《鬼医娘亲带萌娃修仙》 第1章 玄清观里数钱忙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穿透玄清观偏殿那扇糊着发黄旧纸的破窗棂,在布满灰尘的青砖地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陈年香灰和一丝若有似无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里跳舞的簌簌声。 然后,这安静就被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带着点得意忘形的哼唧声打破了。 “嗯哼哼~ 正月里采花无哟花采,二月间采花花哟正开……” 荒腔走板的小调儿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声音的源头,来自殿内唯一还算完整的旧供桌——当然,上面早就没了神像牌位。此刻,那供桌被临时征用成了某人的“宝座”。 十六岁的云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袖口还蹭着点可疑药渍的旧道袍,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桌上。她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则十分惬意地晃荡着,露出道袍下摆一截鲜亮得晃眼的石榴红绣花鞋尖,鞋面上金线绣的小雀儿随着她晃腿的动作,仿佛随时要扑棱棱飞出来。 她手里捏着三张簇新的银票,对着那几块可怜巴巴的光斑,翻来覆去地数,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后头去。 “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嘿嘿嘿……” 她每数一遍,那满足的小调儿就跟着哼一遍,活像只偷腥成功、正得意洋洋舔爪子的小狐狸,“王员外家那傻儿子,不过是夜里贪凉多喝了几碗冰镇酸梅汤闹肚子,愣是被他爹当成了撞邪。啧啧,三百两啊三百两,够咱们这破道观修葺十次屋顶外加给师傅买三年份的‘醉仙酿’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捋平,对着光又照了照那朱红的印鉴,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宝。末了,才依依不舍地把它们贴身塞进内袋里,还宝贝似的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唉——” 满足的叹息刚出口,下一秒就变成了愁苦的抱怨。她仰头,望着头顶那片被雨水浸透、颜色明显深了好几圈的屋瓦,几根顽强的小草正从瓦缝里探出头,在微风里惬意摇摆,“这破屋顶,再漏下去,我那点好不容易晒干的‘七星草’可就全泡汤了!还有师傅,下雨天也不肯挪窝,非说听雨打芭蕉有助于参悟大道,结果芭蕉叶没听来,雨水倒是把他那宝贝蒲团泡发了霉……” 想到自家那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着绝不醒着的咸鱼师傅清虚,云渺就一阵牙疼。她利落地从供桌上跳下来,拍了拍道袍后摆并不存在的灰尘,那点鲜艳的绣花鞋尖也灵巧地缩回了灰扑扑的道袍底下。 “算了,指望师傅不如指望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嘀咕着,抬脚准备去后院看看她那几簸箕宝贝草药,顺便想想怎么用这三百两规划一下道观的“宏伟蓝图”——至少得先堵住那几个最嚣张的漏雨窟窿。 刚迈出偏殿那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阵穿堂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吹过庭院。 “阿——嚏!” 云渺被风呛得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嘟囔道,“这破风,跟王员外家后巷那穿堂风似的,邪门儿……” 话音未落,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庭院角落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 树下,她那传说中在“参悟大道”的咸鱼师傅清虚,正背对着她,盘坐在一张破草席上。面前摆着的,是一张磨得发亮的破旧棋盘。 棋盘上,干干净净,一颗棋子也无。 清虚老头一头白发用根枯树枝随意挽着,道袍松松垮垮,背影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慵懒。他似乎根本没察觉徒弟出来,也可能是察觉了也懒得搭理。只见他慢悠悠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颗并不存在的“棋子”,对着那空无一物的棋盘,啪嗒一声,轻轻落下。 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就在那“落子”的瞬间—— 呼啦! 一阵毫无征兆的、带着奇异暖意的微风,打着旋儿,温柔地拂过那棵枯枝嶙峋的老槐树。 奇迹发生了。 枯槁的枝桠上,肉眼可见地,一点、两点、十点……无数点嫩绿的新芽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点染,争先恐后地钻破干枯的表皮,舒展出来!紧接着,小小的、粉白色的花苞,也如同变戏法般,噗噗噗地冒出头,在几息之间,便颤巍巍地绽放开来! 枯树逢春,花开满枝! 馥郁的、带着生命力的清新花香,瞬间压过了道观里那股陈腐味儿,弥漫在整个庭院。 云渺:“!!!”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凭空塞了个大鸭蛋进去,下巴颏儿差点砸到脚面。刚刚还在盘算三百两银子的脑袋瓜子,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满树瞬间盛放的槐花,在阳光下白得耀眼,香得醉人。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师傅。 清虚老头依旧背对着她,仿佛对身后发生的这一切惊天动地的变化毫无所觉。他甚至……极其应景地、极其轻微地,打了一个悠长的小呼噜。 “呼……噜……” 云渺:“……”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揉揉。树还是那棵树,花还是那些花,香得要命。师傅的背影也还是那个懒洋洋、随时会睡过去的背影。 刚才……是幻觉?是最近忽悠人……咳,是行善积德太累,出现幻觉了?还是这破道观的风水终于好到枯木能自己开花了? 就在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震得怀疑人生,脑子里的问号快要堆成山时,道观那扇摇摇欲坠、漆皮剥落得看不出原色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拍响了。 声音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 “云渺小友!云渺小友可在观中?素问有急事求见!” 一个清越而带着明显焦急的女声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素问谷主?” 云渺一愣,暂时把满脑子的槐花和呼噜声甩开。这位医仙谷的谷主,可是位真正的高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突然跑到她们这鸟不拉屎的破道观来?还这么急?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那身灰扑扑的道袍,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贫道很靠谱”的表情,快步穿过庭院,吱呀一声拉开了沉重的观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医仙谷谷主素问。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气质出尘,只是此刻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眉头紧锁,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而更让云渺瞳孔地震的是—— 素问谷主的身后,并不是医仙谷那些清秀的小药童。 而是站着一个……小泥猴儿。 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的粗布衣裳沾满了泥巴草屑,小脸也糊得黑一道灰一道,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唯有一双眼睛,大得出奇,亮得惊人,像山涧里最纯净的黑曜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开门的云渺。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孩童初到陌生环境的胆怯或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和……一种让云渺心头莫名一跳的熟悉感? 素问谷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 那个泥猴儿般的小男孩,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小小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挣脱了素问下意识想拉住他的手! 他像一颗小炮弹,“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在云渺完全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贫道很靠谱”的呆滞表情时,那小小的、脏兮兮的身影已经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只沾满泥巴的小手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 一股尘土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声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石破天惊的呼唤,响彻了整个玄清观破败的庭院,甚至惊飞了老槐树上刚开不久的几朵小白花: “娘亲——!” “……” 云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同时炸了窝。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对上那双仰视着她的、亮得惊人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孺慕和一种找到归处的、不容置疑的欢喜。 她塞在怀里、还带着体温的三张簇新银票,此刻正飘飘悠悠地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像三片失了魂的落叶,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沾满泥巴的、抱着她大腿的小脚丫旁边。 啪嗒。啪嗒。啪嗒。 三百两……泡汤了? 不,重点好像是…… 娘……亲?! 第2章 天降萌娃喊娘亲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娘亲”,像一道裹着泥巴的惊雷,直挺挺劈在了云渺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脚底板麻到头发丝儿。怀里刚捂热的银票飘落在地的轻响,此刻听来如同丧钟轰鸣。 三百两!她的修屋顶钱!她的醉仙酿储备金!她的美好未来!全被这声“娘亲”炸成了灰!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眼前无限放大,里面盛满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滚烫的依赖和欢喜。 “娘亲!” 小泥猴儿抱着她大腿的手又紧了紧,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又喊了一遍,仿佛在确认这世上最天经地义的事实。他脸上糊的泥巴都盖不住那份找到“失物”般的巨大满足。 云渺艰难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目光缓缓上移,对上素问谷主那双写满了“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眸。那眼神里,有焦急,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丝……仿佛在看什么天降奇缘的奇异光芒? “素、素问谷主?” 云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这是个什么情况?您这……出门捡的?” 素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云渺小友……此事说来话长,且容我进观详谈?” 她的目光扫过云渺腿上那个强力“挂件”,又瞥了一眼飘落在地、沾上泥点子的崭新银票,语气越发复杂,“这孩子……似乎认定你了。” “认、认定我?” 云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试图把自己的腿从那两只小泥爪子里拔出来,结果那娃抱得死紧,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动作,小脑袋还在她道袍上蹭了蹭,留下两道新鲜的泥印子。 “娘亲!” 他仰头,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被“抛弃”的委屈控诉。 云渺:“……” 她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先进来!先进来!” 她手忙脚乱,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弯腰想去捡那三张可怜的银票。结果刚弯下腰,那小泥猴儿以为她要抱他,立刻松开一条胳膊,小手闪电般伸出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张飘落的银票! “诶!我的钱!” 云渺心痛地低呼。 小泥猴儿却像是得了什么新玩具,好奇地抓着那张价值一百两的纸片,小手一揉,崭新的银票瞬间皱成了腌菜叶子,还沾上了他指缝里的黑泥。 “……” 云渺感觉心口又被狠狠插了一刀。完了,这三百两怕是要全军覆没。 她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这个强力“腿部挂件”,踉踉跄跄地侧身让开门口:“谷主,您快请进!” 语气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 素问无奈地叹了口气,步履轻盈地踏入庭院。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角落里那棵花开满枝、香飘四溢的老槐树吸引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随即又看向槐树下那个盘坐的背影——清虚道长依旧保持着那个拈棋落子的姿势,只是那悠长的小呼噜,似乎……打得更均匀了? 庭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一边是枯木逢春花开灿烂的奇迹,一边是咸鱼打盹岁月静好的假象,中间还夹着一个抱着年轻道姑大腿喊娘亲、手里糟蹋着银票的脏兮兮小泥猴。 素问的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一下。这玄清观,果然……不同凡响。 “娘亲,饿。” 小泥猴儿大概是抱累了,终于松开了云渺的大腿,改为紧紧攥着她的道袍下摆,另一只小手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银票,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渴望。 云渺低头,看着自己灰扑扑道袍上新增的、极其醒目的泥手印和蹭上去的黑灰,再看看小家伙那张花猫似的脸,还有他手里那张惨不忍睹的银票……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饿…饿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点和蔼(扭曲)的笑容,试图用美食转移这娃的注意力,“等着,贫道…呃,娘亲…不是!姐姐给你找吃的!” 称呼上的混乱让她差点咬到舌头。 她弯腰,试图用哄骗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去拿他手里那张饱经摧残的银票:“乖,这个不好玩,给姐姐,姐姐给你糖吃,甜甜的糖哦!” 小家伙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皱巴巴的纸,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衡量“甜甜的糖”和这张“不好玩的纸”哪个更重要。就在云渺的手指即将碰到银票边缘时,他小手猛地一缩,把银票藏到了身后,然后非常坚定地、再次大声宣告: “娘亲!” 得,沟通失败。银票保卫战,第一回合,小泥猴胜。 云渺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蹦迪。她认命地直起身,目光投向素问,眼神里充满了“谷主救命”的哀嚎。 素问看着这一大一小鸡同鸭讲的混乱场面,脸上的忧虑倒是被冲淡了几分,甚至隐隐有点想笑。她清了清嗓子,决定先解决最实际的问题:“云渺小友,这孩子……似乎几日未曾好好梳洗进食了,不知贵观可有清水?” “水?有有有!” 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向后院,“后院有井!我这就去打水!” 她只想暂时逃离这魔音灌耳的“娘亲”轰炸现场。 她转身就想往后院冲,结果衣摆一紧——小家伙的小手还死死攥着呢! “娘亲,去哪?” 小家伙警惕地问,大有你去哪我就跟到哪的架势。 云渺:“……”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艰难地扭头,看向素问,眼神绝望:“谷主……” 素问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无妨,我随你同去。” 她走上前,对着那警惕的小家伙,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莫怕,娘亲只是去给你打水洗脸,很快回来。你看,我在这里陪着你,可好?” 小家伙看看素问,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渺,似乎在判断这个漂亮阿姨话语的可信度。最终,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紧攥着云渺衣摆的小手,但大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云渺,仿佛在说:别想跑! 云渺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水井,那速度,堪比被狗撵的兔子。 很快,一盆清澈的井水被云渺端到了前院廊下。她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巾,浸湿了水,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她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站在廊下、依旧攥着银票、好奇打量水盆的小泥猴儿。 “过来!” 云渺板着脸,努力做出“严母”的气势(虽然效果存疑)。 小家伙大概是感受到了“水”的威胁,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小脚丫。 素问适时地在一旁温言道:“乖,洗干净了,娘亲才更喜欢你。”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小家伙的软肋。他犹豫片刻,终于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水盆边,大眼睛却还是警惕地看着云渺手里的湿布巾。 云渺可不管那么多,憋了一肚子“被娘亲”的邪火,此刻全化作了搓澡的力气。她一手按住小家伙不安分的脑袋(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避开了要害),另一手拿着湿布巾就往他脸上招呼。 “嘶——轻点!轻点!” 小家伙挣扎着抗议,小脑袋直往后仰,试图躲避那力道十足的“洗礼”。廊下一时间水花四溅,夹杂着小家伙不满的哼哼声和云渺“别动!”“老实点!”的低吼。 素问站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亲子互动”,无奈地摇头,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中那盘空无一物的棋盘,又落到槐树下仿佛与世隔绝的清虚道长身上。那道背影依旧岿然不动,只有微风吹过,几片洁白的槐花打着旋儿,悠悠飘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衣襟上。 就在云渺跟小家伙脸上最后一块顽固泥垢较劲,累得额头冒汗时,槐树下,那均匀的小呼噜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仿佛梦呓般、带着浓浓睡意、却又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正好落进云渺和素问的耳中: “……唔…天降麟儿…此子…与你有缘…善哉…呼噜…” 云渺正用力擦拭的动作猛地一僵。 素问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清虚道长的背影,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唯有被擦得小脸通红、终于露出几分清秀轮廓的小家伙,眨巴着被水洗过、显得更加黑亮纯净的大眼睛,完全没听懂那梦话的意思,只是看着突然停手的云渺,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然后习惯性地、带着点委屈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娘亲?” 云渺捏着湿布巾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着眼前这张被水洗净后、意外显得粉雕玉琢、眉眼间竟隐隐透出几分熟悉感的小脸,再看看他手里依旧紧紧攥着的、那张皱巴巴沾着泥点子的百两银票…… “呼——” 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百两买了个泥儿子? 行吧! 她认命了! 第3章 糖丸难改铁心肠 破败的玄清观,仿佛被那声石破天惊的“娘亲”震得晃了三晃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廊下,云渺瞪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小麻烦”。 清水涤去了污垢,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衬得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更加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扑闪扑闪的。只是那眼神,依旧固执地黏在云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然的依恋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身上那件云渺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清虚师傅不知道多少年前穿过的旧道袍,宽大得离谱,袖子和裤腿都挽了好几道,活像个小道童偷穿了师父的衣裳,滑稽中又透着点让人心软的可爱。 前提是——忽略他手里那张依旧死死攥着、已经皱成一团、沾着泥点子和可疑水渍的百两银票!那是她的三百两啊!仅存的硕果! 云渺的心在滴血,面上却还得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慈祥(实则扭曲)的笑容。她弯腰,视线尽量与小家伙平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试图唤醒他沉睡的“理智”: “小乖乖,你看啊,”她指了指自己那张虽然沾了点灰但绝对青春无敌的脸,“贫道…姐姐我呢,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走路带风,吃饭倍儿香,连个正经道侣的影子都没有呢!怎么可能…咳,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呢?对不对?” 她试图用逻辑说服一个五岁的娃娃。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眼神清澈无辜,里面清晰地映出云渺那张努力“慈祥”的脸。他听完,小嘴一抿,非常干脆地、字正腔圆地再次输出:“娘亲!” 云渺:“……” 逻辑?不存在的!这娃的字典里只有“娘亲”这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精心搭建的“说服高塔”瞬间崩塌。不行,得来点实在的!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哄孩子嘛,糖衣炮弹永远是王道! “等着!” 云渺猛地直起身,丢下一句,风风火火地冲向自己那个塞满瓶瓶罐罐的杂物间(兼卧室兼炼丹房)。一阵叮叮咣咣的翻找声后,她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如同举着稀世珍宝般冲了回来。 “看!这是什么?” 她得意洋洋地拔开瓶塞,一股清甜馥郁、带着淡淡花蜜香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瓶子里,是十几颗圆滚滚、晶莹剔透、仿佛裹着蜜色糖霜的丸子——她精心调配的“百花蜜饯丸”,加了点安神宁气的草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宝贝零嘴儿。 小家伙的鼻翼明显翕动了两下,大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像发现了宝藏的小兽,直勾勾地盯着那玉瓶。 “有戏!” 云渺心中窃喜,脸上笑容越发“和蔼可亲”。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蜜丸,那蜜丸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香气更是勾魂夺魄。她将蜜丸递到小家伙眼前,晃了晃,声音甜得像掺了十斤蜜糖: “乖~ 叫姐姐!叫一声‘好姐姐’,这颗甜甜的、香喷喷的糖丸子就是你的啦!” 小家伙的目光完全被那颗诱人的蜜丸吸引,小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嫩的小舌尖,甚至还咽了咽口水。那渴望的小模样,看得云渺信心倍增,仿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素问站在一旁,看着云渺这“威逼利诱”的架势,再看看那小家伙纯然渴望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却噙着一丝笑意。她目光不经意扫过院中那盘空棋盘和槐树下仿佛入定的清虚道长,那均匀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成了这场“认亲拉锯战”最稳定的背景音。 小家伙伸出那只没拿银票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去够云渺指尖那颗晶莹的蜜丸。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这小东西狡猾得很,可别是想直接抢!她手腕灵活地一缩,蜜丸离小家伙的手指就差那么零点零一公分,脸上笑容不变:“叫姐姐!叫了才能吃哦!” 小家伙抓了个空,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点不满。但他没哭也没闹,只是抬起那双黑曜石般纯净又执拗的大眼睛,再次望向云渺。那眼神里,有对糖果的渴望,但更深处的,是一种磐石般的认定。 他看看那颗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的蜜丸,又看看云渺充满“期待”的脸,小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严肃的天人交战。 廊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云渺屏住呼吸,素问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只有槐树上的小白花,还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终于,小家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那只一直攥着银票的小手,突然抬了起来! 云渺心头一紧:难道是要用银票换糖?那也行啊!一百两换一颗糖,血赚不亏!她眼睛都亮了。 然而,小家伙接下来的动作,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只见他那只沾着泥点子和银票墨渍的小手,并没有松开银票去抓蜜丸,反而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云渺拿着蜜丸的那只手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云渺都猝不及防地“哎哟”了一声。 紧接着,在云渺和素问惊愕的目光中,小家伙猛地低下头,张开小嘴,啊呜一口! 精准无比地,将那颗诱人的、云渺视若珍宝的“百花蜜饯丸”,直接从她指尖叼走了! 动作之流畅,时机之精准,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云渺僵在原地,保持着递糖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和蜜丸的甜香。她看着小家伙腮帮子迅速鼓起,满足地嚼着那颗甜滋滋的蜜丸,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素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云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的糖!她珍藏的糖!被这臭小子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吃了!这哪里是什么小可怜,分明是个小土匪! “你!你个小无赖!” 云渺气得跳脚,指着正美滋滋品味糖果的小家伙,手指都在抖,“吃了我的糖,还不叫姐姐!快叫!” 小家伙完全无视了她的怒火,沉浸在甜蜜的滋味里。直到那颗蜜丸彻底消失在口中,他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小嘴,抬起脸。小脸上因为糖分的滋润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大眼睛更是水润润、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夏夜的星光。 他望着气鼓鼓的云渺,小嘴一张,吐出的字眼依旧清脆响亮,带着糖果的甜味儿,却像一记重锤,再次精准地砸在云渺脆弱的心防上: “娘亲——!” 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吃了你的糖我更要喊”的无赖劲儿? 云渺:“……” 她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糖衣炮弹?肉包子打狗!血本无归!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主要是心疼那颗糖),指着小家伙,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手指在风中凌乱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素问谷主,终于收敛了笑意,上前一步。她看着那小家伙,眼神变得认真而温和,带着一种医者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云渺耳中: “云渺小友,此子……根骨清奇,灵台澄澈,似有…先天灵蕴未散之象,极为罕见。”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小家伙额心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仿佛胎记般的淡淡金痕,“若我所料不差,他或许……正是医仙谷寻访多年未果的‘圣童’。” “圣童?” 云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名词砸得一愣,连心疼糖和银票都忘了,下意识地反问。 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素问话语中的郑重,含着嘴里最后一丝甜味,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素问。只是那眼神,很快又转回到云渺身上,依旧固执地、带着全然的依赖,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管他什么圣童不圣童,你就是我娘亲! 就在云渺被“圣童”二字和那执着的眼神弄得头昏脑涨之际,槐树下,那均匀悠长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又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更加清晰、带着浓浓睡意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梦呓,再次飘飘忽忽地传来,精准地落入云渺和素问的耳中: “……圣童?……嗯…是也不是……此子因果……系于你身…跑不掉咯…呼噜……” 云渺猛地扭头,看向槐树下那个仿佛与世无争的背影。 清虚老头依旧盘坐着,白发上落着几片洁白的槐花,呼噜声很快又均匀起来,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真的只是他梦中无意的呓语。 跑不掉?因果系于我身? 云渺看看槐树下睡得“香甜”的师傅,又看看眼前这个攥着她的衣角、大眼睛里只有她的小泥猴儿(虽然洗干净了),再想想自己那颗一去不复返的宝贝蜜饯丸和那张惨遭蹂躏的银票…… 一股深深的、名为“认命”的无力感,如同道观里那口老井的水,冰凉地漫了上来,淹没了她。 得。 糖丸改不了铁心肠。 这“娘亲”,看来是当定了。 第4章 医仙谷主登门急 玄清观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被蜜饯丸香气短暂冲淡的诡异平静,在素问谷主那句“圣童”和清虚道长那声“跑不掉咯”的梦呓双重暴击下,彻底碎成了渣渣。 云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被塞进了一窝同时炸营的马蜂。圣童?因果?跑不掉?这些词儿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砸在她这个只想数钱修屋顶的十六岁小道姑头上,简直比王员外家后院那口枯井还深不可测! 她瞪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小麻烦——阿澈(她刚才灵光一闪,决定给这小泥猴儿按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喂”或者“小麻烦”)。小家伙刚吃完她的宝贝糖丸,正心满意足地咂巴着小嘴,大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快活和对“娘亲”的无限依赖。他那只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云渺的道袍下摆,仿佛那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至于那张百两银票?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廊下的青砖上,被小家伙无意中踩了一脚,留下一个清晰的小泥脚印,宣告着它悲惨的命运。 “谷主……” 云渺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张“夭折”的银票上拔开,转向素问,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砾地上拖行,“您刚才说……圣童?还有……我师傅他……” 她瞥了一眼槐树下那个睡得天塌不惊的背影,“他老人家梦话里的‘因果’……到底怎么回事?您这趟来,总不会真是专门给我送个‘儿子’的吧?” 说到“儿子”两个字,她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隐隐作痛。 素问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者特有的凝重。她没有立刻回答云渺的问题,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阿澈,眼神锐利而复杂,仿佛要穿透那小小的身体,看清内里隐藏的秘密。片刻,她才转向云渺,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云渺小友,此事容我稍后细说。我此次星夜兼程赶来玄清观,实因山下出了大事,刻不容缓!” “大事?” 云渺一愣,看素问这架势,不像开玩笑,“山下?哪个山下?出什么事了?” “距离玄清观最近的李家村!” 素问语速加快,眉头紧锁,“三日前开始,村中陆续有人染上怪病。白日里精神萎靡,畏光惧声,如同惊弓之鸟。可一到夜间,尤其是子时前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医者面对未知病源时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便会突然狂性大发!双目赤红如血,力大无穷,口中发出非人般的嘶吼,见人便扑,状若疯魔!更诡异的是,他们并非毫无意识,口中时常凄厉呼喊‘有鬼’、‘有鬼追我’!力竭昏迷后,次日醒来,竟对昨夜之事毫无记忆,只觉浑身酸痛,精神愈发萎靡。如此反复,染病者已近十人!村中人心惶惶,几近崩溃!” “夜惊如鬼附身?” 云渺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平时爱财,喜欢忽悠点……咳,赚点外快,但从小在道观长大,又跟着素问学过些医术皮毛,深知这种症状绝不寻常。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极烈性的外邪入侵,或者……中了极其霸道的毒! “谷主,您亲自去看过了?可查出病因?是何毒物所致?” 云渺下意识地追问,职业病瞬间盖过了“被娘亲”的烦恼。 素问沉重地摇头:“我昨日傍晚赶到,亲自查看了几位发病后力竭昏睡的村民。脉象极其紊乱,气血翻腾如沸,阳亢至极却又透着一股阴邪之气盘踞心脉,邪气交争,凶险万分!绝非寻常热症或普通毒物!” 她秀眉紧蹙,“更棘手的是,此‘病’传染极快!起初只有一人,短短两日,竟已波及十数人!我以银针封穴、灌下清心镇魂的汤药,也只能暂时压制其狂性,延缓发作时间,却无法根除!那阴邪之气如跗骨之蛆,顽固异常!”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渺,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急迫:“云渺小友,你虽未正式入我医仙谷,但天资聪颖,尤擅偏门异术,思路更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这‘鬼附身’般的怪症,我医仙谷的常规手段收效甚微!或许……你那套‘鬼医’的路子,能有奇效也未可知!” 她特意加重了“鬼医”二字。 云渺心头一跳。“鬼医”这名头,不过是她以前为了多收点诊金,给自己脸上贴金瞎吹的,最多也就治治王员外傻儿子那种自己吓自己的“撞邪”。可眼前这状况,听起来是真要命啊!让她一个半吊子去对付连素问谷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压力山大! “谷主,您太抬举我了……” 云渺苦笑,下意识地想推拒。开玩笑,这浑水太深,搞不好把自己搭进去!她还有道观要修,还有个便宜师傅要养,现在又多了个拖油瓶“儿子”……等等! 云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紧紧贴在她腿边的阿澈身上。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沉重气氛。他不再咂巴嘴了,小脸上的满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严肃。他仰着小脸,看看面色凝重的素问,又看看眉头紧锁的云渺,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那只攥着云渺衣摆的小手,收得更紧了,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就在这时,素问的目光也再次落到了阿澈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出了此行最核心、也最让云渺震惊的目的: “云渺小友,我星夜赶来,一是为李家村的怪症求援,二则……正是为了他!” 她指向阿澈,“此子身上那股纯净的灵蕴,与我谷中古籍记载的‘圣童’特质极为吻合!而‘圣童’之血,蕴含先天至阳至纯之气,正是驱邪破煞、涤荡阴秽的无上圣品!若他真是圣童……或许他的血,就是破解此怪症的关键!” “什么?!” 云渺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用他的血?!”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将阿澈拽到自己身后护住,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开什么玩笑!这小东西虽然来历不明、强买强卖地喊她娘亲、还糟蹋了她的糖和钱,但……但用一个小娃娃的血去治病?还是心头血?这跟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被云渺猛地拉到身后的阿澈,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对云渺动作的依赖。他小手紧紧抱住云渺的腿,把小脸贴在她的道袍上,大眼睛警惕地看着素问。 素问连忙摆手,解释道:“云渺小友莫急!绝非取心头精血那般凶险!古籍有载,‘圣童’灵蕴天成,只需取指尖一滴血,以其至阳至纯之气为引,辅以特定药引炼制,或可激发药性,破除阴邪!对他本身绝无大碍!” 指尖血?一滴?云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但护着阿澈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松。她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阿澈。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血”字,小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往云渺身后缩得更紧了,看向素问的眼神里多了点害怕。 “娘亲……” 他小声地、带着点不安地嘟囔了一句。 这一声软软的“娘亲”,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在云渺的心尖上。虽然是被迫上岗,但这小东西全身心依赖着她的样子…… 云渺深吸一口气,再看向素问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谷主,就算只需一滴指尖血,您如何确定他就是圣童?万一不是呢?万一他的血不仅无用,反而刺激了那所谓的阴邪之气呢?李家村的村民等得起这个‘万一’吗?” 她的话直指核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涉及到人命,尤其可能还牵扯到这个莫名其妙砸到她头上的“儿子”,她不能再稀里糊涂。 素问被问得一时语塞。她看着云渺护犊子般的神情,又看看阿澈那双纯净却带着惊惧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确定。圣童之说毕竟缥缈,她也是情急之下的猜测。若真如云渺所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廊下气氛陷入僵持,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再次极其突兀地、清晰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在梦呓,却又字字清晰地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准确无误地传入云渺和素问的耳中: “……李家村……阴煞冲地窍……扰了地脉……浊气上涌……迷人心智……非邪非毒……是地气……呼噜……” 地气?浊气上涌?迷人心智? 不是毒,也不是邪祟附体,是地下的问题? 云渺和素问同时猛地转头,看向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睡得人事不知的背影。 清虚老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幻听。只有几片洁白的槐花,悠悠飘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又被那重新响起的、均匀悠长的呼噜声震得微微颤动。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日!地气!对啊!她怎么没想到!玄清观传承里那些关于风水地脉的零碎记载瞬间涌入脑海! 而素问则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困扰她一整晚、让她束手无策的怪症根源,竟然被这位看似咸鱼的道长在睡梦中一语道破?! “师傅!” 云渺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激动。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加响亮、更加均匀的呼噜声:“呼——噜——呼——噜——” 云渺:“……” 素问:“……” 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似乎也感觉到气氛变了。他探出小脑袋,看看激动又无语的云渺,再看看一脸震撼的素问,最后目光落到槐树下那个打呼噜的老爷爷身上。他眨了眨大眼睛,小脸上那点不安和害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然后,在云渺和素问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学着清虚的样子,小嘴微张,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奶声奶气的模仿: “呼……噜……”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咸鱼师徒”的隔空互动,再看看廊下那张沾着泥脚印的百两银票,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了肩上。 看来,李家村这趟浑水,她是非蹚不可了。还得带着这个刚捡来的、会学打呼噜的“圣童”儿子? 第5章 破道观收留贵客 清虚道长那石破天惊的“地气论”,如同九天罡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李家村怪症上的重重迷雾。 素问谷主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拨云见日的震撼和狂喜取代,她看向槐树下那个依旧鼾声均匀、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老道长,眼神里充满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困扰她一整晚的难题,根源竟在此处! 而云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混杂着“我家师傅果然深藏不露”的得意与“这下麻烦大了”的牙疼感涌上心头。地气浊气上涌,迷人心智?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毒或者邪祟更麻烦!牵扯到地脉风水,那可是玄清观传承里最玄乎、也最让她头疼的部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地脉原理的时候。素问谷主已经对着清虚道长的背影,无比郑重地深施一礼:“清虚道长一言点醒梦中人!素问拜谢!李家村百姓有救了!” 那姿态,恭敬得如同面对医仙谷祖师爷。 可惜,槐树下的回应,只有一串更加悠长、更加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呼——噜——呼——噜——” 云渺嘴角抽搐了一下。得,自家师傅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咸鱼姿态,真是发挥到了极致。 “谷主,事不宜迟!” 云渺压下心头的吐槽,看向素问,眼神变得锐利,“既然知道是地气作祟,那该如何解决?您可有头绪?” 她虽然对风水地脉头疼,但解决麻烦的急迫感压倒了一切。 素问直起身,眼中的激动稍稍平复,换上了医者的冷静与睿智:“地气冲窍,浊气上涌,首要便是疏导与镇压!需以阳刚镇物配合引气阵法,疏导淤塞的地脉,将浊气重新导归地底。同时,辅以清心镇魂的汤药,拔除已侵入村民体内的浊气余毒!” 她思路清晰,显然已有了腹案,“镇物与布阵所需材料,我医仙谷可立刻调集,但此地……” 她环顾了一下这破败的玄清观庭院,目光扫过歪斜的殿门、漏风的窗户、以及角落里那棵花开灿烂却更显突兀的老槐树,最后落回云渺身上,带着一丝无奈:“……此地距李家村尚有距离,往返调集物资、配置汤药耗时费力,恐延误时机。且布阵引气,需得临近地窍,方能事半功倍。云渺小友,这玄清观……” 云渺瞬间明白了素问的意思。这位谷主大人,是想把玄清观当成临时的“剿匪”大本营啊! 她的小心脏顿时揪了起来。看看这四处漏风的破道观!看看那摇摇欲坠的屋顶!再看看自己怀里那仅存的两张银票(其中一张还皱巴巴)!招待医仙谷谷主这种级别的贵客?还要承担起救治一村百姓的枢纽重任?这开销……这压力……想想都让她头皮发麻! “谷主,” 云渺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试图挣扎一下,“您看我们这儿……家徒四壁,屋顶漏风,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实在怕委屈了您……” “无妨!” 素问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坚定,“事急从权!救人如救火,岂能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况且……” 她目光再次扫过庭院,尤其在角落那盘空棋盘和开花的槐树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一丝深意,“此地虽陋,却隐有清灵之气,更得清虚道长坐镇,正是绝佳的落脚点!云渺小友,此番李家村百姓性命,恐怕真要仰仗贵观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把清虚师傅都抬出来了,云渺还能说什么?拒绝?那不成见死不救了吗?虽然她爱财,但还没到丧良心的地步。更何况,素问谷主的人情……那可是比真金白银还值钱啊! “那……好吧!” 云渺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一脸悲壮,“谷主若不嫌弃,就在我们这破观里委屈几日!我这就去收拾!” 她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偏殿,背影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她身后,一直安静当腿部挂件的阿澈,仰着小脸看看素问,又看看云渺“壮烈”的背影,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娘亲”那复杂的心情。他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云渺一头扎进她那个堆满瓶瓶罐罐、杂物草药、勉强称之为“闺房”的偏殿。说是收拾,其实根本无从下手。她环顾四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薄褥子;一张三条腿不稳、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架子,塞满了她的“家当”。 她愁眉苦脸地扒拉了半天,终于从一堆旧衣服底下,翻出了唯一一床稍微厚实点、还没怎么打补丁的棉被。她抱着这床“压箱底”的宝贝,又翻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床单,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回前院。 素问正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奇异盛开的槐树出神。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谷主,” 云渺努力挤出一个“热情好客”的笑容,将怀里的被褥往前一递,“这是观里最好的被褥了,您……将就一下?地方嘛……” 她目光在偏殿和自己那狗窝般的“闺房”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一咬牙,“您睡我那屋!我……我和阿澈去跟师傅挤挤!” 为了贵客,她连自己的“狗窝”都贡献出来了! 素问看着那床虽然干净但明显有些年头的棉被,再看看云渺那副肉疼又强装大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暖意。她并未推辞,温声道:“多谢云渺小友。只是叨扰了,待此间事了,医仙谷定有厚报。” 厚报!这两个字像强心针,瞬间让云渺黯淡的眼神亮了起来!医仙谷的厚报!那得是多少银子?多少灵药?值了!这破道观借得值! “不叨扰!不叨扰!” 云渺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之前的肉疼烟消云散,“谷主您快请进!我这就给您铺床!” 态度热情得判若两人。 她抱着被褥,风风火火地冲进自己的小屋,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阿澈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进来,好奇地看着云渺把桌上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地扫到一边,再费力地把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挪到墙边。 “娘亲,做什么?” 阿澈仰着小脸问。 “给漂亮阿姨腾地方睡觉!” 云渺头也不抬,吭哧吭哧地搬着东西。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也想帮忙去推那个对他来说过于巨大的木箱。 “别别别!祖宗!你看着就行!”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拦住。这小祖宗要是磕着碰着,或者把她哪个宝贝瓶子摔了,她找谁哭去? 好不容易把屋子勉强收拾出点能下脚的空间,铺好那床“豪华”被褥,云渺累得直喘气。她看着这依旧简陋得可怜的“贵宾套房”,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谷主身份尊贵,光有床铺怎么行?得有点……仪式感!” 云渺摸着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跑到厨房(一个搭着破棚子的角落),翻出自己珍藏的、唯一一个没有缺口的粗陶碗,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落满灰尘、勉强能看出是壶形状的陶罐。她仔仔细细地把它们洗干净,然后郑重其事地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陶罐清澈的井水。 接着,她目光在厨房里搜寻,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粗陶坛子上。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坛子封泥,一股浓郁甘冽、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她偷偷给师傅酿的“醉仙酿”原浆,连清虚老头都只喝过勾兑的! 云渺咽了口唾沫,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咬咬牙,拿起那个唯一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碗出来。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香气扑鼻。 “阿澈!过来!” 云渺招呼一声。 小家伙立刻哒哒哒跑过来。 云渺把装着井水的陶罐塞到阿澈怀里,自己则端起了那碗珍贵的醉仙酿原浆。她挺直腰板,努力摆出“仙童献礼”的庄严姿态,带着阿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偏殿门口。 “谷主!” 云渺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倾家荡产待贵客”的悲壮感,“寒舍简陋,无以待客!特奉上‘九天云床’一座!‘琼浆玉液’一碗!‘无根仙酿’一壶!还请谷主笑纳!养精蓄锐,明日共商除魔大计!” 她说着,将手中的酒碗高高举起(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又示意抱着水罐的阿澈上前一步。 “九天云床”——那床旧棉被。 “琼浆玉液”——醉仙酿原浆。 “无根仙酿”——刚打的井水。 阿澈抱着对他来说有点沉的陶罐,小脸憋得通红,努力模仿着云渺“庄严”的样子,小奶音脆生生地跟着喊:“娘亲说!笑纳!” 素问站在屋内,看着门口这一大一小煞有介事的模样,再看看那所谓的“九天云床”、“琼浆玉液”和“无根仙酿”,饶是她清冷自持,此刻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掩袖轻笑出声。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整个破败的小屋。 “好,好,多谢云渺小友,多谢阿澈。” 素问笑着接过云渺手中那碗香得勾魂的“琼浆玉液”,又示意阿澈把水罐放在桌上,语气真诚,“此情此景,此酒此水,胜过仙宫琼筵万倍。” 云渺见谷主笑得开心,还夸了她,顿时觉得那半碗原浆也不算太亏了。她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拉着还有点懵懂的阿澈退了出来,还很贴心地帮素问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搞定!” 云渺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虽然过程有点肉疼,但总算把贵客安顿好了!医仙谷的人情债,稳了! 解决了住宿问题,下一个严峻的挑战摆在面前——晚饭! 道观里米缸快见底了,剩下的几个麦饼又干又硬,硌得慌。招待谷主吃这个?她云渺丢不起这人!可下山去买?且不说天色已晚,她兜里那仅剩的两张银票……她实在舍不得动啊!那修屋顶的钱! 就在云渺对着空了大半的米缸愁眉苦脸时,阿澈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亲,饿。” 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云渺看着小家伙干净的小脸和依赖的眼神,再看看空空的米缸,一咬牙:“等着!娘亲……呃,姐姐给你弄好吃的!” 她再次冲向厨房。 一阵叮叮咣咣、伴随着可疑的焦糊味飘出后,云渺端着一个豁口的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几个被烤得有点焦黑、勉强能看出麦饼形状的……疙瘩?旁边还放着几根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野菜。 “来来来!开饭了!” 云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尝尝贫道……姐姐独家秘制的‘仙家烙饼’!外焦里嫩,风味独特!再配上这‘碧玉翡翠汤’(白水煮野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她把碗放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招呼阿澈过来。 小家伙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烙饼”,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云渺老脸一红,强撑着:“别看卖相!内涵!内涵最重要!” 她率先拿起一块最小的、焦黑程度稍轻的“烙饼”,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 “嘎嘣!” 嗯……是挺焦脆的,就是有点费牙,还有点……苦? 阿澈看着云渺龇牙咧嘴地咀嚼,又看看碗里的饼。他伸出小手,没有去拿饼,而是拿起一根翠绿的野菜,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一点满足的神色。 云渺:“……” 她默默放下那块硌牙的饼,也拿起一根野菜。嗯,还是野菜靠谱。 一大一小,就着井水,默默啃起了“碧玉翡翠汤”的原材料。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破败的庭院里,竟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温馨。 素问不知何时已悄悄推开了偏殿的破木门,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院中这简单到寒酸、却莫名透着暖意的晚餐场景。她手中还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琼浆玉液”,却并未饮用,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云渺和阿澈身上,尤其是在阿澈那张专注啃野菜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眼中若有所思。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清虚道长依旧背对着众人,盘坐如石。只是当一片洁白的槐花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他花白的发髻上时,一句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嘀咕,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 “……贵客……也是贵人……呼噜……” 第6章 夜半惊啼疑鬼魅 玄清观终于彻底沉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破败的殿宇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几头蹲伏的巨兽。白日里开得绚烂的老槐树,此刻也只剩下影影绰绰的黑影,浓郁的槐花香在夜风中变得幽冷,丝丝缕缕钻进鼻孔,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宁。 偏殿内,素问谷主早已歇下。云渺贡献出来的那张“九天云床”上,呼吸均匀悠长,显然白日忧心劳神,此刻终于得以安眠。 而在清虚道长那间更显简陋、几乎没什么家具、只铺着一层薄薄稻草和破席的主殿角落里,云渺正和阿澈挤在一起打地铺。 清虚老头依旧保持着他的招牌姿势——盘坐在那张破草席上,对着空棋盘的方向,仿佛入定,均匀悠长的呼噜声如同道观自带的背景音,稳定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云渺侧躺着,身下硬邦邦的稻草硌得她腰疼。她怀里紧紧揣着仅存的两张银票(其中一张依旧皱巴巴),仿佛那是她在这艰难世道里唯一的慰藉和安全感来源。阿澈则像个小暖炉,蜷缩在她身边,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呼吸清浅,睡得正沉。小家伙似乎本能地汲取着“娘亲”身上的气息,睡得格外安心。 夜风穿过殿门和窗棂的破洞,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凄厉瘆人。殿角似乎有耗子窸窸窣窣地啃咬着什么,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云渺闭着眼睛,努力数着绵羊,试图催眠自己:“一只羊,修屋顶…两只羊,买醉仙酿…三只羊,给阿澈做新衣服…四只羊……” 数着数着,就变成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主要围绕银子展开),眼皮子也越来越沉。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滑入梦乡的边缘时—— “呜……呜呜呜……” 一阵极其压抑、断断续续、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不是风声!不是耗子!更不是清虚师傅的呼噜! 那声音低沉、悲戚,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绝望,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又像是……深陷噩梦无法挣脱的魂灵在哭泣! 云渺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哭声驱散得一干二净!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谁?!” 她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第一反应就是李家村那“鬼附身”的怪病蔓延到道观里来了?难道是素问谷主?! 她紧张地看向偏殿方向,侧耳倾听。偏殿那边一片寂静,素问的呼吸声依旧平稳悠长。 哭声……还在继续!而且……似乎更近了? “呜……阿娘……别走……别丢下澈儿……呜呜……好黑……好怕……” 这一次,哭声里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呓语! 澈儿?! 云渺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怀中的阿澈,不知何时已经蜷缩成了一团,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着!那压抑痛苦的呜咽声,正是从他紧紧咬住的唇齿间泄露出来的!他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在苍白的小脸上,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深陷在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里! “阿澈!阿澈!” 云渺的心瞬间揪紧,也顾不得害怕了,连忙伸手去拍他的小脸,试图将他唤醒,“醒醒!快醒醒!娘……姐姐在这儿呢!不怕!” 她的触碰似乎加剧了阿澈的恐惧。小家伙猛地一缩,呜咽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啊——!不要!别过来!阿娘——!” 这声尖叫如同锐利的刀锋,瞬间划破了道观死寂的夜空!连清虚道长那稳定如磐石的呼噜声都极其明显地顿了一下! “阿澈!” 云渺又急又心疼,用力将他颤抖的小身体搂进怀里,试图用体温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是做噩梦!都是假的!姐姐在!姐姐保护你!” 阿澈在她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小胳膊小腿胡乱地挥舞踢打,力气大得惊人,好几次差点踢到云渺的下巴。他完全沉浸在梦魇的恐惧中,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不停地哭喊、尖叫,重复着“阿娘别走”、“好黑好怕”、“别过来”这几个破碎的词语。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素问谷主仅披着外衣,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脸上睡意全无,只有医者的警觉和凝重:“怎么回事?!” “是阿澈!” 云渺一边努力压制着怀里挣扎的小兽,一边急声道,“不知怎么了,突然就魇住了!叫不醒!” 素问快步上前,蹲下身。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阿澈的状态:小脸惨白,冷汗涔涔,呼吸急促紊乱,瞳孔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震颤。她伸出二指,迅疾如风地点向阿澈颈侧和额心几处安神定魄的大穴! 指风落下,阿澈挣扎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但呜咽和恐惧的呓语并未停止,小小的身体依旧在云渺怀里筛糠般抖动着。 “心脉紊乱,神魂惊悸!” 素问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绝非寻常梦魇!倒像是……被某种强烈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所攫取!” 她看向云渺,眼神锐利,“他睡前可有异常?可曾接触过什么不洁之物?” “没有啊!” 云渺急得快要哭出来,“晚饭就啃了点野菜,喝了点水,然后就睡了!一直好好的!” 她紧紧抱着阿澈,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传递过来的冰冷和恐惧,心都要碎了。这小家伙平时虽然粘人爱喊娘亲,但眼神清澈明亮,何曾有过这般惊怖欲绝的模样? “呜……血……好多血……阿娘……不要死……” 阿澈的呓语陡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坏人……追来了……跑……快跑……” 血?阿娘?坏人? 这几个词如同冰锥,狠狠刺进云渺的心底!难道……这就是他身世的碎片?这就是他深埋心底、连白日里都死死压抑、却在深夜梦魇中爆发的恐惧? 素问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圣童?身世?李家村的阴煞浊气尚未解决,这孩子身上竟也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秘密和创伤? “清心咒!” 素问当机立断,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清越平和的咒文如同潺潺溪流,试图抚平阿澈神魂的惊涛骇浪。柔和的白光自她指尖溢出,笼罩住阿澈的额头。 云渺也顾不得许多,学着素问的样子,一只手紧紧抱着阿澈,另一只手笨拙地、一遍遍地抚摸着阿澈汗湿的额发和冰凉的小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和前所未有的温柔:“阿澈不怕……阿澈乖……坏人都被娘亲打跑了……你看,娘亲在这儿呢……哪儿都不去……一直陪着你……不怕了……不怕了……” 也许是素问的清心咒起了效,也许是云渺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娘亲”终于穿透了梦魇的壁垒,怀中小家伙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一些。那凄厉的哭喊和呓语,终于变成了细弱蚊蚋的抽噎。 他依旧没有醒来,但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沾满泪水的小脸下意识地往云渺温暖的怀里更深地埋了埋,仿佛那里是他唯一安全的港湾。 殿内只剩下他微弱的抽泣声和清虚道长重新响起、似乎比之前更加悠长深沉的呼噜声。 云渺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阿澈,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抬头看向素问,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浓浓的忧虑:“谷主,他这是……” 素问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白光散去。她看着在云渺怀中终于寻得一丝安稳、沉沉睡去的阿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有凝重,有身为医者的探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惊魂之症,源自神魂深处的大恐惧、大悲痛。” 素问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落在阿澈那张稚嫩却布满泪痕的小脸上,“此子……身世恐非寻常。方才他呓语中所言‘血’、‘阿娘’、‘坏人’……绝非空穴来风。这噩梦,怕是源于他亲眼所见、刻骨铭心的……惨烈过往。” 亲眼所见?惨烈过往? 云渺抱着阿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个五岁的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他口中的“阿娘”,是生母吗?遭遇了不测?那“坏人”又是谁?为何追杀他们?他又是怎么流落到荒山野岭,被素问谷主找到的? 无数疑问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云渺心头,让她喘不过气。白天还嫌弃这小东西是个麻烦,此刻看着他苍白脆弱的小脸,听着他睡梦中偶尔泄露出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细微呜咽,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管他什么圣童不圣童,管他什么因果不因果,这小东西现在喊她娘亲,那就是她的崽子!谁也别想再伤害他! 就在殿内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云渺和素问都沉浸在阿澈身世带来的震撼与忧虑中时—— 槐树下,那重新响起的、悠长深沉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又又又顿了一下。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紧接着,一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洞穿时空般沧桑与悲悯的梦呓,如同古老的钟磬,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敲响在寂静的殿宇之中,回荡在云渺和素问的耳畔: “……魂兮归来……莫恋前尘……血海深仇……自有清算……痴儿……莫怕……此心安处……即吾乡……呼……噜……” 魂兮归来?莫恋前尘?血海深仇?自有清算? 此心安处是吾乡? 云渺和素问同时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 这一次,清虚道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殿内微弱的月光,似乎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道袍上,镀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难以言喻的清辉。 而那重新响起的呼噜声,悠长得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深沉地抚慰着殿内所有不安的灵魂。 云渺低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眉宇间那抹惊惧终于被一丝安宁取代的阿澈,又看看槐树下那道仿佛亘古不变的背影,再想想那句“此心安处即吾乡”…… 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 她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小家伙搂得更紧了些。 行吧。 这破道观,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第7章 银针定魂显锋芒 破晓的微光如同羞涩的少女,怯生生地探入玄清观破败的庭院,驱散了昨夜惊魂的浓重阴影,却驱不散弥漫在人心头的沉甸甸的凝重。 素问谷主几乎是一夜未眠。她盘膝坐在偏殿那张“九天云床”上,并非打坐调息,而是借着晨曦微光,反复推演着疏导地气、镇压浊气的引气阵法草图。她指尖蘸着清水,在冰凉的地面上画出繁复玄奥的线条,眉头始终紧锁,显然布阵所需的关键镇物——一块蕴含纯阳之气的“离火精金”,尚未寻得替代之法,让她忧心忡忡。 云渺则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像只护崽的母鸡,守在刚经历过惊魂梦魇的阿澈身边。 小家伙蜷缩在主殿角落的地铺上,裹着云渺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小脸依旧带着一丝梦魇后的苍白。他睡得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云渺的一根手指,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云渺低头看着阿澈沉睡中依旧不安的侧脸,想起昨夜他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呓语中的“血”、“阿娘”、“坏人”,心口就像压了块巨石。这小东西的身世,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血腥沉重。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阿澈冰凉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一处极其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月牙形浅痕,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一点力量。 槐树下,清虚道长那标志性的呼噜声依旧悠长稳定,仿佛昨夜的一切惊心动魄都与他无关。几片洁白的槐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又被均匀的呼吸微微吹动。 “吱呀——”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素问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夜推演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初。她目光扫过院中那盘空棋盘和沉睡的清虚,最终落在云渺和阿澈身上,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难掩急迫:“云渺小友,阿澈可好些了?” 云渺小心地抽回被阿澈攥着的手指,替他掖了掖衣角,这才站起身,压低声音:“后半夜安稳些了,只是睡得还不沉。” 她看向素问眼底的青色,又看看她身后偏殿地面上尚未干涸的水痕阵图,“谷主,那阵法……” “离火精金是关键。” 素问眉头深锁,语气沉重,“此物至阳至刚,乃疏导地脉、镇压浊气的不二之选!我医仙谷虽有珍藏,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家村情况危急,每拖一刻,便多一分变数!若再无替代之物,恐怕……” 她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担忧。 “离火精金……” 云渺喃喃重复,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在道观犄角旮旯里见过的所有“疑似宝贝”都过了一遍。破铜烂铁倒是有几块,精金?那玩意儿长啥样她都没见过!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小小的庭院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游般的嘀咕,清晰地飘了过来: “……灶膛灰……三百年老灶膛底灰……阳火余烬……聚而不散……可堪一用……呼噜……” 灶膛灰?三百年老灶膛底灰?阳火余烬? 云渺和素问同时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 清虚老头依旧盘坐如钟,鼾声很快又均匀起来。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她们被压力逼出的幻听。 但云渺的眼睛,却瞬间亮得惊人!灶膛灰!阳火余烬!对啊!玄清观那口破灶!她记得小时候听师傅提过一嘴,说这灶是师祖的师祖那会儿就有的老古董了!具体多少年不知道,但三百年……说不定真有! “谷主!有办法了!” 云渺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心虚地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阿澈。 素问也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困扰她一夜的难题,竟被如此……朴实无华的东西解决了?她看向清虚道长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简直是看神仙下凡了! “快!带我去!” 素问没有丝毫犹豫。 云渺立刻化身旋风,带着素问冲向道观后那个搭着破棚子的厨房。她二话不说,抄起角落里一把豁口的破铁锹,对着那口黑黢黢、烟熏火燎、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老灶台底部就开挖! “噗噗噗……” 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老灰被翻了出来,扬起漫天黑尘,呛得两人直咳嗽。云渺毫不在意,像个挖宝的矿工,越挖越起劲。 终于,在灶台最底部,接近地面的位置,云渺的铁锹触碰到了一层与上面浮灰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细腻、颜色深沉近黑、却又隐隐泛着一种奇异暗红色泽的粉末!它们紧紧凝结在一起,触手温润,仿佛带着某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余温,没有丝毫呛人的烟火气,反而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属于火焰本源的气息! “就是它!” 素问眼中精光爆射!她小心翼翼地从云渺挖出的灰堆里捻起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指尖灵力微吐。那粉末竟在她指尖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毫光!一股纯正的、温和却绵长的阳和之气隐隐散发出来! “好精纯的阳火余烬!虽不及离火精金霸道,但其性中正平和,绵长持久,用于疏导地气、安抚地脉,反而可能更合适!” 素问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云渺小友,贵观真是……处处皆宝啊!” 云渺看着那一小堆不起眼的暗红色灶灰,再看看自己满手的黑灰和素问激动发光的脸,只觉得荒谬又好笑。价值连城的离火精金,竟然被一口老灶台的陈年锅底灰给替代了?说出去谁信啊! “嘿嘿,运气,运气!” 云渺挠挠头,脸上笑开了花。管它是什么灰,能解决问题就是好灰!医仙谷的人情债又加厚了一层! 材料问题迎刃而解,素问立刻行动起来。她将珍贵的灶底灰小心收好,又迅速写下一张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清心镇魂、拔除浊气的药材。她将药方交给云渺,语速飞快:“云渺小友,事不宜迟!我需立刻前往李家村勘察地窍方位,布设引气阵法!你按此方速去山下药铺抓药!分量要足!切记,药引需以‘圣童’指尖纯阳之血一滴为引,方能在拔毒时激发药性,彻底涤荡阴秽!此乃关键!” 药引!指尖血! 云渺接过药方的手微微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殿角落那个还在沉睡的小小身影。昨夜他那惊恐绝望的哭喊犹在耳边,现在就要取他的血……哪怕只是一滴指尖血…… “谷主……” 云渺的声音有些干涩。 素问看出她的犹豫和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医者的决断和一丝无奈:“我知你不忍。但此血非为害他,而是救人!亦是助他积累功德,化解因果。一滴指尖血,无损根基,却能救一村性命!孰轻孰重?” 云渺握紧了手中的药方,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看了一眼素问眼中不容置疑的急迫,又想起李家村那些在怪症折磨下痛苦不堪的村民……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谷主放心!药和血引,定会及时送到!” 素问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已如一道清风般掠出道观,直奔李家村方向。 云渺攥着药方和素问塞给她的一小锭银子(显然是买药钱),脚步沉重地走回主殿。她看着地铺上阿澈那张睡得依旧不太安稳的小脸,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梦魇后的迷茫和脆弱,但在看清云渺的瞬间,立刻被全然的依赖和安心取代。 “娘亲……” 他软软地唤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手习惯性地伸出来,想要抓住云渺的手指。 “阿澈乖,” 云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握住他的小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自然,“睡醒啦?肚子饿不饿?姐姐……娘亲要去山下买好吃的,顺便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在观里,和师祖在一起,好不好?” 她指了指槐树下打呼噜的清虚。 阿澈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清虚,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跟娘亲!澈儿乖!澈儿帮娘亲!” 经历过昨夜的恐惧,他显然对云渺产生了更强的依赖。 云渺看着他那执拗又渴望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带着他下山?万一遇到危险……可把他独自留在观里?她更不放心! “好吧!” 云渺一咬牙,豁出去了,“带你去!不过要听话!不许乱跑!不许乱摸东西!知道吗?” 她板起脸,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嗯嗯!” 阿澈立刻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他蹭地一下爬起来,主动去拉云渺的手,“澈儿听话!帮娘亲!” 云渺看着他那瞬间由阴转晴的小脸,心头那点担忧也被冲淡了不少。她牵起阿澈的小手,又看了一眼药方上那刺眼的“指尖纯阳之血为引”几个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山下小镇唯一的药铺“仁济堂”里,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药草气味。 云渺一手紧紧牵着阿澈,一手将药方和银子拍在柜台上,声音清脆:“掌柜的!照方抓药!分量要足!急用!” 药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接过药方扶了扶眼镜,眯着眼仔细一看,脸色微变:“嚯!清心草、安魂木、涤尘花……还有这分量!姑娘,这是要治大症候啊?” 他一边麻利地吩咐伙计抓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云渺和她身边粉雕玉琢却穿着极不合身旧道袍的阿澈。 “嗯,急症。” 云渺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盯着伙计抓药的动作,生怕出错。 阿澈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踮着小脚丫,努力想看清高高的柜台后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抽屉和里面花花绿绿的药材。他小鼻子不时耸动一下,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各种药草的味道。 很快,一大包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材打包好,递到了云渺手里。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刺鼻的气味,让阿澈下意识地皱了皱小鼻子,往云渺身后缩了缩。 云渺付了钱,拎起药包,牵着阿澈走出药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青石板路上。 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药包,再想想素问交代的“血引”……心头那点沉重又压了上来。 她牵着阿澈,走到镇口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榕树下。树荫浓密,清凉安静。 “阿澈,” 云渺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家伙平齐,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姐姐……娘亲需要你帮个小忙,可以吗?” 阿澈立刻挺起小胸膛,大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被需要的兴奋:“嗯!澈儿帮娘亲!澈儿很厉害!” 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云渺看着他天真信任的模样,喉咙有些发堵。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缓缓打开。布包里,是一根细如牛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银针,还有一个小小的、干净的瓷瓶。 看到那根银针的瞬间,阿澈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大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小身子,小手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小脸微微发白。 “娘亲……痛……” 他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和害怕地嘟囔,显然对尖锐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抵触。 云渺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连忙将银针藏到身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阿澈的小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哄诱:“阿澈不怕!娘亲保证,就一下下!像被小蚂蚁咬一口那么轻!一点都不痛!真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可信,“你看,娘亲是为了救山下那些生病的叔叔伯伯、婶婶婆婆,还有像阿澈这么大的小朋友!他们现在很难受很难受,只有阿澈能帮他们!阿澈是最勇敢的小男子汉,对不对?” 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对那根针本能的恐惧,一边是“娘亲”需要他帮助的期待,还有“救小朋友”的责任感。他看看云渺温柔又带着恳求的眼睛,又看看她藏在身后的手,小嘴抿得紧紧的。 榕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 终于,阿澈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用力地吸了吸小鼻子,把眼底那点水汽憋了回去。然后,他主动伸出自己那只白嫩嫩、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摊开在云渺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勇敢无畏的样子,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小手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娘亲……澈儿不怕!澈儿……勇敢!”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云渺看着眼前这只摊开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小手,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小东西…… 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温柔而专注的神情。她动作极快地重新拿出银针,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阿澈的小手。 “阿澈真棒!闭上眼睛!数一二三就好了!”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阿澈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云渺屏住呼吸,指尖灵力微凝,灌注于细小的银针之上。她眼神锐利如鹰,认准阿澈左手食指指尖一个特定的位置——那并非寻常刺血点,而是玄清观传承中记载的一处与心脉相连、蕴含先天生机的特殊穴位!在此取血,痛苦最小,损耗最微,且蕴含的先天纯阳之气最为精纯! 寒光一闪!快!准!稳! 阿澈只觉得指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如同被蚊子叮咬般的刺痛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痛感是什么,就听到云渺温柔的声音:“好了!阿澈真勇敢!快睁开眼睛看看!” 阿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一只。只见自己左手的食指指尖,只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连一滴血珠都没冒出来!而娘亲手里那个小小的瓷瓶中,却已经多了一滴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血珠! 真的不痛!只有一点点麻麻的感觉! 阿澈小脸上的紧张瞬间被惊奇和巨大的成就感取代!他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又看看瓷瓶里那滴属于自己的、能救人的“勇敢的血”,大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澈儿不痛!澈儿帮娘亲救人了!” 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自豪,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 云渺迅速用特制的药泥封住阿澈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针孔,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她仅存的“百花蜜饯丸”,塞进阿澈的小嘴里。 “奖励阿澈的!最勇敢的小英雄!”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家伙含着甜甜的蜜饯丸,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我最棒”的骄傲,早把刚才那点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云渺握紧了手中那个装着血引的小瓷瓶,看着阳光下阿澈无忧无虑的笑脸,心头沉甸甸的使命感和一种奇异的温暖交织在一起。 她牵起阿澈的小手,拎起那包沉甸甸的药材。 “走!阿澈小英雄!跟娘亲去救人!” 她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破道观出来的小道士,牵着刚捡来的“儿子”,带着一口老灶灰和一包苦药,还有一滴纯净的童子血,踏上了属于“鬼医”的第一场征途。 第8章 鬼医初名震山乡 李家村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明明是正午时分,日头高悬,村子里却几乎看不到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村民从门缝里向外张望,眼神里也充满了惊惧和麻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草药味也压不住的、令人心头发慌的沉闷和压抑。 村东头临时征用的一间大院里,却挤满了人。十来个形容枯槁、面色青白、眼神涣散的村民躺在草席上,如同离水的鱼,偶尔发出几声痛苦压抑的呻吟。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挣扎留下的淤青和抓痕,眼神里残留着昨夜狂乱后的惊悸。几个穿着医仙谷服饰的弟子正忙碌地穿梭其间,喂水,擦拭,安抚,但眉宇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沉重。 院子中央,素问谷主盘膝而坐,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用暗红色灶底灰绘制的繁复阵图。阵图中心,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铜盆,里面盛满了熬煮好的、散发着刺鼻苦涩气味的黑褐色药汁。素问双手掐诀,指尖灵力如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阵图内蕴含的阳和之气,试图与地下紊乱的地脉建立联系。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布阵疏导地气并非易事。 “谷主!” 云渺带着阿澈,几乎是冲进了院子。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药引的小瓷瓶,另一只手还拎着沉甸甸的药包,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气息微喘。 阿澈紧紧牵着她的手,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气氛凝重的陌生地方。看到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人,他下意识地往云渺身后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了。 素问闻声抬头,看到云渺手中的瓷瓶,眼中精光一闪,疲惫的神色瞬间被振奋取代:“药引带来了?好!快!将药汁倒入铜盆!” 云渺不敢怠慢,立刻将带来的药包解开,把里面研磨好的药粉一股脑倒进那盆黑褐色的药汁里。浓烈的苦涩气味瞬间变得更加刺鼻,连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拔开小瓷瓶的塞子。一滴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血珠,被她轻轻倾入那翻滚着气泡的药汁之中! 血珠入水,无声无息。 然而,就在血滴与药汁接触的瞬间—— “嗡——!” 整个铜盆里的药液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纯净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阳和之气,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轰然爆发! 原本黑褐色的药汁,竟在刹那间变得如同熔化的黄金,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芒!一股清冽、醇厚、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奇异药香,瞬间压倒了所有苦涩,弥漫了整个院子!那光芒和香气是如此强烈,甚至暂时驱散了笼罩在李家村上空那无形的阴霾!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医仙谷弟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躺着的病患也似乎被这光芒和气息吸引,浑浊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茫然和……渴望? “成了!” 素问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好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气!快!分药!每人一碗!快!” 医仙谷弟子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用粗瓷碗舀起那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热气腾腾的药汁,小心翼翼地端到每一位病患嘴边。 “喝下去!快!” 素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病患们似乎也被那光芒和气息所吸引,本能地张开嘴,贪婪地将那滚烫的药汁吞咽下去。 药汁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团温暖而不灼热的火焰! “呃啊——!” 离云渺最近的一个中年汉子,在药汁入腹的瞬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沸油的虾米,剧烈地弓起!原本青白的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条条青筋在额头和脖颈处狰狞暴起!更恐怖的是,一股股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气,竟从他全身的毛孔里疯狂地钻了出来!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发出“嗤嗤”的、仿佛冷水浇在烧红烙铁上的刺耳声响! “按住他!” 素问厉声喝道,自己也扑上前,双手快如闪电,几根银针瞬间刺入那汉子几处大穴! 旁边的医仙谷弟子也反应过来,四五个人一起上前,死死按住那疯狂挣扎的汉子。那汉子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力大无穷,竟差点将按住他的人甩开! 这骇人的一幕,让院子里其他刚喝下药的病患都吓得瑟瑟发抖,有几个甚至惊恐地想要呕吐! 阿澈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尖叫一声,一头扎进云渺怀里,把小脸死死埋住,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得心脏狂跳!这哪里是治病?分明像是要把人活活烧死!素问谷主不是说药性温和吗?! “别怕!阿澈别怕!这是药在起作用!把坏东西赶出来!” 云渺紧紧抱着阿澈,强自镇定地安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汉子身上疯狂逸散的黑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呃啊——!” 又一声惨嚎响起!另一个角落里的老妇人同样出现了剧烈反应,黑气蒸腾!整个院子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声、嘶吼声、按住病人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素问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滑落。她指尖灵力疯狂注入银针,试图压制病患体内那狂暴的反噬之力。但黑气逸散的速度太快太猛,银针似乎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根除! “不行!浊气反噬太烈!药力虽能将其逼出,但病人承受不住这剥离之苦!” 一个医仙谷弟子焦急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几个病患甚至有被浊气彻底吞噬、提前狂化的迹象! 云渺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看着素问谷主焦灼疲惫的侧脸,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阿澈,再想到昨夜阿澈梦魇中的恐惧……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倔强猛地冲上头顶! “让开!” 云渺猛地将阿澈往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医仙谷女弟子怀里一塞,“帮我看着他!” 那女弟子下意识地接住阿澈,还没反应过来,云渺已经如同一道灰色的旋风,冲向了那个挣扎得最厉害、黑气几乎将他整个头颅都包裹住的中年汉子! “云渺!危险!” 素问急声阻止。 云渺充耳不闻!她冲到那汉子身边,在按住他的弟子惊愕的目光中,闪电般从自己宽大的旧道袍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扁平的兽皮卷! “唰啦!” 兽皮卷展开,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一排长短不一、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银针!针尾细如毫芒,针尖却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光泽! 云渺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专注、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锐利!她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拂过那汉子剧烈起伏的胸口几处大穴,右手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嗤!嗤!嗤!嗤! 数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十几根泛着蓝紫色幽光的银针,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汉子周身十几处极其偏僻、甚至有些刁钻的穴位!这些穴位并非医仙谷常用的正经大穴,而是玄清观传承里记载的、涉及神魂惊悸与邪气侵扰的偏门奇穴! 银针落下的瞬间,汉子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全身疯狂逸散的黑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束缚、压缩,竟不再四散弥漫,而是被牢牢地禁锢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不断蠕动、令人作呕的黑色“薄膜”!而他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也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下来,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眼神里那狂乱的赤红竟也褪去了几分,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和茫然。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个穿着破旧道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道姑,看着她手中那闪烁着妖异蓝紫色光泽的银针! 云渺却丝毫不敢松懈,额角渗出汗珠。她指尖灵力微吐,轻轻捻动其中几根银针的尾部。银针上的蓝紫色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强烈麻痹和镇静效果的气息,顺着针尖注入汉子体内。 那层覆盖在汉子体表的、不断蠕动的黑色浊气薄膜,在这股阴冷气息的压制下,如同被冻结般,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 “快!趁现在!喂药!”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按住汉子的医仙谷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端起旁边一碗尚未冷却的金红色药汁,小心翼翼地灌入汉子口中。 这一次,药汁入腹,汉子虽然依旧痛苦地皱紧了眉头,身体微微抽搐,但再也没有出现那种疯狂的挣扎和黑气失控喷涌的骇人景象!那层被银针禁锢在体表的黑色浊气,在药力的冲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般,丝丝缕缕地、缓慢而稳定地消散在空气中! “有效!” 医仙谷弟子惊喜地叫道! “这边!还有这边!” 云渺毫不停歇,身影在几个反应最剧烈的病患之间快速穿梭!她手中的银针如同拥有魔力的精灵,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钉在那些常人难以企及、甚至闻所未闻的奇穴之上! 嗤嗤嗤!蓝紫色的幽光在昏暗的院子里不断闪烁! 每一次银针落下,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伴随着那狂暴失控的浊气被强行禁锢、压制!原本混乱绝望的局面,竟被这十几根诡异阴冷的银针,硬生生地稳定了下来! 医仙谷弟子们终于找到了节奏,趁着病人被银针压制、痛苦减轻的间隙,迅速将一碗碗蕴含着纯阳生机的药汁喂下。金红色的光芒在病人体内流转,如同温暖的熔炉,将那些被禁锢在体表的黑色浊气一点点焚烧、净化。 院子里的哭喊声、嘶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病患们粗重的喘息和浊气被净化时发出的轻微“嗤嗤”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在金红色光芒和奇异药香的涤荡下,一点点消散。 素问谷主站在原地,看着云渺在病患间快速移动、手法诡谲却又精准无比的身影,看着她手中那闪烁着不祥蓝紫色光泽、却偏偏能定魂镇魄的银针,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复杂和……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以奇诡阴寒之术,行定魂镇魄之实!不拘常理,不循正途,却直指病灶核心,于最凶险处开辟生机!这……就是“鬼医”之道?! 当最后一位病患身上的浊气被药力彻底净化,瘫软在草席上陷入安稳的沉睡时,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院墙,洒在云渺汗湿的侧脸上。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连续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灵力输出,让她感觉像被掏空了一样。 “娘亲!” 阿澈挣脱了女弟子的手,像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云渺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小家伙刚才虽然害怕,但大眼睛一直紧紧追随着云渺的身影,此刻小脸上满是心疼和后怕。 云渺疲惫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事了……坏人被打跑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医仙谷弟子,所有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村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破旧道袍、脸上带着稚气却又透着一股奇异沉静的年轻道姑身上。 她的道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药汁,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脸色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里的星辰。 “仙……仙姑……” 一个被搀扶着坐起来的老汉,颤巍巍地开口,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是您……是您救了俺们全村啊!” “对对对!是这位小道长!那针……神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身上针孔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崇拜。 “是鬼……是鬼医娘娘显灵了!” 一个抱着孩子、刚才几乎被丈夫狂化吓晕的妇人,更是激动地语无伦次,扑通一声就朝着云渺的方向跪了下来! “鬼医娘娘!” “多谢鬼医娘娘救命之恩啊!” “鬼医娘娘慈悲!” 如同点燃了引线,院子里瞬间跪倒了一片!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他们最深的感激和敬畏!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鬼医娘娘”,在李家村的上空回荡。 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跪拜和称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想摆手说“不敢当”,可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感激的脸,看着素问谷主投来的、带着赞许和深意的目光,再看看怀里紧紧抱着她、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厉害英雄的阿澈……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鬼医? 好像……听着还挺带劲儿?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抱着阿澈,站在跪拜的村民中间,破旧的道袍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玄清观的小道姑云渺,在这一天,在这小小的李家村,用她诡谲莫测的银针,第一次真正地,赢得了属于“鬼医”的名号! 第9章 讹诈富户三百两 李家村那场惊心动魄的“鬼附身”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邻近的村镇。 “鬼医娘娘”的名号,裹挟着驱邪定魂、妙手回春的神奇传说,在乡野间不胫而走。玄清观那破败的门槛,竟也隐隐有了被踏破的趋势——只是大多数村民心怀敬畏,只敢远远对着道观的方向烧香磕头,真正敢上门求医的,暂时还寥寥无几。 道观里,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依旧是漏风的屋顶,依旧是空了大半的米缸,依旧是咸鱼打盹的师傅,和……一个越来越粘人的小尾巴。 阿澈似乎彻底把玄清观当成了家,把云渺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云渺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云渺在院子里晒草药,他就蹲在旁边,小手笨拙地帮她扒拉叶子;云渺在厨房(现在要重点保护那口老灶台了)鼓捣吃的,他就搬个小木墩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云渺去后院打水,他就抱着云渺的腿,小嘴叭叭地讲着毫无逻辑的童言童语。 “娘亲,花花!” 阿澈指着墙角刚冒出头的一朵小野花,献宝似的。 “娘亲,虫虫!” 他捏着一只无辜的西瓜虫,差点塞进云渺刚和好的面团里。 “娘亲,师祖又睡着了!” 他指着槐树下雷打不动的背影告状。 云渺从一开始的抓狂(“祖宗!别动我的药!”“啊啊啊我的面!”),到后来的无奈(“好好好,花花真好看。”“虫虫很可爱,但别放锅里。”),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觉得这小东西叭叭的还挺解闷儿。 当然,最让她头疼的,还是银子。 李家村送来的谢礼,大多是些米面粮油、几块粗布、几只老母鸡。东西实在,解了燃眉之急,可离修屋顶、买醉仙酿、给阿澈做身像样衣服的宏伟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唉……” 云渺坐在偏殿门槛上,对着院子里啄食的老母鸡叹气,“鸡啊鸡,你们要是能下金蛋该多好……” 阿澈学着她的样子,也坐在门槛上,小大人似的跟着叹气:“唉……澈儿也想吃金蛋蛋……” 云渺被他逗乐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金蛋蛋没有,娘亲明天带你去山下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嗯,赚点修屋顶的钱。” “赚”字她说得有点心虚。 就在这时,道观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开门!快开门!玄清观的道长在不在?救命啊!” 一个带着哭腔、尖利急促的中年男声穿透门板,带着一种富户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云渺眉头一挑。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顺手把阿澈往身后带了带,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体型富态、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正是山脚下王家庄的王员外。只是此刻,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布满了惊恐和焦急,豆大的汗珠顺着油光光的额角往下淌。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抬着一个用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那少年脸色青白,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云……云渺小道长!” 王员外一看到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平日里的架子了,肥胖的身子往前一扑,差点给云渺跪下,“快!快救救我儿!他……他撞邪了!昨晚开始就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口吐白沫,还……还一个劲儿说有青面獠牙的鬼追他!跟……跟李家村那些人犯病前一模一样啊!小道长!不!鬼医娘娘!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哭嚎着,声音凄厉。 撞邪?青面獠牙的鬼? 云渺的目光扫过担架上抽搐的少年,又看看王员外那惊恐万状的脸,心中念头急转。李家村的阴煞浊气源头已被素问谷主封印,按理说不会这么快蔓延到王家庄。而且这少年症状虽然看着吓人,但眼神涣散中带着点虚浮,不像李家村村民那种被浊气彻底侵蚀的狂乱……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皱紧了眉头,露出一副凝重至极的表情,绕着担架走了两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嘶……此邪祟……阴气极重啊!盘踞贵公子印堂,纠缠不休……凶险!大凶之兆!” 她每说一句,王员外的脸色就白一分,汗珠掉得更快了。 “鬼医娘娘!您一定有办法!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多少钱我都给!倾家荡产我也给!” 王员外急得直跺脚,赌咒发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云渺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是悲天悯人的沉重。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少年的眼皮(入手滚烫),又探了探脉(脉象浮滑急促,像是惊吓过度加上饮食不调积了内火),然后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王员外,”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世外高人的悲悯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救,自然能救。贫道观此邪祟虽凶,但尚有一线生机。只是……” “只是什么?您说!只要能救我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王员外急吼吼地接话。 “唉,” 云渺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王员外身上价值不菲的绸缎,又扫过担架上盖着的锦被,最终落到少年抽搐的脸上,“此邪祟乃百年难遇的‘食心饿鬼’,最是贪婪难缠!要驱除它,需耗费贫道极大的心神精血,更要动用观中秘传的‘九转还魂香’!此香炼制不易,耗费天材地宝无数,乃是贫道压箱底的救命之物……若非看在此邪祟凶残,危及性命,贫道实在……” 她故意停顿,摇头不语,一副“此物太过珍贵,贫道也很肉痛”的模样。 “香!用!必须用!” 王员外一听“九转还魂香”这么唬人的名字,眼睛都红了,哪里还顾得上真假,“道长!不!仙姑!您只管用!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救我儿!” “唉,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云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脸割肉般的痛惜,“念在王员外爱子心切,又是乡里乡亲……这样吧,此香耗费巨大,折合纹银三百两!另外,还需三只三年份以上的大公鸡,取其纯阳冠血为引!再加十斤上好的糯米,铺于床下,吸其阴秽!如此,或可一试!” 三百两!三只大公鸡!十斤糯米! 王员外听到“三百两”时,肥胖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肉痛至极!但看着担架上抽搐越来越厉害、气息微弱的儿子,再看看云渺那张“悲天悯人”又透着“高深莫测”的脸,他一咬牙,一跺脚:“好!三百两就三百两!鸡和糯米我立刻让人去办!还请仙姑快快施法!” 成了!云渺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沉稳:“速速将公子抬入观内静室!闲杂人等退避!阿澈,去后院帮娘……帮为师取那个朱红色的小葫芦来!” 她故意支开阿澈。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担架上的大哥哥,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娘亲,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后院。 云渺指挥着家丁把少年抬进唯一还算“静”的偏殿(素问走后刚收拾出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王员外焦急又好奇的目光。 偏殿内,光线昏暗。少年躺在临时铺的草席上,依旧抽搐着,口中断断续续地呓语:“鬼……青面鬼……别追我……” 云渺凑近仔细听了听,又掰开他紧咬的牙关看了看舌苔(舌红苔黄腻),心中更加笃定。什么撞邪食心鬼,分明是这娇生惯养的少爷,夜里不知去哪里胡闹受了惊吓,又贪凉饮用了大量冰镇之物,内火攻心,痰迷心窍,加上自己吓自己,才弄出这副模样! “算你小子运气好,碰上贫道心情不错。” 云渺嘀咕一句,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她的宝贝针囊。 她并没有用什么“九转还魂香”,那玩意儿她听都没听过。她只是选取了几根普通的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少年头顶百会、神庭,以及双手内关、合谷等几个安神定惊、清热开窍的穴位。 “嗯……” 少年抽搐的身体在银针落下后,明显缓和了不少,口中含糊的呓语也渐渐低了下去。 云渺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她自己用薄荷、冰片、菖蒲根等提神醒脑药材搓成的药丸,捏开少年的嘴塞了进去,再灌了点温水送服。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王员外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看到云渺,立刻扑了上来:“仙姑!我儿怎么样了?” 云渺一脸“消耗过度”的疲惫,额角还逼真地渗出几滴汗珠(其实是刚才动作太快热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幸不辱命……那‘食心饿鬼’已被贫道以银针钉住,又以‘九转还魂香’之力暂时封印于令郎体内……” “啊?还在体内?!” 王员外吓得魂飞魄散。 “莫慌!” 云渺抬手虚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乃权宜之计!待贫道稍作调息,再以纯阳冠血和糯米布下‘纯阳辟邪阵’,方能将其彻底炼化,逼出体外!此刻万万不可惊扰,否则邪祟反扑,神仙难救!” 她故意把后果说得极其严重。王员外一听“神仙难救”,脸都绿了,连连点头:“不惊扰!绝对不惊扰!仙姑您快调息!快调息!” 他立刻退后几步,恨不得离那扇门远远的。 这时,阿澈抱着一个朱红色的小葫芦,哒哒哒地跑了回来:“娘亲!葫芦!” 云渺接过葫芦,对王员外道:“此葫芦内盛放的,便是引动阵法的关键灵液,需置于阵眼。王员外,鸡血和糯米可备好了?” “好了好了!” 王员外连忙挥手,家丁立刻将三只被捆得结结实实、吓得咯咯乱叫的大公鸡和一大袋糯米抬了上来。 云渺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拿着葫芦在偏殿门口转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还用脚在地上虚画了几个圈,然后让家丁把糯米均匀地撒在门口和窗下,又把三只大公鸡的鸡冠刺破,挤了小半碗鸡血,装模作样地用鸡血在门框上画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咒。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进入偏殿,关上门。 其实她进去后,只是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况。少年呼吸已经平稳,体温也有所下降,正沉沉睡去,脸色好看了不少。她拔掉银针,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云渺估摸着药效和针灸的效果差不多了,才再次打开门,一脸“如释重负”的疲惫:“好了……那邪祟……已被纯阳之力炼化,随着浊气排出体外了……令郎已无大碍,只是元气大伤,需静养数日,饮食清淡即可。” 王员外闻言,立刻冲进偏殿。果然看到儿子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惊惧痛苦之色已经消失,睡得正沉。他伸手一摸儿子额头,虽然还有点微热,但比起之前那滚烫吓人的温度,已是天壤之别! “神了!仙姑真乃神人也!” 王员外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对着云渺纳头便拜! 云渺矜持地受了这一拜,然后慢悠悠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她没胡子),眼神飘向旁边那三只无辜的大公鸡和半袋子糯米:“王员外,你看这……” “明白!明白!” 王员外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三张簇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百两银票,双手奉上,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活神仙,“三百两!分文不少!多谢仙姑救命之恩!这鸡和糯米,也是孝敬仙姑的!” 云渺强忍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努力维持着高人的风范,矜持地接过那三张沉甸甸的银票,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张,心尖都在颤抖!三百两!修屋顶!醉仙酿!新衣服!全有了! “嗯,王员外爱子之心,天地可鉴。以后还需多多行善积德,自有福报。” 她随口丢下几句场面话,把银票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是是是!谨遵仙姑教诲!” 王员外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带着儿子和家丁离开了。 等道观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云渺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蹦了起来,像个偷到油的小老鼠,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发财了!阿澈!我们发财了!” 她一把抱起旁边一直安静当背景板、小脸上写满懵懂的阿澈,用力地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看到没!娘亲厉害不厉害!” 阿澈被亲得有点懵,但看到云渺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咧开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拍着小手:“娘亲厉害!打跑坏鬼鬼!赚大钱钱!” “对!赚大钱钱!” 云渺抱着阿澈,只觉得怀里揣着的三百两银票滚烫滚烫,充满了幸福的味道。她豪气地一挥手:“走!阿澈!娘亲带你下山!买新衣服!买糖葫芦!买肉包子!咱们今天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好耶!吃肉包包!吃糖葫芦!” 阿澈欢呼雀跃,大眼睛里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败的玄清观庭院里,也洒在这一大一小欢呼雀跃的身影上。槐树下,清虚道长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呼……噜……小狐狸……心不黑……手不软……有前途……呼噜……” 一阵穿堂风卷过,将这句模糊的梦呓吹散在渐起的晚风中。 第10章 咸鱼师傅晒月亮 玄清观破败的屋顶,终于迎来了它生命中的高光时刻。 崭新的、散发着清香的青灰色瓦片,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了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漏雨窟窿,连带着几根顽强的小草也被无情镇压。几个被王家庄派来的、手脚麻利的工匠,正搭着梯子,叮叮当当地修补着最后几处腐朽的椽子。 云渺叉着腰,站在庭院中央,仰着小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老农看到丰收庄稼般的巨大满足和得意!那三张簇新的百两银票,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贴身内袋里,剩下的零头则化作了这屋顶上的片片新瓦和工匠们鼓鼓囊囊的工钱包。 “啧啧啧,瞧瞧!这才像个道观的样子嘛!” 她美滋滋地感叹,仿佛这焕然一新的屋顶是她一手一脚盖起来的。 “娘亲!新屋顶!亮亮!” 阿澈也学着她的样子,叉着小腰,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附和,大眼睛里映着瓦片反射的阳光,亮晶晶的。他身上穿着云渺咬牙从布庄扯来的细棉布做的新衣服——一件合身的小道袍,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出自云渺之手),但干干净净,衬得他粉雕玉琢,终于有了几分“圣童”该有的模样。此刻,他正兴奋地围着梯子跑来跑去,仰头看着工匠们劳作,小脸上满是新奇。 “阿澈!离远点!别被木头渣子掉脑袋上!” 云渺赶紧把他拽回来,按在自己腿边。 “哦。” 阿澈乖乖应了一声,但大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屋顶上瞟。 云渺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飘向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树下,清虚道长依旧保持着他的招牌姿势——盘坐在破草席上,对着那张磨得发亮的空棋盘。新屋顶的喧嚣似乎与他毫无关系,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依旧是玄清观最稳定的背景音。几片洁白的槐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肩膀上,又被他的呼吸微微吹动。 “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雷打不动啊。” 云渺小声嘀咕,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习以为常的宠溺?虽然这咸鱼师傅除了打呼噜就是说梦话,但关键时刻的指点,那是真救命啊!没有那口三百年的老灶灰,没有那“地气论”,她和阿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抓瞎呢!这么一想,云渺看那咸鱼背影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师祖,睡睡!” 阿澈指着清虚,小声对云渺说,小脸上带着点“我知道”的小得意。 “对,师祖在修炼高深道法呢!” 云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捏了捏阿澈的小鼻子。 夕阳西沉,最后一抹金辉恋恋不舍地拂过崭新的瓦片。工匠们收了工,道观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和诱人的饭菜香气——今晚的“碧玉翡翠汤”里,终于奢侈地飘着几片油汪汪的腊肉! 云渺和阿澈坐在院中的石墩上,对着夕阳,享用着这顿“奢侈”的晚餐。阿澈捧着小碗,吃得小嘴油亮,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云渺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看着小家伙满足的样子,再看看头顶那结实的新屋顶,只觉得这三百两花得真值!连带着看那棵开花的槐树都顺眼了几分。 夜幕低垂,星子如同被随手撒落的碎钻,缀满了深蓝色的天鹅绒。一轮圆润饱满的银盘,悄然跃上树梢,将清冷皎洁的光辉洒满庭院。新铺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娘亲!月亮!好大的饼饼!” 阿澈指着天上的圆月,兴奋地嚷嚷。 “那是月亮,不是饼。” 云渺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走,该睡觉了。” 她牵着阿澈的手,准备回主殿打地铺。刚走到廊下,阿澈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小手指向槐树下,惊奇地小声叫道:“娘亲!师祖……师祖在晒月亮!” “嗯?” 云渺一愣,顺着阿澈的手指望去。 只见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在那张破草席上,姿势与白日里并无二致。但在这如水的月华之下,他周身却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朦胧清辉!那清辉仿佛与天上的月光融为一体,丝丝缕缕地萦绕着他,尤其是他花白的头发和那身破旧的道袍,在月光的浸润下,竟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非金非玉的温润光泽! 更奇异的是,他面前那张空无一物的棋盘!在月光的照耀下,那磨得发亮的木质纹理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芒在缓缓流动、明灭!仿佛那不是一张棋盘,而是一方微缩的、正在呼吸吐纳的星空! 云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那层清辉依旧若有似无,棋盘上的银芒也微弱得如同错觉。清虚老头还是那个清虚老头,呼噜声依旧均匀悠长。 难道……是月光太亮,自己眼花了? “光光……师祖在吸光光!” 阿澈却看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对着月光,似乎在模仿,“澈儿……吸不到……” 云渺的心猛地一跳!阿澈也看到了?难道不是她的错觉? 她再次凝神看向槐树下。这一次,她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并非肉眼所见的光影,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清虚道长那看似懒散随意的盘坐姿势,在月华的笼罩下,竟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仿佛他并非坐在那里,而是整个人的气息、神韵,都融入了这片月光,融入了这座庭院,甚至……融入了这方天地之间!他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仿佛带动着周围稀薄的灵气和月华,进行着某种极其玄奥的吐纳循环! 而那空棋盘上流转的微弱银芒,也不再是错觉。它们如同有生命的精灵,随着清虚那悠长的呼吸节奏,明灭起伏,仿佛在无声地演绎着某种天地至理!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意混合着巨大的震撼,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起了李家村那枯木逢春的槐花,想起了那一语道破地气玄机的梦话,想起了那随口点出灶底灰妙用的呓语…… 原来……咸鱼师傅晒月亮,才是他真正的修炼?! 就在云渺被这无声的震撼冲击得心神摇曳之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在梦呓,却又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正好落进云渺的耳中: “……月魄凝神……星罗为局……傻徒弟……看棋……别看人……呼噜……” 月魄凝神?星罗为局?看棋别看人? 云渺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那张看似空空如也的棋盘上! 月光如水,流淌在磨得发亮的木质纹理间。那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芒,此刻在云渺的眼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光点,而是……一颗颗落在特定位置上的、无形的棋子! 随着清虚那悠长深沉的呼吸,那棋盘上无形的“星位”似乎在缓缓移动、变幻、交织!每一次微光的明灭,都仿佛是一次无声的落子!每一次气息的流转,都如同一次惊心动魄的攻守博弈! 一方是清冷孤高的月魄,一方是浩瀚莫测的星罗!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灵力碰撞,只有意念在虚空棋盘上的无声厮杀与交融!每一次落子,都牵动着周围稀薄的月华与灵气,形成肉眼难辨的微妙漩涡! 云渺只觉得自己的心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由自主地沉入了那方无形的棋局之中!她仿佛看到了清冷的月光化为利剑,直刺星罗的核心!又看到浩瀚的星辰化为坚盾,稳稳挡住月魄的锋芒!攻守转换,玄机暗藏,每一步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韵律和至理! 她看得如痴如醉,又看得头晕目眩!那看似简单的星位明灭,内里蕴含的变化却如同浩瀚星河,无穷无尽!她拼命地想抓住其中一丝轨迹,却感觉自己的心神像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那磅礴的意念洪流吞没! “呃……” 云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才从那令人窒息的棋局幻象中挣脱出来。 “娘亲?” 阿澈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云渺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再次看向槐树下。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如石,呼噜声均匀悠长,仿佛刚才那句梦呓和那惊心动魄的无形棋局,都只是她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棋盘上那随着呼吸明灭的微弱银芒,依旧存在。 “没事……” 云渺声音有些发干,她摸了摸阿澈的小脑袋,眼神却复杂地再次投向那张空棋盘。这一次,她不敢再试图去“看懂”那棋局,只是静静地、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看着那无形的星月在棋盘上无声流转。 原来,咸鱼师傅不是在晒月亮。 他是在……以天地为盘,星月为子,吞吐造化! 这破道观里,到底藏着个什么样的神仙啊? 夜风微凉,带着老槐花清幽的香气。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清虚道长的身影、那张流转着星芒的空棋盘,以及旁边那一大一小两个被深深震撼的身影,都温柔地笼罩其中。 “呼……噜……路还长……慢慢看……呼噜……” 又一句模糊的梦呓,随着清风,消散在寂静的庭院里。 第11章 枯棋落子百花绽 自那夜窥见师傅“晒月亮”的冰山一角后,云渺再看槐树下那个咸鱼打坐的背影,眼神就彻底变了味儿。敬畏里混着点“暴殄天物”的痛心,好奇里又掺着点跃跃欲试的算计。 那可是拿星月当棋子耍的主儿啊!随便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都够她云渺和阿澈吃香喝辣几辈子了吧?结果呢?这位爷最大的爱好是睡觉,第二大的爱好是……对着空气下棋? “唉……” 云渺蹲在刚修好的屋檐下,对着院子里啄食新撒谷粒的老母鸡叹气,“鸡啊鸡,你们说,守着这么大一座金山,却只能干看着,是不是比穷得叮当响还难受?” 老母鸡们埋头苦吃,发出满足的“咕咕”声,显然无法理解主人的烦恼。 阿澈则穿着他的新小道袍,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逐着几只被惊起的白色粉蝶。阳光落在他身上,新衣干净,小脸红扑扑的,终于有了点“圣童”该有的粉雕玉琢模样。 “娘亲!蝶蝶!” 阿澈扑腾着小胳膊,试图去抓一只落在地面枯草上的粉蝶,结果扑了个空,自己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云渺赶紧过去把他拎起来,拍了拍他新衣服上的灰:“小祖宗,刚换的新衣服!小心点!摔破了娘亲可没银子再给你做新的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点宠溺。怀里揣着剩下的银子,她底气足了不少。 阿澈也不恼,咯咯笑着,小手指着槐树下的清虚:“师祖!也抓蝶蝶!” 云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在破草席上,对着那张磨得发亮的空棋盘。姿势万年不变,呼噜声依旧悠长。只是今日阳光正好,透过稀疏的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棋盘上,平添了几分……嗯,岁月静好(咸鱼)的意味。 抓蝶?云渺嘴角抽了抽。她家师傅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土腥味的穿堂风打着旋儿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和灰尘,也带来一丝沉闷的燥热。几只被阿澈惊扰的粉蝶,似乎被这阵风吸引,飘飘悠悠地,竟朝着槐树下飞去。 其中一只翅膀带点浅蓝色的粉蝶,如同喝醉了酒,晕头转向地,竟然一头撞向了清虚道长那光洁锃亮的额头! 就在那蝶翅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呼……噜……” 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拂过的琴弦般,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依旧沉浸在无边的梦乡里。然而,他那只一直搭在膝盖上、枯瘦如同老树根般的手指,却极其随意地、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拈棋?落子? 动作快得如同幻觉!云渺甚至没看清他指尖是否有动作,只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玄奥难言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拨动的细微震颤! 那只即将撞上额头的浅蓝粉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极其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翅膀微颤,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了那么一瞬!它似乎有些茫然,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轻盈地改变了方向,飘飘忽忽地落在了棋盘边缘一根微微翘起的木刺上。 而它落下的位置,恰好是棋盘“天元”位附近的一个星点! 就在蝶翅落定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蓬勃生机的奇异力量,如同沉睡的地脉被瞬间唤醒,以那张棋盘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开来! 呼啦!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清虚道长身边那几丛半死不活的杂草!它们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高、抽叶、舒展!原本枯黄的叶茎瞬间变得翠绿欲滴,甚至顶端还迅速鼓起了小小的、米粒般的白色花苞! 紧接着,是墙角那几株被云渺随手丢弃、早已干瘪发黑的不知名药草根茎!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它们干枯的表皮如同蜕皮般簌簌剥落,露出嫩白的新芽,然后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扎根、抽茎、展叶,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一尺多高、叶片肥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植株!顶端更是迅速结出了几串小小的、青涩的果实! “哇!” 阿澈张大了小嘴,大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眼前这“枯木逢春”的奇景惊呆了,连蝴蝶都忘了追。 云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傻傻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看着那疯狂生长的杂草和药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这……这比李家村那棵槐树开花还要离谱! 然而,这还没完! 那股无形的、充满生机的力量并未停止,它如同温柔的涟漪,继续向更远处扩散。 “噗噗噗……” 庭院角落,几处被阿澈踩秃了的小土坑里,无数嫩绿的草芽如同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迅速蔓延成一片茵茵绿毯! “沙沙沙……” 院墙根下,几株攀附在破墙上的枯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干瘪的藤蔓迅速变得饱满青翠,虬结盘绕,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更有一朵朵小小的、淡紫色的喇叭状花朵,如同被无形的手迅速捏出、吹开,在藤蔓上成串绽放!浓郁的花香瞬间压过了药草的味道! “哗啦!” 最离谱的是,靠近后院水井的那片光秃秃的空地上,一株不知何时被风吹来的野蔷薇种子,竟在几个呼吸间破土而出,抽枝长叶,迅速长成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紧接着,无数饱满的花苞在枝头涌现、膨胀,然后“嘭嘭嘭”地次第炸开!红的、粉的、白的……碗口大的蔷薇花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点亮了那处角落!馥郁的花香浓烈得几乎化不开,霸道地席卷了整个庭院! 眨眼之间! 破败荒凉的玄清观庭院,如同被神仙的画笔肆意挥毫泼墨! 绿意盎然,生机勃发!杂草丛生变成了茵茵绿毯,枯藤败叶化作了紫花瀑布,光秃墙角绽放出绚烂花海!浓郁的药香、藤花香、蔷薇花香……各种生机勃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洪流! 阿澈彻底看呆了,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满院子的姹紫嫣红,充满了纯粹的惊奇和喜悦。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触离他最近的一朵刚刚绽放的紫色喇叭花。 云渺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看着这如同神迹般在眼前铺展开来的盎然生机,再猛地扭头看向槐树下! 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在那里,姿势分毫未变。那只枯瘦的手指,也早已恢复了原状,搭在膝盖上,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落子”动作从未发生。那只浅蓝色的粉蝶,还安然地停落在棋盘边缘的木刺上,轻轻翕动着翅膀。 唯有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似乎……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悠远了一些?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睡得更加香甜了。 “枯……枯棋落子……百花绽?” 云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造化!是点石成金!是枯木逢春!是……是神仙手段! 她看着那满院子的生机,看着那棋盘上安然停落的粉蝶,再想想自己那点靠忽悠赚银子的“鬼医”伎俩……一股强烈的、名为“暴殄天物”的痛心感混合着巨大的野心,如同岩浆般在她心底喷涌而出! 守着这么个能“落子生百花”的活神仙师傅,她云渺居然还在为赚那点修屋顶的银子沾沾自喜?!简直是捧着金饭碗要饭!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渺的眼神,如同饿狼看见了肥美的羔羊,又如同奸商发现了绝世宝藏,灼灼地、死死地钉在了槐树下那个睡得“香甜”的咸鱼背影上。 师傅啊师傅…… 您老人家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拿来睡觉下空棋,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要不…… 咱起来活动活动? 比如……先教教您这不成器的徒弟,怎么用棋盘种点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什么的? 云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和善”、极其“孝顺”的笑容。 阿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仰起小脸,看着云渺脸上那“可怕”的笑容,又看看睡得正香的师祖,小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娘亲……好像要干坏事了? 第12章 暗窥师尊重重谜 玄清观那场突如其来的“百花盛宴”,如同一个绚烂而短暂的梦。几天过去,疯长的杂草被云渺挥舞着豁口镰刀无情镇压,藤蔓紫花收敛了张扬,野蔷薇也停止了疯魔般的绽放,只留下满院比以往浓郁数倍的花草香气,和墙角那几株意外长成、药香扑鼻的“杂草”,证明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幻觉。 云渺的心,却像被猫爪子挠过,再也无法平静。 她看着墙角那几株叶片肥厚、顶端挂着青涩小果的药草,又看看槐树下那个依旧对着空棋盘打呼噜的咸鱼师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名为“暴殄天物”的痛心感混合着滚烫的野心,日夜灼烧着她。守着这么个能“落子生百花”的活神仙,她云渺居然还在为几两银子绞尽脑汁?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 “不行!必须挖!必须把这咸鱼师傅的老底挖出来!” 云渺蹲在刚清理过的院子里,恶狠狠地磨着那把豁口镰刀,刀刃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嚓嚓”声,火星四溅,仿佛在磨砺她偷师的决心。 阿澈穿着他的新小道袍,蹲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地上几只搬家的蚂蚁。听到磨刀声,他抬起头,看看一脸“杀气腾腾”的娘亲,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师祖,小脑袋歪了歪,似乎不太理解娘亲为什么对一把破镰刀发狠。 “阿澈,” 云渺磨刀霍霍,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想不想吃甜甜的蜜饯丸?” “想!” 阿澈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大眼睛亮闪闪的。 “好!娘亲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云渺放下镰刀,凑近阿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看见师祖面前那个棋盘没?你帮娘亲……呃,帮师祖把上面的灰尘擦擦干净!要擦得特别特别亮!像镜子一样!擦干净了,娘亲给你两颗蜜饯丸!”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用蜜饯丸诱惑小童工去近距离观察“案发现场”,云渺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阿澈看看那光可鉴人、压根没多少灰的棋盘,又看看云渺手里并不存在的蜜饯丸,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不过,“娘亲的任务”和“甜甜的蜜饯丸”双重诱惑力太大,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澈儿擦亮亮!” 小家伙立刻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槐树下,在清虚悠长的呼噜声伴奏下,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开始认认真真地……擦拭那张本就锃亮无比的棋盘。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师祖。 云渺则借着“监督”的名义,假装在附近拔草,实则竖起了全身的雷达,眼睛的余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阿澈的动作和那张棋盘! 她看到阿澈的小手拂过棋盘光滑的表面,指腹划过那些木质纹理的沟壑……无事发生。 她看到阿澈撅着小屁股,对着棋盘边缘吹气,想把根本不存在的浮灰吹掉……无事发生。 她看到阿澈擦得小脸都红了,棋盘在阳光下反射出更刺眼的光芒……依旧无事发生! “奇怪……” 云渺心里嘀咕,“上次那只蝴蝶落上去,可是惊天动地啊!难道非得是活的、带灵性的东西?” 她不死心,目光扫过院子。墙角那几株意外长成的药草随风摇曳。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阿澈!擦得差不多了!过来歇歇!” 云渺招呼一声,等阿澈跑回来,她立刻从墙角那几株药草上,小心翼翼地掐下几片最肥厚、药香最浓郁的叶子,揉成一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棋盘附近,假装脚下一滑! “哎呀!” 那团药叶“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在了棋盘正中央——“天元”的位置!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要来了!枯木逢春!药力暴涨!或者……至少起点反应吧? 一秒……两秒……三秒…… 那团药叶静静地躺在棋盘中央,在阳光下发蔫,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棋盘依旧沉默,清虚的呼噜依旧悠长。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难道上次真是巧合?是那只蝴蝶本身有什么特殊? 她不信邪!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清虚道长准时开始了他的“晒月亮”功课。月华如水,温柔地笼罩着他和那张空棋盘,棋盘上微弱的星芒再次开始流转、明灭。 云渺抱着熟睡的阿澈(小家伙白天“擦棋盘”累坏了),躲在主殿破窗棂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死死盯着槐树下的动静。她手里还攥着一小撮白天特意留下的、带着露水的蔷薇花瓣——这花儿也是师傅“落子”催生的,总该沾点仙气吧? 她屏住呼吸,瞄准棋盘“天元”附近一个正在明灭的星点位置,手腕用上巧劲,将那片花瓣如同飞镖般,无声无息地弹射出去! 花瓣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落向目标! 就在花瓣即将触碰到那明灭星点的刹那—— 棋盘上,那流转的星芒仿佛拥有生命般,极其轻微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柔韧的斥力瞬间生成! 那片娇嫩的花瓣,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弹性十足的薄膜,连棋盘木质纹理都没碰到,就轻飘飘地被弹开了,打着旋儿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云渺:“……”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防贼呢?!还带自动防护的?! 她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无论她丢的是花瓣、草叶,还是小石子,只要靠近棋盘一尺之内,就会被那股无形柔韧的斥力精准地弹开!仿佛那张棋盘周围,存在着一个只允许特定“存在”靠近的绝对领域! 云渺彻底泄气了。她抱着阿澈,沮丧地缩回阴影里。看来直接物理接触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难道真要像师傅梦话里说的,去“看棋”?可她根本看不懂啊!那玩意儿比天书还难! 就在她抓耳挠腮、无计可施之际,怀里的阿澈似乎被她的动作弄醒了。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小脑袋在云渺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着:“娘亲……看……师祖的萤火虫……飞飞……” 萤火虫?云渺一愣。这大半夜的,哪来的萤火虫? 她下意识地顺着阿澈迷蒙的目光,再次看向槐树下。 月光如水,清辉流淌。清虚道长盘坐如石,棋盘上星芒明灭依旧。阿澈的小手指着的,正是那些随着清虚呼吸节奏起伏闪烁的、微弱如尘的银色光点! 在阿澈纯净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眼中,那根本不是什么蕴含天地至理的星位变化,而是一群……会飞的小萤火虫?!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她看不懂棋局,是因为她总试图用自己那点浅薄的认知去理解、去分析、去“拆解”!她看到的,是星位攻守,是天地玄机,是磅礴得让她窒息的意念洪流!所以她才头晕目眩,心神欲裂! 可阿澈呢?他什么都不懂!他心思纯净如水晶,他看到的,就是一群会随着师祖呼吸“飞舞”的、漂亮的小光点!他没有任何“理解”的负担,只是单纯地、愉悦地“看”! “看棋别看人……” 师傅那夜的梦呓再次回响在耳边。 难道……真正的“看”,不是去理解,不是去分析,而是……像阿澈这样,只是纯粹地、不带任何杂念地去“感知”?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云渺的斗志!她决定放下所有企图“偷师”的功利心,放下所有想要“看懂”的执念,就学阿澈!纯粹地“看”! 她抱着阿澈,重新在窗棂下坐好,调整呼吸,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什么天地至理、枯棋生花,只是将目光投向槐树下,投向那张流转着星芒的棋盘,像欣赏一幅会动的、静谧的星图。 起初,那些明灭的星芒依旧杂乱无章,看得她眼睛发花,心神浮躁。 她强迫自己静下来,只当它们是夏夜的流萤,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渐渐地,那令人烦躁的杂乱感似乎褪去了一些。那些星芒的明灭,不再试图向她传递什么深奥的信息,它们只是存在着,随着清虚悠长的呼吸,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节奏,静静地闪烁、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渺感觉自己快要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极其放松的状态时—— 异变陡生! 她怀中阿澈那只搭在道袍外的小手手腕内侧,那处极其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月牙形浅痕,在如水月华的照耀下,竟极其微弱地、仿佛呼应般,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最黯淡的星子,一闪即逝。若非云渺此刻心神空明,几乎无法察觉! 就在那月牙浅痕闪烁的瞬间! 槐树下,棋盘上那些原本按照固定节奏明灭流转的星芒,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其中几颗靠近棋盘边缘的星芒,如同受到某种强烈的吸引,骤然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化作几道极其细小的银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朝着主殿窗棂的方向,朝着阿澈手腕的位置,激射而来! 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精准无比! 云渺瞳孔骤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几道银芒已然穿透了破旧的窗棂,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没入了阿澈手腕上那处月牙形浅痕之中! “呃……” 熟睡中的阿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被羽毛拂过般的呓语,小身子在云渺怀里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手腕上那处月牙浅痕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槐树下的棋盘,那波动的星芒也迅速平复,重新恢复了悠长规律的明灭流转。清虚道长的呼噜声,依旧平稳深沉,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异变,只是月夜下的一场幻梦。 云渺抱着阿澈,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澈手腕上那处恢复平静的月牙浅痕。刚才那几道没入其中的星芒……是什么?它们去了哪里?对阿澈做了什么?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谜团,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阿澈的身世…… 师傅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棋盘…… 还有这月夜下无声的交汇……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再次死死盯住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仿佛亘古不变的背影! 咸鱼? 打呼噜? 下空棋? 去他的咸鱼!这破道观里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还要……惊心动魄! 清虚道长那悠长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夜里,仿佛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洞悉一切的叹息。 “呼……噜……莫问……莫寻……机缘自至……呼噜……” 第13章 药圃偷吃被蛇咬 自那夜目睹星芒没入月痕的诡异一幕,云渺看阿澈的眼神就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这小东西,身世成谜,体质成谜,如今还跟师傅那神神叨叨的棋盘扯上了关系……她抱着阿澈,感觉像抱了个烫手又迷人的宝贝疙瘩。 当然,该“压榨”还得“压榨”。 玄清观后院,原本荒芜的角落,如今被云渺用歪歪扭扭的竹篱笆圈出了一小片“药圃”。里面种着的,正是那日清虚“枯棋落子”时催生出来的几株药草,还有她后来厚着脸皮从素问谷主那里讨来的几样好养活的基础草药苗。这可是她未来发家致富(主要目标:修葺道观其他部分、囤积醉仙酿、给阿澈买更多新衣服)的希望田! 云渺正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银光的“星纹草”松土。这草是那日疯长的“杂草”之一,虽不知具体药性,但药香浓郁,叶片触手微凉,显然不是凡品。她盘算着等它再长大点,摘几片叶子去山下药铺探探行情。 阿澈则穿着他那件针脚歪扭的新小道袍,像只小蜜蜂,在药圃里“帮忙”。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捣乱。他学着云渺的样子,蹲在一株刚冒出嫩芽的“止血藤”旁边,用一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泥土,小嘴里还念念有词:“虫虫……快出来……澈儿抓你……” “阿澈,小心点!别踩到苗苗!” 云渺头也不抬地叮嘱。 “哦!” 阿澈应了一声,小屁股挪了挪,目光却被药圃另一角吸引了。那里,几颗挂在低矮植株上的、龙眼大小、表皮青绿中透着诱人红晕的小果子,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清甜中带着一丝奇异辛辣的香气。 那是“朱果椒”,也是清虚“落子”催生的意外之喜。云渺尝过一小片叶子,辣得她直灌凉水,但那股奇特的回甘和暖意,让她觉得这玩意儿或许值点钱。 阿澈吸了吸小鼻子,那清甜的气味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看看正在专心对付“星纹草”的云渺,小眼珠转了转,小短腿悄悄地、一点点地挪了过去。 “娘亲说……不能乱吃……” 他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但小爪子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一颗离他最近、颜色最红的“朱果椒”。 就在他的小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诱人果实的瞬间—— “嘶——!” 一道细长的、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朱果椒”植株茂密的叶片下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三角形的蛇头,猩红的信子,在阿澈骤然放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阿澈完全吓傻了!他呆愣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阿澈!” 云渺听到那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猛地抬头!看到那赤红毒蛇扑向阿澈的瞬间,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被捏破的声响。 云渺终究慢了一步。 她重重地扑倒在地,带起一片尘土。而那条不过尺许长的赤红毒蛇,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药圃另一侧的草丛里,只留下一道令人心悸的红影。 阿澈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小脸煞白如纸。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刚才伸出去想要摘果子的左手。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两个极其细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牙印,正缓缓渗出两粒殷红的血珠。 “哇——!” 迟来的巨大恐惧终于爆发!阿澈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娘亲!痛!澈儿痛!蛇蛇咬我!呜呜呜……” “阿澈!” 云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小家伙死死搂进怀里!她颤抖着手抓起阿澈的小手,看到那两个小小的牙印和渗出的血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赤练蛇! 剧毒! 虽不至见血封喉,但毒性猛烈,尤其对幼儿,足以致命! “别怕!阿澈别怕!娘亲在!娘亲在!” 云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关于赤练蛇毒的记载和解法!清心草?不对!紫背天葵?附近没有!金线莲?更是稀罕物! 她猛地想起素问谷主曾经提过,赤练蛇毒性猛烈,发作极快,需尽快吸出毒血,再辅以……对了!绿豆!大量生绿豆磨浆灌服,可暂时压制毒性!争取时间! “阿澈乖!忍一下!娘亲帮你把坏东西吸出来!很快就不痛了!” 云渺语无伦次地哄着,低头就要去吸吮阿澈手背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清晰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云渺混乱的脑海中: “……莫吸……毒入心脉更快……左边……第三株……叶底藏珠……嚼烂……敷上……呼噜……” 左边?第三株?叶底藏珠? 云渺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药圃!左边……第三株……那是……墙角那几株意外长成的药草之一!叶片肥厚深绿,叶脉呈诡异的银紫色,顶端挂着几颗青涩的小果子!叶底藏珠?是指叶子背面?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那株药草前,粗暴地翻开它宽大的叶片!果然!在靠近主茎的叶片背面,紧贴着叶肉,竟然生长着几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如同露珠般的……小水泡?! 就是它! 云渺顾不得许多,指甲用力一刮,将那片叶子连同背面那几颗“露珠”一起揪了下来!也顾不上脏不脏,直接塞进嘴里,用尽力气疯狂咀嚼!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辛辣苦涩又带着浓烈土腥气的汁液瞬间充斥口腔,呛得她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忍着恶心,用力嚼烂! “阿澈!手!” 她吐出口中那团混合着辛辣汁液的草泥,不顾阿澈的哭嚎和挣扎,一把抓起他被咬的小手,将那团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泥,死死地、用力地按在了那两个小小的牙印上! “哇——!好痛!娘亲!痛!” 阿澈哭得更大声了,小手拼命想往回缩,那草泥敷上去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让他浑身都绷紧了! 云渺死死按着,心都要碎了,嘴里不停地哄着:“忍忍!阿澈最勇敢!忍一下就好了!娘亲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她一边按着伤口,一边对着阿澈的手背拼命吹气。 说来也怪,那团辛辣刺鼻的草泥敷上去不过几息,阿澈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竟然渐渐弱了下去!他小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减轻,虽然还在抽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挣扎了。 “娘亲……凉凉的……” 阿澈抽抽搭搭地说,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茫然地看着自己被草泥糊住的手背。 云渺的心猛地一松,差点瘫软在地!有用!师傅的梦话……又救了一次命!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草泥按得更实些,又撕下自己一截干净的里衣布条,仔细地将阿澈的小手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浑身脱力。 她抱着安静下来、靠在她怀里小声抽泣的阿澈,目光复杂地看向槐树下。 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如石,呼噜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指点,真的只是他梦中无意的呓语。 叶底藏珠…… 那株药草,她之前只当是普通杂草,差点拔了!原来……竟是解毒圣品?而且如此对症!师傅他……到底还知道多少这药圃里的秘密? “娘亲……澈儿错了……” 怀里的阿澈小声啜泣着,小脸蹭着云渺的衣襟,“澈儿不该……偷吃果果……” 云渺低头,看着小家伙苍白的小脸,包扎好的小手,还有那惊魂未定、充满后怕的眼神,满肚子的责备和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后怕。 “没事了,阿澈乖,没事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以后想吃什么,先问娘亲,好不好?娘亲给你摘。” “嗯……” 阿澈用力点头,把小脸更深地埋进云渺怀里,汲取着安全感。 安抚好阿澈,云渺的目光再次落回药圃,落在那条赤练蛇消失的草丛方向。一股冰冷的怒意和疑惑涌上心头。 赤练蛇……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药圃里? 这种蛇性喜阴凉潮湿,多藏于石缝、腐木之下。她的药圃是新开的,阳光充足,土质松软,根本不是赤练蛇理想的栖息地!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阿澈靠近“朱果椒”的时候发动攻击?目标如此精准? 这绝不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是针对阿澈?还是针对她这个刚闯出点“鬼医”名头的道姑? 想到阿澈那神秘的身世和师傅棋盘引来的星芒,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看似平静的破道观,暗地里到底涌动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暗流? 她抱着阿澈站起身,走到槐树下,对着清虚那雷打不动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师傅……药圃里……进了条赤练蛇,阿澈被咬了。” 回应她的,只有悠长均匀的呼噜声。 云渺不死心,继续道:“多亏师傅指点,用了那‘叶底藏珠’,阿澈才没事。只是……徒儿不明白,那蛇……” 她的话还没说完,槐树下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又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清晰地飘了过来: “……蛇有主……性躁……喜食朱果椒香……引之……驱之……皆易……呼噜……” 蛇有主?! 性躁?喜食朱果椒香?引之驱之皆易? 云渺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这蛇是被人操控的!是利用了朱果椒的香气作为诱饵!而且师傅言下之意……操控这蛇的人,似乎并不难找?或者说……不难对付? 她还想再问,槐树下却只剩下绵长深沉的呼噜声,仿佛刚才那句惊心动魄的话从未说过。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月光下,看着师傅沉睡的背影,又看看药圃里那几株在夜风中摇曳的“朱果椒”,最后目光落在阿澈包扎好的小手上,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引之?驱之? 好啊。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敢动她云渺的崽子…… 那就别怪她这个“鬼医”,用点非常手段了! 第14章 以毒攻毒反制胜 玄清观后院的药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那场突如其来的蛇袭,像根尖刺,狠狠扎在云渺的心头。她抱着阿澈,小家伙虽然敷了“叶底藏珠”的解毒草泥后已无大碍,但被吓得不轻,蔫蔫地靠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连平日里最爱的蜜饯丸都只吃了半颗就没了兴致。 云渺的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药圃,尤其是那几株散发着奇异辛辣甜香的“朱果椒”。师傅那句“蛇有主……性躁……喜食朱果椒香……引之驱之皆易”的梦呓,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盘旋。 引之?驱之? 好啊。既然有人想用毒蛇暗算她的崽子,那就别怪她这个“鬼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阿澈乖,睡一会儿,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云渺将阿澈哄睡,轻轻放在地铺上,替他掖好被子。看着小家伙苍白安静的小脸,她眼底的冷意更甚。 她走到墙角,目光落在那些清虚“落子”催生出的特殊药草上。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种叶片边缘生着细小锯齿、颜色深紫近黑的矮小植株上——鬼齿藤。此物剧毒,汁液沾肤即溃烂,气味辛辣刺鼻,能驱虫蛇。素问谷主曾提过,此物若与另一种烈性阳毒之物混合,会产生奇异的“引兽”效果,对某些特定毒虫蛇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同时也会让它们变得狂躁易怒,极具攻击性! 引兽?狂躁? 云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戴上自己缝制的厚布手套,用特制的竹夹剪下几片鬼齿藤最肥厚、颜色最深的叶片。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带上了一丝灼烧感。她将叶片放入一个厚实的石臼中,开始用力捣烂! 深紫色的汁液渗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接下来,是“引子”。她的目光投向了药圃里那几株闯祸的“朱果椒”。她摘下一颗颜色最红艳、香气最浓烈的果子。这果子本身无毒,但那奇异的辛辣甜香,正是赤练蛇无法抗拒的诱惑! 云渺将朱果椒也放入石臼,与捣烂的鬼齿藤汁液混合在一起,继续用力研磨。深紫色的汁液与朱果椒的艳红汁水交融,变成一种诡异的、粘稠的紫红色糊状物,散发出的气味更加复杂难闻,辛辣、腥甜、果香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奇特甜腻! “引兽香……成了!” 云渺看着石臼里这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红毒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取出一小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将毒膏包裹好,塞进怀里。 她走出主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庭院。槐树下,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如石,呼噜声悠长。棋盘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的星芒,仿佛对即将发生的“复仇”一无所知,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云渺深吸一口气,走到药圃边,在赤练蛇消失的那片草丛附近,选了一处隐蔽但又能清晰看到的位置。她挖开一个小坑,将包裹着紫红毒膏的布包埋了进去,只留一丝缝隙让那奇异的甜腻气味缓慢逸散。 然后,她退回主殿廊下,抱着熟睡的阿澈,如同潜伏的猎手,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光如水,庭院里只有清虚悠长的呼噜声和草丛中细微的虫鸣。阿澈在云渺怀里睡得不太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 就在云渺几乎要怀疑自己判断失误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风吹草动的摩擦声,从药圃边缘传来! 来了! 云渺屏住呼吸,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只见一道熟悉的、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围墙根的阴影里蜿蜒而出!正是那条伤了阿澈的赤练蛇!它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疯狂吞吐着,焦躁地在原地打转,显然是被那奇异的甜腻气味吸引而来!它显得异常兴奋,又带着一种被撩拨到极致的狂躁! 它在原地焦灼地转了几圈,最终锁定了气味最浓烈的源头——那个埋着毒膏的小土坑!它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过去!蛇头精准地找到布包的缝隙,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将信子探入缝隙之中! 就在赤练蛇的信子接触到毒膏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就焦躁狂乱的赤练蛇,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它疯狂地扭动着赤红的身体,蛇头高高扬起,发出一种极其尖锐、凄厉、完全不似蛇类的嘶鸣!那嘶鸣声充满了痛苦、狂怒和一种被彻底激发的凶性! 它猛地甩开土坑里的布包,赤红的身体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庭院里疯狂地、毫无目的地乱窜!时而撞在篱笆上,时而冲进草丛,蛇信狂吐,三角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剩下被“引兽香”彻底点燃的、毁灭一切的狂暴兽性! 云渺冷冷地看着这条发狂的毒蛇在庭院里肆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只是开始。 发狂的赤练蛇在庭院里横冲直撞了几圈,似乎被某种残留的、更深层次的本能驱使,又或许是背后操控者感受到它的失控,试图将它召回。它猛地一转头,竟朝着道观那扇破败的后门方向,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激射而去!瞬间消失在门缝外的黑暗中! “果然有主!” 云渺眼神一寒!她立刻将怀中的阿澈轻轻放在清虚道长身边的地铺上(有咸鱼师傅在,最安全),自己则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道观后门外的山坡,草木丛生,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云渺屏息凝神,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和直觉,追踪着那赤练蛇快速游动留下的细微沙沙声。 那蛇的速度极快,显然是被主人急召,或者它自身也急于摆脱体内那股令它狂躁的力量。它一路蜿蜒向下,目标明确地朝着山脚王家庄的方向而去! 王家庄?云渺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 她远远缀在后面,借着草木的掩护,很快便看到那赤练蛇钻进了一处位于庄子边缘、靠近一片荒坟地的破败小院。院子围墙坍塌了大半,里面只有一间歪歪斜斜、点着昏暗油灯的茅草屋。 云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坍塌的墙头,伏在阴影里,朝院内望去。 只见昏暗的油灯下,一个穿着花花绿绿、形制古怪袍子的干瘦老妪,正背对着院门,对着一个摆在破桌上的黑陶罐念念有词。那老妪头发稀疏花白,用一根骨簪胡乱挽着,侧脸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鸷刻薄。正是王家庄有名的“神婆”——王婆子! 那发狂的赤练蛇,如同见了主人般,带着一股腥风和狂躁的气息,猛地窜进了茅屋,直接扑向那黑陶罐!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可算……” 王婆子听到动静,惊喜地转过身,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接。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温顺的毒蛇,而是一条彻底被“引兽香”点燃了凶性、神志不清的狂兽! “嘶——!” 赤练蛇根本认不出主人!它只觉得眼前晃动的身影刺激了它狂暴的神经!它三角眼中凶光爆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弹射而起!快如闪电!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被刺破的轻响! “啊——!” 王婆子凄厉的惨嚎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她枯瘦的手腕上,赫然多出了两个细小的、却迅速泛黑的牙印!赤练蛇一击得手,似乎也耗尽了狂性,软软地掉在地上,扭曲了几下,不动了。 “我的手!我的手!” 王婆子捧着瞬间肿胀发黑的手腕,惊恐欲绝地尖叫!剧痛和恐惧让她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厉鬼!她认得这蛇毒!正是她亲手豢养的赤练!见血封喉不至于,但发作极快,痛苦无比!若没有及时的特制解药…… 她手忙脚乱地扑向屋内角落一个破旧的木箱,颤抖着翻找解药。慌乱中,她甚至打翻了桌上的油灯,火苗瞬间点燃了干燥的茅草! 云渺伏在墙头,冷冷地看着茅屋内鸡飞狗跳、火光渐起的混乱景象。王婆子惊恐的尖叫、蛇毒发作的痛苦呻吟、火苗舔舐茅草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引之?驱之? 这便是下场! 她没有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山上的玄清观掠去。 回到道观,庭院里一片宁静。槐树下,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呼噜声悠长。阿澈在他身边的地铺上睡得正香,小脸上似乎也安稳了不少。 云渺走到槐树下,看着清虚的背影,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师傅,蛇主找到了。王家庄的王婆子,被自己的蛇咬了。茅屋……好像还着了火。”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清晰地飘了过来: “……咎由自取……火烧旺地……未必是祸……呼噜……” 咎由自取?火烧旺地未必是祸? 云渺挑了挑眉。这咸鱼师傅,说话总是这么云山雾罩。 不过,看着身边安然熟睡的阿澈,再看看山下王家庄方向隐隐透出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混乱人声,云渺只觉得胸中那口憋闷的浊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她盘膝坐在阿澈身边,闭上眼,开始调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敢动她云渺的崽子? 那就尝尝“鬼医”以毒攻毒的反噬吧! 第15章 萌娃护食龇虎牙 山下王家庄那把火烧得轰轰烈烈,映红了半边天,人声鼎沸夹杂着王婆子杀猪般的哀嚎,足足闹腾了大半夜。玄清观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只有清虚道长悠长的呼噜声和阿澈安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云渺盘膝坐在廊下,调息了大半宿,再睁眼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胸中那股因蛇袭而起的戾气和复仇后的快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后怕。她轻轻抱起依旧在熟睡的阿澈,小家伙似乎梦到了什么,小眉头微微蹙着,下意识地把包扎好的小手往怀里缩了缩。 “没事了,阿澈,都过去了。” 云渺低声呢喃,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心底一片柔软。 为了安抚自家这只饱受惊吓的小崽子,也为了犒劳自己“为民除害”(主要为了自己出气)的辛劳,云渺决定拿出压箱底的手艺——烙糖饼! 厨房里(重点保护的老灶台区域),面粉、清水、还有一小罐她珍藏的、颜色金亮如琥珀的野蜂蜜被郑重其事地摆了出来。阿澈也醒了,搬着他的专属小木墩坐在厨房门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渺忙碌的身影,小鼻子不时耸动一下,嗅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甜蜜的麦粉香气。被蛇咬的恐惧似乎被这香气冲淡了不少,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期待的光彩。 “娘亲,香香!” 阿澈吸溜了一下口水。 “香吧?等着,娘亲给你烙甜甜的大饼饼!” 云渺系上自制的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动作麻利地和面、揉面。面团在她手下被揉搓得光滑柔韧,再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薄的圆饼。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云渺用勺子小心地舀出浓稠的蜂蜜,在薄饼中央均匀地抹上厚厚一层金灿灿的蜜糖,再撒上一小撮她自制的、带着淡淡桂花香的干花瓣碎末,最后将饼皮对折捏紧边缘,做成一个个饱满的半月形。 “滋啦——!” 滚烫的薄油在铁锅底发出欢快的声响。包好的糖饼被云渺灵巧地滑入锅中,小火慢煎。很快,诱人的焦香混合着蜂蜜特有的、甜得发腻的香气便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院子里! 阿澈已经坐不住了,他从小木墩上溜下来,扒着厨房的门框,踮着小脚丫,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那逐渐变得金黄、边缘微微翘起、鼓起小泡的糖饼,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娘亲……好香好香……澈儿饿了……” 他小声地、带着点撒娇地嘟囔。 “小馋猫!再等一会儿,里面糖浆烫嘴!” 云渺笑着用锅铲小心地给糖饼翻面。看着那金黄油亮的饼皮,听着糖浆在里面受热发出的细微“咕嘟”声,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她的独家秘方!蜂蜜糖浆加特制干花碎,甜而不齁,花香解腻,外皮焦脆,内里流心!她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终于,第一锅糖饼新鲜出炉!云渺用盘子盛了两个,金黄油亮,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甜热气。她特意将盘子放在灶台稍远、通风的地方晾着:“阿澈乖,太烫了,晾凉一点再吃。” 阿澈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却死死黏在那两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糖饼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抗争。 就在这时,一股穿堂风卷过厨房,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如同长了翅膀般,精准地送向了庭院角落——槐树下。 “呼……噜……” 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在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槐树下那个盘坐如石、仿佛能坐到地老天荒的清虚道长,竟然……动了! 他先是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耸动了一下鼻翼。然后,那一直搭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极其自然地抬起,极其随意地……挠了挠他那用枯树枝随意挽着的、花白头发下的……后脑勺?动作自然流畅得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他依旧闭着眼,盘坐着。但云渺和阿澈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渴望”气息,如同实质般,从槐树下弥漫过来,精准地锁定了……厨房门口那盘晾着的、金黄油亮的糖饼! 阿澈瞬间警惕起来!像只嗅到危险气息的小兽!他猛地转头看向槐树下,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危机感!师祖!那个永远在睡觉的师祖!竟然……要抢他的甜甜饼?! 云渺也愣住了,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好家伙!这咸鱼师傅的鼻子是属狗的吗?隔着这么远,还睡着了,都能闻到蜂蜜香?而且……他居然会主动对食物感兴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清虚道长依旧闭着眼,盘坐着,仿佛还在沉睡。但他那只刚刚挠完后脑勺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垂落下来,极其随意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极其精准地……勾了勾食指!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召唤!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饼来!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这老咸鱼!不仅醒了(或者说半醒?),还学会点菜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阿澈的小脸瞬间绷紧了!他看看槐树下那只勾动的手指,又看看灶台上那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属于他的甜甜饼,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委屈的水汽,小嘴扁了起来,像只被抢了心爱骨头的小狗。 不行!那是娘亲给他做的!是他的!谁也不能抢!师祖也不行! “娘亲……” 阿澈带着哭腔,小手指着那盘饼,又委屈又害怕地看向云渺,小身子往她腿边缩了缩。 云渺看着阿澈那护食又委屈的小模样,再看看槐树下那只还在坚持不懈勾动的手指,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混合着“敲竹杠”的奸商本能,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咳咳!” 云渺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为师也很为难”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槐树下听见:“阿澈啊,你看师祖他老人家……呃,修炼辛苦了?闻着香味了?这饼嘛……孝敬长辈也是应该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无奈”和“沉重”:“只是……这饼用的蜂蜜,可是娘亲冒着被大马蜂蛰成猪头的风险,从悬崖边的蜂窝里掏来的!这面粉,是咱们道观仅存的精白面!这油,是山下李婶子家新榨的、一滴顶三滴的好油!更别说这独家秘制的桂花糖馅儿了……唉,成本巨大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槐树下。果然,那只勾动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有戏!云渺心中窃喜,脸上却越发“悲壮”:“师祖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自然不能白吃咱们小辈的东西,对吧?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多少……得意思意思?比如……指点一下咱这破道观的聚气风水?或者……教阿澈两招强身健体的吐纳法门?实在不行……随便给点压箱底的药方、阵图什么的……也成啊!” 云渺掰着手指头,狮子大开口,把能想到的“学费”都数了一遍。她就不信了,这咸鱼师傅能拉下脸白吃白喝! 槐树下,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呼噜声停了,连那只勾动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清虚道长花白的眉毛似乎……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阿澈则完全没听懂云渺那一大串“成本论”和“学费论”,他只听懂了关键信息:师祖想吃他的饼!而且娘亲好像……在帮他要好处? 小家伙的危机感瞬间爆表!眼看着师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似乎想继续召唤那盘饼,阿澈彻底炸毛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嗷呜”一声,猛地从云渺腿边窜了出去!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就冲到了灶台边! 在云渺和槐树下那位“潜在饼贼”惊愕的目光中,阿澈伸出两只小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整个盛着两个糖饼的盘子……死死地、紧紧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槐树,用自己的小身体牢牢护住怀里的盘子!他微微弓着小腰,像只护崽的母鸡,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警惕地、带着强烈的敌意,死死瞪着槐树下那个“威胁来源”——清虚道长! 更绝的是,小家伙似乎觉得气势还不够足,他咧开小嘴,露出了两排白生生、如同小贝壳般的乳牙,喉咙里还发出了低低的、如同幼兽护食般的“呜呜”声,小鼻子皱着,眼神凶狠(自以为)! 那架势,分明在说:我的!都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拼命! 云渺:“……”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小东西!护食护出新高度了!连咸鱼师祖都敢龇牙! 槐树下,清虚道长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指,极其明显地、幅度极大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张仿佛亘古不变的、笼罩在阴影里的侧脸,似乎在那一瞬间……扭曲了那么零点零一秒?连带着他花白的胡子,都似乎无风自动地……翘了翘? 庭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阿澈护着盘子,警惕地龇着小白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只有锅里剩下的糖饼还在滋滋作响,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焦香。 只有穿堂风卷过,带来一丝尴尬的凉意。 “呼……” 一声极其悠长、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无奈叹息的……呼噜声,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却又清晰无比地透着一股“肉痛”和“认栽”意味的话语,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孽徒……带坏小的……罢了……床底下……左数第三块砖……自己挖……学费……呼噜……” 话音未落,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便重新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仿佛要用睡眠来抚平“被迫交学费”的创伤。 床底下?左数第三块砖?学费?!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她猛地看向清虚道长那破草席旁边、主殿角落里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 咸鱼师傅的压箱底私房钱?!还是什么绝世秘籍?! “阿澈!好样的!” 云渺兴奋地低呼一声,冲过去一把抱起还保持着龇牙护食姿势的小功臣,在他油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护食护得好!护出宝贝来了!” 阿澈被亲得有点懵,但看到云渺笑得这么开心,又看看怀里安然无恙的糖饼,小脸上顿时也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早把龇牙威胁师祖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献宝似的拿起一个糖饼,塞到云渺嘴边:“娘亲!吃饼饼!甜甜!” 云渺就着他的小手咬了一口。焦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滚烫的、流淌着浓郁花香的蜂蜜糖浆瞬间溢满口腔,甜得人心尖发颤。 “嗯!真甜!” 云渺满足地眯起眼,抱着阿澈,目光却灼灼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张破木床。 清虚道长的呼噜声,在香甜的空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 第16章 毒经暗藏血泪史 清虚道长那句带着浓浓“肉痛”和“认栽”意味的“学费”梦呓,如同天籁之音,瞬间点燃了云渺心中名为“挖宝”的熊熊烈火! 她连怀里抱着的阿澈都顾不上了,小心翼翼地把还抱着糖饼盘子、一脸懵懂的小家伙放在廊下石墩上,塞给他一个温热的糖饼:“阿澈乖!慢慢吃!娘亲去……呃,给师祖找点东西!” 说完,她就像一道灰色的旋风,卷进了主殿! 目标明确——墙角那张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床! 云渺扑到床边,动作麻利地掀开垂落的、打满补丁的旧床单。床底下积了厚厚的灰尘,几根枯草,几块不知名的破瓦片,还有几只受惊的小强四散奔逃。 “左数第三块砖……” 云渺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眯着眼,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光线,仔细数着床脚压着的几块青砖。一、二、三! 就是它! 这块砖看起来和其他砖并无二致,灰扑扑,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云渺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沿着砖缝抠了抠……纹丝不动?难道嵌死了? 她不信邪!找来那把豁口的破柴刀,用刀尖小心地撬。缝隙里的陈年老灰簌簌落下。 “嘎吱……”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块青砖,竟然真的松动了!被云渺用刀尖一点点撬了起来! 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霉味和……一丝极其淡薄、却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的气息,瞬间从砖下的空洞里弥漫开来!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似乎是金属质地的长条形物体!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约尺许、宽约三寸的扁平金属盒。盒子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盒盖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边角处甚至有些氧化发绿的铜锈,透着一股厚重的岁月感。唯有那股奇异的、仿佛能涤荡心神般的清冽药香,正是从这盒子本身散发出来的。 “宝贝!绝对是宝贝!” 云渺眼睛放光,抱着盒子如同抱着稀世珍宝,也顾不上脏,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盒盖上的灰尘。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卡扣的青铜搭钮。 她深吸一口气,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轻轻拨开了搭钮。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弹开。 预想中的珠光宝气、灵丹妙药、绝世秘籍并没有出现。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不,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一卷极其古旧、颜色暗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兽皮卷轴。卷轴两端用不知名的黑色金属箍固定着,散发出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兽皮卷轴本身,则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与盒子本身的清冽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引人入胜的奇特感受。 云渺小心翼翼地拿起卷轴,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滑腻。她解开一端的金属箍,缓缓展开。 兽皮不知是何异兽所制,坚韧异常,历经岁月依旧完好。卷轴开头,是几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煞气的古篆大字—— **《万毒纂要》!** 毒经?! 云渺的心猛地一沉!她期待了半天,挖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仙丹灵药,也不是什么高深道法,竟然是一本……毒经?!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这烫手山芋丢开!毒术?虽然她行医也免不了用些毒物以毒攻毒,但系统性地钻研毒经?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而且容易招灾惹祸!看看李家村那怪症,看看王婆子那下场……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卷轴,感受到那股奇特的阴冷与清冽交织的气息时,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停下了动作。她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下看去。 卷轴上的文字并非全是艰深古奥的药理毒方。开篇数页,竟是以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口吻,叙述着一桩桩触目惊心的往事! **“余幼习丹青,志在悬壶。然,师门罹难,仇焰焚天。强敌环伺,如附骨之疽。寻常岐黄,难护己身,更难雪恨!遂……堕入毒道。”** 云渺心头一震!师门罹难?堕入毒道?这……是清虚师傅的自述?!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越看越是心惊! **“初习毒,只为自保。然,毒之一途,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未伤人,先伤己。”** 旁边一行极小的、墨色略新的批注,字迹潦草,带着浓重的懊悔和悲凉: **“** **误触‘碧磷粉’,右手三指溃烂三月,痛不欲生。幸得小师妹以金针渡穴,剜腐肉,敷灵药,方保残肢。然,指骨已损,再难执笔丹青。呜呼!彼时年少,不知轻重!”** 云渺下意识地看向槐树下清虚道长那搭在膝盖上的手。枯瘦的手指,骨节分明……原来那看似随意的姿势,竟是因为指骨曾受剧毒侵蚀,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为求一毒方,深入瘴疠之地‘千虫谷’,九死一生。擒‘三尾碧血蝎’,取其尾针之毒,欲炼‘破罡散’。”** 旁边小字批注,墨迹似乎因书写时情绪激动而有些晕染: **“** **蝎毒霸道,入体如万蚁噬心!谷中七日,生不如死!神智几度沉沦!唯靠怀中师妹所赠‘清心玉佩’一丝凉意,强守灵台不灭!出谷时,形销骨立,人鬼难辨!”** 云渺仿佛能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在毒虫遍布的绝地中挣扎求生,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只为求得一份复仇的力量。那枚“清心玉佩”……是小师妹的信物? **“毒术初成,仇寇授首。然,快意恩仇之后,唯余满手血腥,满目疮痍。”** 小字批注,字迹变得极其萧索: **“** **手刃仇敌,血溅五步。然,观其毒发惨状,哀嚎三日方绝,脏腑尽化黑水……心中并无快意,反生无尽悲凉与……厌弃。毒能杀人,亦能噬心。”** 复仇的快感褪去,只剩下毒道反噬的沉重与自我厌弃?云渺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归隐山野,欲焚此卷,断此邪道。然……”** 小字批注在此处停顿了许久,墨点深重,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 **终究不忍。此卷所载,虽多杀伐阴诡之术,然亦有以毒攻毒、化死为生之奇方!譬如‘叶底藏珠’解赤练之毒,‘九幽返魂引’可吊命续魄……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毁之,恐绝后路,亦负当年……以身试毒之苦。”** 看到“叶底藏珠”四个字,云渺瞳孔骤缩!原来那日救阿澈的解毒奇草,竟真的出自这本毒经!清虚师傅……当年竟是用自己的身体,试出了这救命的良方? 她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便是分门别类的毒物记载、毒方配制、解毒之法。每一种毒,每一种解法,都记载得极其详尽,配药、分量、火候、禁忌,一丝不苟。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着书者浸淫此道多年的深厚功底,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谨。那些毒方,光是名字就令人不寒而栗:“七步断肠散”、“腐骨蚀心膏”、“牵机引”…… 然而,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毒方间隙,云渺敏锐地发现了更多细小的、墨色深浅不一的批注!这些批注不再是沉重的血泪史,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咸鱼气息? 比如在一种名为“千日醉”的迷药配方旁,歪歪扭扭写着: **“此物甚妙!掺入‘醉仙酿’一滴,可保酣睡三日夜,雷打不醒!省心省力!切记,不可多用,否则恐成真醉鬼!”** 在记载一种极其霸道的毒草“幽冥草”的毒性时,旁边龙飞凤舞地批着: **“此草凶戾!晒干磨粉,撒于床榻四周,蚊蝇鼠蚁退避三舍!居家旅行,驱虫必备!比艾草管用!”** 更离谱的是,在一种名为“神仙倒”的剧毒旁,竟然用朱砂小字标注: **“此毒无解?非也!取其根茎三寸,去皮,裹以新麦面饼,入炉烤至焦黄酥脆,佐以蜂蜜……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剧毒变美食,妙哉!”** 云渺:“……” 她看着这些画风清奇的批注,再看看前面那些血泪斑斑的自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击着她的认知! 这本《万毒纂要》,哪里是什么单纯的毒经?这分明是一个被血海深仇逼入毒道、最终又挣扎着在毒与药、杀伐与守护、毁灭与新生之间找到一条崎岖小路的……咸鱼前辈的“心路历程”加“生活小妙招”合集! 她甚至能想象到,当年那个背负血仇、痛苦挣扎的清虚,在复仇之后,是如何带着满身伤痛和厌弃归隐山林,又是如何一边嫌弃着这本浸满血泪的毒经,一边又舍不得毁掉,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毒方旁边写起了“美食攻略”和“驱虫指南”,硬生生把一本凶名赫赫的毒经,改造成了……居家咸鱼必备手册? 云渺抱着这本沉甸甸的兽皮卷轴,哭笑不得,心潮澎湃。她抬头看向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呼噜声均匀的背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原来咸鱼师傅的“咸”,不是懒,而是……历尽千帆后的沉寂?是看透毒道后的豁达(或者说摆烂)?是把惊涛骇浪都化作了悠长呼噜的本事? “娘亲?” 阿澈不知何时吃完了糖饼,小嘴油亮亮地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云渺怀里那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兽皮,“画画书?” 云渺回过神,看着阿澈清澈无邪的大眼睛,再看看手中这本记载着血腥、痛苦、挣扎,却也蕴含着守护、生机和……诡异生活智慧的《万毒纂要》,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奇异的明悟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将卷轴小心地卷好,重新放回那个散发着清冽药香的青铜盒中,紧紧抱在怀里。 “这不是画画书,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是……师祖给咱们的‘学费’。很贵很贵的学费。”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指了指槐树下,“那……师祖的饼饼?” 云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清虚道长不知何时,那只枯瘦的手又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极其精准地……朝着厨房的方向,再次勾了勾食指。 一下!两下! 动作比之前更加执着,更加理直气壮! 意思再明显不过:学费都交了!饼呢?! 云渺看着槐树下那只锲而不舍勾动的手指,再看看怀里沉甸甸的青铜盒,又看看身边眼巴巴等着“分赃”的阿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沉重?血泪? 在这咸鱼师傅面前,好像都化作了那盘金黄油亮的糖饼香。 “走!阿澈!” 云渺抱起盒子,拉起阿澈的小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咱们给交了‘天价学费’的师祖大人……送饼去!” 夕阳的金辉洒满焕然一新的庭院,也洒在那一大一小走向槐树的身影上。清虚道长的呼噜声,在弥漫的糖饼香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第17章 谷主授业密室启 清虚道长那本“天价学费”换来的《万毒纂要》,被云渺如同供祖宗牌位般,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塞进了她那个塞满瓶瓶罐罐的杂物箱最底层。倒不是她嫌弃,相反,这本毒经对她而言价值连城。但其中记载的东西太过凶险,尤其家里还有个好奇心旺盛、连蛇都想摸一摸的小崽子,不得不防。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修好的屋顶挡住了风雨,怀里的银子给了底气,阿澈手上的伤也渐渐结痂,只留下两个小小的淡粉色印记。小家伙又恢复了活力,像只小尾巴跟在云渺身后,只是眼神偶尔扫过药圃里那几株“朱果椒”时,会下意识地缩缩小手,显然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云渺正蹲在药圃边,对照着一本从素问谷主那儿顺来的《百草图鉴》,研究那几株意外长成的药草。阿澈则搬着小木墩坐在旁边,小手托着腮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木棍戳着泥土,小嘴里念念有词:“虫虫……坏虫虫……咬澈儿……” 就在这时,道观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清越,节奏舒缓,带着一种熟悉的从容。 “素问谷主?” 云渺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医仙谷谷主素问。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气质出尘,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她身后跟着两个背着大药箱的医仙谷弟子,神情也颇为严肃。 “云渺小友,叨扰了。” 素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屋顶和生机盎然的庭院(虽然杂草被云渺无情镇压,但那些清虚“落子”催生的药草藤蔓依旧精神抖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尤其在墙角那株叶片肥厚、叶脉银紫的“叶底藏珠”上停留了一瞬。 “谷主快请进!您能来,我们这小破观蓬荜生辉啊!” 云渺热情地将三人迎了进来。阿澈也认出了素问,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漂亮姨姨!” 素问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俯身摸了摸阿澈的小脑袋:“阿澈乖,伤可好全了?” 她的目光落在阿澈手背上那两个淡粉色的印记上,眼神微凝。 “好了!娘亲给敷了凉凉的草草,不痛了!” 阿澈献宝似的举起小手。 “嗯,那就好。” 素问直起身,看向云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云渺小友,李家村之事已毕,地脉亦已稳固。我此次前来,一是探望阿澈伤势,二则……是应诺而来。” “应诺?” 云渺一愣,随即想起李家村解围后,素问确实提过一句“待此间事了,定有厚报”,她当时以为就是客套话。 “当日若非你以奇诡针术定魂镇魄,李家村之局恐难善了。‘鬼医’之名,当之无愧。” 素问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渺,“我医仙谷立世之本,在于悬壶济世,也在于薪火相传。你天资聪颖,尤擅偏门异术,不拘一格,正是学我医仙谷‘歧黄秘术’的上佳人选!” 歧黄秘术?! 云渺的心猛地一跳!医仙谷的镇谷绝学?!这“厚报”也太厚了吧?! “谷主!这……这如何使得?!” 云渺又惊又喜,还有点不敢置信,“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野路子,哪敢觊觎贵谷的秘传……” “野路子?” 素问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能以奇诡阴寒针术行定魂之实,于绝境中开辟生机,这岂是寻常野路子可比?况且……” 她目光扫过槐树下那雷打不动的背影,“能得清虚道长青眼,收为弟子者,又岂是凡俗?” 云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清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青眼?这位爷除了打呼噜就是说梦话,收徒全靠“天降萌娃”捆绑销售好吗! “云渺小友不必推辞。” 素问语气坚定,“我观你心性,虽跳脱不羁,爱财取之有道(云渺老脸一红),然本性纯善,尤重情义。医者仁心,并非只有温润宽厚一途。你之‘鬼医’路数,若能得我医仙谷正统医理根基相辅,融会贯通,他日成就,恐不可限量!” 这话简直说到了云渺心坎里!她正愁自己那点“鬼医”伎俩是空中楼阁,全靠野路子和忽悠(划掉)应变!有了医仙谷的正统根基打底,再加上《万毒纂要》的奇诡手段……那画面太美! “弟子云渺,拜见谷主!” 云渺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抱大腿要趁早! 素问含笑受了这一礼,算是正式认下了这个“记名弟子”。她随即看向云渺,正色道:“歧黄秘术,博大精深,非朝夕之功。今日,我便授你入门第一篇——《灵枢引气》!”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浩大的场面。素问就在这破败的玄清观庭院里,槐树旁,对着新铺的青砖地,开始了她的授业。 “人身小天地,经络如江河。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引气之道,首重感应……” 素问的声音清越平和,如同山涧清泉,将人体经络、穴位、气血运行的玄奥道理,深入浅出地娓娓道来。 云渺盘膝坐在素问对面,听得如痴如醉。她以前行医下针,全凭经验和本能,对经络气血的理解如同雾里看花。此刻经素问一点拨,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豁然开朗!尤其是素问结合她擅长的针术,讲解如何以银针为桥梁,引导患者自身气血运行,化解淤塞,扶正祛邪,更是让她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妙啊!原来这‘内关’配‘合谷’,引气下行,还能这么用!我以前只知道扎下去能止疼……” 云渺忍不住拍腿赞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澈也搬着小木墩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懂那些深奥的词汇,但看到娘亲这么认真,他也努力挺直小腰板,装模作样地跟着“听讲”,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仔。 素问一边讲解,一边以指代针,在云渺手臂几处穴位轻轻点按,引导她感受那微弱的气感流动。云渺天赋极高,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一丝如同暖流般的细微气感,按照素问的指引,尝试着在几条简单的经络中缓缓引导。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快流逝。日头西斜,将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引气之道,贵在精纯,更贵在持之以恒。” 素问结束了今日的传授,看着云渺眼中尚未褪去的兴奋和明悟,满意地点点头,“你天赋极佳,悟性也高,假以时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谷主谬赞了!弟子一定勤加练习!” 云渺连忙起身行礼,只觉得收获满满,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实践一番。 “嗯。” 素问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了主殿方向,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授业已毕,还有一事。云渺小友,借一步说话。” 云渺会意,让阿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自己跟着素问走进了主殿。 主殿内光线昏暗,依旧只有清虚道长盘坐的背影和均匀的呼噜声。素问却并未在意,她走到大殿东侧一面斑驳的墙壁前。这面墙看起来与其他墙壁并无二致,灰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素问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力,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在墙面上看似随意地勾勒起来!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青色光痕,转瞬即逝。 云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认出了其中几个轨迹,似乎与素问刚才传授的《灵枢引气》中引导气血运行的某些路线隐隐相合!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些转瞬即逝的青色光痕仿佛在虚空中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符文!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 符文没入墙壁! 紧接着,在云渺震惊的目光中,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靠近地面的几块青砖,竟然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滑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浓郁药香、陈旧纸张气息和……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云渺莫名心悸的阴冷之气的味道,从洞口内弥漫出来! 密室?! 玄清观里竟然有密室?!还是由素问谷主亲手开启的?! “这……” 云渺惊愕地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素问。 素问的神色异常凝重,她看着洞口,仿佛在凝视着一段沉重的过往:“此乃当年令师清虚道长与我医仙谷祖师共同设下的‘济世堂’密库入口。内藏一些……不便示人的医案手札、孤本残卷,以及当年……追查某些禁忌之物时留下的线索。” 她的目光转向云渺,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郑重:“开启之法,以《灵枢引气》的引气轨迹为钥,唯有掌握此法精髓者方能开启。云渺,你既已得《灵枢引气》入门,又兼修‘鬼医’之道,心思机敏。此地……日后便交予你守护看顾。内中所藏,或对你日后行医济世、追查某些……未解之谜,有所助益。” 未解之谜?云渺的心猛地一跳!是指李家村的怪症?王婆子操控的毒蛇?还是……阿澈的身世? 素问没有再多说,只是递给她一盏小巧的青铜油灯:“灯油乃特制,可长明不灭。进去看看吧,但切记,内中有些东西……莫要深究,莫要妄动。时机未至,强求反遭其祸。”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告诫。 云渺接过那盏入手微沉、造型古朴的油灯,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守护?看顾?她感觉肩上突然压下了千斤重担。 素问不再停留,带着弟子悄然离开了道观,仿佛从未开启过那扇隐秘的门户。 云渺站在昏暗的主殿里,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槐树下那依旧沉睡的背影,再看看手中这盏跳动着微弱火苗的青铜灯,只觉得这破道观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举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灯光摇曳,勉强照亮脚下狭窄的石阶。石阶向下延伸,空气中那股药香、纸墨气和阴冷气交织的味道越发浓郁。 走下约莫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四壁皆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岩石,透着地底的阴凉。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卷用特制药水浸泡过的兽皮卷轴和竹简,散发着浓烈的防腐药香和岁月的气息——想必就是那些“不便示人”的医案孤本了。 石室两侧,则倚墙立着几个高大的、同样散发着药香的樟木架子。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形态狰狞的矿石、浸泡在琉璃罐中颜色诡异的动植物标本、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器械、甚至还有几件残破的、布满暗褐色污渍的兵器! 云渺的目光谨慎地扫过这些物品,牢记着素问的告诫,没有轻易触碰。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石室内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就在她准备仔细查看石桌上那些卷轴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石室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油灯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举着灯,小心地走过去。 那是一个半埋在角落浮土里的、巴掌大小的东西。似乎是个……金属盒子?盒子的材质非金非铁,呈暗沉的哑光色,上面布满了扭曲怪异的刻痕,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最让云渺心头一跳的是,盒子边缘,赫然沾染着一小片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这血迹……不像是陈旧之物,反倒像是……不久前才沾染上去的?! 一股寒意顺着云渺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密室……在素问开启之前,难道……已经有人进来过?! 她猛地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又看看槐树下那沉睡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谜团和冰冷的危机感,如同石室里的阴冷空气,瞬间将她包围! 第18章 百草淬体痛入骨 密室角落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像根冰冷的刺,狠狠扎在云渺心头。她没敢动它,只是用油灯仔细照了照盒子周围的浮土——除了自己刚踩出的脚印,似乎并无其他痕迹。但这并不能打消她心底的疑虑和寒意。 是谁?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潜入这密室?又留下了什么?阿澈那夜被星芒没入的月牙痕?王婆子操控的毒蛇?还有山下隐隐的暗流……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透不过气。 她抱着那盏青铜油灯退出密室,看着墙壁在身后无声合拢,恢复如初,只觉得这破道观平静的表面下,暗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力量!她需要力量!不仅仅是“鬼医”那点唬人的针术和毒术!她需要真正能掌控局面、守护阿澈的实力! 素问谷主传授的《灵枢引气》,引气入体,温养经络,是堂堂正正的医道根基,进展虽稳,却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得让人心焦。清虚师傅那本《万毒纂要》倒是有不少速成的偏门法子,但大多凶险异常,动辄反噬自身,云渺暂时还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生机勃勃的后院药圃。 墙角那几株清虚“落子”催生的特殊药草,在阳光下舒展着肥厚的叶片,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那株“叶底藏珠”救了阿澈的命,那“鬼齿藤”帮她狠狠报复了王婆子……这些药草蕴含的生机与药性,远超寻常!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燃起——既然引气缓慢,毒道凶险,何不……借这药圃之力,行淬体强身之道?! 医道中有“药浴淬体”的法门,素问谷主也提过,能强筋骨,通经络,增益气血。但寻常药浴,所用药材温和,循序渐进。而云渺打的主意,却是要用这药圃里几株药性霸烈、生机旺盛的“异种”,取其精华,行猛烈淬炼! 风险?当然有!一个不慎,筋断骨折、经脉焚毁都是轻的!但想想密室的血盒,想想阿澈依赖的眼神,想想山下可能的暗箭……云渺狠狠一咬牙! 干了! “淬体大业”第一步:材料! 云渺如同打了鸡血,一头扎进药圃。她拿出《万毒纂要》和素问给的《百草图鉴》,一边对照,一边小心翼翼地采摘。 叶片边缘生着细小锯齿、颜色深紫近黑的“鬼齿藤”叶子——此物剧毒,但《纂要》清虚批注里提过,少量外敷可刺激皮膜,强韧筋骨(副作用:剧痛!)。摘! 叶片肥厚深绿、叶脉呈诡异银紫色的“叶底藏珠”——此草清冽解毒,生机旺盛,可作调和缓冲。摘! 顶端挂着青涩小果、散发奇异辛辣甜香的“朱果椒”——果实虽无毒,但蕴含的辛辣阳和之气,可激发气血运行(副作用:灼热如焚!)。摘几颗! 还有那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银光、触手微凉的“星纹草”——药性不明,但生机纯粹,或许能护持心脉?赌一把!摘! 很快,一小堆散发着浓郁、驳杂、甚至隐隐冲突气息的药材摆在了石臼旁。看着这堆“猛药”,云渺自己心里都有点发怵。 第二步:炮制! 云渺戴上厚布手套,严格按照《纂要》中记载的“百炼淬体液”(基础温和版)的炮制流程,小心翼翼地处理。鬼齿藤叶捣碎取汁,以烈酒调和稀释;叶底藏珠叶片捣烂成泥;朱果椒去籽,果肉榨汁;星纹草则整株投入石臼,加入清晨采集的、蕴含一丝朝露灵气的井水,开始用力研磨! 石杵撞击石臼,发出沉闷的声响。各种药汁药泥在石臼中混合、交融,颜色变得极其诡异——墨绿中泛着紫黑,又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银芒和刺目的艳红!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刺鼻混合着清冽药香、又隐隐透着腥甜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后院! 阿澈正蹲在槐树下看蚂蚁搬家,被这股怪味一冲,小鼻子立刻皱成了包子褶,小脸皱成一团:“娘亲!臭臭!难闻!” “忍忍!娘亲在配强身健体的神药!” 云渺也被那气味熏得够呛,强忍着恶心,加快了研磨速度。石臼中的混合物最终变成了一滩粘稠的、如同沼泽淤泥般的暗绿色糊状物,表面还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和星星点点的银芒。 “成了!” 云渺抹了把额头的汗(主要是被熏的),看着这滩卖相极其可疑的“淬体神膏”,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真的能往身上抹? 第三步:淬炼!(地狱模式开启) 云渺心一横,眼一闭!为了实力!拼了! 她找了个大木桶(平时用来装水浇菜的),将粘稠的药膏全部刮进去,又兑入大半桶滚烫的井水。药膏遇热水,瞬间如同活了过来!暗绿色的糊状物迅速溶解、扩散,桶里的水眨眼间变成了翻滚着气泡、颜色如同深潭毒沼般的墨绿色液体!那股混合的怪味在蒸汽的蒸腾下更加浓郁、更加霸道! 云渺脱掉外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试了试水温——烫得惊人!她咬咬牙,把心一横,抬脚迈了进去! “嘶——嗷!!!” 脚趾尖触碰到药液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云渺喉咙里迸发出来!仿佛不是踩进了热水,而是踏入了滚沸的岩浆! 痛!难以形容的痛! 鬼齿藤的霸烈毒性被热水激发,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个毛孔,刺向骨髓深处!朱果椒的辛辣阳和之气则化作狂暴的火焰洪流,在经络血管里疯狂冲撞、焚烧!叶底藏珠的清冽生机和星纹草的微凉星力试图调和,但在那两股蛮横力量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瞬间被撕得粉碎! 云渺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地狱的油锅!她猛地缩回脚,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仅仅是脚尖接触了一下,那蚀骨焚心的剧痛就让她差点当场晕厥! “娘亲!” 阿澈被云渺的惨叫吓坏了,哒哒哒跑过来,看着木桶里翻滚的墨绿色药液和云渺痛苦扭曲的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娘亲痛!不泡了!我们不泡了!” 他伸出小手,想拉住云渺。 “别……别过来!” 云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抖。这药力太霸道了!阿澈要是碰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儿子担忧害怕的小脸,再想想密室的血盒,想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威胁……一股狠劲猛地冲上云渺头顶! “阿澈……乖……站远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娘亲……要变强……保护阿澈……” 说完,她不再犹豫!闭上眼,心一横,整个人猛地沉入了那翻滚着墨绿色气泡、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药液之中! “唔——!!!” 身体被滚烫药液彻底包裹的瞬间,云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比刚才强烈百倍、千倍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被腐蚀、灼烧!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打、碾磨!每一道经络都在被撕裂、焚烧!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尖啸! 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混合着滚烫的药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想要逃离这炼狱般的痛苦!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制着本能!不能出去!出去就前功尽弃!《灵枢引气》的心法被她疯狂运转起来,试图引导体内那几股狂暴的药力! 然而,那几股力量太过蛮横!鬼齿藤的毒针、朱果椒的烈火在她的经络里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引导!反而将刚刚引动的那一丝微弱气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噗!” 云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在药液中,瞬间被墨绿色吞没。 “娘亲!” 阿澈吓得魂飞魄散,小脸煞白,哭喊着就要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清凉气息,如同穿越了空间,无声无息地没入木桶之中,精准地笼罩在云渺头顶! 这股气息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云渺脑海中那几乎将她撕裂的剧痛风暴!让她濒临崩溃的神智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如同无声的指引,瞬间点醒了云渺! 她福至心灵!不再强行用《灵枢引气》去引导那狂暴的药力洪流!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放弃了控制!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放弃了挣扎的小舟! 她彻底放开了心神!将自己完全交给了那无边的痛苦! 她不再试图引导,而是……融入! 意念沉入那狂暴的药力之中,不再对抗,而是去感受!感受鬼齿藤毒针的锋锐穿刺!感受朱果椒烈火的灼热奔腾!感受叶底藏珠生机的顽强修复!感受星纹草星力的清凉守护! 痛!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痛! 但在那剧痛的汪洋中,她仿佛“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皮膜在毒针穿刺下变得坚韧!看到了筋骨在烈火焚烧中被反复锤炼!看到了经络在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看到了气血在狂暴冲刷中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她的身体依旧在木桶中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金纸,牙关紧咬,鲜血混着汗水不断淌下。但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痛苦绝望,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清明! 阿澈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跌坐在几步之外。他呆呆地看着木桶里痛苦挣扎却又透着一股奇异坚持的娘亲,小脸上满是泪水,却不敢再上前。他看看娘亲,又看看槐树下那个依旧盘坐、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师祖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木桶里翻滚的墨绿色药液,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云渺身体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她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但呼吸却变得悠长而深沉,仿佛在忍受痛苦的同时,也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终于,当桶中药液的颜色变得如同浑浊的浅绿污水时,云渺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浓浓的疲惫,但瞳孔深处,却仿佛有精光一闪而逝!一股比之前凝练、浑厚了数倍的气息,隐隐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缓缓从污浊的药液中站起身。湿透的里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依旧单薄、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线条。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污垢之下的肌肤,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坚韧如革的光泽! 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奔涌的力量!比淬体前强了何止一倍! 成了! 百草淬体!痛入骨髓!却也……脱胎换骨! “娘亲!” 阿澈见云渺站起来,立刻哭着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湿漉漉的腿。 云渺疲惫地笑了笑,弯腰想抱起他,却感觉身体一阵虚脱般的酸软,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淬体消耗太大了! 就在这时,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又又又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的话飘了过来: “……臭……死了……后院……温汤……洗洗……莫熏坏了小的……呼噜……” 后院温汤?云渺一愣。玄清观后院除了那口井,哪来的温汤? 她疑惑地抱着阿澈走到后院。只见那口老井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几块光滑的大青石简单垒砌成的小池子?池子里,正汩汩地冒出温热的清水!水汽氤氲,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温泉?!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云渺看看怀里同样一脸懵懂的阿澈,再看看那热气腾腾的小池子,最后猛地扭头看向主殿方向槐树下那个雷打不动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暖流,混合着淬体后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抱着阿澈,噗通一声跳进温热的池水里,任由温暖的泉水包裹住疲惫酸痛的身体,洗去一身污垢和刺鼻的药味。 “师祖……真好……” 阿澈被温热的泉水泡着,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云渺靠在光滑的石壁上,感受着温泉水熨帖着每一寸被淬炼过的肌肤,看着阿澈无忧无虑的笑脸,再看看主殿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劫后余生、又带着点奸计得逞的笑容。 淬体的痛苦是真的。 实力的提升也是真的。 这咸鱼师傅……关键时刻靠得住,也是真的! 至于这温泉怎么来的?管他呢!先享受了再说! 槐树下的呼噜声,在氤氲的水汽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第19章 萌娃试药肿成球 后院那口凭空冒出来的温泉池,成了云渺和阿澈的疗愈圣地。连着泡了几日,淬体后那股深入骨髓的酸痛终于被温热的泉水熨平,皮肤下奔涌的力量感也愈发清晰。云渺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一拳下去能打死头牛(错觉),连带着看角落里那几株被薅秃了的“功臣药草”都顺眼了不少。 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让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间阴森森的密室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但这次,她没有贸然行动。力量是基础,但“鬼医”的立身之本,还得是医术和毒术!尤其素问谷主传授的《灵枢引气》让她尝到了正统根基的甜头,清虚师傅那本《万毒纂要》更是宝库。她决定双管齐下! 这日天光正好,云渺在后院空地上支起了她的宝贝——一个黑黢黢、布满烟熏火燎痕迹的小丹炉。炉子不大,却是玄清观压箱底的老物件,据说是师祖的师祖传下来的。她准备尝试炼制《万毒纂要》里记载的一种基础丹药——“清心辟瘴丸”。此丹能解寻常瘴毒,清热宁神,材料也相对好找,正适合练手。 墙角那些被清虚“落子”催生的药草再次遭了殃。 叶片肥厚、生机旺盛的“叶底藏珠”——主药,取其清冽解毒之效。摘! 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银光、触手微凉的“星纹草”——辅药,以其纯粹生机调和药性。摘! 几颗青涩但香气浓郁的“朱果椒”——取其辛辣阳和之气,激发药力。摘! 甚至连那几片刚长出来的、深紫近黑的“鬼齿藤”嫩叶(毒性较弱),也被云渺小心翼翼地掐了几片——《纂要》清虚批注里提过,微量鬼齿藤汁液可作“药引”,激发主药潜能(副作用:可能让丹药带点提神醒脑的辛辣后劲?)。 阿澈穿着他的新小道袍,像只好奇的小猫,围着丹炉打转。看着娘亲把那些绿油油、红艳艳的草叶果子丢进炉子里,又倒进一种黑乎乎、粘稠的液体(蜂蜜和井水熬制的简易药液),最后点燃了炉膛里的柴火,他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娘亲,煮汤汤?” 阿澈吸了吸小鼻子,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药香、蜜香和……一丝若有似无辛辣气的味道。 “不是汤汤,是炼仙丹!” 云渺一边笨拙地控制着火候,一边煞有介事地忽悠,“吃了能变聪明,能长高高,还能……嗯,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阿澈对这个词似懂非懂,但“变聪明”、“长高高”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他立刻拍着小手:“澈儿要吃!澈儿要变聪明!长高高保护娘亲!” “好好好,等娘亲炼好了,第一个给阿澈尝!” 云渺随口应着,全神贯注地盯着炉火。丹炉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各种药草在粘稠的液体中翻滚、融合,颜色逐渐变成一种浑浊的深褐色,散发出的气味也从清甜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焦糊味和难以形容的草腥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火渐弱。云渺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熄了火,满怀期待地打开炉盖。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糊、草腥、辛辣和一丝奇异甜香的白色蒸汽猛地冲出!熏得云渺和阿澈同时后退一步,连连咳嗽。 蒸汽散尽,云渺探头朝炉内看去。 只见炉底,粘稠的药液已经凝固,变成了一滩……黑乎乎、疙疙瘩瘩、看起来像被踩扁了的牛粪、散发着可疑气味的……不明物体? 仙丹? 这玩意儿喂狗,狗都得嫌弃地绕道走吧?! 云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她不死心,用火钳夹起一小块“丹泥”,凑近闻了闻——一股冲鼻的焦糊辛辣味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 她差点被熏个跟头,嫌弃地把“丹泥”丢回炉子里,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炼丹这活儿,比忽悠人……咳,比行医赚钱难多了! “娘亲?” 阿澈看着云渺沮丧的样子,又看看炉子里那堆黑乎乎的东西,小脸上满是困惑。他记得娘亲说这是吃了能变聪明的“仙丹”……虽然看起来不太像。 云渺正郁闷着,目光扫过墙角药圃,突然灵光一闪!炼丹失败,药渣还在啊!《万毒纂要》里可不止有丹药,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膏散!比如……“万灵解毒膏”?这名字听着就唬人!材料好像就是一些基础解毒草药混合调制?她那些“异种”药草,药性可比普通草药强多了!要不……试试? 说干就干!云渺重新振作精神,把炉子里那摊失败的“丹泥”刮出来,又加入新摘的“叶底藏珠”叶片、几滴“星纹草”汁液、一小撮碾碎的“朱果椒”粉末,还有一点点……鬼齿藤嫩叶榨取的、稀释了数倍的汁液(当作强力药引)。 她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倒进一个干净的石臼里,开始疯狂捣烂!一边捣一边祈祷:千万别再变成牛粪了! 这一次,混合物的颜色变成了深绿色,质地也变得粘稠均匀,散发出的气味虽然依旧复杂(草药香、辛辣、微腥),但比刚才那焦糊味好闻多了,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清凉感。 “好像……有点样子了?” 云渺看着石臼里那滩深绿色、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粘稠膏体,心里有点打鼓。这“万灵解毒膏”到底灵不灵?总得试试吧?拿自己试?万一有毒呢?她可不想刚淬完体又躺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那个眼巴巴看着石臼、小脸上写满“想吃”的阿澈…… 不行不行!云渺立刻摇头甩掉这个罪恶的念头!怎么能拿自家崽子试药! 就在这时,道观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熟悉的哭嚎: “鬼医娘娘!救命啊!我家当家的上山砍柴,被毒蜂蛰了!肿得跟猪头似的!快不行了!” 王家庄的李猎户?云渺记得他,是个憨厚的汉子。毒蜂?正好! “等着!” 云渺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许多了,抄起石臼,抓起一把小竹片,抱着阿澈就往前院冲。 打开门,只见李猎户被两个村民架着,果然脸肿得发亮,眼睛只剩下两条缝,嘴唇外翻,呼吸急促,裸露的脖子和手臂上布满了红肿的蜂包,看着极其骇人!他老婆在旁边哭天抢地。 “快!抬进来!放地上!” 云渺指挥着,动作麻利。她先用清水大致冲洗了一下李猎户被蛰得最严重的几处伤口,然后拿出小竹片,挖了一大坨新鲜出炉、深绿色的“万灵解毒膏”,啪叽一下,厚厚地糊在了李猎户肿得最高的额头上! 深绿色的药膏在红肿的皮肤上迅速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嘶……” 原本痛苦呻吟的李猎户,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吸气声,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有效果?云渺心中一喜!她立刻如法炮制,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李猎户脖子、手臂的红肿处。 说来也怪,那深绿色的药膏所到之处,原本滚烫骇人的红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颜色由紫红转为粉红,肿胀也明显瘪了下去!李猎户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甚至能哼哼唧唧地说话了:“凉……舒服……没那么……憋得慌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李猎户脸上身上的红肿竟然消了大半!虽然还有点痕迹,但已无性命之忧! “神了!真神了!” 李猎户的老婆喜极而泣,对着云渺纳头便拜,“多谢鬼医娘娘救命之恩!您真是活神仙啊!” 其他村民也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云渺表面矜持地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成了!这“万灵解毒膏”果然灵验!虽然卖相是磕碜了点,但效果杠杠的!她仿佛看到无数银子长了翅膀朝她飞来!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李猎户一家,云渺抱着石臼,看着里面还剩大半的深绿色药膏,如同看着稀世珍宝。她小心地用油纸包了几份,准备下次下山兜售。 “娘亲!仙丹!” 阿澈一直安静地看着,此刻见人都走了,立刻指着石臼里剩下的药膏,大眼睛亮闪闪的,“澈儿要吃!变聪明!长高高!” 云渺心情正好,看着阿澈期待的小脸,再看看那效果神奇的药膏(反正无毒,还能解毒),想着之前炼丹失败答应他的“仙丹”,便用竹片刮了一小点——真的只有米粒大小——抹在阿澈的小手背上。 “喏,尝尝!娘亲独家秘制的‘聪明膏’!一点点就好,不能多吃!” 云渺叮嘱道。 阿澈兴奋地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手背上那点深绿色的药膏。 “唔……”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小眉头微微皱起,“苦苦的……辣辣的……还有点……凉凉的?”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复杂的味道。几息之后,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脸上露出惊喜:“娘亲!真的变聪明了!澈儿感觉……脑袋凉凉的!像……像喝了井水!” 云渺被他逗乐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凉凉的就是聪明了?小傻子!” 她没太在意,继续低头收拾她的宝贝药膏。 然而,没过多久…… “娘亲……” 阿澈的声音带着点异样,小手开始抓挠自己的脸颊,“痒痒……澈儿痒痒……” 云渺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阿澈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尤其是刚才舔过药膏的嘴唇周围,还有小手背涂抹的地方,迅速泛起一片片不正常的红晕,紧接着就像被吹了气的气球,飞快地鼓胀、发亮! 短短十几息功夫! 阿澈那张可爱的小脸,已经肿成了一个圆溜溜、红彤彤的……大苹果!不,是大西瓜!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细缝,小嘴巴噘得老高,像挂了两根肥香肠!连带着脖子和手臂涂抹药膏的地方,也鼓起了一个个亮晶晶的大包! 整个小脑袋,活脱脱肿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哇——!娘亲!澈儿肿了!澈儿变成球球了!呜呜呜……” 阿澈看着自己肿得发亮的小手,又摸摸自己滚圆的脸蛋,触手是紧绷绷、硬邦邦的怪异感觉,巨大的恐惧和不适让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因为脸肿得太厉害,哭声都变得瓮声瓮气,像被捂住了嘴。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肿成球的阿澈抱起来:“阿澈!别怕!娘亲在!怎么会这样?!” 她手忙脚乱地检查,这绝对不是中毒!更像是……过敏?!可“万灵解毒膏”明明对李猎户有效啊! “痒……娘亲……好痒……” 阿澈在她怀里扭动着,小手想去抓挠肿胀发烫的脸颊和手臂。 “不能抓!阿澈乖!忍一下!” 云渺死死按住他的小手,心乱如麻。药膏是她亲手调的,材料也是清虚催生的,怎么会对阿澈产生如此剧烈的过敏反应?难道是因为阿澈的“圣童”体质特殊? 她迅速翻出《万毒纂要》,想查找类似症状的解法,可一时半会儿哪里找得到!看着阿澈肿得难受、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云渺心疼得如同刀绞!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清晰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如同及时雨般飘了过来: “……圣体……排浊……药力过猛……温汤……泡着……加三滴……星纹草汁……呼噜……” 圣体排浊?药力过猛?温汤加星纹草汁? 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抱着肿成球的阿澈冲向后院温泉池! 她小心翼翼地将哭唧唧的“小肉球”放进温热的泉水里,又飞快地跑回药圃,摘下一片“星纹草”叶子,挤出几滴清澈中带着点点银芒的汁液,滴入池水中。 星纹草汁入水,瞬间化开。池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水面上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银色光晕,带着清凉舒爽的气息。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温水中还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阿澈,在接触到那层银色光晕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停止了哭闹和抓挠,肿胀得发亮的小脸上露出极其舒服的表情,长长地、满足地“嗯……”了一声,小身子软软地靠在池壁上,眯起了被挤成缝的眼睛。 更让云渺震惊的是,阿澈身上那骇人的红肿,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缓缓放气!紧绷发亮的皮肤恢复了柔软,红晕褪去,鼓胀的“肉球”轮廓渐渐缩小…… 不过半盏茶功夫,阿澈那张圆滚滚的“西瓜脸”就恢复了粉雕玉琢的原貌,只留下一点点微红的痕迹。他靠在温暖的池壁边,小嘴微张,竟然……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睡着了! 云渺看着池水里安然入睡、恢复如初的阿澈,再看看水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点点银芒,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这“万灵解毒膏”……看来对自家这个“圣童”崽子来说,劲儿还是太大了点!差点把娃给“解”成球了!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主殿方向。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指点只是云渺的幻觉。 云渺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池水中熟睡的阿澈,又看看自己怀里那罐差点惹祸的“万灵解毒膏”,眼神复杂。 这药膏效果是真好(对普通人),但给阿澈用……风险太大!看来以后给这崽子吃东西抹药,都得慎之又慎! 不过…… 她低头看着阿澈恢复后、在睡梦中依旧微微嘟起的小嘴,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阿澈这“圣体”对药力反应如此剧烈……那岂不是……成了她测试新药药性的绝佳“人形试药器”?(危险想法!) 当然,前提是……得有像温泉池加星纹草汁这样的“后悔药”随时备着! 云渺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危险”又“诱人”的念头压了下去。 养个圣童崽子……真是太费娘了! 第20章 哭包战术换糖丸 阿澈那场惊心动魄的“肿成球”事件,在温泉池和星纹草汁的双重安抚下,最终化险为夷。小家伙睡醒后,除了脸蛋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微红,精神头倒是十足,仿佛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但云渺却被吓得不轻,后怕了好几天,连带着看自己那罐效果神奇的“万灵解毒膏”都带上了几分敬畏——效果虽好,副作用对自家崽子来说也太猛了! 自那以后,云渺给阿澈用药吃东西,都慎之又慎,恨不得先拿银针戳上几百遍。那罐“聪明膏”(阿澈对万灵解毒膏的执着称呼)也被她束之高阁,轻易不敢再给阿澈碰。 然而,阿澈的小脑袋瓜里,却牢牢记住了一件事——抹了那苦苦辣辣凉凉的“聪明膏”虽然会变球球很难受,但是!变球球之后,泡在温温的、加了亮晶晶草汁的水里,好舒服!好舒服!而且……娘亲会变得特别特别温柔!特别特别紧张他!抱得紧紧的!还会给他吃甜甜的蜜饯丸安抚! 舒服的泡澡 + 娘亲的紧张 + 甜甜的蜜饯丸 = 阿澈小朋友逻辑链完美形成! 虽然变球球的过程有点可怕,但……为了蜜饯丸和娘亲的抱抱,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这个“危险”的念头如同小小的种子,在阿澈纯净又狡黠的心田里悄然发芽。 这日午后,云渺正盘膝坐在焕然一新的屋檐下,凝神运转《灵枢引气》。淬体之后,她的经络宽阔坚韧了许多,引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丝丝缕缕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充实而安宁的感觉。 阿澈则蹲在槐树下,对着几只忙碌搬运饭粒的蚂蚁发呆。他小肚子里的馋虫被上午吃剩的半块麦饼勾了起来,尤其想念娘亲怀里那罐香喷喷、甜滋滋的蜜饯丸。他偷偷瞄了一眼专注练功的云渺,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委屈的呜咽,如同小猫叫般,从阿澈喉咙里挤了出来。 云渺眼皮都没抬,继续运转心法。小东西无聊了?正常。 “呜呜……” 呜咽声大了点,还带上了点抽泣的颤音。 云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依旧没动。这小崽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哇——!娘亲!” 酝酿好的情绪终于爆发!阿澈猛地扯开嗓子,惊天动地的哭嚎瞬间炸响在宁静的庭院里!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一边哭,一边还伸出小胖手,用力地、反复地揉搓着自己白嫩嫩的脸颊和手臂,很快就把皮肤搓得一片通红! “呜呜呜……痛!痒!澈儿又肿了!又要变球球了!哇——!”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一抽一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恐惧,泪汪汪地看着云渺。 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嚎惊得差点岔了气!猛地睁开眼!看到阿澈把自己搓得通红、哭得惨绝人寰的模样,再听到“又要变球球”,她吓得魂飞魄散!条件反射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阿澈!别抓!别抓!让娘亲看看!”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在地,紧张地抓住阿澈还在乱挠的小手,仔细检查他的脸蛋和手臂。皮肤是搓红了,但光滑紧致,没有半点红肿鼓胀的迹象!脉搏平稳,气息正常,眼神虽然泪汪汪的,但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狡黠? 云渺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随即一股哭笑不得的怒火夹杂着浓浓的后怕涌了上来!这小东西!竟然装病!还装过敏!就为了……骗她的紧张和关注?! “云!澈!” 云渺板起脸,连名带姓地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竟!敢!骗!娘!亲?!” 阿澈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他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看着娘亲阴沉沉的脸色,小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糟糕!被识破了!娘亲好像……很生气? “呜……” 他瘪瘪小嘴,残留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小模样,配上被他自己搓红的小脸,杀伤力依旧巨大。 “装!还装!” 云渺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想把他拎起来打屁股。这小东西,好的不学,学人家装病骗人!还拿上次那么凶险的事情开玩笑!简直无法无天!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阿澈衣领的刹那——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清晰地飘了过来: “……小滑头……心眼多……随你……堵不如疏……三颗……换清净……呼噜……” 小滑头?心眼多?随我? 云渺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咸鱼师傅……是在说她小时候也这么滑头?还是在暗示她教育方法不对? 堵不如疏?三颗换清净? 云渺看看眼前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你不给糖我就继续哭”架势的阿澈,再看看槐树下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小东西的“哭包战术”,显然是上次“肿成球”事件的后遗症升级版!他精准地拿捏住了云渺的软肋——害怕他出事!然后用最“真诚”的演技,换取关注和……蜜饯丸! 打?骂?好像只会让他哭得更凶,或者憋着下次变本加厉。而且……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自己搓的)和泪汪汪的大眼睛,云渺也实在狠不下心下重手。 “唉……” 云渺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松开手,脸上的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只剩下浓浓的无奈。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阿澈平齐。 “阿澈,”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郑重,“告诉娘亲,为什么装病?为什么说痒痒痛痛?” 阿澈看着娘亲突然变得温和的眼神,小嘴动了动,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这次倒像是真委屈了。他伸出小手指了指云渺怀里(蜜饯丸通常藏在那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小嘴巴,带着哭腔小声嘟囔:“澈儿……想吃甜甜……娘亲练功……不理澈儿……澈儿怕……” 想吃糖?怕被忽略? 云渺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原来这小东西闹腾,不只是为了糖,更是为了确认娘亲的关注和爱?上次“变球球”虽然难受,但得到了娘亲全部的紧张和呵护,反而让他……上瘾了? “傻孩子……” 云渺心疼地把阿澈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娘亲练功,是为了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阿澈啊。怎么会不理你呢?” 她擦掉阿澈脸上的泪水,“以后想吃糖,直接跟娘亲说,好不好?不许再装病吓唬娘亲了!再装……” 她故意板起脸,捏了捏阿澈的小鼻子,“再装,一颗糖都没有了!” “真的?” 阿澈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直接说……就有甜甜吃?” “嗯!” 云渺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百花蜜饯丸”的小玉瓶。瓶塞一拔开,那股清甜馥郁的花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小鼻子用力吸着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云渺倒出一颗圆滚滚、晶莹剔透的蜜饯丸,却没有立刻给他,而是放在掌心,伸到阿澈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奸商”般的笑容:“不过呢……娘亲的糖,也不是白吃的。想吃糖,得干活!” “干活?” 阿澈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蜜饯丸,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澈儿干活!澈儿有力气!” 他伸出小胳膊,努力展示着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好!” 云渺指向院子角落里一堆刚拔下来的杂草,“看见那堆草了吗?帮娘亲把它们抱到后院去,堆在墙角。干完了,这颗糖就是你的!” “好!” 阿澈响亮的应了一声,小短腿迈得飞快,哒哒哒跑到那堆杂草前。杂草堆得有他半人高,他伸出小胳膊,嘿咻嘿咻地抱起一小捆,小脸憋得通红,摇摇晃晃地朝着后院走去。小身板被杂草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条奋力倒腾的小短腿。 云渺看着小家伙努力干活的小背影,再看看掌心那颗蜜饯丸,嘴角忍不住上扬。堵不如疏?三颗换清净?咸鱼师傅……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阿澈吭哧吭哧地来回跑了好几趟,终于把那堆杂草都挪到了后院墙角。他累得小脸红扑扑,额头上都是汗珠,叉着小腰,喘着粗气跑到云渺面前,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糖丸,小胸膛挺得高高的:“娘亲!澈儿干完了!” “阿澈真棒!” 云渺毫不吝啬地夸奖,将那颗蜜饯丸放进他摊开的小手里,“这是奖励!” 阿澈迫不及待地把糖丸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和成就感。这次的甜,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甜!因为这是他“干活”换来的! “还想不想再吃一颗?” 云渺晃了晃玉瓶,像只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 “想!” 阿澈含着糖,含糊不清地用力点头。 “那……” 云渺眼珠一转,指向厨房门口,“去帮娘亲把那个小木盆拿过来,再去井里打半盆水来!小心点,别掉进去!” “嗯!” 阿澈干劲十足,像只欢快的小狗,又哒哒哒地跑开了。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呼……噜……孺子……可教……糖丸……省着点……呼噜……” 云渺听着这梦呓,再看看院子里那个为了下一颗糖丸而快乐忙碌的小小身影,只觉得心头一片暖洋洋的。 哭包战术? 在她这个“鬼医”娘亲面前,不好使啦! 想吃糖?拿劳动成果来换!童叟无欺! 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阿澈抱着对他来说有点沉的小木盆,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水井。云渺则悠闲地坐在廊下,数着瓶子里剩下的蜜饯丸,盘算着还能“雇佣”这小童工干多少活…… 温馨的日常之下,密室角落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在云渺心底投下的阴影,似乎也被这暖阳和童趣,暂时驱散了几分。 第21章 黑市悬赏鬼医踪 阿澈小朋友的“哭包战术”被云渺成功转化为“童工换糖丸”模式后,玄清观的日子终于恢复了表面上的和谐宁静。小家伙为了心心念念的蜜饯丸,干活格外卖力,拔草、抱柴、打水(在云渺严密监督下)、甚至学着给那几株被薅秃了的“功臣药草”浇水,忙得不亦乐乎。虽然时常帮倒忙(比如把水浇到云渺刚晒的草药上),但那股认真劲儿,看得云渺又好笑又心疼,蜜饯丸的供应量也悄然增加了一颗。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云渺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密室角落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寝食难安。是谁?为了什么?那血迹……会是阿澈身世之谜的线索吗?山下王婆子事件后,那股针对道观、或者说针对阿澈的暗流,似乎暂时平息了,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银子也快见底了。虽然靠着“万灵解毒膏”小赚了一笔(卖给山下村民),但道观开销、师徒俩(加个小的)的嚼用、还有给阿澈攒新衣服的“宏愿”,都像无底洞。云渺盘算着,得下山一趟,去更远、更繁华的镇子,把手里的解毒膏和几株新催生的药草卖掉,顺便打探点消息。 这天一大早,云渺给阿澈换上干净的小道袍,自己也拾掇得利利索索(主要是道袍洗了洗),背上装着药膏和草药的旧包袱,牵着阿澈的小手,踏着晨露下了山。 目的地是距离玄清观三十里外的青石镇。这镇子依山傍水,交通便利,是附近山货药材的集散地,比山脚下的王家庄热闹繁华得多。 一进镇子,喧嚣的人声、商贩的叫卖声、各种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摇。阿澈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镇子,小脑袋转个不停,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看什么都新鲜,小嘴巴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 云渺熟门熟路地带着阿澈拐进一条相对僻静、却人流涌动的巷子——青石镇有名的“百味巷”,也是地下黑市的入口之一。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但也是出手一些“特殊”物品、打探隐秘消息的好地方。 巷子两旁是低矮的铺面,更多的是在地上铺块布摆摊的散贩。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香料、皮毛、甚至还有隐隐的血腥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混杂的气息。 “娘亲,臭臭……” 阿澈皱着小鼻子,把小脸埋进云渺的道袍里。 “忍忍,一会儿就好。” 云渺低声安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旁的摊位。她在一个角落找了个空地,铺开一块干净的粗布,将几包油纸裹好的“万灵解毒膏”和几株用湿布包裹、依旧精神抖擞的“叶底藏珠”、“星纹草”摆了出来。她没吆喝,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副“爱买不买”的高深(穷酸)模样。在黑市,有时候越低调,越能吸引识货的主顾。 阿澈则乖巧地蹲在旁边,小手里攥着云渺刚给他买的一小块麦芽糖,珍惜地小口舔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穿着打扮稀奇古怪的人们。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眼珠子滴溜溜转的中年胖子就踱了过来。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当目光落在那几株叶片肥厚、生机盎然、明显异于寻常的“叶底藏珠”和泛着银光的“星纹草”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哟,这位……道长?” 胖子堆起笑容,蹲下身,拿起一株“叶底藏珠”仔细端详,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拂过叶片背面(那里并没有“露珠”),语气带着试探,“这草……看着有点意思啊?不知……怎么个说法?” 云渺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清心解毒,强健脏腑。外伤内瘀,皆有奇效。三百两一株,不二价。” “三百两?!” 胖子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道长,您这价……有点离谱了吧?寻常‘清心草’,十两银子顶天了!” “寻常清心草,救不了被赤练蛇咬伤、毒入心脉的孩童。” 云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她瞥了一眼胖子腰间挂着的、一枚不起眼的、刻着小小药鼎图案的木牌——那是某个大药铺管事的标识。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中精光闪烁。他显然听说过李家村“鬼医”的事迹,也认出了云渺的身份。他放下“叶底藏珠”,又拿起一小包“万灵解毒膏”嗅了嗅,那股清凉中带着奇异辛辣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这膏……倒也不错。” 胖子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长,实不相瞒,鄙人是‘回春堂’的管事。这几样东西,鄙人都有兴趣。只是这价钱……” 他搓了搓手指,“能否再商量商量?或者……道长手里若有其他稀罕物,也可一并谈谈?” 就在云渺准备施展她的“砍价话术”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的精壮汉子,簇拥着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快步走进了百味巷!他们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巷子深处一块人流量最大的告示墙。 为首的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唰”地一声展开,啪地贴在了告示墙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张材质上乘、墨迹崭新的悬赏令! 悬赏令顶端,画着一个极其传神的、穿着破旧道袍、眉眼神情与云渺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道姑侧影!旁边用遒劲的大字写着: **悬赏:鬼医云渺踪迹!** **提供确切行踪者,赏白银千两!** **擒获或取其首级者,赏黄金百两!** 悬赏令下方,还用小字标注着:“此女狡诈多端,擅使毒针,身边或带一五岁男童。知情者速报,黑市‘铁面’处领赏!” 轰! 整个百味巷瞬间炸开了锅! “鬼医云渺?!就是李家村那个?” “千两白银!百两黄金!我的老天爷!” “擒获或取其首级?!这是多大的仇?” “铁面大人亲自悬赏!这鬼医怕是捅破天了!” 人群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巷子里扫视!尤其是那些穿着道袍、带着孩童的身影,更是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地一把将还在舔麦芽糖、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阿澈紧紧搂进怀里,用宽大的道袍遮住他的小脸! 该死!是谁?!谁在黑市悬赏她?!还画得这么像!悬赏金额如此之高!更要取她性命?! 身边的胖子管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看悬赏令上那张惟妙惟肖的画像,又猛地低头,死死盯住被云渺搂在怀里、只露出一点小道袍衣角的阿澈!再看看云渺那张虽然易容得肤色微黄、但眉眼轮廓与画像极其相似的侧脸! 他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商人精明,变成了极度的震惊、贪婪和一丝……恐惧! “你……你是……” 胖子指着云渺,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暴露了!这胖子认出来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人多势众,还有那些明显是打手的黑衣人!逃跑?抱着阿澈,在这狭窄混乱的巷子里,未必能跑得掉!而且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渺的目光猛地扫过摊位上那几株散发着奇异辛辣甜香的“朱果椒”!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形! “管好你的嘴!” 云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直刺胖子双眼!同时,她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抓起一颗饱满的朱果椒,指尖灵力微吐,将其捏得汁液四溅! 一股极其浓烈、霸道、辛辣刺鼻的奇异甜香,如同炸弹般,以云渺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压过了巷子里所有的气味,如同实质般灌入周围每一个人的口鼻! “咳咳咳!!” “阿嚏!阿嚏!!” “什么东西?!辣眼睛!” 距离最近的胖子管事首当其冲!被那辛辣刺鼻的气味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眼睛都睁不开!周围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味攻击”波及,顿时一片混乱!咳嗽声、喷嚏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云渺抱着阿澈,如同游鱼般,借着人群的骚乱和视线的遮挡,瞬间钻入旁边一条堆满杂物、更加狭窄阴暗的岔巷!她动作快如鬼魅,脚下生风,将《灵枢引气》运转到极致,淬体后的力量在此刻爆发无遗! “追!别让她跑了!” “是鬼医!抓住她!”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和胖子管事嘶哑的喊叫,但被混乱的人群和刺鼻的气味阻挡,一时竟追之不及! 云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左冲右突,专挑阴暗狭窄处钻。阿澈被她紧紧护在怀里,小脸埋在道袍中,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娘亲急促的心跳。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小手死死攥着云渺的衣襟,一声不吭。 不知跑了多久,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云渺躲进一处废弃柴房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如同擂鼓!怀里的阿澈也抬起头,小脸有些发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 “娘亲……坏人……追我们?” 阿澈小声问,声音带着颤抖。 “嗯,坏人。” 云渺搂紧他,声音沙哑,“不怕,娘亲在。” 她透过柴房破洞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百味巷方向的骚动似乎还未平息。悬赏令……鬼医踪迹……黄金百两……铁面…… 是谁要置她于死地?是密室血盒的主人?还是阿澈身世引来的仇家?又或者……是王婆子背后的人?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冰冷的愤怒,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呼……” 云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青石镇!带着阿澈,绝不能冒险! 她低头,看着阿澈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目光落在他小手上——那块麦芽糖,在刚才的奔逃中,不知何时掉落了,只剩下一点粘腻的糖渍沾在指尖。 “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决绝,“糖掉了,娘亲下次再给你买更大的。现在,我们要玩一个……不能出声的躲猫猫游戏。娘亲抱着你,你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也别睁眼,好不好?玩赢了,娘亲给你两颗蜜饯丸!” 阿澈看着娘亲严肃的脸,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紧紧闭上了眼睛,把小脸重新埋进云渺怀里,小手也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云渺深吸一口气,抱起阿澈,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柴房,朝着镇外荒僻的小路潜行而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崎岖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渺抱着阿澈,脚步匆匆,心头却一片冰冷沉重。 鬼医之名,第一次给她带来的,不是敬畏和感激,而是……致命的杀机! 这破道观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险恶!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也无法再带来往日的安宁。 “呼……噜……树欲静……风不止……麻烦……上门了……呼噜……” 第22章 易容戏耍追踪者 青石镇外的荒山小径,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云渺急促的喘息。她抱着紧闭双眼、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的阿澈,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后,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如同被追赶的野兔。 黑市悬赏令上那冰冷的“擒获或取其首级”几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刺穿着她的神经。千两白银!百两黄金!“铁面”……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是谁?究竟是谁要她的命?是密室血盒的主人?是阿澈身世引来的仇家?还是王婆子背后那未曾露面的势力? 怀里的阿澈动了动,小身子微微发抖,捂嘴的小手也松开了些,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长时间的闭气和恐惧,让小家伙有些撑不住了。 “阿澈乖,没事了。” 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她轻轻拍着阿澈的背,“坏人暂时没追来。可以睁眼了,但……还不能说话,要很小声很小声,好不好?” 阿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熟悉的娘亲脸庞,又看看周围安静的树林,紧绷的小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小脑袋靠在云渺肩上,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的水光。 云渺心疼地搂紧他。带着这么小的孩子逃亡,如同抱着易碎的瓷器在刀尖上跳舞。回玄清观?不行!那些黑衣人既然能在黑市精准悬赏,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找到道观!清虚师傅再厉害,也不能指望一条咸鱼时刻清醒着对付豺狼!必须甩掉尾巴!彻底消失! 她环顾四周,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目光最终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在黑市里太过显眼的旧道袍上。 易容!必须易容!而且要快! 她小心翼翼地将阿澈放下,示意他躲在老树茂密的根系后面。“阿澈乖,在这里等娘亲一会儿,千万别出声,也别出来。娘亲给你变个戏法,变完我们就安全了。” 阿澈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大眼睛紧张地盯着云渺。 云渺迅速解开包袱,里面除了卖剩下的“万灵解毒膏”和几株草药,还有几样她根据《万毒纂要》里“易容篇”记载,特意准备的“家当”:一小罐黏糊糊的、用蜂蜡和树胶熬制的简易“塑形膏”;几种研磨好的、颜色各异的矿物粉末(朱砂、青金石粉、灶底灰);一小瓶气味刺鼻的药水(鬼齿藤汁液稀释液,能短暂改变肤色);还有……一小把从药圃摘来的、晒干的“朱果椒”粉末!这东西辛辣霸道,气味独特,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没有镜子,只能凭感觉。云渺心一横,动作麻利! 她先抓起一把灶底灰混合青金石粉,胡乱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手上!原本微黄的肤色瞬间变得黝黑粗糙,如同常年劳作的村妇。接着,她挖出一大坨粘稠的“塑形膏”,在掌心搓热,胡乱地按在脸颊两侧、下颌骨位置,用力揉捏!硬生生将原本清秀的鹅蛋脸轮廓揉得宽大扁平了不少!再沾点朱砂和灶底灰调和的暗红色,在颧骨处抹出两团粗糙的“高原红”。 然后是最关键的眼睛!她用手指沾了点稀释的鬼齿藤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眼睑周围。一股微弱的刺痛感传来,眼周皮肤迅速泛起一种不健康的、带着淤青的暗黄色调,让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显得疲惫浑浊。 最后,她拔掉束发的木簪,让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又用沾满灰土的手狠狠揉搓了几下,弄得油腻打绺,如同几个月没洗。再撕下道袍下摆一块布,胡乱包在头上,遮住大半额头。 做完这一切,云渺捡起地上半截枯枝,在水洼里照了照。 水影里,映出一个皮肤黝黑粗糙、脸颊浮肿宽大、眼窝深陷泛黄、头发油腻凌乱、包着破布头巾,浑身散发着土腥和汗味儿的……粗鄙村妇!连她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成了!虽然粗糙,但在这荒山野岭,糊弄追兵足够了! “阿澈,看!” 云渺压低声音,转过身。 躲在树根后的阿澈,小嘴瞬间张成了o型!大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脏兮兮的村妇,又看看她身上那件熟悉的道袍(虽然脏了破了),小脑袋瓜彻底懵了!娘亲呢?那么大一个漂亮的娘亲呢?! “嘘!” 云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蹲下身,声音也刻意变得粗哑难听,“阿澈,是娘亲!变了个样子!这样坏人就认不出我们了!来,娘亲也给你变变!” 她如法炮制,不过对阿澈温柔了许多。用稀释的鬼齿藤汁液把他粉嫩的小脸蛋也抹得蜡黄蜡黄的,像个小病秧子。又沾了点灶底灰,把他干净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灰扑扑。最后,把他那件合身的新小道袍脱下来,反着穿(里子朝外,颜色暗沉),再在外面裹上一件从包袱里翻出来的、云渺自己的旧褂子,又长又大,拖拖拉拉,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乞丐。 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病恹恹的“小乞丐”,云渺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阿澈五官的精致,但在这荒郊野外,足以蒙混过关了。 “阿澈,记住,从现在起,娘亲是‘张婶’,你是‘狗蛋’!我们是山那边逃荒过来的!要去隔壁县找亲戚!别人问,就这么说!知道吗?” 云渺压低声音,反复叮嘱。 “张……婶?狗……蛋?” 阿澈茫然地重复着这土得掉渣的名字,小脸上写满了抗拒。他可是叫阿澈!娘亲取的!好听的名字! “对!狗蛋!” 云渺捏了捏他蜡黄的小脸,“叫一声娘听听?用张婶的声音。” 阿澈瘪瘪嘴,委屈巴巴地,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喊了一声:“……娘……” 声音又细又弱,倒真有几分逃荒小可怜的味道。 “乖狗蛋!” 云渺粗着嗓子应了一声,自己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把换下的道袍和包袱皮卷成一团,塞进一个隐蔽的石缝里,只留下一点干粮和水囊。然后抱起伪装好的“小乞丐”阿澈,不再走小路,而是钻进了更深的、荆棘密布的山林。 没走多久,身后远处果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 “分头找!她带着孩子跑不远!” “仔细搜!草丛!树后!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是那些黑衣人的声音!追来了! 云渺心头一紧,抱着阿澈伏低身体,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他们眼神锐利,手持钢刀,仔细地扫视着四周。 “妈的!那小娘们属兔子的?溜得真快!” 一个黑衣人骂骂咧咧。 “别废话!‘铁面’大人下了死命令!抓不到人,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阴沉。 两人搜索着,渐渐靠近了云渺和阿澈藏身的灌木丛!刀尖甚至拨开了外围的几根枝条!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澈也吓得小身子一抖,小手死死攥住了云渺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咳咳!!” 云渺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她故意用了“张婶”那粗哑的破锣嗓子,咳得惊天动地,唾沫星子横飞(装的),一边咳还一边有气无力地拍着胸口,“哎哟……咳咳……要了命了……这痨病……咳咳咳……” 两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唰地拔刀指向灌木丛! “谁?!滚出来!” 灌木丛一阵晃动,云渺抱着阿澈,踉踉跄跄、灰头土脸地“滚”了出来。她蜡黄浮肿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红晕(憋气憋的),头发凌乱,沾着草屑,衣服也被荆棘挂破了几处,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穷困潦倒的逃荒村妇。 “哎哟……两位……咳咳……两位大爷……” 云渺喘着粗气,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粗哑着嗓子哀求,“行行好……咳咳……给口水喝吧……俺们娘俩……从北边逃荒来的……三天没吃……咳咳……没喝口水了……” 她怀里的“狗蛋”阿澈,也适时地发出几声虚弱的小猫似的呜咽,小脑袋蔫蔫地耷拉着,蜡黄的小脸看着就可怜。 两个黑衣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对“母子”。村妇又黑又肿,一脸病容,还咳得惊天动地,看着就晦气。那小孩更是病恹恹,灰头土脸,缩在娘亲怀里像只受惊的小老鼠。跟他们要追捕的那个眼神锐利、身手敏捷、带着个粉雕玉琢小男孩的“鬼医”,简直天壤之别! “晦气!” 一个黑衣人厌恶地啐了一口,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滚远点!别挡道!谁看见什么年轻道姑带着小孩没有?” “道……道姑?” 云渺一脸茫然,眼神浑浊,努力回忆的样子,“没……没见着啊……咳咳……这荒山野岭的……就俺们娘俩……咳咳咳……大爷,行行好,给口水……” 她又开始剧烈咳嗽,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滚滚滚!别过来!痨病鬼!” 另一个黑衣人也被那“病气”吓到,连连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往那边滚!再啰嗦一刀劈了你!” 他胡乱指了个方向。 “谢……谢大爷……” 云渺如蒙大赦,抱着阿澈,一步三晃,咳得撕心裂肺地朝着黑衣人指的反方向“艰难”挪去,背影凄凉无比。 两个黑衣人看着那对“病弱母子”消失在树丛后,又仔细搜索了一下灌木丛,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了。 直到确认黑衣人走远,云渺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怀里的阿澈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崇拜,小声地、带着点兴奋地嘟囔:“娘亲……咳咳……好厉害……狗蛋……咳咳……也厉害……” 他学着她咳嗽的样子,小模样滑稽又可爱。 云渺看着阿澈学咳嗽的憨态,再看看自己一身狼狈的“张婶”装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扯动了脸上僵硬的“塑形膏”,又疼得她龇牙咧嘴。 “小滑头!学得挺像!” 云渺揉了揉阿澈乱糟糟的小脑袋,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只是暂时摆脱。黑市悬赏已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追兵只会越来越多。 她抱着阿澈,辨明方向,不再停留,朝着更深的、更人迹罕至的深山钻去。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他们狼狈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呼……噜……” 玄清观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若有似无地飘散在风里: “……小狐狸……扮猪吃老虎……演得……真像……呼噜……” 第23章 毒蜂追敌三十里 晨光艰难地刺破厚重枝叶,在林间投下惨淡的光斑,勉强驱散了一点彻骨的寒意。云渺抱着阿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不透风的荆棘丛和湿滑腐叶中跋涉。脸上粗糙的“塑形膏”被汗水浸透,又痒又黏,活像糊了层泥巴壳子。扮演“张婶”的咳嗽早已耗尽了她装病的力气,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娘亲……”阿澈的小脑袋靠在她肩上,声音蔫蔫的,蜡黄的小脸透着疲惫,“狗蛋……腿麻了……” “快了,狗蛋再忍忍,”云渺粗着嗓子哄他,自己也累得够呛,“等找到有水的地方,娘亲给你洗洗小脏脸,咱们吃点东西。” 然而,身后远处林间传来的、细微却持续的簌簌声,像跗骨之蛆,始终阴魂不散地咬在听觉边缘。间隔越来越短,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沙沙——” “这边!有折断的枝条!” “脚印!他们往这边去了!” 该死!云渺心头一沉。那伙黑衣人里有追踪高手!她刻意钻入最难走的荆棘丛,抹去痕迹的努力,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如同儿戏!伪装能骗过一时,却骗不过猎犬般敏锐的追踪术!一旦被彻底围住,她和阿澈就是瓮中之鳖! 一股狠戾陡然从心底窜起!真当她是软柿子,只会抱头鼠窜?! 她猛地停下脚步,将阿澈轻轻放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烂的气息,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甜腥的独特花香。云渺鼻翼翕动,循着那微弱的气味源头望去—— 就在前方不远,一丛半人多高的、开着惨白色小花的灌木底下,隐约可见一个磨盘大小的土包!土包表面粗糙,布满细小的孔洞,几只体型硕大、通体乌黑油亮、尾针闪着幽蓝寒光的毒蜂,正嗡嗡地绕着土包洞口巡逻,警惕地守卫着它们的巢穴! 鬼面蜂!云渺瞳孔微缩。这玩意儿性情暴烈,领地意识极强,尾针剧毒,被蜇一下,壮汉也得躺三天!更要命的是,它们一旦被激怒,倾巢而出,不把入侵者蜇成筛子决不罢休!是这深山老林里名副其实的恶霸!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带着点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阿澈,”云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想不想看娘亲给后面的坏蛋叔叔们,送一份‘大礼’?” 阿澈原本蔫蔫的小脸瞬间来了精神,大眼睛瞪得溜圆,用力点头:“想!娘亲要打坏人了吗?” “对!打跑他们!”云渺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朱果椒”粉末的小布包,又摸出一个小巧的、贴着“引”字标签的油纸包。“引”字包里是她自制的“引路香”,气味极其浓烈持久,专门用来对付追踪犬或嗅觉灵敏的野兽,没想到今天要用在人身上。 她将引路香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朱果椒粉末里,混合均匀。辛辣刺鼻的椒味混合着诡异的甜香,气味瞬间变得极其霸道,连阿澈都忍不住皱着小鼻子打了个喷嚏。 “阿澈,帮娘亲一个忙!”云渺将混合好的粉末塞进阿澈的小手里,指着不远处那个阴森的蜂巢,“看到那个大土包了吗?等娘亲说‘跑’,你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粉末,像撒盐一样,朝着那个土包的方向撒出去!撒完立刻趴下,用娘亲的大褂子蒙住头脸,一动也不要动!听明白了吗?” 阿澈握紧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明白!撒粉!趴下!蒙头!不动!”他复述得一字不差。 “好孩子!”云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肩膀,“娘亲去给坏蛋叔叔们‘引路’!” 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借着灌木和巨石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潜行了一段距离,停在追兵必然经过的路径上。她动作极快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极其普通的驱蚊草粉,但气味清淡温和。她将粉末仔细地、薄薄地洒在自己和阿澈刚才藏身的巨石周围,尤其是阿澈所在的位置,形成一个微弱的气味屏障。 做完这一切,她屏息凝神,将自己隐藏在几棵紧挨着的、枝干虬结的老树后面,手中扣紧了一枚银针。 脚步声、拨开枝叶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头儿!痕迹在这边断了!” “仔细搜!肯定就在这附近!那女人带着孩子,跑不远!” 几个黑衣人凶狠的身影出现在云渺的视线里,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眼神格外锐利,正是那个追踪高手! 就是现在! 云渺眼中寒光一闪,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淬了强力麻药的银针,精准地钉在了刀疤脸旁边一个黑衣人正要去拨开荆棘丛的手背上! “啊——!”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背上瞬间传来麻痹感! “什么人?!”刀疤脸反应极快,厉声喝道,所有黑衣人瞬间警惕,钢刀出鞘,目光凶狠地扫向银针射来的方向——正是云渺藏身的老树丛! “在那边!”刀疤脸眼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地带人扑了过来!“围住她!” 眼看黑衣人被成功吸引,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己这边,云渺立刻用尽全力,朝着阿澈藏身的方向大吼一声:“狗蛋——跑——!!!” 声音嘶哑粗嘎,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同时,她猛地从树后探出“张婶”那张蜡黄浮肿的脸,对着扑来的黑衣人露出一个极其惊惶、绝望的表情,然后转身就往与蜂巢和阿澈位置相反的方向,“慌不择路”地狼狈逃窜!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凄厉的、仿佛被吓破胆的尖叫:“救命啊——杀人啦——!!” 这逼真的表演和巨大的动静,瞬间将所有黑衣人的目光牢牢钉在了“张婶”那跌跌撞撞的狼狈背影上! “追!别让她跑了!”刀疤脸狞笑一声,带头猛追!其他黑衣人毫不犹豫地跟上! 就在他们全部扑向“张婶”,精神高度集中在那个“目标”身上的瞬间! “坏人!看粉粉!” 阿澈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猛地响起! 只见巨石后面,那个被遗忘的小乞丐“狗蛋”猛地站起,小胳膊奋力一挥!一大蓬混合着浓烈辛辣椒味和诡异甜香的橘红色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被精准地、洋洋洒洒地抛向了鬼面蜂巢的方向! 粉末在晨光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刺激、极具挑衅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蜂巢洞口! “嗡——!” 整个蜂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先是一声极其愤怒、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蜂鸣从巢穴深处炸响!紧接着,那磨盘大的土包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无数只乌黑油亮、尾针闪烁着致命幽蓝光芒的鬼面蜂,如同平地卷起一股沸腾的黑色旋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从那密密麻麻的孔洞中狂涌而出!它们的目标,不是撒粉的阿澈(他早已按照指令趴下,用大褂子把自己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灰球),而是那团浓烈得化不开的、充满了“入侵者”气息的橘红色粉末!以及,粉末笼罩范围内,那几个活蹦乱跳、散发着人味儿的目标——正在追逐“张婶”的黑衣人! “什么东西?!” “哪来的蜜蜂?!” “不对!是毒蜂!快躲开!” 跑在最前面的刀疤脸第一个察觉不对,惊恐回头,瞬间被眼前那遮天蔽日、狂怒冲来的黑色蜂云吓得魂飞魄散!那恐怖的数量,那狂暴的气势,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 晚了! 暴怒的蜂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精准地锁定了这群散发着“罪魁祸首”气息的黑衣人!它们无视距离,无视障碍,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黑色闪电,疯狂地扑了上去! “啊——!我的脸!” “滚开!该死的虫子!” “痛!好痛!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呼喝!几个黑衣人如同被丢进了滚油锅,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和钢刀,试图驱赶蜂群。但鬼面蜂太多了!太凶了!钢刀只能劈开空气,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悍不畏死的冲击! 毒针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肉!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有人捂着脸满地打滚,有人被蜇得跳脚惨叫,有人慌乱中被同伴绊倒,滚进荆棘丛,更是引发了新一轮的哀嚎!那场面,比市井混混斗殴还要混乱百倍! 刀疤脸修为最高,反应也最快,一边用衣袖疯狂拍打,一边运转护体罡气试图阻挡。但鬼面蜂的尾针竟带着诡异的穿透力,罡气被刺得涟漪阵阵,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依旧有几只突破防御,狠狠叮在了他的手臂和脖颈上!剧痛和麻痹感让他眼前发黑,动作瞬间迟滞! “撤!快撤——!” 刀疤脸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悬赏,只想逃离这片被死亡蜂云笼罩的炼狱!他带头,连滚带爬地朝着来路疯狂逃窜!其他黑衣人更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跟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黑色的死亡蜂云如同跗骨之蛆,紧咬着这群溃逃的猎物,嗡嗡的振翅声混合着凄厉的惨叫,一路远去,惊飞了无数林中鸟雀。那场景,活像一群被捅了老窝的疯马蜂,在追着几个点燃了爆竹的倒霉孩子跑! 直到惨叫声和嗡嗡声彻底消失在林海深处,再也听不见一丝一毫。 云渺这才从藏身处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踱步回来。看着地上散落的钢刀、被踩烂的荆棘,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辛辣、甜香以及……一丝淡淡的尿骚味(显然有人吓失禁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极其解气的笑容。 “呵,‘铁面’大人?这份‘大礼’,够不够‘铁’?” 她自言自语,声音恢复了清亮。 “娘亲!” 阿澈从大褂子里钻出小脑袋,顶着一头乱草,蜡黄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大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星,“坏蛋!被黑虫虫!打跑了!飞跑!跑得好快!”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模仿着黑衣人连滚带爬逃跑的样子,小短腿蹬得飞快。 云渺走过去,一把将兴奋的小家伙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他脏兮兮的小脸蛋:“对!阿澈真棒!撒粉撒得准!趴下趴得快!是帮娘亲打跑坏人的大功臣!” 阿澈被夸得小脸放光,挺起小胸脯,得意极了:“狗蛋!厉害!” 他似乎对这个临时“艺名”接受度变高了。 “噗嗤!” 云渺被他这得意的小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脸上的“塑形膏”都笑裂了几道缝。“对对对,狗蛋最厉害!走,娘亲带你去洗脸,然后找地方吃饭!娘亲请咱们的大功臣吃烤兔子!” “烤兔子!” 阿澈欢呼起来,逃亡的疲惫和惊吓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云渺抱着他,辨明方向,朝着远离蜂巢和黑衣人逃跑路线的另一侧山林走去。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暂时甩掉了最致命的尾巴。而且,想到那几个被毒蜂追出三十里、恐怕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家伙,云渺就觉得……嗯,这山里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甜美了呢! 玄清观里,槐树下。 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狐狸……心是真黑……那毒蜂……啧……够那几个小子喝一壶的……呼噜……” 第24章 咸鱼翻身训孽徒 夕阳熔金,将玄清观破败的院墙染上一层暖橘色。观内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拖着长长的影子,树下竹榻上,清虚道人依旧维持着亘古不变的姿势——葛优瘫。眼皮耷拉着,胸膛随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与世无争的睡仙,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吱呀——” 道观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颗顶着乱草窝、蜡黄蜡黄的小脑袋先探了进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槐树下的目标。 “师……祖?” 阿澈压着嗓子,用气声试探地喊了一声。 竹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呼噜声依旧平稳。 阿澈小脸一松,回头冲着门外招了招小手。云渺这才像做贼似的,抱着包袱,踮着脚尖,猫着腰溜了进来。她脸上那层“张婶”的伪装还没卸干净,蜡黄浮肿的底子尚在,眼周还残留着鬼齿藤汁液留下的暗黄淤青,头发油腻打绺,再加上一身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沾满泥土草屑的衣服,活脱脱一个刚逃荒回来的难民,还是病得不轻那种。 她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出,只想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那间偏殿,赶紧把这身行头处理掉。 一步,两步……眼看就要绕过那棵象征“安全区”的槐树…… “呼——噜——” 竹榻上那平稳得如同寺庙晨钟暮鼓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云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阿澈也吓得捂住了小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清虚依旧闭着眼,只是那两条耷拉着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眉毛,极其缓慢地……挑!了!起!来!形成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山雨欲来压迫感的弧度。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那平稳的呼吸变成了悠长而缓慢的……吐纳?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无形山岳般的“低气压”,以竹榻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连槐树叶子都似乎停止了晃动。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云渺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完了!师傅他老人家……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的那种!咸鱼翻身的预兆! 她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嗓子因为之前的伪装还带着点粗嘎:“师……师傅?您……醒着呐?” 清虚没理她。他只是慢悠悠地、极其慵懒地……翻了个身。从面朝外,变成了面朝里。只给自家孽徒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老子很不爽”气息的后脑勺,以及……那根依旧倔强地翘着的、仿佛在无声控诉的眉毛! 压力更大了! 云渺干咽了口唾沫,试图萌混过关:“嘿嘿……师傅,您看,弟子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还给您带了……呃……” 她手忙脚乱地在包袱里掏啊掏,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小包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镇上买的桂花糕,“……带了点心!您尝尝?” 那包可怜的桂花糕被小心翼翼地、如同供奉神明般放在了竹榻边缘。 回应她的,是清虚从鼻子里发出的一声极轻、极淡,却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哼。” 那声“哼”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你当为师是那么好糊弄的三岁小孩?”的不屑。 云渺头皮更麻了。看来卖萌无效! 她心一横,决定坦白从宽(选择性坦白):“师傅!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贪财去黑市卖膏药!更不该……呃……不小心招惹了点小麻烦……” 她把“被悬赏追杀、易容逃亡、引毒蜂蜇人”的惊险过程,自动简化成了“招惹了点小麻烦”。 “小麻烦?” 清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慵懒,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云渺心上。 他依旧面朝里,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反问: “是为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怎么隐约听见山下传来几声杀猪般的惨叫?还有一大片嗡嗡嗡,吵得为师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 “是为师老眼昏花了?怎么好像还看见几道黑影,在咱们道观后山那片林子里,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被一群黑乎乎的小东西追得屁滚尿流?” “是为师鼻子不灵了?怎么这院子里,除了槐花香,还飘着一股子……嗯,劣质塑形膏的怪味儿?还有……鬼齿藤?灶底灰?啧,还有股子……嗯……朱果椒的辛辣?”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师傅这轻描淡写、却句句戳心的“灵魂拷问”下,正在寸寸龟裂!完了!师傅他老人家根本就是全程围观!说不定连她给阿澈起名叫“狗蛋”都听见了! “师傅……” 云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次是真有点想哭了),试图祭出终极武器——亲情牌,“弟子……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也是没办法啊!您看看阿澈!他还那么小!弟子……弟子得护着他啊!” 她一把将旁边看戏看得目瞪口呆的阿澈捞过来,推到身前,指着阿澈那张还带着蜡黄病容的小脸,“您看看!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阿澈非常配合地瘪瘪嘴,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水光,奶声奶气,委屈巴巴地对着清虚的后脑勺喊:“师祖……狗蛋……怕怕……” 这招“萌娃攻势”似乎起了一点微弱的作用。 清虚那根倔强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弹!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就在云渺以为有转机的时候,清虚终于慢吞吞地、带着一种“为师心好累”的疲惫感,开口了,依旧是那副慢悠悠、要死不活的腔调: “护着他……嗯,护得好。” “护到黑市悬赏榜上去了?” “护到让‘铁面’那阴沟里的老鼠都惦记上了?” “护到差点把为师这清修之地,变成战场前线?” 云渺:“……” 她感觉膝盖中了好多箭。 “为师教你《万毒纂要》,是让你悬壶济世,再不济……嗯,赚点零花钱也行。” 清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如刀,“不是让你去当移动的赏金靶子,还带着个小的!嫌命太长?”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躺着训话不够威严(也可能是懒得动),极其缓慢地……又翻了回来!重新变成面朝外的葛优瘫姿势!眼皮依旧半阖着,仿佛随时会睡过去,但那根重新翘起的眉毛和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却明明白白写着“为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惹祸的本事青出于蓝……” 清虚慢悠悠地,用最咸鱼的姿势,说出了最“残忍”的惩罚,“那为师就给你找点事做做。省得你闲得发慌,去捅毒蜂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懒洋洋地朝着偏殿方向一点。 “《万毒纂要》——基础药理篇,手抄一百遍。” “《清静经》,手抄五十遍。” “抄不完……” 他那半阖的眼睛似乎瞥了一眼云渺那张还没来得及洗的“张婶”脸,慢悠悠地补充,“……不准洗脸。” 云渺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万毒纂要》基础药理篇?!那厚厚一摞?!一百遍?! 还有《清静经》?!五十遍?! 还不准洗脸?!她脸上这层“壳”都快痒死了! “师傅——!” 云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试图讨价还价,“一百遍基础药理?!会抄断手的!五十遍《清静经》?!您徒儿我道心不稳,抄了也白抄啊!还有这脸……” “嗯?” 清虚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那根眉毛挑得更高了,无形的压力再次加重。“嫌少?那再加点?《丹方初解》……” “不不不!一百遍基础药理!五十遍《清静经》!抄!弟子这就去抄!”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认怂,抱着阿澈,连滚带爬地冲向偏殿,生怕慢了一步,那惩罚就要翻倍。 看着孽徒火烧屁股般逃走的背影,清虚那根翘了一天的眉毛,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仿佛刚才那番“雷霆震怒”耗尽了他积攒百年的力气。 “呼……”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瘫姿,眼皮沉沉地耷拉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小兔崽子……惹谁不好……惹‘铁面’……那帮疯子……是那么好相与的?……” “……京城……贵客……快到了吧……麻烦……” “……抄书好……省得出去作死……呼噜……” 悠长平稳的呼噜声,再次在小院里响起,仿佛刚才那场“咸鱼翻身训孽徒”的大戏从未发生过。 偏殿里,云渺苦大仇深地铺开劣质黄纸,磨着墨,看着那厚得能当枕头的《万毒纂要》,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阿澈好奇地趴在桌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砚台里黑乎乎的墨汁。 “娘亲……抄书……是什么?”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云渺生无可恋的脸。 “抄书……” 云渺咬牙切齿,提起笔,蘸饱了墨,“就是师祖发明的一种,专门用来折磨你娘亲这种天才的……酷刑!” 她落笔,在纸上狠狠划下第一道墨痕,力道之大,差点戳穿纸背。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娘亲悲愤的样子,又看看自己蜡黄的小手,突然眼睛一亮:“娘亲!狗蛋……帮你抄!” 他伸出沾了点墨汁的小爪子,就要往纸上按! “别!” 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小脏手,哭笑不得,“小祖宗!你这一爪子下去,你娘亲今晚就得睡院子里了!” 她看着阿澈懵懂又跃跃欲试的小脸,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抄写任务,忽然,一个极其大胆(作死)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微弱地亮了起来。 她贼兮兮地凑近阿澈,压低声音:“阿澈,想不想看娘亲变个戏法?一种……能帮娘亲‘抄书’的戏法?” 阿澈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想!” 云渺神秘一笑,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画着鬼画符的黄纸——正是她之前练习画符时,画废的几张“清心符”(效果约等于零,纯粹是样子货)。 她拿起一张废符,装模作样地对着它吹了口气,然后贴在毛笔杆上,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废符代笔快显灵!抄书不用手,全靠意念行!” 念完,她将毛笔往砚台里一蘸,然后……松开了手! 毛笔当然没动,直挺挺地杵在砚台里。 阿澈:“???” “呃……这个……” 云渺尴尬地挠了挠头(挠下来一小块干掉的塑形膏),强行解释,“可能是……意念不够集中!再来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脸虔诚地对着废符再次“施法”。 阿澈歪着小脑袋,看看娘亲,又看看那支纹丝不动的毛笔,小脸上满是困惑。他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支笔。 毛笔晃了晃,在砚台边缘留下一点墨迹。 阿澈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学着云渺的样子,对着那废符也奶声奶气地念起来:“天……灵灵?地……灵灵?笔笔……自己动!” 念完,伸出小手指,对着笔杆又用力一戳! 毛笔被他一戳,往旁边一歪,“啪嗒”一声,掉在了摊开的《万毒纂要》上,在“基础药理”四个大字旁边,留下了一团极其醒目的、歪歪扭扭的墨疙瘩! 云渺:“!!!” 阿澈看着自己的“杰作”,开心地拍起小巴掌:“动了!娘亲!笔笔动了!狗蛋厉害!” 云渺看着书页上那团刺眼的墨疙瘩,再看看阿澈天真无邪、求表扬的小脸,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天不眠不休、不仅要抄书还要想办法把墨疙瘩“艺术处理”掉的悲惨命运…… 她默默地把那几张废符揉成一团,扔进了墙角。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手抄吧。 这咸鱼师傅翻起脸来……是真不好糊弄啊! 第25章 禁地采药遇妖藤 抄书的地狱日子熬得云渺两眼发直,手指僵硬,感觉那笔杆子都快长在手上了。脸上那层“张婶”留下的蜡黄“壳”更是奇痒无比,挠又不敢挠(怕师傅加罚),只能靠意念死扛。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尊会呼吸的“抄书雕像”时,救星……不,是“催命符”来了。 “云渺丫头!救命啊——!” 医仙谷主素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火烧屁股的焦灼,炸雷般响彻玄清观寂静的小院。素问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完全无视槐树下那位依旧在“深度冥想”(打呼噜)的咸鱼师祖,一把抓住云渺正在奋笔疾书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让云渺把“基础药理”四个字写成“鸡础药理”。 “素问前辈?” 云渺被晃得头晕眼花,看着素问那张平日里仙风道骨、此刻却急得冒汗的脸,心头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十万火急!” 素问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山下刘家村,一窝山匪流窜过去,跟村民起了冲突!那群杀千刀的用了毒!一种极其阴损的混合剧毒!我带的解毒丹只能勉强吊住几个中毒最深的人的命!最多再撑两个时辰!必须找到主药——九死还魂草!只有它能解那毒!” 九死还魂草?云渺心头一凛。这玩意儿她只在《万毒纂要》的“奇珍异草篇”里见过描述,性喜阴寒,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百年难遇一株!寻常地方根本找不到! “前辈,这草……” 云渺刚想说自己也没辙,素问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话接了过去。 “我知道哪里有!” 素问眼神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手指猛地指向玄清观后山那片云雾缭绕、平日里被清虚三令五申划为“禁地”的幽深山谷,“就在你们观后禁地的‘寒潭涧’!我年轻时误入过一次,亲眼见过!只是那地方……太邪门了!遍地毒瘴,还有……还有古怪的藤蔓!我差点交代在里面!再不敢去了!” 禁地?寒潭涧?古怪藤蔓?云渺听得头皮发麻。师傅那咸鱼平时看着万事不管,但关于后山禁地,警告的语气可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槐树下——清虚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好像也……极其诡异地……抖了抖? “可……可是……” 云渺试图挣扎,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没洗掉的“壳”,又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抄写任务,“前辈,您看我这……师傅罚我抄书呢!而且禁地……” “都什么时候了还抄书!” 素问急得直跺脚,一把将云渺从椅子上薅起来,“人命关天!清虚老道那儿我去说!大不了我替他扫一年院子!丫头,算我求你了!只有你的鬼医手段和那本《万毒纂要》里记载的避瘴法门,才有希望采到那草!跟我走!” 云渺被素问连拖带拽地往外拉,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师傅的禁令和堆积如山的罚抄,一边是十几条人命悬于一线……还有那传说中的九死还魂草,对任何一个医毒痴迷者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娘亲!” 一直安静旁观的阿澈,突然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小手紧紧攥住了云渺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狗蛋……也去!帮娘亲!” 小家伙显然把“禁地”理解成了某种新奇的大冒险。 看着素问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再看看阿澈那依赖又勇敢的小眼神,云渺一咬牙!干了!大不了回来被师傅罚抄两百遍!咸鱼师傅总不至于真把她手剁了吧? “走!” 云渺反手握住阿澈的小手,另一只手飞快地抓起桌上的一个小药囊塞进怀里,里面是她抄书间隙偷偷鼓捣出来的一点“小玩意儿”,“阿澈,跟紧娘亲!素问前辈,带路!” 三人一头扎进了后山那片被浓雾封锁的禁地。甫一踏入山谷范围,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植物气息的风就扑面而来。光线骤然变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积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更添几分诡秘。 素问显然心有余悸,走得小心翼翼,不断提醒:“小心脚下!避开那些颜色鲜艳的苔藓!还有……注意那些藤蔓!上次就是它们……” 她话音未落,云渺怀里的阿澈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呀!” 云渺低头一看,只见一根只有小指粗细、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藤条,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阿澈的小脚踝!那藤条看似柔软,力道却奇大无比,猛地一缩,就要将阿澈拖向旁边一片布满深紫色诡异苔藓的泥沼! “阿澈!” 云渺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她并指如刀,指尖瞬间凝聚起一丝淡紫色的锐利气劲(正是《万毒纂要》里记载的破邪指法雏形),狠狠朝着那根藤条斩去! “嗤啦!” 藤条应声而断!断口处竟然喷溅出几滴暗红色的、散发着铁锈腥味的汁液! 被斩断的藤条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缩回茂密的藤蔓丛中。而被斩断的那一小截,依旧紧紧缠在阿澈脚踝上,兀自扭动不休! “娘亲!疼!” 阿澈小脸煞白,指着脚踝。只见那截断藤接触皮肤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圈细细的、如同被无数细密针尖扎过的红点,并且迅速肿胀起来! 妖藤!带毒!会伪装偷袭!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她立刻掏出银针,飞快地在阿澈脚踝周围几处穴位刺下,暂时阻隔毒素蔓延。又从怀里药囊中摸出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碧绿药丸,塞进阿澈嘴里:“含着!别咽下去!” “嘶嘶嘶——” 仿佛被同伴的受伤激怒,四周浓密的藤蔓丛中,陡然响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密集声响! 数十根颜色各异、粗细不同的藤条,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毒蛇群,从四面八方、从头顶树冠、从脚下腐叶中猛地弹射而出!它们有的漆黑如墨,尖端闪烁着幽蓝光泽;有的呈现诡异的紫红色,布满尖锐倒刺;还有的如同活物般扭曲盘旋,散发出甜腻的异香,惑人心神! 这些妖藤不仅剧毒,而且行动迅捷诡异,配合默契,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小心!” 素问惊呼,手中玉尺挥舞,带起一片清光,勉强荡开几根刺向她的毒藤,但更多的藤蔓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 云渺一手抱着阿澈,一手银针如电,精准地刺向那些试图缠绕或刺击的藤条关节处!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骤雨打芭蕉!她的破邪指劲虽然微弱,但胜在刁钻精准,总能暂时逼退靠近的藤蔓。然而藤蔓数量实在太多,攻击角度又极其刁钻,她护着阿澈,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更要命的是,那些藤蔓被斩断或刺伤后喷溅出的毒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落在道袍上,立刻烧灼出焦黑的孔洞! “这样下去不行!” 云渺额头见汗,目光急速扫视。这些妖藤似乎没有固定的“根”,或者说,它们的“根”深藏在这片诡异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斩断多少都没用!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或者……源头! 就在这时,被她抱在怀里的阿澈,含着那颗清凉的药丸,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专注地盯着那些狂舞的藤蔓,小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努力感知着什么。突然,他伸出小手指,指向浓雾深处某个方向,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那里!怕怕!抖抖!” 怕怕?抖抖?云渺顺着阿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方向的藤蔓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粗壮、颜色更深沉,攻击也最为疯狂!但阿澈说的“抖抖”……她凝神细看,果然发现,在那些疯狂舞动的粗壮藤蔓根部附近的地面,似乎……在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震颤?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击中云渺! 这些妖藤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共生体!它们的“核心”或者“母株”很可能就藏在地下!那些粗壮藤蔓不仅是攻击主力,更是连接母株的“能量通道”!阿澈感知到的“怕怕”和“抖抖”,很可能就是母株在驱动藤蔓攻击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和……某种畏惧? 畏惧什么?她刚才斩断藤条用的是……破邪指劲!那微弱的气劲! 《万毒纂要》曾提过,这类阴邪妖植,最惧纯阳刚正之力!而她的破邪指劲,正是以自身精血混合特殊药力,模拟出的一丝至阳破邪之气! “素问前辈!护住阿澈!” 云渺当机立断,将怀里的阿澈塞给正在奋力抵挡藤蔓的素问。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药囊里剩下的几颗碧绿药丸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嚼碎!一股极其清凉、带着强烈薄荷辛辣感的药力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精神一振! 她不再吝啬那微弱的指劲,双手十指翻飞如蝶舞,淡紫色的气芒在指尖吞吐不定,如同两柄小小的光剑!她不求斩断藤蔓,而是将所有的气劲,如同绣花针般,精准地刺向那些粗壮藤蔓根部附近的……地面! 噗!噗!噗!噗! 淡紫色的气劲如同烧红的针尖刺入牛油,轻易地没入腐叶覆盖的松软地面! “嘶嗷——!!!” 一声极其尖锐、痛苦、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嘶鸣,猛地从那个方向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震得人头晕目眩! 随着这声嘶鸣,整个山谷的藤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那些疯狂舞动的藤条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死蛇般软塌塌地垂落下来!颜色迅速变得灰败!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那地下的母株果然畏惧这至阳破邪之力!虽然微弱,但如同针扎要害! “趁现在!” 云渺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药力带来的强烈刺激感,拉起还有些懵的阿澈,招呼素问,“寒潭涧就在前面!快!”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踩着软塌塌、失去活力的藤蔓尸体,朝着山谷深处那片寒气森森的水潭方向狂奔而去!浓雾深处,那声痛苦的地底嘶鸣还在隐隐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再次极其诡异地……停!顿!了!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里,一丝极其锐利、如同寒潭深涧般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目光投向禁地方向,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小崽子……胆子是真肥……那老藤妖……记仇得很呐……” “……九死草……啧……麻烦……” 眼皮重新耷拉下去,呼噜声无缝衔接,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锐利从未存在。只是那根标志性的眉毛,似乎又……极其顽强地……翘!起!了!一!个!微!弱!的!角!度! 第26章 银针封穴断妖根 寒潭涧名副其实。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嵌在谷底,寒气森森,潭水漆黑如墨,光是靠近就让人激灵灵打个冷颤。潭边怪石嶙峋,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青黑色苔藓。就在靠近潭水的一块巨大、湿冷的黑色岩石缝隙里,几株形态奇异的植物顽强地探出头。 叶片细长如兰,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叶脉却是诡异的深紫色,如同凝固的血丝。顶端几朵指甲盖大小的花,花瓣如同干瘪的蝉翼,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微微颤动着,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腐败与极寒的奇异气息。 九死还魂草! 素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它!就是它!快采!小心寒气反噬!” 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从怀里掏出特制的鹿皮手套戴上——这草的寒气能轻易冻伤皮肉。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岩石上,避开那些滑腻的苔藓。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灰白叶片时—— “咕噜噜……” 死寂的寒潭中央,毫无征兆地冒起一串巨大的、浑浊的水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苏醒!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比之前藤蔓暴动时强烈百倍!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如地龙翻身般的巨响,寒潭畔那片布满苔藓和碎石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颜色暗红如凝固血块、表面布满狰狞瘤节和尖锐骨刺的恐怖藤根,如同从地狱挣脱的魔龙,破土而出! 这藤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和滔天的怨毒气息!它顶端没有叶片花朵,而是裂开一个巨大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恐怖结构!口器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这才是妖藤真正的母株本体!之前的藤蔓不过是它的触手!它被云渺的破邪指劲刺痛,又被觊觎守护的灵草彻底激怒,终于显露出狰狞真容! “嘶嗷——!!!” 那深渊巨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狂暴的声浪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妖气,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素问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护着阿澈连连后退!阿澈更是小脸惨白,紧紧捂住耳朵,大眼睛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巨口藤根没有丝毫停顿,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挟裹着腥风血雨,朝着距离它最近、也是它最痛恨的云渺——噬咬而下!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避无可避! 云渺瞳孔缩成了针尖!生死一线间,她的大脑却如同被冰水浇过,瞬间进入一种极致的冷静!《万毒纂要》里关于“万物有灵,妖植亦有枢”的记载闪电般划过脑海!这藤根看似恐怖,但必然有其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就像人体的死穴!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和医者的精准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巨口噬咬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灵猫般猛地一个矮身侧滑!险之又险地从那布满利齿的巨口边缘滑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同时,她双手快如幻影!十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满了九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特制银针!这些银针并非凡铁,而是她之前用抄书间隙,偷偷熔炼了几块从黑市换来的寒铁碎片,又用特殊药液淬炼而成,专破阴邪,坚韧异常! 就在她与那恐怖巨口擦身而过的瞬间! “去!” 一声清叱! 九点幽蓝寒星,如同划破地狱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刺向巨口藤根显露在外的、靠近顶端裂口下方、一块颜色格外暗沉、仿佛巨大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巨大瘤节!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九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九根寒铁银针,如同九枚烧红的钉子,深深地、整根没入了那块搏动的巨大瘤节之中!针尾兀自震颤不休! “嗷——!!!” 这一次的嘶吼,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怨毒,而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极致痛苦!那狂暴噬咬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整个庞大的藤根本体,猛地僵直!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如同一条被钉住了七寸的巨蟒!暗红色的粘稠汁液如同喷泉般,从被银针刺入的瘤节处、从深渊巨口的利齿缝隙间狂喷而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刺鼻的腥臭! 它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拍打!砸得地面碎石飞溅,潭水掀起滔天巨浪!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那九根深入核心瘤节的寒铁银针,如同九道最恶毒的封印,死死锁住了它最核心的能量流转枢纽!让它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再也无法顺畅调动分毫!只能陷入疯狂的、徒劳的垂死挣扎! “就是现在!” 云渺趁着藤根疯狂挣扎、无暇他顾的间隙,一个箭步冲到寒潭边的岩石缝隙!她屏住呼吸,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和那九死还魂草散发的诡异气息,戴着鹿皮手套的手快如闪电,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将几株灰白色的九死还魂草完整地挖了出来,迅速塞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衬寒玉的特制玉盒中! “到手了!快走!” 云渺合上玉盒,朝着惊魂未定的素问和阿澈大吼! 素问如梦初醒,抱起阿澈,三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亡命狂奔!身后,是那巨口藤根痛苦到极致的、震耳欲聋的疯狂嘶吼,以及大地被它垂死挣扎拍打出的隆隆巨响! 一路有惊无险冲出禁地范围,重新回到玄清观后山的阳光下,三人才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禁地带来的阴寒,恍如隔世。 云渺看着怀中那寒气四溢的玉盒,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针囊——那九根特制寒铁针算是交代了,心疼得直抽抽。不过想到换回十几条人命,值了! “娘亲!痛痛!” 阿澈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小家伙脚踝上被妖藤勒出的红点已经肿成了青紫色的一圈,看着就吓人。 云渺这才想起儿子的伤,连忙把他抱过来检查。幸好之前处理及时,毒素没有深入。她立刻取出银针和药膏,小心翼翼地处理起来。 素问看着云渺专注的侧脸,又看看她空空如也的针囊,再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精准到毫巅的九针封穴,眼神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灵草到手的狂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丫头……” 素问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刚才那九针……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妖藤母株的核心瘤节,隐蔽至极,气息狂暴混乱,连我都无法精准捕捉其位置……” 云渺正低头给阿澈涂着清凉的药膏,闻言头也没抬,随口道:“哦,那个啊?《万毒纂要》里提过一句,妖植能量汇聚点,其‘气’如沸水翻涌,虽强却乱,反而在整体狂暴气息中形成一种‘内陷’的漩涡感。刚才那藤根扑过来的时候,它那块瘤节的气最‘沸’,也最‘陷’,就像……嗯,就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螃蟹里,那只把自己缩得最紧、准备咬人的老大?扎它就对了!” 素问:“……” 她张了张嘴,看着云渺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啥”的平淡表情,再看看阿澈小脚踝上那圈青紫在药膏作用下正迅速消退……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清虚老道……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你这么个……” 素问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怪胎徒弟!” “怪胎?” 云渺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那张还没来得及洗掉的蜡黄浮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自恋的笑容,“前辈,您过奖了!这叫天赋异禀!天才的世界,您不懂!” 素问:“……” 她默默扭过头,决定不再跟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怪物说话。她怕自己忍不住,把刚救回来的十几条人命又给气死回去。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节奏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从后脑勺飘出来: “……扎螃蟹?……亏她想得出来……” “……九死草……麻烦……更大的麻烦……” “……那老藤妖的‘心’……啧……小崽子下手真黑……呼噜……” 第27章 萌娃尿急浇毒花 玄清观的小院,终于短暂地恢复了它该有的……咸鱼气息。槐树下,清虚道人重新回归葛优瘫的至高境界,呼噜声悠长得如同某种亘古存在的背景音。而偏殿里,云渺正对着那株装在寒玉盒里的九死还魂草,眼睛都在放绿光。 “宝贝啊……真是宝贝……” 她戴着厚实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刀刮下一点点灰白色的叶片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那股混合着腐败与极寒的奇异气息让她精神一振,随即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够劲!” 阿澈的小脑袋凑在旁边,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株看起来病恹恹、毫无美感的草:“娘亲……草草……丑丑……不好吃……” “小笨蛋!” 云渺屈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看着不起眼,金贵着呢!比你娘亲我抄一百遍《万毒纂要》还值钱!” 她小心翼翼地刮着粉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玩意儿配制几种传说中的奇药了,顺便……嗯,也许能抠下那么一小片叶子,去黑市换点“研究经费”?师傅他老人家应该不会发现吧?咸鱼对草叶子能有多关注? 就在云渺沉浸在对“九死还魂草”的美好(发财)畅想中时,一个极其突兀、带着点……谄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咳哼!那个……云渺丫头?清虚……老哥?” 云渺一抬头,就见医仙谷主素问,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食盒?脸上堆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牙疼般的笑容,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那食盒里散发出的浓郁肉香和点心甜香,瞬间冲淡了偏殿里残留的草药味儿。 “素问前辈?” 云渺眨眨眼,有点懵。这位前辈刚才不是拿了药就火急火燎下山救人去了吗?怎么又杀回来了?还拎着吃的?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嘿嘿,” 素问干笑两声,把食盒往云渺面前的桌子上一墩,盖子掀开——嚯!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酱香浓郁的卤猪蹄、金黄酥脆的炸酥肉、雪白松软的桂花糕、还有一大壶飘着酒香的……疑似果酒? “山下刘家村的事,多亏了你!那九死还魂草真是神了!中毒的人服下药汤,不到半个时辰就缓过来了!村民们感激涕零,非要酬谢!这不,硬塞给我的!” 素问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却滴溜溜地往云渺手边那个寒玉盒上瞟,“我想着,你出力最大,又……呃……受了惊吓(指了指云渺脸上没洗干净的蜡黄‘壳’),还有阿澈也受了伤(指了指阿澈脚踝上还没完全消的青紫),得好好补补!所以……嘿嘿,分你一半!” 云渺看看食盒里诱人的吃食,再看看素问那几乎黏在寒玉盒上的目光,瞬间明白了。感情是拿美食来“贿赂”,想打她宝贝药草的主意! “前辈客气了!” 云渺立刻把寒玉盒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脸上堆起比素问更假的笑容,“救死扶伤,医者本分嘛!这吃的……嘿嘿,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阿澈!来!开饭!” 她招呼阿澈,动作麻利地抓起一只卤猪蹄就啃,用实际行动表示:吃,可以!打药草主意?没门! 素问嘴角抽了抽,看着云渺那护食的架势,知道硬要不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笑眯眯地拿起一块桂花糕,蹲下身递给阿澈:“小阿澈,脚还疼不疼?来,吃块甜甜的糕糕!” 阿澈看看香喷喷的糕点,又看看娘亲,见云渺啃猪蹄啃得正香(并暗中点头),这才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素问趁机凑近云渺,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丫头,你看啊,这九死还魂草呢,药性太烈,你一个人也用不完那么多对不对?放着也是浪费药性!不如……分我一点点?就一点点根须!我医仙谷有专门的寒玉药圃,可以试着培育一下!万一成了,以后就能救更多人,对吧?而且,我可以拿东西换!谷里的珍稀药材,你看上啥都行!” 云渺啃猪蹄的动作顿了顿,瞥了素问一眼。培育?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 “培育?那多麻烦!” 云渺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眼睛亮得惊人,“前辈,不如这样!您教我‘枯木逢春手’!就是您那招能让半死不活的药苗瞬间支棱起来的绝活!您教会我这个,我分您……嗯,三片叶子!怎么样?” 她伸出三根油亮亮的手指。 素问:“!!!” 枯木逢春手?!那是医仙谷压箱底的催生秘术之一!非核心弟子不传!这小狐狸!胃口也忒大了!三片叶子就想换这绝活?! “不行!绝对不行!” 素问断然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是我谷不传之秘!别说三片叶子,三株都不行!” “哦……” 云渺失望地拖长了调子,继续啃猪蹄,含含糊糊地说,“那算了。我还是自己留着研究吧。反正《万毒纂要》里好像也有类似的法子,就是麻烦点,费药材……” 素问:“……” 她感觉自己心口被插了一刀!这小怪物!她真干得出来! 就在两个女人为了药草和绝活进行着无声的“价格拉锯战”,阿澈已经吃完了一块桂花糕,又喝了一大杯素问带来的甜米酒(度数很低)。小家伙吃饱喝足,小肚子圆滚滚的,困意和……尿意,一起涌了上来。 “娘亲……” 阿澈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夹着小短腿,声音带着点急迫,“狗蛋……嘘嘘……” 云渺正跟素问“斗法”到关键时刻,头也没回,随手一指殿外:“哦,乖,自己去院子里解决。就那棵老槐树下,别尿到师祖身上就行。” 阿澈得了指令,立刻迈着小短腿,夹着腿,摇摇晃晃地冲出偏殿。院子里月光如水,老槐树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一片区域。阿澈睡眼惺忪,小脑袋还有点迷糊,只记得娘亲说“槐树下”。 他跌跌撞撞跑到槐树巨大的阴影边缘,实在憋不住了,也顾不上细看,小手麻利地解开裤带,对着阴影里一丛长得格外茂盛、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墨绿色泽、顶端还开着几朵不起眼小白花的“杂草”,就开始了酣畅淋漓的释放! “哗啦啦——” 温热的液体浇灌而下。 就在童子尿接触到那丛“杂草”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几朵不起眼的小白花,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膨胀起来!花瓣由白转赤,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浓香!同时,花蕊中心猛地弹出几根细若发丝、闪烁着妖异紫芒的……花须?!如同活物般,贪婪地朝着阿澈的方向伸展!似乎想捕捉那温热的“养分”来源! “呀——!” 阿澈正尿得舒爽,冷不丁看到眼前的花“活”了!还长出了紫色的“小舌头”朝他伸过来!吓得他一个激灵,剩下半泡尿硬生生憋了回去!小裤子都来不及提,扭头就往偏殿跑,边跑边带着哭腔尖叫:“娘亲!娘亲!花花!吃人!有舌头!怕怕!” 偏殿里,云渺和素问的“谈判”被阿澈的尖叫打断。两人同时冲出来。 “怎么了阿澈?” 云渺一把抱起吓坏的小家伙。 “花!花花!嘘嘘……长舌头!吃狗蛋!” 阿澈语无伦次,小手指着槐树阴影下那丛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甜香、花瓣赤红如血、花蕊紫须妖娆舞动的植物。 素问顺着阿澈指的方向一看,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美人醉’?!还是……变异的?!” “美人醉?啥玩意儿?” 云渺一愣,看着那丛妖异的花。 “一种极其罕见、药性猛烈诡异的毒花!” 素问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其花香甜腻,闻之如饮醇酒,故名‘美人醉’!但能让它瞬间变异,花转赤红,蕊生紫须……这……这得是多强的‘阳元’刺激?!童子尿……至纯阳元……我的天!阿澈他……” 素问猛地看向云渺怀里还光着小屁股、惊魂未定的阿澈,眼神如同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槐树下那亘古不变的呼噜声,如同被利刃斩断! “唰——!”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丛变异的美人醉旁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掐断了那几朵妖异的赤红花苞!动作快、准、狠!随即,他猛地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睡意朦胧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同两柄寒潭淬炼的利剑,直直射向被云渺抱在怀里、小屁股还露在外面的阿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探究、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狂喜的复杂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师……师傅?” 云渺被清虚这从未有过的凌厉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阿澈往怀里藏了藏。 清虚没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阿澈,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小崽子……” “刚才……” “尿的哪儿?”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阿澈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此刻正被云渺手忙脚乱遮掩的小丁丁,眼神锐利得如同探照灯。 云渺:“……” 她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素问:“……” 她默默捂住了脸。 阿澈:“……”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带着哭腔控诉:“师祖……坏坏……看狗蛋……尿尿……” 第28章 奇花异变认主契 小院里空气凝固得如同三九天的冰坨子。清虚那双能穿透皮囊的锐利目光,死死钉在阿澈身上,准确地说,是钉在阿澈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此刻正被云渺用衣襟慌乱遮挡的小丁丁位置。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带着点……解剖台上的探究? 阿澈被看得小身子一哆嗦,哇一声哭出来,小短腿乱蹬:“娘亲!师祖……坏坏!看……看狗蛋!羞羞!” 他一边哭,一边本能地夹紧腿,小脸涨得通红。 云渺也被师傅这前所未有的“变态”行径惊得头皮发麻,一边手忙脚乱地帮阿澈提裤子,一边警惕地把孩子往身后藏:“师……师傅!您老这是……干嘛呢?!阿澈他还是个孩子!” 素问也是目瞪口呆,看看清虚,又看看那丛被掐了花苞、此刻正微微颤抖着、赤红褪去、重新变回墨绿叶片和小白花的“美人醉”,再联想到刚才那童子尿浇灌下瞬间变异的奇景,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清虚老哥!难道阿澈他……他是……” 素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清虚终于收回了那让人压力山大的目光,但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并未褪去。他没理会素问的追问,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阿澈的小手腕! “师祖!” 阿澈吓得哭声都噎住了,惊恐地看着清虚。 云渺心头一紧,正要阻拦,却见清虚并非要伤害阿澈。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气流,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阿澈的腕脉! “嗡……” 就在那丝淡金气流探入阿澈经脉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丛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美人醉”,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墨绿色的叶片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朵刚刚闭合的小白花猛地再次绽放!这一次,花瓣不再是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乳白色,花蕊中心,那几根细若发丝的紫色花须也变成了柔和的淡金色,如同活物般,齐刷刷地朝着阿澈的方向,无比眷恋、无比渴望地……摇曳!散发出一种极其纯粹、令人心神安宁的馥郁芬芳! 更神奇的是,其中最长的一根淡金色花须,竟然脱离了花朵,如同一条小小的金线,无视距离,轻轻地、温柔地……搭在了阿澈被清虚握住的那只小手的手背上!花须尖端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如同雏鸟轻啄般的温热感! 阿澈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好奇地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根轻轻搭着的、暖暖的、痒痒的“小金线”,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甚至伸出另一只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那根花须被戳,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撒娇般轻轻缠住了阿澈的小手指,微微晃动着。 清虚猛地松开了阿澈的手腕,眼中那复杂的光芒瞬间被一种近乎“果然如此”的震撼所取代!他死死盯着那根缠绕在阿澈手指上的淡金色花须,又看看那丛仿佛焕发了无限生机、乳白花瓣流淌着莹润光泽的“美人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低吼: “九阳……灵体?!还是……先天元阳未泄的……纯阳之体?!” “什么玩意儿?!” 云渺听得一头雾水,但看师傅那震惊的表情,也知道事情大条了。她一把将阿澈抱得更紧,警惕地盯着那丛变得“妖里妖气”的花,“师傅!这花到底怎么回事?阿澈他……” “闭嘴!” 清虚罕见地厉声打断了云渺,目光如电般扫过她,“看好这小崽子!” 他猛地转身,枯瘦的手指快如幻影,在虚空中急速划动!指尖带起一道道玄奥莫测的淡金色轨迹,瞬间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极其繁复、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符文! “以血为引!以灵为契!共生共荣!护主安平!契——成!” 随着清虚一声低沉断喝,那枚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有生命般,猛地一分为二!一半化作流光,瞬间没入阿澈的眉心!阿澈只觉得额头一热,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点了一下,并无不适。另一半符文则闪电般射入那丛“美人醉”的主茎之中! “嗡——!” 那丛“美人醉”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的乳白色光华!叶片舒展,花朵摇曳,整株植物仿佛瞬间拔高了一寸,生机勃勃得如同仙葩!缠绕在阿澈手指上的那根淡金色花须,光芒大盛,随即缓缓松开,缩回了花朵之中。但阿澈和那丛花之间,仿佛多了一道无形的、极其紧密的联系。阿澈好奇地看着那丛花,甚至觉得它……有点亲切? “清虚老哥!你……你强行缔结了‘共生灵契’?!” 素问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丛光华流转、气息纯净的“美人醉”,再看看懵懂的阿澈,她脸上写满了“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这可是变异返祖的‘玉髓醉仙花’!万载难逢的天地奇珍!你就……就这么随便给个奶娃娃当护身符了?!它能助人感悟草木灵机,能解百毒,能蕴养神魂!你……你……” 素问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清虚的手都在抖。 清虚却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咸鱼模样,眼皮半耷拉着,慢悠悠地走回他的竹榻,往上一瘫,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吵什么……大惊小怪……不过一株草……能护着这小崽子……也算物尽其用……省得他哪天……又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盯上……呼……” 最后那个“呼”字,尾音拖得老长,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云渺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护身符”、“能解百毒”、“能护着阿澈”这几个词她是听明白了!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她立刻抱着阿澈凑到那丛此刻散发着温润光泽、气息纯净馥郁的“玉髓醉仙花”前。 “阿澈!快!叫它……呃……叫花花?” 云渺试图引导,“以后它就是你的……嗯……小花保镖了!” 阿澈看着眼前这株变得很漂亮、还让他感觉很舒服的花,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那温润如玉的乳白色花瓣:“花花……你好呀……我是狗蛋……不咬人哦……” 他显然还记着之前被“紫舌头”吓到的经历。 那“玉髓醉仙花”的花瓣似乎极其轻微地蹭了蹭阿澈的手指,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晕,仿佛在回应。 “哈哈!成了!” 云渺喜笑颜开,看着这株价值连城(从素问的表情判断)的奇花,又看看怀里懵懂可爱的儿子,只觉得这趟禁地冒险简直赚翻了!什么抄书,什么罚禁闭,都值了! “娘亲……花花……暖暖的……” 阿澈开心地指着花,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花须碰过的手背。 “暖暖的好!暖暖的好!” 云渺乐得合不拢嘴,抱着阿澈转了个圈。转完圈,她目光贼兮兮地瞟向旁边那株被冷落许久的九死还魂草。既然阿澈的尿这么神奇……那…… 一个极其大胆(作死)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再次微弱地亮了起来。 她偷偷摸摸地抱着阿澈靠近寒玉盒,压低声音,用充满诱惑的语气哄道:“阿澈乖,你看这个丑丑的草草,它好可怜,冻得直哆嗦。要不……你再给它嘘嘘一下?让它也暖和暖和?变得像花花一样漂亮?” 阿澈看看寒玉盒里那株灰白死寂的九死还魂草,又看看旁边光华流转、漂亮温暖的“玉髓醉仙花”,小脸上露出犹豫和同情:“丑草草……冷吗?” “冷!可冷了!” 云渺使劲点头,循循善诱,“你看它都冻得没颜色了!你给它嘘嘘一下,说不定它就活过来了,变得漂漂亮亮的!还能帮娘亲救人呢!” 阿澈似懂非懂,但“救人”这个词触动了他。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狗蛋……救草草……” 云渺大喜过望,立刻就要去掀寒玉盒的盖子! “孽徒——!!!”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裹挟着滔天的“咸鱼之怒”,猛地从槐树下炸响!比刚才看到阿澈的九阳灵体时还要狂暴百倍! 清虚不知何时已经从竹榻上弹了起来!没错,是弹了起来!虽然动作依旧带着点咸鱼的迟缓,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把云渺烧成灰烬!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跨越空间般,瞬间点在了云渺正要掀盖的手背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禁止意味的气劲透体而入!云渺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你……你……” 清虚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云渺,手指哆嗦得如同帕金森,“你当九阳元精是什么?!童子尿批发市场吗?!还‘再嘘嘘一下’?!你想把这株阴煞奇珍直接炸成飞灰吗?!暴殄天物!愚不可及!气煞老夫——!!!” 咆哮声响彻云霄,震得槐树叶子簌簌下落。 云渺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看着师傅那副气得快背过气去的样子,再看看寒玉盒里那株似乎……真的哆嗦了一下的九死还魂草(可能是错觉?),她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收回了手。 “呃……师傅……弟子……弟子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她干笑着,把寒玉盒往身后藏了藏。 清虚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头再收拾你!”,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倒回竹榻上,用后脑勺对着众人,呼噜声震天响,显然气得不轻。 素问看着这场闹剧,再看看那株光华内蕴的玉髓醉仙花和旁边被云渺藏起来的九死还魂草,又看看一脸无辜、还不知道自己“尿尿”有多珍贵的阿澈,只觉得心累无比。她默默地提起那个食盒,转身就走,背影萧索。 这玄清观……没法待了! 老的咸鱼翻身吓死人! 小的尿尿能点石成金! 还有个想用童子尿浇灌阴煞奇珍的神经病徒弟! 惹不起!告辞! 偏殿门口,阿澈看着气呼呼走掉的素问奶奶,又看看背对着他们、呼噜打得山响的师祖,最后仰起小脸,困惑地问云渺:“娘亲……师祖……生气气……是因为……狗蛋……没嘘嘘……给丑草草吗?” 云渺:“……” 她默默抬头望天。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29章 道观屋顶漏星雨 清虚的“咸鱼之怒”来得快,去得也快。震天响的呼噜声很快重新统治了小院,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把云渺吼聋的咆哮从未发生。云渺缩了缩脖子,把寒玉盒塞进床底最深处,又用几件旧道袍盖得严严实实——确保阿澈找不到,也确保自己暂时不会脑子一抽真打这株“阴煞奇珍”的主意。 阿澈则对新得的“小花保镖”充满了好奇。小家伙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那丛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髓醉仙花”旁边,托着小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一会儿摸摸温润如玉的花瓣,一会儿对着花蕊小声嘀咕:“花花……你饿不饿呀?狗蛋……有糕糕……分你……” 那玉髓醉仙花的花瓣似乎真的会随着阿澈的童言童语轻轻晃动,散发出更柔和的光晕,看得云渺啧啧称奇。看来这共生灵契,比想象中还要奇妙。 入夜,玄清观陷入了沉寂。只有清虚那悠长的呼噜声,如同道观的背景音,恒久不变。云渺抄书抄得手腕酸痛,眼皮打架,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沉沉睡去。阿澈也蜷在娘亲身边,抱着他那只有点褪色的旧布老虎(系统小兽的载体),睡得小脸红扑扑。 夜半时分。 “轰——咔啦啦!!!” 一声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将云渺从睡梦中惊醒! “地龙翻身了?!” 云渺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一把搂住被吓醒、正要哭出来的阿澈,“阿澈别怕!” 震动很快平息,但紧接着,是“哗啦啦”如同暴雨倾盆般的声音,夹杂着碎石瓦砾坠落的脆响,从头顶传来!同时,几道冰凉的液体,精准地滴在了云渺的额头上、鼻尖上! 她愕然抬头—— 只见偏殿那本就年久失修的屋顶,此刻赫然被砸开了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不规则破洞!清冷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毫无遮拦地从这个破洞倾泻而下!而顺着星光月光一起灌进来的,还有……冰冷的夜风,以及……冰冷的雨水?! 不对!那不是雨水! 借着月光星光,云渺看清了滴落在自己脸上的“液体”——那是一种极其细微、闪烁着淡蓝色莹光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粉尘”!落在皮肤上冰冰凉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精神一振的纯净能量感! “星……星尘雨?” 云渺目瞪口呆。她只在《万毒纂要》的“天象异志篇”里见过模糊的描述,说是有大机缘或异宝出世时,偶尔会引动九天星辰之力,降下蕴含精纯星力的尘雨!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底,扒开那几件旧道袍——只见寒玉盒安静地躺在那里,盒盖紧闭。但盒身周围,却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如梦似幻的淡蓝色光晕!盒内那株灰白色的九死还魂草,透过半透明的寒玉,似乎……叶片上的紫色血丝脉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灵动了几分?!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点在脉络中流转! 是它!真的是这株九死还魂草引动了星象!刚才那声巨响和震动,是坠落的星辰碎片砸穿了屋顶! “娘亲……亮亮……好看……” 阿澈也被这奇异的光雨吸引,忘了害怕,伸出小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蓝色星尘。星尘落在他粉嫩的小手上,如同细小的萤火虫,闪烁几下便融入皮肤,消失不见。阿澈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云渺看着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又看看外面依旧在飘落的蓝色星尘雨,再感受着寒玉盒里那株似乎正在“偷吃”星力、缓慢复苏的九死还魂草,心头五味杂陈。宝贝是宝贝,但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这破屋顶! 她抱着阿澈,裹上被子,缩在床角唯一还算干燥的地方,看着那“星光瀑布”从破洞倾泻而下,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落雨(星尘雨)声,只觉得前途一片……漏风。 “阿嚏!” 一阵冷风吹过,云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怀里的阿澈也缩了缩脖子。 这觉是没法睡了。 第二天清晨,星尘雨早已停歇。偏殿里一片狼藉。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星尘泥”。家具上、床铺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痕(昨夜真正的雨水也顺着破洞灌进来不少)。最醒目的,还是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像一张嘲笑着贫穷的大嘴。 云渺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同样没睡好、蔫蔫的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屋顶,一脸的生无可恋。 槐树下,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刚刚发现一般,抬起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偏殿屋顶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他看了足足有三息。 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充满了“咸鱼式惊讶”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哟……” “这屋顶……” “什么时候……” “开了个……天窗?” 云渺:“……” 她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蹦迪。师傅!您老这反射弧是绕了玄清山三圈才回来的吗?! 清虚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自家孽徒那快要喷火的眼神,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到偏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那满地狼藉和星尘泥,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破洞,甚至还伸出手指,接住了一滴从破洞边缘滴落的、混合着星尘的雨水。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那滴水的滋味,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双半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抬起了几分,目光落在了云渺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让云渺头皮发麻的压力。 “云渺啊……” 清虚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如同老牛拉破车,“为师记得……昨夜……” “好像……” “睡得挺沉?” “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动静?”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来了!咸鱼师傅的秋后算账!她立刻换上最乖巧、最无辜的表情:“师傅!弟子也睡得可沉了!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一睁眼就这样了!肯定是昨晚那场怪风!对!风太大了!把屋顶吹坏了!” 她决定把锅甩给天气。 “哦?风?” 清虚挑了挑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慢悠悠地反问,“多大的风……能把咱们玄清观屋顶……吹出个……磨盘大的窟窿?”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渺藏寒玉盒的床底方向,慢悠悠地补充:“还……顺带……下了场……蓝汪汪的……‘雨’?” 云渺:“……” 感觉后背有点凉。 “弟子……弟子也不知啊!” 云渺硬着头皮装傻,试图萌混过关,顺便祸水东引,“师傅您神通广大,见多识广!您给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有妖怪作祟?或者……天降异象?”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表现出求知欲。 清虚没接话。他只是慢悠悠地踱回他的竹榻边,重新瘫了下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重新耷拉下来。 就在云渺以为咸鱼师傅打算继续咸鱼,把这事糊弄过去时,清虚那慢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咸鱼式威严: “不管是什么风……” “还是什么……‘雨’……” “屋顶……” “是你住的地方……” “窟窿……” “自然……” “是你补。” 云渺眼前一黑!补屋顶?!还是磨盘大的窟窿?!她一个“柔弱”(自封)的小女子?! “师傅!弟子……弟子不会啊!” 云渺哀嚎,“而且咱们观里……要钱没钱,要瓦没瓦!拿什么补?!总不能……拿草堵吧?” 她指了指墙角那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玉髓醉仙花。 那玉髓醉仙花仿佛听懂了,花瓣极其明显地……往旁边侧了侧,离云渺远了一点。 清虚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后山……” “有毛竹……” “有藤条……” “有……烂泥……” “自己……想办法。” “补不好……” “今晚……” “你师徒俩……” “就……” “看星星吧。” 看星星?!云渺抬头看了看屋顶那个大洞,又想象了一下今晚自己和阿澈裹着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仰望星空的“浪漫”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惩罚……太狠了!比抄书狠一百倍! “师傅——!” 云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回应她的,是重新响起的、悠长平稳的呼噜声。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破洞,再看看槐树下那尊重新进入“深度冥想”的咸鱼雕像,只觉得秋风萧瑟,人生凄凉。 “娘亲……”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屋顶的大洞,又看看旁边那丛漂亮的玉髓醉仙花,大眼睛眨了眨,突然伸出小手指着花,奶声奶气地提议:“花花……暖暖的……让花花……长高高……盖洞洞……挡风风?” 云渺一愣,看着那丛光华流转的仙葩,再看看屋顶的破洞,想象了一下用这价值连城的天地奇珍去当瓦片补屋顶的场景…… 她默默捂住了脸。 算了,还是去后山砍竹子吧。 这日子,真是屋顶漏雨——没处说理啊! 第30章 师徒对酌偷仙酿 后山的毛竹韧性十足,砍起来也格外费劲。云渺抡着清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锈迹斑斑还豁了口的柴刀,咬牙切齿地跟碗口粗的竹子较劲。汗水混着竹屑黏在脸上,痒得难受。阿澈则抱着他的旧布老虎,蹲在旁边,小大人似的指挥:“娘亲!左边!用力!砍它!给坏洞洞报仇!” 折腾了大半天,竹子砍了七八根,胳膊也快抬不起来了。又拖着沉重的竹竿,吭哧吭哧去割坚韧的藤条,挖粘稠腥臭的烂泥。等云渺终于拖着满身泥泞、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战利品回到道观时,日头已经偏西。 屋顶那个破洞依旧张着大嘴,嘲笑着她的狼狈。 补窟窿的过程,更是惨不忍睹。云渺爬上颤巍巍的梯子,试图用削好的竹片和藤条编成框架,再糊上厚厚的烂泥。奈何手艺实在不敢恭维,竹片歪歪扭扭,藤条绑得松松垮垮,烂泥糊上去不是太稀往下淌,就是太干裂开缝。她这边刚糊好一块,那边“啪嗒”掉下一坨泥巴,差点砸中在下面仰着小脑袋、看得津津有味的阿澈。 “娘亲……泥巴……掉狗蛋头上了……” 阿澈委屈巴巴地指着自己头发上的一小坨湿泥。 “乖,那是娘亲给你的……嗯……新发型!” 云渺在屋顶上累得气喘吁吁,还要强颜欢笑地安慰儿子。 折腾到月上中天,屋顶那个破洞终于被一层薄厚不均、形状古怪、还不断往下掉渣的烂泥混合物勉强糊住了。虽然依旧漏风,但至少……不会直接漏成瀑布了? 云渺精疲力竭地从梯子上爬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她看着自己满手泥污,再看看同样成了小花猫的阿澈,又看看槐树下那尊岿然不动、呼噜声依旧平稳的咸鱼雕像,一股悲愤夹杂着强烈的“报复”欲望,如同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凭什么她累死累活当泥瓦匠,师傅他老人家就能心安理得地躺平看星星(虽然屋顶漏了)?! 不行!必须找点乐子!必须……搞点事情!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小院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偏殿墙角——那里,静静地躺着素问昨日带来的那个大食盒。食盒里,卤猪蹄和酥肉早已被消灭干净,但……最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个……圆肚细颈的粗陶酒壶?素问说是村民自家酿的甜米酒,度数很低。 酒!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她不好酒,但此刻,疲惫的身体和悲愤的心灵,急需一点……刺激! 一个极其大胆(作死)的计划瞬间成型! 她贼兮兮地抱起阿澈,压低声音,如同地下党接头:“阿澈!想不想看娘亲变个更好玩的戏法?能让师祖……嗯……睡得更香的戏法?” 阿澈一听“戏法”和“师祖”,立刻来了精神,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想!” “好!那你要帮娘亲!” 云渺凑到阿澈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清虚悠长的呼噜声,如同道观的呼吸,规律而平稳。 云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槐树下。阿澈则抱着他的旧布老虎,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紧张又兴奋的使命感。 清虚在竹榻上摊成一个大字,睡得人事不省。那根标志性的眉毛也服服帖帖地耷拉着,看起来毫无防备。他枯瘦的手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茶碗,里面还有小半碗浑浊的凉茶。 就是现在! 云渺对阿澈使了个眼色。阿澈立刻会意,小身子往前凑了凑,小手紧紧抱住怀里的旧布老虎,对着清虚的方向,用尽吃奶的力气,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师祖!看!大虫虫!” 清虚毫无反应,呼噜声节奏不变。 云渺抓住时机,闪电般出手!她手里攥着那个粗陶酒壶,壶口精准地对准清虚手边的粗陶茶碗! “咕嘟……咕嘟……” 清澈微黄的米酒,带着淡淡的甜香和微醺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注入那半碗凉茶之中! 动作快、准、稳!一气呵成!没有洒出一滴! 倒完酒,云渺立刻缩回手,拉着阿澈,迅速后退几步,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清虚的反应。 呼噜声……依旧平稳。 眉毛……纹丝不动。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成了!云渺心中狂喜!她拉着阿澈躲到偏殿门口,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虚依旧睡得深沉。 云渺按捺不住了。她蹑手蹑脚地再次靠近,拿起那个混合了米酒的粗陶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嗯,酒味被凉茶味掩盖了大半,几乎闻不出来。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她飞快地跑回偏殿,从床底下掏出那个寒玉盒——当然,没打开,只是用手指沾了一点点盒盖边缘残留的、带着微弱星力气息的蓝色星尘泥,小心翼翼地抹在了碗沿内侧。 做完这一切,她把碗重新放回清虚手边,然后拉着阿澈,再次躲回阴影里,如同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时间。 “呼……噜……” 那悠长平稳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清虚枯瘦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砸吧了一下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皮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老眼,带着浓重的睡意,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手边那个粗陶碗上。碗里浑浊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碗沿内侧,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星尘泥,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 清虚的鼻子,极其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如同梦游般,他慢悠悠地伸出手,端起了那个粗陶碗。动作迟缓,带着咸鱼特有的慵懒。 云渺和阿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清虚端着碗,凑到嘴边,似乎想闻闻。就在这时,阿澈怀里的旧布老虎,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幼兽低鸣般的“呜噜”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清虚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半阖的眼皮骤然掀开!浑浊的老眼瞬间锐利如电,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猛地扫向偏殿门口云渺和阿澈藏身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云渺和阿澈吓得魂飞魄散!完了!被发现了!咸鱼发怒了! 就在云渺以为自己今晚要交代在这里,准备抱头鼠窜时—— “嗝~”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响亮、充满了酒气的……饱嗝! 猛地从清虚嘴里打了出来! 那股冰冷恐怖的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清虚眼中的锐利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浑浊茫然。他似乎被自己这个响亮的酒嗝弄懵了,茫然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 “嗯……?好香……”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仿佛忘了刚才的一切,也忘了门口还躲着两个小贼。他再次把碗凑到嘴边,这次不再犹豫,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两口就把那碗混合了米酒、凉茶和微量星尘泥的“特调仙酿”灌了下去! 喝得那叫一个豪爽!碗底都亮了出来! 喝完,他随手把碗往旁边一丢(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满足地咂了咂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惬意的叹息:“唔……好茶……好……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酒嗝。 然后,他庞大的身躯往后一倒,重新摊在竹榻上。 “呼……噜……呼……噜……” 更加响亮、更加悠长、更加……充满了满足感的呼噜声,如同升级版的战鼓,瞬间统治了整个玄清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耳欲聋! 云渺和阿澈躲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 “娘亲……” 阿澈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困惑,“师祖……喝茶……打嗝……好响响……” 云渺看着竹榻上那尊重新进入“深度醉酒冥想”状态的咸鱼雕像,又看了看那个被丢在地上的空碗,再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酒气和……满足的呼噜声,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心头,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恶作剧成功的巨大兴奋感取代! 她猛地抱起阿澈,兴奋地转了个圈,压低声音欢呼:“成了!阿澈!咱们成功了!师祖他老人家……喝美了!” 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喝美了”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娘亲这么开心,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竹榻上呼噜震天的清虚:“师祖……呼噜噜……像……打雷!” 云渺看着清虚那毫无防备、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满足弧度的睡脸,再想想自己今天累死累活的补屋顶,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油然而生。 “走!阿澈!娘亲今天高兴!” 云渺豪气地一挥手,“咱们也去喝点!庆祝一下!” 她拉着阿澈溜回偏殿,从食盒角落里翻出素问留下的最后一小块桂花糕,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小杯剩下的米酒(真正的米酒)。 “来!干杯!” 云渺举起小酒杯(里面是清水,给阿澈的),阿澈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自己装着清水的杯子。 “为了……呃……成功的戏法!” 云渺压低声音,一脸坏笑。 “戏法!成功!” 阿澈奶声奶气地附和。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云渺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微甜带醺的米酒,只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连屋顶那个丑陋的补丁都顺眼了几分。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再看看旁边小口啃着桂花糕的阿澈,最后目光落在槐树下那尊呼噜声震天响的咸鱼雕像身上。 嗯,虽然屋顶漏风,虽然师傅咸鱼,虽然前途未卜…… 但这偷来的半碗“仙酿”下肚,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嘛! 槐树下,那震天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酒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崽子……酒里……掺东西……” “……星尘泥……暴殄天物……” “……不过……味道……嗯……还行……” “……呼噜……” 第31章 醉后御剑撞山门 小半壶甜米酒下肚,后劲慢慢涌了上来。云渺只觉得脸颊发烫,脑袋晕乎乎的,看东西都带点重影。偏殿里那盏豆大的油灯,仿佛变成了三个。她搂着早已睡着、小脸红扑扑的阿澈,自己也眼皮打架,只想一头栽进梦乡。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呼——噜——!!!” “呼噜噜——!!!” “轰隆隆——!!!” 槐树下的呼噜声,经过那碗“特调仙酿”的加持,彻底进化成了毁天灭地的级别!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呼噜,而是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几百头愤怒的河马在狭窄的浴室里开摇滚演唱会!整个偏殿都在那声波的冲击下瑟瑟发抖,屋顶那个丑陋的补丁更是噗噗地往下掉着泥渣! 云渺痛苦地用枕头捂住耳朵,翻来覆去,像条煎锅里的咸鱼。阿澈也被吵得不安稳,小眉头皱着,在睡梦中嘟囔:“娘亲……打雷……好吵……” “师傅!求您了!收了神通吧!” 云渺实在受不了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悲愤地朝着窗外槐树下哀嚎。 回应她的,是更加高亢、更加狂暴、更加……富有节奏感的呼噜三重奏!仿佛在说:吵的就是你! 云渺绝望地瘫在床上。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咸鱼雷音”震得灵魂出窍时,窗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阿澈细微的呼吸声。 云渺一愣,随即狂喜!难道是……酒劲彻底上来了?师傅睡死过去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月光下,槐树旁。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已经从竹榻上……坐了起来! 他背对着偏殿,盘膝而坐,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那根标志性的眉毛似乎……翘得很高?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云渺心头一紧。坏了!难道是喝吐了?或者……酒品不好要发酒疯?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清虚猛地一抬手! “呛啷——!” 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清越剑鸣,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 只见一道极其黯淡、锈迹斑斑、仿佛刚从哪个废品站刨出来的……铁片?不,勉强能看出是把剑的轮廓,从清虚宽大的袖袍里飞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他身前,离地三尺,剑身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随时会散架。 清虚慢悠悠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那把破剑,极其随意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颤音响起。 那破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或者是惊吓?),猛地一震!黯淡的剑身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极其缓慢地、歪歪扭扭地……升高了半尺!悬浮得更加……不稳当了!像只喝醉的蜻蜓。 清虚似乎很满意。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酒气的咕哝:“嗯……好剑……飞……” 飞?!云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师傅他老人家……这是要……酒后御剑?!用这把破铜烂铁?! 没等她反应过来,清虚那慢悠悠、带着浓浓醉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对着她藏身的方向: “云……渺……” “阿……澈……” “上来……” “为师……” “带你们……” “兜……风……” 兜风?!用这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空中解体、还散发着浓郁铁锈味儿的破剑?!云渺吓得魂飞魄散!酒都醒了大半! “师……师傅!使不得啊!” 云渺探出半个身子,试图阻止,“太晚了!兜风容易着凉!而且阿澈睡着了!您老也……” “聒噪……” 清虚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头也没回,只是枯瘦的手掌极其随意地……朝着云渺的方向……凌空一抓! 云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铁箍般的无形力量瞬间锁定了她!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嗖”地一下就被从窗户里凌空拽了出去!紧接着,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阿澈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稳稳地落在了她怀里! “哇——!”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惊醒,看着脚下悬空,吓得小嘴一张就要哭出来。 “抱紧!” 云渺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死死搂住阿澈,同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按在了那把锈迹斑斑、还在嗡嗡颤抖的破剑剑身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硌得脚心发麻。 “坐……稳……了……” 清虚含糊不清地嘱咐了一句,自己也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抬脚……踩了上去!他庞大的身躯一上来,那破剑猛地往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剑身的颤抖变成了筛糠般的剧烈震动! 云渺和阿澈吓得抱成一团,脸色煞白!这玩意儿真的能飞?!不会直接散架吧?! “走……喽……” 清虚发出一声如同梦呓般的轻呼,枯瘦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朝前一指! “嗡——!!!” 那破剑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锈迹斑斑的剑身爆发出极其刺眼、极其不稳定的白光!随即,如同被点燃了屁股的二踢脚,“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歪歪扭扭、轨迹飘忽不定的白色流光,朝着玄清观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旧山门……直!冲!而!去! “啊啊啊啊啊——!!!” 云渺的尖叫声和阿澈的哭喊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师傅!方向错了!是门!是门啊!!” 云渺看着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山门,绝望地嘶吼! 清虚充耳不闻,甚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主要是酒气)的夜风,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嗝……” 眼看着那扇可怜的山门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门板上那个褪色的“玄清观”匾额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娘亲!怕怕!撞墙墙!” 阿澈吓得把小脑袋死死埋在云渺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那破剑在即将撞上山门的瞬间,剑尖极其诡异地……向上!翘!了!一!点!点! 于是,剑身带着师徒三人,险之又险地……贴着门楣上方!狠狠地!撞在了……悬挂匾额的那根粗壮横梁上! “咔嚓!轰隆!!!” 木屑横飞!烟尘弥漫! 那根饱经风霜的横梁,如同脆弱的朽木,被瞬间撞得粉碎!沉重的“玄清观”匾额,连同固定它的铁钉铁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呼啸着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草丛里! 而那把破剑,在完成这惊天一撞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上的白光瞬间熄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哐当”一声,直挺挺地……掉了下来!连同上面三个惊魂未定的人,一起摔在了山门前的碎石地上! “哎哟!” “哇!” “呼……” 云渺被摔得七荤八素,屁股生疼。阿澈趴在她身上,倒是没摔着,但吓得哇哇大哭。而清虚……他老人家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咸鱼躺”姿势,四仰八叉地摔在碎石地上,身下还垫着那把彻底没了声息的破剑。他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把破剑当成了枕头,舒服地蹭了蹭,随即…… “呼……噜……呼……噜……” 更加震耳欲聋、充满了满足感的呼噜声,如同胜利的凯歌,瞬间响彻在倒塌的山门前! 云渺抱着哭哭啼啼的阿澈,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倒塌的横梁,摔成几块的匾额,还有那个枕着破剑、呼噜打得山响的罪魁祸首……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凉意和……浓郁的酒气。 她默默地抬头,看着头顶那轮皎洁的、仿佛在无声嘲笑的明月。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得直打嗝的阿澈。 最后,目光落在师傅那张在月光下睡得无比安详、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醉脸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生无可恋的沙哑,“以后……离你师祖的酒……远点……” 她顿了顿,看着那扇没了匾额、门楣破了个大洞、如同咧开大嘴嘲笑他们的山门,幽幽地补充: “还有……” “离门……也远点……” 槐树下(现在只能算槐树附近了),那震天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酒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嗯……门……太小……” “……碍事……” “……撞开……敞亮……” “……呼噜……” 第32章 罚抄经书萌娃替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明媚,穿过没了横梁和匾额、只剩下一个破洞大嘴的山门,慷慨地洒在玄清观的小院里。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醉驾撞门”事故现场,此刻在阳光下更显狼藉。断裂的横梁碎木散落一地,那块饱经沧桑的“玄清观”匾额可怜兮兮地躺在草丛里,断成了三截。至于那把立下“撞门奇功”的破剑,则被它的主人——清虚道人,重新塞回了袖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渺顶着一对堪比食铁兽的黑眼圈,抱着同样萎靡不振、眼睛还有点红肿的阿澈,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站在院子中央。她看着槐树下那个慢悠悠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晨起的咸鱼师傅,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气在胸中激荡。 “醒了?” 清虚终于结束了那套咸鱼晨操,慢悠悠地转过身,眼皮半耷拉着,目光扫过云渺和阿澈,又扫过山门那个刺眼的破洞,最后落回自家孽徒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云渺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师傅早……弟子……呃……昨晚睡得挺好?” 她试图蒙混过关。 清虚没接茬。他只是慢悠悠地踱到那堆横梁碎木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一块较大的木片,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终于抬起了几分,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云渺身上。 “云渺啊……” “为师……” “年纪大了……” “记性……” “不太好……” “昨晚……” “好像……” “做了个梦?” 来了!秋后算账!云渺心头警铃大作! 清虚继续慢悠悠地说着,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故事: “梦见……” “有人……” “给为师的茶里……” “加了点……‘料’?” “还……” “梦见……” “有人……” “撺掇为师……” “御剑……” “兜了个……风?” “结果……” “风太大……” “把门……” “吹坏了?” 他每说一句,目光就在云渺脸上停留一瞬。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压得云渺抬不起头,冷汗涔涔。尤其是说到“撺掇”二字时,那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渺怀里、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阿澈。 “师傅!弟子冤枉啊!” 云渺立刻开启喊冤模式,决定把锅甩给“酒”和“梦”,“都是那酒!那酒太邪门了!弟子也喝了一点,也做了好多奇怪的梦!梦见……呃……梦见后山的竹子成精了!还梦见……梦见一只会飞的烤猪!至于御剑……那肯定是师傅您老人家修为高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绝对跟弟子没关系!阿澈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小呢!” “哦?烤猪?” 清虚挑了挑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慢悠悠地反问,“为师怎么……好像梦见……是有人……抱着个奶娃娃……喊……‘师祖看大虫虫’?” 云渺:“……” 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师傅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 “咳……那个……” 云渺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师傅您看,这山门……虽然……呃……造型别致了点,但通风好啊!夏天凉快!而且这匾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换个新的!气派!” “新的?” 清虚慢悠悠地踱回竹榻边,重新瘫了下去,眼皮重新耷拉下来,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为师……” “穷。” 一个字,如同冰冷的巨石,砸碎了云渺所有的幻想。 “那……那怎么办?” 云渺傻眼了。 清虚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咸鱼瘫姿,慢悠悠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判: “门……” “是你……” “弄坏的。” “匾额……” “也是……” “你弄坏的。” “自然……” “该你……” “修。” “没钱?” “那就……” “干活。” “抵债。” 干活抵债?!云渺眼前一黑!修山门?!那可比补屋顶工程浩大一百倍!她一个“柔弱”(再次自封)的小女子?! “师傅!弟子……弟子不会木匠活啊!” 云渺哀嚎。 “不会?” 清虚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学。” “后山……” “有树。” “有藤条。” “有……烂泥。” “自己……” “想办法。” “修不好……” “以后……” “玄清观……” “就……” “没门了。” 没门了?!云渺想象了一下以后玄清观敞着个破洞当大门,野猪山鸡随便溜达进来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这惩罚……比看星星狠一千倍! “师傅——!” 云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回应她的,是重新响起的、悠长平稳的呼噜声。仿佛在说:修门,或者没门,自己选。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山门废墟,再看看槐树下那尊重新进入“深度冥想”的咸鱼雕像,只觉得秋风更加萧瑟,人生更加凄凉。 回到偏殿,云渺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才抄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万毒纂要》和《清静经》,再看看窗外山门的惨状,只觉得悲从中来。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呜呜……抄不完的书……修不好的门……这日子没法过了……” “娘亲……” 阿澈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云渺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慰,“娘亲不哭……狗蛋……帮娘亲……” 云渺抬起头,看着儿子天真无邪、充满关切的小脸,感动得差点掉眼泪:“阿澈乖……你还小,帮不上忙……” 她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 “狗蛋……能!” 阿澈却非常认真地挺起小胸脯,大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桌上那堆抄写任务,“狗蛋……会写字!” 写字?云渺一愣。对了!之前教过阿澈认几个简单的字,小家伙记性很好。但让他抄书……那厚厚一摞,他那小手,写一天也写不了几个啊!而且字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云渺的脑海!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迸射出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绿光!她一把抓住阿澈的小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阿澈!你……你真想帮娘亲?” “嗯!” 阿澈用力点头。 “好孩子!” 云渺激动地亲了他一口,然后飞快地铺开一张新的黄纸,磨好墨,将一支小小的、适合阿澈抓握的毛笔塞进他手里。她没有让他抄写那些复杂拗口的经文,而是翻到《清静经》最后一页——那里通常会有一些抄经人留下的空白,或者印着一些简单的符箓图案。 云渺指着其中一个最简单的、看起来像几个圈圈连在一起的符箓图案(其实是“清心”二字的古篆变形),循循善诱:“阿澈!看到这个‘花花’了吗?你就照着这个‘花花’的样子,在这张纸上画!画得越多越好!画满它!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她把“抄经”偷换概念成了“画花花”。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画花花”显然比抄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经文要有吸引力得多! “画花花?” 阿澈果然来了兴趣,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符箓图案,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狗蛋……会画!” 他学着云渺的样子,用小手紧紧抓住毛笔,蘸饱了墨汁,然后……对着那张黄纸,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代抄”大业! 只见阿澈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无比专注。小手虽然稚嫩,握笔姿势也歪歪扭扭,但落笔却异常坚定!他完全无视了文字的结构和笔画,把那复杂的“清心”古篆,完全当成了抽象的涂鸦! 于是,黄纸上出现了一团团墨疙瘩,一条条歪七扭八的蚯蚓,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有的地方墨浓得化不开,像一团乌云;有的地方又干涩得拉出飞白,像被猫抓过。整个画面,充满了狂野不羁的抽象派风格!别说“清心”了,看久了简直让人“糟心”! 但阿澈画得极其投入,极其开心!小嘴里还念念有词:“画圈圈……画道道……大花花……小点点……娘亲看!狗蛋画得好不好?” “好!画得太好了!阿澈真棒!” 云昧着良心,大力鼓掌,脸上堆满了“慈母”的笑容,“就是这样!继续画!把这张纸都画满!” 得到娘亲的肯定,阿澈如同打了鸡血,画得更起劲了!小手挥舞,墨汁飞溅,很快一张黄纸就被他充满“童趣”的“大作”填满了! 云渺如获至宝!她立刻又铺开一张新的黄纸,指着另一个稍微复杂点的符箓图案:“来!阿澈!再画这个‘蝴蝶结’!画满它!” “好!画蝴蝶结!” 阿澈兴致高昂,再次投入战斗。 云渺看着儿子那专注又快乐的侧脸,再看看旁边那厚厚一摞空白黄纸,眼中闪烁着“奸计得逞”的光芒。她美滋滋地盘算着:让阿澈把每张纸都“画满”这种“符箓花花”,虽然字迹完全不能看,但……数量够多啊!厚厚一沓交上去,师傅他老人家总不好意思一张张细看吧?咸鱼哪有那耐心!到时候就说阿澈“孝心可嘉,主动替母分忧”,说不定还能博个同情分,把修山门的事也糊弄过去? 完美! 她一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边殷勤地给阿澈小画家递纸、磨墨、擦汗(主要是擦溅到脸上的墨点),嘴里还不停地夸奖:“对对对!就这样!用力!画大点!阿澈真厉害!比娘亲画得还好!” 阿澈被夸得小脸红扑扑的,画得更加卖力,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完全沉浸在“帮娘亲画花花”的巨大成就感中。偏殿里一时间充满了“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精准地穿透窗户纸,落在偏殿里那个正挥毫泼墨(泼墨居多)、画得满脸墨迹、不亦乐乎的小小身影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满脸“奸笑”、殷勤伺候的孽徒。 他那枯树皮般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勾!形成一个极其隐晦、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小狐狸……” “……算盘打得精……” “……就是……” “……眼有点瞎……” “……那符……” “……是‘镇宅’的……” “……让她儿子画一沓……” “……是想……” “……把道观……” “……镇到地心里去……?” “……呼噜……” 第33章 鬼画符咒充作业 阿澈的“画花花”大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偏殿那张破桌子俨然成了小小艺术家的创作基地。黄纸铺了一张又一张,墨疙瘩、蚯蚓线、抽象圈圈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来。阿澈的小手、脸蛋、甚至那件云渺好不容易洗干净的旧褂子,都染上了斑斑点点的墨迹,活像只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小花猫。但他乐此不疲,小脸因为兴奋和用力涨得通红,大眼睛亮得惊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圈圈!小点点!道道弯弯!花花好看!” 云渺在一旁殷勤伺候,递纸、磨墨、擦汗(主要是擦墨点),嘴里像抹了蜜:“对对对!阿澈画得太棒了!这圈圈画得真圆!这道道多有力量!这花花……嗯……充满了艺术感!” 她看着那厚厚一沓、每张都“画”满了“符箓花花”的黄纸,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么多!分量十足!师傅他老人家肯定会被这“数量”和“阿澈的孝心”感(糊)动(弄)过去的!说不定连修山门的事都能一并揭过? “娘亲!画好啦!” 阿澈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张“大作”,小手一丢毛笔,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骄傲的小花豹。 “阿澈真棒!是娘亲的大功臣!” 云渺立刻送上香吻一枚(亲在没墨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厚厚一沓、墨迹未干的“作业”整理好,叠得整整齐齐。看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她信心倍增!走!交作业去! 她抱起阿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偏殿,如同凯旋的将军抱着他的战利品(小花猫),径直来到槐树下。 “师傅!” 云渺声音洪亮,带着邀功般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将那沓厚厚的黄纸双手奉上,“弟子知错了!这是弟子……和阿澈!一起抄写的《清静经》!阿澈一片孝心,主动要求替母分忧,抄得可认真了!您老过目!” 清虚依旧瘫在竹榻上,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云渺也不气馁,将那沓纸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清虚的鼻子:“师傅您看!这厚度!这诚意!阿澈的小手都磨红了!” 她抓起阿澈那只沾满墨迹的小爪子,展示着根本不存在的“红痕”。 清虚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掀开了一线眼皮。浑浊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沓纸,在那些狂野不羁、充满抽象派风格的“墨宝”上停留了大约……半息?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伸出枯瘦的手指,用指尖……极其嫌弃地……拈起了最上面那张纸的一角!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他拎着那张纸,慢悠悠地举到眼前,眼皮依旧半耷拉着,目光散漫地扫过上面一团团如同乌云压顶的墨疙瘩、一条条如同醉酒蚯蚓爬过的曲线、一个个大小不一、边缘毛糙的圈圈…… 清虚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 他没说话。只是拎着那张纸,极其随意地……晃!了!晃! 随着他的晃动,那张被墨汁浸透、脆弱不堪的黄纸发出“哗啦”的轻响。更诡异的是,那纸上那些歪七扭八的“墨宝”,在晃动的瞬间,仿佛……活了?! 只见一团浓墨形成的疙瘩,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一条蚯蚓状的曲线,尾端极其诡异地……翘!了!翘! 一个画歪了的圈圈,边缘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红光?! 这极其细微、如同错觉般的变化,在清虚那半阖的浑浊老眼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清晰! 他拎着纸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顿! 随即,那枯树皮般的脸上,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一!丝!极其隐晦、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但这笑意如同水面的涟漪,一闪即逝。快得让一直紧张观察他表情的云渺以为自己眼花了。 清虚重新恢复了那副万年咸鱼脸。他慢悠悠地把那张纸丢回那沓“作业”上,仿佛丢开一块烫手山芋。然后,他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 “嗯……” “孝心……可嘉……” “字……嗯……有特色……” “行了……” “拿走吧……” 拿……拿走?! 这就……过关了?! 云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师傅他老人家果然被“数量”和“孝心”打动了!咸鱼就是好糊弄啊! “谢师傅!师傅您老人家真是明察秋毫!宽宏大量!” 云渺激动得语无伦次,抱起阿澈就想溜,“那弟子就不打扰您清修了!这就带阿澈去洗洗!您老继续睡……呃……继续冥想!” 她抱起阿澈,转身就想跑,仿佛生怕师傅反悔。 “慢着……” 清虚那慢悠悠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响起。 云渺脚步一僵,心头咯噔一下。难道……还有后招? 清虚眼皮都没抬,依旧瘫着,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字……” “虽然……有特色……” “但……” “戾气……” “太重……” “容易……” “招……东西……” 招东西?招什么东西?云渺听得一头雾水,心里那点狂喜瞬间凉了半截。师傅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瘆得慌? “弟子……弟子不明白……” 云渺干笑着回头。 “不明白?” 清虚慢悠悠地反问,终于抬起眼皮,那浑浊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云渺怀里的阿澈,又扫过偏殿方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今晚……” “睡觉……” “警醒点……” “听见……什么……” “看见……什么……” “别……大惊小怪……” “就当……” “多了个……邻居……” 多了个邻居?!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师傅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阿澈画的那些鬼画符……真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还想再问,清虚已经重新合上眼皮,悠长的呼噜声无缝衔接,显然拒绝再交流。 云渺抱着同样有些不安的阿澈,一步三回头地挪回偏殿。看着桌上那沓“立了大功”的鬼画符,再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师傅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坐立不安。 夜幕降临。清虚那震天的呼噜声依旧是小院的主旋律。云渺搂着阿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警惕地捕捉着偏殿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起初,一切正常。只有阿澈均匀的呼吸声。 渐渐地…… “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云渺猛地绷紧身体!侧耳细听! 声音又消失了。 她刚松了口气。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的轻响,从桌子底下传来!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下的阴影。 一片寂静。 就在她以为又是自己疑神疑鬼时—— “哐当!” 放在桌角的一个空药罐,毫无征兆地……自己倒了!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 云渺吓得低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阿澈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娘亲……怎么了……” “没……没事!药罐自己倒了……” 云渺强作镇定,安抚着阿澈,心脏却狂跳不止!她死死盯着那个滚落在地的药罐,又看看桌上那沓在黑暗中如同鬼符般静静躺着的“作业”,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还没完! “吱呀——” 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偏殿木门,竟然……自己……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夜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同时,借着门外微弱的月光,云渺惊恐地看到——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被阿澈画废揉成团的黄纸球,竟然……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慢!慢!地……滚!动!了!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那堆“作业”滚去! “娘亲!纸球球……自己动!” 阿澈也看到了,惊奇地指着那些滚动的纸团,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云渺却吓得魂飞魄散!她终于明白师傅那句“戾气太重,容易招东西”和“多了个邻居”是什么意思了!阿澈画的那些根本不是“花花”,是鬼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符咒!而且因为画得歪歪扭扭、充满“童趣”,力量失控,把附近的“东西”都给招来了! “闭眼!阿澈快闭眼!” 云渺一把将阿澈的脑袋按进怀里,自己则死死盯着那些滚动的纸团和敞开的门缝,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万毒纂要》里记载的驱邪法门,但此刻手边连根银针都没有!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呼——噜——!!!” 窗外槐树下,那震天动地的呼噜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紧接着!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气劲,如同无形的鞭子,精准地穿过门缝,抽打在那堆滚动的纸团上! “噗噗噗!” 那些纸团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那扇自己打开的门,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推,“哐当”一声重新关紧!严丝合缝! 整个偏殿瞬间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窗外,那悠长平稳的呼噜声,无缝衔接般,再次响了起来。仿佛只是中途打了个小小的盹。 云渺抱着阿澈,僵在床上,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她看着地上那些彻底没了动静的纸团,再看看紧闭的房门,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沓如同烫手山芋的“鬼画符”上。 “娘亲……” 阿澈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纸球球……不动了……邻居……走了吗?” 云渺:“……” 她默默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沓“鬼画符”塞进了床底最深处!还用几块破砖头死死压住! 这“孝心”作业……谁爱要谁要!打死她也不敢再拿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师傅那幸灾乐祸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咸鱼……蔫坏啊!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崽子……画符……天赋……异禀……” “……就是……” “……方向……” “……有点歪……” “……招来的……” “……都是些……爱滚球球的……” “……没出息……” “……呼噜……” 第34章 谷主验货气笑场 玄清观的小院,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偏殿门槛后面,只露出两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的方向。昨夜那场“纸球球自动滚”的灵异事件,虽然被清虚一道无形气劲镇压了,但阴影犹在。尤其桌上那堆被云渺视为“邪物根源”的鬼画符,更是让她坐立难安,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干净。 “娘亲……怕怕……纸球球……” 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娘亲的紧张,小手指了指偏殿角落——那里,几个被清虚“鞭笞”过的纸团,正可怜兮兮地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怕不怕!师祖把它们收拾了!” 云渺强作镇定地安慰儿子,心里却把槐树下那位呼噜震天的咸鱼师傅腹诽了一百遍。这老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压抑着巨大兴奋、又带着点喘息的洪亮嗓门: “清虚老哥!云渺丫头!开门!快开门!是我!素问!” 医仙谷主素问?她又来干嘛?!云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阿澈搂得更紧。该不会……又是冲着九死还魂草来的吧?这次打死也不能松口! 院门本就破了个大洞(清虚醉驾杰作),素问也没等开门,直接从那破洞处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急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墙角那丛在晨光中散发着温润乳白光泽、生机勃勃的玉髓醉仙花! “我的老天爷!真的是!真的是返祖的玉髓醉仙花!” 素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完全无视了槐树下那尊咸鱼雕像,也忽略了缩在门口的云渺母子,直接冲到花丛前,围着那株光华流转的仙葩,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神物啊!万载难逢的神物!清虚老哥!你……你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不!是踩了祖坟的祥云!这花……这花……”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那温润如玉的花瓣,却又怕亵渎了神物般停在半空,眼神痴迷得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云渺丫头!快!快把阿澈抱过来!让我看看!再看看那共生灵契!这可是活生生的丹道圣典!医家神迹啊!” 云渺警惕地抱着阿澈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护崽老母鸡”的表情:“前辈!您又想干嘛?阿澈还小!经不起您翻来覆去地看!” 她可没忘上次素问看阿澈那眼神,跟看什么稀世药材似的。 “哎呀!不看!这次真不看阿澈!” 素问急得直摆手,目光却依旧黏在花上,“我是来看花的!不!是来‘验货’的!清虚老哥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他弄到那株‘千丝灵萝’,他就让我近距离研究这玉髓醉仙花一天!研究共生状态!研究灵契反应!” 她说着,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灵气盎然的玉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清气瞬间弥漫开来,匣内隐约可见一株缠绕着无数纤细银丝的翠绿藤萝。 “千丝灵萝?!” 云渺眼睛一亮!这可是炼制顶级疗伤圣药的主材之一!价值连城!师傅啥时候跟素问做的交易?这咸鱼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用研究一天仙花换一株灵药?好像……也不算太亏? 她还在权衡利弊,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停!了! 清虚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这边,眼皮依旧耷拉着,仿佛刚被吵醒,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懒洋洋的得意: “嗯……” “东西……” “放下……” “花……” “看吧……” “别碰坏了……” “还有……” “那小子……” “离花……” “远点……” 最后一句,显然是警告素问别打阿澈的主意。 “放心!放心!我懂规矩!” 素问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那装着千丝灵萝的玉匣放在清虚竹榻边的空地上,然后立刻如同打了鸡血,重新扑到玉髓醉仙花前,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玉尺玉针,开始她的“验货”大业。 “啧啧……这花瓣的玉质感……这灵光流转的韵律……这生命气息的磅礴……” 素问一边用特制的玉尺小心测量着花瓣的厚度和脉络走向,一边用最细的玉针轻轻触碰花蕊,感应着灵力的反馈,嘴里啧啧有声,如同鉴赏一件绝世艺术品,“完美!太完美了!这共生灵契简直浑然天成!能量流转毫无滞涩!阿澈那九阳灵体简直就是为它而生的温床!清虚老哥!你这强行缔约的手段虽然粗暴了点,但效果……绝了!这花跟着阿澈,比待在什么洞天福地强一万倍!” 她越说越激动,越研究越投入,完全沉浸在了学术的狂热中,连阿澈什么时候挣脱了云渺的怀抱,好奇地凑到她身边都没注意。 “奶奶……花花……好看吗?”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素问对着他的“小花保镖”又量又戳,好奇地问。 “好看!太好看了!简直是天地造化!” 素问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手里的玉针正小心翼翼地探向花蕊中心那几根淡金色的花须,试图采集一丝逸散的灵能样本。 就在这时,阿澈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根微微晃动的淡金色花须,奶声奶气地说:“花花……痒痒肉……在这里!狗蛋……知道!” 随着阿澈这一戳! “嗡——!” 整株玉髓醉仙花猛地一震!乳白色的光华瞬间大盛!花蕊中心那几根淡金色的花须如同受惊的触手,猛地蜷缩起来!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琼浆玉液般的馥郁芬芳,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那香气不再是之前的温润安宁,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令人神魂颠倒的迷醉感! “噗!” 素问手里的玉针,在花须蜷缩的瞬间,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猛地弹开!差点脱手飞出去! “我的花!” 素问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她顾不上玉针,惊恐地看着那株光华暴涨、气息剧烈波动的仙葩,脸色煞白,“完了!灵能暴走了!清虚老哥!快……”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只见那株光华四射的玉髓醉仙花,在爆发出那阵迷醉芬芳后,所有的光华如同潮水般迅速内敛!原本舒展挺拔的姿态,也极其拟人化地……蔫!了!下!去!花瓣微微向内卷曲,光华黯淡,连那温润的玉质感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整株花散发出一种极其委屈、极其“害羞”、甚至有点……“自闭”的气息? 更让素问崩溃的是,那几根蜷缩起来的淡金色花须,此刻正极其依赖地、轻轻地缠绕在阿澈刚才戳它的那根小手指上,微微蹭动着,仿佛在寻求安慰。 阿澈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反而觉得好玩,咯咯笑着,用另一只小手也去摸那蔫蔫的花瓣:“花花……别怕怕……狗蛋……摸摸就好了……” 随着阿澈的抚摸,那花似乎……更“蔫”了?花瓣卷得更紧了些,缠绕他手指的花须却缠得更牢了。 素问:“……” 她张着嘴,保持着惊恐尖叫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惊恐、再到茫然、最终定格在一种极其扭曲的、混合了难以置信、心痛如绞、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呆滞! 她引以为傲的草木感知?她精密的测量工具?她准备了一肚子关于灵能流转、共生频率的高深理论? 在阿澈那看似随意的一戳一摸面前……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噗……咳咳咳!” 一直缩在门口看戏的云渺,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满脸通红。 素问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看向云渺。那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云渺赶紧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护短”:“咳……前辈您看!我就说阿澈和这花感情好吧?这花就认阿澈!别人碰一下它就害羞!您那些针啊尺啊的,太粗鲁了!吓着人家了!您看阿澈摸摸就好了!对吧阿澈?” 阿澈非常配合地用力点头,小脸骄傲:“嗯!花花……喜欢狗蛋!不让别人……戳戳!” 素问的目光从云渺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移到阿澈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再移到那株彻底“自闭”、只认阿澈的玉髓醉仙花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她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个装着千丝灵萝的玉匣!动作之大,差点把匣子捏碎! “好……好得很!” 素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清虚!云渺!你们玄清观……好得很!” “这花……你们自己留着……当祖宗供着吧!” “我素问……” “惹不起!” “告辞——!!!”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再不看那株“自闭花”一眼,如同躲避瘟疫般,抱着她那株珍贵的千丝灵萝,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背影充满了悲愤、憋屈、以及一种学术信仰崩塌后的……萧索。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素问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墙角那株只对阿澈“敞开心扉”、依旧蔫蔫的玉髓醉仙花,终于忍不住,抱着阿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澈!你真是娘亲的福星!哈哈!这花……太有性格了!干得漂亮!” 她狠狠亲了阿澈一口。 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娘亲开心,也跟着咯咯傻笑,小手指着花:“花花……乖!不让坏奶奶……戳戳!”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从后脑勺飘出来: “……小崽子……” “……下手没轻重……” “……把花……戳自闭了……” “……素问那丫头……” “……估计……得气哭……” “……不过……” “……那株千丝灵萝……” “……味道……应该不错……” “……呼噜……” 他的呼噜声似乎更加……惬意了? 而偏殿门口,云渺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她看着素问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怀里懵懂的阿澈,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素问最后那句“惹不起,告辞”,怎么听着……像是要回去搬救兵? 更大的麻烦……好像要来了? 第35章 毒哑山匪救商队 素问谷主那悲愤离去的背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云渺心头漾开一圈不安的涟漪。这株被阿澈戳“自闭”的玉髓醉仙花,怕是要惹出更大的风波。然而,不等这涟漪扩散,更现实的麻烦已经找上了门——玄清观的米缸,彻底空了。 “阿澈乖,再忍忍。” 云渺看着抱着小肚子、眼巴巴瞅着空米缸的阿澈,心疼又无奈。上次从山下“赚”来的银票,大部分都换了阿澈的新衣服和日常用度,剩下的也在黑市换了点炼药材料,兜比脸还干净。她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连最便宜的糙米都买不了几斤。 “娘亲……饿……” 阿澈委屈巴巴,小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的抗议。 云渺一咬牙。坐吃山空不行!必须下山!这次不去黑市,目标明确——山下官道旁那个供往来客商歇脚打尖的“十里铺”!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更重要的是,总有些急病或者意外受伤的商队护卫或旅人,需要“鬼医”妙手回春(顺便收点诊金)! “走!阿澈!娘亲带你下山!吃大肉包子去!” 云渺抱起阿澈,豪气干云地宣布。至于师傅?咸鱼只要有呼噜打,饿个三天也没事!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旧衣,脸上也做了点伪装,掩去过于出挑的容貌(主要是怕遇到黑市悬赏的麻烦)。阿澈也被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师徒俩(主要是云渺)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山。阿澈听说有肉包子,小脸上写满了期待,暂时忘记了饥饿。 十里铺果然热闹。简陋的茶棚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行商脚夫,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劣质茶水和食物油脂的混合气息。云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给阿澈点了一个肉包子,自己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信息。 “听说了吗?前头‘鹰愁涧’那段路,最近不太平!” 邻桌一个满脸风霜的货郎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有一伙流窜的山匪,凶得很!专劫小商队!听说昨天就劫了一支运药材的!护卫都被打伤了!东西抢了个精光!” “可不是嘛!” 另一个同伴心有余悸,“那帮杀才,下手狠辣,还……还特别邪门!据说被他们劫过的人,事后都跟哑巴似的,好几天说不出话!像是中了邪!” 哑巴?云渺端着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不是打伤,是毒哑?这手法……听着有点耳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里那个装着各色“小玩意儿”的药囊。 就在这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还夹杂着惊恐的呼喊! “山匪!是山匪!快跑啊!” “保护货物!” “跟他们拼了!” 茶棚里的人瞬间炸了锅!胆小的直接钻桌子底下,胆大的也脸色煞白,纷纷抄起板凳扁担,紧张地望向官道。 只见一支由三四辆骡车组成的小商队,正被七八个骑着劣马、手持钢刀、面目狰狞的汉子疯狂追赶!商队护卫只有寥寥四五人,且战且退,身上都挂了彩,明显不敌!为首一个独眼龙匪首,挥舞着鬼头刀,怪笑声刺耳:“哈哈哈!跑?跑得了吗?乖乖把药材和值钱东西留下!再让爷爷们给你们尝尝‘闭口仙丹’的滋味!” 果然是他们!云渺眼神一冷。那“闭口仙丹”的称呼,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一种她曾在《万毒纂要》里见过的、专门针对喉部经络的阴损哑药!这伙山匪,心狠手辣,行事歹毒! 眼看着一个落在最后的护卫被独眼龙一刀背砸下骡车,眼看就要被乱刀砍死!商队中一辆装饰稍好的马车帘子猛地掀开,露出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儒雅却满是焦急的老者:“住手!东西你们拿走!别伤人!” “老东西!闭嘴!” 一个疤脸山匪狞笑着,策马冲向马车,手中钢刀高高扬起,显然想杀鸡儆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澈!憋住气!别吸气!” 云渺低喝一声,同时手腕一翻!几颗龙眼大小、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糖丸”,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那几个正张狂大笑、嘴巴大张的山匪口中! “噗!噗!噗!” 糖丸入口即化!速度快得那几个山匪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嘴里一甜,下意识地就咽了下去! “唔?!” “咳咳!” “什……什……” 那疤脸山匪的狞笑僵在脸上,钢刀停在半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吐不出半个清晰的字眼! 其他几个吞了“糖丸”的山匪同样如此!一个个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嘴巴,满脸惊恐和茫然,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嗬嗬”声!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老……老大!他……他们……” 一个没吃到糖丸的山匪惊恐地看着同伴集体“失声”,吓得结结巴巴。 独眼龙匪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几个只能“嗬嗬”的同伴,又猛地扭头,凶狠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混乱的人群,试图找出捣鬼之人! 就在这时! “娘亲!那个坏蛋头头……嘘嘘……要嘘嘘!” 被云渺紧紧护在怀里的阿澈,突然伸出小手指着独眼龙,夹着小短腿,小脸憋得通红,急急地喊道!他刚才被娘亲提醒憋气,此刻尿意汹涌! 云渺一愣!阿澈这“嘘嘘预警”又来了?!而且目标直指匪首! 几乎是阿澈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 一根……半寸长短、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飞针?!不!那形状,那材质……分明是半截……眉毛?! 那截“眉毛飞针”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符,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在独眼龙匪首察觉到危险、瞳孔骤缩的瞬间,已然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喉结下方一寸、一个极其隐秘的穴位之中! 独眼龙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高举的鬼头刀定格在空中!他惊恐地张大嘴巴,试图嘶吼,却只能发出更加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比他的手下更加凄惨!一股麻痹感从喉间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嗬……嗬……” 独眼龙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玄清观方向的山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鬼……鬼啊!” “老大也哑了!快跑!” 剩下几个还能说话的山匪,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上同伴和货物?怪叫一声,调转马头,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山林深处亡命逃窜!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凶神恶煞的山匪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个还在徒劳“嗬嗬”的哑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还有一个彻底石化、连“嗬嗬”都发不出来的独眼龙匪首。 官道上,死寂一片。只有骡马不安的响鼻声和受伤护卫的呻吟。 商队众人目瞪口呆,如同做梦一般。前一刻还在生死边缘,下一刻……匪首和几个喽啰就莫名其妙集体哑巴了?还有一个像中了定身咒?这……这算什么? 那马车里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他颤巍巍地下了车,对着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救我商队于水火!老朽林远山,感激不尽!还请高人现身,容老朽当面拜谢!” 人群面面相觑,无人应答。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角落里,云渺默默地将最后一颗“哑声糖丸”塞回药囊,抱起还夹着腿、一脸“好险差点尿裤子”表情的阿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茶棚,迅速消失在官道旁的小路上。 高人?她可不敢当。 她只是扔了几颗特制的“润喉糖”。 至于那截定身又禁言的“眉毛飞针”…… 云渺回头望了一眼玄清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咸鱼师傅……您老人家这“咸鱼翻身”的方式…… 是不是有点……太惊悚了?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精准地投向山下官道方向。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此刻明显短了一小截的眉毛,极其顽强地……翘!了!翘!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小崽子……” “……尿急……也报信……” “……倒是……省事……” “……就是……” “……那眉毛……” “……养了……百十年……” “……有点……心疼……” “……呼噜……” 第36章 萌娃学舌骂蠢贼 山下的“润喉糖”生意做得干净利落,换回的铜钱叮当作响。云渺抱着阿澈,怀里揣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小袋糙米,脚步轻快地走在回玄清观的蜿蜒山路上。夕阳的余晖将山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阿澈啃着包子,小脸上沾着油渍,大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 “娘亲……坏蛋……嗬嗬……好玩!” 阿澈含糊不清地模仿着那些山匪哑巴的惨状,显然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营救”当成了新奇有趣的大戏。 “嘘!” 云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阿澈乖,那个……不好玩!以后遇到坏蛋要躲远点!知道吗?” 她可不想儿子把这“润喉糖”当成什么好玩的游戏。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专心对付他的肉包子。 回到道观,云渺麻利地生火做饭。一碗糙米粥,几个肉包子,虽然简陋,但热腾腾的香气瞬间驱散了道观的清冷。阿澈捧着小碗,喝得呼噜呼噜响。云渺也终于填饱了肚子,疲惫感稍稍缓解。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夜深人静。清虚那震天的呼噜声依旧是道观的主旋律。云渺搂着阿澈睡得正沉。突然—— “砰!砰!砰!” 一阵极其粗暴、带着发泄意味的砸门声(砸的是那个破洞山门框),猛地将云渺惊醒! “开门!里面的臭道士!给老子滚出来!” “敢坏老子们的好事!活腻歪了!” “知道我们是谁吗?黑风寨的!识相的赶紧出来磕头认错!再赔上五百两银子!否则一把火烧了你这破道观!” 粗野的叫骂声伴随着浓烈的酒气,从院外传来!是白天那伙山匪的同伙!显然是那几个侥幸逃脱的喽啰搬来的救兵,打听到玄清观是附近唯一的道观,便来寻衅报复了!听声音,人数还不少,至少有七八个! 云渺心头一紧!麻烦还是找上门了!她立刻捂住被惊醒、正要哭出来的阿澈的嘴,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悄悄起身,摸到窗边,借着月光朝外看去。 只见院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手持棍棒、钢刀的彪形大汉,个个满脸横肉,醉醺醺的,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正用一根粗木棍狠狠敲打着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框,骂骂咧咧。他们显然没把玄清观放在眼里,只当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见没有?再不开门,老子们可要踹门进来了!” 刀疤脸见里面没动静,骂得更起劲了,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云渺眼神冰冷,手已经摸向袖袋里的药囊。对付这种地痞流氓,硬碰硬不明智,她的毒药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就在她准备出手时—— “呜哇——!” 一声嘹亮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哭嚎,猛地从她身后响起! 阿澈被这粗暴的砸门和叫骂彻底吓醒了,小嘴一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云渺怀里钻:“娘亲!怕怕!坏蛋!吵吵!打雷!”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瞬间盖过了山匪的叫骂。 院门外的刀疤脸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嚣张的哄笑! “哈哈哈!听见没?里面还有个小崽子!” “臭道士!原来还藏了个小杂种!” “赶紧滚出来!不然吓哭了你的小崽子,可别怪老子们心狠手辣!” “出来!磕头!赔钱!” 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进来,更加难听刺耳!阿澈被这凶恶的声音吓得哭得更凶了,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云渺怒火中烧!骂她可以,骂阿澈?找死!她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不顾一切出手! 就在这时,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阿澈,突然像是被那些污言秽语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小脸,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里除了恐惧,还燃起了一簇小小的、愤怒的火苗!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小胸脯剧烈起伏,然后,在云渺惊愕的目光中,阿澈对着窗外,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吼了回去: “坏蛋——!” “大——笨——蛋——!” “吵——死——啦——!” “臭——臭——的——!” “滚——蛋——!” 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夜空,砸在了院外那群山匪的耳朵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院门外的叫骂声、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阿澈那奶凶奶凶的“滚蛋”还在夜空中回荡。 那群山匪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狞笑僵住,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滑稽的错愕?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小奶娃? 骂他们……坏蛋?大笨蛋?臭臭的?滚蛋?! 这……这画风不对啊!他们可是凶神恶煞的山匪!是来烧房子抢钱的!不是来听幼儿园小朋友骂街的! 短暂的死寂后—— “噗……哈哈哈!” 不知是哪个山匪没忍住,第一个笑喷了出来! 随即,如同点燃了笑神经的引线! “哈哈哈哈!” “哎哟卧槽!这小崽子骂人……哈哈哈!” “滚蛋?他骂我们滚蛋?哈哈哈!老子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被个奶娃娃骂滚蛋!” “哎哟不行了!笑死老子了!这臭道士……教得一手好徒弟啊!哈哈哈!” 哄堂大笑!山匪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萌娃骂街戳中诡异笑点的滑稽!连领头的刀疤脸都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道观大门:“哈哈哈!滚……滚蛋?小兔崽子……你……你再说一遍?!” 窗内,云渺也懵了!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抽噎、但小脸因为愤怒和刚才那声大吼而涨得通红的阿澈,又看看窗外那群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威胁感可言的山匪…… 这……也行?! 阿澈似乎也被外面那阵狂笑弄懵了,忘了哭,小脸上带着困惑。但他看到娘亲惊讶(但好像没有生气)的表情,胆子又壮了一点。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小拳头紧握,对着窗外,更加大声、更加清晰地、把他从娘亲那里学来的、觉得最有气势的词一股脑吼了出来: “坏蛋!大笨蛋!吵吵吵!烦死人!臭臭臭!像茅坑!滚蛋!快滚蛋!不然……不然……娘亲放屁屁崩你们!” 最后一句,显然是他自己临场发挥的“杀手锏”! “噗——!!!” 这一次,山匪们的笑声彻底失控!如同火山喷发!有人直接笑瘫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放……放屁屁崩我们?!” “哎哟我的亲娘诶!这小崽子……是个人才!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这架没法打了!哈哈哈!” 窗内,云渺的脸瞬间爆红!一半是憋笑憋的,一半是……羞愤!她什么时候教过阿澈“放屁屁崩人”这种话了?!这小混蛋!跟谁学的?! 趁着山匪们笑成一团、毫无防备的绝佳时机,云渺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她手腕一翻!几颗只有黄豆大小、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药丸出现在指尖!这可不是“润喉糖”,而是她精心炮制的“幻梦菇孢子浓缩丸”!药性猛烈,入口即化,能让人瞬间陷入极其逼真、极其混乱的幻觉! “嗖!嗖!嗖!” 药丸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射向那几个笑得最大声、嘴巴张得最开的山匪口中! “唔?!” “咳咳……什……” 那几个山匪只觉得嘴里一甜,下意识吞咽,随即脸色大变!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变形! “啊——!蛇!好大的蛇!咬我屁股了!” “火!着火了!快跑啊!” “我的钱!我的钱怎么变成癞蛤蟆了?!还咬我手!滚开!” “美人!别跑!等等我!” 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呼喊、猥琐的呓语瞬间取代了狂笑!那几个吞了药丸的山匪如同疯魔般,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对着空气又搂又抱!场面混乱诡异到了极点! 剩下的山匪,包括那个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傻了!看着同伴如同中邪般胡言乱语、丑态百出,再联想到白天老大和同伴莫名哑巴的诡异事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鬼!有鬼啊!这破道观邪门!” “快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山匪再也顾不得同伴,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亡命逃窜!只留下那几个陷入疯狂幻觉的同伙在原地“群魔乱舞”。 院门外,只剩下几个疯子般的山匪在月光下上演着荒诞剧。院内,偏殿门口。 云渺抱着阿澈走了出来。阿澈已经不哭了,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外那几个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又哭又笑的山匪,小脸上满是惊奇:“娘亲……坏蛋……在跳舞吗?”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再想想他刚才那石破天惊的“骂街”和最后那句“放屁屁崩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他们啊……在表演呢!演……嗯……一群喝多了发酒疯的笨蛋!阿澈刚才骂得好!把他们骂醒了!知道自己太笨,羞愧得开始表演了!”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那几个“表演”得格外卖力(在幻觉中挣扎)的山匪,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狗蛋……厉害!骂笨笨!”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外。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却又似乎憋着笑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崽子……” “……骂街……天赋……” “……随他娘……” “……就是……” “……最后那句……” “……有点……味儿……” “……呼噜……” 呼噜声重新变得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外那几个还在“倾情表演”的山匪,感受着怀里儿子小小身躯传来的温暖,再听着师傅那“味儿”的点评,终于忍不住,抱着阿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37章 诊金翻倍因熊孩 玄清观的山门(破洞版)前,几个被“幻梦菇”放倒的山匪还在月光下进行着他们荒诞的“个人秀”,或满地打滚抓“蛇”,或对着空气深情呼唤“美人”。云渺懒得理会,抱着看了一场“精彩表演”后心满意足的阿澈回了偏殿。小院重新被清虚那震天的呼噜声统治,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抄书、补屋顶(虽然补丁依旧漏风)、以及琢磨如何从寒玉盒里那株“阴煞奇珍”上抠点研究经费的咸鱼轨道。直到三天后的清晨,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打破了道观的宁静。 “清虚!开门!快开门!” 素问那标志性的、带着压抑不住怒火和某种“复仇”快意的洪亮嗓门,如同炸雷般响彻小院!紧随其后的,是另外几个或苍老、或清越、但都透着浓浓不满和审视意味的声音: “素问谷主!这就是你说的玄清观?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哼!如此破败之地,能养出什么神物?莫不是你夸大其词?” “玉髓醉仙花何等尊贵?岂能寄身于此?共生灵契?荒谬!速速开门,让我等验看!” 来了!素问果然搬救兵了!而且一来就是医仙谷的长老团!听这架势,起码来了三四个!云渺心头警铃大作!她抱着刚睡醒、还揉着眼睛的阿澈,如同受惊的兔子,缩在窗边偷看。 只见院门外,素问一马当先,双手叉腰,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悲愤,而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她身后站着三位身着医仙谷标志性青袍的老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手持一根盘得油光水滑的紫檀木拐杖(大长老林苏木)。一位身材微胖,红光满面,手里却捧着一个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白玉药钵(二长老黄芪)。还有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七八个颜色各异的药囊(三长老白芷)。三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高阶药师特有的、混合着药香和淡淡威压的气息,让整个小院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 清虚的呼噜声不出意外地……停!了!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院门方向,眼皮依旧耷拉着,声音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耐:“吵什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清虚!少装睡!” 素问一步踏进院子(从破洞处),指着墙角那丛在晨光中光华内蕴、温润如玉的玉髓醉仙花,声音拔高,“诸位长老请看!这就是那株返祖的玉髓醉仙花!还有那个小崽子!就是他!九阳灵体!共生灵契!我上次想研究共生状态,结果差点被这花……呃……” 她想起上次被花“自闭”的丢脸经历,卡壳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结果被某些人护着,碰都不让碰!还说我粗鲁!现在谷中长老亲自驾临,总该让我们仔细验看、采集数据了吧?这可是关系到谷中丹道传承的大事!” 三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墙角那株仙葩和阿澈身上。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充满了探究、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大长老林苏木拄着拐杖,缓步上前,浑浊的老眼精光四射,盯着玉髓醉仙花看了片刻,又扫了一眼懵懂的阿澈,古板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低沉:“花,确非凡品。灵契?待老夫以‘木灵探微手’一试便知!” 他说着,枯瘦的手指已然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缓缓朝着花瓣探去! 二长老黄芪捧着白玉药钵,笑眯眯地接口:“大长老莫急!共生灵契的能量反馈,用我这‘纳灵玉钵’采集最为精纯!让老夫先来!” 他手中的玉钵光华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隐隐散发出来。 三长老白芷则更直接,锐利的目光锁定了阿澈的手腕:“九阳灵体?百闻不如一见!小娃娃,让老夫为你把把脉,看看这传说中的体质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就朝阿澈抓来! 云渺头皮发麻!这哪是“验看”?这是要生抢啊!她立刻把阿澈往身后一藏,怒目而视:“站住!谁敢碰我儿子!”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三位长老被云渺这“不识抬举”的态度激怒,威压更盛!素问则抱着胳膊,一脸“看你们怎么收场”的得意笑容。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被点燃的瞬间—— “花花……口渴了吗?”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点睡意朦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动作齐齐一僵! 只见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娘亲的手。小家伙手里捧着他那个豁了口的粗陶小水碗,碗里是早上云渺给他冲的、加了点蜂蜜的温水。他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那株玉髓醉仙花前,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关切。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阿澈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那碗蜂蜜水……哗啦……倒!进!了!花!盆!里! 一边倒,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嘟囔:“花花乖……喝水水……甜甜的……好喝……” 清澈微黄的蜂蜜水,带着廉价蜂蜜特有的甜腻气息,瞬间浸透了花盆里那点可怜的灵土!顺着花盆边缘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那株光华流转、温润如玉的玉髓醉仙花,在被蜂蜜水浇灌的瞬间…… 整株花猛地一颤! 乳白色的光华如同受惊般瞬间收敛! 温润的花瓣肉眼可见地……蔫!了!一!点!边!缘甚至微微卷曲起来! 花蕊中心那几根淡金色的花须,更是如同触电般猛地蜷缩起来,紧紧抱团! 整株花散发出一种极其强烈、极其清晰的……“嫌弃”和……“生无可恋”的气息?! “噗——!” 正在给自己倒茶压惊的素问,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大长老林苏木的紫檀木拐杖上! 林苏木:“!!!” 他看着自己心爱的、盘了半辈子的拐杖上那摊水渍,古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更让他心痛的是那株被“玷污”的仙葩!他指着花盆,手指哆嗦得如同帕金森,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长老黄芪捧着纳灵玉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神呆滞地看着那滴滴答答淌着蜂蜜水的花盆,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丹道在眼前崩塌! 三长老白芷伸向阿澈的手僵在了半空,锐利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九阳灵体……给玉髓醉仙花……浇……蜂蜜水?!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蜂蜜水从花盆边缘滴落的“嘀嗒”声,清晰得如同丧钟! 云渺也傻眼了!她看着那株明显“蔫了”、“自闭了”、“嫌弃值爆表”的仙葩,再看看儿子那纯真无邪、仿佛做了件大好事求表扬的小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闯大祸了!这株祖宗花……怕是要彻底“罢工”了!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素问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指着那花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蜂蜜水?!你……你这小兔崽子!你给玉髓醉仙花浇蜂蜜水?!这是天地奇珍!是丹道圣品!不是你家后院的狗尾巴草!蜂蜜水?!那东西连灵土都会污染!你……你……暴殄天物!气煞我也——!!!” 素问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三位长老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愤怒、心痛、荒谬、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茫然!他们千里迢迢跑来“验货”,结果货还没验,先目睹了“神物”被“糖水”玷污的惨剧?!这还验个屁啊! “孽障!孽障啊!” 大长老林苏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得胡子都在抖,拐杖狠狠杵地,“如此神物,竟遭此亵渎!清虚!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孙!” 二长老黄芪捧着玉钵的手都在抖,痛心疾首:“完了……完了……灵根被污……灵性蒙尘……这共生状态还怎么研究?这花……废了一半了啊!” 三长老白芷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看着阿澈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九阳灵体……果然……非同凡响……” 这非同凡响的方式,也太“清新脱俗”了! 云渺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闯祸归闯祸,儿子必须护住!她一把将还捧着空碗、一脸无辜的阿澈搂进怀里,强行开启“护犊子”模式,梗着脖子反驳:“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点蜂蜜水吗?!甜滋滋的多好喝!说不定花花就喜欢这个味儿呢!你们懂什么?这叫……嗯……补充能量!增加甜蜜度!说不定还能促进光合作用呢!对吧阿澈?” 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娘亲在说什么,但听到“甜滋滋”、“好喝”,立刻用力点头,小脸认真:“嗯!花花……喜欢甜!狗蛋……也喜欢!” 素问和三位长老:“……” 他们看着那株光华黯淡、花瓣蔫卷、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玉髓醉仙花,再看看那对“理直气壮”的母子……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素问捂着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吐血的冲动,指着云渺,声音带着一种悲愤到极致的颤抖: “好……好得很!云渺!你厉害!你儿子更厉害!” “这花……我们医仙谷……” “不要了!” “也……要不起!”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索赔”火焰! “之前为了换研究这花的机会!我们医仙谷可是付出了‘千丝灵萝’的!现在花被你们糟蹋成这样!研究价值大打折扣!这损失……必须赔!” “还有!” 她猛地指向角落里那堆被云渺藏起来、此刻因为刚才的喧嚣震动、从床底露出一角的“鬼画符”作业,“上次那堆‘戾气符’差点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害得我谷中派来送药的弟子回去就做了三天噩梦!精神损失费!也得赔!” “还有!刚才喷脏了大长老的拐杖!清洁费!也得赔!” “综合算下来……” 素问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天文数字: “五百两!黄金!少一个铜板!我医仙谷就跟你玄清观没完!” 五百两!黄金?! 云渺眼前一黑!差点抱着阿澈一起栽倒!把她和阿澈打包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前辈!您这是敲诈!” 云渺急了,“那千丝灵萝是您自愿拿来换研究机会的!花……花是阿澈不小心浇了点水!怎么能算糟蹋?还有那符……那明明是作业!是阿澈的孝心!至于喷水……那是意外!意外!” “意外?!” 素问冷笑,叉着腰,气势汹汹,“一句意外就想打发我们?没门!五百两黄金!一个子儿不能少!不然……” 她目光扫过那株蔫蔫的仙葩,又扫过那堆露出半截的鬼画符,最后落在阿澈那张懵懂的小脸上,狞笑一声,“不然我就把今天这事,还有这小崽子用蜂蜜水浇仙葩、画鬼符招邪祟的‘光辉事迹’,传遍整个修真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玄清观养了个什么样的‘天才’!” 传遍修真界?!云渺心头一凛!阿澈身世本就成谜,九阳灵体更是敏感,若被有心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素问那副“吃定你”的表情,再看看三位长老虽然没说话但明显默认的态度,又看看怀里还捧着空碗、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众人的阿澈…… 一股悲愤夹杂着强烈的“破财消灾”念头涌上心头。 “好……我赔!” 云渺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都在滴血,“不过……五百两黄金实在太多!我现在没有!能不能……分期?” “分期?” 素问眉毛一竖。 “对!分期!” 云渺豁出去了,指着墙角那株虽然蔫了但底子还在的玉髓醉仙花,“这样!这花……不是还有点研究价值吗?您老几位……呃……不嫌弃的话,以后每个月……可以来研究一次!每次……收费……五十两黄金!十次就付清了!怎么样?” 她这是把仙葩当“月租研究室”卖了! 素问和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研究一次五十两?十次五百两?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行?虽然花被糖水污染了,但底子还在啊!研究价值还是有的!而且能合法、近距离、长期研究共生灵契和九阳灵体的机会……五百两黄金,好像……还……挺值? 素问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精明的算计,她和大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哼!算你识相!” 素问清了清嗓子,努力板着脸,“看在你孤儿寡母……呃,还有清虚老哥的面子上!就这么定了!按月付费!下个月初一,我们准时来收租……呃,来搞研究!记得准备好场地!还有!看好这小崽子!别再让他靠近花盆!尤其是带甜味的东西!” 说完,素问生怕云渺反悔似的,招呼着三位还沉浸在“月租仙葩”巨大冲击中的长老,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一股“血赚”的喜悦。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那群“债主”消失在破洞山门外,再低头看看儿子手里那个空空如也、还沾着点蜂蜜渍的粗陶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五百两……黄金…… 还是分期…… 下个月就要开始付五十两…… 她上哪儿去抢啊?! “娘亲……” 阿澈似乎感受到了娘亲的悲愤,伸出小手指了指墙角那株依旧蔫蔫的、仿佛在无声控诉的玉髓醉仙花,奶声奶气地安慰,“花花……喝饱饱……不渴了……下次……狗蛋……还给它……喝水水……” 云渺:“……” 她默默地把阿澈手里那个“惹祸根源”的粗陶碗夺过来,塞进了床底最深处! 祖宗! 您可饶了这花……也饶了你娘亲吧! 这诊金(租金)翻倍的代价……太沉重了!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从后脑勺飘出来: “……小崽子……” “……一碗水……” “……卖了……五百金……” “……这买卖……” “……倒也不算……亏……” “……就是……” “……下个月……” “……五十两……” “……得想办法……” “……呼噜……” 呼噜声重新变得平稳,仿佛那五百两黄金的债务,只是微不足道的浮云。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价值“月租五十两黄金”的玉髓醉仙花,再看看怀里这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儿子,只觉得秋风萧瑟,前途无“亮”。 “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生无可恋的沙哑,“以后……离蜂蜜水……” “……还有花盆……” “……远点……”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懵懂的大眼睛,幽幽地补充: “实在想浇……” “……浇你师祖……” 第38章 密室古籍藏仙阵 五百两黄金的债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压得云渺喘不过气。医仙谷那群“债主”虽然暂时被打发走了,但下个月初一的“租金”却像催命符。云渺看着墙角那株依旧蔫蔫、散发着“五十两黄金月租”气息的玉髓醉仙花,再看看怀里那个懵懂不知、还试图伸出小手去摸花瓣的阿澈,只觉得人生灰暗。 “阿澈乖,花花……要睡觉了,不能摸。” 云渺强行把阿澈的小手拉回来,语气沉重,“娘亲得想办法……嗯……给你花花赚‘水水钱’。” 她把那五百两黄金的债务,美化成“水水钱”,试图麻痹自己。 赚钱?谈何容易!黑市悬赏的阴影未散,山下十里铺刚闹过山匪,风声正紧。难道真要再去忽悠山下富户?可上次“万灵解毒膏”的套路再用,怕是要穿帮。 “娘亲……狗蛋……帮花花……赚水水……” 阿澈似乎听懂了“赚钱”两个字,小脸认真,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偏殿里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那里堆放着几件破旧的、落满灰尘的杂物,其中有一个布满蛛网、缺了条腿的破旧矮几,矮几上似乎压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封面都烂没了边的旧书? 阿澈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本沉重、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旧书从杂物堆里拖了出来。书页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不少地方还被虫蛀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 “娘亲!书书!卖钱钱!” 阿澈献宝似的把书拖到云渺脚边,小脸上满是期待。在他看来,厚厚的东西应该值钱。 云渺看着那本破得随时会散架的旧书,哭笑不得。这玩意儿扔路边都没人捡,还卖钱?她本想随手丢开,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书页边缘露出的、一点极其暗淡、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丝线?那丝线似乎并非纸张本身,而是……夹在书页里的? 她心头一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沉重破旧的书。书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夹杂着大量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和草药图谱,正是《万毒纂要》的基础部分,她早已烂熟于心。她耐着性子,一页页小心翻找。终于,在靠近书本最后、几乎要被虫蛀穿的部分,她发现了端倪! 几页粘连得异常紧密的书页之间,隐约透出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她用指尖沾了点唾液(非常不卫生,但此时顾不上了),极其小心地试图分开粘连的书页。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撕裂声! 粘连的书页被分开,露出了夹在其中的……一张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温润暗金色的……奇异“纸片”?不,更像是某种金属薄片!薄片上,布满了极其复杂、蜿蜒曲折、如同活物般流淌着微光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绘制上去,而是如同天生就长在薄片之中,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当云渺的目光接触到那些暗金色纹路的瞬间,她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万毒纂要》中那些关于人体经络、能量节点、毒素运行的无数知识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搅动、撕裂、然后以一种完全颠覆她认知的方式,与这些暗金色纹路强行对应、拼接、重组! 剧痛!眩晕!无数扭曲的幻象在她眼前闪过! 剧毒侵蚀脏腑的脉络图,变成了暗金纹路中一条奔涌的“毒河”! 银针刺穴的穴位节点,变成了纹路中几颗璀璨的“星点”! 解毒药方中草药的君臣配伍,在纹路中演化成一片片相互吞噬又共生的“药田”! “呃!” 云渺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猛地移开视线,大口喘着粗气!这薄片……有古怪!它似乎在强行解析、重组她脑海中关于医毒的所有知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痛苦的方式! “娘亲?” 阿澈被云渺痛苦的样子吓到了,伸出小手想摸摸她。 就在这时,阿澈的小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那张暗金色的薄片边缘! 就在触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张原本只是流淌着微光的暗金色薄片,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薄片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扭曲、游动、组合!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精纯能量和古老威压的气息轰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叹息,从薄片中震荡而出!嗡鸣声中,暗金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过偏殿的墙壁、地面! “咔嚓!咔嚓!轰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和巨石摩擦声,偏殿最里面那堵看似严丝合缝、布满灰尘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向!内!旋!转!开!启!露出了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某种奇异药香的冰冷气流,从洞口内汹涌而出! 密室?!玄清观偏殿里竟然藏着一间密室?! 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如同两个被雷劈中的呆头鹅。 暗金薄片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温润内敛,只是上面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灵动了几分。那股强行解析知识的痛苦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与薄片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感。 “娘亲……洞洞……黑黑……怕怕……” 阿澈缩在云渺怀里,小手指着洞口,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畏惧。 云渺的心砰砰狂跳!恐惧?有!但更多是难以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大好奇和……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密室,这薄片,绝对藏着天大的秘密!说不定……就是她翻身的契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点亮一盏破旧的油灯,一手紧紧抱着阿澈,一手握着那张散发着微温的暗金薄片,如同握着开启宝藏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黑暗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石阶,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滑腻的青苔。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陈腐气息。油灯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眼前几步,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四壁粗糙,显然是天然岩洞稍加开凿而成。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铸成的、造型古朴奇异的……炉鼎?鼎身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刀劈斧砍般的伤痕,三足深深嵌入地面,散发着一股沉重、沧桑、甚至带着点凶戾的气息。 石室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遗骸,骸骨旁还丢弃着一些锈蚀的兵器残片,显然曾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而最吸引云渺目光的,是石室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墙壁并非岩石,而是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平整,如同巨大的镜面!镜面之上,并非倒影,而是……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闪烁着极其微弱、如同星屑般蓝色光芒的……复杂纹路! 这些蓝色光纹构成的图案,比暗金薄片上的更加庞大、更加繁复、更加玄奥!它们如同活物般在光滑的石壁上缓缓流淌、明灭,构成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墙面的……阵法?!阵法的核心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凹槽,凹槽边缘同样流淌着蓝色的光纹。 整个石室,除了炉鼎的凶戾、骸骨的阴森,更弥漫着一种源自那巨大蓝色光阵的、浩瀚、古老、同时又带着一丝……残缺破损感的奇异能量波动! “哇……亮亮……好多星星……” 阿澈被墙壁上流淌的蓝色光纹吸引,忘记了害怕,伸出小手指着,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云渺也被这巨大的蓝色光阵深深震撼!她能感觉到,这阵法虽然残破,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和规则,远超她的想象!《万毒纂要》里那些关于阵法的皮毛记载,在这面光壁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暗金薄片似乎受到了蓝色光阵的吸引,微微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上面的暗金纹路流淌得更加欢快。 云渺福至心灵!她看着光壁核心那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薄片的大小和形状……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驱使着她!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强忍着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激动,颤抖着手,将那张散发着温润暗金光芒的薄片,朝着墙壁光阵核心的凹槽……缓缓地……按了下去! 就在薄片即将触碰到凹槽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面平静流淌着蓝色光纹的石壁,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狂暴的能量!所有光纹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湛蓝光芒!整个石室被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吸力猛地从凹槽中爆发出来! “嗡——!!!” 暗金薄片脱手而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嵌入凹槽!严丝合缝! “轰隆隆——!!!” 整个石室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上那巨大的蓝色光阵彻底激活!无数道湛蓝色的光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沿着玄奥的轨迹疯狂流转!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洪荒宇宙的磅礴气息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光芒太过刺眼!云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紧护住怀里的阿澈!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清梦的极度不爽、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石室中的声音,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嗡鸣和光芒: “吵……” “死……” “了……” “……”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绝对的掌控感! 云渺猛地睁开眼! 只见石室入口处,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副葛优瘫的咸鱼姿势(只是换了个地方瘫),眼皮半耷拉着,仿佛还没睡醒。他枯瘦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朝着那面光芒万丈、能量狂暴的蓝色光壁……凌空……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涤荡灵魂的轻响! 那狂暴奔腾、仿佛要将整个石室撑爆的湛蓝光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收敛! 墙壁上那巨大的蓝色光阵依旧存在,光纹依旧在流淌,但光芒变得柔和内敛,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消失无踪。只有嵌入核心凹槽的暗金薄片,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光芒,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 石室的震动也戛然而止,只剩下尘埃簌簌落下。 清虚慢悠悠地收回手指,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石室里那巨大的光壁、那沧桑的炉鼎、那散落的骸骨,最后落在抱着阿澈、如同石化般的云渺身上。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极其顽强地……翘!了!翘!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慢悠悠地响起: “……小崽子……” “……翻箱倒柜……” “……把祖师爷……” “……压箱底的……” “……破烂……” “……都……翻出来了……” “……呼噜……” 最后一个“呼噜”字出口,他庞大的身躯极其自然地……向后一倒!精准无比地……瘫在了石室入口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悠长平稳的呼噜声无缝衔接,再次统治了这个刚刚经历了“仙阵激活”大场面的古老密室!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柔和的蓝色光晕中,看着瘫在石头上瞬间“入睡”的师傅,再看看墙壁上那浩瀚玄奥的蓝色光阵,以及那枚静静镶嵌在核心、仿佛本该就在那里的暗金薄片……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觉得…… 这玄清观…… 水…… 太!深!了! 第39章 误触传送落皇陵 石室里柔和的蓝色光晕流淌,映照着墙壁上那浩瀚玄奥的巨大光阵。清虚道人瘫在入口处的石头上,呼噜声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仿佛刚才那弹指间镇压仙阵狂暴能量的惊天一幕,只是云渺被强光闪花了眼产生的幻觉。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光阵前,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巨大光壁上缓缓流淌的、蕴含无尽玄机的蓝色光纹,以及核心凹槽里那枚散发着温润暗金光芒、仿佛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的薄片。 “娘亲……亮亮……好看……” 阿澈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伸出小手指着光壁上流淌的蓝色纹路,奶声奶气地催促,“像……像河河……狗蛋……摸摸?” 摸?!云渺一个激灵,瞬间从呆滞状态惊醒!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摸的吗?!刚才激活时的恐怖景象还历历在目! “别!”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阿澈蠢蠢欲动的小爪子,“阿澈乖!这个……这个‘亮亮河’不能摸!危险!会咬手!” “咬手?” 阿澈困惑地歪着小脑袋,看着那美丽流淌的光纹,显然不太相信这么好看的东西会咬人。他小手指着核心凹槽里那枚暗金薄片,“那……那个……圆圆的……亮石头……能拿吗?给花花……当……当水碗?” 小家伙显然还惦记着给玉髓醉仙花“喝水水”的伟大事业。 拿?当水碗?!云渺眼前一黑!祖宗!那可是能引动整个恐怖仙阵的核心!她下意识地就想抱着阿澈远离这危险源头! 然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 脚下踩到了一块从上方震落的、圆滚滚的小石子! “哎哟!” 云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怀里的阿澈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小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向前一撑! 好巧不巧! 那只沾着灰尘和一点点蜂蜜渍(之前浇花残留)的小手,不偏不倚,正正地……按!在!了!那枚镶嵌在光阵核心、散发着温润暗金光芒的薄片之上! “阿澈——!!!” 云渺的尖叫声凄厉得变了调! 就在阿澈小手按上薄片的瞬间! 嗡——! 那枚暗金薄片猛地一震!爆发出一圈极其耀眼的暗金色光环! 墙壁上整个蓝色光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沸腾!所有流淌的光纹速度暴涨!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激活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空间波动,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 “娘亲——!” 阿澈惊恐的哭喊声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淹没! 云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她和阿澈!眼前的一切——流淌的蓝光、巨大的光壁、瘫在石头上打呼噜的清虚、甚至整个石室——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扭曲、旋转、然后彻底陷入一片纯粹、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 失重感!撕裂感!眩晕感!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仿佛在瞬间穿越了无尽的空间!耳边是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空间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阿澈压抑的痛呼和云渺自己的闷哼,宣告着这场恐怖传送的结束! 冰冷!坚硬!带着浓重的、腐朽的尘土气息! 云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她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挣扎着坐起,摸索着将同样摔得不轻、正在小声抽泣的阿澈紧紧搂进怀里:“阿澈!阿澈!没事了!娘亲在!别怕!” 怀里的阿澈小身子抖得厉害,显然吓坏了,但被娘亲抱着,哭声小了许多,只是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襟,小脸埋在她怀里。 云渺强忍着眩晕和身体的疼痛,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绝不是玄清观的密室!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陈年腐朽木头、石料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息。脚下是冰冷坚硬、打磨光滑的巨大石板。头顶……很高,高到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她和阿澈细微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惊悚! 这是哪里?!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幸亏随身带着),用力一晃! “噗!” 微弱的火苗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眼前一小片黑暗。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云渺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她们正身处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脚下是铺着巨大青黑色石砖的地面,每一块石砖都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充满了威严和压迫感的……龙纹?!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隆!石柱上同样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睛镶嵌着某种黯淡的宝石,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目光所及,是层层叠叠、排列整齐的……巨大石台?不!是棺椁!巨大的、如同小型宫殿般的黑色石椁!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以及无数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森然之气的……人俑?! 更远处,在火光照耀的边缘,影影绰绰地矗立着无数形态各异的石雕——肃穆的文武百官、奔腾的战马、狰狞的异兽……如同一个被凝固在地下的、死寂的王朝! 皇陵! 这里绝对是一座规模宏大、等级极高的……地下皇陵! 她们被那该死的传送阵,从玄清观的山沟沟,直接扔到了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皇帝老儿的坟头里?!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玩笑开大了! “娘亲……怕怕……黑黑……冷……” 阿澈缩在云渺怀里,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阴森死寂的环境,连大人都毛骨悚然,更何况一个孩子。 “不怕不怕!有娘亲在!” 云渺强作镇定,搂紧阿澈,试图用火折子寻找出口。但火光微弱,只能照亮周围几丈范围,四周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寂。巨大的石柱和棺椁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就在云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轻微、极其有节奏的、如同石子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她们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传来!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韵律感,正……缓缓地……朝着她们靠近! 云渺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她猛地转身,将阿澈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的火折子颤抖着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 是什么?!守陵的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火光的边缘,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翻涌着。那“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高大的、散发着冰冷石质光泽的轮廓,缓缓地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足有一丈多高的……人形石俑?! 石俑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雕刻着玄奥符文的石甲,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里面没有任何眼珠,只有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在跳跃闪烁!它手持一柄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石戈,动作僵硬而沉重,每踏出一步,沉重的石靴就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石俑空洞的眼眶,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精准地锁定了火光中的云渺和阿澈!那两点跳跃的幽绿鬼火,散发出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杀意! “娘……娘亲……” 阿澈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抓住云渺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云渺的心沉到了冰点!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善茬!跑?往哪跑?这皇陵大得没边,黑灯瞎火,带着阿澈根本跑不过这个石头疙瘩!打?她这点毒术和微末的指劲,给这石头人挠痒痒都不够! 眼看那巨大的石俑越来越近,沉重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石戈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呼……噜……”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隔着无尽遥远的空间、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在云渺和阿澈耳边的……呼噜声?! 云渺猛地一愣! 这声音……是师傅?!清虚的呼噜声?!他……他怎么能传到这里?! 那呼噜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断断续续: “……小崽子……” “……手……真……欠……” “……皇陵……都敢……闯……” “……那破阵……传送……费……贵……死了……” “……记得……记账……” “……回头……一起……算……” 记账?!一起算?!云渺简直要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咸鱼师傅还在惦记着传送费和秋后算账?! 然而,这断断续续、如同隔空传音的呼噜声,却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穿透了石室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 那具原本杀气腾腾、步步紧逼的巨大石俑,在听到这呼噜声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它空洞眼眶中那两点跳跃的幽绿鬼火,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法理解、却又带着绝对上位者气息的指令! 石俑那沉重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石料摩擦的“嘎吱”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它似乎在……倾听?在……确认? 几息之后。 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光芒极其微弱地……黯!淡!了!一!丝! 石俑身上那股冰冷的、择人而噬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收回了指向云渺和阿澈的巨大石戈!然后,如同一个失去了指令的木偶,动作重新变得机械而缓慢。它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拖着石戈,发出那不变的“咔哒……咔哒……”声,一步一步,重新退回了身后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死寂的皇陵深处。 云渺抱着阿澈,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火折子兀自跳跃着微弱的火苗。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她看着石俑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同样吓呆了的阿澈,再回味着耳边那断断续续、如同天籁般的呼噜声……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强烈的荒谬感,如同冰火两重天,冲击着她的神经。 咸鱼师傅…… 隔着不知道多远…… 用呼噜声…… 把皇陵守墓的石俑…… 给……“呼噜”退了?! 这玄清观的水…… 深得……能淹死真龙啊!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肉疼,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亏了……” “……隔界传音……” “……耗了……半滴……万年石钟乳……” “……得让……小狐狸……” “……挖……十株……九死草……抵债……” “……呼噜……” 第40章 守陵尸将睁血眸 石俑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皇陵的黑暗深处,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连回响都被死寂吞噬。云渺抱着阿澈,僵立在冰冷光滑的石板上,只有手中那豆大的火苗在不安地跳跃,将母子俩的影子在巨大的蟠龙石柱上拉得扭曲摇晃。 “娘亲……大石头……走掉了?” 阿澈把小脸从云渺怀里探出来一点,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惊魂未定地小声问。 “嗯……走掉了。” 云渺的声音干涩沙哑,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窒息。 她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旷得令人心慌,除了那些沉默的蟠龙石柱和如同小型宫殿般的黑色石椁,就只有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石雕群。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腐朽气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没有门。没有明显的通道。仿佛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石头盒子。 “阿澈,抱紧娘亲,千万别松手。” 云渺低声叮嘱,抱着阿澈,沿着巨大的青黑石砖地面,朝着一个方向试探着走去。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前方似乎有了些变化。不再是空旷的主墓室,而是一处相对狭窄的区域。火光照耀下,前方出现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如同士兵列阵般的……小型石棺?! 这些石棺比中央那些巨大的帝王椁小得多,但也有一人多高,棺盖紧闭,上面同样雕刻着简单的符纹和士兵甲胄的图案。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属锈蚀和……泥土的腥气? 是陪葬的士兵坑! 云渺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放得更轻。陪葬坑往往机关重重,怨气深重!她只想尽快绕过去。 “咔哒……咔哒……咔哒……”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石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而且……不止一处! 云渺猛地停下脚步,火折子迅速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陪葬坑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三具!比之前那具略小一号、但同样覆盖着石甲、手持锈蚀石戈的石俑!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动作僵硬,步伐沉重而一致,呈扇形朝着云渺和阿澈包围过来!沉重的石戈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娘亲!” 阿澈吓得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攥着云渺的衣襟。 又来?!云渺头皮发麻!对付一个都够呛,一下来三个?! 跑?狭窄的陪葬坑区域,带着孩子根本跑不掉!硬拼?纯属找死! 眼看三具石俑越逼越近,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来!云渺眼中寒光一闪!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试试“化学攻击”! 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携带的、装着各种“小玩意儿”的药囊!手指如电,精准地拈出三颗颜色各异、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药丸——一颗猩红如血(烈性迷幻),一颗漆黑如墨(强效麻痹),一颗惨绿瘆人(剧烈腐蚀)! “去!” 一声低叱! 三颗药丸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三具石俑那张开的、如同黑洞般的石口! “噗!噗!噗!” 药丸入口(如果那算口的话),瞬间爆开!猩红的烟雾、漆黑的粉末、惨绿的粘液瞬间弥漫开来,将三具石俑的头颅笼罩! 云渺屏住呼吸,抱着阿澈迅速后退几步,紧张地观察效果。 烟雾、粉末、粘液迅速附着在石俑粗糙的石质表面。然而…… 那猩红的迷幻烟雾如同清风拂过山岗,石俑毫无反应,眼眶中的鬼火依旧冰冷跳跃! 那漆黑的麻痹粉末落在石甲上,如同灰尘般簌簌滑落! 那惨绿的腐蚀粘液发出“滋滋”的轻响,在石甲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随即就失去了活性! 无效!完全无效! 这些石俑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它们内部驱动的是某种未知的能量!云渺引以为傲的毒术,在绝对的非生命体面前,如同儿戏! “嗬……” 三具石俑喉咙(如果那算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石头摩擦的怪异低吼,显然被云渺的攻击激怒!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猛地炽盛了几分!手中的石戈不再拖地,而是缓缓抬起,锋锐(锈蚀的锋锐)的戈尖锁定了云渺和阿澈!步伐陡然加快!如同三具移动的石山,碾压而来! 绝望瞬间攫住了云渺!毒药无效!跑不掉!打不过!难道真要交代在这里?! “娘亲!怕怕!” 阿澈的哭喊声带着极致的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呼……噜……” 那熟悉的、如同天籁般的、断断续续的呼噜声,再次极其诡异地、穿透了无尽空间,在云渺和阿澈耳边响起! 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调: “……笨……” “……石疙瘩……” “……没脑子……” “……只会……听……哨子……” “……找……哨子……” 哨子?!什么哨子?! 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脑子疯狂运转!哨子?这鬼地方哪来的哨子?!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周围的陪葬坑!掠过那些冰冷的石棺!最终,定格在距离最近一具石俑身后不远处的……一具格外不同的石棺上! 那具石棺的棺盖并未完全盖严,露出一条缝隙!缝隙之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黯淡的金属反光?! 哨子?!难道在里面?! 可石俑已经近在咫尺!锈蚀的石戈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根本没有时间去开棺取哨! “阿澈!捂住耳朵!” 云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将阿澈猛地推向旁边一个石棺的角落缝隙!自己则迎着那三具石俑,不退反进!试图用身体为阿澈争取一线生机! “娘亲——!” 阿澈惊恐的哭喊撕心裂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被推得踉跄跌倒在石棺角落的阿澈,小手在冰冷的石壁上胡乱抓挠,试图稳住身体!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脆响! 阿澈的小手,似乎无意中……按到了石棺角落一块微微凸起的、毫不起眼的、雕刻着简易鸟雀图案的……小小石钮?! “呜——!!!” 一声极其尖锐、高亢、穿透力强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哨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瞬间响彻了整个死寂的皇陵! 这哨鸣声带着一种古老、威严、不容置疑的指令气息! 那三具已经举起石戈、眼看就要将云渺劈成碎片的石俑,在这声突如其来的哨鸣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猛地僵住!眼眶中跳跃的幽绿鬼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 “咔哒……咔哒……” 三具石俑如同失去了所有动力,沉重的石戈脱手落地,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眼眶中的鬼火彻底熄灭,变成两块冰冷的顽石! 云渺死里逃生,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早已冰凉!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具瞬间“死机”的石俑,又猛地扭头看向阿澈! 阿澈还保持着按着那个小小石钮的姿势,小脸煞白,显然也被那恐怖的哨鸣声吓得不轻,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阿澈!你……” 云渺刚想冲过去,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可怕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皇陵的最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大地心脏跳动的巨响!从主墓室的方向传来! “咔嚓……轰隆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巨石摩擦和碎裂声!仿佛有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苏醒了! 云渺和阿澈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震颤起来!头顶穹隆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原本沉寂的蟠龙石柱,柱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混合着滔天怨气、冰冷死意、以及……一种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娘亲……怕……好怕……” 阿澈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毫无血色。 云渺也感到灵魂都在战栗!她猛地看向主墓室的方向!只见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两盏巨大无比的、如同血月般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杀戮、以及被惊醒的狂怒!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睁开了它的血眸! 紧接着,一个沉重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从黑暗深处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一股比之前石俑强大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云渺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血眸的主人……正在一步步……逼近!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停!顿!了!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坐!起!了!身! 他那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死死锁定在皇陵深处那两盏升起的血月上! 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此刻不再是慵懒的翘起,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刃般……倒!竖!了!起!来! 一个冰冷、凝重、带着一丝……极其罕见怒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第一次清晰地、不再含混地响起: “……麻烦了……” “……惊醒了……那老粽子……” “……血煞尸王……” “……这下……” “……半滴石钟乳……怕是不够用了……” “……呼……” 第41章 糯米黑狗血乱泼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每一步都踏在云渺的心脏上,震得她气血翻涌,几欲吐血!那两盏从皇陵深处升起的、如同血月般的巨大猩红眼眸,带着无尽的暴戾与冰冷死意,穿透层层黑暗,死死锁定了她和阿澈!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万仞冰山,轰然压下,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娘……娘亲……” 阿澈被这超越理解的恐怖威压吓得连哭都忘了,小身子抖得像筛糠,小脸惨白如纸,只能死死抓住云渺的衣襟,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跑?根本不可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云渺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真要葬身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帝坟头?!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在云渺身前荡漾开来! 紧接着! “哗啦!” 一个沉甸甸、散发着浓烈血腥气和……奇异谷物清香的粗布包裹,凭空出现,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包裹口散开,露出里面混杂的东西——一大包粒粒饱满、晶莹剔透的白糯米!还有几个用厚实皮囊装着、散发着刺鼻腥臊味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糯米?!黑狗血?! 云渺瞳孔骤缩!这……这是对付阴邪尸祟的土法子!咸鱼师傅这是……隔空投送“物资”?! 没等她细想! “噗!噗!噗!” 又是几声轻响! 几叠裁剪整齐、边缘带着毛茬的黄纸符箓!一支笔锋锐利、通体泛着温润玉光的符笔!还有一小罐……粘稠如血、散发着浓烈朱砂气息的……顶级辰砂墨?! “小……狐狸……” 清虚那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空间、带着浓浓肉疼和极度不爽的呼噜声(传音),再次诡异地响起: “……万年……石钟乳……当……墨水……” “……画……‘镇尸符’……” “……泼……糯米……狗血……” “……拖……时间……” “……为师……开……传送……贵……死了……” “……回头……挖……一百株……九死草……抵债……” “……快……画……!” 万年石钟乳?!当墨水?!云渺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比九死还魂草还要珍贵百倍的天地奇珍!师傅这次是真下血本了!但眼下保命要紧! 那沉重如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血月般的眼眸在黑暗中急速放大!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云渺甚至能看清那庞大身影的轮廓——那是一具身披残破却依旧华丽、绣着五爪金龙纹样的玄黑帝袍的恐怖尸骸!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金属光泽!獠牙外露,指甲如同弯曲的匕首!正是清虚口中的——血煞尸王! “阿澈!躲到娘亲身后!捂住眼睛!” 云渺厉喝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她一把抓起那支温润的玉笔,几乎是扑到那罐散发着惊人灵气的朱砂墨(万年石钟乳混合顶级辰砂)前!笔尖饱蘸那粘稠如血、灵气四溢的“墨水”! 《万毒纂要》里关于符箓的皮毛知识,此刻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镇尸符!最简单的镇尸符是什么样?!核心符文是什么?! “镇……尸……敕令……安……魂……定……魄……” 云渺一边疯狂回忆,一边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那玉笔仿佛有千钧重!笔尖饱蘸的朱砂墨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人的灵气!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和求生欲,将笔尖狠狠戳向一张黄符纸! “嗤啦!” 笔尖落下!那饱含万年石钟乳灵力的朱砂墨接触到符纸的瞬间,如同滚油泼雪!符纸边缘竟然瞬间焦黑卷曲!狂暴的灵力几乎要将符纸撕裂! 云渺咬紧牙关,强行稳住颤抖的手腕!脑海中拼命勾勒着记忆中“镇尸符”最核心、最简单的那个代表“镇压”和“封禁”的扭曲符文! “画!快画!” 她心中嘶吼!笔走龙蛇(其实是蚯蚓爬)!歪歪扭扭!一个勉强能看出是“敕令”轮廓、却充满了狂野抽象派风格的、边缘还带着焦黑痕迹的……鬼画符?!出现在了黄符纸上! 成了?!云渺心中一喜!抓起那张烫手(字面意思)的符箓,也顾不上看效果,扭头就朝着那已经逼近到十丈之内、散发着滔天腥风的血煞尸王……糊!了!过!去!动作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去你的老粽子!吃符吧!” 符箓脱手而出,歪歪斜斜地飞向尸王那张青面獠牙的恐怖巨脸! 血煞尸王猩红的血眸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不屑?!它甚至懒得躲闪,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巨爪,如同拍苍蝇般,朝着那张飞来的、灵力微弱、画得歪七扭八的符箓……拍!去! 就在它巨爪即将触碰到符箓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张边缘焦黑、笔画歪扭的符箓,在接触到尸王爪风边缘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尸煞之气的刹那—— “嗡——!!!” 符箓上那个抽象派的“敕令”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金!红!两!色!光!芒! 金光堂皇正大!带着煌煌天威般的破邪气息! 红光炽烈狂暴!如同万年石钟乳蕴含的磅礴生机被彻底点燃! 金红光芒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充满玄奥气息的光网!虽然边缘不稳,光芒明灭不定,但那核心的破邪镇压之力,却真实不虚!而且……因为云渺画得实在太“抽象”、灵力灌注得太狂暴,导致这光网的能量极其混乱、极其不稳定!充满了……爆炸性的狂躁! “吼?!” 血煞尸王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像废纸的玩意儿能有如此威力!巨爪拍在光网上,如同拍在了烧红的烙铁和滚烫的岩浆混合体上!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伴随着青黑色的浓烟猛地冒起! 尸王那刀枪不入的青黑色巨爪,竟然被那混乱狂暴的金红能量瞬间灼伤!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剧痛让这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凶物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有效?!虽然效果打骨折,但居然破防了?!云渺精神一振!虽然这符箓差点把她自己灵力抽干,手也快被烫熟了! “阿澈!快!泼它!” 云渺抓起地上那包沉甸甸的糯米,塞到还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的阿澈怀里,指着那被金红符网暂时阻了一阻、正暴怒嘶吼的尸王,“用糯米!还有那皮囊里的东西!泼它!往它脸上泼!” “泼……泼坏蛋!” 阿澈虽然害怕,但看到娘亲“打中”了那个恐怖的大怪物,小孩子的勇气瞬间被激发出来!他用力点头,抱着那包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糯米,又抓起一个装满黑狗血的皮囊,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就朝着尸王冲了过去!小脸上满是“帮娘亲打坏蛋”的认真! “吼——!” 血煞尸王被那混乱的符网灼伤,暴怒无比!它猛地一挥巨爪,狂暴的尸煞之气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出! “嗤啦!” 那本就摇摇欲坠、能量混乱的金红符网,如同脆弱的蛛网,瞬间被撕得粉碎! 尸王猩红的血眸死死锁定冲过来的阿澈!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一只覆盖着青黑鳞片、指甲如刀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阿澈那小小的身体……狠狠抓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阿澈——!!!” 云渺目眦欲裂!肝胆俱裂!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推开儿子! 然而,就在那死亡之爪即将触碰到阿澈的瞬间! 抱着糯米和皮囊、正奋力往前冲的阿澈,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可能是一块碎石)绊了一下! “哎呀!” 小家伙惊呼一声,小身子猛地向前一扑!手中的糯米包和黑狗血皮囊脱手飞出! 好巧不巧! 那包粒粒饱满的白糯米,如同天女散花,哗啦一下,精准无比地……糊!了!血煞尸王……一!脸!甚至有不少灌进了它因暴怒嘶吼而张开的獠牙巨口之中! 同时! 那个装满了腥臊黑狗血的皮囊,如同精准的投石,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尸王那巨大的、闪烁着猩红血光的……左!眼!睛!上! “噗嗤——!” 粘稠腥臭的黑狗血瞬间糊满了尸王半张脸!那只巨大的血眸,如同被泼了墨的红灯笼,瞬间……熄!灭!了!半边! “嗷吼吼吼吼——!!!” 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极致痛苦、愤怒和……荒谬感的恐怖嘶吼,瞬间震得整个皇陵地动山摇!穹顶的灰尘如同瀑布般落下! 血煞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那只被糯米糊脸、黑狗血糊眼的巨大头颅疯狂地甩动!青黑色的脸上,糯米如同滚烫的铁砂,在浓烈的尸煞之气中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滋滋”的腐蚀声!糊在眼睛上的黑狗血更是如同强酸,让它那刀枪不入的眼皮都冒起了青烟!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和方向感! 它剩下的那只独眼,因为剧痛和黑狗血的刺激,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充满了无尽的狂暴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它,堂堂血煞尸王,沉眠万载,睥睨地下!今日竟被一个奶娃娃用糯米糊脸!黑狗血糊眼?!这简直是尸生……不,是死后最大的耻辱! “噗!” 云渺看着眼前这荒诞又解气的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强忍着,一把将摔倒在地、同样目瞪口呆的阿澈捞回怀里,飞速后退! “阿澈!干得漂亮!” 云渺狠狠亲了儿子一口!这小家伙,简直是天生的……“尸王克星”?! “娘亲……坏蛋……眼睛……红红……一个……黑黑了……” 阿澈指着疯狂甩头、痛苦嘶吼的血煞尸王,小脸上满是惊奇。 趁它病!要它命!云渺眼中寒光再闪!她再次扑到符纸朱砂前!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虽然手依旧抖得厉害,但画符的动作快了一丝!依旧是那狂野抽象派的“镇尸敕令”!但灌注的灵力似乎……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去!” 又一张边缘焦黑、金红光芒明灭不定的“鬼画符”飞出!这一次,精准地糊在了尸王正疯狂甩动、沾满糯米和黑狗血的那半张脸上! “嗤啦——!!!” 金红光芒再次爆开!混合着糯米灼烧和黑狗血腐蚀的效果,在尸王脸上炸开一团更加剧烈的能量风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冷水! “嗷嗷嗷——!!!” 尸王的嘶吼更加凄厉狂暴!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巨兽,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蟠龙石柱!碎石纷飞!地动山摇! 云渺抱着阿澈,躲在远处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看着那陷入疯狂、半边脸冒烟、一只眼血红一只眼漆黑、如同马戏团小丑般的血煞尸王,只觉得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堂堂尸王…… 被糯米糊脸…… 被黑狗血糊眼…… 还被她的“鬼画符”二次爆破…… 这死法…… 也太憋屈了吧?!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皇陵中疯狂撞墙、如同被泼妇挠花了脸的“憋屈尸王”身上。 他那枯树皮般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肉疼又似乎憋着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糯米……黑狗血……” “……对付……血煞尸王……” “……亏……小崽子……想得出来……” “……不过……” “……效果……咳……还行……” “……就是……” “……那罐……万年石钟乳……” “……画符……太……浪费……” “……回头……得让……小狐狸……” “……赔……双倍……” “……呼噜……” 第42章 萌娃咬尸将手指 血煞尸王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在空旷的皇陵主殿中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和漫天飞溅的碎石!蟠龙石柱上威武的五爪金龙被撞得缺鳞少爪,巨大的青黑石砖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它那被糯米灼烧、黑狗血糊眼、又被“鬼画符”二次爆破的半边脸,此刻如同被滚油泼过的破抹布,青黑色的皮肤焦黑翻卷,不断冒着“滋滋”作响的青烟!仅剩的那只猩红独眼,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暴怒,血光炽盛得如同燃烧的血钻,死死锁定着石柱后云渺和阿澈藏身的方向!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腥臭的尸风,几乎要将人掀飞!尸王显然被彻底激怒,陷入了不死不休的狂暴状态!它不再盲目冲撞,巨大的独眼扫过战场,锁定了目标!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尸王那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爪,如同撕裂豆腐般,猛地插进了云渺和阿澈藏身的那根巨大蟠龙石柱!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漫天烟尘,半截石柱被它硬生生掰断!碎石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 “阿澈小心!” 云渺瞳孔骤缩,抱着阿澈狼狈地向旁边翻滚!一块脸盆大的碎石擦着她的头皮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石椁上,轰然碎裂! 烟尘弥漫中,尸王那庞大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破开迷雾的魔神,一步踏出!碎石在它脚下化为齑粉!那只巨大的、指甲如刀的独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刚刚翻滚起身、还未来得及站稳的云渺和阿澈……狠狠抓下!爪风未至,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冻结了血液! 避无可避!云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将阿澈死死护在身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呼……噜……”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那熟悉的、如同天籁般的、断断续续的呼噜声(传音),再次极其诡异地穿透空间壁垒,在云渺和阿澈耳边响起!这一次,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极其隐晦的……无奈? “……童子……尿……” “……至阳……克煞……” “……快……滋它……” 滋它?!童子尿?!滋血煞尸王?! 云渺简直要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咸鱼师傅出的什么馊主意?!阿澈才多大?刚才又惊又吓,现在又被死亡笼罩,能尿出来才怪! “阿澈!快!尿尿!对着大坏蛋尿尿!” 云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一边抱着阿澈拼命往旁边一个倾倒的石雕战马后面滚,一边对着怀里的儿子嘶声大喊! “尿……尿尿?”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懵了,小脸憋得通红,努力地……夹紧小短腿!可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的生理冲动!他用力!再用力!小脸都憋紫了!却连一滴都挤不出来!急得他带着哭腔大喊:“娘亲!尿……尿不出来!坏蛋……吓吓……狗蛋……尿不出!” 说话间,尸王那撕裂空气的巨爪已然降临!巨大的阴影将母子二人完全笼罩!锋锐的指甲带着冰冷的死气,距离阿澈的后背……不足三尺! 云渺甚至能闻到那爪尖上浓烈的尸臭和血腥气!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渺万念俱灰之际! 被尸王恐怖气息正面压迫、憋尿憋得小脸紫红的阿澈,不知是极致的恐惧激发了潜能,还是被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彻底恶心到了,亦或是单纯觉得那个巨大的、黑乎乎的爪子太讨厌…… 小家伙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小兽般的凶光!他猛地张开小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小白牙,用尽吃奶的力气,对着那根距离他最近、也最“细”(相对而言)、如同成年人手臂般粗壮、覆盖着青黑色鳞片、指甲如同弯曲匕首的……尸王小拇指! 啊呜——! 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嗷——呜?!!” 一声极其怪异、充满了难以置信、剧痛和……巨大荒谬感的嘶吼,猛地从血煞尸王那巨大的喉腔中爆发出来!比之前被符箓炸脸、被黑狗血糊眼时更加凄厉!更加……走调?! 只见阿澈那两排细密的小白牙,如同最坚固的钢钳,死死地……嵌进了尸王小拇指那青黑色的、刀枪不入的鳞片缝隙里?! 尸王那足以拍碎山石的巨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半空!距离云渺的后背仅剩一寸! 它那巨大的、猩红的独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活见鬼般的、极其人性化的……懵逼?! 痛! 钻心的痛! 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仿佛被最精纯的太阳真火灼烧核心本源的极致痛苦!阿澈那两排小白牙上附带的、微弱却至纯至阳的九阳灵息,如同烧红的钢针,透过鳞甲缝隙,狠狠刺入了它尸煞本源之中! “吼……呜……吼……” 尸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它想甩开!想把这“小跳蚤”碾成齑粉! 然而,它那巨大的爪子刚想动—— “呜!坏蛋!咬死你!” 阿澈似乎也被自己这“壮举”激发了凶性!小乳牙更加用力地往鳞片缝隙里嵌!小脑袋还下意识地左右晃动!像只咬住了猎物就不松口的小狼崽!那点微弱的九阳灵息,如同跗骨之蛆,随着他牙齿的晃动,在尸王的本源里搅动得更厉害了! “嗷嗷嗷嗷——!!!” 尸王彻底疯了!它剩下的那只独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庞大的身躯如同触电般疯狂地抽搐、甩动!试图将手指上那个“挂件”甩飞!另一只爪子也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那只被咬住的小拇指……抓去!试图把阿澈抠下来!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滑稽! 一尊高达数丈、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血煞尸王,如同被马蜂蛰了屁股的巨熊,在原地疯狂地甩手、跺脚、抓挠!嘴里发出走调的、充满了痛苦和憋屈的嘶吼!每一次甩动,都带起狂暴的气流,卷得碎石乱飞!而它那根粗壮的小拇指上,一个还没它指甲盖大的小奶娃,正死死咬着不放,小身子随着尸王的甩动在空中疯狂摇摆,像个人形小挂件! “阿澈!” 云渺被这峰回路转的变故惊呆了!随即是巨大的惊恐!尸王要是真一巴掌拍在自己手上,阿澈就成肉饼了! 她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和护犊的疯狂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再次扑到符纸朱砂前!这一次,心中再无杂念,只有救下阿澈的决绝! 笔走龙蛇(依旧是蚯蚓,但多了一丝不顾一切的狠劲)! 饱蘸万年石钟乳朱砂墨的玉笔狠狠戳在黄符纸上! “嗤啦!” 符纸边缘焦黑卷曲得更厉害!但核心那个抽象派的“敕令”符文,却因灌注了她全部的精气神和……一点点被逼出来的、玄之又玄的韵律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稳定而强烈的金红光芒! “给我——定——!!!” 云渺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将那张滚烫的符箓,如同甩飞镖般,狠狠射向尸王那只正抓向自己小拇指(和咬在上面的阿澈)的巨大独爪手腕! 符箓如同燃烧的金红流星,精准地贴在了尸王覆盖着厚重鳞甲的手腕内侧!那里,似乎是尸煞之气运转的一个节点? “嗡——!!!” 金红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凝实而稳固的光环,死死箍住了尸王的手腕!强大的破邪镇封之力如同烧红的铁箍,狠狠勒进鳞甲之中! “吼!!!” 尸王抓向自己的巨爪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住!狂暴的力量与符箓的封印之力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更加疯狂地甩动被咬住的小拇指! 就在这剧烈的甩动中—— “噗通!” 阿澈终于被甩脱了!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力量抛飞出去!好巧不巧,正朝着之前那个刻着鸟雀图案、能控制石俑的机括石钮方向落去! “阿澈!” 云渺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扑过去想接住儿子! 然而,阿澈下落的速度太快! 就在他小小的身体即将砸在冰冷石板上时—— “啪叽!” 他那只刚刚“立下奇功”的小手,不偏不倚,正正地……再次……拍!在!了!那个小小的鸟雀石钮之上! “呜——!!!” 那尖锐高亢、穿透灵魂的哨鸣声,再次响彻整个皇陵! 这一次,哨鸣声似乎蕴含了更加强大的指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静”与“沉睡”的意志! 哨声响起的瞬间! 正在与手腕上金红光环疯狂角力、同时还在甩动被咬得剧痛小拇指的血煞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只充满了暴戾和痛苦的猩红独眼,如同被按下了开关,光芒极其诡异地……瞬间……黯!淡!了!下!去! 眼中狂暴的杀意和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无法抗拒的……困倦?! “咚!” 尸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紧接着,那覆盖着残破帝袍、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缓缓地……向前……倾倒!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血煞尸王,这尊刚刚苏醒、还没来得及大展凶威的皇陵霸主,竟然……趴在地上……不动了?!仅剩的那只独眼也彻底闭上,只留下眼睑上糊着的、已经半干涸的黑狗血痕迹……仿佛陷入了……沉眠?! 巨大的皇陵主殿,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尸王趴伏处扬起的漫天尘埃,以及……手腕上那道渐渐黯淡的金红符箓光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荒诞绝伦的战斗并非幻觉。 云渺抱着摔得七荤八素、但奇迹般毫发无伤的阿澈,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看着不远处那具如同小山般趴伏沉睡的尸王,再看看怀里那个正呸呸吐着嘴里青黑色鳞片碎屑、小脸皱成一团、嘟囔着“坏蛋……指甲……臭臭……”的儿子…… 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和……强烈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咬……咬手指…… 把血煞尸王…… 给……咬……趴下了?! 这…… 这算什么死法?!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扭曲了……好几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罕见地……坐!直!了!身!体! 他那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穿透空间,落在那皇陵中趴伏如山的“憋屈尸王”身上,又落在那正呸呸吐着鳞片碎屑的“凶残萌娃”身上!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肌肉极其明显地……抽!搐!着!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肉疼、极度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连呼噜都忘了打: “……咬……咬手指……” “……把……血煞尸王……咬……睡了……” “……九阳灵体……还能……这么用……” “……幸亏……咬的是……小拇指……” “……要是……咬到……别的地方……” “……那老粽子……怕不是……要……自爆……” “……半罐……万年石钟乳……画符……” “……再加……半条……尸王命……” “……亏……亏到……姥姥家了……” “……回头……得让……小狐狸……” “……赔……三倍……” “……不……五倍……” “……呼……” 第43章 尸将愣怔递陪葬 死寂。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皇陵的每一寸空间。只有云渺和阿澈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死域中显得格外清晰。 云渺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后背紧靠着倾倒的石雕战马,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灵力被那张“鬼画符”抽得涓滴不剩,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她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如同小山般趴伏沉睡的血煞尸王,心脏还在狂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透支的神经,带来尖锐的刺痛。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光怪陆离的噩梦。狂暴的尸王,致命的爪牙……然后被阿澈一口咬在小拇指上,竟然就……趴窝了?! 这……这算什么?尸王的……致命弱点是指甲缝?! “娘亲……” 阿澈软软地趴在云渺怀里,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和……一点点青黑色的鳞片碎屑(刚才吐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后的水光,小嘴委屈地瘪着,“坏蛋……指甲……硬硬……臭臭……狗蛋……牙牙……疼疼……” 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那两排“立下奇功”的小白牙,小模样可怜又滑稽。 “阿澈乖,牙牙没事就好……” 云渺有气无力地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沙哑得厉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只想躺平。她看着尸王手腕上那道渐渐熄灭、只剩下淡淡焦痕的金红符箓光环,再看看尸王那趴伏如山的巨大身躯,以及那根被阿澈咬过、此刻正软软搭在地上、覆盖着青黑鳞片、指甲如同弯曲匕首的小拇指……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空间涟漪,再次在云渺身前荡漾开来! 紧接着! “噗通!” 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粗布缝制的……乾坤袋?!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袋子口用一根脏兮兮的麻绳系着,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寒酸? “小……狐狸……” 清虚那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空间、带着浓浓肉疼和极度不爽的呼噜声(传音),如同魔音灌耳般再次响起: “……乾坤袋……小……” “……装……东西……” “……那老粽子……醒了……就……走不了……” “……赶紧……摸……” “……摸完……把……哨子……塞它……嘴里……” “……让它……继续……睡……” “……快……” 摸?!摸尸王?!还摸完把哨子塞它嘴里?!让它继续睡?! 云渺看着那灰扑扑的乾坤袋,再看看那趴伏如山、散发着恐怖余威的血煞尸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咸鱼师傅!您老人家是真不怕徒弟被拍成肉酱啊?! “娘亲……袋袋……破破……” 阿澈也被那突然出现的袋子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牙疼,伸出小手指了指。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骂娘的冲动。师傅虽然咸鱼又抠门,但关键时刻……好像还没掉过链子?这乾坤袋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能隔空投送过来,想必不是凡品?而且……摸尸王?听起来虽然惊悚,但……万一呢?这可是皇陵!尸王身上随便扣点鳞片……不,尸王陪葬的东西随便摸一件,都够她们娘俩吃香喝辣……不,是够还医仙谷“租金”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拼了! “阿澈乖,在这里等娘亲,千万别动!” 云渺将阿澈轻轻放在石雕战马后面藏好,自己则强撑着透支的身体,一步三晃地朝着那趴伏的尸山……挪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死意和残留的滔天凶威就越是强烈!尸王身上那残破的玄黑龙袍,布料早已腐朽,露出下面青黑如金属的皮肤。巨大的头颅侧枕在地上,仅剩的那只独眼紧闭,眼皮上糊着的黑狗血已经干涸结块。那张被糯米灼烧、符箓爆破过的半边脸,焦黑翻卷,惨不忍睹。巨大的獠牙外露,散发着森森寒光。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绕过尸王那巨大的头颅,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尸王的身体——残破的帝袍下,腰间似乎束着一条……镶嵌着几颗黯淡宝石的玉带?手腕上似乎套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环?手指上……等等!手指!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尸王那根被阿澈咬过的小拇指上!那根巨大的、覆盖着青黑鳞片的手指,此刻软软地搭在地上,靠近指尖的位置……似乎……套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如同扳指般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漆黑,非金非玉,材质不明,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沉光泽。在尸王庞大的身躯和狰狞的爪牙衬托下,显得毫不起眼,甚至像是沾上的泥点。 但云渺的心头却猛地一跳!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能被尸王戴在手指上(虽然是小拇指),还被阿澈的九阳灵体“亲密接触”过而没碎掉…… 就是它了! 云渺一咬牙,屏住呼吸,如同最精密的盗墓贼(被迫的),伸出两根手指,用尽毕生的小心和轻柔,朝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扳指……捏!去!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带着浓郁尸煞之气的扳指瞬间,云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尸王那如同深渊般死寂的躯体下,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能量在流淌!仿佛随时会惊醒! 她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手指发力! “咯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枚小小的黑色扳指,竟然真的被她……从尸王的小拇指上……褪!了!下!来?!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某种古老沉重气息的能量波动,透过指尖传来。 成了!云渺心头狂喜!也顾不上细看,如同烫手山芋般,飞快地将这枚“卖相不佳”的扳指塞进了那个灰扑扑的乾坤袋里!神奇的是,这乾坤袋看着小,里面空间似乎还不小,扳指塞进去毫无压力。 “阿澈!哨子!” 云渺压低声音,朝着石雕战马后面的阿澈喊道。 阿澈立刻会意,迈着小短腿,捡起地上那个刻着鸟雀图案的小小石钮(哨子),摇摇晃晃地跑过来,递给云渺。 云渺接过那冰冷沉重的石哨,看着尸王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腥臭和恐怖气息的巨大兽口,只觉得头皮发麻!塞它嘴里?!这跟把脑袋伸进老虎嘴里有什么区别?! 但想到清虚那“醒了就走不了”的警告,云渺把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石哨朝着尸王微微张开的獠牙巨口……狠狠一塞! “噗!” 石哨精准地卡在了尸王两颗巨大的獠牙之间!不大不小,正好堵住! “呼……” 云渺长出一口气,刚想后退。 就在她扔出石哨、身体前倾的瞬间! 尸王那只仅剩的、紧闭的独眼眼皮……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云渺的血液瞬间凝固!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完了!要醒?! 然而,预想中的暴起并未发生。 那只独眼的眼皮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归于死寂。紧接着,一个让云渺和阿澈都目瞪口呆的诡异场景出现了! 只见血煞尸王那庞大的、趴伏如山的身躯,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动!了!起!来! 不是暴起攻击!而是……极其僵硬地……抬起了那只没有被符箓光环束缚(符箓已失效)的巨大左爪?! 在云渺惊恐和警惕的目光中,那只覆盖着青黑鳞片的巨爪,动作极其笨拙、甚至带着点……茫然?地……探向了自己腰间那条镶嵌着黯淡宝石的玉带? 巨爪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锋利的指甲),极其……轻柔?地……从玉带上……抠!下!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灰扑扑、毫无光泽、如同顽石般的……珠子?! 然后,在云渺和阿澈如同见了鬼般的注视下! 那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余威的尸王左爪,捏着那颗毫不起眼的灰石头珠子,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或者说是完全无意识的“呆滞”?地……朝着云渺的方向……递!了!过!来?! 巨大的爪子停在云渺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掌心摊开,那颗灰扑扑的石头珠子静静地躺在布满青黑鳞片的巨大掌纹中央。 尸王巨大的头颅依旧侧枕着,独眼紧闭。整个递珠子的动作,充满了巨大的反差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萌?! 云渺:“……” 她彻底石化了!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什么操作?!打不过就送礼?!还是……付医药费?! “娘亲……大石头……给……珠珠?” 阿澈好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小家伙从石雕战马后面探出小脑袋,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尸王递过来的珠子和巨大的爪子,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危险。 云渺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看看尸王那毫无生气、如同沉睡的脸庞,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那石哨塞进嘴里,不仅让它继续沉睡……还顺便给它植入了某种……“送宝”的指令?!或者……是被阿澈咬过之后……尸王的本源意识产生了某种混乱?! 不管怎样,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虽然这珠子看起来像路边的鹅卵石…… 云渺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颤抖着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尸王那巨大的掌心里……拈!起!了!那颗灰扑扑的珠子!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完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普通。但云渺也顾不得细究,立刻将它也塞进了灰扑扑的乾坤袋里! 就在珠子离手的瞬间! 血煞尸王那只巨大的左爪,如同完成了某种使命般,极其僵硬地、缓缓地……垂!落!了!下!去!重新搭回地面。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陷入彻底的死寂。獠牙间卡着石哨,独眼紧闭,如同从未苏醒过。 云渺抱着鼓囊囊(装着扳指和珠子)的乾坤袋,拉着阿澈,如同被鬼追着,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尸王的方向退去,一直退到石雕战马后面,才敢大口喘气。 “娘亲……珠珠……亮亮?” 阿澈指着乾坤袋,大眼睛亮晶晶的。 “呃……不亮,但是……嗯……可以卖钱!” 云渺干巴巴地解释,心有余悸地又看了一眼那趴伏的尸山。这皇陵,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嗡——!” 熟悉的传送波动再次降临!这一次,柔和而稳定。蓝色的空间涟漪瞬间包裹了云渺和阿澈。 失重感再次传来,但这次短暂而平和。眼前光影流转,熟悉的霉味和……漏风的屋顶映入眼帘。 她们回来了!回到了玄清观那间刚刚经历了“仙阵激活”大场面的偏殿密室!墙壁上那巨大的蓝色光阵依旧在柔和流淌,核心凹槽里,那枚暗金薄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皇陵之旅,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云渺抱着阿澈,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熟悉的破败景象,只觉得恍如隔世。怀里的乾坤袋沉甸甸的,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诡异地……停顿了……好几息?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精准地投向偏殿密室的方向。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此刻不再是慵懒的翘起,而是如同探测到稀有矿脉般……高!高!地……扬!了!起!来!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肉疼、极度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小崽子……” “……咬一口……” “……把……‘玄冥扳指’……和……” “……地脉……蕴神珠……都……摸回来了?” “……这买卖……” “……赚……翻了……” “……那半罐……万年石钟乳……和……半滴……存货……” “……值……值了……” “……呼噜……” 呼噜声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云渺抱着阿澈,听着窗外那变得格外“惬意”的呼噜声,再看看怀里那个灰扑扑、装着“玄冥扳指”和“地脉蕴神珠”的乾坤袋…… 她默默地捂住了脸。 这玄清观…… 不仅水太深…… 这“土特产”…… 也太硬核了! 第44章 夜明珠照归家路 偏殿密室里,柔和流淌的蓝色光晕笼罩着瘫在地上的母子俩。云渺抱着阿澈,感受着儿子小小身躯传来的温热,听着他细微的呼吸,再摸摸怀里那个鼓囊囊、装着两件“硬核土特产”的灰扑扑乾坤袋,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就这样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娘亲……回家……困困……” 阿澈在她怀里拱了拱,小脸蹭着她脏兮兮的衣襟,大眼睛半阖着,显然惊吓过后,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嗯,回家了,阿澈睡吧。” 云渺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沙哑。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在云渺身前荡漾开来! 云渺心头一紧!又来了?!咸鱼师傅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一次,没有物资投送。只有一张……轻飘飘的、劣质的、边缘甚至有点毛糙的……黄纸?如同被无形的风托着,晃晃悠悠地飘落在云渺面前的地上。 纸上,用极其潦草、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账单** **隔界传音两次:耗“万年石钟乳”一滴半。(市价:一滴抵十株九死还魂草)** **隔空投送乾坤袋一次:耗“虚空石屑”三钱。(市价:一钱抵五株九死还魂草)** **开启临时传送通道(双向):耗“界源灵晶”碎片一块。(市价:一块抵一百株九死还魂草)** **画符指导费、精神损失费(被吵醒三次)、道观修缮预付款(皇陵震动波及屋顶)……酌情折算:抵五十株九死还魂草。** **总计欠款: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还魂草。** **(注:九死还魂草品相需上等,蔫了、冻伤了、被蜂蜜水浇过的不要。)** **下月初一前结清。** **逾期……哼。** 落款是一个极其抽象、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在葛优瘫的……火柴人图案?旁边还画了一根倔强翘起的……眉毛?! 云渺:“……” 她看着这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账单”,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还魂草?!还要上等品相?!不要被蜂蜜水浇过的?! 咸鱼师傅!您老人家是属周扒皮的吗?!这比医仙谷的“租金”狠一百倍啊!把她和阿澈剁碎了当肥料,也种不出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还魂草啊!还下月初一?!今天都快月底了! “师……傅……” 云渺悲愤地看向密室入口方向,声音都在抖,“您……您这是要逼死弟子啊……” 回应她的,是密室入口处那块石头上,重新响起的、更加悠长、更加平稳、仿佛还带着一丝……“讨债成功”的满足感的呼噜声。 云渺捏着那张“卖身契”般的账单,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医仙谷五百两黄金(分期)的“租金”还没着落,这边又欠下了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草的巨债……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抱着熟睡的阿澈,失魂落魄地爬出密室,回到熟悉的偏殿。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再看看墙角那株依旧蔫蔫的、散发着“月租五十两黄金”气息的玉髓醉仙花,一股强烈的“破罐子破摔”念头涌了上来。 她掏出那个灰扑扑的乾坤袋,泄愤似的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哐当!” 那枚入手冰凉沉重、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玄冥扳指”滚落在地。 “咕噜噜……” 那颗灰扑扑、如同顽石般的“地脉蕴神珠”也跟着滚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骨碌碌地……滚进了床底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个装着九死还魂草的……寒玉盒上! “咚!” 一声轻响。 云渺也没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巨额债务。她捡起那枚“玄冥扳指”,入手依旧冰凉刺骨,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怎么看都像个邪门玩意儿,卖相还不如黑市的假古董。 “破扳指……烂珠子……” 云渺嘟囔着,泄愤似的把扳指往墙角一丢。扳指撞在墙壁上,发出“叮”一声脆响,滚落在地,毫无反应。 她颓然地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阿澈,再想想那两笔天文数字的债务,只觉得人生灰暗。要不……带着阿澈跑路吧?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可想到咸鱼师傅那隔着皇陵都能呼噜退尸王的手段……跑得了吗? 就在她自怨自艾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声,突然从床底下传来!伴随着一股……温暖、纯净、令人精神一振的柔和光芒?! 云渺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床底。 只见那个寒玉盒的盖子,不知何时……竟然被刚才滚进去的“地脉蕴神珠”……撞!开!了!一条缝隙?! 而此刻,从那条缝隙中,正透射出……温润、澄澈、如同月华般皎洁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柔和却明亮,瞬间驱散了偏殿的昏暗,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纱! 这……这是怎么回事?!九死还魂草不是阴煞奇珍吗?怎么发光了?!还是这么温暖纯净的光?! 云渺心头狂跳,也顾不上债务了,连滚带爬地钻到床底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寒玉盒拖了出来。 寒玉盒盖子被撞开小半。盒内,那株原本灰白死寂、叶片上布满紫色血丝脉络的九死还魂草,此刻竟然……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灰白色的叶片变得温润如玉,流转着莹莹的光泽!那些紫色的血丝脉络,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如同星辰的轨迹!整株草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极寒与温润、死寂与磅礴生机的奇异气息!而那枚灰扑扑的“地脉蕴神珠”,此刻正紧紧地贴在九死还魂草的根部,珠子本身也褪去了顽石的外表,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的乳白色光雾在流淌,与九死还魂草的根须似乎……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能量循环?! 这珠子……在滋养这株草?!让这株阴煞奇珍发生了某种……良性的变异?! “娘亲……亮亮……好看……” 被光芒吸引醒来的阿澈,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发光的玉盒,大眼睛里满是惊奇,睡意全无。 就在这时! “吱呀——!” 偏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医仙谷主素问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位须发皆白、古板严肃的大长老林苏木!两人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带着急切和探究。 “云渺丫头!刚才那股精纯的生命波动和……咦?!” 素问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钉在了云渺手中那个光芒四射的寒玉盒上!看着盒内那株流光溢彩、气息玄奥的变异九死还魂草,以及那枚紧贴根须、散发着温润神光的宝珠! 素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九……九死蕴神草?!还有……地脉蕴神珠?!” 素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的老天爷!这……这怎么可能?!这两种传说中的神物……竟然……竟然共生在一起?!还……还产生了良性共鸣?!云渺!你……你到底……”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寒玉盒烧穿! 一旁的大长老林苏木,古板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株变异的仙草和宝珠,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用极其干涩、带着巨大震撼的声音吐出一句: “此物……已非……凡品……” “其……价值……” “不可……估量……” 不可估量?!云渺的心猛地一跳!看着素问和林苏木那副恨不得扑上来的模样,再看看盒子里那株变得漂亮得不真实的小草,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机会!翻身的机会! 她立刻把寒玉盒的盖子“啪”地一声合上!动作快如闪电!那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盒身周围萦绕的淡淡光晕。 “前辈!大长老!” 云渺抱着盒子,如同护崽的母鸡,脸上瞬间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奸商的光芒),“您二位也看到了!这草呢……还有这珠子……都是我家阿澈……呃……机缘巧合下弄来的!费了老鼻子劲了!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 她指了指阿澈,小家伙立刻配合地瘪瘪嘴,做出一副“宝宝好辛苦”的表情。 “现在呢,这草变异了,珠子也……嗯,挺配它的!” 云渺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您看,之前说好的‘租金’……还有下个月初一的份……是不是……可以重新商量商量?毕竟,这草现在的品相和价值……可比之前那株被蜂蜜水浇过的……强了不止百倍吧?” 素问和林苏木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看着云渺那张写满了“坐地起价”的脸,再看看她怀里那个光芒内蕴的寒玉盒,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小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素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抢盒子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好!云渺!算你狠!你说!怎么商量?!” “嘿嘿,前辈爽快!” 云渺笑得见牙不见眼,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之前五百两黄金的债务……一笔勾销!另外呢……”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墙角那株依旧蔫蔕、但似乎被寒玉盒里的光芒吸引、花瓣微微朝向这边的玉髓醉仙花,“这株花呢,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月租五十两……不过呢,下个月的租金,就用这寒玉盒里的……嗯……一点草叶子或者……一点点珠子边角料的光晕抵了?怎么样?公平合理吧?” 素问和林苏木:“……” 公平合理?!这小狐狸简直是在明抢!那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共生体,一片叶子都价值连城!一点光晕都蕴含精纯生命能量!用来抵五十两黄金的“租金”?这跟用夜明珠换蜡烛有什么区别?! 可看着那光芒流转的寒玉盒,再想想里面那两件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稀世神物……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这诱惑太大了! “好……好!依你!” 素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都在滴血。之前还觉得五百两黄金血赚,现在……亏到姥姥家了!但为了研究这共生神物……忍了! 林苏木也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成交!” 云渺大喜过望!立刻把寒玉盒往怀里一揣,仿佛生怕对方反悔。医仙谷的债务危机……暂时解除!她感觉头顶的乌云瞬间散开了一半! “那……那个扳指……” 素问的目光又贼兮兮地瞟向墙角那枚被云渺丢掉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玄冥扳指”。 “哦?这个啊?” 云渺走过去,随手捡起那枚依旧冰凉刺骨的扳指,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嫌弃”,“黑不溜秋的,还一股子尸臭味,估计是尸王从哪个殉葬坑里捡的破烂吧?前辈您要是喜欢……嗯,十两银子拿走?” 她故意贬低。 素问和林苏木的目光在扳指上停留了几秒,扳指毫无反应,气息内敛深沉,确实看不出特别。想到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共生神物,对这枚“破烂”顿时失去了兴趣。 “哼!谁稀罕!” 素问啐了一口,拉着脸如锅底的大长老林苏木,转身就走,背影充满了“血亏”的悲愤。她们得赶紧回去准备研究那“租金”了(变异仙草的光晕)! 看着两位“债主”含恨离去,云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她低头看着怀里光芒内蕴的寒玉盒,又看看手里那枚黑不溜秋的扳指,再想想床底下那张“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草”的天价账单…… 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至少……医仙谷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清虚那悠长的呼噜声依旧平稳,仿佛对刚才的一切毫不知情(怎么可能)。 “娘亲……珠珠……暖暖的……” 阿澈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寒玉盒边,伸出小手,隔着玉盒感受着里面透出的温暖光芒,小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云渺看着儿子被柔和光芒笼罩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她将寒玉盒放在窗台上,让那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月光般洒满小小的偏殿。光芒照亮了破旧的桌椅,照亮了墙角蔫蔫的玉髓醉仙花,也照亮了阿澈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是啊,暖暖的。” 云渺轻轻摸了摸阿澈的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如同小月亮般的寒玉盒上,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以后啊,咱们晚上不用点油灯了,就用它照明!省下的灯油钱,也能买几个肉包子呢!” 阿澈一听“肉包子”,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亮亮!省油油!买包包!”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偏殿窗户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乳白色光晕的映照下,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弯!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小崽子……” “……眼光……不错……” “……这‘照明费’……” “……算在……一百六十五株……里面……” “……呼噜……” 第45章 咸鱼门前挂算盘 窗台上的寒玉盒,宛如一轮微缩的皎月,温润澄澈的乳白色光芒无声流淌,将破败的偏殿浸染得如同仙境。角落里那株蔫头耷脑的玉髓醉仙花,贪婪地汲取着这精纯的生命光晕,花瓣肉眼可见地挺立了几分,色泽也鲜亮起来。 “娘亲,亮亮!省油油!”阿澈兴奋地拍着小手,绕着“小月亮”蹦跶,大眼睛里映着光,仿佛盛满了星星。省下的灯油钱能买肉包子,这个逻辑深得他心。 云渺看着儿子欢快的小身影,心头那因巨额债务(特指清虚那份)压着的沉重乌云,似乎也被这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想感慨一句“天无绝人之路”…… “哼……”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无尽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秋后算账”意味的哼唧,从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如同羽毛般拂过云渺的耳膜。 云渺一个激灵,脖子僵硬地扭过去。 只见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葛优瘫的身影依旧纹丝未动,仿佛与树根融为一体。唯一的变化是,那根标志性的、倔强翘起的眉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一个物件,凭空出现在清虚道人瘫靠的那块大青石上方,离地三尺,晃晃悠悠地悬停在那里。 云渺定睛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不是什么仙家法宝,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那赫然是一把……算盘! 一把用料极其敷衍、做工极其潦草的算盘! 框架是两根歪歪扭扭、仿佛刚从哪棵歪脖子树上随手掰下来的枯树枝,用几缕干草胡乱缠住固定。算珠……更绝!全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灰扑扑、带着泥土和虫蛀小眼的……松!塔!果!球! 这些松塔果球被粗糙地串在枯枝框架上,充当算珠。整把算盘散发着一股山林间的原始气息,以及一种“老子懒得动手但必须让你知道欠债”的强烈控诉感。 算盘正对着云渺偏殿窗户的方向,悬停得端端正正,仿佛一个无声的讨债宣言。 最绝的是,在那把抽象派松塔算盘旁边,还悬浮着一张……更加潦草、仿佛是用烧火棍蘸着锅底灰画出来的……黄纸符! 符纸上,依旧是那种随时要断气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照明费** **(每日亥时至卯时)** **月结:抵五株九死草** **(注:光线太亮影响本座安眠,需酌情加收精神补偿费,待议。)** 落款依旧是那个葛优瘫的火柴人,旁边那根倔强的眉毛,这次画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戳破符纸! 云渺:“……” 她看着那把仿佛在无声嘲笑她的松塔算盘,再看看符纸上那行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照明费?!还五株?!师傅!您老人家是掉钱眼里了吗?!”云渺悲愤地指向窗外,“这珠子是阿澈拿命换来的!光是我在用吗?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哪个没沾光?!您那呼噜声震天响,这点光能影响您睡觉?!您就是找个借口加收利息!”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节奏丝毫未变,甚至……似乎更平稳了?仿佛在说:抗议无效,账单已挂,认命吧。 阿澈也好奇地扒着窗棂,探出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瞅着那把奇怪的“算盘”,伸出小手指了指:“娘亲……树上……长果果串串了?”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的小脸,再看看那把悬浮的“讨债算盘”,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跟咸鱼师傅讲道理?不如对牛弹琴! “对,长果果串串了,”云渺有气无力地揉了揉阿澈的脑袋,一脸生无可恋,“还是专门用来算娘亲欠了多少草草的果果串串……” “草草?”阿澈似懂非懂,大眼睛又转向窗台上发光的寒玉盒,“珠珠……亮亮……换草草?” “嗯,差不多吧……”云渺叹气,感觉前途更加黑暗了。一百六十五株巨债,再加上这新冒出来的、可能还会增长的“照明费”和“精神补偿费”……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判头”。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开源节流!开源暂时没门路,节流……必须从牙缝里省! 云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偏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窗外那片……被月光(以及寒玉盒光芒)笼罩着的、荒芜已久的菜地上。 那是前几任观主试图“自力更生”留下的遗迹,如今只剩下几根顽强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一个大胆(且极其符合她财迷本性)的计划,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在她脑海中亮了起来! “阿澈!”云渺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省钱之火),“走!跟娘亲干活去!咱们自己种菜!省下买菜钱,就是赚到!赚到的钱,就能……少欠点草草!” “种菜菜?”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经济逻辑,但“跟娘亲干活”这件事本身就充满吸引力,立刻积极响应,“好!阿澈帮娘亲!” 说干就干! 云渺翻箱倒柜,找出了不知哪个年月留下的、已经锈迹斑斑的小锄头和几包皱巴巴、连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的种子。母子俩趁着月色(以及免费的神级“路灯”),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进了那片荒废的菜地。 松土?云渺抡起小锄头,吭哧吭哧,效率感人。 播种?阿澈小手抓起一把种子,天女散花般撒下去,均匀度全靠缘分。 浇水?云渺拎着破木桶去后院古井打水,累得气喘吁吁。 “娘亲……累……”阿澈小脸上沾了泥巴,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杰作”,小嘴微瘪。 “不累不累!”云渺抹了把汗,给自己和儿子打气,“想想省下的铜板!想想少欠的草草!想想……大肉包子!” “肉包包!”阿澈立刻被注入了新的动力,握紧小拳头,眼神坚定。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几垄地总算勉强有了点样子。种子埋了下去,浇了水,至于能不能活……全看老天爷(以及窗台上那位“路灯”)的心情了。 云渺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看窗台上那持续散发热量和光芒的寒玉盒,脑中灵光又是一闪! 她噔噔噔跑回偏殿,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温润光华的寒玉盒捧了出来。在阿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将这价值连城的“小太阳”,郑重其事地……摆在了菜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珠珠乖,”云渺拍了拍寒玉盒,如同在叮嘱一个长工,“以后晚上,这片菜地就归你照看了!务必让它们茁壮成长!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家口粮和债务减免的头等大事!任务艰巨,使命光荣!” 寒玉盒:“……” 里面的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自然毫无反应,只是尽职尽责地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光芒,将小小的菜地温柔笼罩。那些刚埋下去的种子,在光晕中仿佛都多了几分生机。 “搞定!”云渺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免费光源,不用白不用!还能促进作物生长,一举两得!她仿佛已经看到绿油油的蔬菜在向她招手,白花花的银子(省下的)在向她微笑。 “娘亲聪明!”阿澈无条件捧场,拍着小手,小脸上满是崇拜。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停顿了那么一瞬。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阴影中,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道观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流”模式。 白天,云渺带着阿澈,或是研究医书药典,或是练习银针毒术,偶尔下山“忽悠”点生活费(目标明确:够买米面和必要的药材种子即可)。她甚至开始研究,如何将一些普通草药,在变异仙草光芒的“熏陶”下,提升点品相,好卖个稍微好点的价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晚上,则是属于“小太阳”的舞台。亥时一到,云渺就准时将寒玉盒请出偏殿,端端正正摆在菜地边的石头上。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不仅照亮了那几垄寄托着“减债希望”的菜苗(居然真的顽强地冒出了点点绿意!),也照亮了偏殿窗户,省下了可怜的灯油钱。 而槐树下,那把由松塔果球串成的抽象算盘,则成了道观一景。每当云渺目光扫过,看到那串代表着一百七十株(照明费已加)巨额债务的松塔珠子,心肝脾胃肾就一起抽抽。阿澈却对那“果果串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好几次想爬树去够,被云渺眼疾手快地拎了回来。 “阿澈!那是账本!不是玩具!”云渺严肃教育。 “账本……好玩……”阿澈看着晃晃悠悠的松塔算盘,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这天傍晚,云渺用省下的几个铜板,终于买了心心念念的肉包子。虽然只有两个,但母子俩蹲在菜地边,就着“小太阳”温暖的光芒,啃得格外香甜。包子皮薄馅大,肉汁鲜美,是阿澈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娘亲……包包……香香!”阿澈吃得小嘴油汪汪,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香!”云渺也咬了一大口,感受着久违的肉味在舌尖绽放,看着儿子满足的小脸,再看看那几垄在光晕下努力伸展着嫩叶的小菜苗,连日来的疲惫和债务压力仿佛都被这简单的美味驱散了不少。 “省下的钱买的,当然香!”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就在这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节奏依旧平稳,但在这寂静的傍晚,却似乎比往日清晰了几分。 伴随着呼噜声,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流光,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从槐树根部钻出,贴着地面,迅速而精准地……没入了那片被“小太阳”光芒笼罩的菜地之中! 那几垄刚冒头的、还显得有些孱弱的菜苗,在流光没入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嫩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挺立,颜色变得更加青翠欲滴!就连旁边几株顽强的杂草,也跟着精神抖擞了几分。 云渺正沉浸在肉包子的满足感里,对此毫无察觉。阿澈也专心致志地啃着包子,小脸上全是幸福。 只有那悬浮的松塔算盘,在晚风中,几颗松塔果球似乎……极其轻微地……碰撞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声。仿佛冥冥中,有谁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拨动了其中一颗代表“债务”的珠子,让它……极其轻微地……往回挪动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嫌弃,又似乎藏着一星半点的……暖意,轻飘飘地融入了渐起的晚风里: “……笨徒弟……” “……种个菜……” “……还得……老子……” “……偷偷……松土……” “……呼噜……” 月光如水,“小太阳”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道观,照亮了菜地里生机勃勃的新绿,也照亮了窗边母子俩依偎的身影。槐树下的呼噜声平稳悠长,那把松塔算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柔和的光晕下,似乎……极其细微地……舒展了开来。 第46章 赌债压身采灵矿 松塔算盘在咸鱼师傅的呼噜声里轻轻晃悠,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云渺每次看到那串灰扑扑、代表着一百七十株九死还魂草巨债的果球,就觉得心口发紧,连窗台上那轮温润的“小月亮”(寒玉盒)散发出的生命光晕,都无法彻底驱散这股沉重的压力。 开源!必须开源!光靠省那几个灯油钱和卖点普通草药,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这堪比天文的赌债? 云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医仙谷送来的、被她翻得快起毛边的《九州风物志·南离卷》上疯狂扫射。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页插图粗糙、标注着“险地慎入”的地方—— **黑石岭·伴生矿坑** **简介:** 毗邻瘴气弥漫的黑石岭,早年因开采一种名为“黑曜石”的低阶炼器辅料而形成。矿脉早已枯竭多年,矿坑废弃,环境恶劣,常有低级毒虫瘴兽出没。 **备注:** 偶有低阶散修或凡人矿工冒险深入废弃矿道深处,希冀发掘残余的伴生灵石(多为下品、偶见中品),但收获极微且风险巨大,九死一生,得不偿失。慎!慎!慎! “废弃矿坑……伴生灵石……下品……中品……”云渺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饿狼看到了肉,“风险大?收益低?得不偿失?”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几个空药瓶叮当作响。 “那是别人!我云渺是谁?鬼医!有毒术傍身!还有……还有阿澈的直觉!”她看向一旁正用小胖手努力想把一颗松塔果球从算盘上抠下来的儿子,后者感受到娘亲灼热的目光,茫然地抬起头,小脸上写满无辜。 “最重要的是!”云渺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我欠着高利贷!还是利滚利的那种!高风险?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这叫富贵险中求!搏一搏,松塔变金条!” 她自动忽略了书上那三个加粗的“慎”字。 “阿澈!”云渺一把捞起儿子,开始给他打(洗)气(脑),“想不想帮娘亲早点还清账本上的果果串串?想不想以后天天吃肉包子?” “想!”阿澈毫不犹豫,包子动力永远max。 “好!那跟娘亲去一个地方!那里可能有亮晶晶的小石头!咱们挖石头换钱钱,就能少欠果果串串,买多多的肉包包!”云渺描绘着美好的前景。 “挖石头!换包包!”阿澈立刻被说服,小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 说服了唯一的队友(兼拖油瓶),云渺立刻行动起来。她把所有家当——几瓶自制的强力驱虫粉、解毒丹、迷烟弹(简易版),还有一包特制“痒痒粉”(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咳,防身必备),一股脑塞进一个结实的背篓。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把那盏“省油神器”寒玉盒用厚布裹好,也放了进去——万一矿坑深处太黑呢?这可是免费光源!至于咸鱼师傅?云渺压根没想去请示。请示的结果只会是松塔算盘上再添几颗果子! 趁着天刚蒙蒙亮,清虚道人的呼噜声依旧平稳悠长(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睡着),云渺背起背篓,抱起阿澈,如同做贼般,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玄清观,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黑石岭方向,一头扎进了晨雾弥漫的山林。 黑石岭名副其实。山体黝黑,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着腐烂植物的刺鼻气味。越靠近废弃矿坑的区域,环境越发恶劣,灰绿色的瘴气如同薄纱般在林间飘荡,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泥泞不堪,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娘亲……臭臭……”阿澈皱着小鼻子,把脸埋进云渺的颈窝。 “忍着点,阿澈,快到了!亮晶晶的小石头就在前面!”云渺一边给儿子和自己塞了解毒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枯枝败叶间,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虫快速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一个黑黢黢、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矿洞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坍塌了大半,碎石嶙峋,藤蔓缠绕,透着一股荒凉死寂的气息。洞口上方歪歪斜斜地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黑曜三坑**。 “就是这儿了!”云渺深吸一口气(然后被瘴气呛得直咳嗽),放下阿澈,点燃了一支特制的驱虫香插在洞口。辛辣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周围的毒虫明显少了许多。 矿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冷风从深处倒灌出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云渺拿出寒玉盒,揭开厚布。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瞬间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勉强照亮了脚下湿滑、布满碎石和不知名动物骸骨的道路。 “阿澈,跟紧娘亲,千万别乱跑!”云渺一手举着“矿灯”,一手紧紧牵着阿澈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踏入矿洞。 矿道曲折向下,岔路极多,如同迷宫。洞壁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空气污浊稀薄,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母子俩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水珠滴落的“嘀嗒”声在空洞的矿道里回响,更添几分阴森。 云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洞壁的痕迹。她回忆着《风物志》上关于伴生灵石分布的零星记载,寻找着矿脉曾经富集的区域——通常是主矿道分支的尽头,或者岩层结构特殊、带有明显晶簇痕迹的地方。 “娘亲……那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澈突然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手指向一条极其狭窄、被坍塌石块几乎堵死的侧岔道。岔道深处,在寒玉盒光芒的映照下,洞壁似乎隐隐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普通岩石的暗淡光泽。 云渺心头一跳!阿澈的直觉又显灵了? 她立刻蹲下身,仔细清理堵住入口的碎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钻入的缝隙。她把寒玉盒递给阿澈:“阿澈乖,在这里帮娘亲照亮,娘亲进去看看!” “嗯!阿澈照亮!”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双手紧紧抱住发光的玉盒,像个小灯塔。 云渺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匍匐着钻进了那条狭窄的岔道。通道内极其憋闷,岩壁粗糙,刮得她衣服刺啦作响。爬行了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仅容两三人转身的小小石室! 而石室一侧的岩壁上,在寒玉盒光芒的照射下,赫然镶嵌着几块鸽蛋大小、质地浑浊、呈现出灰白色泽的……石头!石头内部,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灵力光点在缓慢流转! 灵石!真的是伴生灵石!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下品灵石,灵力驳杂微弱得可怜,但……它真的是灵石! “发了!发了!”云渺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她扑到岩壁前,顾不上形象,掏出小药锄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叮!叮!叮!”清脆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 挖矿是个体力活,更是技术活。云渺既要保证不损坏本就品质低劣的灵石,又要小心避开岩层中可能存在的有毒矿物粉尘。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手臂也酸胀不已。但她眼中只有那一点点从岩壁里被抠出来的灰白石头,每挖出一块,都感觉松塔算盘上的果子仿佛少了一颗! “一颗……两颗……三颗……”云渺一边挖,一边碎碎念地数着,仿佛在数着未来的肉包子,“加油!云渺!为了减债!为了自由!” 石室外,阿澈抱着寒玉盒,忠实地履行着“灯塔”的职责。光芒照亮了入口,也映照着他好奇的小脸。他听着里面娘亲叮叮当当的声音和兴奋的碎碎念,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娘亲在努力挖“亮晶晶的小石头”。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密集、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如同潮水般从矿道深处由远及近地传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阿澈的小耳朵动了动,抱着寒玉盒的小手紧了紧,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娘亲!有虫虫!好多好多!”阿澈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在寂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云渺挖矿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立刻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那“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刮过岩石,密集得让人头皮炸裂!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似乎是从他们来路的矿道深处,以及前方更幽深的黑暗里,同时涌来! “糟了!”云渺心头警铃大作!是地穴毒火蚁!《风物志》上提过,黑石岭矿坑深处特有的一种群居毒虫,体型不大,但数量恐怖如潮水,口器带有火毒,被咬上一口,伤口溃烂流脓,痛不欲生!它们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对灵力波动和活物气息极其敏感! 肯定是刚才挖矿的动静和灵石散逸的微弱灵力,把它们引来了! 云渺当机立断,一把抓起刚刚挖出来的七八块下品灵石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爬!动作快如狸猫! 她刚钻出那狭窄的入口,就看到阿澈抱着寒玉盒,小脸紧绷地盯着矿道深处。借着光芒,已经能看到远处矿道转角处,一片涌动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潮水”正快速蔓延过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混合着腥甜的刺鼻气味! “跑!”云渺一把抄起阿澈,将寒玉盒塞回背篓,拔腿就朝着矿洞入口的方向狂奔! “沙沙沙沙——!” 毒蚁潮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暗红色的死亡地毯,贴着地面飞速蔓延!它们爬过的地方,留下湿滑粘稠的痕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云渺抱着阿澈,在湿滑崎岖的矿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那股硫磺腥气几乎要喷到她的后颈! “娘亲快跑!虫虫追!”阿澈趴在云渺肩头,看着后面汹涌的暗红潮水,小脸煞白。 “别怕!看娘亲的!”云渺咬紧牙关,一边跑,一边反手从背篓里摸出两个竹筒!正是她自制的强力驱虫粉和迷烟弹! “给虫子们加点料!”她猛地将竹筒朝着身后追得最近的那片蚁潮狠狠砸去! “噗!噗!” 竹筒碎裂!刺鼻辛辣的黄色药粉和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在狭窄的矿道里弥漫开来! “吱吱——!”冲在最前面的毒火蚁接触到药粉和烟雾,发出尖锐的嘶鸣,动作明显变得混乱迟钝起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蚁潮的前锋顿时为之一滞! “有效!”云渺心中一喜,脚下更快!趁着蚁群被阻隔的片刻,拼命冲向洞口的光亮! 然而,好景不长。蚁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被药粉和烟雾阻挡的只是最前面的一小部分,后面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很快又涌了上来,绕过烟雾区,从洞壁、洞顶继续包抄!而且,似乎被激怒了,速度更快! 更要命的是,前方通往入口的主矿道上,竟然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光芒!另一股蚁潮从前面包抄过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云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破矿坑里了!她死了不要紧,阿澈怎么办?还有那一百七十株九死草的巨债……咸鱼师傅会不会气得掀了皇陵? 就在这千钧一发、陷入绝境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咆哮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云渺和阿澈头顶正上方的岩层中猛然炸开! 整个矿洞剧烈地震动起来!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黑色巨蟒,瞬间在云渺前方十几米处的主矿道顶部撕裂开来!无数巨大的岩石轰然塌陷下来,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矿道上! “轰!!!”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塌方! 恐怖的塌方! 塌落的巨石和泥土,不偏不倚,正好将前方涌来的那股蚁潮,以及云渺身后追兵的一部分,彻底堵死!形成了一道厚厚的、乱石堆砌的隔离带! 而云渺和阿澈所在的位置,恰好处于塌方区的边缘,只有几块小石头砸在脚边,有惊无险! “沙沙沙——!” 被巨石隔断在塌方区另一边的蚁群,发出焦躁的嘶鸣,却再也无法越过这道天堑。只有少量从缝隙中钻出的毒蚁,也被塌方的震动和烟尘惊得四散逃窜,失去了威胁。 云渺抱着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塌方现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这……这也太巧了吧?!简直是天降神助! “娘亲……石头……掉……”阿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 云渺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着那道阻断生死的乱石墙,再看看怀里吓坏的儿子,又摸了摸怀中那几块硌人的下品灵石……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似乎要穿透厚厚的岩层,望向玄清观的方向。 咸鱼师傅那悠长的呼噜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一丝“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塌方……该不会是……远程……精准……爆破……讨债吧?!为了确保长期饭票(还债人)的生命安全? “阿澈,”云渺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说……是不是……师公他老人家……嫌咱们挖得太慢……帮忙……清了个场?”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那堆乱石,又看看娘亲,小脑袋瓜显然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问题,只是本能地觉得安全了,小嘴一瘪:“娘亲……包包……饿饿……” 云渺:“……” 得,甭管是不是师公远程发威了,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救命的塌方墙,抱着阿澈,如同身后有鬼撵着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矿洞,重新沐浴在(虽然依旧弥漫瘴气但至少比矿洞强百倍)的天光之下。 怀里的七八块下品灵石,冰凉硌人,却仿佛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度?还有一丝……来自咸鱼师傅的、无形的、沉重的……“关爱”?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刚才那声“轰隆”巨响后……似乎……又!悄!悄!地!往!前!挪!了!几!颗?! “轰隆费?” “精神惊吓费?” “远程精准救援劳务费?” 云渺脑子里瞬间蹦出好几个加钱的名目,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 这赌债……好像越挖……越多了?! 第47章 炸矿惊动地底龙 怀揣着七八块冰凉硌人、价值堪忧的下品灵石,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股被鬼追的轻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黑曜三坑那阴森恐怖的矿洞入口。直到重新沐浴在(虽然依旧灰蒙蒙)的天光下,被瘴气熏得咳嗽了几声,她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 那矿洞如同蛰伏的巨兽之口,黑黢黢,死寂一片。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塌方轰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震得她心肝脾胃肾都在发颤。再看看怀里那几块灰扑扑、灵力微弱得可怜的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亏!血亏! 冒这么大风险,差点喂了蚂蚁,就挖出这几块破石头?别说还债了,够不够买十个肉包子都得打问号!更要命的是,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在刚才那声“轰隆”巨响后,果球们肯定又悄咪咪往前挪了好几颗!什么“精准爆破救援费”、“精神惊吓安抚费”、“矿道环境优化费”……咸鱼师傅能编出八百个收费名目! “咸鱼师傅!您老人家也太狠了吧!”云渺悲愤地对着空气无声控诉,“这利滚利比黑钱庄还黑啊!再这样下去,我和阿澈卖身给您当一万年长工都还不清了!” “娘亲……包包……饿饿……”阿澈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小脸委屈巴巴,完美打断了云渺的悲愤独白。小家伙才不关心什么债务危机,他只关心挖完石头有没有肉包吃。 云渺看着儿子饿得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再看看手里那几块破石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娘亲这就带你去镇上,把石头卖了换钱买包子!省着点吃啊,阿澈,这可都是咱们的血汗钱加……高利贷钱!” 她认命地抱着阿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离黑石岭最近的一个、因为矿坑废弃而同样破落的小镇——“黑石集”走去。心里盘算着,这几块下品灵石,能换几个铜板是几个吧,好歹给阿澈买两个肉包子垫垫肚子,自己……啃个野菜窝头得了。 就在云渺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黑石集的山道拐角,矿洞深处那堆阻断生死的乱石墙后……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的塌方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最深处的咆哮,猛然炸响! 整个黑石岭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中颤抖!地面剧烈地起伏波动,如同沸腾的粥锅!矿洞入口处刚刚落定的尘埃再次被狂暴的气流卷起,碎石如同雨点般从洞顶簌簌落下! 那堵刚刚形成的、隔断了毒火蚁的乱石墙,在这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搓! “轰!!!” 巨石崩裂!岩层粉碎! 乱石墙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内部硬生生冲开!无数磨盘大小的石块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狠狠砸在洞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烟尘如同海啸般从矿洞深处狂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洞口!在这狂暴的烟尘洪流之中,两点赤红如熔岩、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巨大光芒,如同地狱之门开启,骤然亮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硫磺、熔岩、以及古老蛮荒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方圆十里之内,所有毒虫蛇蚁瞬间噤声,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山林间的飞鸟惊恐地尖叫着冲天而起,如同炸了窝! 黑石集那破败的街道上。 云渺正抱着阿澈,在一个收杂货、兼营劣质丹药的小摊前,跟一个尖嘴猴腮、一脸奸商相的摊主讨价还价。 “……老板,您再看看!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下品灵石!虽然灵力是弱了点,但磨成粉画符、垫桌脚……咳,当个镇纸也是极好的!八个铜板一块,不能再少了!”云渺努力推销着怀里的“血汗钱”。 “嘁!就这破石头?”摊主捏着一块灵石,对着浑浊的天光看了看,满脸嫌弃,“杂质多得像沙土,灵力稀薄得跟放了几百年的屁似的!最多三个铜板一块!爱卖不卖!”他作势要把石头丢回来。 云渺气得肝疼,刚想据理力争(并考虑要不要偷偷撒点痒痒粉)…… “轰隆隆——!!!” 那沉闷恐怖的地底咆哮和随之而来的剧烈震动,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镇! “哎哟!” “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 街道上瞬间乱成一团!摊主手里的灵石“啪嗒”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了,抱着头就往桌子底下钻!行人们惊恐地尖叫着,互相推搡,如同无头苍蝇。 云渺一把将阿澈护在怀里,脸色骤变!她猛地扭头看向黑石岭的方向!那恐怖的地底咆哮和威压……她太熟悉了!虽然比之前微弱了无数倍,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蛮荒气息……跟皇陵里那头恐怖尸王如出一辙!不!甚至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充满活性! 地底……有东西被惊醒了! 而且,十有八九……是被她和阿澈挖矿搞出来的动静,以及后来那场“精准救援”式塌方给……彻底惹毛了! “娘亲……怕怕……”阿澈被这恐怖的威压和震动吓得小脸惨白,紧紧缩在云渺怀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他感觉比在矿洞里遇到毒蚂蚁还要害怕百倍!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盯着他们!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完了!捅破天了!这动静,这威压……绝对不是他们母子俩能应付的!别说应付,能不能跑掉都是问题! “阿澈不怕!抱紧娘亲!”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抱着儿子转身就想跑!什么灵石,什么肉包,保命要紧!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吼——!!!”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暴怒的咆哮从地底传来!这一次,伴随着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以黑石岭矿坑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冲击波扫过之处,大地如同被犁过一遍!黑石集边缘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轰隆”一声,塌了半边!烟尘冲天而起! 冲击波扫过云渺和阿澈时,云渺只觉得一股灼热蛮横的力量狠狠撞在身上,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她闷哼一声,抱着阿澈踉跄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而怀里的阿澈,更是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更让云渺魂飞魄散的是! 阿澈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咸鱼师傅清虚随手雕刻的、一直平平无奇的桃木小平安符——此刻,竟然在阿澈剧烈的心跳和那恐怖威压的刺激下,猛地爆发出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土黄色光晕! 这层薄薄的光晕,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将阿澈小小的身体笼罩在内!正是这层光晕,在刚才那道冲击波扫过的瞬间,替阿澈挡下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否则,以阿澈凡人之躯,后果不堪设想! 光晕出现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玄清观,老槐树下。 那悠长平稳、仿佛亘古不变的呼噜声…… “呼……” “……噜……” 声音……极其突兀地……中断了那么一瞬。 那根标志性的、倔强翘起的眉毛,在树影下,极其明显地……拧!紧!了!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那张一直悬浮在松塔算盘旁边的、写着“照明费”的潦草黄纸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飞灰,消散在风中。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同样潦草、但笔迹明显凝重急促了几分、仿佛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新符纸!符纸上龙飞凤舞(依旧是断气风格)地写着: **紧急避险费** **(地脉震荡平息)** **一口价:抵三十株九死草** **(注:再乱炸矿,老子就把你俩埋进去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倔强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充满了“别惹老子”的暴躁! 新符纸悬浮的位置,正好对着黑石集的方向。 黑石集。 笼罩着阿澈的土黄色光晕在抵挡住冲击波后,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桃木小符。但阿澈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惊恐,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窒息。 云渺看着儿子脖子上那恢复平静的小符,再想想刚才那层救命的光晕,以及那符纸上新出现的、带着浓郁“暴躁老父亲”气息的加债条款……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刚才那声地底咆哮和符纸燃烧的瞬间……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集体……向前!猛!窜!了!一大截!一百七十株的债务,瞬间突破两百大关,直奔二百三十株而去! “师……师傅……”云渺抱着阿澈,看着黑石岭方向那依旧在翻滚的烟尘和隐隐传来的地底闷响,欲哭无泪,“您……您这‘避险费’……也太贵了吧?!” 她现在无比确信,刚才矿洞里那场“精准”塌方,绝对、肯定、百分百是咸鱼师傅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救她们出来继续还债!结果……债没还上,反而把地底更恐怖的东西给炸出来了!然后师傅再出手“避险”……于是……债务再次飙升! 这简直是个恶性循环的死局啊! “娘亲……债债……又多了?”阿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脸垮了下来,看着云渺,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他虽然不懂具体数字,但知道娘亲每次看到算盘都很愁。 云渺看着儿子担忧的小脸,再看看怀里那几块差点用命换来的破石头,一股悲壮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对着那个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惊魂未定的尖嘴摊主吼道: “老板!这些灵石!打包!全要了!按你说的价!三个铜板一块!现钱!立刻!马上!” 第48章 毒烟熏龙泪汪汪 “三个铜板一块!现钱!立刻!马上!” 云渺的吼声在混乱的黑石集街头显得格外有穿透力。那尖嘴摊主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惊魂未定,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客户”砸懵了。看着云渺怀里那几块灰扑扑、灵力微弱的下品灵石,再看看她怀里小脸煞白、明显吓坏了的娃娃,以及远处黑石岭方向依旧翻滚的烟尘和隐隐传来的地底闷响…… 摊主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哎哟!小娘子爽快!三个就三个!成交!一共……八块是吧?二十四文!拿好拿好!”他飞快地数出二十四个油腻腻的铜板塞给云渺,一把抢过那几块灵石,仿佛生怕对方反悔,然后哧溜一下又钻回了桌子底下。 云渺捏着那二十四个沾着泥灰的铜板,只觉得手心滚烫,心在滴血。血汗钱!高利贷钱!就换了这点玩意儿!连给阿澈买十个肉包子都不够! “娘亲……包包……”阿澈看着那少的可怜的铜板,大眼睛里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小嘴瘪着,委屈巴巴。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乖,阿澈,咱们先离开这鬼地方,找个安全的地方,娘亲给你买最大的肉包!”云渺强忍着悲愤和心酸,把铜板塞进怀里,抱起阿澈就想往镇外跑。那地底传来的恐怖威压和闷响,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吼嗷——!!!” 一声饱含着极致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的震天咆哮,猛地从黑石岭矿坑方向炸裂开来!这一次,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充满了穿透性的尖锐嘶鸣,仿佛某种庞然大物被戳中了最脆弱的要害!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硫磺、熔岩、辛辣、以及……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水汽?!的古怪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石集!这股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灼热潮湿,带着一种强烈的刺激性! “咳咳咳!!” “我的眼睛!好辣!” “什么东西?!毒气吗?!” 街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零星几人,瞬间被这古怪气息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眼睛火辣辣的疼! 云渺也被呛得眼泪直流,但医者的本能让她瞬间分辨出了这股气息中的关键成分——硫磺、熔岩微粒、还有……她特制的“七窍生烟迷魂散”?!那玩意儿是她用十几种辛辣刺激的毒草炼制,专攻眼鼻喉,效果拔群!刚才在矿洞里用来阻挡毒火蚁,好像……砸出去两筒?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带着一丝“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难道……刚才矿道塌方,那两筒被她砸出去的迷烟弹……顺着塌陷的缝隙……掉到地底更深的地方……然后……被那位正在发飙的“地底邻居”……吸!进!去!了?! 想想那迷烟弹的威力……再想想那地底生物熔岩般赤红的巨眼…… 嘶——! 云渺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捅破天了!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她好像……用毒烟……把一头沉睡(或被吵醒)的远古凶物……给熏!到!了!? “吼呜——!嗷——!!!” 果然!地底的咆哮声调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暴怒和毁灭,而是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剧烈波动起来,伴随着更加猛烈的地动山摇!黑石岭方向,烟尘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某种巨大生物在地底深处痛苦翻滚、撞击岩层的恐怖轰鸣! “娘亲……龙龙……哭哭了?”阿澈被这古怪的咆哮和气息弄得小脸皱成一团,小手指着黑石岭方向,语出惊人。小孩子纯净的感知,似乎捕捉到了那恐怖威压下,一丝极其微弱、属于“痛痛”的情绪。 哭?!云渺嘴角抽搐。能把一头疑似远古地脉岩龙(她根据皇陵尸王气息和这硫磺熔岩味推测)熏得“哭”出来……她这“鬼医”的名号,怕是要响彻三界了!不过是反向的那种——作死小能手! 此地绝对不宜久留!趁那大家伙被熏得“泪眼朦胧”、暂时失去精准打击能力,赶紧溜! 云渺抱着阿澈,捂住口鼻,顶着那辛辣潮湿的古怪气息和持续的地面震动,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混乱的黑石集,一头扎进了山林。她专挑崎岖难行的小道,试图远离黑石岭这个是非之地。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恐怖咆哮和震动感明显减弱,空气中那刺激性的古怪气息也淡了许多,云渺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喘着粗气。怀里的阿澈也累得小脸通红,趴在她肩头直喘。 “暂时……安全了?”云渺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黑石岭的方向,那里依旧烟尘弥漫,但动静似乎小了一些。她摸了摸怀里的二十四个铜板,悲从中来。钱没赚到,债台高筑,还差点把命搭上,最后落得个熏“哭”地底凶物的壮举…… “娘亲……看……”阿澈软糯的声音带着惊奇,小手指着他们刚刚跑过的一处低洼地。 云渺顺着阿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湿润的泥地上,散落着几颗……鸽子蛋大小、呈现出半凝固熔岩状、内部隐隐有暗红色光芒流转、还散发着淡淡硫磺和辛辣水汽的……暗红色“石头”? 那“石头”表面湿润,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仿佛是刚刚从地底深处……被那凶物痛苦翻滚时,硬生生“挤”上来的? 云渺心头一跳!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忍着那股刺鼻的硫磺辛辣气,用树枝拨弄了一下其中一颗。 触手温热!质地坚硬中带着一丝胶状的韧性!内部流淌的暗红色光芒充满了狂暴的火属性能量,但能量极其不稳定,处于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临界点!更重要的是,云渺敏锐地察觉到,这“石头”深处,似乎还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却又饱含着痛苦怨念的……“生机”?或者说……“龙泪精华”? “这是……那大家伙被熏出来的……‘眼泪’?!”云渺目瞪口呆,只觉得世界真奇妙!她居然用毒烟,熏出了一头地脉岩龙的……龙!泪!晶!?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吃吗?值钱吗?云渺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好东西!蕴含如此狂暴精纯的地脉火元力和一丝龙之怨念生机的结晶……虽然能量不稳定,但绝对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或者制作一次性大杀器的极品材料!价值……绝对远超她怀里那二十四个铜板! “发了!意外之财!”云渺眼睛瞬间亮了!管它怎么来的,捡到就是赚到!她立刻拿出背篓里用来装草药的布袋子,也顾不上那刺鼻的气味,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泥地里的七八颗暗红色龙泪晶一颗颗捡了起来。入手温热沉重,如同捧着几颗微缩的熔岩炸弹。 “娘亲……亮晶晶……烫烫的……”阿澈好奇地看着。 “对,亮晶晶!烫烫的!这可是宝贝!”云渺眉开眼笑,感觉头顶的债务乌云似乎裂开了一道缝。这些龙泪晶要是能处理好了卖掉,说不定能抵上不少“果子”! 就在她捡起最后一颗龙泪晶,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处理这意外收获时—— “噗!” 那颗刚入手、还带着泥土湿气的暗红色晶体内,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小撮极其眼熟的……灰!烬! 灰烬在晶体内部狂暴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中载沉载浮,迅速凝聚,竟然……形成了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可见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虚影上,依旧是那种断气般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精神污染费** **(龙泪收集)** **一口价:抵五十株九死草** **(注:再熏哭邻居,老子就把你俩塞它鼻孔里!)**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扭曲无比,充分表达了“老子被熏到且非常暴躁”的情绪! 云渺:“……” 她看着晶体内部那张悬浮的、充满“暴躁老父亲”气息的微型加债符,再看看手里这捧还带着地底硫磺辛辣味的“龙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寸寸碎裂。 这……这咸鱼师傅……讨债都讨到龙眼泪里来了?!连这点意外之财都要雁过拔毛?!还五十株?!这比龙泪本身还贵了吧?!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刚才她捡起龙泪晶的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般,再次!集体!向!前!猛!窜!一大截!二百三十株的债务,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三!百!大!关! “师……傅……”云渺捧着那袋价值连城(同时也是债务炸弹)的龙泪晶,欲哭无泪,声音都在飘,“您……您这精神污染费……是不是……收得……太有前瞻性了点?!”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阿澈,小家伙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手里那颗内部悬浮着“小纸条”的暗红色“亮晶晶”。 “娘亲……果果串串……又跑前面了?”阿澈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伸出小手指了指玄清观的方向,仿佛能隔空看到那把又增加了果球的松塔算盘。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担忧的小脸,再看看手里这袋烫手的“龙泪山芋”,悲愤交加,仰天长叹: “阿澈啊……娘亲现在觉得……” “咱们欠的……可能不是草……” “是命啊!!!” 第49章 萌娃骑龙摘钟乳 怀揣着价值连城(债务炸弹)的龙泪晶,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股被高利贷追杀的青烟,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回了玄清观。刚踏进道观那破败的山门,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恐惧,飘向老槐树下。 果然! 那把由松塔果球串成的抽象派算盘,依旧倔强地悬浮在青石上方,散发着无声的控诉。只是……上面的果球数量,肉眼可见地……又!多!了!几!串!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旁边悬浮的新符纸上,“精神污染费:抵五十株九死草”几个潦草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云渺眼睛疼。 三百株!整整三百株九死还魂草!还得是上等品相!这债务,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娘亲……好多果果……”阿澈也看到了那明显“增肥”的算盘,小脸垮了下来,伸出小手指着,声音带着哭腔。他虽然不懂具体数字,但知道“果果”越多,娘亲就越愁,肉包就越少。 “没事,阿澈,娘亲会想办法的!”云渺强打精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儿子放下,将背篓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寒玉盒(小太阳)和那袋同样裹得密不透风的龙泪晶藏到偏殿最角落。这两样东西,现在在她眼里不是宝贝,而是随时可能引爆债务炸弹的引信!尤其是龙泪晶,万一被咸鱼师傅“感应”到,再追加个什么“保管费”、“精神二次污染费”……她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了。 藏好“罪证”,云渺身心俱疲地瘫坐在破椅子上,看着窗台上那株在寒玉盒光芒滋养下,终于精神抖擞、花瓣舒展的玉髓醉仙花,幽幽叹气:“花啊花,你说你一个月租才五十两黄金,折算成草也就……嗯,算不清了……跟那三百株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良心租客啊!” 玉髓醉仙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天真。 就在这时,阿澈扯了扯她的衣角,小手指着窗外菜地的方向:“娘亲……龙龙……在那里……” 云渺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龙?!地底那条被熏哭的祖宗追来了?!她惊恐地望向窗外菜地—— 只见那片被“小太阳”光芒温柔笼罩的菜地里,几垄小青菜长势喜人,绿油油的。而在菜地边缘,靠近老槐树阴影的地方,一块原本不起眼的、半埋在土里的大青石旁…… 泥土……正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从地底拱出来?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将阿澈护在身后,指尖已经扣住了几根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完了!真追上门了!咸鱼师傅救命……不对,咸鱼师傅只会记账! 然而,预想中熔岩喷发、地动山摇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那片蠕动的泥土拱起一个小包,然后……一颗灰扑扑、湿漉漉、布满了细密岩层纹路的……硕大……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脑袋有脸盆大小,形状有些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穿山甲,但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如同冷却熔岩般粗糙、带着暗红色泽的角质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不再是矿洞里看到的暴戾赤红,而是变成了……湿漉漉的、带着巨大委屈和一丝怯生生的……琥!珀!色?!巨大的眼瞳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配上它那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这……这还是那头一声咆哮震得地动山摇、威压恐怖的地脉岩龙吗?!这画风也差太多了吧?! “娘亲……龙龙……哭哭?”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那颗委屈巴巴的大脑袋,小脸上满是同情。小孩子纯净的感知,似乎能直接穿透那层恐怖的躯壳,感受到对方此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情绪。 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阿澈,巨大的瞳孔里水汽更浓了,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地底闷雷般的……呜咽声?它似乎对阿澈有种莫名的亲近和……依赖感? 云渺目瞪口呆,捏着银针的手僵在半空。这什么情况?被熏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还是被阿澈的“萌娃光环”净化了? 那岩龙脑袋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拱了拱,露出了小半截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的脖颈。它巨大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澈,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某种……渴望? 顺着它的目光,云渺发现,岩龙那湿漉漉的鼻子,正对着……窗台上那株玉髓醉仙花?更准确地说,是对着那株花旁边,寒玉盒缝隙里透出的、温润精纯的生命光晕? “它……想要光?”云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岩龙常年蛰伏地底,吸收地脉火毒,体内阴阳失衡,火毒淤积。而寒玉盒里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共生体散发的生命光晕,蕴含着极其精纯平和的生机,对它体内淤积的火毒或许有天然的安抚和净化作用!难怪被熏哭后,不仅没报复,反而委屈巴巴地找上门来“求光疗”? “娘亲……龙龙……想要亮亮?”阿澈也看出来了,指着寒玉盒。 云渺心思电转!一个大胆(且极其符合她目前债务危机)的计划瞬间成型! “阿澈,”云渺蹲下身,脸上露出狼外婆般的笑容(尽量显得和蔼),“你看龙龙多可怜,眼睛红红的(虽然现在是琥珀色),是不是很难受?它想要亮亮治病呢。但是呢,娘亲的亮亮很珍贵,不能白给……这样好不好?你问问龙龙,它有没有什么……嗯……亮晶晶的、像小石头一样的东西?跟娘亲交换?” 她循循善诱,试图让阿澈发挥“萌娃外交”和“直觉寻宝”的双重优势。地脉岩龙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地底宝贝肯定不少!随便漏点渣渣,说不定就能抵债! 阿澈似懂非懂,但“帮龙龙”和“找亮晶晶小石头”这两件事他都愿意做。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窗边,踮起脚尖,努力靠近那巨大的岩龙头颅。 那岩龙看到阿澈靠近,非但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把巨大的脑袋又往前凑了凑,湿漉漉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阿澈的小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只温顺的大狗。 “龙龙乖……”阿澈伸出小胖手,轻轻摸了摸岩龙粗糙冰凉的鼻梁(这个动作看得云渺心惊胆战),奶声奶气地说,“亮亮……治病……要小石头……换换……” 岩龙巨大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似乎……听懂了?它歪了歪巨大的脑袋,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咕噜”声。紧接着,它那半埋在土里的身体微微用力—— “噗嗤!” 一大捧粘稠、湿滑、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暗红色……泥浆?被它从身下拱了出来,哗啦一下堆在阿澈脚边。 泥浆里,混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矿石碎屑、不知名生物的骨骼碎片……还有几颗灰扑扑、不起眼的小石子。 云渺:“……” 她看着那滩散发着硫磺味和地底腥气的“见面礼”,嘴角抽搐。这……这就是它的“亮晶晶小石头”?这跟垃圾堆里捡的有啥区别?! “龙龙……笨笨……”阿澈看着脚边的“礼物”,小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不太满意。他小手指了指岩龙那覆盖着角质层的、如同石柱般粗壮的脖子后面,“那里……亮晶晶……冰冰的!” 阿澈所指的地方,是岩龙脖颈与背脊连接处,几片特别厚重、颜色也更深沉的暗红色角质鳞片缝隙之间。那里,似乎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火属性能量的……温润寒光透出? 岩龙巨大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肉痛?!和……犹豫? “要那个!冰冰的!亮晶晶!”阿澈小脸认真,坚持地指着那个地方。 岩龙巨大的脑袋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巨大的琥珀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阿澈,仿佛在哀求:能不能换一个? 阿澈小嘴一瘪,大眼睛里也开始蓄起水汽,小手指固执地指着那里:“要嘛!给亮亮治病!” 萌娃的眼泪攻势,对这条刚被熏哭的龙似乎有奇效。岩龙挣扎了片刻,最终认命般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侧转! 它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眼前的小不点蹭飞了。它将自己布满岩层纹理的、如同小型山丘般的背脊,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窗台的高度!那个被阿澈指着的、鳞片缝隙间透出寒光的部位,正好对着窗口! “阿澈真棒!”云渺看得心花怒放,差点欢呼出来!她立刻搬来一个破凳子垫在窗下,“快!阿澈!爬上去!把那‘冰冰的亮晶晶’拿出来!” 阿澈在云渺的帮助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凳子,小手努力地伸向岩龙背脊那厚重的鳞片缝隙。 岩龙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白雾,巨大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澈的小手,生怕他受伤。 阿澈的小手在那粗糙冰冷的鳞片间摸索着,小脸憋得通红。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边缘锋锐的东西! “抓到啦!”阿澈欢呼一声,用力往外一拽! “嗤啦!”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冰棱断裂的脆响,一根约莫手指长短、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柔和寒气和精纯灵气的……钟乳石笋?!被他从岩龙的鳞片缝隙里拔了出来! 那石笋一离开岩龙的身体,温润的白色光华瞬间照亮了阿澈的小手!一股精纯至极、仿佛凝聚了万年地脉寒髓的灵气弥漫开来!窗台上那株玉髓醉仙花感应到这气息,花瓣瞬间舒展到极致,发出愉悦的轻颤! **万年石钟乳!** 云渺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是咸鱼师傅账单上,用来抵债的硬通货!一滴半就能抵一次隔界传音!这手指长的一小根……得值多少滴?!多少株九死草?!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阿澈简直是她的招财童子! “娘亲!冰冰的!亮晶晶!”阿澈举着那根光华流转的万年石钟乳,小脸上满是献宝的兴奋,从凳子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云渺面前。 云渺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触手冰凉、灵气逼人的石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哗啦啦地往下掉!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从老槐树的方向射来,瞬间没入了云渺手中那根光华流转的万年石钟乳之中! 石钟乳莹白的表面,那温润的光华内,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小撮灰烬。灰烬迅速凝聚,形成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无比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代管费** **(万年石钟乳一根)** **一口价:抵一百株九死草** **(注:再让幼崽骑龙,老子就把你俩挂龙角上风干!)**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把交叉的戒尺!充满了“家教森严”的警告意味! 云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物,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代管费?!一百株?!还警告不准骑龙?! 她猛地抬头看向老槐树的方向!只见那把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她接过石钟乳、符纸浮现的瞬间……确实……哗啦啦地动了起来! 但是! 它们不是往下掉! 而是……极其嚣张地、集体!向!前!又!挪!了!一!大!截! 三百株的债务,不但没减少,反而……毫无悬念地……突破!了!四!百!大!关! “噗——!”云渺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娘亲!”阿澈看着云渺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吓得小脸煞白,一把抱住她的腿,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不哭不哭!阿澈……阿澈再去给龙龙治病!再要亮晶晶!” 窗台下,那颗委屈巴巴的岩龙大脑袋,看着阿澈要去“再要亮晶晶”,巨大的琥珀色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它猛地一缩脖子,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哧溜”一下重新钻回了地底!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迅速合拢的土包和几缕青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渺看着瞬间空荡荡的窗台外,再看看手里这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烫手山芋”,最后看看老槐树下那把仿佛在无声嘲笑的松塔算盘…… 她抱着哇哇大哭的阿澈,悲愤地仰天哀嚎: “咸鱼师傅——!!!” “您这是……” “连坐骑的油水都刮啊!!!” 第50章 龙息淬体破瓶颈 怀揣着那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烫手山芋”万年石钟乳,云渺抱着哭唧唧的阿澈,只觉得人生灰暗,前路无光。四百株九死草!这债务像座大山,压得她连喘气都带着铜锈味。窗台上那株吸饱了光晕的玉髓醉仙花摇曳生姿,仿佛在无声嘲讽:努力吧,打工人,你的债主正在树下打呼噜呢。 阿澈哭累了,趴在云渺怀里抽抽搭搭,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几颗……刚才岩龙逃跑时,从它鼻孔里喷出来的、滚落在地的……暗红色小晶粒?正是之前黑石集外捡到的龙泪晶!只是这几颗似乎更小,颜色更深,内部流转的暗红色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余温? 云渺看着儿子手心里那几颗不起眼的小晶粒,再想想那根被“代管”的石钟乳,悲愤交加。辛辛苦苦“骑龙”摘钟乳,结果摘了个寂寞,债务反而飙升!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云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空药瓶叮当响),眼中燃起破釜沉舟的火焰,“开源不成,那就节流!节流不够,那就……变强!实力强了,赚钱……咳,挖草还债才快!” 她想到了咸鱼师傅清虚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同样深不可测的讨债手段)。虽然咸鱼师傅自己懒得动弹,但万一哪天心情好(或者被烦透了),指点一两句呢?或者……她自己努力修炼,早日摆脱“战五渣”的身份,也好去更危险(油水更大)的地方搞钱……啊不,搞草! 说干就干!云渺把阿澈哄去午睡,自己则盘膝坐在偏殿角落,拿出那本被她翻得卷了边的《玄清吐纳基础篇》。这是玄清观入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地摊货?内容浅显,只教人如何引气入体,温养丹田,连个像样的法术都没有。云渺之前也尝试过几次,奈何她这身体似乎对灵气感应极其迟钝,每次打坐都像在跟空气较劲,收获甚微,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债务催人奋进! 云渺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主要是债务大山),按照书上的法门,意守丹田,尝试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 偏殿里静悄悄,只有阿澈轻微的鼾声。 云渺保持着打坐姿势,眉头紧锁。丹田处依旧空空如也,别说灵气了,连个屁都没感应到!身体就像一块顽石,对周围的灵气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云渺睁开眼,一脸挫败,“难道我真是传说中的‘修炼废体’?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这还怎么变强?怎么还债?咸鱼师傅的算盘果球岂不是要挂满整个道观?”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阿澈午睡的小床。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松开了,那几颗暗红色的龙泪晶滚落在枕边,在窗外“小太阳”的光芒映照下,内部流转的暗红色光芒似乎……活跃了一丝? 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硫磺灼热感和地底蛮荒气息的……能量波动? 云渺心头一动!龙泪晶!蕴含着那头地脉岩龙狂暴精纯的地脉火元力和一丝龙之怨念生机!虽然能量不稳定,但……本质极高!或许……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一个极其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用龙泪晶的能量,强行冲击自身闭塞的经脉和丹田!置之死地而后生!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算盘果球变金条!”云渺眼神发狠,债多不压身,死马当活马医!她小心翼翼地从阿澈枕边拈起一颗最小的龙泪晶。 触手温热,那股狂暴的能量隔着晶壁都能感受到。云渺深吸一口气,将龙泪晶紧紧攥在手心,再次盘膝坐好。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感应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而是直接将精神力沉入手心,尝试引导龙泪晶内那股狂暴灼热的能量,强行冲入自己的经脉!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了冰水里! 一股狂暴、灼热、带着撕裂般痛楚的洪流,瞬间从掌心劳宫穴蛮横地冲入云渺的经脉! “呃啊——!”云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细小的经脉里疯狂穿刺、灼烧!狂暴的火毒能量所过之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被强行撕裂、拓宽!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行!不能放弃!这点痛算什么?想想四百株九死草!想想咸鱼师傅的算盘! 云渺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她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一丝清明,疯狂地运转那本浅薄的《玄清吐纳基础篇》法门!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运行,冲击闭塞的丹田! 然而,龙泪晶的能量何等狂暴?岂是她这点微末道行能轻易引导的?狂暴的火毒洪流在她脆弱的经脉里左冲右突,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破坏!云渺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甚至冒出了丝丝缕缕带着硫磺味的白烟!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炉! “娘亲……好烫!”午睡中的阿澈被这股灼热的气息惊醒,看到云渺浑身冒烟、痛苦扭曲的样子,吓得小脸煞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扑到云渺身边,小手本能地抓住云渺滚烫的手臂! 就在阿澈小手触碰到云渺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咸鱼师傅雕刻的桃木小平安符,再次爆发出那层微弱却坚韧的土黄色光晕!光晕瞬间扩散,将阿澈和云渺一起笼罩在内! 同时,阿澈纯净无暇的“生机”似乎也被云渺体内狂暴的火毒所引动,顺着他的小手,丝丝缕缕地渡入了云渺的经脉! 这股纯净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最精妙的润滑剂和调和剂!它巧妙地包裹住那狂暴的火毒洪流,中和着其中的暴戾,抚平着撕裂的经脉,并引导着这股被“驯服”了一些的灼热能量,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云渺闭塞的丹田冲击而去!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硬生生撞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云渺那干涸死寂的丹田气海!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瞬间被一股灼热、精纯、带着地脉蛮荒气息的赤红色能量充满!这股能量虽然微弱,却凝实无比,如同一点火星,在丹田中央缓缓燃烧、流转! 引气入体!成了! 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经过龙息火毒淬炼、又被阿澈纯净生机调和过的变异火属性灵力! 云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带着一丝灼热的赤红!浑身上下那撕裂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和力量感!她能清晰地“看到”丹田里那点微弱的赤红灵力,也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火属性灵气,正极其缓慢地被自己吸引过来! 瓶颈,破了! “娘亲!不烫了!”阿澈感受到云渺体温恢复正常,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开心地用小脸蹭着云渺的手臂。他脖子上小符散发的土黄色光晕也悄然隐去。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感受着丹田里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成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一把抱起阿澈,狠狠亲了一口:“阿澈!娘亲的福星!娘亲成功了!” 她终于踏上了修炼之路!虽然起点低得可怜(引气一层都勉强),但前途是光明的!还债是有望的……吧?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从老槐树方向射来,精准地没入了云渺的眉心! 云渺只觉得眉心一热,仿佛被什么东西烙印了一下。紧接着,她“内视”的丹田景象中,那点好不容易凝聚的赤红色灵力旁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小撮灰烬!灰烬迅速凝聚,形成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无比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辅导费** **(龙息淬体破境)** **一口价:抵一百株九死草** **(注:再拿幼崽当调和剂,老子就把你俩塞丹炉里炼了!)**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股拧紧的麻绳!充满了“监护权被严重侵犯”的震怒! 云渺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丹田里那点刚诞生的、热乎乎的灵力,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辅导费?!一百株?!还警告不准拿阿澈当调和剂?!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只见那把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她“破境”成功、符纸浮现的瞬间……再次!集体!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四百株的债务,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五!百!大!关! “噗——!”这一次,云渺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被气的)老血真的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娘亲!血血!”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哇哇大哭,小手慌乱地去擦云渺嘴角的血迹。 云渺抱着哇哇大哭的儿子,感受着丹田里那点微弱的、价值一百株债务的灵力,再看看地板上自己喷出的热血,悲愤得浑身发抖! “咸鱼师傅——!!!”她仰天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您……您这是……” “连破个境都要收专利费啊!!!” “这五百株……” “您是打算让我和阿澈……” “给您种到天荒地老吗?!!” 窗外,老槐树下。 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在云渺喷血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随即,呼噜声再次响起,节奏似乎……更加悠扬舒缓了? 仿佛在说:种吧,种吧,为师等着。 第51章 谷主密信催归谷 云渺盘膝坐在偏殿冰凉的地板上,对着空气努力挤出一个“我很好”、“债多不愁”的微笑,试图内视丹田里那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可怜巴巴的赤红色灵力。然而,只要一想到松塔算盘上那密密麻麻、代表五百株九死草的果球,那点小火苗就蔫蔫的,仿佛随时会熄灭。 “娘亲,玩!”阿澈举着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小岩逃跑时遗落的龙泪晶),哒哒哒跑到云渺面前,献宝似的递给她。小家伙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惊吓,大眼睛亮晶晶的,还偷偷瞥了一眼窗外——那里,靠近菜地的泥土微微拱起一个小包,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巨眼正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偷瞄着他。 得,债主(咸鱼师傅)还没打发走,欠债的(小岩)又上门“疗养”了,还附赠一个“萌娃坐骑体验官”(阿澈)。 云渺捏着那颗还带着阿澈体温的微缩“龙泪”,只觉得它比烧红的烙铁还烫手。这玩意儿现在在她眼里就是移动的债务炸弹!万一不小心再“引爆”点什么,松塔算盘怕是要挂到月亮上去了! “阿澈乖,这个……危险,娘亲帮你收起来。”云渺深吸一口气,用布条把那颗龙泪晶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个粽子,塞进了墙角最隐蔽的耗子洞里,这才觉得心落回肚子里一点。 刚处理完“危险品”,偏殿那扇破木门就被敲响了,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渺丫头?在吗?”是医仙谷外门执事赵老头的声音。 云渺心头一跳!催租的来了!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挤出点“我很穷但我会努力”的诚恳),拉开门。 门外,赵老头搓着手,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只是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看云渺的眼睛。他手里没捧着寒玉盒,也没带着账本,反而递过来一个……用火漆密封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小巧玉简? “云丫头,谷主给你的密信。”赵老头压低声音,飞快地把玉简塞到云渺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谷主吩咐了,务必亲手交给你,看完即毁。那个……租金的事儿……谷主说……不急,不急哈!您慢慢看信!我……我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云渺反应,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鬼撵着。 云渺捏着那枚温润微凉的玉简,一头雾水。素问前辈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租金都不催了?这不符合她“雁过拔毛”的风格啊! 她狐疑地关上门,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赤红色灵力(价值一百株呢!),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 “嗡……” 玉简表面光华一闪,一道只有云渺能“听”到的、素问那熟悉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凝重的意念传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十万火急!速归医仙谷!”** **“你种在药圃‘寒潭眼’边上那株‘九叶冰心兰’……它……它变异了!!!”** **“现在整个‘寒潭眼’区域都被一层奇异的冰蓝色雾气笼罩!寒气逼人!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连大长老用‘离火罩’都只能坚持半柱香!”** **“更邪门的是,那雾气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像是……小蛇?又像是……冰晶凝结的藤蔓?看不真切!但气息极其诡异!”** **“本座怀疑,跟你之前‘租’走的那颗‘地脉蕴神珠’有关!那珠子是不是在你那儿搞出什么幺蛾子了?赶紧带着它滚回来!看看能不能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警告你啊!这变异雾气要是扩散开来,毁了‘寒潭眼’的根基,你那五百两黄金……咳,那点租金连零头都不够赔的!本座扒了你的皮也赔不起!!”** **“还有!带上阿澈那小子!他上次来谷里,那株‘醉仙花’就精神了不少,说不定这小家伙的气场能镇住那邪门雾气!”** **“速归!迟则生变!别想着跑路!本座已经派人盯着玄清观山门了!敢跑腿给你打断!”** **—— 素问 急!急!急!** 意念传音到此戛然而止。 云渺:“……” 她捏着玉简,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呆立当场。 九叶冰心兰变异了?寒潭眼被冰蓝邪雾笼罩?雾气里有东西在动?还跟她“租”走的蕴神珠有关?!赔不起?!还要打断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不就是“租”了颗珠子吗?怎么还搞出“生化危机”了?!而且,听素问前辈这语气,那邪雾似乎很危险?连大长老都搞不定?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丹田里那点小火苗还冷!这要是真赔起来……五百两黄金?那只是毛毛雨!怕是把她和阿澈连带咸鱼师傅打包卖了都赔不起!素问前辈绝对干得出来! “娘亲?怕怕?”阿澈敏感地察觉到云渺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体,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窗外的土包里,那双琥珀色的巨眼也眨了眨,透出一丝疑惑。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看着儿子担忧的小脸,再看看窗外那探头探脑的“地底债主”,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耗子洞(里面藏着龙泪晶)和老槐树下那把无声控诉的松塔算盘上…… 前有狼(医仙谷天价赔偿),后有虎(咸鱼师傅五百株债务),旁边还蹲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龙泪炸弹”和一头需要“光疗”的岩龙…… 云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悲愤的豪情油然而生!她猛地一拍大腿(拍得自己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地低吼: “好!素问前辈!算你狠!不就是回谷平事吗?我去!”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大不了……” 她目光悲壮地扫过窗台那株在“小太阳”光芒下摇曳生姿的玉髓醉仙花,以及窗外菜地里那几垄绿油油的小青菜…… “……把阿澈押给你当‘镇谷吉祥物’抵债!” “娘亲?”阿澈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听懂“押”和“吉祥物”是什么意思。 窗外的土包里,那双琥珀色的巨眼瞬间瞪圆了!仿佛听懂了“押”字,巨大的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它“哧溜”一下,整个脑袋都缩回了土里,只留下一个微微颤抖的小土包——仿佛在说:别押我!我不好吃!也没钱! 云渺没理会“逃债”的小岩,她捏紧了那枚玉简,如同捏着自己的卖身契。她走到窗边,对着老槐树的方向,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大声宣布(其实是说给树下那位装睡的听): “师傅!弟子要去医仙谷‘打工还债’了!短则三五日,长则……可能就回不来了(被素问扣下抵债)!阿澈我带走!您老人家……保重!” “那五百株草……您先记着!利息……按天算!等我回来……再接着种!”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 “呼……” “……噜……” 节奏……似乎……毫无变化? 但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潦草的符纸,晃晃悠悠地飘到了云渺面前的窗台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差旅费预支** **(含精神损失费、幼崽看护费、意外风险保障金)** **一口价:抵五十株九死草** **(注:人没了,债算阿澈头上。)**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极其敷衍,仿佛在说:去吧去吧,别死外面就行,记得回来接着还。 云渺看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预支账单”,再看看符纸上那冷酷无情的备注,只觉得一口老血又涌到了喉咙口! 差旅费?!五十株?!人没了债算阿澈头上?!这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 “噗——!”她终于没忍住,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这次真是气的)。 “娘亲!又血血!”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哇地哭了出来。 窗外的土包里,也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惊恐的……呜咽?仿佛在说:太惨了!比我还惨! 云渺胡乱抹掉嘴角的血迹,抱起哇哇大哭的阿澈,悲愤地对着老槐树方向吼道: “咸鱼师傅——!!!” “您……您这差旅费……” “是打算让我和阿澈……” “一路要饭去医仙谷吗?!!” 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喷血的瞬间,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颗!五百五十株的债务大山,巍然耸立! 云渺抱着哭唧唧的阿澈,看着窗外那代表五百五十株债务的算盘虚影,再捏捏怀里那封催命的密信玉简,只觉得脚下的路……一片漆黑! “阿澈,收拾东西!”云渺的声音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咱们……去医仙谷……要饭……啊不,平事……还债!” 窗外的土包,又……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第52章 萌娃打包咸菜坛 “去医仙谷……要饭……啊不,平事……还债!” 云渺抱着抽抽搭搭的阿澈,悲壮地宣布了接下来的行程。窗外的土包猛地一颤,彻底没了动静,显然“小岩”被“要饭”和“还债”这两个词组合出的恐怖前景吓得不轻,果断选择装死。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味(主要是气的),开始翻箱倒柜。平事如打仗,粮草要先行。虽然目标是去“打工抵债”,但谁知道素问前辈那个雁过拔毛的铁公鸡会怎么压榨她们娘俩?得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她翻出一个还算结实的旧包袱皮,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 **必备品:** 几件换洗的旧道袍(自己和阿澈的),一小袋糙米(省下的口粮),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路上干粮),一小包盐巴(调味兼消毒)。 * **保命品:** 几瓶自制的解毒丹、金疮药、提神醒脑丸(品相一般,聊胜于无),一小包特制“痒痒粉”(居家旅行,防身必备)。 * **贵重品(债务炸弹):** 用厚布裹了又裹的寒玉盒(小太阳),以及……墙角耗子洞里那个同样裹成粽子的龙泪晶(这玩意儿带不带?云渺纠结万分。带上怕惹祸,不带又怕被偷引发更大债务危机!最终,债务的压力战胜了恐惧,她心一横,也塞了进去!)。 * **特殊道具:** 咸鱼师傅给的“差旅费预支”符纸(轻飘飘,重千斤),素问的催命玉简(烫手山芋)。 “阿澈,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云渺一边把包袱扎紧(勒得死紧,生怕里面的“炸弹”掉出来),一边问旁边帮忙(捣乱)的儿子。 阿澈正踮着脚,努力想把窗台上那株吸饱了光晕、精神抖擞的玉髓醉仙花连盆抱下来。“花花!给谷谷……治病!”小家伙思路清奇,觉得这花既然能吸光,说不定也能吸“邪雾”。 “不行不行!”云渺赶紧阻止,“这是租的!弄坏了赔不起!再说,它离了‘小太阳’活不了几天!”开玩笑,这花现在可是价值“月租五十两黄金”的奢侈品!带出去风险太大! 阿澈小嘴一瘪,失望地松开手,大眼睛在偏殿里滴溜溜地转,寻找新的“目标”。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破瓦罐、锈锄头、空药瓶……最终,锁定在偏殿最角落、一个落满灰尘、半人高的……粗陶咸菜坛子上! 那坛子口用厚油纸和麻绳封着,是云渺去年秋天心血来潮腌的咸菜,后来忙(懒)忘了,一直丢在那里没动过。里面估计早就成了不明生物的乐园。 “娘亲!带介个!”阿澈眼睛一亮,哒哒哒跑过去,伸出小短手,努力想抱住那个比他还高的粗笨坛子。 “带这个干嘛?”云渺哭笑不得,“里面是咸菜,早就臭了!又沉又占地方!” “不臭不臭!”阿澈小脸认真,用力吸了吸小鼻子(其实啥也闻不到,油纸封着呢),坚持道,“谷谷……没有……饭饭!咸菜菜……下饭饭!阿澈……给娘亲……省包包钱!”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又暖心:去医仙谷可能要不到饭(娘亲说的),带上咸菜就能省下买包子的钱!省下的钱就能少欠点“果果串串”! 云渺看着儿子那“勤俭持家”、“为母分忧”的认真小模样,心头一酸,又暖又涩。她蹲下身,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阿澈真乖,知道帮娘亲省钱了。但是……”她试图讲道理,“这坛子太大了,娘亲背着它,就背不动你了,也背不动咱们的干粮和药了。” “阿澈……自己抱!”小家伙挺起小胸脯,表示自己是个男子汉。 云渺看着儿子那小胳膊小腿,再看看那半人高、死沉死沉的粗陶坛子,脑补了一下阿澈抱着坛子摇摇晃晃走山路、然后连人带坛一起滚下山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太重了,阿澈抱不动。”云渺坚决摇头。 阿澈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小手指固执地指着坛子:“要带!省包包钱!帮娘亲……还果果!” 萌娃的眼泪攻势+“帮娘亲还债”的崇高理由,杀伤力巨大。云渺看着儿子那倔强又委屈的小脸,再看看那破坛子……罢了罢了!不就是个空坛子吗?顶多重一点!就当锻炼身体了!万一……万一医仙谷伙食太差(极有可能),这咸菜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虽然大概率已经馊了…… “好好好,带带带!”云渺举手投降,认命地走过去,准备把那死沉的坛子搬起来塞进背篓(如果塞得下的话)。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落满灰尘的粗陶坛壁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奇异共鸣感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她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寒玉盒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温润波动,透过层层包裹的厚布,清晰地传递出来!这波动……竟然隐隐与眼前这个灰扑扑的咸菜坛子……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呼应?! 云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瞳孔微缩! 什么情况?!寒玉盒里是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的共生体!这破咸菜坛子……凭什么能引起蕴神珠的共鸣?!难道这坛子……还是个宝贝不成?! 她立刻放下包袱,小心翼翼地将裹着厚布的寒玉盒捧了出来。解开几层布,让那温润的乳白色光芒透出一些。 光芒照射在落满灰尘的粗陶坛子上。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粗陶坛壁,在光芒的照射下,竟然隐隐透出了一种极其内敛、如同沉淀了千年大地精华般的……土黄色光晕?!坛壁表面那些粗糙的纹理,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奥、古朴的天然纹路!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厚重、承载万物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咸菜坛子! 云渺心头狂跳!她猛地想起这坛子的来历——好像是前几任某个观主留下的?一直丢在角落无人问津!谁能想到,这其貌不扬的粗陶坛,竟然……可能是一件天然能承载、甚至温养地脉之气的特殊容器?!难怪蕴神珠会对它产生感应! “娘亲!坛坛……亮亮!”阿澈也看到了坛壁那层微弱的光晕,兴奋地拍着小手,更加坚定地认为这是个“省包包钱”的好宝贝!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从老槐树方向射来,精准地没入了那个正在散发微弱土黄光晕的咸菜坛子! 坛壁上那层温润的光晕内部,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小撮灰烬!灰烬迅速凝聚,形成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无比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容器鉴定费** **(兼历史折旧评估费)** **一口价:抵三十株九死草** **(注:再拿腌菜坛装神珠,老子就把你俩塞坛子里腌了!)**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打结的咸菜疙瘩!充满了“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 云渺:“……” 她看着坛壁上那张悬浮的、充满“咸鱼式痛心”的微型加债符,再看看怀里光芒流转的寒玉盒,最后看看阿澈那张写满“娘亲快夸我找到宝贝”的纯真小脸…… 一股比刚才更猛烈的气血直冲脑门! 容器鉴定费?!三十株?!还警告不准拿咸菜坛装神珠?!这破坛子比神珠还金贵不成?!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发现坛子异常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挪!了!一截!五百八十株的债务,如同跗骨之蛆! “噗——!”云渺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这次是真的喷出了一小口鲜血!星星点点,溅在了那落满灰尘的咸菜坛壁上。 “娘亲!血血!坛坛脏了!”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哇哇大哭,小手慌乱地想去擦坛子上的血迹。 “别……别擦……”云渺有气无力地拦住儿子,看着那口沾了自己热血、依旧散发着微弱土黄光晕的破坛子,悲愤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头,对着老槐树方向,发出杜鹃啼血般的控诉: “咸鱼师傅——!!!” “您……您这鉴定费……” “是不是……” “连我家的咸菜坛子……” “都不放过啊?!!” “这破坛子……” “它……它就是个……” “装咸菜的命啊!!!” 窗外,老槐树下。 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在云渺喷血的瞬间,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随即,呼噜声再次响起,节奏平稳依旧。 但那张悬浮在松塔算盘旁边的“差旅费预支”符纸上,“五十株”那个数字,仿佛被无形的笔……极其轻微地……描!粗!了!一!点!点? 仿佛在说:坛子费另算,差旅费基数不变,但利息……可以适当考虑从重。 第53章 御剑带娃撒葱花 云渺看着那口沾着自己“心头血”、依旧散发着微弱土黄光晕的破咸菜坛子,悲愤得浑身骨头缝都在疼。五百八十株!这债务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眼看就要突破六百大关!她甚至怀疑,自己呼吸一口道观的空气,咸鱼师傅都能收个“灵气损耗费”! “走!立刻!马上!去医仙谷!”云渺一把抱起还在为“脏了坛坛”而掉金豆豆的阿澈,咬牙切齿,“再待下去,这破道观的一砖一瓦都能被师傅他老人家折算成九死草!” 她将那个价值连城(债务炸弹)的包袱死死捆在背上,勒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至于那口引发“三十株鉴定费”的破坛子?云渺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带是必须带的!万一真是宝贝呢?虽然目前看来它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咸鱼师傅提供加债理由! 阿澈被娘亲抱在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大眼睛却好奇地看向老槐树的方向:“娘亲……果果串串……不带吗?”小家伙念念不忘那把代表债务的松塔算盘。 “不带!”云渺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让那破算盘挂那儿!等咱们在医仙谷赚了钱……咳,平了事,回来再跟它算总账!”她自动忽略了“赚的钱可能还不够付利息”这个残酷现实。 她抱着阿澈,背着沉重的包袱,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在“小太阳”光芒下摇曳生姿的玉髓醉仙花(价值月租五十两黄金!),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向老槐树下。 清虚道人依旧葛优瘫在青石上,呼噜声平稳悠长,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唯有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云渺走近时,似乎……极其轻微地……翘了翘? “师傅!”云渺站定,用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语气大声道,“弟子这就出发去医仙谷‘打工’了!阿澈我带走了!您老人家……保重贵体!那五百八十株草……您先记着!利息……按最高档算!” 她特意强调了“最高档”三个字,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豪气。 呼噜声毫无波澜。 云渺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不见有什么“临别赠礼”(比如再来一张加债符),心下稍安(?)。她转身,抱着阿澈,迈着沉重的步伐,准备徒步前往医仙谷——虽然路途不近,但省钱!省下的就是赚到的!能少欠一颗“果果”是一颗!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刚踏出道观山门门槛的瞬间—— “咻——!” 一道灰扑扑的流光,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顽石,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云渺……背着包袱的后腰上! “哎哟!”云渺被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抱着阿澈扑倒在地!她惊怒交加地回头,只见地上躺着一把……剑? 一把极其敷衍、极其潦草的剑! 剑柄是两根歪歪扭扭的枯树枝用麻绳胡乱缠成,剑身更绝!是一片……薄如蝉翼、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灰扑扑石片质感的……东西?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片被随手掰下来的、稍微磨尖了一点的……页岩?! 整把“剑”散发着一股山林间的原始气息,以及一种“老子懒得动但必须让你知道路费很贵”的强烈控诉感。 “噗!” 紧随其后,一张崭新的潦草符纸,晃晃悠悠地飘落,精准地贴在了那片“页岩飞剑”的剑柄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御剑交通费(单程)** **(含破剑租赁费、灵力驱动费、高空意外险)** **一口价:抵四十株九死草** **(注:剑损自赔,人损债偿,幼崽跌落算工伤,费用另计。)**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道扭曲的飞行轨迹,充满了“爱用不用,出事别找老子”的不耐烦。 云渺:“……” 她看着地上那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破岩片飞剑”,再看看符纸上那冷酷无情的条款,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四十株?!就租这破玩意儿?!还单程?!剑损自赔?!人损债偿?!阿澈摔了还要另算工伤费?! 这已经不是高利贷了!这是明抢!是谋杀! “师傅——!!!”云渺悲愤地对着树下那个装睡的身影怒吼,“您这破剑……它能飞吗?!别半路散架把我和阿澈摔成肉饼!到时候债算谁的?!” 呼噜声……毫无变化。 云渺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怀里阿澈懵懂的小脸,再看看那遥不可及的医仙谷方向……徒步?背着这么沉的包袱抱着娃?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素问前辈的“腿打断”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算你狠!四十株就四十株!”云渺咬牙切齿,弯腰捡起那片轻飘飘的“页岩飞剑”。入手冰凉粗糙,毫无灵力波动,怎么看都像块垃圾。 她尝试着将丹田里那点微弱的、价值一百株债务的赤红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剑柄”。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嗡鸣响起。那片灰扑扑的页岩剑身,极其勉强地……亮起了一层薄如烟雾、时断时续的……土黄色光晕?剑身微微离地悬浮了……大概半寸? 云渺:“……” 这玩意儿……真能带人飞?她严重怀疑咸鱼师傅在逗她玩!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渺心一横,一手紧紧抱着阿澈,一手捏着那“破岩片”的剑柄,意念集中:“起!” “咻——!” 那页岩飞剑猛地一颤,带着一股蛮横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道,如同脱缰的野狗,拽着云渺和阿澈……斜刺里就冲了出去!方向……好像不是医仙谷?! “哇啊啊啊!”阿澈吓得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搂住云渺的脖子。 “慢点!方向错了!稳住啊!”云渺手忙脚乱,拼命用那点可怜的灵力试图“驾驭”这匹劣马,整个人被带得东倒西歪,在离地不足三尺的高度,如同喝醉了酒般歪歪扭扭地飞行!背上的包袱左摇右晃,里面的寒玉盒和龙泪晶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听得她心惊胆战! 这哪里是御剑飞行?这分明是高空醉驾外加负重杂耍! 好不容易,在云渺满头大汗、灵力几乎耗尽(价值一百株呢!)的努力下,那破飞剑才勉强稳住了方向,晃晃悠悠、如同老牛拉破车般,朝着医仙谷的大致方位……飘去?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还随时有坠机的风险。 阿澈起初被吓得够呛,但小孩子适应力强,加上飞得不高,很快就被这种“摇摇晃晃飞高高”的新奇体验吸引了。他好奇地探着小脑袋,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树梢、田埂,小脸上渐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娘亲!飞飞!高高!”阿澈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云渺却累得够呛,既要控制这匹不听话的“破岩片”,又要护着怀里的阿澈和背上的“炸弹包袱”,精神高度紧张,灵力飞速消耗。 就在这时,阿澈的小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咸鲜气的味道?是从娘亲背后那个鼓囊囊的包袱里飘出来的!小家伙立刻想起了自己“省包包钱”的伟大使命! 他挣扎着扭过小身子,小手努力地扒拉着云渺背后的包袱。 “阿澈别乱动!危险!”云渺吓得魂飞魄散,这高度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咸菜菜!香香!”阿澈却异常执着,小手指着包袱里露出的一个缝隙,那里正好是塞着那罐“省包包神器”——咸菜疙瘩的角落!油纸封口似乎被颠簸松动了,咸香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小家伙还记得娘亲说过要“省包包钱”,立刻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他费力地从包袱缝隙里,掏出了那个用油纸包着的、拳头大小的咸菜疙瘩!然后,在云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阿澈学着平时看云渺做饭的样子,小脸严肃,一手抓着咸菜疙瘩,一手伸出小胖指头,开始……极其认真地……从疙瘩上往下抠!咸菜!屑!屑! 抠下来的、如同葱花般细碎的暗绿色咸菜屑,被他用小手捻着,然后……朝着后方!迎风!撒!了!出!去! “撒葱花!香香!飞飞快!”阿澈奶声奶气地喊着,动作一丝不苟,小脸上满是“我在帮娘亲给飞剑加油”的认真和自豪!他以为撒了“葱花”,飞剑就能像娘亲做的饭一样香喷喷,飞得更快! “噗——!”几粒咸菜屑被风吹到了云渺脸上,咸得她直咧嘴! “阿澈!住手!这不是葱花!是咸菜!”云渺崩溃大喊,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 一股强劲的侧风猛地吹来! 阿澈撒出去的那把咸菜屑,如同天女散花,被风一卷,好死不死地……大部分都糊在了正下方……一个御剑路过、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脸上! “噗!咳咳咳!”那修士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的咸菜屑,眼睛都迷住了!他惊怒交加,脚下的飞剑顿时失控,在空中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起来! “何方宵小!竟敢暗器伤人?!”修士又惊又怒的吼声顺着风传来。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闯祸了! 她手忙脚乱,下意识地就想催动灵力加速逃离现场!然而,她忘了自己驾驭的是何等“神器”! 她这一催动灵力(价值一百株呢!)不要紧,那匹本就难以驾驭的“破岩片劣马”,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一个……旱地拔葱?! “咻——!!!” 破岩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拽着云渺和阿澈,如同窜天猴般,瞬间冲上了百丈高空!强烈的失重感让云渺和阿澈齐声尖叫! “哇啊啊啊——!” “娘亲——!!!” 背上的包袱在剧烈的加速度下猛地一甩!那个装着玉髓醉仙花的精致小花盆(云渺终究没忍心丢下这“五十两黄金”),连同里面精神抖擞的醉仙花,被甩飞了出去! “我的花——!”云渺心在滴血(黄金在飞!),眼睁睁看着那价值五十两黄金的“租客”打着旋儿,朝着下方那个正手忙脚乱清理脸上咸菜屑的倒霉修士……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头!谁?!谁砸我?!” 下方乱成一团。 而高空之上,云渺紧紧抱着尖叫的阿澈,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景物,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以及手中那匹完全失控、正带着她们娘俩一路火花带闪电(并没有)、直冲云霄的破岩片飞剑…… 她悲愤地仰天长啸,声音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 “咸鱼师傅——!!!” “您这破剑……” “它……它不是交通工具……” “它……它是要命的过山车啊!!!” “这四十株……” “花得……太……冤……枉……了……啊……!!!” 狂风灌进嘴里,吹散了她的控诉。只有背上的包袱里,那裹成粽子的龙泪晶和寒玉盒,在高速飞行中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仿佛在为这趟“御剑带娃撒葱花”的惊魂之旅……奏响悲催的伴奏。 第54章 医仙谷外迷踪阵 “哇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云渺死死抱着怀里的阿澈,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那失控的“破岩片飞剑”颠簸得移了位。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模糊云絮和下方缩成棋盘格子的山川大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包袱里龙泪晶与寒玉盒叮叮咚咚的催命碰撞! “娘亲!花花……飞飞了!”阿澈小脸煞白,却还不忘提醒云渺那盆价值五十两黄金的“租客”玉髓醉仙花,正打着旋儿砸向那个倒霉的咸菜屑修士。 “闭嘴!抱紧!”云渺悲愤交加,顾不上心疼黄金,全部心神都用在跟手里这匹“劣马”搏斗上。丹田里那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赤红灵力疯狂输出,试图稳住方向。 也许是她的“诚意”(和债务)感动了上苍(咸鱼师傅),又或者是那破岩片终于抽风抽累了,在云渺感觉灵力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的极限时刻,飞剑的速度和高度终于开始……缓慢下降? 它不再像窜天猴,而是变成了一个醉醺醺、摇摇晃晃的滑翔机,朝着下方一片云雾缭绕、灵气明显比别处浓郁数倍的山谷方向……斜斜地……飘了过去。 “呼……呼……”云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怀里的阿澈也安静下来,小脸贴在云渺汗湿的颈窝,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越来越近的翠绿山谷。 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爬满青藤的天然石柱,仿佛一道门户。石柱中间,云雾缭绕,看不清内里情形,只隐约可见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派仙家气派。石柱一侧,一块饱经风霜的青石上,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医仙谷**。 终于到了! 云渺心头一松,正要操控(或者说祈求)这破飞剑降落在谷口,异变陡生! 就在飞剑即将穿过那两根巨大石柱门户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柔韧的屏障之力,如同巨大的水泡,猛地将飞剑(连同上面的云渺和阿澈)包裹、弹开! “砰!” 一声闷响! 云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里的“破岩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上的土黄光晕瞬间熄灭!她抱着阿澈,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惊呼着从离地十几丈的高度……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娘亲——!” “阿澈——!” 两道惊恐的尖叫划破谷口宁静! “噗通!” “噗通!”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落水声,云渺和阿澈一头栽进了谷口不远处……一片泥泞不堪、散发着腐烂水草和淤泥气息的……沼泽湿地! 冰冷的、腥臭的泥水瞬间灌入口鼻!云渺呛得剧烈咳嗽,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脚却深深陷入粘稠的淤泥中,越挣扎陷得越深!背上的包袱死沉,更是加速了下陷!阿澈在她怀里扑腾着,小脸上糊满了黑泥,吓得哇哇大哭。 “别动!阿澈别动!”云渺强忍着恶心和恐慌,死死抱住儿子,不敢再挣扎。她环顾四周,心头冰凉! 哪里还有什么仙家门户、奇花异草? 眼前分明是一片无边无际、雾气弥漫的泥泞沼泽!枯死的芦苇丛东倒西歪,浑浊的水洼冒着气泡,散发恶臭。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刚才看到的医仙谷入口石柱、青石碑刻,全都消失不见! 迷踪阵! 医仙谷的护山大阵发动了!她们一头撞进了阵法幻化的绝地! “该死的破剑!该死的迷踪阵!”云渺气得想吐血(虽然嘴里已经灌了不少泥水)。她试图运转丹田那点微弱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呢!)探查阵法节点,奈何这点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就在这时,她背后的包袱里,那个裹成粽子的寒玉盒,似乎受到了阵法之力的刺激,再次透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光芒透过湿透的包袱布,将周围一小片浑浊的泥水都映照得清澈了几分。 光芒亮起的瞬间—— “咕噜噜……” 前方不远处,一片浑浊的水洼里,突然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气泡!紧接着,一条足有成人小腿粗细、浑身覆盖着滑腻黑鳞、长着狰狞口器的巨大水蛭,如同鬼魅般从泥水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半截身子!它那对绿豆大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散发着精纯生命气息的寒玉盒(以及抱着盒子的云渺和阿澈)! “娘亲!虫虫!大虫虫!”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小手指着那恐怖的水蛭,声音都变了调。 云渺头皮瞬间炸裂!沼泽鬼水蛭!《九州风物志》上提过,医仙谷迷踪阵里特有的玩意儿,专吸生灵精血,一旦被缠上,炼气期修士都难逃一劫!她们现在深陷淤泥,动弹不得,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阿澈别怕!”云渺强迫自己冷静,一手死死抱着儿子,另一只手艰难地探向腰间——那里别着她自制的驱虫粉!虽然不知道对这玩意儿有没有效,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那巨大水蛭弓起身子,如同弹簧般准备弹射过来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湿漉漉的潦草符纸,如同被无形的鱼线牵引着,晃晃悠悠地……从云渺头顶的迷雾中飘落下来,精准地……糊在了那条巨大水蛭狰狞的脑袋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阵法误闯费** **(含淤泥清洁费、精神惊吓费、水蛭驱离劳务费)** **一口价:抵六十株九死草** **(注:再乱丢咸菜屑,老子就把你俩种水蛭窝里!)**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条扭曲的蛭虫!充满了“老子很不爽”的警告! 云渺:“……” 那巨大的水蛭被符纸糊脸,动作猛地一僵!它似乎被符纸上那股无形的、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不爽”气息震慑住了,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紧接着,它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委屈的嘶鸣,“哧溜”一下,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回了浑浊的泥水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翻滚的气泡。 危机……暂时解除?代价是……六十株债务?! 云渺看着那张在泥水里迅速洇湿的符纸,再看看怀里惊魂未定的阿澈,悲愤得想捶地(如果手能拔出来的话)!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她落入沼泽的瞬间……又!悄!咪!咪!向!前!挪!了!一!截!六百四十株的债务大山,巍峨耸立! “咸鱼师傅——!!!”云渺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无声的控诉,“您……您这劳务费……” “是打算让我和阿澈……” “在这烂泥塘里……” “给您挖六百四十株水草抵债吗?!!” 就在这时,怀里的阿澈突然动了动。小家伙似乎被那符纸吓退水蛭的神奇一幕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恐惧。他那双被泥水糊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似乎在努力分辨周围的迷雾。 “娘亲……”阿澈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指,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和其他地方毫无区别、只是芦苇稍微稀疏一点的浑浊水域,“那边……石头……硬硬的!不陷脚脚!” 阿澈的直觉?!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绝境之中,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儿子的天赋! “好!阿澈抓紧娘亲!”云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抱着阿澈,朝着他指的方向,艰难地在齐腰深的淤泥中跋涉!每挪动一步都如同在胶水里挣扎,背上的包袱死沉,更是雪上加霜。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云渺感觉力气即将耗尽,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时—— “哗啦!” 脚下猛地一空!粘稠的淤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坚硬、平坦、微微高出水面的……青石板?! 云渺一个趔趄,抱着阿澈扑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贪婪地呼吸着(虽然依旧带着泥腥味)的空气,劫后余生! “阿澈!你太棒了!”云渺激动地亲了儿子满是泥巴的小脸一口。 “嘿嘿!”阿澈看到自己指的路是对的,小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一瞬。 云渺刚挣扎着坐起身,准备观察一下这块“安全岛”,就听“噗通”一声闷响! 她背后那个沉重的包袱,因为刚才扑倒的动作,终于不堪重负……散开了! 那个裹得严严实实、价值连城(债务炸弹)的寒玉盒,以及那个同样裹成粽子、引发“三十株鉴定费”的粗陶咸菜坛子……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更糟糕的是,那坛子的油纸封口在刚才的颠簸和泥水浸泡下……彻底松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年咸菜发酵的酸腐、以及某种不明物质腐烂的……终极恶臭!如同积压了千年的沼气池被瞬间引爆!猛地从坛口喷薄而出! “呕——!” 云渺和阿澈首当其冲,被这股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熏得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股恐怖的气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弥漫在原本就气味不佳的沼泽迷阵之中! “嘶嘶——!” “咕噜噜——!” “吱吱——!” 周围原本死寂的沼泽瞬间沸腾了! 隐藏在淤泥下的各种毒虫、怪鱼、乃至几头潜伏在远处、形如鳄鱼的沼泽妖兽,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极具“精神污染”的恶臭熏得发出惊恐痛苦的嘶鸣!它们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地搅动泥水,拼命朝着远离云渺母子的方向逃窜!所过之处,泥浆翻涌,水花四溅,场面一片混乱!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迷阵雾气,似乎也被这股“生化武器”冲淡、搅乱了一丝?隐约间,云渺仿佛看到前方不远处,雾气变得稀薄,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铺着碎石的小径? “……”云渺捏着鼻子,看着眼前这因一坛陈年臭咸菜引发的“百兽奔逃”、“迷雾退散”的奇景,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颜料铺。 这……这算什么破阵法?臭气驱邪?歪打正着?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把坛子里的“终极武器”泼向迷雾更深处时—— “噗!” 又一张崭新的、仿佛自带“防臭结界”的潦草符纸,无视了那恐怖的恶臭,精准地……贴在了那个正在喷吐“生化毒气”的咸菜坛子口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环境净化费** **(含空气污染治理费、生物驱离劳务费、精神二次伤害补偿金)** **一口价:抵七十株九死草** **(注:再敢开坛放毒,老子就把你俩塞坛子里封存一万年!)**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被熏得扭曲变形的咸菜疙瘩!充满了“老子快被熏晕了”的愤怒! 云渺看着那张散发着“咸鱼式震怒”的符纸,再看看坛口被符纸暂时封住(但恶臭依旧丝丝缕缕渗出)的咸菜坛子,最后感受着周围被熏得暂时退散的迷雾和逃窜的妖兽…… 她抱着同样捏着鼻子、小脸皱成包子的阿澈,悲愤地对着天空竖起了中指(虽然不知道咸鱼师傅能不能看见): “咸鱼师傅——!!!” “您……您这净化费……” “是不是……” “连我家的陈年臭咸菜……” “都要刮一层油啊?!” “这七十株……” “花得……” “太……臭……不……可……闻……了……啊……!!!” 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符纸贴上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七百一十株的债务,如同附骨之疽,散发出比臭咸菜更令人绝望的气息! 而前方,那条在恶臭中若隐若现的碎石小径尽头,医仙谷真正的山门轮廓,终于在稀薄的雾气中……露出了冰山一角! 第55章 毒瘴林前试炼启 当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兵马俑”,一步一个泥脚印、踉踉跄跄地踏上医仙谷真正的山门石阶时,那股“生化武器”级别的终极恶臭,依旧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她们周身。石阶两旁那些精心打理、灵气盎然的奇花异草,在恶臭的侵袭下,纷纷蔫头耷脑,花瓣卷曲,仿佛遭受了灭顶之灾。 看守山门的两个医仙谷弟子,原本还带着几分仙家弟子的矜持,远远看到这俩“泥人”靠近,刚想上前询问(并驱赶),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陈年咸菜腐烂、淤泥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发酵酸败气息……熏得脸色剧变! “呕——!” “天!这是什么味道?!!” 两人齐刷刷后退三大步,死死捂住口鼻,眼神惊恐地看着云渺和她怀里那个同样黑乎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阿澈,如同看到了行走的瘟疫之源!其中一个弟子更是脸色发青,扶着旁边的石柱干呕起来。 云渺尴尬得脚趾抠地(虽然抠的都是泥巴),但也顾不上解释(主要是味道太冲,张嘴可能先把自己熏晕)。她只想赶紧见到素问,把这烫手的“邪雾”和更烫手的“债务”甩出去! 好在素问显然“盯梢”很到位。云渺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还没来得及欣赏谷内云雾缭绕、亭台楼阁的仙家气象,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带着一阵香风(试图掩盖恶臭,效果甚微)旋风般冲了过来! “云渺丫头!你可算……”素问的声音在看清眼前两个“泥塑”和闻到那股恐怖气味的瞬间,戛然而止!她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从急切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嫌弃?!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用宽大的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素……素问前辈……”云渺尴尬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泥腥味。 “闭嘴!先别说话!”素问声音闷闷地从袖子里传来,眼神复杂地在云渺和她怀里的阿澈身上扫过,重点落在了那个被符纸(环境净化费)勉强封印、但依旧丝丝缕缕散发着“精神污染”的咸菜坛子上,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来人!带她们……去寒潭下游!不!去最偏僻那个废弃药池!立刻!马上!给本座洗干净!里里外外刷三遍!特别是那个坛子!用‘净尘符’洗!十遍!”素问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几个远远躲着的杂役弟子苦着脸,捏着鼻子,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地“请”走了云渺母子。 一番堪比酷刑的搓洗(主要针对那个坛子),用掉了医仙谷小半库存的净尘符,云渺和阿澈才勉强恢复了人样,只是头发丝里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咸菜余韵。那个引发“生化危机”的坛子,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裹上了隔绝气味的符纸,丢在角落,暂时无人敢碰。 换上干净的衣物(医仙谷提供的,朴素但干净),云渺抱着同样洗得香喷喷(?)、小脸重新白嫩嫩的阿澈,终于被带到了医仙谷的核心区域——药王殿。 殿内气氛凝重。谷主素问高坐主位,脸色依旧有点发青(不知是气的还是熏的)。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分坐两旁,个个眉头紧锁,面色沉凝。大长老林苏木更是拄着拐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被带进来的云渺,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云渺!”素问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压抑的火气,“寒潭眼那边的情况,玉简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层冰蓝邪雾越来越浓,寒气已经侵蚀到了外围药圃!再不想办法,整个寒潭眼就毁了!说!是不是你带走的那颗‘地脉蕴神珠’搞的鬼?!珠子呢?拿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聚焦在云渺身上。 云渺头皮发麻,感觉比在沼泽里面对水蛭还紧张。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从洗干净的包袱里,捧出了那个依旧裹着厚布、但温润光芒内蕴的寒玉盒。 “前辈,珠子……和草……都在这里。”云渺解开厚布,露出寒玉盒。盒内,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共生体散发着柔和纯净的生命光晕,气息温润平和,与素问描述的“冰蓝邪雾”截然不同。 “嗯?”素问和几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那精纯的生命气息让整个药王殿都仿佛清新了几分,连素问脸上的青色都褪去了一点。 “这气息……中正平和,生机盎然,不似邪物啊?”一位擅长药性的长老捻须疑惑道。 “但寒潭眼的异变,确实是在珠子被带走后才发生的!”另一位长老反驳。 素问眉头紧锁,盯着寒玉盒看了半晌,又看向云渺:“本座不管是不是它直接搞的鬼!现在,你带着它,还有阿澈这小子,立刻跟本座去寒潭眼!看看能不能用这珠子的力量,把那邪雾给镇住或者吸收了!” “现在就去?”云渺一愣。 “不然呢?等那邪雾把整个谷底冻成冰坨子吗?”素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起身就要走。 “且慢!”一直沉默的大长老林苏木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云渺和阿澈,最后落在素问身上:“谷主,此女身份不明,又身负诡异之物(指寒玉盒),其子更是……来历成谜。寒潭眼乃我谷根基之一,岂能如此草率让外人进入核心?” “大长老!事急从权!”素问有些急,“那邪雾……” “规矩就是规矩!”林苏木打断素问,拐杖重重一顿地面,“想入寒潭眼区域,必须通过‘毒瘴林’试炼!这是祖师爷定下的铁律!非我谷核心弟子或持有‘祛瘴令’者,不得擅入!此女既非核心弟子,又无令牌,那就按规矩来!” “毒瘴林试炼?”云渺心头一跳。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不错!”林苏木目光如电,看向云渺,“毒瘴林,乃寒潭眼外围天然屏障,终年弥漫剧毒瘴气,林中更有无数毒虫瘴兽盘踞!想入寒潭眼,必须在一炷香时间内,毫发无伤地穿过毒瘴林,抵达另一端的‘净月潭’!通过者,方有资格进入寒潭眼区域!否则,一切免谈!” 他顿了顿,看着云渺瞬间煞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刻板的弧度:“当然,念在你情况特殊,又是为平事而来,本座可特许你携带阿澈一同入林。不过……”他话锋一转,拐杖指向云渺怀里的阿澈,“试炼过程中,若他受到半点损伤,皆算你保护不力,后果自负!此外,为示公平,试炼所需‘避瘴珠’、‘驱虫香’、‘瘴林地形图’三样物品,你只能选两样带走!” 只能选两样?!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摆明了是刁难!既要她带着阿澈闯龙潭虎穴,又只给一半的装备? 素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大长老那不容置疑的脸色,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按大长老说的办!云渺丫头,你自己选吧!东西就在那边案上!”她指了指殿内一侧的条案,上面果然摆着三样东西: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碧绿珠子(避瘴珠);一截手指长短、颜色暗红的线香(驱虫香);还有一张绘制着复杂路径的兽皮卷(瘴林地形图)。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云渺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云渺抱着阿澈,走到条案前,目光在三样物品上快速扫过。避瘴珠,保命的根本,没有它,在毒瘴里走不了几步就得完蛋!驱虫香,对付毒虫瘴兽的关键!瘴林地形图,指明生路的向导!缺一不可!但现在,她只能选两样! 选避瘴珠和驱虫香?没有地图,在迷宫里乱闯,一炷香时间根本不够!选避瘴珠和地图?没有驱虫香,如何抵挡林中恐怖的毒虫?选驱虫香和地图?没有避瘴珠,进去就是送死! 怎么选都是死局! 云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怀里的阿澈动了动。小家伙似乎被那枚碧绿剔透的避瘴珠吸引了,伸出小手指着它:“娘亲……珠珠……凉凉……好看!” 云渺心头一动!阿澈的直觉!上次在沼泽迷阵就是靠他指路!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她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大长老林苏木:“大长老,我选避瘴珠和驱虫香!地图……不要了!” “什么?!”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连素问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要地图?这跟蒙着眼睛闯毒瘴林有什么区别?找死吗? 林苏木古板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嘲讽:“哼!不知天高地厚!毒瘴林路径复杂,岔道极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没有地图指引,你带着个孩子,一炷香时间想穿过去?痴人说梦!” “是不是痴人说梦,试过才知道!”云渺毫不退缩,上前一把抓起那枚清凉的避瘴珠挂在阿澈脖子上,又将那截暗红色的驱虫香紧紧攥在手里。她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大眼睛,轻声问:“阿澈,还记得刚才娘亲跟你说,要带你去一个……有‘坏雾雾’的地方吗?待会儿进了林子,如果迷路了,阿澈帮娘亲指路好不好?就像上次找硬石头那样!” 阿澈感受着脖子上避瘴珠传来的清凉舒适感,又听娘亲需要自己“指路”,立刻挺起小胸脯,小脸认真:“嗯!阿澈帮娘亲!找路路!打坏雾雾!” 看着儿子充满信任和勇气的小脸,云渺心中稍定。她抱着阿澈,在众人或讥讽、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向殿外——那里,通往毒瘴林的入口已经开启,灰绿色的、带着甜腥气的剧毒瘴气如同实质的帷幕,在林木间翻涌,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云渺丫头!你……”素问忍不住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前辈放心,”云渺回头,露出一抹带着泥腥味(心理作用)的、破釜沉舟的笑容,“为了还债(主要是医仙谷的赔偿和咸鱼师傅的巨债),我和阿澈……一定能闯过去!” 说完,她不再犹豫,抱着阿澈,一手紧握驱虫香,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翻涌的、吞噬一切的灰绿色毒瘴之中! 身影瞬间被浓雾吞没。 药王殿内,一片寂静。 “哼!狂妄无知!”林苏木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素问则盯着那翻涌的瘴气,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一张崭新的、边缘还带着一丝空间涟漪的潦草符纸,如同凭空出现般,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精准地贴在了……大长老林苏木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灵茶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试炼观赛费** **(含精神损耗费、场地占用费、幼崽安全监控费)** **一口价:抵八十株九死草** **(注:幼崽掉根头发,老子掀了你医仙谷房顶!)**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把交叉的手术刀!充满了“老子盯着呢”的警告! 林苏木:“……” 素问:“……” 众长老:“……” 整个药王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符纸在茶杯的热气中微微飘动,以及那“八十株九死草”的字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债务气息! 七百一十株的旧债未清,八十株的新债又添!云渺的债务总额,在她踏入毒瘴林的瞬间,已然……突破!了!七!百!九!十!株!大!关! 素问看着那张散发着“咸鱼式威胁”的符纸,再想想云渺抱着阿澈踏入毒瘴林的背影,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带着浓浓肉痛的长叹: “云渺丫头啊……” “你这趟‘打工’……” “怕是……” “要把我医仙谷……连带玄清观……” “一起赔进去……都不够啊……” 第56章 萌娃直觉指生路 灰绿色的毒瘴浓得化不开,如同粘稠的胶水,沉甸甸地压在周身。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蜜糖,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避瘴珠挂在阿澈脖子上,散发着清凉的碧绿光晕,勉强撑开一个直径不足三尺的微弱空间,将母子二人护在其中。阿澈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小脸有些发白,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涌的瘴气,那些灰绿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娘亲……雾雾……坏坏……”阿澈小声嘟囔,小身子往云渺怀里缩了缩。 “嗯,坏雾雾,阿澈不怕,有珠珠呢。”云渺柔声安慰,一手紧紧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死死捏着那截暗红色的驱虫香。香头被她用一丝微弱的赤红灵力(价值一百株!)点燃,散发出辛辣刺鼻的浓烟。烟雾在避瘴珠撑开的狭小空间里弥漫,将试图靠近的瘴气和那些影影绰绰的毒虫逼退些许。 没有地图!眼前只有无尽的灰绿和盘根错节、形态扭曲的枯木!脚下的“路”时而是滑腻的苔藓,时而是深可及膝、散发着恶臭的腐殖泥潭。一炷香的时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只能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尽量朝着感觉中寒气更重的方向(寒潭眼所在)摸索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沙沙沙……” 左前方的瘴气突然剧烈翻滚!一条通体碧绿、足有儿臂粗细、长着狰狞口器的巨大蜈蚣,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枯木后弹射而出!上百对步足划动,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腥风直扑避瘴珠的光晕!驱虫香的烟雾似乎对它效果有限! “阿澈闭眼!”云渺低喝,指尖瞬间夹住几根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手腕一抖,几道细微的寒光激射而出! “嗤嗤嗤!” 银针精准地钉在巨大蜈蚣的头胸连接处!蜈蚣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痛苦地翻滚扭曲起来!然而,麻药似乎未能完全起效,它挣扎着,依旧凶悍地朝着光晕边缘撞来! “娘亲!虫虫痛痛!”阿澈吓得闭上眼睛,小手指却下意识地指向右侧一片看似更加浓密、瘴气翻滚更剧烈的区域,“那边……软软……虫虫怕怕!” 软软?虫虫怕怕? 云渺来不及细想,抱着阿澈猛地朝阿澈所指的方向扑去!脚下是一片看似更深的腐殖泥潭! “噗通!”两人陷入齐腰深的、冰冷滑腻的腐泥中! 就在她们扑入泥潭的瞬间,那条巨大的碧绿蜈蚣也狠狠撞在了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头部撞在裸露的树根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它似乎被撞得晕头转向,在原地痛苦地翻滚嘶鸣,暂时失去了威胁。 “阿澈!你救了我们!”云渺看着那在树根旁挣扎的蜈蚣,心有余悸,激动地亲了儿子一口。那看似更危险的泥潭,反而成了临时的庇护所!阿澈的直觉再次显灵! “嘿嘿!”阿澈抹掉溅到脸上的泥点,小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有了这次经验,云渺对儿子的直觉信心大增。她不再盲目乱闯,而是紧紧盯着阿澈:“阿澈,帮娘亲看看,往哪边走?哪里能让坏雾雾和虫虫……不敢过来?” 阿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如同两颗最纯净的黑宝石,在灰绿色的瘴气中努力分辨着什么。他小鼻子微微翕动,似乎在嗅闻空气中那复杂而危险的气息。 片刻后,他伸出沾着泥巴的小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正前方一条被巨大、布满尖刺的藤蔓半遮半掩的狭窄缝隙:“那边!硬硬石头!虫虫少少!雾雾……凉凉!” 硬石头?虫少?雾凉?云渺精神一振!硬石头说明地面坚实不易陷落,虫少代表危险降低,雾凉……很可能靠近寒气源头,也就是寒潭眼方向! “好!阿澈指路!娘亲冲!”云渺抱着阿澈,拔出深陷泥潭的双腿,朝着那条藤蔓缝隙冲去!她用驱虫香开路,辛辣的烟雾逼退缠绕在藤蔓上的毒蛇和毒蛛,不顾尖刺划破衣袍,奋力挤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依旧瘴气弥漫,但脚下不再是泥潭,而是坚实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地面!周围的毒虫嘶鸣声明显减弱了许多!空气的甜腥气中,果然夹杂了一丝越来越明显的……冰寒气息! “阿澈真棒!”云渺大喜过望!儿子简直就是她的活体导航仪! 接下来的路程,在阿澈“硬石头”、“虫虫少”、“雾雾凉”的稚嫩指挥下,云渺抱着他,在危机四伏的毒瘴林中左突右冲,时而钻过布满毒苔藓的岩洞,时而攀上滑溜的藤梯(阿澈指出哪个藤蔓结实),竟然真的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着致命瘴兽的泥沼和毒虫巢穴!虽然依旧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被潜伏的毒蛇咬中,或被突然喷发的毒瘴气浪掀翻,但都靠着阿澈及时的预警和云渺拼命的反应险险躲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避瘴珠的光芒已经开始微微闪烁,驱虫香也烧掉了大半截!云渺浑身被汗水(和泥水)浸透,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几乎耗尽,双腿如同灌铅。怀里的阿澈也累得小脸发白,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开始涌现。 “娘亲……困困……”阿澈打了个小哈欠,大眼睛有些迷蒙。 “阿澈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云渺气喘吁吁地鼓励,目光焦急地扫视前方。冰寒的气息越来越浓,灰绿色的瘴气中,开始隐隐透出冰蓝色的光晕! 就在她们转过一片巨大的、形如鬼爪的枯木林时,前方瘴气猛地一淡! 一片清澈见底、散发着袅袅寒气的深潭出现在眼前!潭水幽蓝,深不见底,正是试炼的终点——净月潭! 潭边,已经站着一群人!素问、大长老林苏木以及几位核心长老赫然在列!他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尤其是林苏木,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从瘴气中冲出的、狼狈不堪却毫发无伤的云渺母子,如同见了鬼! “一炷香……刚刚好!”一个负责计时的弟子看着手中刚刚燃尽的香头,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林苏木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没有地图……她……她怎么可能带着孩子毫发无伤地穿过毒瘴林?!还……还这么快?!” 素问看着云渺怀里累得眼皮打架的阿澈,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澈,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云渺抱着阿澈,终于踏上了净月潭边坚硬冰冷的岩石,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她贪婪地呼吸着潭边相对清新的、带着冰寒气息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疲惫感同时袭来。 “前辈……幸……幸不辱命……”云渺喘着粗气,将怀中已经昏昏欲睡的阿澈交给旁边一位女弟子,自己则扶着膝盖,几乎直不起腰。 “好!好!好!”素问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云渺的手臂(力气大得让云渺龇牙咧嘴),“云渺丫头!本座果然没看错你!还有阿澈这小子!真是福星!快!准备一下,立刻去寒潭眼!”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带着寒潭水汽的潦草符纸,如同凭空出现般,晃晃悠悠地……精准地贴在了……云渺因为疲惫而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导航服务费** **(含路径优化费、危机规避费、幼崽直觉使用费)** **一口价:抵九十株九死草** **(注:再拿幼崽当雷达,老子就把你俩挂导航杆上!)**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扭曲的指南针!充满了“老子技术入股”的得意与警告! 云渺:“……”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那张符纸的重量和上面那触目惊心的“九十株”!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踏上净月潭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七百九十株的旧债未清,九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完成试炼、获得进入寒潭眼资格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八!百!八!十!株!大!关! “噗——!”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云渺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溅落在净月潭边冰冷的岩石上,如同盛开的、绝望的红梅。 “娘亲!血血!”被女弟子抱着的阿澈,被这口鲜血瞬间惊醒,吓得哇哇大哭,小手指着云渺,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素问、林苏木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云渺惨白的脸色、嘴角刺目的血迹,以及……她背上那张散发着“咸鱼式收费”气息的诡异符纸…… 整个净月潭边,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云渺虚弱又悲愤的声音,在寒潭的冷风中飘散: “咸鱼师傅——!!!” “您……您这服务费……” “是不是……” “连我儿子的直觉……” “都要收专利税啊?!” “这八百八十株……” “我……” “我……” 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在素问的惊呼声中,终于支撑不住,朝着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软软地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最后听到的,是阿澈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素问那带着浓浓肉痛和抓狂的咆哮: “快!救人!抬去药庐!用最好的药!人参!灵芝!快!” “还有!把那张该死的符纸给本座撕下来!烧了!立刻!马上!” “这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老娘那五百两黄金……还有清虚老混蛋的债……” “就全他娘的泡汤了啊!!!” 第57章 食人花王吞暗器 云渺感觉自己像是沉在冰冷刺骨的深海里,耳边是阿澈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素问气急败坏的咆哮,混杂着“人参”、“灵芝”、“黄金”、“泡汤”等字眼,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沉重的疲惫感和胸口翻涌的血腥气撕扯着她,让她只想永远沉沦在这片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她枯竭的经脉,抚平着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疲惫。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素问那张放大的、带着浓浓肉痛和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的脸。她正一手搭在云渺腕脉上,另一只手心疼无比地……往云渺嘴里塞着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灵气四溢的……千年老参须?! “醒了?醒了就好!”素问看到她睁眼,立刻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咬牙切齿的表情,“清虚老混蛋!简直不是人!隔着这么远都能把人气吐血!害得老娘搭进去三片千年参须!三片啊!这账得算你头上!” 云渺:“……” 她感受着嘴里那价值不菲的参须化开的暖流,再看看素问那副“亏大了”的表情,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阿澈……阿澈呢?” “喏,在那儿呢!”素问没好气地朝旁边努了努嘴。 云渺侧头看去。只见阿澈正被一个面容慈祥、穿着药童服饰的老婆婆抱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他手里捧着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雪梨膏?小口小口吃得正香。旁边案几上,还放着几块精致的点心和一个空了的药碗。 看到云渺醒来,阿澈大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从老婆婆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到床边,献宝似的把啃了一半的雪梨膏递到云渺嘴边:“娘亲!吃!甜甜!不苦苦!” 他显然还记得娘亲之前吐血的可怕样子。 “阿澈乖,娘亲不吃,阿澈吃。”云渺心头一暖,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看着儿子红润的小脸和身上的干净衣服,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看来医仙谷没亏待小家伙。 “哼,这小崽子倒是比你命硬!”素问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几分,“在药庐里喝了碗安神汤就活蹦乱跳了,还吃了本座珍藏的雪梨膏和玲珑糕!这笔零食费也得记你账上!” 云渺:“……” 得,债多不愁。 “好了,既然醒了,别装死了!”素问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寒潭眼的邪雾耽搁不得!刚才你昏迷时,雾气又扩散了几分!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云渺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股翻腾的气血已经被参须药力压下,丹田里那点微弱的灵力(价值一百株!)也恢复了一丝。她点点头:“能走。” “好!”素问雷厉风行,“带上你的珠子和草,还有阿澈,立刻跟本座去寒潭眼!” 依旧是那几位核心长老随行,包括面色依旧沉凝、但眼神复杂地扫了阿澈好几眼的大长老林苏木。一行人穿过药香馥郁的亭台楼阁,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冰寒的气息就越发明显刺骨。 终于,一片被朦胧冰蓝色雾气笼罩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寒气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从初夏跌入寒冬!地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四周原本茂盛的灵草灵药,此刻全都覆盖着一层冰晶,蔫头耷脑,生机微弱。更诡异的是,那冰蓝色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翻涌,如同有生命一般!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细长的、如同冰晶凝结的藤蔓状虚影在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一丝……怨念? 这就是邪雾?果然邪门! “云渺丫头,快!把蕴神珠拿出来!”素问催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渺不敢怠慢,立刻从包袱里(重新整理过,那个散发着“精神污染”的咸菜坛子被严格隔离在远处)捧出寒玉盒。解开厚布,柔和纯净的生命光晕再次亮起。 光晕出现的瞬间! “嘶嘶——!” 冰蓝色的雾气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剧烈地翻涌起来!那些雾气深处的冰晶藤蔓虚影更是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朝着光晕的方向探伸、扭曲!一股更加狂暴的寒气和怨念冲击而来! “嗡……”寒玉盒里的地脉蕴神珠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更强烈的温润光华,与那邪雾针锋相对!变异九死蕴神草的紫色脉络也流转起光芒,仿佛在竭力抵抗寒气侵蚀。 两股力量在雾气边缘无声地对抗着!冰蓝与乳白的光晕交织、碰撞!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冰霜蔓延得更快了! “有效果!但还不够!”素问又惊又喜,“快!再靠近点!把盒子打开!让珠子和草的气息彻底释放出来!” 云渺咬咬牙,一手抱着阿澈,一手捧着打开的寒玉盒,顶着那刺骨的寒气和怨念冲击,小心翼翼地朝着雾气更深处迈了一步! 就在她脚步落下的瞬间! “轰——!” 异变陡生! 云渺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塌陷!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窟瞬间出现! “啊——!”云渺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怀里的阿澈脱手飞出!她自己也朝着冰窟深处坠落!手中的寒玉盒更是脱手,朝着另一个方向掉落! “阿澈!盒子!”云渺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土声! 就在阿澈即将落入冰窟的刹那,冰窟边缘,一株原本被冰霜覆盖、毫不起眼的、如同巨大猪笼草般的暗紫色植物,猛地舒展开它那布满利齿的、如同口袋般的巨大捕食叶!叶片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将半空中的阿澈……一口“吞”了进去!只留下阿澈的两条小腿在外面扑腾! 同时,另一边,寒玉盒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冰窟边缘的冰面上,盖子摔开,珠草共生的光芒在冰蓝雾气中顽强闪烁。 “食人魔芋王!”素问和几位长老齐声惊呼,脸色剧变!这玩意儿是寒潭眼附近特有的守护妖植,性情凶暴,平时蛰伏,一旦被惊动,便会吞噬靠近的一切活物!它喷吐的消化液连精铁都能腐蚀!阿澈被吞进去,凶多吉少! “阿澈——!”云渺惊骇欲绝,也顾不上自己正在坠落,指尖瞬间夹住几枚淬了剧毒、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透骨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吞下阿澈的巨大捕食叶狠狠射去!同时,她另一只手猛地甩出一根坚韧的兽筋索,缠住了冰窟边缘一块凸起的冰岩,险险止住了下坠之势! “嗤嗤嗤!”几道乌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钉在了那巨大捕食叶坚韧的叶片上! 然而! 预想中叶片被洞穿、阿澈被救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几枚足以洞穿炼气修士护体罡气的“破罡透骨钉”,钉在暗紫色的叶片上,竟然如同撞上了最坚韧的皮革,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锋利的钉尖仅仅刺入叶片表层不到半寸,就被一股强大的韧性死死卡住,无法深入!剧毒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食人魔芋王的叶片防御力,远超想象! “吼——!”似乎是剧痛和攻击彻底激怒了这株凶物!它发出一声如同兽吼般的低沉咆哮!巨大的捕食叶猛地收缩、蠕动!叶片内壁分泌出大量粘稠、散发着刺鼻酸腐气息的墨绿色消化液!瞬间就将阿澈小小的身体和那几枚钉在叶片上的“破罡透骨钉”……一起淹没了! “阿澈——!”云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目眦欲裂!绝望如同冰水将她淹没! 素问等人也脸色惨白,想要救援却被那狂暴的冰蓝雾气阻隔! 就在这生死一瞬! 异变再生! 那几枚被墨绿色消化液淹没的“破罡透骨钉”,其中一枚……好死不死地……卡在了食人魔芋王叶片内壁一处极其脆弱、如同“食道软骨”般的特殊结构缝隙里! 那枚暗器体积不大,但棱角分明!此刻被粘稠的消化液包裹,又被叶片剧烈蠕动挤压……锋利的棱角如同楔子般,深深卡进了那脆弱的缝隙里! “咯……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强行撑开的细微摩擦声,从巨大的捕食叶内部传来! 食人魔芋王那如同兽吼般的咆哮声猛地一滞!变成了……一种极其怪异、带着巨大痛苦和……噎住了似的……“呃!呃!”声?! 它那正在疯狂蠕动、试图消化“食物”的巨大捕食叶,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扭曲!如同一个被鱼刺卡住喉咙的巨人,痛苦地痉挛着!叶片表面分泌消化液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倒流?! 被淹没在粘稠消化液里的阿澈,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卡壳”而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呃……呃……”食人魔芋王痛苦地痉挛着,巨大的叶片如同抽风般抖动,试图把卡在“嗓子眼”的“鱼刺”吐出来或者咽下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娘……娘亲……”阿澈微弱、带着哭腔和满嘴粘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巨大叶片包裹的缝隙里传了出来,“花……花肚肚里……有……有石头……卡……卡住了……它……它噎……噎住啦……” 噎……噎住了?! 云渺:“……” 素问等人:“……” 所有人都被这神转折惊呆了!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还带着冰碴子的潦草符纸,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贴在了那株痛苦痉挛、巨大叶片不断“呃呃”作响的食人魔芋王……那布满利齿的“嘴唇”边缘!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异物取出费** **(含食道损伤修复费、精神惊吓补偿金、幼崽清洁消毒费)** **一口价:抵一百株九死草** **(注:再拿暗器喂花王,老子就把你俩种它花盆里当肥料!)**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根扭曲的鱼刺!充满了“老子被卡得难受”的暴躁! 云渺看着那张贴在食人花王“嘴”边的、散发着“咸鱼式暴躁”的符纸,再看看那株因为被暗器卡住“喉咙”而痛苦“呃呃”、暂时失去消化能力的凶物,以及叶片缝隙里传来的、阿澈那“花噎住了”的稚嫩哭腔…… 一股荒谬绝伦、悲喜交加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异物取出费?!一百株?!还警告不准喂暗器?!这咸鱼师傅……讨债讨到食人花嘴里来了?!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暗器卡住花王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八百八十株的旧债未清,一百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意外”救下阿澈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九!百!八!十!株!大!关! “噗——!” 这一次,云渺连悲愤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觉得喉咙一甜,眼前一黑,抓着兽筋索的手一松…… “扑通!” 整个人彻底脱力,直挺挺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冰窟……坠落了下去! “娘亲——!” “云渺丫头——!” 阿澈的哭喊和素问的惊呼,混杂着食人魔芋王痛苦的“呃呃”声,在冰蓝雾气弥漫的寒潭眼上空……回荡不休。 第58章 花汁染衣臭三月 冰冷的潭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云渺被冻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沉入深潭的刹那,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好在这冰窟并非直通幽冥,潭水虽深却不算广阔。她扑腾了几下,狼狈地抓住潭边一块滑溜的冰岩,湿淋淋地爬了上来,趴在冰面上咳得撕心裂肺,肺管子像被冰针扎透。 “娘亲!”阿澈带着哭腔的喊声穿透了食人魔芋王痛苦的“呃呃”声。云渺猛地抬头! 只见那株凶物巨大的捕食叶还在剧烈地痉挛抽搐,叶片边缘不断溢出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腐气息的消化液。而阿澈小小的身影,正被素问和一位身手敏捷的长老,用特制的、散发着金光的药锄和坚韧的藤索,从那微微松开的叶片缝隙里……硬生生地“抠”了出来! 小家伙浑身湿透,从头到脚都裹满了粘稠滑腻的墨绿色汁液!那汁液如同活物,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强酸、腐烂植物和某种远古沼泽底泥的……终极恶臭!比之前那坛陈年臭咸菜还要恐怖百倍!阿澈被熏得小脸皱成一团,泪水和粘液混在一起,哇哇大哭。 “阿澈!”云渺顾不得冰冷和虚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抱住儿子。 “别碰他!”素问厉声喝止,脸色铁青,捂着鼻子迅速后退三大步,声音闷闷的,“快!用‘净尘符’!最高级别的!给他从头到脚刷!刷十遍!不!二十遍!还有你!离远点!你身上也沾了!” 几个早有准备的弟子,如临大敌般冲上前,手里捏着一沓沓金光闪闪的符箓,不要钱似的往阿澈身上拍!净尘符的光芒亮起,试图驱散那恐怖的墨绿色粘液和恶臭。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看似强大的净尘金光,碰到墨绿色的汁液,竟然如同泥牛入海!金光迅速黯淡、消散,而那粘稠的汁液只是表面光泽稍减,依旧顽固地附着在阿澈的皮肤、头发甚至睫毛上!恶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汁液被搅动,如同被引爆的化学炸弹,更加浓郁、更加霸道地弥漫开来! “呕——!”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首当其冲,被这升级版的“精神污染”熏得脸色发绿,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干呕起来!连大长老林苏木都忍不住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惊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连净尘符都无效?!”素问的声音都变了调。 “呃……呃……”食人魔芋王还在痛苦地“呃呃”着,巨大的叶片一抽一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卡在“嗓子眼”的暗器带来的痛苦。它叶片边缘溢出的消化液滴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云渺看着被墨绿色粘液包裹、如同小绿人般哇哇大哭的阿澈,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溅到的几点墨绿汁液(刚才爬上来时蹭到的),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臭味……这腐蚀性……这连净尘符都无效的附着力……简直是无解的生化武器! “娘亲……臭臭……难受……”阿澈被符光拍得晕头转向,又被恶臭熏得眼泪汪汪,朝着云渺伸出沾满粘液的小手。 云渺心都要碎了!她不顾素问的警告,再次扑上去,想用袖子帮儿子擦掉脸上的粘液。 “别用衣服擦!”素问惊叫! 晚了! 云渺那身本就破旧、刚换上不久的干净道袍袖子,在接触到阿澈脸上粘液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碰到了黄油!袖子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具有穿透性的恶臭猛地爆发出来!瞬间盖过了阿澈身上的味道!仿佛云渺的旧道袍成了这恐怖汁液的最佳催化剂! “呕——!” 这一次,连素问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发青地后退了十几步!其他长老弟子更是如避蛇蝎,瞬间清空了云渺和阿澈周围十丈范围! 云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瞬间报废、散发着毁灭性恶臭的衣袖,再看看怀里同样“臭气熏天”的儿子,欲哭无泪!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万年粪坑,还连累了儿子! “快!拿‘冰蚕丝囊’来!快!”素问捂着鼻子,声音发颤地对弟子吼道,“把阿澈装进去!隔绝气味!云渺!把你那身破袍子给本座脱了!立刻!马上!丢远点!丢进寒潭深处!” 几个弟子忍着呕吐的冲动,战战兢兢地用特制的、散发着寒气的冰蚕丝囊,小心翼翼地将还在掉金豆豆的阿澈(连同他身上的粘液)整个儿……“装”了进去!只留一个小口透气。丝囊似乎有极强的隔绝效果,恐怖的恶臭瞬间被压制了大半。 云渺也顾不上羞耻(反正里面还有中衣),手忙脚乱地把那身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散发着“灭世”级别恶臭的破旧道袍扒了下来。刚一脱手,旁边一个弟子就用长柄药钳夹住,如同夹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飞快地冲到冰窟边缘,用力一甩! “噗通!” 散发着恐怖恶臭的破道袍,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众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送走了一尊瘟神。空气虽然依旧冰寒,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总算消散了许多。 “呃……呃……”食人魔芋王还在有气无力地“呃呃”着,巨大的叶片萎靡不振,仿佛也快被自己的汁液熏晕了。 危机……暂时解除?代价是阿澈被“打包”,云渺损失一件衣服(虽然破旧,但也是财产),以及……医仙谷众人被集体熏吐的心理阴影。 素问看着被装在冰蚕丝囊里、只露出个小脑袋、依旧委屈巴巴的阿澈,再看看只穿着单薄中衣、冻得嘴唇发紫、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算了!云渺丫头,你先去换身衣服!阿澈……就先这样装着吧,等找到办法清洗再说!至于那株花王……”她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呃呃”的食人魔芋王,“让它自己慢慢‘消化’那根刺吧!活该!” 众人如蒙大赦,准备撤离这充满味道和痛苦记忆的鬼地方。 然而,就在云渺抱着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跟着素问等人转身,准备离开寒潭眼区域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自带“防臭屏障”的潦草符纸,无视了残留的恶臭,精准地……贴在了……云渺那件被丢进寒潭的、散发着“灭世”恶臭的破旧道袍……沉没的位置上方——冰面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环境污染治理费** **(含水体净化费、空气修复费、精神创伤抚慰金、幼崽隔离护理费)** **一口价:抵一百二十株九死草** **(注:再敢污染环境,老子就把你俩沉潭底当净化石!)**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被熏得扭曲变形、还戴着防毒面具的咸鱼!充满了“老子快窒息了”的震怒! 云渺:“……” 她看着冰面上那张散发着“咸鱼式窒息愤怒”的符纸,再低头看看怀里丝囊中、小脸上还沾着未洗净的墨绿粘液、委屈巴巴的阿澈,最后感受着周围医仙谷众人那心有余悸、看向她和阿澈如同看“移动污染源”的复杂目光…… 一股比寒潭水更冰冷的绝望,混合着荒诞的悲愤,瞬间将她淹没! 环境污染治理费?!一百二十株?!还警告不准污染环境?!这咸鱼师傅……连沉进潭底的破衣服都不放过?!这比食人花王还能刮油水?!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衣服沉潭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九百八十株的旧债未清,一百二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救出阿澈、处理掉污染源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一!百!株!大!关! “噗——!” 这一次,云渺连血都喷不出来了。极度的悲愤和绝望冲击之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晃了晃,抱着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直挺挺地朝着冰冷坚硬的冰面……再次软倒下去! “娘亲!” “云渺丫头!” 阿澈的哭喊和素问的惊呼再次响起。 素问眼疾手快扶住云渺,看着她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脸,再看看冰面上那张散发着“千株巨债”气息的符纸,最后闻着空气中残留的、丝丝缕缕的、仿佛已刻入灵魂深处的墨绿恶臭…… 这位向来雷厉风行、雁过拔毛的医仙谷主,终于也绷不住了!她仰天发出一声悲愤欲绝、响彻寒潭的咆哮: “清虚老混蛋——!!!” “你徒弟这身臭气……” “怕是要染得我医仙谷……” “臭上三个月啊!!!” “这一千一百株……” “老娘……” “老娘跟你没完——!!!” 咆哮声在冰蓝雾气中回荡,惊得那株还在“呃呃”的食人魔芋王都猛地一哆嗦。而昏迷的云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仿佛听到自己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算盘珠子突破极限、炸裂开来的……碎裂声? 第59章 毒潭钓骨妖守关 云渺感觉自己像是在冰与火的深渊里沉浮。刺骨的寒潭水,千株巨债的绝望,还有那刻入灵魂的墨绿恶臭……轮番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昏迷中,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面的果球已经密密麻麻堆成了山,山顶还飘着一面小旗子,上书“债破千一,指日可待”…… “唔……”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干裂的唇间溢出。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医仙谷药庐熟悉的木质屋顶,鼻尖萦绕着苦涩却令人心安的药香。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翻江倒海的血气被强行压了下去,丹田里那点小火苗(价值一百株!)蔫蔫地缩着,仿佛也被巨额债务吓到了。 “醒了?”素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浓浓的肉痛,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灵气四溢的药汁站在床边,“赶紧把这碗‘九转续命汤’喝了!里面加了半钱‘千年血灵芝粉’!要不是怕你死在谷里清虚老混蛋来掀房顶,老娘才舍不得!” 千年血灵芝粉?!云渺一个激灵!这玩意儿可比之前的参须还金贵!她看着那碗价值连城的药汁,如同看着一碗滚烫的债务熔岩! “前……前辈,这……”云渺声音沙哑。 “少废话!喝!”素问不由分说,捏着云渺的下巴就把药灌了进去。苦涩滚烫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强大的暖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效果立竿见影,云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代价是……云渺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山……又!悄!咪!咪!长!高!了!一!截! “阿澈呢?”云渺顾不上心疼(主要是心疼不过来),急切地问。 “喏,在那儿呢!”素问没好气地一指墙角。 只见一个鼓囊囊的、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蚕丝囊放在特制的木架上,囊口开着一个小缝,阿澈的小脑袋露在外面。小家伙似乎刚睡醒,大眼睛还有些迷蒙,小脸上残留的墨绿色粘液痕迹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顽固的酸腐气味。他手里捧着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灵果冻,小口小口地啃着,看到云渺醒来,立刻露出笑容:“娘亲!甜甜!” “阿澈乖。”云渺松了口气,挣扎着想下床抱抱儿子。 “别动他!”素问立刻制止,一脸心有余悸,“那粘液邪门得很!净尘符洗了二十遍才勉强去掉表层!内里那股味道……跟腌入味了似的!这冰蚕丝囊是特制的,能隔绝大部分气味,暂时只能这样!本座已经让几位长老翻遍古籍想办法了!” 云渺看着儿子被“隔离”在丝囊里,心头一酸。都怪自己没用…… “行了!没时间给你伤春悲秋!”素问打断她的自责,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寒潭眼那邪雾虽然暂时被你的珠草气息压制住,没有继续扩散,但核心区域的冰晶藤蔓虚影越来越凝实,寒气也越来越重!必须尽快解决!你既然醒了,就赶紧跟本座走!大长老他们在‘净月潭’那边等着了!” “净月潭?不是去寒潭眼吗?”云渺一愣。 “寒潭眼核心被邪雾笼罩,强行闯入寒气蚀骨,连本座都撑不了太久!”素问烦躁地摆摆手,“想进去,必须拿到潭底‘寒髓玉精’!那东西是寒潭眼的本源核心之一,蕴含极寒之力,或许能克制甚至吸收那邪雾!但寒髓玉精被一头‘玄冰骨妖’守着,那玩意儿是寒潭万年阴气所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对蕴含至阴至寒气息的‘饵料’感兴趣!” “饵料?”云渺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素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引开骨妖拿到玉精,就得用饵把它钓出来!‘净月潭’深处有一处寒泉眼,骨妖平时就蛰伏在那里。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寒泉眼边缘,用特制的‘玄冰鱼竿’和‘饵料’,把骨妖引开片刻!其他人趁机潜入潭底取玉精!” “那……谁来钓?”云渺的声音有点发颤。听起来就是个九死一生的活! “当然是你!”素问理直气壮,“那骨妖对普通活物没兴趣,但你的地脉蕴神珠和九死草共生体,散发出的精纯生命气息,对至阴之物有天然的吸引力!你就是最好的诱饵!当然,光有诱饵不够,还得有让它‘上钩’的‘香饵’!”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通体晶莹、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钓竿(玄冰鱼竿),以及……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呈现出诡异惨白色、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死气和怨念的……“蠕虫”?! “这是‘阴冥尸蚕’!”素问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用百年僵尸心头血培育的至阴之物!骨妖最爱这口!你拿着鱼竿,把这尸蚕挂在钩上,在寒泉眼边缘垂钓!只要骨妖被吸引出来咬钩,哪怕只有一瞬,我们就有机会!” 云渺看着那三颗蠕动着的、散发着死气的惨白“蠕虫”,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比食人花的消化液还恶心! “前辈……这……太危险了……”云渺试图挣扎。 “危险?”素问柳眉倒竖,“想想寒潭眼!想想你那五百两黄金!想想清虚老混蛋的债!还有阿澈身上那身臭气!不解决邪雾,谁也别想好过!再说,”她话锋一转,指着那个冰蚕丝囊,“阿澈留在这里由专人照看!你要是不去,他这身味道……哼哼!” 赤裸裸的威胁!云渺看着丝囊里懵懂啃着果冻的阿澈,再看看素问手中那恶心恐怖的尸蚕……她别无选择! “我……我去!”云渺认命地接过冰冷的玄冰鱼竿和装着尸蚕的玉盒,入手一片滑腻阴寒,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净月潭深处。 寒气比外围更甚十倍!潭水幽蓝如墨,表面飘浮着细碎的冰晶。潭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一个脸盆大小的泉眼正汩汩涌出带着冰蓝色光晕的泉水,寒气刺骨,正是骨妖蛰伏的寒泉眼! 大长老林苏木和其他几位长老早已严阵以待,布下了隐匿气息和隔绝寒气的阵法。看到云渺拿着钓竿过来,林苏木古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记住!骨妖出现时,气息会瞬间爆发!务必稳住心神,别让鱼竿脱手!只要它咬钩被引开三息,我们就动手!”素问压低声音,最后一次叮嘱。 云渺深吸一口气(吸了一肚子寒气),强忍着恶心,用鱼竿特制的玄冰钩,小心翼翼地钩起一颗蠕动着的惨白尸蚕。那尸蚕在钩上扭动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 她走到寒泉眼边缘,刺骨的寒气瞬间穿透鞋底,冻得她脚趾发麻。她定了定神,学着凡间渔夫的样子,将挂着“香饵”的鱼钩,缓缓沉入那不断翻涌着冰蓝色光晕的泉眼之中! 鱼线无声下沉。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泉眼汩汩的水声和云渺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潭边隐匿阵法内的素问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泉眼。 一息…… 两息…… 十息…… 毫无动静!泉眼依旧平静地翻涌着冰蓝光晕,仿佛下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素问眉头紧锁,“尸蚕的气息应该足以吸引它了!” 云渺的心也沉了下去。难道骨妖不在家?还是这“香饵”不够香?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时! 怀里的阿澈突然动了动!小家伙似乎隔着丝囊和距离,也感应到了什么,小手指着寒泉眼的方向,奶声奶气、带着点小委屈地说道:“娘亲……虫虫……臭臭……龙龙……不喜欢……” 云渺一愣!龙龙?阿澈是说小岩?小岩不喜欢这尸蚕的臭味?可这跟骨妖有什么关系? 等等! 云渺脑中灵光一闪!阿澈身上那洗不掉的、源自食人魔芋王消化液的恐怖恶臭!那东西……似乎连净尘符都无效,霸道无比!对至阴之物有没有吸引力不知道,但……绝对够“刺激”! 一个极其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猛地收回鱼竿!在素问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扯下钩子上那蠕动着的惨白尸蚕,随手丢在一边(尸蚕在冰面上扭动着,散发出不甘的死气)。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云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冰蚕丝囊开口处,阿澈小脸上残留的、尚未完全凝固的一小块墨绿色粘液……刮!了!下!来! 那粘稠滑腻、散发着终极恶臭的墨绿色汁液,被她指尖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包裹着,颤巍巍地……挂在了玄冰鱼钩上! “云渺!你干什么?!”素问惊怒的声音传来! “臭臭……虫虫……”阿澈在丝囊里小声嘟囔,似乎觉得娘亲用自己身上的臭臭去钓鱼很有趣。 云渺没有理会!她屏住呼吸(主要是怕被熏晕),再次将挂着“新饵料”的鱼钩,沉入了寒泉眼! 这一次! 鱼钩入水的瞬间! “咕噜噜——!!!” 整个寒泉眼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猛地剧烈沸腾起来!冰蓝色的泉水疯狂翻滚、炸裂!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阴寒、暴戾、以及……某种被强烈“吸引”又极度“厌恶”的混乱气息,如同火山般从泉眼深处轰然爆发! “吼——!!!” 一声低沉、愤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震得整个净月潭冰面都在颤抖! 紧接着! 一只完全由森白骨骼构成、燃烧着幽蓝色冰焰的狰狞巨爪,猛地从沸腾的泉眼中探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抓向那挂着墨绿色粘液的……鱼钩! 玄冰鱼竿瞬间被一股沛然巨力拉扯!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成了!骨妖上钩了! 隐匿阵法内的素问等人狂喜!瞬间化作数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潭底! 然而! 就在骨妖巨爪抓住鱼钩的刹那! “嗤——!!!” 一声刺耳的、如同浓硫酸泼在金属上的腐蚀声猛然响起! 那无坚不摧、燃烧着幽蓝冰焰的森白骨爪,在接触到墨绿色粘液的瞬间,覆盖其上的幽蓝冰焰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黯淡、熄灭!而坚韧无比的森白骨骼,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无数细密的坑洼!冒出缕缕带着恶臭的青烟! “吼嗷——!!!”骨妖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愤怒和……巨大惊恐的惨嚎!仿佛抓到的不是“香饵”,而是烧红的烙铁加浓硫酸! 它那巨大的骨爪如同触电般猛地往回缩!狂暴的挣扎力量顺着鱼线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号称坚韧无比的玄冰鱼竿……竟然……从中间……硬生生地……被骨妖挣扎的力量……拉!断!了! 鱼竿断裂的瞬间,挂着墨绿粘液的鱼钩和一小截鱼线,被骨妖狂暴的力量猛地甩飞了出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净月潭深处……某个布满嶙峋怪石的阴暗角落激射而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鱼钩精准地……挂在了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覆盖着厚厚冰苔的……暗红色“岩石”上! 那“岩石”被鱼钩挂中,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覆盖的冰苔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如同冷却熔岩般粗糙的、布满细密岩层纹路的……表皮?! 是小岩?!它怎么躲在这里?! 墨绿色的粘液顺着鱼钩,沾染到了小岩那暗红色的表皮上! “嗤……”同样轻微的腐蚀声响起!小岩那刀枪不入的岩甲表皮,竟然也被腐蚀出了一个小白点!冒出一缕细微的青烟! “呜……”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巨大委屈和惊恐的呜咽,从“岩石”内部传出! 骨妖还在寒泉眼处痛苦愤怒地咆哮翻滚,搅得潭水滔天!素问等人已经潜入了潭底。 云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角落里那块被“误伤”、委屈呜咽的“岩石”,以及手里那半截断掉的、价值不明的玄冰鱼竿……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还带着骨妖冰焰寒气的潦草符纸,晃晃悠悠地……精准地……贴在了……云渺手中那半截断掉的玄冰鱼竿断口处!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装备损耗费** **(含饵料创新费、骨妖心理创伤费、友军误伤赔偿金)** **一口价:抵一百五十株九死草** **(注:再拿生化武器钓鱼,老子就把你俩挂鱼钩上沉潭!)**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根扭曲的、还挂着鱼钩的鱼线!充满了“老子鱼竿都断了”的肉痛和愤怒! 云渺:“……” 她看着断竿上那张散发着“咸鱼式肉痛愤怒”的符纸,再看看角落里那块委屈颤抖的“岩石”(小岩),最后感受着寒泉眼处骨妖那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一股比净月潭水更深的绝望,混合着荒诞的麻木,瞬间将她淹没。 装备损耗费?!一百五十株?!还赔偿友军误伤?!这咸鱼师傅……连断裂的鱼竿和受惊的岩龙都不放过?!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山,在鱼竿断裂、小岩被误伤的瞬间……轰然崩塌!然后……一座更加巍峨、更加令人绝望的债务珠穆朗玛峰……拔地而起! 一千一百株的旧债未清,一百五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钓出骨妖(并差点把骨妖和小岩一起送走)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二!百!五!十!株!大!关! “噗通!” 这一次,云渺连倒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冰冷的潭边,手里死死攥着那半截断竿和符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翻腾的潭水,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一千二百五十株九死草……一起升天了。 只有阿澈在冰蚕丝囊里,看着娘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角落里那块委屈的“石头”,小声地、带着点小骄傲地嘟囔了一句: “娘亲……钓鱼鱼……好厉害……龙龙……都……都哭了……” 第60章 以妖制妖乱斗场 云渺跪坐在冰冷的潭边,手里攥着那半截价值一百五十株债务的玄冰断竿,眼神空洞地望着翻腾的潭水。一千二百五十株九死草……这个数字像一座冰冷的、由松塔果球堆砌的巨峰,压得她神魂出窍,连骨髓缝里都透着绝望的寒气。 “哗啦——!” 潭水猛地炸开! 素问和大长老林苏木等人如同受惊的鱼群,带着一身刺骨冰寒和难以掩饰的狂喜,从潭底冲了出来!素问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散发出极致冰蓝色光晕、内部仿佛有寒流涌动的……菱形晶石! 寒髓玉精!到手了! “成了!”素问激动得声音发颤,顾不得浑身湿透,“快!趁骨妖还在发疯,速去寒潭眼核……”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寒泉眼处,那头被墨绿粘液腐蚀了骨爪的玄冰骨妖,彻底陷入了狂暴!它那庞大的、燃烧着幽蓝冰焰的森白骨架完全冲出水面,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巨人,在潭中疯狂地挥舞着骨臂、甩动着巨大的脊椎长尾!幽蓝冰焰不要钱似的喷吐,将大片潭水冻结又炸碎!它那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刚才鱼钩甩出的方向——小岩藏身的角落!显然,它将那“生化武器”的源头,锁定在了小岩身上! “吼嗷——!!!”骨妖发出震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巨大的骨爪携着冻结万物的寒气,狠狠朝着角落里那块委屈呜咽的暗红色“岩石”拍去! 角落里,那块“岩石”——小岩,也彻底被激怒了! 它好心好意躲在这里暗中观察(保护?阿澈的气息),结果莫名其妙被挂了“生化鱼钩”,珍贵的岩甲还被腐蚀出了一个小白点!现在又被这骨头架子当成罪魁祸首攻击?! “呜——吼!!!” 一声混合着委屈、愤怒和巨大威压的咆哮,从小岩体内迸发!它那覆盖着冷却熔岩般角质层的庞大身躯猛地从角落阴影中站起!琥珀色的巨眼瞬间燃起熔岩般的赤红!一股混合着硫磺、熔岩和大地脉动的狂暴热浪,轰然爆发,狠狠撞向骨妖拍来的冰寒骨爪! 冰与火!至阴与至阳!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恐怖绝伦的力量,在净月潭上空轰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猛地炸开!幽蓝冰焰与熔岩赤红疯狂交织、湮灭!潭水被炸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瞬间又被冻结成冰,又被熔岩热浪气化!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连岸边的坚硬冰岩都寸寸龟裂! “噗!” “呃啊!” 离得稍近的几个医仙谷弟子瞬间被掀飞出去,口喷鲜血!素问和林苏木等人也脸色剧变,急忙撑起护体灵光,被震得连连后退! “娘亲!”冰蚕丝囊里的阿澈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地朝着云渺伸出小手。云渺也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下意识地抱紧装着儿子的丝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两头祖宗打起来了! “不好!”素问看着陷入狂暴互殴的骨妖和小岩,又惊又急,“寒潭眼!快阻止它们!邪雾……” 她话音未落! “呃……呃呃!!!” 一声更加愤怒、更加痛苦、仿佛被彻底无视和践踏了尊严的咆哮,猛地从寒潭眼方向传来! 只见那株被暗器卡住“喉咙”、痛苦“呃呃”了半天的食人魔芋王,此刻竟然拖着它那巨大的捕食叶(里面还卡着那枚“破罡透骨钉”),如同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巨型鼻涕虫,带着滔天的怨气和墨绿色的消化液喷泉,一拱一拱地……朝着战场中心冲了过来! 它似乎觉得骨妖和小岩的战斗波及到了它的领地(或者单纯就是被彻底激怒,想找个发泄对象)!巨大的捕食叶虽然因为“卡壳”而动作扭曲僵硬,但依旧凶悍无比,如同两扇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城门,带着喷溅的墨绿消化液,朝着打得难解难分的骨妖和小岩……无差别地……狠狠夹击过去! “吼嗷?!”(骨妖:卧槽!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呜吼?!”(小岩:卧槽!好臭!离我远点!) 两头打得正酣的恐怖妖物,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泥头车”撞了个措手不及! “噗嗤!” “嗤啦!” 骨妖一条燃烧着冰焰的肋骨被食人魔芋王的巨大叶片边缘扫中,冰焰瞬间黯淡,骨头上沾染了墨绿粘液,冒出青烟! 小岩一只覆盖岩甲的爪子被另一片叶片拍中,坚韧的岩甲也被腐蚀出一片细密的麻点! 墨绿色的消化液如同天女散花,溅得到处都是!恐怖的恶臭瞬间压过了硫磺和冰寒的气息! 三妖混战!彻底爆发! 骨妖的冰焰咆哮,小岩的熔岩怒吼,食人花的“呃呃”怪叫和消化液喷溅声混杂在一起!幽蓝、赤红、墨绿三色能量光晕疯狂碰撞、爆炸!净月潭边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冰岩崩碎,潭水蒸腾又冻结,毒气、寒气、热气、臭气……各种毁灭性的能量和气息肆虐! 整个寒潭眼区域如同末日降临!狂暴的能量冲击和弥漫的毒雾寒气,让素问和林苏木等人根本无法靠近! “疯了!全疯了!”素问脸色煞白,看着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混乱战场,又急又怒,“寒髓玉精!快!趁现在邪雾被搅乱,把玉精打入核心!”她将手中的寒髓玉精塞给旁边一位擅长御物的长老。 那长老脸色凝重,强忍着混乱能量的冲击,催动灵力,将那块散发着极致冰蓝光晕的寒髓玉精,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被三妖大战搅得翻腾不休的冰蓝邪雾核心射去! 玉精化作的流光,如同彗星,精准地射向邪雾最浓郁、冰晶藤蔓虚影最密集的区域! 眼看就要成功! 就在玉精即将没入邪雾核心的刹那—— “吼!”(骨妖:那冰坨子是我的!) “呜!”(小岩:那亮晶晶归我!) “呃!”(食人花:吞了它!) 三头正在互相撕咬、喷吐、撞击的恐怖妖物,仿佛瞬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它们竟然同时放弃了对彼此的攻伐,巨大的骨爪、熔岩覆盖的尾巴、布满利齿的捕食叶……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道冰蓝色的流光……狠狠拍\/扫\/夹了过去! “轰——咔——噗!” 三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碰撞!准确地说,是同时命中了那块倒霉的寒髓玉精! 脆响、闷响、碎裂声混杂! 那块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寒髓玉精,在三股洪荒巨力的夹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蕴含着极致寒气的冰蓝色碎片,如同最绚烂也最致命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大部分碎片射入翻腾的邪雾之中,小部分如同冰雹般砸向地面和潭水! “不——!!!”素问和所有长老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射入冰蓝邪雾中的寒髓玉精碎片,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 “嘶嘶嘶——!!!” 原本只是缓缓流动、带着怨念的冰蓝邪雾,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剧烈翻滚、沸腾起来!雾气中的冰晶藤蔓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凝实、暴涨!从虚幻的影像,变成了真正的、由万年玄冰和某种诡异怨念凝结而成的……实体! 无数条水桶粗细、布满锋利冰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恐怖藤蔓,如同苏醒的冰霜巨蟒,猛地从翻腾的邪雾中探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无边的怨毒,朝着周围的一切活物——骨妖、小岩、食人花、以及岸边的云渺、素问等人……无差别地……疯狂抽打、缠绕、穿刺而来! 邪雾……彻底失控暴走了! “快退!”素问惊骇欲绝,嘶声大吼!众人仓皇后退,各色护体灵光疯狂亮起! 混乱中,一块拳头大小、最大的寒髓玉精核心碎片,在藤蔓的抽打下,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极致的寒气,朝着正抱着冰蚕丝囊、惊骇后退的云渺……面门!狠狠砸来! 速度太快!寒气太盛!云渺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甚至能看清碎片上那尖锐的棱角和内部涌动的致命寒流! “娘亲——!”丝囊里的阿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潦草符纸,带着冻结时空的寒意,凭空出现在那块激射而来的寒髓玉精碎片……正前方! 符纸精准地……贴在了碎片最尖锐的棱角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这次仿佛是用冰刀刻上去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拆迁事故赔偿金** **(含场地损毁费、道具报废费、精神惊吓费、幼崽保护费)** **一口价:抵一百八十株九死草** **(注:再敢放三妖拆迁,老子就把你俩砌墙里堵窟窿!)**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三根扭曲的、互相缠绕的冰刺!充满了“老子房子塌了”的震怒与警告! “砰!” 寒髓玉精碎片狠狠撞在符纸上! 预想中云渺脑袋开花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符纸仿佛蕴含了某种玄奥的规则之力!冰蓝色的碎片撞上符纸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蕴含其中的恐怖寒流和冲击力被瞬间消弭、吸收!碎片本身则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力道尽失,“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了云渺脚边的冰面上!符纸依旧稳稳地贴在碎片棱角上,散发着幽幽寒光。 云渺:“……” 她看着脚边那块贴着“天价账单”的玉精碎片,再看看前方那彻底陷入狂暴、冰晶藤蔓乱舞、三妖在藤蔓攻击下更加疯狂反击、打得天崩地裂、冰火毒液齐飞的末日景象…… 一股超越了绝望、达到了某种荒诞哲学高度的麻木感,混合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冻结在原地。 拆迁事故赔偿金?!一百八十株?!还警告不准放妖拆迁?!这咸鱼师傅……连被拆的场地都要收管理费?!这比三妖加起来还能刮地皮?!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符纸贴上的瞬间……轰然拔高了整整一百八十丈!峰顶的积雪闪烁着“债破一千四百三十”的刺眼寒光! 一千二百五十株的旧债未清,一百八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三妖混战、玉精破碎、邪雾暴走的混乱巅峰……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四!百!三!十!株!大!关! 云渺抱着冰蚕丝囊,低头看看脚边贴符的碎片,又抬头看看那打得地动山摇、冰火毒液乱飞的三妖拆迁现场,最后感受着丝囊里阿澈惊恐的颤抖……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她弯腰,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捡起了那块价值一百八十株债务的寒髓玉精碎片(连带符纸),紧紧攥在手心。碎片冰冷刺骨,符纸的寒意更甚。 然后,在素问等人惊愕的目光中,在漫天飞舞的冰刺、熔岩、墨绿消化液和狂暴藤蔓的背景下,云渺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解脱的语气,对着混乱的天空(或者说对着某个正在隔空记账的存在),轻轻说了一句: “师傅……” “这拆迁队……” “工钱……” “您看……” “能日结吗?” “我怕……” “它们……” “活不到……” “工程完工……” “那天了……” 话音未落,一根水桶粗细、布满冰刺的恐怖藤蔓,如同死神之鞭,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气和刺耳的尖啸,朝着她和她怀里的冰蚕丝囊……狠狠抽了下来! 素问的尖叫声、阿澈的哭喊声、三妖的咆哮声、藤蔓的破空声……混杂成一片绝望的交响。只有云渺手中那块贴着符的玉精碎片,在混乱的寒光中,闪烁着冰冷而荒诞的……债务之光。 第61章 趁乱摸鱼夺玉髓 水桶粗细、布满狰狞冰刺的藤蔓,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刺耳尖啸,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朝着云渺和她怀中的冰蚕丝囊狠狠抽下!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云渺瞳孔骤缩!身体被混乱能量冲击得僵硬麻木,根本来不及躲闪!她只能本能地死死抱紧装着阿澈的丝囊,绝望地闭上眼! “娘亲——!”阿澈的尖叫刺破耳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团炽烈狂暴的熔岩火球,如同愤怒的流星,猛地从斜刺里轰来!狠狠撞在抽下的冰刺藤蔓之上! “嗤啦——轰!” 冰与火再次猛烈碰撞!熔岩火球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和四溅的岩浆瞬间将藤蔓前端覆盖的冰晶气化、消融!藤蔓本体也被炸得剧烈震颤,抽击的轨迹猛地一偏! “砰!”藤蔓擦着云渺的衣角,狠狠抽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坚硬的冰岩如同豆腐般被劈开一道深沟!飞溅的冰渣碎石打得云渺脸颊生疼! 是……小岩?!云渺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被食人花墨绿粘液和骨妖冰焰夹击得灰头土脸的小岩,正对着冰晶藤蔓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咆哮!它那琥珀色的巨眼里,赤红的熔岩光芒剧烈闪烁,死死锁定着云渺和阿澈的方向!刚才那救命的熔岩火球,正是它喷吐的! 它……在保护阿澈?! “吼嗷!”骨妖似乎被小岩的“分心”激怒了,巨大的骨爪燃烧着更加狂暴的幽蓝冰焰,狠狠朝着小岩的头颅拍去!食人魔芋王也“呃呃”怪叫着,巨大的捕食叶带着喷溅的消化液,试图再次夹击! 小岩被迫回身迎战,三妖的混战更加惨烈!但显然,它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阿澈的安危! 机会!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求生欲取代!云渺的脑子从未转得如此之快!混乱!三妖缠斗!冰晶藤蔓暴走!素问等人自顾不暇!这正是浑水摸鱼、虎口夺食的绝佳时机! 寒髓玉精碎了!但碎片还在!尤其是她脚边这块贴着“一百八十株账单”的核心碎片!这东西蕴含的极寒之力,是邪雾的本源之一!也是唯一可能平息这场灾难的希望! “阿澈!”云渺压低声音,飞快地将那块冰冷的碎片塞进怀里(符纸贴着,冻得她一哆嗦),抱着丝囊躲到一块被小岩熔岩炸塌的巨大冰岩后面,“快!帮娘亲看看!还有没有刚才那种冰冰的、亮亮的石头?甜甜的石头在哪里最多?”她记得阿澈之前说过玉精碎片“甜甜的”。 阿澈被刚才的惊险吓得小脸煞白,但听到娘亲需要帮忙,立刻强打起精神。小家伙隔着丝囊,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大眼睛在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冰蓝邪雾中快速扫视。混乱的能量冲击和刺鼻的气味似乎干扰了他的感知,他小眉头紧锁。 “那边……雾雾……浓浓……”阿澈小手指向冰晶藤蔓最密集、邪雾翻滚如同怒涛的核心区域,“下面……石头……多!亮亮!甜甜!”他的感知似乎穿透了狂暴的邪雾,锁定了源头! 核心区域下方?!云渺心头一凛!那里绝对是风暴中心!危险程度比刚才的藤蔓抽击更甚百倍!但……也是“玉髓”(玉精核心)最可能聚集的地方! “干得好!阿澈!”云渺狠狠亲了一口丝囊。她观察着战场:骨妖和小岩正打得难解难分,熔岩与冰焰交织;食人魔芋王被几条巨大的冰晶藤蔓缠住,正用消化液疯狂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呃呃”的怪叫;邪雾核心处藤蔓乱舞,但似乎因为要压制三妖,对边缘的注意力有所分散。 就是现在! 云渺深吸一口气(吸了一肚子冰碴子和硫磺味),将丹田里那点微弱的赤红灵力(价值一百株!)全部灌注到双腿!猫着腰,抱着丝囊,如同灵巧的狸猫,借着巨大冰岩和能量冲击掀起的混乱烟尘掩护,朝着阿澈所指的邪雾核心区域边缘……快速潜行!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狂暴的冰寒能量如同刮骨钢刀,撕扯着她的护体灵光(微弱得可怜)。四溅的熔岩碎片和墨绿消化液如同流弹,好几次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在冰面上留下滋滋作响的坑洞! “娘亲……左边……藤藤慢……”阿澈在丝囊里紧张地提醒,小手指着左前方。云渺立刻改变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横扫而来的藤蔓! “右边……冰冰气……弱……”阿澈再次预警。云渺毫不犹豫冲向阿澈指的方向,果然,那里的寒气被小岩喷吐的熔岩热浪短暂中和,压力骤减! 在阿澈神乎其神的“战场雷达”指引下,云渺如同开了挂,在刀尖上跳舞,奇迹般地避开了大部分致命攻击,终于摸到了邪雾核心区域的边缘! 这里的寒气浓得几乎实质化!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无数粗壮的冰晶藤蔓如同巨蟒般在浓雾中狂舞、穿刺,守护着下方。透过藤蔓的缝隙,云渺隐约看到下方翻涌的冰蓝色潭水深处,散落着星星点点、散发着温润冰蓝光泽的……碎片!正是寒髓玉精的核心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足有拳头大小,静静躺在潭底一块莹白的玉石上,光泽最为夺目! 玉髓!真正的寒潭玉髓!比碎片更精纯的本源! 云渺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目标就在眼前!但怎么拿?跳下去?瞬间冻成冰棍!引开藤蔓?根本不可能!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 “吼!”(骨妖:那块大的归我!) “呜!”(小岩:是我的!) “呃!”(食人花:吞了它!) 三头祖宗似乎再次“心有灵犀”,同时发现了潭底那块最大的玉髓!巨大的诱惑暂时压过了彼此的仇恨!骨妖的冰焰巨爪,小岩的熔岩覆盖的尾巴,食人花那布满利齿、卡着暗器的捕食叶……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再一次……不约而同地……朝着潭底那块最大的玉髓……狠狠抓\/卷\/夹了过去! “轰——咔——噗!” 三股力量在半空碰撞、抵消、然后同时作用在玉髓所在的位置! 潭底坚硬的玉石瞬间粉碎!那块最大的玉髓被狂暴的力量掀飞起来!如同被击飞的台球,朝着……云渺藏身的方向!激射而来! 天赐良机! 云渺瞳孔骤缩!肾上腺素飙升!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在那块散发着诱人冰蓝光泽、拳头大小的玉髓即将擦着她头顶飞过的瞬间—— 她猛地跃起!一手死死抱着装着阿澈的丝囊,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灌注了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如同最灵巧的盗贼,精准无比地……一把将那激射而来的、温润冰凉的玉髓……捞!在!了!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精纯至极的寒气顺着手臂蔓延,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但这股寒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让她心神剧震!就是它! 得手!快撤! 云渺落地一个翻滚,毫不停留!抱着丝囊,攥紧玉髓,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远离核心战场的边缘疯狂逃窜! “吼嗷——!!!”(骨妖:我的玉髓!) “呜吼——!!!”(小岩:小偷!) “呃呃呃——!!!”(食人花:吐出来!) 三头妖物瞬间暴怒!它们放弃了互相攻伐,恐怖的气息和攻击矛头瞬间锁定了那个偷走它们“战利品”的渺小身影! 数条冰晶藤蔓如同狂怒的冰龙,撕裂空气抽向云渺! 一道幽蓝冰焰如同死亡的吐息,冻结路径喷涌而来! 一团墨绿消化液如同生化炮弹,带着恶臭呼啸砸落! 甚至小岩都下意识地喷出了一小团熔岩火球(虽然立刻被它自己懊恼地“呜”了一声,似乎怕伤到阿澈,火球轨迹歪斜砸在了旁边的冰岩上)!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比之前更甚!三妖联手一击,避无可避! 云渺亡魂皆冒!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冻结灵魂的寒气、灼烧万物的熔岩和腐蚀一切的恶臭! 完了!刚摸到鱼,就要被鱼骨头噎死了!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由万年玄冰和熔岩混合凝结而成的潦草符纸,带着冻结与灼烧的双重气息,凭空出现在云渺……紧握着玉髓的手背上! 符纸精准地……覆盖在她抓着玉髓的手指关节处!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这次仿佛是用冰刀和烙铁同时刻上去的,每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赃物保管费** **(含销赃风险金、三妖仇恨转移费、幼崽连带惊吓费)** **一口价:抵二百株九死草** **(注:再敢偷妖王的战利品,老子就把你俩挂妖市拍卖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三根扭曲的、互相撕咬的妖王獠牙!充满了“老子替你背锅了”的愤怒与警告! 符纸出现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极其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标记”气息,瞬间笼罩了云渺和她手中的玉髓! 就在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 那抽向她的冰晶藤蔓,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在离她后背不足一寸的地方……猛地僵住!藤蔓尖端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某种令它本能畏惧的存在! 那道喷涌而来的幽蓝冰焰,在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凭空消失了大半!残余的寒气只在她后背上结了一层薄霜! 那团砸落的墨绿消化液,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扇飞,“噗嗤”一声砸在了旁边扑过来的骨妖腿骨上,腐蚀得骨妖发出一声痛吼! 小岩喷歪的那团熔岩火球,则“轰”地一声在远处炸开,火光冲天! 三妖联手必杀的一击……竟然……被那张轻飘飘的符纸……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硬生生地……搅!乱!了?! 云渺甚至能感觉到,骨妖、小岩、食人花那锁定她的恐怖气息,在符纸出现的瞬间,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带着巨大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凝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凝滞! 云渺爆发出求生的极限潜能!抱着丝囊,攥紧玉髓(和符纸),如同离弦之箭,趁着三妖攻击被“规则”干扰、气息凝滞的刹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核心区域!一头撞进了外围素问等人撑起的防护灵光之中! “噗通!”她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了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怀里装着阿澈的丝囊安然无恙,手心那块温润冰凉的玉髓……以及手背上那张散发着“二百株”恐怖气息的符纸……真实得烫手! “玉……玉髓?!”素问看着云渺手中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冰蓝光晕的玉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 “快……快……”云渺喘着粗气,将玉髓连同符纸一起塞给素问,“用……用它……镇压……邪雾……”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素问接过玉髓,入手冰凉沉重,精纯的寒力让她精神一振!她顾不上研究那张诡异的符纸(反正肯定是清虚老混蛋的手笔),立刻将磅礴的灵力注入玉髓! “嗡——!” 玉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色光华!一股柔和却无比精纯、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的极寒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华所过之处—— 那些狂暴舞动的冰晶藤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藤蔓上暴戾的怨念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去! 翻腾不休的冰蓝邪雾如同被驯服的怒涛,渐渐变得平缓、澄澈! 就连正在疯狂互殴的三妖——骨妖身上的幽蓝冰焰,小岩体表的熔岩光芒,食人花喷溅的墨绿消化液……都仿佛被这精纯的寒力压制、安抚,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混乱的战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 骨妖茫然地站在潭中,空洞的眼窝“看”着玉髓的方向。小岩身上的熔岩光芒收敛,巨大的身躯重新变回暗红色“岩石”形态,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又困惑地看着这边。食人魔芋王也停止了“呃呃”,巨大的捕食叶无力地耷拉着,里面卡着的暗器似乎更让它难受了。 寒潭眼区域,终于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素问等人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又看看云渺手中那块贴着符纸的玉髓,再看看那三头暂时“熄火”的恐怖妖物……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代价是……云渺的债务再次飙升! 她看着素问手中那块价值连城、却贴着“二百株账单”的玉髓,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仿佛还残留着玉髓寒气的手心……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符纸贴上的瞬间……峰顶的积雪数字再次刷新!“一千六百三十株”的刺眼光芒,几乎要闪瞎她的神魂! 一千四百三十株的旧债未清,二百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摸鱼夺玉髓、平息混乱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六!百!三!十!株!大!关! 云渺瘫在冰冷的冰面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虽然邪雾平息,但天色依旧不好),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灵魂深处的债务重压,扯了扯嘴角,用一种疲惫到极点、麻木到荒诞的语气,对着天空(或者说对着某个正在隔空收账的存在),喃喃自语: “师傅……” “这保管费……” “能……分期吗?” “我怕……” “这玉髓……” “还没捂热……” “就被……” “债主……” “收走了……” 话音未落,素问那带着巨大惊喜和浓浓肉痛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响: “快!布‘九转玄冰阵’!把玉髓嵌入阵眼!彻底净化邪雾本源!” “云渺丫头!干得漂亮!这玉髓……呃……”素问的目光落在玉髓上那张碍眼的符纸上,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玉髓!连同那张破符!都算你……你……你为医仙谷立下大功的……抵债品了!之前的五百两黄金租金……一笔勾销!剩下的债……你自己跟清虚老混蛋掰扯去!老娘管不了了!” 云渺:“……” 她看着素问那副“终于甩掉烫手山芋”的肉痛表情,再想想那一千六百三十株的九死草巨债…… 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 毁灭吧。 赶紧的。 累了。 第62章 谷主扶额收劣徒 寒潭眼区域的混乱,在那块贴着“二百株账单”的寒潭玉髓嵌入九转玄冰阵核心后,终于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精纯的极寒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梳子,梳理着狂暴的邪雾本源。冰晶藤蔓虚影缓缓消散,怨念被净化,翻涌的冰蓝雾气变得澄澈平和,重新化作滋养灵药的氤氲寒气。 三头妖物祖宗也暂时“熄火”。骨妖沉回寒泉眼深处舔舐伤口(被腐蚀的骨头和被小岩烧焦的肋骨)。小岩重新化作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岩石”,缩在角落,琥珀色的巨眼警惕地扫视着众人(主要是盯着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食人魔芋王最惨,巨大的捕食叶依旧僵硬地张着,里面卡着那枚“破罡透骨钉”,发出有气无力的“呃呃”声,仿佛一个被鱼刺卡了三天喉咙的可怜虫。 医仙谷众人劫后余生,忙着修复阵法、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素问则捧着那块已经嵌入阵眼、光芒温润内敛的玉髓,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斤黄连。玉髓是好玉髓,价值连城,镇压邪雾立竿见影。可上面那张轻飘飘、却重逾泰山的潦草符纸……像根毒刺,扎得她心肝脾胃肾一起疼! “二百株……清虚老混蛋……你怎么不去抢?!”素问对着符纸无声咆哮,只觉得医仙谷未来十年的药材收成都要填进这个无底洞! 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玉髓抠出来砸碎的冲动,目光转向不远处——云渺正瘫坐在一块相对干净(被小岩熔岩烘烤过)的冰岩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小家伙在丝囊里似乎睡着了,小脸还残留着墨绿粘液的痕迹,呼吸均匀。 这副“被巨额债务掏空灵魂”的惨样,让素问心头那点因玉髓而产生的肉痛,诡异地……平衡了一点?甚至……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病相怜? “咳!”素问清了清嗓子,走到云渺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云渺丫头,这次……寒潭眼之祸能平息,你……和阿澈,功不可没!” 云渺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素问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债……平了……五百两……”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债务转移”的茫然。素问说租金一笔勾销,可那一千六百三十株的九死草……还在咸鱼师傅的算盘上挂着呢! “哼!那五百两是平了!可这……”素问没好气地指了指阵眼玉髓上那张刺眼的符纸,又想到阿澈身上那身洗不掉的“生化武器”味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烂摊子还多着呢!阿澈身上的味道怎么办?这玉髓上的符纸怎么办?还有那三头祖宗……谁知道它们消停多久?!” 她越说越烦躁,看着云渺那副“债多不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样子,再看看冰蚕丝囊里睡得香甜的阿澈,一个大胆(且极其符合她甩锅本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骤然亮起! “云渺!”素问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座看你根骨……呃,虽然修炼废柴了点,但这惹祸……咳,这解决麻烦的本事,倒是别具一格!医毒之术也勉强……能看!最重要的是……” 她话锋一转,手指点向冰蚕丝囊里的阿澈,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阿澈这小子!福缘深厚,直觉通神!简直就是天生的寻宝……咳,学医的好苗子!本座决定了!” 素问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仙家气度”(忽略她抽搐的嘴角):“本座今日,破例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你云渺,便是我素问座下……嗯,记名大弟子!阿澈,便是我关门……记名小弟子!如何?!” “轰——!”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不仅云渺瞬间瞪大了空洞的眼睛,连周围正在忙碌的医仙谷弟子和长老们,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向这边!大长老林苏木更是拄着拐杖的手一抖,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悚”的表情! 收徒?!还是收这对“行走的债务炸弹”加“生化污染源”?! 云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前辈……您……您开玩笑的吧?我……我欠着师傅一千六百多株九死草……阿澈……阿澈身上这味道……” “本座没开玩笑!”素问斩钉截铁,一脸“本座深思熟虑”的表情(虽然眼神有点飘忽),“债是清虚老混蛋的!让他自己找你算!至于阿澈这味道……”她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本座翻遍古籍,总能找到解决之法!实在不行……就当是……体香!独一无二!防虫辟邪!”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绝妙!收了云渺,等于把解决后续麻烦(主要是债务和那三头祖宗)的责任捆在了医仙谷这架马车上,虽然风险巨大,但阿澈的“寻宝雷达”价值不可估量!而且……清虚老混蛋的徒弟在自己这里,他总不好真来掀了医仙谷吧?说不定还能讨价还价……咳,交流一下债务问题? “可是……”云渺还想挣扎。 “没什么可是!”素问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择日不如撞日!本座现在就要听你叫一声‘师傅’!快!”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渺,带着一种“你敢不答应老娘立刻翻脸”的威胁。旁边的林苏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素问那副“谁敢拦我我跟谁急”的架势,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云渺看着素问那副“甩锅成功”又“强买强卖”的表情,再看看丝囊里懵懂醒来的阿澈,最后想想玄清观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债务珠峰……她认命了。多个师傅……似乎……也不坏?至少医仙谷包吃住……吧? 她深吸一口气(吸了一鼻子残留的淡淡墨绿余韵),抱着丝囊,对着素问,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带着浓浓债务气息的笑容,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师……傅……” “哎!”素问立刻眉开眼笑(虽然笑容有点扭曲),仿佛完成了一笔血赚的买卖,“好徒儿!以后你就是我医仙谷的人了!阿澈也是!”她伸手想去揉阿澈的脑袋,手指在距离冰蚕丝囊还有三寸时,被那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逼得生生停住,讪讪地收了回来。 “娘亲……师傅?”阿澈揉着惺忪的大眼睛,看着素问,又看看云渺,小脸上满是茫然。他不明白“师傅”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娘亲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对!叫师傅!”素问立刻堆起狼外婆般的笑容(尽量显得和蔼),“以后阿澈跟着师傅,有肉包吃!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头玩!”她试图用食物和宝贝诱惑。 阿澈一听“肉包”和“亮晶晶”,大眼睛瞬间亮了!他挣扎着从丝囊里伸出沾着墨绿痕迹的小手,努力朝着素问的方向张开,奶声奶气、无比认真地宣布: “阿澈……跟师傅!打包!一起!娘亲……打包!阿澈……打包!一起!” 打包?!一起?! 素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阿澈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很便宜快来打包带走”的大眼睛,再看看旁边一脸麻木写着“买一赠一概不退换”的云渺…… 一股比寒潭玉髓还凉的寒意,顺着素问的脊椎骨“嗖”地窜了上来!她仿佛看到未来——无穷无尽的债务通知单、隔三差五暴走的妖物祖宗、洗不掉的“生化体香”、以及清虚老混蛋那如影随形的讨债符纸……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噗——!” 素问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她猛地抬手,死死扶住了自己突突狂跳的额角!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那对“买一赠一”的师徒(债徒?),悲愤欲绝的咆哮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巨大肉痛和抓狂的、响彻整个寒潭眼的哀嚎: “造孽啊——!!!” “老娘……” “老娘这是……” “自己挖坑……” “把自己埋了啊——!!!” 她扶额的手用力之大,指节都泛了白,仿佛要把自己天灵盖按进去,好忘记眼前这糟心的现实。 就在素问扶额哀嚎、云渺麻木认命、阿澈开心“打包”、众长老弟子表情崩坏的混乱时刻——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还带着寒潭水汽和药香的潦草符纸,如同自带导航般,晃晃悠悠地……精准地……贴在了……素问那死死扶住额头的……手背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劣徒托管费** **(含师门风险金、债务连带担保费、生化污染治理预付款)** **一口价:债务关系已转移** **(注:再敢退货,老子就给你谷里种满九死草!)**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扭曲的、正在签卖身契的手印!充满了“货已售出,概不退换”的冷酷与警告! 债务关系……已转移?! 素问看着手背上那张轻飘飘、却仿佛重如千钧的符纸,再看看符纸上那行冷酷无情的字迹,最后感受着周围死寂的空气和云渺母子那“终于找到接盘侠”的(麻木)眼神…… “噗——!” 这一次,素问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滚烫的老血,混合着极致的悲愤、肉痛和巨大的“被坑感”,猛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了符纸上,也溅在了她价值不菲的掌门法袍上! “谷主!”众长老弟子惊呼上前。 “师……傅?”云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扶(主要是怕新师傅气死了没人接盘债务)。 “肉包包?”阿澈看着素问嘴角的血迹,小脸写满担忧,以为新师傅也饿吐血了。 素问一把推开搀扶的人,抹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手背上那张被血染红、却依旧清晰无比的“卖身契”,再看看眼前这对新鲜出炉、散发着债务和生化气息的“劣徒”……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催都吸进肺里。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或者说对着某个正在隔空办“债务过户”手续的存在),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虚……” “老……混……蛋……” “这托管费……” “老娘……” “认……了……” “但……” “你给老娘……” “听……好……” “这俩劣徒……” “要是……” “敢……” “把……” “老娘的……” “药……王……殿……” “熏……臭……了……” “老……娘……” “就……” “把……” “他……们……” “还……有……那……张……破……符……” “一……起……” “塞……你……” “玄……清……观……” “的……” “咸……菜……坛……子……里……” “封……存……” “一……万……年——!!!” 咆哮声如同受伤母兽的悲鸣,在寒潭眼上空久久回荡。惊得刚刚沉入潭底的骨妖都冒了个泡,角落的小岩也抖了抖,食人魔芋王的“呃呃”声都带上了一丝惊恐。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新师傅那副“签了卖身契又悔不当初”的悲愤模样,再看看手背上那张象征着“债务过户成功”的符纸…… 她低头,轻轻蹭了蹭阿澈带着墨绿痕迹的小脸,用一种劫后余生、又带着点莫名安心的语气,小声说道: “阿澈……” “以后……” “咱们……” “有……” “新……” “家……” “了……” “虽然……” “师傅……” “好像……” “有点……” “贵……” 冰蚕丝囊里,阿澈似懂非懂,但听到“新家”两个字,立刻开心地抱紧了云渺的脖子,小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嗯!新家!阿澈喜欢!娘亲……师傅……贵贵……也要!肉包包……管够就行!” 第63章 洗髓池中嚎惊天 医仙谷的药王殿偏殿,如今成了云渺和阿澈的临时居所。说是“居所”,更像是个隔离检疫站。殿内门窗大开,通风口挂着特制的强效“祛味符”,案几上常年燃着价值不菲的“清心凝神香”,饶是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深入骨髓、混合着墨绿酸腐与淡淡硫磺的……终极余韵。源头自然是冰蚕丝囊里那个睡得四仰八叉、小脸上墨绿痕迹顽固不化的阿澈。 素问捏着鼻子,站在离丝囊八丈远的地方,指着云渺,脸上混合着肉痛、嫌弃和一丝“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悲愤:“听着!劣徒!本座翻遍谷中珍藏古籍,总算找到个法子,或许能洗掉阿澈身上这……这‘体香’!还有你!” 她丢过来一本破破烂烂、散发着霉味的兽皮册子,册子封面上几个模糊的古篆:《九转洗髓录·残篇》。 “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洗髓伐毛秘法残篇,”素问的声音隔着袖子,闷闷的,“虽不全,但核心的‘药浴淬体’和‘灵引通脉’之法尚存。此法霸道无比,过程痛苦异常,但若能熬过去,不仅能涤净污秽,强健筋骨,对你这‘修炼废体’更是脱胎换骨的机缘!阿澈年幼,需你引导护持,你俩一起泡!” 一起泡?!云渺看着册子里描述的“筋骨寸断”、“万蚁噬心”等字眼,头皮发麻。但想想阿澈身上洗不掉的恶臭,再想想自己那点可怜的实力(和巨额债务),似乎别无选择。 “洗髓所需的主药‘千年地心火莲’、‘寒潭玉髓粉’、‘龙血藤’……本座咬牙给你备齐了!”素问每报一个名字,眼角就抽搐一下,仿佛在割自己的肉,“就在后山药庐的‘净心洗髓池’!池水已用灵药调配好!记住!入池后,运转这残篇心法,引导药力!无论多痛,务必撑足三个时辰!否则前功尽弃!药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着云渺惨白的脸色,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敢浪费本座这些宝贝药材……老娘就把你和阿澈一起扔进寒潭眼喂骨妖!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楚了,师傅。”云渺捏着那本烫手的册子,声音发飘。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山,因为这几味主药……又无声地拔高了一截。 药庐深处,净心洗髓池。 池子不大,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池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不断变幻的瑰丽色彩——时而赤红如熔岩翻滚,时而冰蓝似寒潭深邃,时而又翠绿欲滴充满生机。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奇异的能量波动,充斥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池边,放着素问准备的几味主药,光华流转,气息惊人。 云渺抱着依旧裹在冰蚕丝囊里的阿澈,站在池边,感受着那池水中传来的、霸道无匹的药力波动,小腿肚子都在打颤。册子里的心法口诀她勉强记下了,但那描述的痛苦……她实在没底。 “娘亲……水水……好看!”阿澈扒着丝囊口,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变幻的池水,小鼻子动了动,似乎对那浓郁的药香很感兴趣,暂时忽略了身上的味道。 “阿澈乖,待会儿跟娘亲一起泡澡澡,泡完澡澡就香香了。”云渺强打精神,哄着儿子。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丝囊,小心翼翼地将阿澈抱了出来。小家伙一脱离丝囊的隔绝,那股子顽固的墨绿酸腐味立刻浓郁了几分,混合着池水的药香,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生化药膳”气息。 云渺屏住呼吸,抱着阿澈,硬着头皮,一步步踏入那瑰丽变幻的池水! “嘶——!” 脚掌刚触及水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烧红钢针瞬间刺入骨髓的剧痛,混合着冰寒刺骨的麻痹感,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云渺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怀里的阿澈丢出去! “呜哇——!烫烫!冷冷!痛痛!”阿澈的反应更加剧烈!小家伙如同被丢进了油锅,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小小的身体在云渺怀里疯狂挣扎扭动!那池水仿佛有生命般,顺着他的皮肤毛孔,蛮横地钻入体内!涤荡污秽的同时,也带来了撕裂般的痛苦! “阿澈不怕!抱紧娘亲!”云渺死死抱住挣扎的儿子,牙关紧咬,强忍着非人的痛苦,一步步挪到池中央。池水漫过胸口,那赤红、冰蓝、翠绿三色药力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疯狂地撕咬、冲刷着他们的血肉、经脉、骨骼! “运转心法!”云渺在剧痛中嘶吼,提醒自己也提醒儿子(虽然阿澈根本不懂)。她拼命回忆那残篇口诀,调动丹田里那点微弱的赤红灵力(价值一百株!),尝试引导体内狂暴的药力。 然而,她这身体对灵气的亲和力实在太差!如同漏斗!好不容易凝聚一丝灵力,瞬间就被狂暴的药力冲散!药力在她体内左冲右突,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破坏!皮肤表面迅速渗出大量灰黑色、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杂质!那是沉积在体内的污垢和……部分墨绿粘液的残留? 阿澈的情况更糟!他不懂心法,全靠本能!那霸道药力在他纯净的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的痛苦远超成人!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扭曲,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更诡异的是,随着药力冲刷,他皮肤上残留的墨绿痕迹,颜色竟然……开始变淡?!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墨绿色能量,似乎被药力强行从痕迹中剥离出来,混入了他渗出的黑色杂质中! “呃啊——!”云渺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她再也忍不住,和阿澈一起,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惨嚎声穿透药庐的隔音法阵,在寂静的医仙谷上空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开始了……”药庐外,素问和几位长老远远守着,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个个脸色发白,嘴角抽搐。大长老林苏木捻着胡须的手都在抖:“这……这《九转洗髓录》……当真如此霸道?”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是残篇还束之高阁?”素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疼得直抽抽,“听着吧!这才刚开始!三个时辰……哼,熬过去脱胎换骨,熬不过去……本座那些药材就真打水漂了!” 池内。 时间如同钝刀割肉。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云渺的惨嚎已经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意识在剧痛的潮水中沉浮。她紧紧抱着同样奄奄一息、哭声微弱下去的阿澈,如同抱着最后的浮木。体内,狂暴的药力依旧在肆虐,但经过最初的疯狂破坏,似乎……开始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精纯的能量,被强行压入了她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丹田里那点赤红的火苗(价值一百株!),在狂暴药力的冲击下,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淬炼的顽铁,变得凝实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股百折不挠的韧性! 阿澈的情况更加神奇!他虽然不懂引导,但纯净的体质和那“打包”万物的本能天赋,此刻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狂暴的药力在他体内肆虐冲刷,却并未造成毁灭性破坏,反而如同最粗暴的工匠,将他体内沉积的污垢(包括部分墨绿能量)强行“打包”排出体外!他渗出的黑色杂质中,墨绿色的部分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如同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 就在云渺感觉痛苦似乎达到某种峰值、即将突破临界点、身体开始本能地吸收药力精华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被她放在池边、贴身收藏的、那张象征着“债务已转移”的潦草符纸(劣徒托管费),似乎受到了洗髓池狂暴药力和云渺体内微弱灵力波动的双重刺激,突然……无火自燃起来! 符纸燃烧的速度极快!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烬!但灰烬并未消散,反而在池水蒸腾的氤氲药气中,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迅速凝聚、重组! 一张崭新的、比之前任何一张都要大上三圈、材质如同流动熔岩与寒冰交织的……巨型潦草符纸虚影!凭空出现在洗髓池沸腾翻滚的药液……正上方!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这次仿佛是用烧红的烙铁和冰锥同时刻上去的,每个字都大如斗,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混乱气息: **淬体加速费** **(含痛苦阈值提升费、杂质回收处理费、幼崽天赋激活引导费)** **一口价:抵三百株九死草** **(注:再敢鬼嚎扰邻,老子就把你俩的声带缝进算盘里!)**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这次画得如同一个被噪音折磨到变形的咆哮脸!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扭曲得如同两道炸裂的音波!充满了“老子耳膜穿孔了”的极致愤怒与警告! 符纸虚影出现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冰冷而灼热的双重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入沸腾的洗髓池! “轰——!!!” 整个洗髓池如同被投入了炸弹!瑰丽变幻的药液瞬间狂暴!赤红、冰蓝、翠绿三色光芒疯狂交织、爆炸!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云渺和阿澈的每一根神经!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拌,又有无数冰锥在五脏六腑穿刺! “呃啊啊啊啊啊——!!!!!” 云渺的惨嚎瞬间突破了人类极限!如同濒死凶兽的咆哮!音浪混合着狂暴的药力,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狠狠撞在药庐的墙壁和屋顶上!特制的隔音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裂痕! “哇啊啊啊啊——!!!”阿澈的哭声也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魔音穿脑!小小的身体在云渺怀里剧烈抽搐,皮肤下渗出的不再是黑色杂质,而是一种……混合着淡淡墨绿和泥土清香的……粘稠胶质?! 药庐外。 “噗通!” “噗通!” 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被那穿透隔音法阵、如同实质音波武器的恐怖嚎叫,震得气血翻涌,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素问和林苏木等修为高深的长老,也是脸色煞白,气血翻腾,耳朵里嗡嗡作响,如同被巨钟在耳边猛敲! “这……这什么动静?!”林苏木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清虚老混蛋——!!!”素问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感受着药庐内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天空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悲鸣,“老娘跟你没完——!!!” 洗髓池内。 云渺在三百倍剧痛的冲击下,意识几乎崩溃!灵魂仿佛都要被撕裂!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深渊中,那张悬浮的、散发着“加速费”气息的巨型符纸虚影,却像一盏……扭曲的指路明灯?符纸散发出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规则之力,竟以一种极其蛮横霸道的方式,强行镇压、梳理着她体内狂暴失控的药力!如同最粗暴的驯兽师,鞭打着野马归巢! 在这股外力的“帮助”(折磨)下,原本需要水磨工夫、缓慢吸收的药力精华,被暴力地、高效率地……压!入!了!她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咔嚓……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硬生生冲开、拓宽! 丹田里那点赤红的火苗,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地暴涨!从微弱的火星,变成了一簇……跳动的、凝实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色火焰!引气二层!突破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 怀中阿澈的惨嚎声,在达到某个顶点后,竟……奇异地……减弱了下去?!小家伙似乎……适应了?或者说……被那符纸的规则之力强行“静音”了?他小小的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如同大地初醒般的……平和气息?皮肤上残留的墨绿痕迹,几乎消失殆尽!渗出的胶质也变成了纯粹的、带着泥土清香的透明粘液? 三百株债务换来的……淬体加速……竟然……真的有效?!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一瞬。 云渺看着头顶那张散发着三百株恐怖气息的符纸虚影,感受着体内那簇刚诞生就仿佛背负着沉重债务的赤红火焰,再想想新师傅素问在外面可能已经气疯的样子…… 一股比洗髓痛苦更深沉的绝望,混合着荒诞的麻木,瞬间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嚎,却发现声带已经被刚才那突破极限的咆哮震伤,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符纸燃烧的瞬间……轰然拔高三百丈!峰顶的积雪闪烁着“债破一千九百三十”的刺眼血光! 一千六百三十株的旧债未清,三百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突破、阿澈“净化”有望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九!百!三!十!株!大!关! 云渺抱着气息渐渐平和的阿澈,瘫在依旧沸腾、但痛苦开始缓缓退潮的药液中,望着头顶那张渐渐消散的符纸虚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泣血的控诉: “师傅……” “这加速费……” “是不是……” “连我的……” “惨叫声……” “都要收……” “版权费……” “啊……” 她眼前一黑,彻底脱力,带着一身排出的恶臭杂质和怀里焕然一新的儿子,朝着瑰丽的药液深处……缓缓沉了下去。 药庐的门被狂暴撞开! 素问等人冲了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和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恶臭和泥土清香)熏得一个趔趄! 只见洗髓池内,药液翻滚,颜色变得深沉浑浊,池底沉淀着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胶质。云渺如同一条死鱼般半沉半浮,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而她怀里的阿澈,小脸却红润安详,皮肤光洁如玉,身上那股折磨人的墨绿恶臭……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自然、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泥土芬芳?! 素问看着一片狼藉、药力几乎耗尽的洗髓池,再看看池中那对“焕然一新”的师徒(债徒?),最后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波动…… 她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林苏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再次突突狂跳的额角,用一种混合着巨大肉痛、劫后余生和彻底麻木的语气,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清虚……” “老混蛋……” “这澡……” “洗得……” “可真他娘的……” “贵啊……” “一千九百三十株……” “老娘……” “记下了……” “下辈子……” “当牛做马……” “还你……” 第64章 萌娃池边烤地瓜 药庐里那股混合着药香、恶臭和泥土清香的诡异气息,在素问谷主痛心疾首地砸下十几张“净尘符”后,终于被强行镇压下去。云渺被捞出来时,像条被药水腌透的咸鱼,浑身软绵绵,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丹田里那簇刚突破引气二层的赤红小火苗(价值三百株加速费!)蔫蔫地跳动着,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淬体加速”。 阿澈则像被剥了壳的新笋,小脸粉雕玉琢,皮肤光洁得能透光,洗髓排出的污垢连同那身“生化体香”被涤荡一空,只余下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雨后泥土芬芳。小家伙精神头十足,在素问肉痛的眼神注视下,被药童老婆婆用新采的“云霞锦”裹成个小粽子,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自己? “行了!死不了就赶紧滚!”素问看着一片狼藉、药材精华耗尽的洗髓池,心都在滴血,没好气地挥袖子赶人,“滚回你们偏殿去!这药庐本座得用‘离火’煅烧三天三夜才能去味!记住!三天内不准靠近药圃!阿澈身上这新‘体香’……呃,这自然气息,对灵药影响不明!要是熏死本座一株‘玉髓醉仙花’……哼!” 云渺有气无力地点头,抱着香喷喷(字面意思)的阿澈,一步三晃地挪回了药王殿偏殿。新换的弟子服柔软舒适,但穿在身上轻飘飘的,毫无安全感,远不如玄清观那身破道袍(虽然臭了点)实在。债务大山压顶,前途一片灰暗。 偏殿后面,有一片小小的、被阵法笼罩的药圃废土。据说是早年培育某种剧毒灵植失败,导致土壤被污染,寸草不生,一直荒废着。此刻,夕阳的余晖给这片死寂的废土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阿澈在偏殿里待不住,新鲜出炉的“泥土芬芳”让他对土地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他拉着云渺的衣角,小手指着殿后那片暖融融的废土:“娘亲……外面……暖暖……阿澈想玩土土!” 云渺心力交瘁,只想瘫着,但看着儿子那双充满渴望的、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玩土总比玩债主强。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抱着阿澈来到殿后废土边缘,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坐下,看着阿澈像只撒欢的小狗,在温热的废土上兴奋地踩着小脚印。 “娘亲!土土……香香!”阿澈捧起一把灰扑扑的废土,献宝似的凑到云渺鼻子前。那土壤果然散发着一种干燥、温暖的气息,混合着阿澈身上自然的泥土清香,意外地好闻。 云渺勉强扯了扯嘴角,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她现在看什么都像九死草,闻什么都像债务的气息。 阿澈玩了一会儿土,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洗髓耗尽了体力,小家伙饿坏了。他大眼睛在废土上扫视,突然,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小脸上露出惊喜,哒哒哒跑到废土一角,蹲下身,伸出小胖手就开始……刨坑? “阿澈?挖什么呢?”云渺疑惑。 “香香!甜甜!”阿澈头也不抬,小手扒拉得飞快,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土土里……藏……藏包包!” 藏包包?云渺失笑,这傻孩子,饿出幻觉了吧?这废土里能有什么吃的?蚯蚓吗? 然而,下一秒! 就在阿澈小爪子扒拉开的浅坑里,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表皮焦黄、沾着泥土、散发着诱人甜香和热气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云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地瓜?!烤熟的地瓜?!这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土里,怎么会有烤熟的地瓜?! 阿澈欢呼一声,小手飞快地将那块热乎乎、香喷喷的烤地瓜挖了出来!也不怕烫,献宝似的捧到云渺面前:“娘亲!包包!热热!甜甜!” 云渺接过那块入手温热、散发着纯粹食物香甜的地瓜,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脑子有点宕机。她掰开焦黄的表皮,里面是金黄流蜜的瓜瓤!香气瞬间浓郁了十倍!勾得她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这……真是烤地瓜?! “阿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云渺声音发颤。 “闻闻!”阿澈得意地皱着小鼻子,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尖,“土土告诉阿澈的!里面……暖暖……藏甜甜!”他似乎对自己的新“鼻子”非常满意。 云渺看着儿子那纯净的笑脸,再看看手中这块来历不明却香得要命的地瓜,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阿澈洗髓后获得的“泥土芬芳”天赋,不仅能净化自身,还能……沟通地气?感知地底埋藏的……食物?或者……宝贝? 她猛地看向那片被夕阳笼罩的、看似死寂的废土!眼神瞬间变得灼热!如果……如果阿澈能感知到地下的东西……那这废土里,会不会还藏着别的?比如……被污染前遗落的灵药种子?或者……某些能换钱……咳,能抵债的矿物? “阿澈!”云渺精神一振,饥饿感和疲惫感都被巨大的“淘金”希望暂时压了下去,“快!再帮娘亲闻闻!这土里……还有没有别的香香甜甜……或者……亮晶晶的东西?”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鼻子像雷达一样在废土上仔细扫描起来。他走走停停,这里嗅嗅,那里刨刨。 很快,他又有了发现! “娘亲!这里!硬硬……凉凉!”他指着另一处,小手飞快刨开一个小坑。 这次挖出来的,是几颗灰扑扑、不起眼、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子。入手冰凉沉重,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土属性灵力波动。像是……低阶的土灵石原矿?虽然品质低劣,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云渺眼睛一亮!有门! “还有这里!苦苦……草草味!”阿澈又换了个地方,挖出几颗干瘪发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种子?散发着淡淡的、苦涩的药味残渣。 云渺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万一能种活呢? 就在母子俩沉浸在“废土淘金”的兴奋中时,阿澈的小鼻子突然停在了一处靠近阵法边缘、土壤颜色格外深沉的区域。他小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上不再是发现“香香甜甜”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和本能的排斥? “娘亲……这里……臭臭……”阿澈指着那块深色土壤,小鼻子嫌弃地皱起,“土土……生病了……里面有……坏坏虫虫……睡觉觉……” 臭臭?生病?坏坏虫虫睡觉觉? 云渺心头一凛!这废土当年可是毒死的!难道下面还残留着剧毒之物?或者……封印着什么毒虫? 她立刻警惕起来,拉着阿澈后退几步:“阿澈乖,离那里远点!坏坏虫虫我们不要!” “哦……”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大眼睛还是好奇地盯着那块深色土壤。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药香?云渺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咸鱼师傅清虚当年随手丢给她、让她“自己看着玩”的……九死还魂草的种子!干瘪瘪、灰扑扑,毫无生机,被她当成债务的象征一直带着。 布包口松了,一颗干瘪的种子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阿澈脚边。 “咦?”阿澈好奇地捡起那颗毫不起眼的种子,小手指捏着,大眼睛眨巴着,“娘亲……草草……种子?” “嗯,是种子。”云渺心不在焉地应着,还在警惕地盯着那块“坏坏虫虫”的深色土壤。 阿澈看看手心里干瘪的种子,又看看脚下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废土(除了那块深色的),再看看旁边石头上那块掰开一半、金黄流蜜的烤地瓜…… 小家伙的小脑袋瓜里,似乎把“种子”、“暖暖土土”、“甜甜包包”这几个概念……神奇地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大胆的想法诞生了! “草草……种土土里!”阿澈眼睛一亮,也不问云渺,迈着小短腿就跑到远离深色土壤、阳光最充足、泥土气息最温暖纯净的一小块废土旁。他蹲下身,用小手认真地挖了个小坑,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干瘪的九死还魂草种子……埋了进去! “阿澈!别……”云渺想阻止已经晚了!那可是九死草种子!虽然种不活,但万一……等等! 就在种子被埋入温暖废土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那沾着泥土的小手,无意识地按在了埋种子的地方。他体内那股源于洗髓的、温润平和的泥土气息,似乎被那颗沉寂的种子引动,自然而然地、丝丝缕缕地……顺着他的小手,渡入了土壤之中!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从埋种子的地方传出! 紧接着,在云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处土壤,极其轻微地……隆起了一个小包! 一点嫩绿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生机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芽尖颤巍巍地舒展开两片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的细小叶片!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脉络!一股精纯、磅礴、混合着极寒与温润的奇异生机气息,如同初生的朝阳,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一小片废土的灰败死气都驱散了不少! 九死还魂草……发芽了?! 就在这废土上?! 被阿澈随手一种?!还只用了一息?! 云渺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无数颗松塔算盘上的果球……正在哗啦啦地往下掉!还债的曙光!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狂喜(和还债的憧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由最嫩绿草叶和温润泥土混合编织成的潦草符纸,凭空出现在那株刚刚破土、还带着露珠的九死草幼苗……旁边!精准地插在土里!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种子激活费** **(含土地租赁费、自然之力引导费、幼崽劳务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再敢让幼崽种债,老子就把你俩埋土里当肥料!)**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片刚发芽的草叶!充满了“老子亲自盯着呢”的得意与警告! 云渺:“……” 她看着那株价值一株债务的幼苗,再看看旁边那张散发着“咸鱼式收费”气息的符纸,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物! 种子激活费?!一株?!还警告不准让阿澈种债?!这咸鱼师傅……连刚发芽的还债工具都不放过?!这比催债符还及时!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幼苗破土的瞬间……峰顶的积雪数字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一千九百三十株的债务,似乎……减!少!了!一!株?! 但紧接着,那张符纸的“价值”又仿佛加了回去?不,是这株幼苗本身,就是用来“抵债”的?!这账……怎么算?! “娘亲!草草……长高高!”阿澈丝毫没察觉债务的微妙变化,开心地拍着小手,指着那株嫩绿的幼苗,小脸上满是“阿澈种出来了”的骄傲。他闻到幼苗散发出的精纯生机,小肚子又咕咕叫了,目光转向石头上那半块烤地瓜。 “嗯,阿澈真棒。”云渺有气无力地应着,看着儿子蹦蹦跳跳地去拿地瓜,再看看那株在夕阳下舒展叶片、价值一株债务的九死草幼苗,以及旁边那张同样“价值不菲”的符纸……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回石头上,拿起阿澈递过来的半块温热的烤地瓜,掰下一小块金黄流蜜的瓜瓤,塞进嘴里。 真甜。 就是这甜味里…… 怎么…… 好像…… 也带着点…… 债务的…… 铜锈味? 她麻木地咀嚼着,目光落在阿澈身上。小家伙正捧着自己那半块地瓜,啃得小脸沾满蜜汁,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阿澈……” “嗯?” “以后……” “种草草……” “这种……” “技术活……” “还是……” “交给……” “娘亲吧……” “你……” “专心……” “烤地瓜……” “就行……” 夕阳下,废土旁。 云渺啃着债务味道的烤地瓜。 阿澈啃着香甜的幸福。 一株顶着符纸的九死草幼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药王殿的阴影里,素问谷主正捏着鼻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嘴角抽搐,似乎在计算那株幼苗能抵多少药材钱…… 第65章 地瓜香引守池兽 夕阳熔金,给医仙谷药圃那片死气沉沉的废土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暖色。云渺坐在冰凉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半块金黄流蜜、散发着纯粹食物香甜的烤地瓜,却感觉味同嚼蜡。 她机械地咀嚼着,甜糯的瓜瓤滑入喉咙,本该是劫后余生、饥饿得到抚慰的满足时刻,可她的目光,却死死黏在废土中央那一小片异样的生机上——那株刚刚破土、嫩绿叶片上流转着紫金脉络的九死还魂草幼苗。 以及,幼苗旁边,那张由嫩草与泥土潦草编织成的符纸。 符纸上,葛优瘫的火柴人旁边,那根用两片草叶画成的眉毛,正得意洋洋地“盯”着她。 **种子激活费** **(含土地租赁费、自然之力引导费、幼崽劳务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再敢让幼崽种债,老子就把你俩埋土里当肥料!)** “一株……”云渺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又混杂着债务被精准狙击的麻木,“才一株啊……”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由一千九百三十株九死草堆砌成的、高耸入云的债务珠穆朗玛峰,在幼苗破土的瞬间,峰顶的积雪数字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千九百二十九株? 不! 那闪烁的光芒,分明是幼苗本身散发出的、代表着“已抵债一株”的微光!它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减少了一个债务单位!可那张同样散发着咸鱼气息的符纸,又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这刚减掉的一株债务价值,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废土上,提醒她:这株草,它已经“卖”给债主了!它不属于你!它只是债务减少的象征! 这账算得……比九死草的毒性还刁钻!咸鱼师傅的算盘珠子,怕是拿她的脑浆当润滑剂在盘吧? “娘亲!甜!”阿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云渺的债务心算。小家伙坐在她脚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捧着自己那半块烤地瓜,小口小口啃得极其珍惜。金黄粘稠的蜜汁沾满了他的小下巴和小手,那双洗髓后愈发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弯成了幸福的月牙。他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吃到美食的满足,仿佛这半块地瓜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什么债务、符纸、催命般的咸鱼警告,统统入不了他的眼。 阳光落在他沾着蜜汁的、带着健康红晕的小脸上,那层被洗髓赋予的、近乎透明的光晕还未完全散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误入凡尘的小仙童,浑身散发着雨后泥土般清新纯净的气息。 这气息……云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阿澈身上那种源自洗髓的“泥土芬芳”,混合着烤地瓜纯粹的甜香,在这片废土上氤氲开来,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味道。连带着她口中那点债务的铜锈味,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嗯,甜。”云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用袖子胡乱给阿澈擦了擦下巴上的蜜汁。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样子,心底那点被咸鱼师傅精准打击的憋闷,也稍稍化开。罢了,至少阿澈没事,还……种出了一株债?虽然马上又被收走了。 “阿澈真厉害,能找到这么香的烤地瓜。”她由衷地夸了一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转移对那株顶着符纸的幼苗的关注。 阿澈立刻挺起小胸膛,小脸放光:“嗯!阿澈鼻子……灵!土土……告诉阿澈的!”他骄傲地用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脚下散发着暖意的废土,仿佛在炫耀自己新得的天赋。 “是是是,阿澈最厉害了。”云渺笑着,又掰下一小块自己的地瓜递给他。 小家伙眼睛更亮了,刚要伸手去接—— “吼——!”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吼,毫无预兆地炸响! 这吼声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恶臭,如同实质的浓雾,猛地从废土深处——正是之前阿澈指着说“臭臭”、“坏坏虫虫睡觉觉”的那片深色土壤区域——汹涌地弥漫开来! 这恶臭比洗髓池里云渺熬出的那锅生化武器更加纯粹、更加原始!带着腐烂尸骸和剧毒沼泽混合的死亡气息,瞬间冲散了阿澈身上那清新的泥土芬芳和地瓜的甜香! “呜!”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和吼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地瓜差点掉地上,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就往云渺怀里钻。 云渺反应极快!一把捞起阿澈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早已闪电般探入腰间简陋的药囊!指尖夹住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她仅存的几样防身毒粉之一,“三步倒”!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引气二层的微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死死盯着那片深色土壤! 来了!阿澈感知到的“坏坏虫虫”!被地瓜香和九死草幼苗的生机惊醒了?!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岩石碎裂的声音从深色土壤下传来。那片区域的泥土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拱起!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暗沉鳞片的拱形背脊,破土而出!每一块鳞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边缘锋锐,沾满了粘稠腥臭的黑泥! 紧接着,一颗狰狞的头颅猛地从泥土中抬起! 那头颅形似穿山甲,却大了数倍不止,吻部尖长,布满倒刺般的利齿,一双猩红的小眼睛闪烁着狂暴嗜血的光芒。它粗壮的脖颈覆盖着骨刺,鼻孔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腥臭白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它大半截身体还埋在土里,但那破土而出的上半身,已经像一座移动的小型肉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守池兽! 云渺脑子里瞬间闪过素问谷主那痛心疾首的警告:“这废土下面,当年毒死的可不只是灵植!还有一头看守毒池的‘铁甲鼍龙’幼崽!尸骨都化在土里了!别惊动那残留的凶魂!” 眼前这玩意儿,显然就是那“残留凶魂”依托废土毒瘴和地底阴气凝聚出来的玩意儿!虽然看着是实体,但气息驳杂混乱,充满了阴戾和剧毒! “吼!”铁甲鼍龙(凶魂版)那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云渺……不,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云渺身后,阿澈怀里那半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烤地瓜! 它那由阴戾之气组成的身体,似乎对纯粹的食物香气有着本能的渴望!更对阿澈身上那纯净的泥土芬芳和九死草幼苗散发的勃勃生机,感到极度的厌恶! “阿澈!抱紧我!”云渺厉喝一声,在铁甲鼍龙后肢发力、庞大身躯即将从土坑中完全扑出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三步倒”毒粉,朝着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狠狠扬了过去! 灰白色的粉末迎风散开,形成一片小小的毒雾。 “噗嗤!”毒粉精准地糊了铁甲鼍龙一脸! 然而…… 想象中的“三步倒”并未发生。 铁甲鼍龙只是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腥臭的涎液混合着毒粉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喷溅!巨大的气浪吹得云渺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吼!”铁甲鼍龙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这点毒粉,对它这由剧毒废土和阴戾之气凝聚的躯体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攻城锤般,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母子二人碾压过来!目标直指阿澈怀里的地瓜!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 避无可避! 云渺心沉谷底,一手死死护住阿澈,另一只手摸向怀里仅剩的几根保命银针,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 被云渺护在怀里的阿澈,看着那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扑到眼前,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他血脉中某种原始的本能!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尖利的短促叫声!那只沾着地瓜蜜汁和泥土的小手,无意识地朝着扑来的巨兽方向猛地一挥! 嗡——!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坚韧的波动,以阿澈的小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母子二人脚下,那片被夕阳烘烤得暖融融的废土,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大量松散的泥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瞬间拔地而起,在云渺和阿澈面前形成了一道厚达半尺、一人高的坚实土墙! “砰!!!” 铁甲鼍龙的巨吻狠狠撞在了突兀升起的土墙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土墙剧烈震动,簌簌落下大量泥土,表面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蔓延,但竟然……没有被撞穿!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铁甲鼍龙也晕头转向,甩着脑袋后退了两步。 云渺抱着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墙护在身后,惊魂未定!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小胸脯剧烈起伏的阿澈。 是阿澈?!他沟通了地气?操控了泥土?! “孽障!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 一声带着极致肉痛的尖利怒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只见药王殿方向,一道流光激射而至!素问谷主脚踏一柄翠绿欲滴的玉如意,须发皆张,双眼喷火!她肉痛地看着被守池兽撞得一片狼藉的废土,还有那株在震动中摇摇欲坠的九死草幼苗,心都在滴血! “给本座——镇!”素问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的青色光印脱手而出,带着磅礴的木系生机和强大的束缚之力,狠狠印向那还在晕眩的铁甲鼍龙! “吼!”铁甲鼍龙凶魂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不甘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土墙后阿澈怀里的地瓜,竟有再次扑击的迹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 又一张崭新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那株价值一株债务、正被撞得东倒西歪的九死草幼苗上方!精准地贴在了它一片嫩叶上! 符纸上的笔迹依旧潦草断气,但内容却让云渺眼前一黑: **惊吓费** **(含幼崽精神损失费、墙体材料费、土地平整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债主心善,墙体材料费给你打个骨折,收个成本价!)**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草叶眉毛,此刻正得意地“抖”着,仿佛在说:“看,老子来得及时吧?又帮你省了‘修墙’的钱!感动不?” 云渺看着那张新鲜出炉、散发着咸鱼式“关怀”的符纸,再看看前面那道阿澈情急之下弄出来的、摇摇欲坠的救命土墙,最后目光落回那株被符纸压弯了腰的九死草幼苗…… 她抱着怀里还在发抖的阿澈,感受着素问谷主镇压凶兽的灵力波动,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地瓜甜香和泥土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劫后余生、债务如山、以及被咸鱼师傅精准补刀的巨大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倒在土墙后面冰凉的地上,背靠着阿澈弄出来的救命土坷垃。 “阿澈……”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看透红尘的麻木。 “嗯?”阿澈惊魂未定地抬起小脸,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 “你的地瓜……”云渺指了指他怀里紧紧护着的、沾了点灰的半块烤地瓜,“……还香吗?” 阿澈低头看了看,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尽管空气中还弥漫着腥臭,但他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带着哭腔小声说:“香……甜甜的。” 云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就好……” “香……就赶紧吃了吧……”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土墙的缺口,看到素问谷主正用一根翠绿藤蔓将那铁甲鼍龙凶魂捆成了粽子,一边捆一边肉痛地碎碎念:“我的土!我的灵气!我的……咦?我的草!!!” 素问的目光猛地锁定那株被符纸压着的九死草幼苗,发出一声更惨烈的哀嚎:“哪个杀千刀的!敢在老娘镇压凶兽的时候踩我的草?!还贴符?!这符纸的灵力波动……玄清观?!清虚老咸鱼——!!!”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云渺麻木的脸上。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的峰顶,刚刚闪烁过的“一千九百二十九株”,极其轻微地……又闪了一下? 一千九百三十株? 不。 是那株幼苗……好像……真被刚才凶兽撞出的气浪和落石……给……踩扁了一点点? 那张崭新的“惊吓费”符纸,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债务……好像……又……稳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阿澈带着泥土和地瓜香的小肩膀里。 毁灭吧。 赶紧的。 累了。 第66章 萌娃投食化干戈 云渺把脸埋在阿澈带着泥土和地瓜甜香的小肩膀里,试图屏蔽掉整个世界——尤其是素问谷主那穿透云霄、针对咸鱼师傅的咆哮,以及空气中那张新鲜出炉、散发着咸鱼式“关怀”的“惊吓费”符纸的幽幽光芒。 毁灭吧,累了。 “吼——!”被翠绿藤蔓捆成粽子、还在徒劳挣扎的铁甲鼍龙凶魂,发出不甘的闷吼,腥臭的涎液滴落在焦黑的废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依旧死死地、执着地、充满原始渴望地,盯着阿澈怀里那半块被保护得好好的、沾了点灰尘却依旧散发着致命香甜诱惑的……烤地瓜! 素问谷主正肉痛地检查她那株被符纸压弯了腰、又被凶兽气浪波及显得蔫头耷脑的九死草幼苗,嘴里对清虚的“问候”就没停过。听到凶兽的吼叫,她没好气地一跺脚,翠玉如意光芒一闪,捆缚的藤蔓又紧了几分:“吵什么吵!等本座腾出手,就把你这污秽凶魂炼成花肥!正好给这废土增增肥!” “呜……”阿澈在云渺怀里动了动,小脑袋从娘亲的肩膀上抬起一点,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那个被捆住、还在拼命朝他(的地瓜)方向拱的巨大“粽子”。凶兽狰狞的外表依旧吓人,但被捆得像个超大号蚕蛹的样子,似乎……没那么可怕了?尤其是那双红眼睛里,除了凶戾,似乎还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渴望? 小家伙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紧紧护着的、香香甜甜的半块烤地瓜。这是他用新鼻子找到的宝贝,是娘亲夸他厉害才有的,是他和娘亲一起分享的……可是,那个大怪兽……好像……也很饿?它的肚子……刚才是不是也咕咕叫了? 阿澈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纠结。他看看地瓜,又看看粽子兽。 云渺感觉到怀里小家伙的动静,刚想把他抱紧点,就感觉阿澈突然用力挣了一下! “阿澈?”云渺一惊。 只见阿澈像条灵活的小泥鳅,从她怀里溜了出去!小短腿迈开,哒哒哒几步就跑到了那道他自己情急之下弄出来的、已经摇摇欲坠的土墙后面!离那被捆住的凶兽,只有几步之遥! “阿澈!回来!”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这傻孩子要干什么?! 素问谷主也吓了一跳,藤蔓瞬间绷紧,随时准备把那凶兽勒成两截! 就在这紧张关头! 阿澈停下脚步,站在土墙的阴影里。他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掰下了一小块——大概只有他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烤地瓜瓤。那金黄的、流着蜜的、散发着纯粹食物香甜的小小一块,在他沾着泥土的小手心里,显得格外诱人。 然后,在云渺和素问惊愕的目光中,在铁甲鼍龙凶魂那双骤然瞪大、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猩红眼睛注视下—— 阿澈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小胳膊用力一抡! “咻!” 那小块金黄色的地瓜瓤,划出一道小小的、香甜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进了铁甲鼍龙那张布满倒刺利齿、流淌着腥臭涎液的血盆大口里! 世界,安静了。 凶兽下意识地闭嘴。 咀嚼声? 没有。 吞咽声? 也没有。 只有那双猩红的、充满狂暴嗜血光芒的眼睛,瞬间凝固了。里面翻涌的凶戾和渴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剧烈地搅动、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呆滞上。 它……吃进去了? 那块……香香甜甜……暖暖的东西?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与这片废土中弥漫的剧毒、阴戾、死亡气息截然不同的食物甘甜,在它那由阴戾之气和污浊毒瘴构成的口腔、乃至混乱的意识深处……缓缓漾开。 就像一滴滚烫的、纯净的蜜糖,滴入了一潭污浊冰冷的死水。 “吼……?”铁甲鼍龙凶魂发出一声极其困惑、甚至带着点茫然的低吼。不再是威胁,更像是不解。它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挣扎,捆缚的藤蔓都松弛了些许。它歪了歪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土墙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素问谷主举着法诀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活像见了鬼。用……用地瓜……喂凶兽残魂?!这玄清观的小崽子……脑子是不是被洗髓池泡坏了?! 云渺也懵了,冲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阿澈却像是受到了鼓舞!小家伙一看那大怪兽没发狂,反而傻乎乎地不动了,胆子瞬间大了不少!他小脸上露出一点“看吧果然有效”的得意,再次掰下一小块地瓜瓤——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大……大虫虫!给!吃吃!甜甜!”阿澈奶声奶气地喊着,小手再次用力一抡! “咻!” 第二块金黄色的地瓜瓤,再次精准投喂,落入凶兽口中! 这一次,铁甲鼍龙凶魂似乎有了点准备。它下意识地……嚼了一下? 那由阴戾之气凝聚的、布满倒刺的虚幻利齿,笨拙地碾过那小块温热香甜的地瓜瓤。 “吼……”又是一声低低的呜咽,但这次,里面的狂暴似乎真的被那纯粹的甜味冲淡了一些,透出一丝……笨拙的、初尝美味的懵懂? 它庞大的身躯彻底松弛下来,不再试图攻击或挣脱藤蔓。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盯着阿澈,但里面的凶光退去大半,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原始的困惑,以及……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对更多“甜甜”的渴望?它甚至无意识地伸出布满粘液的舌头,舔了舔沾着一点蜜汁的嘴角(如果那算嘴角的话)。 阿澈更高兴了!他觉得这个大怪兽好像也没那么坏嘛!就是饿了!他大方地又掰下一块稍微大点的地瓜瓤,这次没扔,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小步,伸出小胳膊,努力想把地瓜递到凶兽嘴边。 “阿澈!”云渺的心又提起来了。 素问谷主眼疾手快,玉如意一点,束缚凶兽的藤蔓巧妙地让开了一点空隙,刚好够阿澈的小手伸过去,但又确保凶兽无法暴起伤人。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充满了探究。 阿澈的小手,带着泥土和地瓜的甜香,颤巍巍地伸到了铁甲鼍龙凶魂那狰狞的、布满鳞片的鼻子下方。 凶魂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猩红的眼睛凑近了那小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黄。它巨大的鼻孔翕动着,贪婪地嗅着那纯粹的、温暖的甜香。那气息,与它体内充斥的腥臭、阴冷、死亡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它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挣扎本能与这陌生的诱惑。最终,对“甜甜”的渴望压过了残存的凶戾。它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张开布满利齿的嘴,极其轻柔地……用那布满倒刺的舌尖,卷走了阿澈手心那块小小的地瓜瓤! 动作轻柔得……甚至没碰到阿澈的手指! “咯咯咯!”阿澈开心地笑了出来,小手缩回来,在身上擦了擦沾到的粘液,小脸上满是“我喂了大怪兽”的成就感,“娘亲!素问奶奶!看!大虫虫……吃甜甜!不凶凶了!” 云渺:“……” 素问:“……”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由剧毒废土和阴戾之气凝聚的、本该只有毁灭本能的凶魂,竟然……被几块烤地瓜……驯化了? 素问谷主眼神闪烁,看着阿澈身上那层纯净的、与大地亲和的光晕,再看看那凶魂眼中退散的猩红和残存的懵懂渴望,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小云渺!”素问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让你家小子……再试试!别喂了!让它……闻闻!闻闻阿澈身上那味儿!还有……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安静’下来?” 云渺瞬间明白了素问的意思。阿澈洗髓后的“泥土芬芳”,蕴含的是纯净的大地生机!或许……这生机,对这依托污浊废土而生的凶魂,有着某种特殊的安抚甚至……净化的作用? “阿澈,”云渺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别怕,大虫虫喜欢你给的甜甜,也喜欢你身上的香香。你……靠近一点点,让它闻闻你的手手?告诉它……乖一点?” 阿澈歪着小脑袋,看了看那安静下来、只是眼巴巴瞅着他的大怪兽,又看了看娘亲和素问奶奶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他再次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把自己那只还带着泥土和淡淡自然清香的小手,伸到了凶兽的鼻子前。 “大虫虫……乖……闻闻……香香……”阿澈小声说着,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大狗。 铁甲鼍龙凶魂巨大的头颅再次低下,凑近阿澈的小手。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不再是贪婪的嗅闻,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汲取。 阿澈身上那股纯净的、雨后泥土般的自然芬芳,混合着大地深处最本源的温润生机,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入它那混乱、污浊、充斥着剧毒和死亡气息的“身体”。 “吼……”一声极其低沉、悠长的、近乎呜咽的叹息,从凶兽喉咙深处发出。它眼中最后一点猩红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浑浊的灰暗。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下来,像一座失去动力的肉山,趴伏在废土之上,捆缚的藤蔓都显得多余了。它巨大的眼皮缓缓耷拉下来,似乎随时都会陷入沉睡。 那萦绕不散的腥臊恶臭,仿佛也被这股纯净的气息中和、驱散了不少。 “成了!”素问谷主眼中爆发出精光,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小子!你这身‘地气亲和’的本事,简直是天生的‘凶兽安抚师’!不,是‘污秽净化师’!宝贝啊!这可比什么九死草值钱多了!” 她看着阿澈的眼神,瞬间从看“麻烦精”变成了看“摇钱树”,闪闪发光! 云渺也松了口气,看着儿子懵懂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傻小子,歪打正着,竟然…… 然而,她的欣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噗!” 一张崭新的、还带着泥土湿润气息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地飘落下来,不偏不倚,贴在了阿澈的脑门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技能使用费** **(含安抚费、净化费、精神引导费、风险承担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幼崽无价,收费低廉!债主良心价,童叟无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两片……小嫩芽?正得意地“抖”着,仿佛在说:“看,老子帮你儿子开发了新技能!收费合理吧?” 云渺:“……” 她看着阿澈脑门上那张迎风招展的符纸,再看看地上那只被儿子几块地瓜和一身“体香”安抚得昏昏欲睡的凶兽,最后目光落在素问谷主那因为看到“摇钱树”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上……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二十九株”和“一千九百三十株”之间,极其轻微地……又闪烁了一下? 最终,似乎……定格在了一千九百二十九株? 那张“技能使用费”符纸的光芒,幽幽地覆盖了之前“惊吓费”符纸的光芒? 这账……算得…… 云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残存的腥臭、地瓜的甜香、泥土的芬芳……还有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咸鱼味的铜臭。 她缓缓走到阿澈身边,蹲下身,轻轻揭下儿子脑门上的符纸,揉成一团,塞进自己怀里(债务+1)。 然后,她伸出手,把儿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柔软的发顶。 “阿澈……” “嗯?”阿澈仰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还沉浸在“驯服大怪兽”的兴奋里。 “答应娘亲……”云渺的声音疲惫中带着一丝郑重。 “以后……” “这种……” “安抚大怪兽……” “或者……” “种草……” “这种……” “技术活……” “能不干……” “就别干了……”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他看了看地上那只睡得打起了小呼噜(虽然声音像破风箱)的凶兽粽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株顶着符纸、蔫蔫的九死草幼苗,再看看娘亲怀里那半块被遗忘的、冷掉了的烤地瓜…… 小家伙小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思考娘亲话里复杂的逻辑关系。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阿澈……听娘亲的!阿澈……烤地瓜!给娘亲吃甜甜!” 他伸出沾着泥土和蜜汁的小手,把那半块冷掉的地瓜努力举到云渺嘴边。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再看看嘴边那块承载了太多“债务风波”的烤地瓜…… 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真甜。 就是这甜味里…… 好像…… 又混进了…… 新的…… 债务的…… 味道? 第67章 咸鱼传讯讨酒钱 药王殿偏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废土上残留的腥臭、素问谷主肉痛的叨念、以及那张幽幽散发着“技能使用费”光芒的符纸气息,暂时隔绝在外。 殿内光线昏暗,带着久无人居的尘土味和药草陈年的苦涩。云渺抱着阿澈,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疲惫感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神经,连丹田里那簇刚突破引气二层的小火苗都显得蔫蔫的。 怀里,阿澈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娘亲……饿……” 云渺低头。小家伙折腾了大半天,洗髓排毒、沟通地气、安抚凶兽、还贡献了大半块地瓜……小脸明显有些发白,大眼睛也少了平日的晶亮,蔫蔫的,像棵缺了水的小苗。 “乖,娘亲想办法弄吃的。”云渺声音沙哑,强打起精神。她环顾这间简陋的偏殿。除了几张落满灰尘的蒲团,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矮几,空空如也。别说吃的,连口水都没有。药仙谷的“包吃包住”,看来并不包括这临时安置的“债徒”住所。 她轻轻放下阿澈,让他靠墙坐着:“阿澈在这里等娘亲一下,娘亲去找素问奶奶问问……吃的。” 她实在不想再踏入那片是非之地的废土,更不想面对素问谷主那看“摇钱树”的火热眼神,但为了填饱儿子的肚子,硬着头皮也得去。 阿澈乖巧地点点头,小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大眼睛看着娘亲走向门口的背影。 云渺的手刚搭上门栓——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劣质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凭空钻出的醉汉,摇摇晃晃地、精准无比地拍在了云渺的脑门上! 符纸的材质不再是之前的嫩草泥土或湿润泥土,而是某种皱巴巴、泛着油光、像是从酒坛子上撕下来的黄纸!上面潦草断气的笔迹,更是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宿醉未醒的狂放不羁: **酒钱!** **(注:镇魂符纸费(给那凶兽贴的)、隔空传讯符纸费(给你贴的)、精神损失费(老子被那疯婆子骂醒了!)、以及……老子酒坛子空了!)**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再不给酒钱,下次符纸就贴你饭盆上!)** 落款处,那个葛优瘫的火柴人,这次画得格外“潦草”,瘫在一堆歪歪扭扭、代表酒坛子的圆圈里,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画成了一根……醉醺醺打着卷的稻草!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着酒嗝睡过去! 云渺:“……” 她面无表情地揭下这张散发着浓郁酒糟气、还沾着可疑油渍的符纸。指尖传来的油腻触感让她额头青筋直跳。 镇魂符纸费?隔空传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酒钱?!! 这咸鱼师傅!敲诈勒索都不带掩饰了是吧?!还贴饭盆上?!她连饭盆都没有!!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债务如山压不死人,但这张带着酒糟味、明目张胆讨酒钱的符纸,像根点燃的引线,彻底引爆了她压抑许久的憋屈! “清——虚——!”云渺捏着符纸,对着空荡荡的偏殿,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酒钱?!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养老送终的钱也抵了?!!” “娘亲?”阿澈被娘亲突然的怒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那符纸撕碎的冲动。撕了有用吗?那咸鱼肯定还有后招!她烦躁地把符纸揉成一团,正要像之前一样塞进怀里(债务+1),却突然感觉手心一烫! 那团被揉皱的酒糟符纸,竟然在她手心微微震动起来!同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醉汉梦呓般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嗝……逆徒……吼什么吼……扰人清梦……没大没小……酒……酒钱……听见没……老子……等米下锅……等酒……嗝……下坛呢……” 云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传讯符?! 还是带语音功能的?!! 这咸鱼师傅……为了讨酒钱……连隔空传音入密这种高段位手段都用上了?!他不是咸鱼吗?!他不是能躺着绝不坐着吗?!为了口酒,这么拼?! “没钱!”云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着手心那团符纸低吼回去,“酒钱没有!九死草没有!要命一条!你拿去泡酒!” 符纸在她手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她的“忤逆”气到了。 “……孽……孽徒……!” 那醉醺醺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敢……敢跟师傅……顶嘴……反了……反了天了……信不信……信不信老子……嗝……现在就……飞过来……把你……拎回道观……关……关禁闭……种……种草还债……” 飞过来?关禁闭?种草? 云渺心头一凛!虽然极度怀疑这咸鱼师傅有没有那个动力真的“飞”过来,但万一呢?万一他酒虫上脑,真发酒疯跑来了……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瞬间怂了三分,但嘴上不能输:“你来啊!有种你就来!素问谷主正愁没人帮她收拾废土呢!来了正好!包吃包住!种药还债!管够!” 符纸在她手心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醉醺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诡异的得意? “……呵……呵呵……小丫头……跟老子斗……还嫩点……嗝……你回头……看看……你儿子……” 儿子?!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转身! 只见靠墙坐着的阿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小家伙似乎被娘亲刚才对着空气(符纸)发火的样子吸引了注意力,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云渺手里那团还在微微震动的符纸。 更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是—— 阿澈那只沾着泥土和地瓜蜜汁的小手,正无意识地、带着点好奇地,轻轻戳着……云渺刚刚塞进怀里、之前那张“技能使用费”符纸露出来的一角! 那张符纸,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微光!光芒流转,似乎与阿澈指尖那点温润的自然气息……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阿澈似乎觉得这光很好玩,大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指又用力戳了戳! 嗡——! 那张“技能使用费”符纸猛地一亮!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声音,从符纸中传出,回荡在寂静的偏殿里!不是清虚那醉醺醺的语调,而是……一个奶声奶气、带着点困惑和好奇的……童音?! “……师……师祖爷爷?” 阿澈的声音,通过符纸,被清晰地传导了出去! 符纸另一端的醉醺醺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偏殿里,只剩下阿澈那声带着稚气疑问的“师祖爷爷”在轻轻回荡。 云渺石化在原地,捏着酒糟符纸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傻儿子……怎么把传讯符……当对讲机用了?!还直接“连线”了债主?! 手心那团酒糟符纸沉寂了足足三息。 然后,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到烫手的震动!一个拔高了八度、带着巨大惊愕和浓浓酒气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云渺脑海里轰然炸响: “卧槽——?!谁?!谁家奶娃?!叫……叫老子什么?!师祖?!!” 符纸的震动太过剧烈,带着云渺的手都在抖。那声音里的酒意似乎都被吓醒了一半! “师祖爷爷……”阿澈似乎被符纸里突然传出的巨大咆哮吓了一跳,小手缩了回来,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云渺手里的符纸,但还是凭着直觉,小声又喊了一句,“……是……是娘亲的……师傅吗?……” 符纸另一端的咆哮再次卡壳。 “……娘亲?……师傅?……云……云渺?!!” 清虚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种被天降“徒孙”砸懵了的巨大冲击,“……你……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背着老子……连……连娃都生出来了?!还……还这么大?!!” “孽徒——!!!给老子解释清楚——!!!” 最后这一声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酒气和“三观尽碎”的愤怒,几乎要把云渺的脑仁震碎! 云渺:“……” 她看着手里两块烫手的山芋——散发着酒糟味的讨债符和正幽幽发光、充当“传话筒”的债务符。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的阿澈…… 一股比债务珠穆朗玛峰还沉重的绝望感,混合着被咸鱼师傅咆哮震出的耳鸣,轰然将她淹没。 解释? 解释阿澈是天上掉下来的?解释他五岁就抱着自己大腿喊娘?解释这娃的天赋是种债和安抚凶兽? 她觉得……现在就算把一万株九死草堆在咸鱼师傅面前,也堵不住他那被“徒孙”惊掉的下巴和即将喷发的酒疯怒火! 偏殿的门,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脑内咆哮的余音中,被轻轻推开了。 素问谷主端着一个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粗陶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显然听到了刚才那声通过符纸外放出来的、阿澈奶声奶气的“师祖爷爷”和清虚那石破天惊的咆哮。 她看了看石化的云渺,看了看云渺手里两块光芒闪烁的符纸,最后目光落在缩着小脖子、一脸“阿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萌娃身上。 素问谷主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端着碗,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把碗塞到阿澈手里:“吃。白粥。” 接着,她转向云渺,眼神复杂,带着一种“你家这破事真是一出接一出”的麻木,指了指云渺手里那两块符纸,言简意赅: “告诉他。” “娃。” “抵债。” “不收。” “我养。” “酒钱。” “滚。” 说完,她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混乱的“隔空伦理剧”波及。 阿澈捧着热乎乎的白粥碗,小鼻子嗅着米香,大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什么师祖爷爷了,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喝了起来。 云渺:“……”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块还在微微震动、仿佛在无声催促她“给老子解释清楚!”的符纸。 再看看捧着粥碗、喝得一脸满足、仿佛刚才只是和空气说了句话的儿子……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倒在地,把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毁灭吧。 这次。 真的。 累了。 连讨债的力气。 都没了。 那碗白粥的香气里…… 好像…… 也混进了…… 咸鱼味的…… 催命符…… 第68章 回观撞见拆房梁 药王殿偏殿那碗热腾腾的白粥,终究没能驱散云渺骨子里的寒意和脑仁深处咸鱼师傅咆哮的余震。素问谷主那句“娃抵债不收我养酒钱滚”的霸气宣言,像一道无形的逐客令,悬在头顶。 与其在谷主那看“摇钱树”的眼神和随时可能被咸鱼师傅“飞过来”拎回去的双重压力下提心吊胆,不如……主动滚回去? 至少,玄清观那破道观,是她的老巢。债主的地盘,债主自己折腾去! 于是,在素问谷主“赶紧走省得再祸害我药圃”的眼神欢送下,云渺抱着吃饱喝足、恢复了点精神头的阿澈,踏上了归途。小家伙趴在娘亲肩头,看着医仙谷越来越远的葱茏药圃和亭台楼阁,小脸上有点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回家”的期待。 “娘亲……回家……阿澈……想师祖爷爷了……”阿澈小声嘟囔,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云渺一缕垂下的发丝。 云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跤。 想师祖爷爷了? 想那个隔空传音讨酒钱、被一声“师祖爷爷”惊掉下巴、咆哮着要解释清楚的咸鱼债主?! 她低头,看着儿子纯真无邪、带着点孺慕之思的小脸,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这孩子……是真不怕死啊!还是真把那张催命符一样的“技能使用费”符纸,当成了师祖爷爷的“关爱”? 她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回家。” 回那个不知道还有几片完整瓦、几根结实梁的破道观。回那个债台高筑、债主还随时可能发酒疯的……家。 一路无话。阿澈在娘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在颠簸中蹭着云渺的颈窝,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云渺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废土上凶兽猩红的眼睛和地瓜的甜香,一会儿是符纸上潦草的“酒钱!”和清虚那石破天惊的咆哮,一会儿又是素问谷主那句“娃抵债不收”……最终,都化作玄清观外那座由松塔果球堆砌的、高耸入云的债务珠穆朗玛峰,压得她喘不过气。 夕阳西斜,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暖金时,熟悉的破败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玄清观那歪歪扭扭的牌匾,在晚风中发出“嘎吱”轻响,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哀叹? 云渺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候,总能听到观里传来清虚那标志性的、有气无力的鼾声,或者酒坛子滚动的咕噜声。可今天,观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 她抱着熟睡的阿澈,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观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在门口,瞳孔地震! 夕阳的余晖穿过没了顶的大殿,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照亮了漫天飞舞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年木料腐朽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酒气! 只见原本虽然破败但还算完整的主殿——她平时打地铺、数银票、和阿澈相依为命的地方——此刻,屋顶赫然被掀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几根粗壮的、黑黢黢的房梁歪歪斜斜地耷拉在半空,一副随时会彻底垮塌的架势!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以一种极其扭曲、高难度的姿势,挂在其中一根最大的主梁上! 咸鱼师傅清虚!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沾满油渍和酒渍的破旧道袍,一条腿勾着房梁,另一条腿悬空晃荡,整个人像条被晒干的咸鱼,挂在半空中。他手里……竟然还死死抱着一个足有半人高、泥封已经拍开、散发着浓烈劣质酒香的巨大黑陶酒坛子! 更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是,清虚此刻的状态! 他双眼紧闭,脸色潮红,呼吸粗重,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好酒……好梁……够劲……够年头……够……抵债……” 抵债?! 云渺的目光瞬间扫向那根被他抱着的主梁!那根梁,是支撑整个大殿的核心!是这破道观为数不多还算结实的“财产”!更是……她记忆中,小时候饿得不行,清虚曾醉醺醺指着它说过“丫头……别怕……饿不死……这梁……金丝楠阴沉木的……够换……十年……酒钱……” 的“镇观之宝”! 现在……这老咸鱼……为了酒钱……竟然……在拆房梁?!还把自己挂上去了?!! 他怀里那个巨大的黑陶酒坛,显然就是“赃物”!看那坛子古朴粗犷的造型和浓烈的酒气,绝非凡品!八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封印里刨出来的陈年老酒! “师祖爷爷……在……荡秋千?”怀里,阿澈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挂在房梁上晃晃悠悠的清虚,小脸上满是惊奇和……一丝向往? 云渺:“……”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儿子这危险的“向往”,挂在梁上的清虚似乎被阿澈的声音惊动了。 他醉眼朦胧地、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在漫天灰尘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门口抱着娃的云渺身上。 短暂的茫然之后,是巨大的惊喜(酒醉版)! “嗝……云……云渺?!”清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抓到壮丁”的兴奋,他抱着酒坛子,试图在梁上调整姿势,结果身体一晃,差点直接栽下来! “小心!”云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清虚险险稳住,酒意似乎清醒了一分,但眼神更加“热切”了。他指着自己怀里的酒坛子,又指了指身下那根被他祸害得摇摇欲坠的主梁,声音拔高,带着醉汉特有的理直气壮: “逆……逆徒!回来得……正好!快!快帮为师……扶……扶稳这坛子……千年……呃……百年……好酒!为师……要把……把这根……顶梁……拆……拆下来……换……换酒钱……还……还债!” 还债?! 拆了房梁还债?! 拆了她和儿子的“家”还债?!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所有的憋屈、债务的压力、一路的疲惫,在这一刻被这老咸鱼醉醺醺的拆家宣言彻底点燃! “清——虚——!!” 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委屈和抓狂的尖啸,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玄清观残破的大殿里! “你敢拆我房梁——!!!老娘跟你拼了——!!!” 云渺把怀里的阿澈往旁边还算完好的蒲团上一放,也顾不上什么引气二层三层的微末修为了,撸起袖子,抄起脚边一根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碗口粗的断椽子,如同被激怒的母狮,红着眼睛就朝着那根挂着咸鱼和酒坛子的主梁冲了过去! “孽……孽徒!反了……反了你了!”清虚被云渺的杀气惊得酒意又醒了三分,抱着酒坛子在梁上惊恐地扭动,“别……别过来!这……这酒……这梁……值……值钱!弄坏了……你……你还不起!” “我还你个头!”云渺手中的断椽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清虚抱着酒坛子的手臂(试图打掉那罪恶之源),“把酒给我放下!不准拆我的梁!要拆先拆了你!” “嗷!逆徒!敢打师傅!”清虚怪叫一声,抱着酒坛子险险躲开,身体在梁上晃得更厉害了,灰尘簌簌落下。 “打的就是你这为老不尊的老酒鬼!”云渺一击不中,更怒,挥舞着断椽子,围着那根主梁开始了“拆家保卫战”,试图把挂在梁上的老咸鱼捅下来。 一时间,玄清观主殿内鸡飞狗跳! “放下!” “不放!” “拆了你的梁!” “我先拆了你!” “孽徒!不孝!” “老咸鱼!败家!” “酒!我的酒!” “梁!我的梁!” 灰尘漫天,木屑纷飞。师徒二人(主要是云渺在下面追打,清虚在上面狼狈躲闪)围绕着那根承载着债务和“家”的主梁,展开了一场荒诞绝伦的攻防战。那巨大的黑陶酒坛在清虚怀里晃来荡去,浓烈的酒香混合着木料腐朽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阿澈抱着膝盖,乖乖坐在蒲团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师祖爷爷挂高高,娘亲打棒棒”的奇异景象。小脸上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新奇和……一点点的困惑? 他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房梁,又看了看地上簌簌落下的灰尘和木屑,再看了看娘亲愤怒挥舞的棒子和师祖爷爷怀里那个香香(酒味)的大坛子…… 小家伙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师祖爷爷和娘亲……好像……在吵架?因为……那个坛子?还有……那根大木头? 阿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根支撑着整个屋顶、此刻正承受着清虚重量和云渺“棒击”余震的、巨大的主梁柱脚上。那柱子深深扎入地下,连接着大地。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润平和的泥土气息,自然而然地从小家伙身上散发出来。他伸出沾着点泥灰的小手,无意识地、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柱脚石上。 “大木头……别晃……娘亲……生气……”阿澈小声地、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朋友,“乖……站好……”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温和的波动,以阿澈的小手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土地,又顺着那巨大的柱脚,蔓延而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被清虚折腾、被云渺“棒击”余震波及、正发出不堪重负“嘎吱”声的主梁,以及周围几根同样摇摇欲坠的副梁,突然极其轻微地……稳!住!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深处托住了它们!虽然依旧破败,虽然依旧挂着一个抱着酒坛子的老咸鱼,但那股随时会彻底垮塌的势头,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 正在挥舞断椽子试图把师傅捅下来的云渺,动作猛地一滞!她敏锐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地气波动,以及头顶梁架那不同寻常的稳定感! 她愕然回头,看向柱脚旁。 阿澈正收回小手,小脸上带着点“任务完成”的小小得意,对着娘亲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娘亲……阿澈……让大木头……乖了……不晃了……” 云渺:“……” 挂在梁上、正抱着酒坛子准备再次躲闪的清虚,动作也僵住了。他浑浊的醉眼猛地看向柱脚旁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惊愕和……探究?那眼神,锐利得不像个醉鬼,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茫然。 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缓缓飘落。 云渺举着断椽子的手,缓缓放下。她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再看看梁上那个抱着酒坛子、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老咸鱼……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再次席卷了她。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灰尘和抓狂后的虚脱,走到阿澈身边,把他抱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梁上那个终于消停下来的债主兼师傅,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一种认命的麻木: “师傅……” “下来。” “酒……” “我帮你搬。” “梁……” “不准拆。” “债……” “我慢慢还。” “娃……” “你徒孙。” “解释……” “回头再说。” “现在……” “先吃饭。” “我……” “饿了。” 说完,她抱着阿澈,头也不回地走向偏殿那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角落,背影萧索,仿佛扛着一座无形的、比玄清观主梁还沉重的大山。 梁上,清虚抱着巨大的酒坛子,看着徒弟抱着徒孙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根被一股奇异力量稳住的主梁,再嗅了嗅怀里浓烈的酒香……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重新眯起,恢复了那副万事不挂心的咸鱼模样,慢悠悠地从梁上滑了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嗝……行吧……先……吃饭……” “……徒孙……嘿嘿……老子的……徒孙……” “……这梁……真不错……够劲……嗝……下次……再拆……” 第69章 师傅卖瓦换烧鸡 玄清观主殿那根价值“十年酒钱”的金丝楠阴沉木主梁,终究是保住了。代价是云渺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把挂在梁上、抱着酒坛子死活不肯撒手的老咸鱼清虚“请”了下来,并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口头协议——酒可以喝,梁不能拆,债慢慢还,娃……是徒孙,回头再议。 折腾到月上中天,师徒二人才算消停。清虚抱着他那半人高的宝贝酒坛子,心满意足(且醉醺醺)地缩回他那间四面漏风的“静室”打盹去了。云渺则带着阿澈,在主殿那个被掀了顶的巨大窟窿下,找了块相对干燥、头顶暂时没有掉瓦危险的角落,铺上仅存的破草席,权当栖身之所。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毫无阻碍地从屋顶的破洞灌入,吹得人透心凉。阿澈蜷缩在云渺怀里,裹着那件洗得发白、同样四面漏风的薄道袍,小身子微微发着抖。 “娘亲……冷……”小家伙的声音带着点困倦的鼻音,往云渺怀里又钻了钻。 云渺搂紧儿子,感受着他身上透过薄衣传来的微凉体温,再看看头顶那片无遮无拦、缀着几颗寒星的夜空,心里拔凉拔凉的。破家值万贯?值个屁!连片遮风挡雨的瓦都没有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枚铜板——那是之前忽悠富户得来的最后家当。买药?买粮?还是……买瓦?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了。这几枚铜板,连片像样的瓦都买不起!更何况还有那高耸入云的债务大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引气二层那点微末灵力,在这寒冷的夜风里,连个暖手宝都当不了。 “乖,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云渺只能轻轻拍着阿澈的背,低声哄着。丹田里那簇小火苗似乎感应到主人的低落,蔫蔫地跳动了一下,释放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聊胜于无。 阿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在娘亲怀里蹭了蹭,努力汲取着那点微弱的暖意,呼吸渐渐均匀。 云渺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破洞边缘,几片残存的、布满裂纹的黑瓦,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喀啦”声,摇摇欲坠。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这万籁俱寂、愁云惨淡的时刻—— “咣当!哗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观里响起!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瓦片落地的脆响! 云渺一个激灵坐起!怀里熟睡的阿澈也被惊醒,茫然地揉着眼睛。 声音是从……清虚那间“静室”方向传来的?! “老咸鱼!你又搞什么鬼?!”云渺心头火起,以为那老酒鬼半夜发酒疯又砸了什么东西,抱着阿澈就冲了过去! 推开那扇歪斜的破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云渺瞬间血压飙升! 只见清虚那间本就家徒四壁、仅有一张破草席的“静室”,此刻,靠近门口的那面墙……塌了半边!不是被撞塌的,而是……墙头上那些还算完整的瓦片,被揭掉了大半!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瓦砾和厚厚的灰尘。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清虚本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片完好的黑瓦,从墙头揭下来,摞在脚边!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醉鬼! 听到门响,清虚动作一顿,慢悠悠地回过头。 月光从没了瓦的墙头缺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没有宿醉的迷茫,没有酒后的红晕,只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和一种……做贼被抓包后,试图用咸鱼式淡定掩饰的心虚? “哦……是云渺啊……”清虚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脚边那摞黑瓦,“醒了?正好,帮为师……把这摞瓦……搬到观门口去。” “搬瓦?!”云渺的声音都劈叉了,指着那塌了半边的墙,“你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拆自己房子的墙瓦?!你疯了?!还是酒劲没过?!这墙塌了砸死你怎么办?!” 清虚不耐烦地挥挥手,那点强装的淡定瞬间破功,眼神飘忽:“嚷什么嚷!大惊小怪!为师……自有分寸!这面墙……早就该修了!瓦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堆在这里……碍事!搬出去……换点……有用的!” “换点有用的?!”云渺简直要被气笑了,“这破瓦片!谁要?!能换什么?!换你一口西北风喝?!” 清虚被怼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声音却明显弱了下去:“……你……你懂什么!隔壁……牛家村的……老牛头……他……他家猪圈……缺……缺几片瓦……挡雨……说好了……用……用一只烧鸡……换!” 烧鸡?! 用玄清观的墙瓦……换烧鸡?!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她指着清虚,手指都在抖:“清虚!你……你为了口烧鸡!连自己房子的墙都拆?!你还有没有点底线?!这瓦片是挡风的!没了它,今晚风更大!我和阿澈睡在露天窟窿底下已经够呛了!你还拆墙?!” “哎呀!就拆一面!不碍事!不碍事!”清虚烦躁地摆着手,试图绕过云渺去搬那摞瓦,“老牛头……天不亮……就来取瓦……一手交瓦……一手交鸡……耽误不得!为师……为师也是为了……改善伙食!你……你不吃……阿澈……总要吃吧?你看孩子……都瘦了!” 他目光瞟向云渺怀里的阿澈,试图打亲情牌。 阿澈被刚才的巨响惊醒,又被娘亲和师祖爷爷的争吵吓到,小脸还带着点懵懂和惊吓。听到“烧鸡”两个字,小家伙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小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仿佛真的闻到了烧鸡的香气,小肚子也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一声“咕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清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着阿澈:“你看!孩子都饿得肚子叫了!为师……为师这是心疼徒孙!”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那瞬间被“烧鸡”点亮、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渴望眼神,再看看老咸鱼那副“我是为了孩子”的理直气壮(实则心虚)的嘴脸…… 满腔的怒火,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一大半。 跟这老咸鱼生气?气死自己他都未必懂!拆都拆了……难道还能把瓦片贴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 “……行。” “搬。” “烧鸡……” “我要鸡腿。” “阿澈……” “吃鸡翅。” “你……” “啃鸡头。” “债……” “加一株。” 说完,她不再看清虚,抱着阿澈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蹂躏后的麻木。 清虚愣在原地,看着徒弟那萧索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脚边那摞换烧鸡的瓦片,老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讪讪。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加……加就加……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天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玄清观那歪歪扭扭的山门口,清虚像个等待交易的黑市贩子,蹲在那摞还沾着夜露的黑瓦片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山下牛家村的方向。 云渺抱着还在打瞌睡的阿澈,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冷眼旁观。她实在不想看这老咸鱼为了口烧鸡出卖家产的没出息样。 终于,山道上传来“吭哧吭哧”的喘息声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牛家村的老牛头,赶着他那辆破旧的板车来了。板车上,果然放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大包裹! 清虚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肉骨头!他猛地站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殷勤地帮着老牛头把瓦片搬上车。 老牛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看着那堆黑瓦片,又看看清虚那身破道袍和旁边抱着孩子、面无表情的云渺,黝黑的脸上露出点憨厚的同情:“清虚道长……这瓦……真够年头了……不过……修猪圈……够用了!给……烧鸡!俺婆娘……天没亮……就起来……现烤的!还热乎着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油纸包递了过来。 清虚一把抢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也顾不上烫,三两下就撕开了油纸! “滋啦——” 金黄油亮、表皮酥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整只烧鸡,暴露在微凉的晨光里!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秘制酱料的咸鲜,瞬间霸道地驱散了山间晨雾的清冷,狠狠撞进每个人的鼻腔! “咕咚!” 清虚响亮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黏在烧鸡上了。 连还在打瞌睡的阿澈,都被这霸道绝伦的香气彻底唤醒了!小家伙在云渺怀里猛地抬起头,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口水“滋溜”一下,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 “娘亲……香香……鸡鸡!”阿澈的小手指着烧鸡,声音带着睡醒的奶气和巨大的渴望。 云渺的胃也极其不争气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引气二层也顶不住这人间烟火气的极致诱惑! 老牛头完成了交易,赶着板车,拉着那堆承载着玄清观最后一点“家当”的黑瓦,吭哧吭哧地下山去了。 山门口,只剩下师徒(孙)三人,以及那只散发着无上诱惑的金黄烧鸡。 清虚抱着烧鸡,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饕餮之徒的极致满足。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只最肥美油亮的鸡腿抓去! “啪!” 云渺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清虚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警告意味十足。 “鸡腿!阿澈的!”云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母狮护崽气场。 清虚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云渺那冷飕飕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阿澈那巴巴望着烧鸡、口水直流的小模样,老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在烧鸡的诱惑和(可能存在的)一点点对徒孙的“慈爱”之间,他艰难地……缩回了手,悻悻地嘟囔:“……行……行吧……徒孙……长身体……吃腿……” 他转而飞快地撕下了另一只……鸡翅?塞进自己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那……那为师……吃……吃个翅膀……总行吧?” 云渺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撕下那只肥美的、还滋滋冒着油光的鸡腿,吹了吹,递到阿澈嘴边。 “阿澈,慢点吃,烫。” 阿澈早就等不及了,小嘴一张,“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油汪汪的鸡皮和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充斥口腔,小家伙幸福得大眼睛眯成了缝,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蠕动着,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看着儿子吃得香甜,云渺胸中的憋闷和寒意,似乎也被这滚烫的肉香驱散了些许。她撕下另一只鸡翅,自己小口小口地啃着。虽然没什么肉,但那久违的、纯粹的肉味和油脂的香气,还是让她空荡冰冷的胃部感到了一丝慰藉。 清虚抱着剩下的半只鸡(主要是鸡胸和鸡架),蹲在一边,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一边啃,那双浑浊的老眼还时不时瞟向阿澈手里那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眼神里充满了对“鸡腿自由”的渴望。 阿澈啃完了鸡腿上的肉,小手上沾满了油,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小骨头棒。他看了看蹲在旁边、啃着没什么肉的鸡架、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师祖爷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光溜溜的鸡腿骨。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一点不舍,但还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到清虚面前,把那根啃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点肉香的鸡腿骨头,递了过去。 “师祖爷爷……吃……”阿澈奶声奶气地说,大眼睛里满是分享的真诚,“骨头……香香……” 正啃着鸡架的清虚动作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根被啃得锃亮、沾着阿澈口水的鸡腿骨,再抬头看看徒孙那纯真无邪、带着点分享喜悦的小脸…… 老咸鱼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一口鸡骨头噎住了喉咙! “噗嗤!” 旁边冷眼旁观的云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连日来的憋屈、债务的沉重、被拆家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儿子这神来一笔的“孝心”彻底冲垮,化作一声畅快(且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阿澈真乖!知道孝敬师祖爷爷!快!师祖爷爷!您徒孙的心意!别客气!趁热啃!” 云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清虚:“……” 他看看那根“孝心满满”的鸡腿骨,再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孽徒,最后看看一脸“师祖爷爷快吃呀”的懵懂徒孙……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憋屈、尴尬、被“孝”到的巨大冲击,席卷了老咸鱼那颗早已被酒精和债务麻痹的心。 他猛地站起来,把那半只没什么肉的鸡架往云渺怀里一塞,一把夺过阿澈手里的鸡腿骨,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吃……吃吃吃!老子……这就……回屋……慢慢‘品’!” 清虚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和咬牙切齿,他捏着那根鸡腿骨,如同捏着什么烫手山芋,转身就往观里冲,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冲进观门之前,他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云渺一眼,压低声音咆哮: “孽徒!笑什么笑!” “债!” “加两株!” “不!” “三株!” “抵……抵老子的……精神损失费!” 吼完,他抱着那根承载着“徒孙孝心”的鸡腿骨,一头扎进了他那间塌了半边墙的“静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更加歪斜的破门。 山门口,晨风吹过,带来烧鸡残存的香气。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师祖爷爷“落荒而逃”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困惑:“娘亲……师祖爷爷……不喜欢……骨头吗?” 云渺抱着儿子,看着老咸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半只被硬塞过来的、没什么肉的鸡架……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阿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畅快和……一丝咸鱼味的荒诞。 “喜欢!他喜欢得很!”云渺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亲了亲儿子油乎乎的小脸蛋,“你师祖爷爷啊……他这是……感动的!”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二十九株”的基础上,极其轻微地……又向上跳了跳? 一千九百三十二株?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此刻的烧鸡香…… 是真的香! 云渺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鸡架上那点可怜的肉丝。 真香。 就是这香里…… 好像…… 又混进了…… 新的…… 债务的…… 鸡骨头味? 第70章 萌娃砌墙糊泥巴 清虚抱着那根承载着“徒孙孝心”的鸡腿骨,落荒而逃般冲回他那间塌了半边墙的静室,“砰”地甩上那扇更加歪斜的破门后,玄清观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只有烧鸡余香的宁静。 云渺抱着阿澈,在山门口吹够了晨风,笑够了,也啃完了那半只没什么肉的鸡架。最后一点油星和肉味下肚,引气二层那点微末灵力带来的暖意,终究还是抵不过屋顶大窟窿和塌了半面墙带来的穿堂风。 “娘亲……还是冷……”阿澈蜷在云渺怀里,小身子微微发着抖,吃饱后的满足感被寒意驱散,大眼睛带着点困倦的委屈。 云渺搂紧儿子,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越来越亮、却依旧挡不住寒意的天空。主殿那个被清虚掀开的大洞,像一张嘲笑的巨口。塌了墙的静室方向,风更是毫无阻碍地灌进来。 家徒四壁?不,现在是家徒三窟窿(顶上一个,墙塌一个,门歪一个)! 指望那个抱着鸡腿骨“品鉴”的老咸鱼修房子?不如指望九死草明天就长满山头! 一股自力更生的悲壮感油然而生。她抱着阿澈回到主殿那处相对“安全”的角落,把儿子放下,用破草席裹紧。 “阿澈乖,在这里等娘亲,别乱跑。”云渺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娘亲去找点东西……把那个洞……挡一挡。”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看着娘亲走向观后那片堆放杂物的荒草丛。 杂物堆名副其实。断掉的锄头柄、生锈的破铁锅、几块半腐烂的木板、一堆不知堆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云渺在散发着霉味的杂物里翻找着,试图找到能充当临时“补丁”的东西。她拖出两块相对完整、但布满虫蛀孔洞的破木板,又扒拉出一堆相对干燥的枯草,抱着这堆“建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刚走到塌了墙的静室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虚那标志性的、带着酒气的鼾声,间或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梦呓:“……好骨……够味……嗝……抵……抵半株……” 云渺额角青筋跳了跳。抵半株?一根鸡腿骨抵半株九死草?这老咸鱼的算盘珠子是拿鸡骨头磨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再踹一脚那破门的冲动,抱着木板和枯草,走向主殿那个巨大的窟窿。 把木板架在窟窿边缘?不行,太短,盖不住。 用枯草塞?风一吹就散。 云渺站在窟窿底下,仰望着那片刺眼的蓝天,手里抱着毫无用处的“建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这日子,缝缝补补都找不到针线! 就在她愁云惨淡之际—— “娘亲!” 阿澈清脆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传来。 云渺低头看去,只见儿子不知何时从草席里钻了出来,正蹲在静室那堵塌掉的矮墙废墟旁边。倒塌的土坯和碎砖散落一地,形成一个小土堆。 阿澈的小脸上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新奇。他伸出沾着点鸡油和泥灰的小手,好奇地戳了戳一块半干的土坯。那土坯沾着清晨的露水,摸起来有点凉,又有点……软? 小家伙似乎找到了新玩具!他学着云渺之前“找东西”的样子,两只小手并用,在那堆废墟里扒拉起来,把大块的碎砖拨开,专挑那些相对湿润、粘稠的泥土块和细碎的土坯粉末。 “阿澈!别玩土!脏!”云渺赶紧放下手里的木板枯草,想过去把儿子抱开。这废墟里谁知道有没有碎瓦片,伤着手怎么办? “娘亲!看!”阿澈却兴奋地举起一小捧被他用手掌用力揉捏过、变得湿润粘稠的泥巴!那泥巴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褐色,在他小手里被捏成一个小圆球。“阿澈……捏泥巴!好玩!” 云渺脚步一顿。捏泥巴?小孩子天性,倒也无妨……只要不伤着。 她正想着,只见阿澈捏着那个小泥球,大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看旁边那堵塌掉的矮墙缺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泥巴球,小脑袋瓜里似乎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小家伙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矮墙塌掉的地方,踮起脚尖,努力把小泥球往那参差不齐的断口边缘……糊!了!上!去! “啪叽!” 小泥球稳稳地粘在了断墙的土坯边缘!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微不足道,但……它粘住了! “娘亲!阿澈……糊墙墙!”阿澈高兴地拍着小手,为自己成功“修复”了一点点墙而欢呼! 云渺哑然失笑。傻孩子,糊墙哪是这么糊的?这点泥巴,一阵风就吹掉了…… 然而,她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凝固在了嘴角! 只见阿澈糊上那点小泥巴的地方,极其细微地……闪过一层温润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般,以那个小泥点为中心,极其迅速地蔓延开来,覆盖了周围一小片塌陷的墙体断面!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干燥松散、参差不齐的墙体断面,在那层微光的覆盖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粘合、甚至……微微隆起了些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最契合的方式,将断裂的土坯重新弥合!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点点变化,但云渺看得真真切切!那不是幻觉!是阿澈身上那股源自洗髓的、温润的泥土气息在起作用!他在无意识地……用大地之力……修补墙壁?! “阿澈!你……”云渺惊愕地张大了嘴。 阿澈却完全沉浸在“糊泥巴”的巨大乐趣中!看到自己糊上去的泥巴“粘”住了,而且好像让墙“好”了一点,小家伙的干劲瞬间爆棚! “阿澈……帮娘亲……修房子!”他奶声奶气地宣布,小脸上充满了使命感。 然后,小家伙化身成了最勤快的小泥瓦匠!他不再满足于捏小泥球,而是直接蹲在倒塌的土堆旁,两只小胖手飞快地扒拉着湿润的泥土,也不嫌脏,努力地用手掌揉搓、按压,把泥土弄得更粘稠。然后,他捧起一大捧湿泥巴,摇摇晃晃地跑到墙体的缺口处,踮起脚尖,努力地将泥巴往断口上糊! “啪叽!” “啪叽!” “啪叽!” 小手上糊满了泥,小脸上蹭上了泥点,道袍下摆也沾满了泥浆。阿澈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倒塌的矮墙缺口处爬上爬下(踩着碎砖堆),努力地糊着泥巴。 每一次泥巴糊上去,都伴随着那一闪而逝的、温润的土黄色光晕! 每一次光晕闪过,那参差不齐的断口就似乎被抚平、粘合了一点点! 原本需要砖石、砂浆和熟练工匠才能修复的墙体缺口,在这个五岁萌娃手里,竟然……真的在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湿润的泥巴一点点……糊!起!来! 云渺彻底看呆了!她站在原地,忘了阻止,忘了帮忙,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儿子像个不知疲倦的小泥人,用最原始、最笨拙、却蕴含着神奇大地力量的方式,修补着这个被老咸鱼拆掉的家。 那些被阿澈糊上去的泥巴,在土黄色光晕的作用下,仿佛拥有了生命,牢牢地附着在断墙上,彼此粘合、挤压、融合,变得异常坚固、平整!虽然颜色新旧不一,看起来像打满了补丁,但那确确实实是在“生长”出新的墙体! “呼……呼……”阿澈忙活了小半天,累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胸脯微微起伏。他看着眼前那被自己糊上了一小片、明显“长高”了一截的新“泥巴墙”,小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的笑容。 “娘亲!看!墙墙……阿澈……修好了……一点点!”他献宝似的指着自己的杰作,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渺。 云渺看着儿子那张沾满泥点、却笑容灿烂的小脸,再看看那堵承载着童真和神奇力量、正散发着温润泥土气息的“新”墙……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寒冷、债务和憋屈,涌上心头,直冲眼眶!她快步走过去,不顾阿澈满身的泥泞,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 “嗯!阿澈真棒!太棒了!”云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用力亲了亲儿子沾着泥巴的小脸蛋,“娘亲的阿澈……是世上最厉害的小泥瓦匠!” “嘿嘿……”阿澈被娘亲夸得不好意思,把小脑袋埋在云渺颈窝里蹭了蹭,留下一片泥印。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歪斜的静室破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清虚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探了出来,宿醉未醒的脸上还带着点茫然。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尤其是阿澈那兴奋的呼喊。 “吵……吵什么……大清早的……”清虚嘟囔着,浑浊的醉眼随意地扫向门口。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塌掉的矮墙处! 那目光,从最初的茫然,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悚! 他看到了什么? 那堵昨天夜里被他亲手拆掉瓦片、导致塌了半边的矮墙…… 此刻…… 塌陷的缺口处…… 竟然…… 凭空……“长”出了一截?!! 一截由湿润的、散发着温润大地气息的、崭新的……泥巴墙?!! 墙上,还清晰地印着几个小小的、沾着泥浆的手掌印?! 而他的宝贝徒孙,正被他那孽徒抱在怀里,小脸小手上全是泥巴,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卧——槽——?!” 一声破了音的、带着巨大酒气和三观尽碎感的惊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清虚喉咙里炸了出来! 他猛地拉开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也顾不上那根“珍藏”的鸡腿骨掉在了地上,几步就冲到那堵新“长”出来的泥巴墙前! 他伸出脏兮兮、还带着酒气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截崭新的泥巴墙! 入手冰凉、湿润、却……异常坚固!绝非普通的湿泥!那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仿佛已经和原本的墙体融为一体! 他又用力按了按!纹丝不动! “这……这……”清虚猛地回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云渺怀里的阿澈,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探照灯,充满了极度的惊疑和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狂热?! “是……是他?!这小子……干的?!!” 清虚的声音都变调了,指着阿澈,手指都在抖。 云渺下意识地把儿子往怀里护了护,警惕地看着眼神“不太对劲”的老咸鱼:“是阿澈又怎么样?他玩泥巴不小心糊上去的!总比你拆房子强!” “玩……玩泥巴?!”清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指那坚固如磐石的泥巴墙,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你当老子瞎啊”的激动,“你管这叫玩泥巴?!这他娘的是‘点土成罡’!是‘地脉亲和’运用到极致的表现!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猛地收住话头,眼神闪烁,重新恢复了那副醉醺醺、万事不挂心的咸鱼模样,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眼底深处未散的惊涛骇浪,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干咳一声,背着手,绕着那堵新墙转了两圈,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嗯……糊得……还行……马马虎虎……凑合能看……就是……太费泥巴……这泥巴……也是为师……观里的财产……不能……白用……”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这老咸鱼!又想干什么?! 果然,清虚停下脚步,搓着下巴,浑浊的老眼在阿澈身上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评估一件绝世奇珍的价值。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淡定的、商量的口吻说道: “咳……那个……云渺啊……” “你看……” “这墙……算是……阿澈……修的吧?” “这手艺……虽然……粗糙了点……但……也算……一门技术……” “这技术……” “不能……白用吧?” “这泥巴……” “这劳务……” “这……精神鼓励费……” “是不是……” “也该……” “抵……” “几株……” “清虚——!!!” 云渺的咆哮再次响彻玄清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愤怒!她像只护崽的母豹,把阿澈紧紧护在身后,怒视着那个连孙子辈劳动力都要榨取的万恶债主! “你敢打我儿子的主意——!!!老娘跟你拼了——!!!抵债?!抵你个头!先抵了你的老骨头——!!!” 新一轮的“师徒大战”,眼看就要在刚刚被萌娃修复了一小片的断墙前,再次上演! 阿澈被娘亲护在身后,小脸上还沾着泥巴,大眼睛看看愤怒的娘亲,又看看搓着手、眼神“狡猾”的师祖爷爷,再看看自己刚刚糊好的、散发着泥土清香的“墙墙”…… 小家伙的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 修墙墙……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 娘亲和师祖爷爷…… 又要打架了? 泥巴…… 也要……抵债吗? 第71章 黑心商贩售假药 玄清观主殿那个能观星赏月的大窟窿依旧敞亮,清虚静室那堵被萌娃阿澈用泥巴“糊”起一小截的矮墙散发着温润的泥土气息。债主兼师傅清虚,在云渺“你敢打我儿子主意老娘就跟你同归于尽”的咆哮威胁下,暂时收起了他那双闪烁着“压榨童工抵债”光芒的浑浊老眼,抱着他那根“孝心鸡腿骨”,又缩回了四面漏风的静室,美其名曰“品鉴回味”。 云渺抱着累得小脸通红、沾满泥巴、却因为“修好墙墙”而心满意足睡着的阿澈,坐在冰冷的草席上,心里却比这破殿还透风。指望阿澈那点“糊墙”神技修补整个道观?杯水车薪!指望咸鱼师傅良心发现?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她云渺自己——下山,行医,赚钱!还债!买瓦!填窟窿! 她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阿澈安顿好,用破草席裹严实。然后,翻出自己最“体面”的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虽然也打了几个补丁),把仅剩的几枚铜板贴身藏好,又将腰间的简陋药囊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除了几根磨得发亮的银针,就只剩下几包她自己配的、效果不明但气味绝对“提神醒脑”的防身毒粉,以及一小撮止血消炎的普通草药粉末。 这点家当,寒酸得令人心酸。但云渺眼中却燃起了斗志!鬼医之名,从忽悠开始!她就不信,凭她这一手(半吊子)医术和(忽悠)口才,赚不来几个铜板! 抱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实则债多不愁)的决心,云渺背着依旧熟睡的阿澈,踏着清晨的露水,下了玄清山,直奔山下最热闹的集镇——清河镇。 清河镇依河而建,青石板路被早起的行人踩得发亮。沿街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包子的肉香、油条的焦香、豆浆的豆腥气混杂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云渺背着阿澈,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感受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胸中的憋闷也稍稍化开。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行医,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街角?太偏僻。药店门口?那是踢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镇中心石桥旁一小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旁边有棵大柳树,既能遮点阳,又能吸引点目光。 就是这了!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把还在打小呼噜的阿澈轻轻放下,让他靠着柳树粗壮的树干继续睡。自己则从药囊里摸出一块皱巴巴、写着“悬壶济世”四个歪歪扭扭大字的破布(以前忽悠富户时用的道具),找了个小树枝撑开,往身前一插。 鬼医出摊,开张!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背着个熟睡萌娃的年轻女道士,在人来人往的石桥边支起个“悬壶济世”的破幡……怎么看都像是个带着孩子乞讨的,或者……江湖骗子? 路过的行人或好奇地瞥一眼,或嫌恶地绕开,或干脆视而不见。偶尔有人驻足,目光也多在熟睡的阿澈身上停留片刻,带着点怜悯,然后摇摇头走开。一个铜板的生意都没开张!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柳叶缝隙,斑驳地洒在身上。阿澈被晒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娘亲……饿……”阿澈抱着云渺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云渺摸了摸怀里那几枚滚烫的铜板,再看看儿子渴望的眼神,心头一阵发酸。她蹲下身,轻声哄道:“阿澈乖,再等等,等娘亲赚了钱,就给你买大肉包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夸张、声嘶力竭的吆喝声,如同魔音灌耳,从不远处传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市井喧嚣! “瞧一瞧!看一看啦!祖传秘方!包治百病!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头疼脑热!腰酸背痛!风湿骨病!妇人隐疾!男人难言之隐!一贴就灵!三贴断根!无效不要钱!无效不要钱啦——!” 这极具煽动性的吆喝,立刻吸引了一大群人围拢过去。云渺抬头看去,只见石桥的另一头,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眼珠滴溜乱转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临时支起的摊位后,唾沫横飞地推销着他摊位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和膏药贴。 “诸位乡亲父老!看看这位大爷!”鼠须男指着摊位前一个捂着腰、哎哟叫唤的老汉,“腰椎劳损几十年!走路都困难!贴了我这‘金刚大力贴’!一贴下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大爷,您说是不是?” 那老汉被鼠须男一推,立刻配合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夸张的笑容:“是是是!神贴!真神了!贴上就管用!” “再看看这位大婶!”鼠须男又指向一个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的妇人,“多年老胃病!吃啥吐啥!喝了我的‘养元百草汤’!一碗下肚!胃口大开!吃嘛嘛香!大婶,您说是不是?” 妇人连连点头,声音虚弱但充满“感激”:“是……是……喝了就好多了……” 这拙劣的双簧,配合着鼠须男极具感染力的吆喝,竟然真的唬住了一些围观的百姓。不少人开始掏钱,购买那些包装粗糙、气味刺鼻的“神药”。 “娘亲……那个叔叔……好吵……”阿澈被这巨大的噪音吵得捂住了小耳朵,小眉头皱了起来。他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的、混杂着劣质香料和可疑药味的刺鼻气味,小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臭臭……不好闻……” 云渺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那些所谓的“神药”。以她前世今生积累的(半吊子)医药知识,加上今世觉醒的医毒天赋带来的敏锐感知,她几乎瞬间就判断出——假药!全是假药! 那“金刚大力贴”,散发着浓烈的辣椒素和薄荷脑的味道,贴上去当然又热又麻,感觉“有效”,实则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灼伤皮肤! 那“养元百草汤”,浑浊的汤水里混杂着泻叶和不知名的兴奋剂成分,喝下去短期提神开胃,长期服用必伤脾胃! 黑心!太黑心了!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就在云渺心头火起,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戳穿这骗局时,一个更加揪心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粗布衣服、满脸风霜皱纹的老农,背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踉踉跄跄地挤到了摊位前。小男孩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嘴唇发紫,显然是急症! “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俺孙子!”老农扑通一声跪在摊位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倒出里面仅有的十几个铜板,“俺……俺就这些钱了!求求你……给俺一副……救命的药!娃……娃快不行了!” 那鼠须男绿豆眼一眯,扫了一眼老农手里那点可怜的铜板,又看了看老农背上那气若游丝的孩子,脸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哎呀!老丈!您孙子这病……可不轻啊!”鼠须男故意拖长了调子,拿起一个贴着“还魂续命丹”标签的小瓷瓶,晃了晃,“看见没?祖传秘制!还魂续命丹!专治急症垂危!一颗下去,阎王手里抢人!不过……这药……金贵啊!用的都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您这点钱……”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老农绝望的脸上和那点铜板间逡巡,暗示着加钱。 “俺……俺……”老农看着孙子越来越弱的呼吸,急得浑身发抖,猛地磕起头来,“大夫!求求你!先给药!俺……俺回家砸锅卖铁!一定把钱补上!求求你!救救俺孙子吧!”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有的面露同情,有的摇头叹息,却没人敢出声。这鼠须男在镇上摆摊多日,手下似乎还有几个泼皮无赖帮腔,寻常人不敢招惹。 鼠须男见火候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你可怜,这药……就亏本卖你了!” 他拿起那个小瓷瓶,作势就要递给老农。 “慢着!”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打破了这“慈悲交易”的假象!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着个萌娃的年轻女道士,脸色冰寒地走了过来。正是云渺!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黑心商贩,不仅卖假药骗钱,还想用假药去害一个垂危孩子的性命!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这位道长?”鼠须男动作一僵,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和警惕,上下打量着云渺,“有何指教?没看见我正忙着救人吗?” 云渺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农面前,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搭上那昏迷小男孩的腕脉,同时凑近嗅了嗅孩子的气息。 脉象浮滑急促,气息微弱,喉间有痰鸣,口唇青紫……这是小儿急惊风!伴有痰涎壅塞!若再被这假药灌下去,刺激本就脆弱的脏腑,神仙难救! “老人家,您孙子是急惊风,痰涎堵了喉咙!快把他放平!”云渺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老农被云渺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听从,小心翼翼地把孙子平放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鼠须男急了,上前一步就想阻拦,“哪来的野道士!不懂别瞎掺和!耽误了救治,你担待得起吗?!” 云渺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如同寒潭利剑,冷冷地刺向鼠须男:“我担不担待得起,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卖假药害人!这所谓的‘还魂续命丹’,里面不过是些朱砂、雄黄粉掺了点劣质糖丸!吃下去非但救不了命,反而会中毒!你想害死这孩子吗?!” “你……你血口喷人!”鼠须男脸色一变,指着云渺厉声反驳,“我的药是祖传秘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野道士懂什么!大家别信她!她就是想搅黄我的生意!” 周围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目光在云渺和鼠须男之间游移,充满了怀疑。 云渺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她迅速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自配的、气味极其辛辣刺鼻的“通窍散”(主要成分:干姜粉、薄荷脑、冰片等)。她捏开一点粉末,凑到小男孩鼻端。 “咳咳!呕——!”昏迷中的小男孩受到强烈刺激,猛地咳嗽起来,接着“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黄痰!青紫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醒了!娃醒了!”老农惊喜地叫出声,老泪纵横!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看向云渺的眼神瞬间变了! “看见没?!”云渺站起身,指着鼠须男摊位上那些瓶瓶罐罐,声音清越,传遍全场,“他的药,全是假货!那‘金刚大力贴’,里面是辣椒素!贴久了皮都给你烧烂!那‘养元百草汤’,加了泻叶!喝了拉肚子拉到虚脱!还有这‘还魂续命丹’,朱砂雄黄混糖丸!吃下去等着七窍流血吧!这种黑心烂肺的假药贩子,就该抓起来送官!” “你……你胡说!妖言惑众!”鼠须男被当众揭穿,气急败坏,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抓起摊位上几个药瓶,狠狠砸向云渺!“臭道士!敢坏老子好事!找死!” 几个药瓶呼啸着砸来!云渺眼神一冷,正要侧身躲闪—— “坏蛋!打娘亲!”一直趴在云渺背上、被惊醒的阿澈,看到有人拿东西砸娘亲,小脸瞬间涨红,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他伸出小短手,指着砸来的药瓶,小奶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尖声喊道:“臭臭药药!坏坏!砸坏蛋!” 说也奇怪,就在阿澈喊出声的瞬间,那几个砸向云渺的药瓶,在空中极其诡异地……顿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的墙!虽然只停顿了不到半秒,但足以让云渺从容地拉着老农和小男孩躲开! “噼里啪啦!”药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里面五颜六色的可疑粉末和药丸撒了一地,散发出更加刺鼻难闻的气味。 “咦?”阿澈看着自己指着坏蛋的小手,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刚才……好像……是大坏蛋自己……停了一下? 周围的百姓却看得清清楚楚!这背着萌娃的女道士,不仅医术高明(当场救醒了孩子),而且似乎……还有神通?!那药瓶明明都要砸到她脸上了,却突然停住了!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妖……妖道!她会妖法!”鼠须男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指着云渺,声音发颤,色厉内荏。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对!送官!黑心商贩!” “骗子!赔钱!” “多谢小仙姑救命之恩啊!”老农抱着缓过气来的孙子,对着云渺就要磕头。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愤怒,几个胆大的汉子撸起袖子就朝鼠须男围了过去!鼠须男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摊位了,推开人群就想跑! 场面一片混乱! 云渺护着阿澈和老农祖孙,退到柳树下。她看着混乱的人群和被追打的鼠须男,心头却没有丝毫轻松。钱没赚到,麻烦倒惹了一身。 就在这时——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云渺眼前,贴在了她插在地上的“悬壶济世”破幡杆子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更是让云渺眼前一黑: **除暴安良劳务费** **(含精神损失费、风险承担费、幼崽惊吓费、以及……为师被吵醒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干得不错!下次再接再厉!多抓几个坏蛋!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打着酒嗝的鸡骨头!正得意地“抖”着! 云渺:“……” 她看着这张及时雨(催命符)般的符纸,再看看混乱的人群、被追打的鼠须男、感激涕零的老农、以及怀里因为刚才“发功”而有些蔫蔫的阿澈……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荒诞和债务沉重的疲惫感,再次席卷了她。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三十二株”的基础上,极其轻微地……又向上跳了跳? 一千九百三十三株? 除暴安良……也要抵债? 这老咸鱼……真是……雁过拔毛……不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娘亲……”阿澈拉了拉云渺的衣角,小手指着地上那堆被砸碎的假药瓶和撒了一地的彩色粉末,小脸上满是困惑,“坏蛋……的药药……臭臭……像……像阿澈……以前……拉肚肚……吃的……苦苦粉……”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再看看地上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垃圾”……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算了,债多了不愁。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好的、装着“金刚大力贴”的盒子(里面膏药早碎了),在阿澈好奇的目光中,塞进了药囊。 “阿澈乖。”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红尘的平静。 “这些……” “臭臭药药……” “虽然……” “不能吃……” “但是……” “拿回去……” “研究研究……” “说不定……” “能……” “毒死……” “几只……” “耗子……” “省点……” “粮食……” “也算……” “废物……” “利用……”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娘亲好厉害”的崇拜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点戏谑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哟,鬼医云渺?几日不见,怎么沦落到捡垃圾毒耗子的地步了?玄清观……已经穷成这样了?” 云渺抬头。 只见人群外围,不知何时停了一辆低调却异常精致的青帷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素问谷主那张清冷绝艳、此刻却带着点促狭笑意的脸。她目光扫过云渺和她背上的阿澈,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狼藉和混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72章 假药反噬变猪头 素问谷主那句带着促狭的“捡垃圾毒耗子”,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云渺那根名为“贫穷”的敏感神经上。她抱着阿澈,看着青帷马车里那张清冷绝艳、此刻却写满戏谑的脸,以及对方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一股混合着尴尬、倔强和“债多不愁”的破罐子破摔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素问谷主……”云渺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试图找回一点“鬼医”的尊严,“我这叫……废物利用,资源回收。替天行道,顺便……清理一下环境垃圾。” 她踢了踢脚边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假药碎片。 “哦?”素问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混乱的人群和被追得抱头鼠窜的鼠须男(王癞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回云渺身上,“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连个落脚看诊的地方都没有,还得靠捡……嗯,‘资源回收’来维持生计?” 她优雅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云渺那杆孤零零插在地上、被催债符纸贴着的“悬壶济世”破幡。 云渺被噎得说不出话。这女人,嘴巴比她的银针还毒! “素问奶奶!”趴在云渺背上的阿澈,却认出了马车里的人,小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小短手挥舞着打招呼,“阿澈……和娘亲……打坏蛋!坏蛋……卖臭臭药药!害人!” 小家伙脆生生的童音,瞬间冲淡了云渺和素问之间无形的火药味。 素问的目光落在阿澈身上,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她对着阿澈微微颔首:“嗯,阿澈很勇敢。” 就在这时,被愤怒人群追打的王癞子,如同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朝着马车方向冲了过来!他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痕,绸衫也被扯得破破烂烂,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显然是刚收的赃款),眼看就要撞上素问的车驾! “滚开!别挡路!”王癞子恶狠狠地咆哮,试图推开挡在马车前的云渺和阿澈! 素问眉头微蹙,玉如意在车帘后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瞬间涌出,如同坚韧的藤蔓,巧妙地缠住了王癞子的脚踝! “哎哟!”王癞子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手里的钱袋脱手飞出,金灿灿的铜板和几块碎银子撒了一地! “我的钱!我的钱!”王癞子顾不上疼痛,挣扎着就要去捡。 然而,就在他脸朝下重重砸在地上的瞬间,他那张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油腻胖脸,不偏不倚,正好埋进了……他自己摊位上撒落的那堆花花绿绿的假药粉末里! 尤其是,其中一大片混合了“金刚大力贴”的辣椒素粉末、“养元百草汤”的泻叶残渣,以及“还魂续命丹”里那可疑的朱砂雄黄粉! “噗——咳咳咳!!!” 王癞子被这混合着刺鼻辛辣、苦涩腥气的粉末糊了满脸满口!剧烈的咳嗽和喷嚏瞬间爆发!他痛苦地翻滚着,双手拼命地在脸上抓挠,想把那些粉末弄掉! “啊——!我的脸!好辣!好痛!痒!痒死我了!” 王癞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张原本只是油腻肥胖的脸,在沾染了那堆混合假药粉末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肿!胀!起!来! 如同被无数只毒蜂同时蜇过!又像是吹足了气的猪尿泡! 脸颊、额头、鼻子、嘴唇……所有沾到粉末的地方,都如同发面馒头般疯狂膨大!皮肤变得通红透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癞蛤蟆背脊般的凸起疙瘩!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细缝,几乎看不见眼珠!嘴唇更是肿成了两根肥硕的香肠! 短短几个呼吸间,王癞子那张脸,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形!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油光发亮、布满恶心疙瘩的……猪!头! “噗——!” 云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刚才被素问挤兑的憋闷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的百姓也惊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猪头!真变成猪头了!” “报应!活该!卖假药害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瞧他那猪头样!比真猪还像猪!” “该!让他再坑蒙拐骗!” 王癞子(猪头版)听着周围的哄笑和嘲讽,感受着脸上火烧火燎、奇痒无比、又胀痛难忍的折磨,又惊又怒又怕,想骂人,却只能发出“嗬嗬……呜呜……”的含糊猪叫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颗硕大的猪头实在太沉,加上脚踝还被素问的无形力量束缚着,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徒劳地扑腾。 “娘亲!坏蛋……变……变猪猪了!”阿澈趴在云渺背上,小手指着地上那颗巨大的、不断挣扎的“猪头”,大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奇和……一点点的解气?他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那混合着假药和“猪头”散发出的怪味,小脸上满是嫌弃,“臭臭猪猪!” 素问坐在马车里,看着地上那颗不断扑腾的“猪头”,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忍俊不禁。她微微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假药反噬,药力混杂冲撞,引动体内浊气上涌,阻塞经络,面目浮肿溃烂……嗯,倒是省了官府一刀。这猪头,看着虽恶心,倒也……别致。” 她玉如意再一点,束缚王癞子脚踝的力量消失。几个镇上的衙役也闻讯赶来,看到地上那颗还在“嗬嗬”挣扎的“猪头”,也是目瞪口呆,强忍着笑意,七手八脚地用麻绳把他捆成了“待宰年猪”的模样,拖死狗般拖走了。地上散落的铜钱和碎银子,也被衙役当作赃款收走。 一场闹剧,以黑心商贩喜提“猪头限定皮肤”落下帷幕。 人群渐渐散去,石桥边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假药碎片和那刺鼻的气味。 云渺看着被拖走的“猪头”,心头畅快之余,又涌起一丝怅然。钱……还是没赚到。还债的珠穆朗玛峰,依旧巍然耸立。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云渺脚边,正好盖在一块碎裂的“还魂续命丹”糖丸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让云渺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跌回谷底: **围观费** **(含变猪头特效观赏费、声效体验费、精神愉悦费、以及……为师错过现场直播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下次有这种热闹,记得提前通知!为师自带瓜子板凳!)**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个……打着卷的猪尾巴!正得意地“甩”着! 云渺:“……” 她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这张散发着酒糟味和咸鱼式“关怀”的符纸。很好。看个热闹……也要收费。这老咸鱼……真是把“雁过拔毛”发挥到了极致!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三十三株”的基础上,极其轻微地……又向上跳了跳? 一千九百三十四株? “看来,某人的债务……又创新高了?”素问谷主清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从马车里飘来。 云渺捏着符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谷主慧眼。小本生意,薄利多销……呃,薄利……多债。” 素问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玉落盘,清泠悦耳,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她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云渺身上,又扫了一眼她背上的阿澈,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 “云渺,带着孩子,在这市井街头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吹日晒,鱼龙混杂,今日撞上个卖假药的泼皮,明日还不知遇到什么麻烦。” 云渺沉默。她何尝不知?可玄清观那破窟窿……还有那无底洞般的债务…… “本座观你方才出手,虽手法生涩,但胆大心细,于医毒一道确有天赋。尤其……阿澈这孩子……”素问的目光在阿澈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深意,“他这身亲和地脉、甚至能引动‘点土成罡’的天赋,放在这山野道观,跟着你那不着调的咸鱼师傅,怕是……明珠蒙尘,也难有安稳。” 云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背上的阿澈搂得更紧了些。 素问看着她的反应,继续道:“医仙谷后山,有一片废弃的毒瘴药圃,早年培育失败,污染了地气,寸草不生,已成废土。寻常药师避之不及,但对你这‘鬼医’之名,或许……是个机会。” 云渺猛地抬头,看向素问! 废弃毒瘴药圃?废土?寸草不生? 这不就是……绝佳的试毒……不,是绝佳的“鬼医”试验田吗?!而且……废土……阿澈那身沟通地气的天赋…… 素问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勾:“那片废土,荒着也是荒着。你若愿意,本座可以划一小块给你。允许你在其中试种些……嗯,不那么常规的药材。所需基础药种,谷里可以赊欠给你。” 赊欠药种!划地!允许试种“非常规”药材!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雪中送炭!不,是债务雪崩中送了一根救命稻草! 云渺的心,瞬间火热起来!比起在这街头风吹日晒看人脸色,去医仙谷的废土上“开荒”,简直是天堂!不仅能光明正大地研究她的医毒之术,还能给阿澈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更能利用阿澈的天赋……说不定真能在那废土上种出点什么来抵债?! “至于阿澈……”素问的目光再次落在小家伙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谷中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本座可以允他跟随药童,识些草木,学些基础药理。总好过跟着你那师傅……学拆房梁。” 阿澈似乎听懂了“医仙谷”和“识草木”,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脑袋用力点着:“阿澈……想去!阿澈……帮娘亲……种草草!” 种草草……云渺嘴角抽了抽。儿子啊,你那种草技术……有点费债主啊! 但眼下,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谷主!”云渺压下心头的激动,对着素问郑重行了一礼,“云渺……愿往!” “好。”素问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车帘,“收拾一下,随本座回谷。记住,那块废土……是你唯一的‘诊金’来源。种不出东西还债……就等着被本座扫地出门,或者……用你儿子抵债吧。” 最后一句,带着点熟悉的、属于素问谷主的“冷酷”和促狭。 云渺:“……” 她看着素问那辆低调奢华的青帷马车,再看看自己脚下那堆假药碎片和那张催命符般的“围观费”……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向她缓缓挥手告别……而医仙谷的方向,一座新的、由“废土开荒权”和“赊欠药种”堆砌而成的债务大山……正在冉冉升起? “娘亲……我们……要去……新家了吗?”阿澈趴在云渺背上,小脸满是期待。 云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背上儿子柔软的依赖和沉甸甸的“种草”期望,再看看素问谷主那辆象征着“新债主”的马车…… 她弯腰,从地上那堆假药碎片里,捡起一小块沾着辣椒素和朱砂雄黄的“金刚大力贴”残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药囊。 然后,她挺直腰板,背着阿澈,朝着马车走去,脚步带着一种奔赴新战场的决然(和认命)。 “嗯,阿澈。” “我们去……” “新家……” “种草……” “还……” “新债……” 第73章 萌娃撒欢追猪跑 医仙谷后山,那一片被阵法笼罩、散发着淡淡灰败死气的废弃药圃,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疮疤。枯黄的杂草顽强地从龟裂的、泛着诡异暗紫色的土壤里钻出,又很快委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腐朽、硫磺和某种难以言喻腥甜的怪异气味,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 素问谷主玉如意一点,无形的阵法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喏,就是这了。”素问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她指了指眼前这片死寂的废土,“东边靠近溪流那一小片,归你。种什么,怎么种,随你折腾。只要别把毒瘴引出来祸害谷里其他药圃,或者把自己毒死在里面,本座懒得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渺背后探头探脑、小脸上写满好奇的阿澈,又补充了一句:“至于这小子……谷中药童启蒙每日辰时开始,就在前山药庐旁的小院。识草木,辨药性,学些基础。跟着你在这毒土里瞎跑,不如去学点正经东西。”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云渺看着眼前这片寸草不生、气息诡异的废土,心头那点被“划地”激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别说种九死草,种仙人掌都得考虑考虑它能不能活过三天! “多谢谷主。”云渺压下心头的苦涩,恭敬应道。不管怎样,总算有个落脚“创业”的地方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颗九死草种子(干瘪得如同风化的石子),还有那张散发着酒糟味的“围观费”符纸(债务+1),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素问没再多言,留下一个刻着简单禁制符文的木牌(用于自由出入这片废土区域),便踏着玉如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前山方向。那青翠葱茏、灵气盎然的景象,与身后这片死气沉沉的废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娘亲……这里……臭臭……”阿澈皱着小鼻子,大眼睛里带着点嫌弃,但更多的是对陌生环境的新奇。他挣扎着从云渺背上滑下来,小脚试探性地踩在灰紫色的废土上。那土壤干硬冰冷,毫无生机。 “嗯,是有点臭。”云渺牵起儿子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属于她的“领地”。脚下传来干硬板结的触感,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尘土,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她走到东边靠近溪流的那一小片区域。溪水倒是清澈,潺潺流淌,但一靠近废土边缘,水质就变得有些浑浊,水边寸草不生,只有几块被侵蚀得奇形怪状的怪石。 “阿澈,你在这里玩,别乱跑,也别碰那些颜色奇怪的土和水,知道吗?”云渺把阿澈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把随身带的、仅剩的一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塞给他,“娘亲要干活了。” 小家伙乖巧地点点头,捧着杂粮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眼睛却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死寂又奇异的“新家”。 云渺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挽起袖子,从药囊里摸出一把小药锄——这是素问谷主“赊欠”给她的唯一工具。她走到废土中央,选了一块看起来“稍微”不那么暗紫的区域,挥起药锄,用力挖了下去! “铿!” 药锄像是挖在了石头上,震得云渺手腕发麻!只刨开浅浅一层硬壳,下面依旧是板结如铁的灰紫色土块,还散发出一股更浓的腥甜腐臭味。 引气二层的微末灵力运转到双臂,再次挥锄! “铿!铿!” 火星四溅!效果微乎其微!这土……简直比玄清观清虚的骨头还硬! 汗水顺着云渺的额角滑落,混着扬起的尘土,黏糊糊的。丹田里那簇小火苗蔫蔫地跳动着,仿佛也在抗议这徒劳的体力活。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在这种鬼地方种九死草?简直是痴人说梦!别说发芽,种子埋下去都得被这毒土腐蚀成渣! 就在云渺累得气喘吁吁、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娘亲!看!花花!” 阿澈兴奋的声音如同天籁,驱散了云渺心头的阴霾。 云渺循声望去,只见儿子不知何时从大石头上溜了下来,正蹲在溪流边缘、一块被水流冲刷得比较圆润的黑色怪石后面。他小手扒开几丛枯黄的、带着倒刺的毒草,指着石头缝隙里,兴奋地喊着。 花花?这种鬼地方能有花? 云渺疑惑地走过去。只见在那块黑石与溪水浸润的潮湿泥土接缝处,极其隐蔽地生长着一小簇……极其怪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莫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叶片肥厚扭曲,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叶脉却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丝。在几片扭曲叶片的簇拥下,顶端赫然顶着几朵……花?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花!更像是几个缩小版的、颜色斑驳的猪笼!墨绿色的“笼身”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斑点,“笼口”边缘向内翻卷,长着细密的、如同倒钩般的绒毛!整个“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猪笼草?”云渺瞳孔微缩!而且是……变异得极其厉害的毒瘴猪笼草!看那颜色和形态,绝对剧毒无比! “阿澈!别碰!”云渺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拉儿子。 然而,阿澈的动作更快!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植物的危险,反而被那奇特的“猪笼”小花吸引了。他伸出沾着饼屑的小手指,好奇地、轻轻地……戳了一下其中一个小猪笼的“笼口”边缘! “噗!” 就在阿澈指尖触碰到的瞬间! 那株变异猪笼草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一颤!顶端一个小猪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张开!里面暗紫色的粘液翻涌!一条顶端带着倒钩、如同蝎尾般的细长蕊丝,闪电般弹出,直刺阿澈的手指! “小心!”云渺心胆俱裂!想也不想,手中的药锄脱手飞出,狠狠砸向那株毒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唧——!” 一声极其突兀、带着点奶凶奶凶意味的……猪叫声?!从溪流对岸的乱石堆里猛地响起! 这叫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声音响起的瞬间,那株暴起伤人的变异猪笼草,动作猛地一滞!弹出的毒蕊丝硬生生停在距离阿澈指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如同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株凶悍的毒草,如同遇到了天敌般,所有的叶片和猪笼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顶端那几个张开的猪笼更是“啪嗒”一声迅速闭合,整株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蜷缩,最后“嗖”地一下,钻回了石头缝深处,只留下几片扭曲的叶子在外面瑟瑟发抖!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猪叫声吸引,完全忘了刚才的危险,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脑袋“唰”地转向溪流对岸的乱石堆! “娘亲!有猪猪!会叫的猪猪!”阿澈兴奋地跳了起来,小手指着对岸。 云渺也懵了!猪?医仙谷后山毒瘴废土里……有猪?! 她定睛看去。 只见溪流对岸那片乱石嶙峋、同样寸草不生的区域里,一块半人高的灰白色怪石后面,慢悠悠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脑袋……圆滚滚,毛茸茸!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如同上好绸缎般泛着柔和玉白色光泽的短毛!一对小巧的、粉嫩嫩的招风耳朵支棱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那圆润饱满的额头正中央,赫然长着一根……寸许长、晶莹剔透、如同玉石雕琢而成的……小独角?! 一双湿漉漉、如同黑曜石般纯净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怯生生地望了过来。当它的目光与阿澈那充满惊喜和渴望的大眼睛对上时,小家伙(猪?)似乎吓了一跳,小脑袋“嗖”地又缩回了石头后面! 但仅仅过了两秒,那颗顶着玉角的小脑袋又忍不住探了出来,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打量着溪流这边的人类幼崽。 “猪猪!有角角的猪猪!”阿澈彻底兴奋了!他迈开小短腿,就想蹚过那浑浊的溪水去抓“猪猪”! “阿澈!水脏!危险!”云渺赶紧拉住儿子。那溪水看着浑浊,谁知道有没有毒! 阿澈被拉住,急得小脸通红,小手指着对岸:“猪猪!好看!阿澈……想摸摸!” 似乎感受到了阿澈的善意和……“想摸摸”的渴望,溪流对岸那只玉角小猪(姑且称之为猪吧),胆子也大了起来。它从石头后面完全走了出来,露出了全貌。 体型不大,也就比家养的小狗崽稍大一圈,通体覆盖着温润的玉白色短毛,四只小蹄子却是漆黑如墨,如同踏着乌云。那根额心的玉角在昏暗的废土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它甩了甩身后一条同样覆盖着玉白色短毛、尾尖却是一小簇黑色绒毛的小尾巴,朝着溪流这边,试探性地……“哼唧”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奶气,带着点试探性的友好。 “哼唧!哼唧!”阿澈立刻兴奋地学着小猪叫,小手用力挥舞着,“猪猪!过来!来玩!” 玉角小猪似乎听懂了!它歪了歪小脑袋,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动和……雀跃?它不再犹豫,迈开四只小黑蹄,哒哒哒地跑到溪流边。那浑浊的溪水似乎对它毫无影响,它轻盈地一跃,稳稳地落在溪流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再一跃,就跳到了云渺他们这边的岸上! 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 “哇!”阿澈欢呼一声,挣脱云渺的手,张开小胳膊就朝着玉角小猪扑了过去! “哼唧!”玉角小猪似乎也很开心,不但没躲,反而也迈开小蹄子,朝着阿澈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一个穿着破旧小道袍、沾着泥巴的人类萌娃,和一只通体玉白、额生晶角的神异小猪,在灰败死寂的毒瘴废土上,如同久别重逢的小伙伴,欢快地奔向对方! 终于,在云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阿澈一把抱住了玉角小猪那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 “咯咯咯!猪猪!软软!香香!”阿澈把小脸埋在小猪温润光滑的毛发里,开心地蹭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玉角小猪也亲昵地用那颗顶着玉角的小脑袋拱着阿澈的脖子和脸颊,发出舒服的“哼唧哼唧”声,小尾巴欢快地摇成了风车! 然后,让云渺血压飙升的一幕发生了! 玉角小猪似乎觉得站着玩不够尽兴,它灵巧地从阿澈怀里挣脱出来,绕着阿澈转了两圈,突然,它小屁股一扭,尾巴一甩,朝着废土深处那片更加荒芜、怪石嶙峋的区域……撒开四蹄,哒哒哒地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着阿澈“哼唧!哼唧!”地叫着,仿佛在说:“来呀!来追我呀!” “猪猪!等等阿澈!”阿澈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小家伙兴奋得小脸通红,迈开小短腿,咯咯笑着,毫不犹豫地追着那只玉角小猪,一头扎进了废土深处! “阿澈!回来!那边危险!”云渺魂都快吓飞了!这废土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藏着什么毒虫怪草!她拔腿就追! 于是,在这片象征着死亡与荒芜的毒瘴废土上,上演了一幕荒诞又充满生机的追逐戏码: 一只通体玉白、额生晶角、四蹄踏墨的神异小猪,如同一个灵巧的白色毛球,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毒草间轻盈跳跃、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它时而钻进石缝,时而跃上矮丘,嘴里发出欢快挑衅的“哼唧”声。 一个穿着破旧小道袍的人类萌娃,小脸兴奋得通红,迈着两条小短腿,咯咯笑着在后面奋力追赶!他跑得跌跌撞撞,小身子在怪石间磕磕绊绊,沾了一身灰紫色的泥土,却毫不在意,眼睛里只有前面那个灵动的白色身影,嘴里不停地喊着:“猪猪!别跑!等等阿澈!”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一脸崩溃的年轻女道士,气喘吁吁地在最后面追着,一边追一边喊:“阿澈!慢点!小心石头!别摔着!小猪!你给我站住!别把我儿子往沟里带!” “哼唧哼唧!” “咯咯咯!” “阿澈!你给我停下——!” 死寂的废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追逐,竟显出一种诡异的“热闹”。尘土被带起,枯草被踩断,惊飞了几只藏在石缝里、长得像枯枝的怪虫。 玉角小猪显然玩心大起,它似乎故意放慢速度,等阿澈快追上了,又猛地加速,逗得阿澈哇哇大叫,追得更起劲了。它甚至带着阿澈绕着一株长得像巨大章鱼爪的枯死毒藤转圈圈,惊得云渺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云渺刚刚跑过的一块石头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让云渺差点当场岔气: **遛娃费** **(含场地使用费(废土)、陪玩费(神兽幼崽)、安全保障费(潜在风险)、以及……为师错过神兽幼崽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幼崽不错!养肥了能抵十株!)**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打着卷的猪尾巴!正欢快地“甩”着! 云渺:“……” 她一边狂奔,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到那张该死的符纸,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遛娃也要收费?!还养肥了抵十株?!这老咸鱼!隔着千山万水也不忘薅羊毛!她真想一把火把这符纸烧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阿澈一声惊呼! “哇!猪猪!钻洞洞了!” 云渺心头一紧,奋力追上去。只见前方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怪石下,有一个仅容那玉角小猪钻进去的小洞口。此刻,那玉角小猪正撅着小屁股,小尾巴欢快地摇着,努力地往洞里钻,只留下半截身子和那根晶莹的玉角在外面。 阿澈蹲在洞口,好奇地伸着小手,似乎想帮它推一把。 “阿澈!别碰!”云渺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拉开。 “哼唧!”玉角小猪似乎也钻了进去,洞里传来它闷闷的叫声。 阿澈被拉开,小脸上有点失落:“娘亲……猪猪……回家了?” 云渺喘着粗气,看着那黑黢黢、不知深浅的小洞口,心有余悸。这废土里的洞,谁知道通到哪里?里面有什么? 她正想安抚儿子,忽然,一股极其精纯、混合着泥土芬芳和勃勃生机的清新气息,如同涓涓细流,从那小小的洞口里……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流淌了出来! 这股气息,与周围死寂、腐朽、剧毒的废土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最本源的生命力!它拂过洞口几株枯死的毒草,那毒草灰败的叶片,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 云渺和阿澈同时吸了一口气! 阿澈大眼睛瞬间亮了,小脸上满是舒服和惊奇:“香香!暖暖的!像……像阿澈……洗香香……之后!” 云渺更是浑身一震!丹田里那簇一直蔫蔫的小火苗,在感受到这股精纯生机的瞬间,竟然“腾”地一下活跃起来!贪婪地汲取着! 这……这是什么气息?!这洞里……有什么?! 就在母子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机惊得呆立当场时—— “哼唧!哼唧!哼唧!” 玉角小猪那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从洞里,而是……从他们身后?! 云渺猛地回头! 只见那只通体玉白的小猪,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它得意地站在石头顶端,小脑袋昂着,晶莹的玉角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光,小尾巴摇得飞快,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狡黠和“我厉害吧”的炫耀! 它嘴里……还叼着一小截东西? 那是一小截……根须? 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色泽!散发着比刚才洞口流出的气息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大地生机! 阿澈也看到了小猪嘴里的“白玉根须”,大眼睛瞬间瞪圆了,小手指着:“猪猪!有……有宝贝!” 玉角小猪似乎听懂了,更加得意地甩了甩小脑袋,叼着那截白玉根须,朝着阿澈“哼唧”叫了两声,然后……转身,再次撒开四蹄,朝着废土另一个方向……哒哒哒地跑了! “猪猪!等等阿澈!宝贝!给阿澈看看!”阿澈哪里还忍得住!小家伙瞬间忘了刚才的洞口,兴奋地尖叫着,迈开小短腿,又朝着那抹灵动的玉白色追了过去! “阿澈!你给我站住——!!!”云渺的哀嚎再次响彻废土! 她看着儿子那撒欢追逐的背影,再看看那个还在流淌着精纯生机的小洞口,最后目光落在石头上那张散发着酒糟味的“遛娃费”符纸上……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诞、疲惫、震惊和……一丝丝对那白玉根须的渴望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好好……种草还债了?! 第74章 毒翻赌坊救痴汉 玉角小猪叼着那截温润如玉、散发着精纯生机的根须,像一道灵动的白色闪电,在嶙峋怪石和枯死毒草间穿梭跳跃,引得阿澈迈着小短腿在后面奋力追赶,咯咯的笑声和“猪猪等等”的呼喊给死寂的废土注入了一股不合时宜的鲜活。 云渺追得肺都快炸了,丹田里那簇小火苗被刚才洞口的生机刺激得亢奋异常,此刻却因体力透支而蔫头耷脑。就在她感觉双腿灌铅、即将放弃时,那抹玉白色的小身影突然在一株巨大枯死的、形如扭曲鬼爪的毒藤下停住了脚步。 玉角小猪放下嘴里的白玉根须,用小鼻子亲昵地拱了拱阿澈伸过来的小手,发出满足的“哼唧”声,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猪猪……给阿澈?”阿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截触手温凉、散发着让人通体舒泰气息的根须。 小猪欢快地甩了甩尾巴,小脑袋点了点,又用鼻子把那根须往阿澈怀里推了推,然后一转身,轻巧地钻进了枯藤后一个更隐蔽的石缝,只留下一个摇动的小尾巴尖,很快消失不见。 “猪猪……回家了……”阿澈捧着那截白玉般的根须,小脸上带着点不舍,但更多的是得到“礼物”的开心。他凑近小鼻子用力嗅了嗅,“香香!暖暖的!像……像太阳晒过的土土!” 云渺喘着粗气,撑着膝盖走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手里那截不过寸许长、却蕴含着惊人精纯生机的根须。这绝对是稀世灵物!光是逸散的气息就让她丹田的小火苗蠢蠢欲动!若是能炼化……或者……种下去?! 她心头火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须。入手温润如玉,生机内蕴,触感奇妙。她尝试着运转微薄的灵力去探查,根须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极其微弱、柔和的白光,将她的灵力轻轻挡开,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 “阿澈,这……是宝贝!收好,千万别弄丢了!”云渺郑重地将根须放回阿澈的小手里,叮嘱他贴身藏好。这小猪……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废土深处……难道藏着什么天材地宝? 折腾了大半天,日头已经偏西。阿澈的小肚子又发出了“咕噜噜”的抗议。云渺看着儿子疲惫却兴奋的小脸,再看看这片依旧死寂、毫无开垦希望的废土,心头那点因得宝而燃起的火苗又被现实浇灭。宝贝是有了,可换不来现成的铜板和粮食。 “走,阿澈,娘亲带你……下山,找饭吃。”云渺认命地背起儿子,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这片既带来惊吓又带来惊喜的废土。 清河镇华灯初上,比白日多了几分喧嚣。酒肆饭馆飘出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饥肠辘辘。云渺捏着怀里仅剩的几枚铜板,抱着阿澈,在香气弥漫的街道上艰难穿行。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热气腾腾、价格也最“亲民”的馄饨摊前。 两碗素馄饨下肚,虽然清汤寡水,但热乎乎的总算驱散了寒意。阿澈吃得小脸鼓鼓,心满意足地舔着碗边。 就在云渺准备付钱离开时,旁边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和粗暴的呵斥声。 “王……王哥!求求您!再宽限两天!就两天!俺……俺婆娘还等着药钱救命啊!” “宽限?宽限你妈个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没钱就拿你这身木匠手艺抵债!给老子去‘富贵坊’打十年白工!” “不……不行啊!俺婆娘她……” “滚开!给老子打!打到他还钱或者签卖身契为止!” 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加的闷响和痛苦的闷哼。 “娘亲……”阿澈被这动静吓到了,小身子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大眼睛里满是害怕,“有人……在打架……疼……” 云渺眉头紧锁。又是赌坊?富贵坊?听着就不是好地方。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听着那哀求声中提及的“婆娘药钱”和“木匠手艺”,心头微动。木匠?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能修补玄清观那破窟窿和塌墙的工具和手艺! 她抱起阿澈,循着声音,悄然靠近巷口阴影处。 只见昏暗的巷子里,三个穿着短打、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的中年汉子拳打脚踢。那汉子穿着沾满木屑的粗布衣服,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木匠。他死死护着头,嘴里还在含糊地哀求:“别打了……求求你们……俺……俺去干活……去干活还不行吗……”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契书,狞笑着,“早签了不就完了?省得挨这顿打!按手印!” 眼看那木匠就要被强迫按下手印,沦为赌坊的奴隶! 云渺眼中寒光一闪!她迅速将阿澈放在巷口一个堆着空箩筐的角落,低声道:“阿澈乖,躲在这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数到一百再睁开!娘亲去……打坏蛋!” 阿澈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立刻捂住了耳朵,紧紧闭上眼睛,小嘴里开始无声地数数。 云渺深吸一口气,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竹节密封的瓶子。这是她之前“资源回收”时,从王癞子那堆假药里捡到的“金刚大力贴”残渣和“养元百草汤”的泻叶粉末,再加上她自己配的一点强效麻痹草粉,混合调制出来的……“加强版·真·蒙汗药plus”!气味辛辣刺鼻,效果未知,但绝对……够劲!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巷子另一侧的上风口,拔开竹塞! 一股极其辛辣、呛人、混合着劣质香料和刺鼻药味的浓烈气息,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顺着夜风,朝着那三个打手和地上的木匠席卷而去! “咳咳咳!什么味儿?!” 带疤汉子首当其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直流! “操!谁他妈放毒气?!” 另外两个打手也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 地上的木匠也被呛得直翻白眼,但比起拳脚,这味道似乎还能忍? “噗!噗!噗!” 云渺动作快如鬼魅,趁着三人被气味干扰、视线模糊的瞬间,指尖夹着的三枚细小银针,如同毒蜂出巢,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三个打手后颈的某个穴位!银针上,沾满了她自配的强效麻痹粉! “呃!” “啊!” “什么东西?!” 三个打手只觉得后颈一麻,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瞬间僵硬,如同被冻住!连舌头都捋不直了!只能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穿着破旧道袍的女子! 云渺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动作不停,手指如穿花蝴蝶,飞快地在三个僵硬的打手身上连点数下!手法刁钻,位置精准! “痒!痒死老子了!” “热!好热!像着了火!” “噗——!呃……” 其中一个打手脸色瞬间变得酱紫,喉咙里发出怪响,接着一个惊天动地的臭屁如同炸雷般崩了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云渺嫌弃地皱了皱眉,立刻屏住呼吸,迅速退开。 只见那三个打手: 一个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浑身奇痒无比,僵硬的脸上肌肉扭曲,拼命想抓挠却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口水眼泪糊了一脸! 一个如同被丢进了蒸笼,脸色涨红如血,浑身汗如雨下,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眼神迷离,仿佛随时要热晕过去! 最后一个则成了“生化武器制造机”,一个接一个响亮又恶臭的屁接连不断,脸色由紫变青,翻着白眼,眼看就要被自己的“毒气”熏晕过去! 三人如同三尊造型奇特的雕塑,僵立在巷子里,上演着“痒到癫狂”、“热到冒烟”、“臭到昏厥”的无声哑剧,场面极其诡异又……滑稽。 云渺没再理会这三个暂时失去战斗力的“艺术品”,快步走到那被打懵的木匠身边。 “你……你是……”木匠看着眼前这个手段诡异、眼神清冷的年轻女道士,又惊又怕。 “想救你婆娘?”云渺声音平静,直奔主题。 木匠愣了一下,随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想想想!道长……不,仙姑!只要能救我婆娘,俺张大山这条命就是您的!” “命我不要。”云渺指了指地上那张被踩脏了的卖身契,“我要你的手艺。帮我修房子,管吃住,工钱……抵你婆娘的药钱。干不干?” 张大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挣扎着爬起来就磕头:“干!俺干!只要仙姑救俺婆娘!俺张大山给仙姑修一辈子房子都行!” “好。”云渺点头,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仅剩的一点普通止血消炎草药粉,“拿着,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带我去你家看看你婆娘。” 张大山如获至宝,颤抖着接过药粉,胡乱抹在伤口上,挣扎着爬起来带路。 “娘亲!”巷口,阿澈捂着小耳朵,闭着眼睛,小嘴还在无声地数着数,小身子微微发抖。 云渺心中一软,快步走过去抱起儿子:“阿澈乖,坏蛋打跑了。数到多少了?” 阿澈这才敢睁开眼睛,看到巷子里那三个姿势怪异、表情痛苦扭曲的打手“雕塑”,小脸上满是惊奇:“坏蛋……不动了?像……像庙里的……怪石头!” “嗯,娘亲让他们罚站了。”云渺抱着儿子,跟着一瘸一拐的张大山,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斥着怪味和诡异“雕塑”的巷子。 张大山家住在镇子最破旧的西边角落,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家徒四壁。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妇人,正是张大山的妻子王氏,显然病得不轻。 云渺仔细诊脉、查看舌苔,眉头紧锁。积劳成疾,风寒入体,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已是沉疴。她身上带的普通草药粉,杯水车薪。 “仙姑……俺婆娘她……”张大山看着云渺凝重的脸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渺没说话,目光落在阿澈身上。小家伙正趴在炕边,好奇地看着昏睡的王氏,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截白玉根须。 那精纯温和的生机气息,再次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云渺心中一动。她轻轻从阿澈手里拿过那截根须,凑近王氏的鼻端。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须似乎感应到了生命的枯竭,柔和的白光微微亮起!丝丝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如玉的生机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王氏的口鼻! 王氏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确确实实有效! 云渺和阿澈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张大山更是激动得又要下跪! “先别高兴太早。”云渺将根须还给阿澈,示意他收好,“这只能暂时稳住她的生机。要根治,需要真正的草药调理。明日,你跟我去医仙谷,谷主素问那里……应该有药。不过……” 云渺看着张大山家徒四壁的样子,顿了顿,声音带着点无奈:“药钱……得先欠着。算在你修房子的工钱里。” 张大山连连磕头:“欠!俺欠!仙姑大恩!俺张大山做牛做马报答!” 安顿好张大山,留下那点草药粉,云渺抱着又累又困的阿澈,离开了张家那间弥漫着草药和贫穷气息的土屋。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怪味。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已经沉沉睡去,小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截温润的白玉根须。 云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头却莫名踏实了一点。虽然债务大山依旧高耸,但至少……玄清观那破窟窿和塌墙,似乎有希望补上了?还顺手救了个木匠和他婆娘? 就在她心情稍微放松之际——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她前方三步远的青石板路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让云渺瞬间血压回升: **劳务中介费** **(含打手处理费、木匠挖掘费、病患预诊费、以及……未来房屋修缮监工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下次有这种免费劳力,记得给为师也留一个!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歪歪扭扭的小锤子!正得意地“敲”着! 云渺:“……” 她看着这张如同跗骨之蛆的符纸,再看看怀里睡得香甜、攥着宝贝根须的儿子,最后想想张家那破屋炕上气息平稳了些的王氏,还有那个等着给她修房子的木匠张大山…… 她缓缓弯腰,捡起符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债务+1)。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医仙谷后山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废土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阿澈。 “阿澈……” “咱们……” “好像……” “又……” “捡了……” “一个……” “大……” “包袱……” “不过……” “这个……” “包袱……” “会……” “修……” “房……” “子……”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云渺紧了紧抱着儿子的手臂。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这次捡的“包袱”…… 能…… 补…… 窟窿…… 第75章 痴汉原是铸剑师 玄清观那破败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歪斜的牌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在呻吟,又像是在欢迎(?)新来的劳力。 木匠张大山背着沉甸甸的工具箱,望着眼前这比自家土坯房还要破败几分的道观,尤其是主殿那个能观星赏月的大窟窿和静室那堵塌了半边的矮墙,黝黑的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这……真是仙姑的道场?怕不是遭了雷劈吧?他捏了捏怀里云渺给的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又想起炕上婆娘平稳下来的气息,一咬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张叔,这里,还有这里。”云渺指着主殿那个敞亮的窟窿,又指了指静室塌掉的矮墙,脸上难得地有点讪讪,“瓦……没了大半。墙……塌了半边。嗯……能修吗?” 她心里其实没底,这工程量,这破败程度,就靠张大山一个人? 张大山没立刻回答。他放下工具箱,绕着主殿那巨大的窟窿走了一圈,又蹲在塌掉的矮墙前,仔细摸了摸那些断裂的土坯和裸露的木梁茬口。他粗糙的手指在木梁的断面上摩挲着,眼神专注,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聆听木头无声的哀鸣。 “能修。”张大山直起身,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常年与木石打交道磨砺出的笃定,“就是……费料,费工。主梁……伤得厉害,光补不行,得换根新的副梁,再加固。墙……得重新起。旧土坯不能用了,得打新坯,晾干……也得几天。” 云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换梁?打土坯?晾干?这得多少铜板?多少时间?她那点“赊欠”来的药种还没影呢!债务珠穆朗玛峰又要在头顶压一层? 她正想问问有没有省钱省力的“糊弄”方案,却见张大山已经打开了那个沉重的工具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云渺和阿澈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箱子里面,没有寻常木匠那些笨重的斧凿锯刨,反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极其精巧、闪烁着冷冽寒光的工具! 细如柳叶的刻刀,薄如蝉翼的刮片,弧度精妙的弧口凿,还有几柄造型奇特、带着螺旋纹路的钻头……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刃口闪烁着摄人的锋芒!更让云渺心惊的是,这些工具上,无一例外,都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锋锐的气息!仿佛是……杀气?!或者……某种被强行禁锢的……火焰意志?! 这绝对不是普通木匠该有的家什! 张大山似乎没注意到云渺和阿澈的惊愕,他神色如常地拿起一柄弧度极小、刃口薄得几乎透明的刻刀,又拿起一块从塌墙废墟里捡出来的、还算完好的黑瓦碎片。 “仙姑稍等,俺……先试试这瓦片……还能不能用。”张大山说着,左手捏着瓦片,右手持着那柄薄如蝉翼的刻刀,手腕以一种极其稳定、频率奇特的微小幅度,开始……在瓦片边缘轻轻刮削! “噌……噌噌……”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刮削声响起。没有木屑纷飞,只有极其细密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那柄小小的刻刀,在张大山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刮动都精准无比地贴合着瓦片原本的弧度,每一次下刀都恰到好处地剔去最微小的瑕疵! 他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阳光落在他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上,落在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刻刀上,竟给人一种……他在雕琢绝世神兵而非修补破瓦的错觉! 阿澈看得入了迷,小嘴微张,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大山的手。小家伙似乎天生对这种“手艺”有着莫名的亲近感。他蹲在张大山脚边,小手无意识地捡起地上掉落的、极其细小的黑色瓦粉,好奇地捻着。 云渺的震惊则更甚!这手法!这控刀的精准度!这工具上萦绕的奇异气息!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木匠能拥有的!她甚至觉得,就算前世她见过的最顶尖的微雕大师,也未必能有这种……仿佛与工具、与材料融为一体的神乎其技! 就在云渺满心震撼,猜测着张大山的真实身份时—— “嘎吱……” 清虚那间塌了半面墙的“静室”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顶着鸡窝般乱发、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被外面动静吵醒的老咸鱼。 清虚眯着浑浊的醉眼,先是扫了一眼云渺和阿澈,目光落在张大山身上时,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张大山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刻刀,以及刻刀下正被精妙修整的瓦片边缘时…… 清虚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浑浊老眼,猛地睁大!瞳孔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爆射出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精芒!那眼神,瞬间穿透了张大山身上那件沾满木屑的破旧衣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死死盯着张大山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盯着那柄薄如蝉翼、萦绕着微弱锋锐气息的刻刀,盯着那刮削时独特的韵律…… “呵……”一声极轻、带着巨大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冷笑,从清虚喉咙里挤了出来。他推开那扇歪斜的破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宿醉酒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好……好一个‘木匠’!”清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洞悉,“‘千锤百炼绕指柔,万锻精金藏锋芒’……张家‘绕指柔’一脉的‘塑锋’手……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修房顶、糊泥巴墙了?” 张大山刮削瓦片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住! 他手中的刻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清虚!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揭开最深伤疤的巨大痛苦! “你……你是谁?!”张大山的声音嘶哑变形,如同野兽受伤的咆哮,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断墙,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绕指柔’?!!” “哼!”清虚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重新眯起,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咸鱼模样,但眼底深处那抹锐利却未完全散去,“老子是谁?老子是这道观的观主!至于‘绕指柔’……呵,当年你们张家‘焚天炉’里锻出的‘绕指柔’针,可是连元婴老怪的护身罡气都能刺穿的稀罕玩意儿!老子……咳咳,贫道……有幸见过一次。你这点‘塑锋’的手艺,骗骗外行还行,在贫道这双……法眼面前,藏得住?” “焚天炉……焚天炉……”张大山听到这三个字,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下去,靠着断墙缓缓滑坐在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关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呜咽声,“没了……都没了……炉子……被抢了……爹……娘……大哥……都死了……呜呜呜……” 这个之前被打得鼻青脸肿都没掉一滴泪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断墙的阴影里,哭得浑身颤抖,撕心裂肺。 云渺和阿澈都惊呆了! 阿澈被张大山的哭声吓到,小脸发白,下意识地躲到云渺身后,紧紧抓住娘亲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害怕和困惑:“娘亲……张叔……哭得好疼……” 云渺则是心头剧震!张家?绕指柔?焚天炉?元婴老怪?炉子被抢?灭门惨案?! 她看着地上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刻刀,再看看清虚那副“老子什么都知道”的咸鱼样,最后目光落在崩溃痛哭的张大山身上…… 她感觉自己好像随手在路边捡了块破石头,结果里面蹦出个身负血海深仇、牵扯到元婴老怪和灭门惨案的……铸剑大师?! 这……这债主送来的“免费劳力”……好像……有点烫手啊! 清虚似乎很满意云渺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他慢悠悠地踱到张大山身边,用脚尖踢了踢掉在地上的那柄刻刀,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啧,哭什么哭!大老爷们儿,哭能哭回炉子还是哭回你爹娘?” “既然捡回一条命,就好好活着!给人家修房子就拿出点铸剑世家的本事来!别糊弄!” “还有……”清虚的目光转向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云渺心头警铃大作的弧度,“丫头……” “这人……” “可是……” “你自己……” “捡回来的……” “大……” “麻……” “烦……” “这……” “看……” “护……” “费……” “封……” “口……” “费……” “还……” “有……” “未来……” “可能……” “的……” “仇……” “家……” “追……” “杀……” “风……” “险……” “费……” “你看……” “是不是……” “该……” “多……” “抵……” “几……” “株……” 清虚每说一个字,云渺的脸色就黑一分。说到最后,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生长!峰顶的积雪数字模糊一片,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债”字!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云渺脚边,正好盖在张大山掉落的刻刀旁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麻烦评估费** **(含身份鉴定费、风险预警费、心理辅导费(给崩溃汉子的)、以及……未来仇家定位费!)** **一口价:抵三株九死草** **(注:友情提示,下次捡人,记得先查查他祖宗十八代有没有仇家!)**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冒着烟的、歪歪扭扭的小锤子!正得意地“敲”着!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滴血的断剑符号! 云渺:“……” 她看着地上那张散发着酒糟味和“贴心服务”的符纸,再看看崩溃痛哭的张大山,再看看旁边抱着酒坛子(不知何时掏出来的)、一脸“老子帮你大忙了快感谢老子”的咸鱼师傅……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诞、抓狂、同情和“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弯腰,捡起符纸,又捡起地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刻刀,走到蜷缩哭泣的张大山面前,把刻刀塞回他冰凉颤抖的手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断墙阴影里崩溃的铸剑师(前)和旁边看热闹的债主(现),发出了震彻玄清观山门的咆哮: “修——!” “都给老娘修——!” “房顶!墙!窟窿!全给老娘修好——!” “债——!” “老娘认了——!” “但今天——!” “谁——!” “都——!” “别——!” “想——!” “偷——!” “懒——!” 第76章 以毒淬剑生剑灵 云渺那声震彻山门的咆哮余音未散,玄清观主殿那根摇摇欲坠的主梁似乎都跟着抖了三抖。张大山被吼得一个激灵,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刻刀,指节发白。 清虚抱着酒坛子,被徒儿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酒意都醒了三分,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里嘟囔着:“孽徒……反了天了……” 但脚下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怒火波及。 阿澈被娘亲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但看到师祖爷爷那副“怂样”,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小脸上的害怕瞬间被笑意冲散。 “张大山!”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债台高筑”的绝望,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管你是木匠还是铸剑师,也不管你身上背着什么血海深仇。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伸手指向主殿那个巨大的窟窿和塌了半边的矮墙:“这些东西,你能修吗?用你那‘绕指柔’的手艺?” 张大山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矮一个头、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压人的年轻女道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刻刀,又抬头看了看那破败的殿顶和断墙,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专注所取代。 “能。”张大山的嗓音沙哑,却不再颤抖,“给俺……三天时间。材料……需要上好的铁木三根,青冈岩十块,黏土两担,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被清虚拆下来的、沾着酒气的黑瓦碎片,眉头微皱:“瓦片……不够。但可以用‘叠浪法’重锻,就是……” “材料我来想办法!”云渺打断他的犹豫,斩钉截铁,“你只管修!需要什么工具,你那箱子里没有的,也列个单子!” 张大山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这一刻,他佝偻的背脊似乎重新找回了力量,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不用别的工具,俺这箱子里的……够用。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云渺腰间那个简陋的药囊,声音低了几分:“仙姑……若是方便……能否给俺一点……毒?越毒越好!” “毒?!”云渺和阿澈异口同声,一个惊愕,一个好奇。 “咳咳!”清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抱着酒坛子的手都抖了抖,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小子……你该不会是想……” 张大山没理会清虚的惊讶,他直视着云渺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坚定:“俺家‘绕指柔’一脉的铸术……与寻常不同。锻器时,需以特殊材料‘淬锋’。俺爹当年用的是‘地心炎髓’,俺大哥偏好‘寒潭玄冰’……如今这些天材地宝都没了,但仙姑的毒……俺观之,毒性猛烈却又内敛精纯,或许……可替代!” 以毒……淬剑?! 云渺瞳孔微缩!这是她从未听过的奇思妙想!毒,在她手中从来都是伤敌、防身、或者救急的手段,何曾想过……竟能用来铸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药囊,里面确实有几包她精心调配的、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使用的剧毒粉末。那是她在医仙谷废土上,用那些变异毒草反复试验得出的“杰作”,毒性之烈,足以让一头成年野猪在三息之内全身麻痹、十息之内心脏停跳! “你确定?”云渺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和警惕,“我的毒……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别说淬剑,你自己先得去见阎王!” 张大山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姑放心。俺家‘绕指柔’……最擅长的,就是‘以险淬锋,以绝砺刃’!越是凶险的材料,锻出的器……越是灵性十足!当年俺爹……曾用‘九幽蚀骨水’淬出一柄‘蚀月剑’,剑出之时,方圆十丈草木皆枯,却削铁如泥,灵性自生!” 灵性自生?!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云渺!她猛地看向清虚,后者正抱着酒坛子,眼神飘忽,假装没听见这番“危险”言论,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这老咸鱼……早就知道?! “好!”云渺一咬牙,从药囊深处摸出一个用油纸和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给张大山,“‘阎王笑’,沾肤即溃,入血封喉。用的时候,自己小心!” 张大山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捧在手心里,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云渺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走向那堆废墟,背影竟透着一股久违的……昂扬斗志? 清虚看着张大山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云渺那副“老娘豁出去了”的决绝表情,突然“嘿嘿”一笑,抱着酒坛子晃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 “丫头……这次……你可能……捡到宝了……” “张家‘绕指柔’……当年……可是……” “嘿嘿……” “不过……” “这‘宝’……” “烫手……” “得很……” “所以……” “抵债……” “是不是……” “该……” “多……” “抵……” “几……” “株……” 云渺额头青筋暴跳,一把夺过清虚怀里的酒坛子,在对方“痛心疾首”的目光中,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烧刀子,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抵!”她一抹嘴,把酒坛子塞回给清虚,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随便抵!反正债多了不愁!但今天——谁也别想偷懒!阿澈!去!监督师祖爷爷搬木头!他敢偷懒,就把他那坛子酒……埋了!” “好!”阿澈兴奋地蹦起来,小脸放光,迈着小短腿就朝清虚扑去,小手精准地抓住了酒坛子的边缘,“师祖爷爷!干活!不然……阿澈……种酒酒!” 清虚:“……???” 孽徒!反了!都反了!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玄清观彻底变了模样。 张大山如同疯魔,几乎不眠不休。他先用那柄薄如蝉翼的刻刀,将废墟里还能用的木料瓦片一一修整,每一刀都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处接缝都严丝合缝。云渺从山下赊来的铁木和青冈岩,在他手中如同面团般被随意塑形,却又透着一股子凌厉的锋芒。 最令人心惊的是“淬锋”的过程。 云渺亲眼看着张大山将她给的“阎王笑”剧毒,以极其精妙的手法,融入特制的黏土和铁木汁液中。那混合了剧毒的浆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腥气息。张大山却面不改色,用一柄造型奇特的刷子,将那毒浆均匀地刷在每一根新制的木梁、每一块重锻的瓦片上! 刷完毒浆的木梁瓦片,被放入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得令人发指的土窑中煅烧。土窑的火,用的是云渺从医仙谷废土上带回来的、那些变异毒草烧出的灰绿色火焰!火焰舔舐着毒浆覆盖的材料,发出“滋滋”的诡异声响,腾起的烟雾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吓得附近的鸟雀都不敢靠近! 煅烧完毕的材料,冷却后,表面竟然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块淬过毒的瓦片被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主殿屋顶。张大山站在殿顶,浑身被汗水浸透,手上满是灼伤和水泡,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了一根……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细长铁钉! “最后一钉……定乾坤!”张大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他将那根黑钉对准主梁正中,手中一柄造型怪异的小锤轻轻落下!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如同雏凤初啼,瞬间响彻整个玄清观!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那根黑钉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嗡——!” 主殿屋顶上,那些淬过毒的瓦片,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同时亮起!如同无数细小的血管被注入了生命!光芒流转,如同活物!而那些新换的梁柱,更是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表面的木纹诡异地蠕动、重组,最终定格成一种流畅的、如同剑刃般的纹理! 整个主殿,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 云渺站在院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主殿的每一根梁、每一片瓦,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锋锐气息!就像……就像无数把沉睡的利剑,安静地蛰伏在木头和瓦片中! “这……这是……”云渺的声音有些发颤。 “以毒淬锋,木瓦成剑。”张大山从殿顶跃下,落地无声。他疲惫的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仙姑,幸不辱命。这主殿……如今看似仍是木瓦,实则……堪比金铁!寻常刀剑难伤,水火不侵!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些毒……被‘锁’在了材料深处,不会外泄伤人,但若有敌人来犯,只需仙姑一声令下……这整个主殿,就是一座……毒剑大阵!” 毒剑……大阵?! 云渺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转头看向清虚,后者正抱着酒坛子,一脸“老子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表情,冲她挤了挤眼睛。 “张叔……厉害!”阿澈不知何时爬上了新修的矮墙,小脸上满是崇拜。他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墙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暗紫色纹路。令人惊讶的是,那些纹路在接触到阿澈手指的瞬间,竟然微微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在……回应?! “咦?”张大山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走到阿澈身边,蹲下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小仙童……你能……感觉到它们?” 阿澈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嗯!墙墙……在说话!说……暖暖的……痒痒的……像……像猪猪蹭阿澈!” 张大山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云渺和清虚,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灵……灵性共鸣!这孩子……竟然能引动器灵雏形的回应?!这……这简直……” 清虚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了云渺身边,用酒坛子碰了碰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幸灾乐祸: “丫头……” “现在……” “知道……” “你……” “捡到……” “什么……” “宝……” “了……” “吧……” “不过……” “这……” “‘宝’……” “的……” “仇家……” “要是……” “知道……” “他……” “还……” “活着……” “还……” “铸了……” “新……” “器……” “嘿嘿……” “所以……” “这……” “保密……” “费……” “是不是……” “该……” “多……” “抵……” “几……” “株……”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座焕然一新、却暗藏杀机的主殿,再看看满脸兴奋的阿澈和激动不已的张大山,最后看看身边这个满脸“老子又要发财了”的老咸鱼……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峰顶的“债”字已经大得遮天蔽日!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技术入股费** **(含毒药专利费、建筑升级费、阵法设计费、以及……未来可能被仇家追杀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五株九死草** **(注:友情提示,下次仇家上门,记得让他们先看价目表!)**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冒着毒烟的紫色小剑!正得意地“颤”着! 云渺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5)。 然后,她抬头,看向夕阳下那座焕发着诡异生机的主殿,再看看身边这群“各怀鬼胎”的“家人”…… “阿澈……” “今晚……” “我们……” “睡……” “房顶……” “让……” “师祖爷爷……” “和……” “张叔……” “睡……” “地板……”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今晚…… 有片…… 不漏雨的…… 屋顶…… 可以…… 看星星…… 第77章 剑灵认主追萌娃 夕阳西沉,玄清观新修的主殿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云渺抱着阿澈,坐在殿顶最高处,看着远处群山被染成金红色。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子五味杂陈。 “娘亲,瓦瓦……暖暖的!”阿澈小手摸着身下那片淬过毒的瓦片,小脸上满是新奇。那片瓦上的纹路随着他的触碰,正以极其微弱的光晕回应着,如同呼吸。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再看看那些“活过来”般的瓦片,心里既欣慰又发愁。欣慰的是,总算有个不漏雨的家了;发愁的是,这“家”现在浑身是毒,还自带防御反击功能,万一哪天阿澈不小心触发…… “阿澈乖,这些瓦瓦和墙墙……不能随便摸,知道吗?”云渺轻声叮嘱,“它们……嗯……会咬人!” “咬人?”阿澈小脸一绷,立刻缩回小手,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像……像大虫虫?” “对,像大虫虫。”云渺顺势点头,“所以阿澈要离它们远一点,除非娘亲说可以摸,好不好?” 阿澈用力点头,小身子往云渺怀里缩了缩,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发光的纹路上瞟,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殿角传来! 云渺心头一紧,本能地护住阿澈,警惕地看向声源处。只见一片边缘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瓦片,竟然……自己从殿顶边缘翘了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掀起一角,然后—— “啪!” 那片瓦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拍在了一只正试图爬上殿顶的……肥硕老鼠身上! “吱——!”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僵直,从屋顶滚落下去,掉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借着月光,云渺清晰地看到,那只老鼠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显然中了剧毒! 这……这瓦片……自己会打老鼠?! 云渺目瞪口呆!她知道张大山用“阎王笑”淬炼过的建材不一般,但没想到……竟然能自主防御?!这哪是瓦片,这分明是暗器! “哇!瓦瓦……打坏鼠鼠!”阿澈却兴奋地拍起小手,完全没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厉害!比阿澈……扔石头……准!” 那片“立了功”的瓦片,似乎听懂了阿澈的夸奖,竟然微微颤了颤,边缘的暗紫色纹路亮了几分,然后才缓缓恢复原位,变回一片普通的……呃,会自己打老鼠的毒瓦。 云渺:“……” 她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叮嘱阿澈不要乱摸。这要是小家伙不小心碰错了地方…… “嗖嗖嗖!” 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 云渺悚然一惊,只见主殿四周,七八片瓦同时翘起,如同警觉的兽耳,齐刷刷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院墙外那片漆黑的树林! “有……有东西?”云渺心跳加速,下意识抱紧阿澈。能让这些“毒瓦”集体警戒的,绝对不会是老鼠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 “沙沙……沙沙……” 轻微的摩擦声从树林边缘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行。紧接着,一抹玉白色的身影,如同月光凝聚的精灵,轻盈地跃上了院墙! 是那只玉角小猪! 它站在墙头,晶莹的独角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黑曜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院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毒瓦,小鼻子不停地耸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猪猪!”阿澈惊喜地叫出声,小身子在云渺怀里扭动,“娘亲!是猪猪!来找阿澈玩的!” 似乎是听到了阿澈的声音,玉角小猪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目光瞬间锁定了殿顶上的母子二人。它欢快地“哼唧”一声,四只小黑蹄一蹬,就要从墙头跃下—— “嗖嗖嗖!” 十余片毒瓦同时暴起!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玉角小猪激射而去! “不要——!”阿澈尖叫一声,小脸煞白! 千钧一发之际,玉角小猪额头的独角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如同水幕般展开,将它小小的身体包裹其中! “叮叮叮!” 毒瓦撞在白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纷纷弹开,落在地上碎成几瓣。玉角小猪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差点从墙头掉下去,但总算毫发无伤。 “猪猪!快跑!瓦瓦坏坏!”阿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手拼命挥舞着。 玉角小猪却没有逃,它站在墙头,独角的光芒更盛,小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它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起,然后—— “哼唧——!!!” 一声比平时响亮数倍、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叫声,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声波所过之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毒瓦,竟然……齐齐一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如同被安抚般,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最终恢复了平静。 玉角小猪得意地甩了甩小尾巴,这才轻盈地跃下墙头,哒哒哒地跑到殿前,仰着小脑袋,冲着殿顶上的阿澈“哼唧哼唧”地叫着,像是在说:“没事了,快下来玩!” 云渺看得目瞪口呆!这小猪……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一声喝退“毒瓦”?! “娘亲!猪猪……叫阿澈!”阿澈扭着小身子,迫不及待地想下去。 云渺犹豫了一下,但看着玉角小猪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还是抱着阿澈,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张大山新修的,同样淬了毒,但暂时没表现出攻击性)。 双脚刚沾地,阿澈就挣脱了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玉角小猪奔去:“猪猪!阿澈来了!” 玉角小猪也欢快地迎上来,亲昵地用脑袋蹭着阿澈的小腿,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云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再有什么“毒瓦”暴起伤人。但整个主殿安静得出奇,那些暗紫色纹路都黯淡着,仿佛陷入了沉睡。 “奇怪……”云渺喃喃自语。 “不奇怪。”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云渺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身,只见张大山不知何时站在了主殿阴影处,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木屑和毒灰的破衣服,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玉角小猪。 “张叔?”云渺下意识地挡在阿澈和小猪前面,“你……认识这小猪?” 张大山没直接回答,他缓步走近,目光始终没离开玉角小猪额头上那根晶莹的独角:“‘玉角嗅灵兽’……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搜寻者,天生能感应天地灵脉,寻珍觅奇。更难得的是……它这角,能安抚器灵,调和阴阳。” 他蹲下身,与玉角小猪平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小家伙……你是被阿澈吸引来的,对不对?你感应到了他身上那股……纯净的大地亲和力?” 玉角小猪警惕地后退半步,躲到阿澈腿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那根发光的独角,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大山。 “张叔,你是说……这小猪,是冲着阿澈来的?”云渺心头一紧。 张大山点点头,眼神复杂:“‘玉角嗅灵兽’一生只会认一个主。它选中阿澈……是福缘,也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目光扫过那些暂时安静的毒瓦,意思很明显——这小猪能镇住这些危险的“毒器”,对阿澈来说,是种保护。 云渺心头微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这小猪来头这么大,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张大山低声道:“仙姑放心,‘玉角嗅灵兽’天生能隐匿气息,除非它自愿,否则寻常修士根本发现不了它。它既然选择现身,就是认定了阿澈。” 正说着,玉角小猪似乎确认了张大山没有恶意,胆子又大了起来。它从阿澈腿后钻出来,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突然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到主殿墙角,用独角轻轻顶了顶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嗡——!” 青砖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瞬间亮起!紧接着,整面墙的纹路都如同被唤醒的星河,逐一亮起,最终汇聚到那块青砖上! “咔哒”一声轻响,青砖竟然……自己从墙里弹了出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青砖弹出的缝隙里,赫然插着一把……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迷你小剑!剑身上布满了与主殿建材如出一辙的暗紫色纹路,此刻正随着玉角小猪独角的靠近,有节奏地闪烁着! “这……这是……”云渺声音发颤。 “剑灵雏形。”张大山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几分敬畏,“主殿所有淬毒建材的‘灵性’核心。没想到……这么快就凝聚成形了!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那把迷你小剑突然“铮”地一声从墙缝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剑尖微微颤动,然后—— “嗖!” 小剑化作一道黑紫色流光,直奔阿澈而去! “阿澈!”云渺心脏都要停跳了,飞扑过去想拦住那柄危险的“小剑”! 然而,小剑却在距离阿澈面门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它悬停在半空,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讨好? 阿澈瞪大了眼睛,不但没害怕,反而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剑尖:“小剑剑……你好呀!” “铮——!”小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响,剑身上的纹路瞬间大亮!它绕着阿澈飞快地转了三圈,然后……“啪”地贴在了阿澈的衣襟上,如同一枚造型奇特的胸针,不动了。 玉角小猪“哼唧”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小尾巴摇成了风车。 张大山呆若木鸡,半晌才喃喃道:“剑灵认主……这……这可是至少要温养十年的灵器才有的特性……阿澈他……竟然……” 云渺看着儿子衣襟上那枚“乖巧”的毒剑胸针,再看看一脸“我多了个新玩具”的阿澈,和得意洋洋的玉角小猪……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来一坛酒。 就在这时——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灵宠寄存费** **(含剑灵托管费、毒阵维护费、萌娃保镖费、以及……为师错过认主仪式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三株九死草** **(注:友情提示,下次有灵宠上门,记得先问清楚它吃啥!别饿死了又来找老子哭!)**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迷你小剑!正得意地“颤”着! 云渺:“……” 她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3)。 然后,她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下,那个衣襟上别着毒剑、脚边趴着玉角小猪、正开心地数着星星的儿子……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今晚…… 多了一个…… 会打老鼠的屋顶…… 一柄…… 会认主的毒剑…… 一只…… 会找宝贝的小猪…… 和一个…… 会修毒殿的…… 铸剑师…… 这日子…… 好像…… 越来越…… 玄幻了…… 第78章 鸡飞狗跳练剑日 晨光熹微,玄清观新修的主殿屋檐下,几滴露水顺着暗紫色纹路缓缓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妖异的光彩。云渺盘坐在殿前石阶上,手里捧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眼睛却死死盯着阿澈胸前那枚“乖巧”的毒剑胸针。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这柄被张大山称为“剑灵雏形”的小毒剑,就像块真正的铁疙瘩一样,牢牢贴在阿澈衣襟上,一动不动。既不发光,也不发烫,安静得仿佛只是个装饰品。 可云渺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没那么简单。那天晚上它从墙缝里飞出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更别提整个主殿的毒瓦毒梁都与它气息相连。这哪是胸针,这分明是个定时炸弹! “阿澈……”云渺放下粥碗,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小心,“那把……小剑剑,能不能给娘亲看看?” 正在和玉角小猪玩泥巴的阿澈抬起头,小脸上沾着几处泥点,大眼睛眨了眨:“小剑剑?哦!”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小手轻轻拍了拍剑身,“娘亲要看!”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黑紫色小剑瞬间从“胸针”状态苏醒,剑身上的暗纹如同血管般亮起,轻巧地飞到了云渺面前,悬停在半空,剑尖微微下垂,像是在……行礼? 云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 “嗖!” 小剑突然一个急转,剑柄朝前,乖巧地落在了她掌心。触感冰凉,却意外地不刺手,反而有种温润如玉的细腻感。剑身上的暗紫色纹路随着她的触碰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 “咦?”云渺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剑灵……还挺有礼貌? 她尝试着注入一丝灵力,小剑立刻“嗡”地一颤,剑身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紧接着—— “啪!”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三丈外一只正在偷吃米粒的麻雀! “啾!”麻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僵直地倒在地上,羽毛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剧毒!见血封喉! 云渺手一抖,差点把小剑扔出去!这哪是剑,这分明是移动的毒药发射器! “娘亲!小剑剑……打坏鸟鸟!”阿澈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小手指着那只毒发身亡的麻雀,小脸上满是惊讶,“鸟鸟……偷吃……娘亲的饭饭!坏坏!” 云渺:“……” 所以这剑灵……是在护食?护她的食? 还没等她从这个诡异的认知中回过神来,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嗖嗖嗖!” 主殿屋顶上,十几片毒瓦同时翘起,暗紫色纹路大亮,齐刷刷对准了院中那只死麻雀!紧接着,一片毒瓦“啪”地弹射而出,精准地拍在了麻雀尸体上,将其碾成了一滩紫黑色的肉泥!然后,所有毒瓦才恢复原位,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毁尸灭迹仪式? 云渺呆若木鸡。 这主殿……成精了?! “嘿嘿,仙姑别怕。” 张大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个曾经的铸剑大师,如今正扛着一捆新砍的柴火走进院子,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剑灵认主后,会本能地保护主人和主人亲近的人。那只麻雀偷吃仙姑的粥,在它眼里就是‘敌人’。” 他放下柴火,擦了擦汗,目光落在云渺手中的小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这剑灵……灵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仙姑不妨试着……教阿澈控制它?毕竟剑灵认的是阿澈为主,只是孩子太小,还不懂如何驾驭。” “教阿澈……控剑?”云渺声音都变调了。让一个五岁萌娃玩这种见血封喉的凶器?这跟给婴儿配把冲锋枪有什么区别?! “哼,暴殄天物。” 清虚那标志性的、带着酒气的沙哑嗓音从偏殿传来。老咸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抱着酒坛子倚在门框上,一脸“你们这群土包子”的嫌弃表情。 “剑灵雏形……多稀罕的玩意儿……给你们娘俩……真是明珠暗投……”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柄小剑,突然伸手—— “铮——!” 小剑瞬间暴起!剑身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清虚咽喉!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啧。” 清虚不慌不忙,酒坛子轻轻一抬。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小剑刺在酒坛底部,竟然……刺不进去?!剑身弯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然后被弹开,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剑尖对准清虚,发出愤怒的“嗡嗡”声,像只被惹毛的小兽。 “哟,脾气不小。”清虚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可惜……力道差了点。丫头,知道为什么吗?” 云渺还没从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摇头。 “因为……”清虚突然凑近,酒气喷了她一脸,“剑灵虽认阿澈为主……但阿澈……没有剑意!空有宝山……不会用!白瞎!” 剑意? 云渺眨了眨眼。这个词她听过,在前世那些武侠小说里。但在这个真实的修真世界,剑意到底是什么? “剑意……”张大山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是剑修对‘剑’的理解,是心与剑的共鸣。阿澈年纪小,心性纯净,能与剑灵亲近,但不懂何为‘攻’,何为‘守’,剑灵再强……也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清虚,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若是……有人能引导阿澈,哪怕是最基础的剑理……” “想都别想!”云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把将阿澈搂进怀里,警惕地看着清虚,“我儿子才五岁!不学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哼!”清虚翻了个白眼,“慈母多败儿!这么好的剑灵……不练……等着生锈吗?”他灌了口酒,突然眼珠一转,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练也行……那这剑灵的‘寄存费’……是不是该……”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剑灵闲置费** **(含潜能浪费费、资源折旧费、教育缺失费、以及……为师痛心疾首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两株九死草** **(注:要么练剑,要么抵债,二选一!)**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生锈的小剑!正“痛心”地颤抖着! 云渺:“……” 她看着怀里一脸懵懂的阿澈,再看看悬在空中、跃跃欲试的小毒剑,最后看看那张散发着酒糟味的催命符……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阿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想不想……和小剑剑……玩个游戏?” “游戏?”阿澈大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想!阿澈……和猪猪……和小剑剑……一起玩!” 玉角小猪也“哼唧”一声凑过来,小尾巴摇得欢快。 “好……”云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娘亲教你……怎么和小剑剑……玩……” 于是,玄清观史上最离谱的“剑术课”,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拉开了序幕。 “首先……让小剑剑……飞起来……”云渺硬着头皮,试图用五岁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解释,“对,就像……像小鸟鸟那样……” “小鸟鸟!”阿澈兴奋地拍手,胸前的小剑立刻“铮”地一声飞起,在空中歪歪扭扭地转了个圈,然后……“啪”地撞在了正在晒太阳的玉角小猪屁股上! “哼唧!”小猪惊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小尾巴都炸毛了! “不对不对!”云渺赶紧纠正,“是……是轻轻的……慢慢的……” 阿澈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思考着“轻轻”是什么意思。小剑再次飞起,这次速度确实慢了,但方向完全失控,晃晃悠悠地朝着清虚飘去—— “臭小子!敢偷袭师祖?!”清虚一个激灵,酒坛子差点脱手,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小剑“哆”地一声插在了他刚才坐着的木凳上,剑身完全没入,只留下剑柄在外面颤动。 “咯咯咯!”阿澈被清虚的狼狈样逗得大笑,以为这是游戏的一部分,“师祖爷爷……躲猫猫!好玩!” “孽徒!管管你儿子!”清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云渺扶额。这哪是练剑,这分明是谋杀亲师祖! “要不……试试让剑灵刺指定的目标?”张大山看不下去了,从柴堆里捡了块木片,竖在五步外的石头上,“阿澈,让小剑剑……刺这个!”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指向木片,“小剑剑……刺刺!” “嗖——!” 小剑从木凳中自行拔出,化作一道紫光,精准地……擦着木片边缘飞过,将张大山腰间挂的水囊刺了个对穿! “噗——”清水喷了张大山一身。 “啊呀!张叔……湿了!”阿澈惊慌地捂住小嘴。 “没……没事……”张大山抹了把脸,强颜欢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玄清观彻底陷入了混乱: 小剑劈柴——柴火没劈开,把张大山的裤腿划了个大口子; 小剑挑水——水桶被刺穿,浇了清虚一身; 小剑扫地——地没扫干净,殿前石阶上多了几十个剑孔…… 最惊险的一次,阿澈想让小剑帮忙摘树上的野果,结果小剑“嗖”地一下把整根树枝削了下来,差点砸中在树下打盹的玉角小猪! “停!停!”云渺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抱住满头大汗的阿澈,“今天……就到这吧?” 阿澈小脸通红,却出奇地兴奋:“娘亲!好玩!明天……还玩!” 清虚和张大山瘫坐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一个抱着空酒坛生无可恋,一个拧着湿透的衣角欲哭无泪。 “丫头……”清虚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满院狼藉,“这……学费……得另算……” 云渺:“……”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场地损坏费** **(含木凳修复费、水囊赔偿费、石阶修补费、衣物干洗费、以及……为师差点被弑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三株九死草** **(注:明日练剑,请提前购买意外险!)**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断剑!正“悲愤”地颤抖着! 云渺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3)。 然后,她抬头,看着夕阳下那个满脸兴奋、正和小剑玩“你追我赶”的儿子,再看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和两个生无可恋的“伤员”……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阿澈…… 玩得…… 很开心…… 小剑…… 也算…… 动了…… 起来…… 至于…… 其他…… 明天…… 再说…… 第79章 咸鱼被逼当剑靶 晨露未干,玄清观院中一片狼藉的石板上还残留着昨日\"剑术课\"的痕迹——几十个深浅不一的剑孔、被劈成两半的木凳、以及张大山那条晾在树枝上、随风飘荡的破裤子。 云渺蹲在灶台前,搅动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院角。那里,阿澈正和玉角小猪玩得不亦乐乎,胸前那柄小毒剑随着他的跑动轻轻摇晃,在晨光中泛着危险的紫芒。 \"今日……说什么也不能再练剑了。\"云渺暗自咬牙。昨日的\"学费\"已经让债务珠穆朗玛峰又高了一截,再折腾下去,她怕是要直接破产。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云渺叹了口气,正要盛粥,却见清虚那老咸鱼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灶台边,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丫头……粥……\"清虚吸了吸鼻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分……分为师一碗……\" 云渺嘴角抽了抽。这老家伙,平日里催债比谁都积极,蹭饭倒也不含糊。她没好气地舀了一勺稀粥,正要倒进他碗里—— \"嗖!\" 一道紫光闪过! \"啪嚓!\" 清虚手中的破碗瞬间被击得粉碎!滚烫的米粥洒了他一手! \"嗷!\"清虚烫得跳起来,甩着手直蹦跶,\"孽徒!你儿子谋杀亲师祖!\" 云渺愕然回头,只见阿澈正一脸无辜地站在院中央,小手指着清虚的方向:\"小剑剑……打坏碗碗!师祖爷爷……偷吃娘亲的粥粥!坏坏!\" 那柄小毒剑悬浮在半空,剑身紫光流转,剑尖直指清虚,一副\"再敢偷吃就刺你\"的架势。 云渺:\"……\" 好家伙,这剑灵护食护到六亲不认了?! \"反了!都反了!\"清虚甩着被烫红的手,气得胡子直翘,\"老子吃口粥怎么了?!这道观是老子的!灶台是老子的!连你这孽徒都是老子捡回来的!吃你口粥还要被剑戳?!\" 他越说越气,突然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气势汹汹地朝阿澈走去:\"小兔崽子!今天师祖爷爷就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铮——!\" 小毒剑瞬间紫光大盛,剑身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主殿屋顶上的毒瓦也齐刷刷翘起,暗紫色纹路亮得刺眼! 眼看一场\"师祖孙大战\"就要爆发—— \"都给我住手!\" 云渺一声厉喝,手中的粥勺\"咣当\"一声砸在铁锅上,震得所有人(和剑)都是一哆嗦。 \"阿澈!让小剑回来!\"她板着脸命令道。 阿澈被娘亲罕见的严厉吓到了,小嘴一瘪,但还是乖乖伸出手:\"小剑剑……回来……\" 小毒剑不情不愿地\"嗡\"了一声,慢悠悠飞回阿澈胸前,变回了胸针形态。 \"还有你!\"云渺转向清虚,眼神凌厉,\"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清虚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扔下扫帚,嘟囔着:\"老子……老子这不是饿的嘛……\"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张大山适时地从偏殿走出来,手里捧着几个新削的木碗,憨厚地打圆场:\"仙姑,清虚道长,用这个吧。我刚做的,保证结实。\" 云渺叹了口气,接过木碗,重新盛了粥。这次小毒剑安分守己,没再闹腾。 清虚捧着新碗,蹲在墙角\"吸溜吸溜\"地喝粥,时不时幽怨地瞥一眼阿澈胸前的小剑,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张叔,\"云渺压低声音,\"这剑灵……护主护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张大山挠了挠头,同样小声回答:\"剑灵初生,灵智未开,全凭本能行事。它感应到阿澈对仙姑的依赖,自然也将仙姑纳入了保护范围。至于清虚道长……\"他瞥了眼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咸鱼,\"可能剑灵觉得……他对仙姑不够尊重?\" 云渺扶额。好嘛,这还带自动识别\"敌我关系\"的? \"有没有办法……让它别这么敏感?\"云渺忧心忡忡,\"总不能天天防着它戳人吧?\" 张大山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或许……可以试试''标靶训练''?\" \"标靶训练?\" \"就是给剑灵一个明确的攻击目标,让它把''保护欲''转化为有针对性的攻击。\"张大山解释道,\"就像猎犬需要训练才能分清猎物和家禽。\" 云渺若有所思。听起来……有点道理? \"不过……\"张大山欲言又止,\"这需要个''活靶子'',最好是能抗住剑灵攻击,又不会真的受伤的……\"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墙角——清虚正撅着屁股,试图从锅底刮最后一点粥渣。 \"咳!\"云渺清了清嗓子,\"师傅……\" \"嗯?\"清虚头也不回,专心刮锅。 \"商量个事……\" \"没门!\"清虚仿佛未卜先知,一口回绝,\"又想坑老子!\" \"一天一坛酒。\"云渺抛出诱饵。 清虚刮锅的动作顿了顿。 \"两坛。\"云渺加码。 清虚慢慢直起腰,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三坛!外加……免掉昨日''场地损坏费''的那三株债!\" 云渺咬牙:\"……成交!\" 于是,玄清观史上最离谱的\"剑靶训练\",在一片\"祥和\"中拉开了序幕。 院中央,清虚不情不愿地站着,头顶顶着个苹果(张大山现削的),身上套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铜铠(锈迹斑斑,疑似古董),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堂堂玄清观主……沦落到给徒孙当剑靶……造孽啊……\" 十步开外,阿澈小手紧握小木剑(张大山连夜赶制的训练专用),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剑剑……刺苹果!不要……刺师祖爷爷!\" 小毒剑悬浮在阿澈面前,剑身紫光流转,似乎在\"思考\"这个复杂的指令。 \"预备——开始!\"云渺充当裁判,紧张地喊道。 \"嗖!\" 小毒剑化作一道紫光,直刺清虚头顶! \"叮!\" 苹果纹丝不动——剑尖精准地停在了苹果表皮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剑气激荡,震得清虚头顶几根稀疏的白发随风飘扬。 \"好!\"云渺激动地鼓掌,\"阿澈真棒!小剑真乖!\" 阿澈小脸放光,兴奋地跳了起来:\"小剑剑……好厉害!\" 清虚撇撇嘴,把苹果从头顶拿下来看了看,嫌弃道:\"这算什么训练?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来点真格的!\" 他说着,突然把苹果往天上一抛—— \"铮!\" 小毒剑瞬间暴起!紫芒如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嚓!\" 苹果被精准地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哇!\"阿澈拍着小手,欢呼雀跃。 还没等众人高兴多久,被劈开的苹果突然\"噗噗\"两声,在半空中变成了两团紫黑色的烂泥——剑气中蕴含的剧毒,瞬间将其腐蚀殆尽! \"……\"云渺笑容僵在脸上。 \"……\"张大山默默后退半步。 \"……\"清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觉得头顶凉飕飕的。 \"好玩!再来!\"阿澈却兴奋得小脸通红,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一剑有多危险。 清虚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咳咳……那什么……今天就到这吧?为师……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三坛酒。\"云渺幽幽道,\"免三株债。\" 清虚:\"……\" 老咸鱼一咬牙,一跺脚,又从兜里摸出个野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往头顶一放:\"来!继续!老子还就不信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玄清观上空不断回荡着: \"嗖!\" \"叮!\" \"嚓!\" \"好险!\" \"再来!\" \"三坛酒!记住!三坛!\" 小毒剑的准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从最初只能勉强不伤到清虚,到后来能在苹果上刻出花纹(虽然苹果依旧会被毒烂),进步神速。 阿澈也渐渐掌握了控制力道和方向的诀窍,小脸上的专注神情让云渺既欣慰又心疼——这本该是无忧无虑玩泥巴的年纪啊。 \"最后一轮!\"云渺擦了擦额头的汗,决定见好就收,\"阿澈,让小剑……在苹果上写个''师''字!\" \"嗯!\"阿澈重重点头,小手一指,\"小剑剑……写字字!\" 小毒剑\"铮\"地一声悬停半空,似乎在理解这个复杂指令。片刻后,它剑身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清虚头顶的苹果而去! \"嗖嗖嗖!\" 剑光如笔走龙蛇,在空中划出数道优美的紫线! \"嚓!\" 苹果完好无损地留在清虚头顶,只是表皮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凑近一看,赫然是个歪歪扭扭的\"师\"字!而且,这次苹果竟然没有被毒烂! \"成功了!\"云渺激动地抱起阿澈转了个圈,\"阿澈真聪明!小剑真厉害!\" 阿澈咯咯笑着,小手伸向空中:\"小剑剑……回来!\" 小毒剑乖巧地飞回,剑身上的紫光柔和了许多,似乎也为自己\"精准控制\"的进步感到高兴。 清虚把苹果从头顶拿下来,眯着老眼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师\"字,嘴角抽了抽:\"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铮!\"小毒剑立刻又亮了起来。 \"咳咳……不过嘛……第一次写……已经很不错了!\"清虚立刻改口,求生欲极强。 张大山走过来,仔细检查了那个被刻字却未被毒蚀的苹果,赞叹道:\"剑灵已经初步学会控制毒性了!这进步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云渺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小剑随便戳个人就毒死一片了。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剑靶劳务费** **(含生命危险费、精神惊吓费、发型损失费(被剑气削掉的三根白发)、以及……为师忍辱负重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五株九死草** **(注:三坛酒照付!债照免!)**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被削断的头发!正\"悲壮\"地飘落! 云渺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5)。 然后,她抬头,看着夕阳下那个满脸兴奋、正和小剑玩\"写字游戏\"的儿子,再看看瘫坐在地上、头顶少了几根白发的清虚,和那个被刻了字的苹果……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阿澈…… 学会了…… 控制…… 小剑…… 清虚…… 也…… 赚到了…… 他的…… 三坛酒…… 至于…… 债务…… 明天…… 再…… 说…… 第80章 哈欠震落漫天剑 晨光微熹,玄清观主殿的毒瓦上还挂着露珠,在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云渺盘坐在殿前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基础剑诀》——这是张大山昨晚熬夜默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但好歹能看懂。 \"阿澈,看这里。\"云渺指着书上一幅简陋的持剑小人图,\"这叫''起手式'',小剑剑要这样拿……\" 阿澈蹲在她身边,小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胸前的小毒剑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也在\"学习\"。 \"娘亲,小剑剑……没有手手……怎么拿?\"阿澈歪着小脑袋,问出了一个哲学性问题。 云渺:\"……\" 她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小毒剑,再看看书上那个明显是为人类设计的持剑姿势,一时语塞。 \"咳咳,剑灵不需要拘泥于形式。\"张大山适时地插话,手里还拿着个刚刨光的木墩子,\"关键在于''意'',让剑灵理解''攻''与''守''的本质区别。\" 他说着,把木墩子放在院中央,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攻\"字:\"阿澈,让小剑剑刺这个字。\" 阿澈点点头,小手指向木墩:\"小剑剑……刺刺!\" \"铮——!\" 小毒剑瞬间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木墩! \"哆!\" 剑尖精准地钉在了\"攻\"字正中央,入木三分! \"好!\"张大山鼓掌,\"这就是''攻''!再来试试''守''!\" 他翻过木墩,另一面刻着个\"守\"字。 阿澈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小剑剑……怎么守?\" \"就是……保护。\"云渺努力用五岁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像昨天保护娘亲那样,但是……温和一点?\" 阿澈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思考着这个抽象概念。小毒剑似乎也感应到了小主人的困惑,剑身微微颤动,紫光忽明忽暗。 \"要不……找个实物示范?\"张大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正在墙角打盹的玉角小猪身上,\"比如……让小剑剑保护小猪不被攻击?\" 云渺眼睛一亮:\"好主意!\"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朝玉角小猪扔去—— \"嗖!\" 小毒剑瞬间暴起!紫芒如电,后发先至,在半空中将石子击得粉碎! \"哼唧!\"玉角小猪被惊醒,一脸茫然地看着漫天石粉。 \"这就是''守''!\"云渺赶紧抓住机会教学,\"小剑剑在保护猪猪!\" 阿澈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阿澈懂了!小剑剑……攻!刺木木!守!护猪猪!\" \"对!\"云渺欣慰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阿澈真聪明!\" 张大山也露出赞许的笑容,又搬来几个木墩,分别刻上\"攻\"和\"守\"的字样,准备进行进阶训练。 就在这时—— \"哈——欠——\" 一声拖得老长的哈欠从主殿方向传来。清虚那老咸鱼不知何时醒了,正倚在门框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挠着肚皮,头顶那几根被剑气削掉的白发倔强地翘着,活像只炸毛的老猫。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清虚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练剑就练剑……搞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哈——欠——\" 这个哈欠打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声音洪亮得震得主殿屋檐下的露珠簌簌掉落!更诡异的是,随着这声哈欠,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清虚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悬在半空的小毒剑突然\"铮\"地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拍中,剑身紫光瞬间熄灭,\"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不止是它,整个主殿屋檐下那些淬毒的瓦片,表面的暗紫色纹路也齐齐暗淡,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仿佛在……颤抖?! 院中一片死寂。 云渺目瞪口呆。 张大山手中的刻刀\"当啷\"掉地。 阿澈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地上突然\"蔫了\"的小剑,又看看一脸茫然的清虚:\"师祖爷爷……哈欠……好厉害!\" 清虚:\"……???\" 老咸鱼保持着挠肚皮的姿势,睡意全无,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老子……就打了个哈欠……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云渺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清虚的肩膀猛摇:\"师傅!你刚才那招是什么?!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什……什么招?\"清虚被摇得头晕眼花,\"老子就打了个哈欠!谁规定打哈欠还要交专利费了?!\" \"不是专利费!\"云渺急得语无伦次,\"是那个……那个震落剑气的哈欠!\" 清虚:\"……\" 老咸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家徒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丫头……你是不是练剑练魔怔了?老子打个哈欠都能被你当成绝世神功?\" 云渺正要反驳,张大山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清虚的手腕,声音激动得发颤:\"清虚道长!您刚才……是不是用了''震气诀''?\" \"震什么?\"清虚一脸嫌弃地抽回手,\"老子就会喝酒睡觉打哈欠!\" 张大山却不依不饶,眼睛亮得吓人:\"不会错的!那气息波动……那无形震力……绝对是''震气诀''!当年''天音宗''的镇派绝学!专破各种剑气法宝!\" 清虚的表情瞬间凝固。 云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头一跳——有戏! \"师傅……\"她眯起眼睛,声音带着危险的甜腻,\"您老……到底还有多少''小惊喜''是徒儿不知道的?\" 清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咳咳……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为师去晒晒太阳……\" 他转身就要溜,却被云渺一把拽住后衣领:\"想跑?\" \"放手!孽徒!反了你了!\"清虚挣扎着,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老子真不会什么''震气诀''!就是打了个哈欠!纯天然的!\" \"哦?\"云渺冷笑,\"那再打个试试?\" 清虚:\"……\" 老咸鱼眼珠一转,突然捂住胸口,一脸痛苦:\"哎哟……心口疼……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需要酒……上等女儿红……才能缓解……\" 云巍:\"……\" 这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 就在师徒二人僵持不下时,阿澈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毒剑,小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小剑剑……不怕……师祖爷爷……不是故意的……\" 小毒剑\"嗡\"地一声,紫光微弱地亮起,似乎还在\"晕哈欠\"的状态。 阿澈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把小剑举到清虚面前:\"师祖爷爷……给小剑剑……道歉!\" 清虚:\"……???\" \"老子给一把剑道歉?!\"清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反了!真是反了!\" \"道歉!\"阿澈固执地举着小剑,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娘亲说……做错事……要道歉!\" 清虚:\"……\" 老咸鱼看着小徒孙那纯真又倔强的小脸,又看看云渺和张大山虎视眈眈的眼神,最后看了看那把\"瑟瑟发抖\"的小毒剑…… \"行行行!老子道歉!\"清虚一跺脚,对着小毒剑敷衍地拱了拱手,\"对不住啊小剑剑,老夫不该用哈欠震你……满意了吧?\"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小毒剑的紫光瞬间恢复了明亮,甚至比之前还要璀璨几分!它欢快地\"铮铮\"作响,绕着清虚转了三圈,最后竟然……剑柄朝前,在清虚那酒糟鼻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行某种剑礼?! \"这……\"清虚愣住了。 张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剑灵认错!这……这可是古籍上记载的''剑礼''!只有通灵至极的剑灵才会对强者表示敬意!\" 云渺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清虚的胳膊:\"师傅!您老就别装了!连剑灵都承认您是高手!那个''震气诀''……\" \"老子不会!\"清虚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抱着酒坛子蹲到墙角,\"再问就加债!\" 云巍:\"……\" 她正要继续纠缠,张大山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仙姑,不急。既然清虚道长的''哈欠''能震落剑灵,不如……请他当阿澈的''陪练''?\" 云渺眼睛一亮:\"妙啊!\" 于是,在清虚还蹲在墙角生闷气的时候,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他面前。 符纸上的笔迹龙飞凤舞(云渺模仿的),内容让清虚瞬间炸毛: **哈欠陪练费** **(含剑气压制费、剑灵调教费、徒孙教育费、以及……未来可能被天音宗找上门的封口费!)** **一口价:免十株九死草债务** **(注:每日三坛酒保底,哈欠次数另算!)**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个……打哈欠的嘴巴!正\"慵懒\"地张着! 清虚:\"……\" 老咸鱼捏着符纸,表情变幻莫测。免十株债?每日三坛酒?这条件……好像……有点香? 他偷偷瞄了眼满脸期待的云渺,再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阿澈,最后看了看那把似乎也在\"期待\"的小毒剑…… \"哼!\"清虚一甩袖子,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在阿澈的面子上……老夫就……偶尔……打个哈欠……\" 云渺和张大山击掌相庆。 阿澈开心地扑上去抱住清虚的大腿:\"师祖爷爷……最好了!\" 小毒剑也\"铮铮\"作响,绕着清虚欢快地飞舞。 玉角小猪\"哼唧\"一声,蹭了蹭清虚的脚踝。 清虚抱着酒坛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咸鱼样:\"先说好!老夫只负责打哈欠!其他的一概不管!还有……酒!要上等的!\" \"没问题!\"云渺爽快答应,心里却乐开了花——有这\"人形哈欠机\"在,阿澈的剑术训练总算有保障了!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降低?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云巍猛地反应过来——这老咸鱼,用他的\"哈欠\"抵债,岂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有这本事?!之前那些债务……有多少是故意坑她的?! \"师——傅——!\"云渺的咆哮响彻玄清观。 清虚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到了张大山身后,探出个脑袋,理直气壮:\"怎么?为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自己会打哈欠,不行吗?!\" 云巍:\"……\"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阿澈…… 有了个…… 会打哈欠的…… 绝世高手…… 当陪练…… 至于…… 其他…… 等练完剑…… 再…… 算账…… 第81章 皇室密探窥道观 晨光刚爬过玄清观破败的院墙,道观后院便已上演起今日份的“剑气交响曲”。 “小剑剑!攻!” 阿澈小脸绷紧,小手猛地一指前方刻着“攻”字的木墩。 “铮!” 小毒剑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哆”地一声精准刺入木墩中心,剑柄兀自颤动,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好!”云渺盘腿坐在旁边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把铜板数得哗啦响,头也不抬地口头表扬,“保持这个势头!阿澈真棒!” “守!” 阿澈小手再挥。 小毒剑“嗡”一声从木墩拔出,悬在半空,剑尖微微下垂,紫光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笼罩住旁边正撅着屁股拱土找蚯蚓的玉角小猪,尽职尽责。 “哼唧?”小猪茫然抬头,拱了拱光幕。 “师祖爷爷!该您了!”阿澈扭头,看向墙角阴影里抱着酒坛子打盹的清虚,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清虚眼皮都没抬,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个悠长而敷衍的:“哈——欠——” 一股无形的、带着浓郁酒气的波动瞬间扩散。 “嗡!” 悬在空中的小毒剑紫光猛地一暗,像被抽了骨头,“啪嗒”掉在阿澈脚边,委屈地“铮铮”低鸣两声。 玉角小猪身上的光幕也“噗”地消散。 “师祖爷爷!您没用力!”阿澈跺着小脚抗议,“小剑剑……都没晕!” 清虚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眼里写着“你要求真多”:“老夫……年纪大了……哈欠……也分……力道大小……凑合……用吧……” “不行!”阿澈小跑过去,扯住清虚的破道袍袖子,使劲摇晃,“要像昨天那样!晕乎乎的!” “哎哟……小祖宗……轻点……”清虚被摇得东倒西歪,“老夫……再打一个……再打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正准备再打个更大的哈欠…… “呔!老咸鱼!敢偷懒!”云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一个箭步冲过来,手中不知何时抄起了烧火棍,目标直指清虚怀里那坛宝贝女儿红,“今日陪练若不合格,扣你一坛酒!” 清虚瞬间惊醒,睡意全无,抱着酒坛子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烧火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孽徒!反了你了!敢动老夫的命根子?!” “这是你欠的债!陪练抵债天经地义!”云渺烧火棍舞得虎虎生风,追着清虚满院子跑,“阿澈!快!攻他下盘!” “小剑剑!攻师祖爷爷!”阿澈眼睛一亮,立刻指挥小毒剑加入战团。 “铮!”紫光小剑如同灵活的毒蛇,配合着云渺的烧火棍,专往清虚脚踝、膝盖、后臀这些刁钻地方招呼。 “哎哟!反了!都反了!”清虚抱着酒坛子,在烧火棍和毒剑的夹击下,身形诡异飘忽,看似狼狈,实则每次都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一边躲,嘴里还不闲着,“老夫就打个哈欠!至于吗?!债主了不起啊?!哈——欠——!” 这次是真用了点力! 无形的震波以他为中心猛地荡开! “嗡!” 小毒剑首当其冲,紫光瞬间被压灭,“啪叽”掉在地上,剑身都抖了抖,彻底“晕”了。 云渺只觉得手中烧火棍猛地一沉,仿佛被灌了铅,挥舞的动作都滞涩了一瞬。 更倒霉的是墙角晾着的一排咸鱼干,“噼里啪啦”被震落下来,正好砸在玉角小猪头上。 “哼唧——!”小猪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顶着几条咸鱼,晕头转向。 “噗哈哈哈!”阿澈看着顶着咸鱼、眼冒金星的小猪,再看看地上“晕倒”的小剑,指着清虚咯咯直笑,“师祖爷爷……哈欠……厉害!” 云渺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烧火棍顿在地上,扶额长叹:“……我的咸鱼!我的晚饭!” 清虚趁机溜回墙角,抱着酒坛子警惕地看着云渺,小声嘟囔:“……老夫说了……力道……不好控制……” --- 与此同时,玄清观外,几十丈远的一棵参天古树的茂密树冠里。 两个身着紧身劲装、几乎与树叶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透过特制的、镶嵌着晶石的“千里镜”,死死盯着道观后院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左边的密探代号“鹰眼”,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天……天音宗的‘震气诀’!绝对是!那无形震波……隔这么远都感觉气血翻腾!古籍记载分毫不差!那老道士……果然是隐世高人!” 右边的密探代号“夜枭”,脸色同样苍白,他调整着千里镜的焦距,镜头死死锁定在清虚身上:“不止!你看他躲避那女子棍棒和那紫光小剑的身法!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妙到毫巅!如同……如同柳絮随风!根本摸不到轨迹!这绝非寻常轻功!” 鹰眼转动千里镜,镜头扫过叉腰喘气的云渺:“这女子……看似泼辣,但你看她刚才舞棍的架势!棍影重重,隐隐有风雷之声!还有她数铜板时那专注的神情……嘶!莫非是在清点蕴含天地元气的灵晶?以此磨砺心境?高!实在是高!” 他把云渺肉疼咸鱼的表情,自动脑补成了参悟大道的专注。 夜枭的镜头又移向阿澈,看着小家伙咯咯笑着去扶地上“晕倒”的小剑,指挥它去戳清虚的酒坛子:“那幼童!指挥的那柄紫光小剑,灵性惊人!竟能随心意攻守!这绝非普通飞剑,至少是……通灵剑胚!还有那只顶着咸鱼的异兽!头生玉角!被那等强度的震气诀波及,竟只是晕眩片刻!血脉必定不凡!这小小的破道观……简直是龙潭虎穴!”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奉三皇子密令,暗中寻访能人异士,尤其是当年可能流落民间的皇室血脉线索。谁能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破败不堪的玄清观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快!记录!”鹰眼压低声音,难掩激动,“老道士,疑似天音宗隐世高人,精通震气诀,身法超凡入圣!年轻女子,棍法通玄,疑似以凡物(铜板)磨砺道心,心境深不可测!幼童,身怀通灵剑胚,天赋异禀!异兽玉角猪,疑似上古遗种,抗性惊人!三人关系……呃……”他看着镜中云渺正揪着清虚的耳朵数落他震坏了咸鱼,阿澈在一旁用小毒剑试图偷偷戳开酒坛的泥封,玉角小猪则顶着一头咸鱼碎屑在拱清虚的脚…… “……关系密切,相处模式……返璞归真,不拘一格!”夜枭艰难地补充道,努力把“鸡飞狗跳”翻译成高人风范,“此地……大凶!不,大吉!速报殿下!” 鹰眼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薄如蝉翼的玉符,指尖凝聚微光,准备将刚刚“观测”到的惊天情报刻印进去。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份情报,足以震动整个密探司!不,震动整个朝堂! --- 道观内。 清虚耳朵被云渺揪着,龇牙咧嘴,浑浊的老眼却似不经意地,极其隐晦地朝院外那棵古树的方向瞥了一眼,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哟哟!轻点!孽徒!老夫的耳朵!不就是几条咸鱼吗?老夫赔!赔你还不行吗?再加一坛好酒!” “赔?你拿什么赔?”云渺松开手,叉腰怒道,“那是我用独门手法腌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灵……呃,上等咸鱼!十坛酒都不够!” “娘亲不气……”阿澈抱着刚被哄好、还有点“晕乎”的小毒剑走过来,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安慰,“阿澈……帮娘亲……抓大鱼鱼……腌新的!” “还是阿澈乖!”云渺瞬间被萌化,蹲下身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又瞪了清虚一眼,“看看!看看!你徒孙都比你懂事!” 清虚揉着发红的耳朵,哼哼唧唧地抱着酒坛子挪到一边,小声嘀咕:“……懂事?懂事还用小剑戳老夫的酒坛子?小没良心的……” 他看似抱怨,浑浊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芒,如同沉睡的火山深处偶然翻涌的一点熔岩,转瞬又被无边的惫懒覆盖。 院外古树上。 夜枭看着玉符上缓缓浮现的、关于“疑似天音宗高人”、“棍法通玄女子”、“身怀通灵剑胚幼童”、“上古遗种玉角猪”以及“返璞归真相处模式”的惊人字句,长长舒了一口气,对鹰眼道:“信息已录入,立刻激发,传回京……” 他话音未落! 一股比之前清虚打哈欠时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形震波,毫无征兆地,如同水纹般从道观后院无声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任何人,更像是一种……随意的、慵懒的、如同伸了个懒腰般的气息外放。 “嗡——咔!” 夜枭手中的千里镜,镜片上的晶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噗”的一声,化为一小撮晶粉! 他手中那枚刚刻印好信息、正准备激发的玉符,更是连一丝光芒都没来得及亮起,就“啪”地一声,碎成了几瓣! 两人如遭雷击,浑身气血翻腾,眼前发黑,差点直接从树上栽下去! “噗!”鹰眼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逆血咽了回去,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恐惧!他死死抓住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夜枭看着手中碎裂的玉符和化作齑粉的晶石,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观后院。 清虚似乎毫无所觉,正背对着院墙方向,打了个更大、更满足的哈欠,然后抱着酒坛子,心满意足地缩回墙角阴影里,舒服地咂咂嘴,眼看又要去会周公了。仿佛刚才那瞬间足以碾碎精金、隔空震毁法器的恐怖气息,真的只是他伸懒腰带起的微风。 云渺正牵着阿澈的小手,准备去后山溪边“抓大鱼鱼”,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阿澈则好奇地用小毒剑戳着地上晕乎乎的小猪头顶的咸鱼碎屑。 院外古树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鹰眼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气若游丝、带着劫后余生般颤抖的声音: “……撤……快撤……此观……非我等……可窥探……” “情报……等级……绝密……最高级……只能……面呈……殿下……”夜枭的声音同样抖得不成样子。 两人如同受惊的鹌鹑,连滚带爬、悄无声息地从树冠滑下,连头都不敢回,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莽莽山林之中。那破碎的玉符和晶粉,被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贴身藏起——这是他们唯一能带走的、证明此地恐怖的证据。 玄清观后院,阳光正好。 云渺数着张大山刚送来抵债的、明显少了几枚的铜板,眉头微蹙。 清虚的鼾声,在墙角轻轻响起。 阿澈指挥着小毒剑,笨拙地帮他穿一只掉了的袜子。 玉角小猪终于拱掉了头上的咸鱼碎屑,继续欢快地寻找蚯蚓。 一切如常。 只有墙角阴影里,清虚那几根倔强翘起的白发,在微风中,似乎……得意地晃了晃? 第82章 萌娃尿床画地图 夜凉如水,玄清观主殿偏厢里,一盏油灯如豆。 阿澈蜷在云渺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呼吸均匀绵长。小家伙白天练剑、玩闹,精力耗尽,此刻睡得格外沉。云渺搂着怀里这团温热的小身子,只觉得心口被塞得满满当当,连道观外那高耸入云的债务珠穆朗玛峰带来的压力都轻了几分。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自己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盘算着张大山白天送来的那几株品相一般的草药能抵多少债,还有清虚那老咸鱼明天该打几个“有力度”的哈欠才够本…… 夜深人静,唯有墙角玉角小猪偶尔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突然! 怀里的阿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童子特有气息的暖流,毫无预兆地透过薄薄的里衣布料,精准地浸润到了云渺的腰间! “嗯?”云渺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光!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 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只见自己腰侧的道袍布料上,一大片深色的、还在缓慢扩大的“地图”清晰可见!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这“地图”的材质来源。 “阿澈!”云渺哭笑不得,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 阿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朦胧的水汽,小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茫然。他顺着娘亲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又抬头看看云渺腰间那同样湿漉漉的一片,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娘亲……阿澈……裤子……湿湿……”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不确定的困惑。 云渺看着儿子这副懵懂无辜的样子,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无奈。她伸手刮了下阿澈的小鼻子:“小笨蛋,你画地图啦!” “地图?”阿澈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阿澈……画的?好看吗?” 云渺:“……” 好看?这湿漉漉、暖烘烘的“地图”? “好看!特别好看!”云渺忍着笑,一边帮儿子脱掉湿透的小裤子,一边哄道,“阿澈画得可大了!把我们俩都圈进去了!就是下次……咱能不能换个地方画?比如……画在猪猪的食槽里?” 她指了指墙角睡得正香的玉角小猪。 玉角小猪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恶意”,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这边。 阿澈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小腿,再看看娘亲腰间那片深色,小脸上慢慢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涌上浓浓的羞赧,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两泡晶莹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呜……娘亲……阿澈……不是故意的……阿澈……好丢丢……” 小家伙显然明白了“画地图”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艺术创作。 “不丢丢!一点都不丢丢!”云渺赶紧把光溜溜的小团子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阿澈还是小宝宝呢!小宝宝尿床很正常!娘亲小时候也画过地图!画得比阿澈还大呢!” (云渺内心:老娘天赋异禀,三岁就不画了好吗!但为了哄娃……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 “真的?”阿澈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比真金还真!”云渺信誓旦旦,赶紧转移话题,“来,娘亲给你换干净的!咱们去找师祖爷爷要‘净尘咒’!唰一下!就干啦!像变戏法一样!” 一听到“变戏法”,阿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抽噎着点点头:“嗯……找……师祖爷爷……” 云渺手脚麻利地给儿子换上干爽的衣物,自己也找了件干净外袍套上,遮住腰间的“地图”。她抱起阿澈,轻手轻脚地绕过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猪,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朝着清虚那间弥漫着酒气的偏殿摸去。 --- 清虚的“寝殿”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杂物仓库加酒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破烂、半成品符纸、空酒坛子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房间中央,清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亮晶晶口水。他那件万年不洗的破道袍随意搭在肚皮上,几根倔强的白发在黑暗中微微翘着。 “师傅?师傅!”云渺压低声音喊了两声。 回应她的只有震天响的呼噜声。 阿澈在云渺怀里,小手指着清虚,小声说:“娘亲……师祖爷爷……打雷……” “不是打雷,是打呼噜。”云渺无奈,抱着阿澈凑近了些,提高音量,“师傅!醒醒!十万火急!您的徒孙需要‘净尘咒’救急!” 清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酒……好酒……再来一坛……” 鼾声依旧。 云渺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凑到清虚耳边,运足了气,用上了几分鬼医特有的、能穿透耳膜的清音:“师——傅——!债——主——来——收——酒——坛——子——了——!!!” “嗷——!” 清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从木板上弹坐起来,睡眼惺忪,满脸惊恐,“谁?!谁敢动老夫的酒?!债主在哪?!老夫跟他拼了!”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一个空酒坛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浑浊的老眼在昏暗光线下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抱着阿澈、一脸无奈的云渺。 “……孽徒?”清虚松了口气,随即大怒,“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吓死老夫了!还以为债主真来了!” 他心疼地摸了摸怀里的空酒坛,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师傅,不是债主,是您徒孙有难!”云渺把怀里的阿澈往前送了送。 阿澈小脸上还带着点未干的泪痕,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清虚,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刚换上的干爽裤子,又指了指云渺腰间被外袍遮住的地方(虽然遮住了,但小家伙显然记得位置),奶声奶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告状:“师祖爷爷……阿澈……画地图了……湿湿……娘亲也……湿湿……要……净尘咒……” 清虚:“……???” 老咸鱼懵了足足三息。他看看一脸羞赧的小徒孙,再看看自家徒儿腰间那明显不对劲的鼓起(外袍下湿衣的轮廓),浑浊的老眼里先是茫然,随即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嫌弃、无奈、以及一丝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就……就为这事儿?!”清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被吵醒的浓浓怨气,“尿床?!画地图?!大半夜把老夫从酒……呃,美梦里薅起来?!” “不然呢?”云渺理直气壮,“这可是您徒孙的人生大事!需要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师祖出手‘净化’!快点!净尘咒!不然我们娘俩今晚就得睡湿被窝了!” “德高望重”的清虚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对“湿漉漉”的麻烦师徒,认命般地长叹一声:“唉……老夫这哪是收徒……简直是请了两尊活祖宗回来……” 他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慢吞吞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阿澈身上那套干爽的衣物(主要是预防万一)和云渺的方向,极其敷衍地凌空画了几个歪歪扭扭、毫无灵光可言的符号,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尿床小鬼快显形……呃不,快走开……净!” 随着他最后一个含糊的“净”字落下,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浓郁酒糟味的清风凭空而生,懒洋洋地拂过云渺和阿澈的身体。 然后……就没了。 阿澈身上的干爽衣物依旧干爽。 云渺腰间被外袍遮盖的湿衣服……嗯,触感依旧湿润,还带着点被风吹过的微凉。 “……”云渺面无表情地看着清虚。 清虚收回手指,打了个哈欠,一脸“老夫已尽力”的表情,抱着酒坛子就要躺回去:“好了好了,净完了,赶紧走,别打扰老夫睡……呃,修炼!” “净完了?”云巍的声音透着危险的平静,她一把掀开自己的外袍,露出腰间那片依旧深色、甚至因为刚才那阵风显得更加“水润”的布料,“师傅,您老这‘净尘咒’……是专门用来给地图‘保湿’的吗?” 清虚躺到一半的动作僵住了,眯着老眼仔细瞅了瞅那片深色,又看看自己刚才画符的手指,似乎在怀疑人生:“……咦?失效了?没道理啊……难道是……酒喝少了……法力不够?” “我看您是睡糊涂了!”云渺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自我怀疑,“认真点!再来一次!不然明天扣您一坛酒!” 扣酒!这是清虚的绝对死穴! “别!老夫认真!认真!”清虚立刻精神了,挣扎着坐直,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努力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虽然这姿态在凌乱的头发和破道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定了定神,这次手指的动作明显认真了些,指尖竟隐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他在空中缓缓勾勒出几个更加复杂、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符文轨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也清晰了不少:“……太上有命,搜捕邪精!秽气消散,尘垢肃清!净!” 最后一个“净”字出口,指尖那点微弱的金光骤然一闪,没入空中符文!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劲、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清风瞬间充盈了整个偏殿!这风拂过之处,地上的灰尘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角落里蛛网上的尘埃簌簌落下,连清虚那万年油腻的破道袍领口都似乎干净了一点点! 风儿温柔地包裹住云渺和阿澈。 云渺只觉得腰间那片湿漉漉的布料瞬间变得干爽温暖,连带着之前那股童子尿特有的淡淡气味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她身上的外袍也仿佛被熨烫过一般,连褶皱都平展了许多。 阿澈则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小鼻子用力嗅了嗅:“香香!” “呼……”清虚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一脸疲惫,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成了……累死老夫了……这净尘咒……太久不用……都生疏了……” “这还差不多!”云渺满意地感受着身上的干爽,抱着阿澈转身就走,“谢啦师傅!您老继续修炼……呃,睡觉吧!”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您老那呼噜声……能不能稍微……收着点?隔壁山头野猪发情都没您这动静大!影响阿澈长身体!” 清虚:“……???” 他抱着酒坛子,看着徒儿抱着徒孙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气得胡子直翘:“孽徒!孽徒啊!使唤完师傅还嫌弃师傅呼噜响?!没天理了!” 他愤愤地对着门口方向虚空打了一拳,结果用力过猛,差点从木板上栽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清虚喘着粗气,正准备躺下继续他的“修炼”,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刚才云渺站立的地面。 那里,因为刚才净尘咒的强力效果,原本积着薄薄一层灰尘的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坑洼不平的青石地砖。 而其中一块地砖上,赫然残留着一小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渍痕迹——那正是阿澈“地图”的最后一小部分,在净尘咒发动前滴落下来的。 清虚浑浊的老眼随意地瞥过那片水渍,起初并未在意。但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暗金色流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最细小的金砂在幽暗的水底反射了一下月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清虚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骤然收缩,如同盯住了猎物的老猫,里面所有的慵懒和醉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他死死地盯着青石砖上那片普通的水渍痕迹。 几息之后。 那点微弱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沉睡的萤火被惊醒,再次极其缓慢、极其隐晦地,在水渍边缘的纹理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清虚看得真真切切! 那不是反光!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水渍本身、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能量波动!这波动极其内敛,若非他刚才施展净尘咒时调动了一丝本源力量去感知,又恰好处在这种高度专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是……”清虚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怀里的空酒坛子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睁半闭、透着无尽惫懒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同拨开了重重迷雾,死死锁定了那片不起眼的、正在慢慢干涸的童子尿渍。 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83章 地图暗藏龙脉势 清虚的偏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咸鱼保持着半躺半坐的别扭姿势,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把怀里的空酒坛子捏碎,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青石地砖上那一小片正在缓慢干涸、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暗金色微光的童子尿渍。 那微弱的、内敛的、带着古老韵律的能量波动……错不了! 这绝不是普通孩童的……嗯,代谢产物!这玩意儿里蕴含的,分明是极其精纯、近乎本源的……龙脉地气?! 清虚感觉自己的酒糟鼻有点发痒,脑子有点晕,像是被那浓郁的酒气反噬了。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也探查过不少名山大川的灵脉走向,但……在自家徒孙的尿渍里发现疑似龙脉地气?这简直比告诉他隔壁山头野猪会御剑飞行还离谱! “这……这怎么可能?”清虚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猛地想起白天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虫子”,以及他们口中提到的“皇室血脉线索”……难道……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再也躺不住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咸鱼。他像只嗅到鱼腥的老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块地砖旁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把脸凑得极近,鼻子几乎要贴到那半干的“地图”残迹上,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神念刚一接触那片湿痕—— 嗡!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浩瀚、如同沉睡巨龙轻轻呼吸般的磅礴气息,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尊贵感,猛地冲击着他的感知!那气息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精纯到了极致,带着天然的、不容亵渎的威压! 清虚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脑袋猛地后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枯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骇!这气息……何止是龙脉地气!这分明是……人皇龙气?!虽然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本质绝不会错! “嘶——!”清虚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后槽牙都在发凉。他看向那片湿痕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悚! 一个五岁的、流落荒山破道观的娃娃,尿里带着人皇龙气?!这比天塌了还吓人! “冷静……冷静……”清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浑浊的老眼闪烁着精光,“阿澈……那小子……难道真是……不对!就算是,这龙气也该深藏血脉,怎么会……排出来?还带着如此精纯的地脉标记?” 地脉标记! 清虚猛地抓住了关键!那暗金色的微光,那古老韵律的波动,并非单纯的龙气逸散!更像是一种……以童子元阳为载体,融合了龙气本源,无意间勾勒出的……地脉走向图?! 他再次屏息凝神,这次更加小心,调动起一丝本源之力护住心神,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缓缓刺入那片正在彻底干涸的痕迹。 这一次,他没有被那龙气威压震开,神念小心翼翼地在那片看似杂乱无章的湿痕纹理中游走、解析…… 几息之后。 清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是排出来……是引出来!这小子的体质……竟能无意识地引动、并短暂承载龙脉地气!这尿……呃,这‘地图’,根本就是他以身为引,借童子元阳为墨,无意间描摹出的……附近潜藏龙脉支流的一小段‘脉眼’位置?!” 脉眼!龙脉灵气最为精纯、最为活跃的核心节点!是无数风水大师、寻龙地师梦寐以求的宝地!通常深藏地底,非大机缘、大手段不可寻! 而阿澈这小子……撒泡尿就给“画”出来了?! 清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已经彻底干透、只留下淡淡水印的青石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有荒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牙疼感。 “娘的……这要是让天机阁那群整天神神叨叨、把寻龙点穴看得比命还重的老神棍知道……他们奉若神明的‘天机秘术’,还不如一个娃娃撒泡尿……怕不是要集体吐血三升,当场羽化登仙?”清虚忍不住吐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 宝贝!这徒孙……不,这能“画”龙脉地图的徒孙,简直是活生生的、会喘气的、移动的寻龙宝鉴啊! --- 翌日清晨。 玄清观后院,阳光明媚。阿澈正精神抖擞地指挥着小毒剑练习“攻”和“守”,目标依旧是那几个刻字的木墩和懵懂的玉角小猪。清虚则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缩在墙角老位置,看似在打盹,实则眼缝里精光闪烁,时不时就极其隐晦地瞥一眼活蹦乱跳的阿澈,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金山。 云渺刚把张大山送来抵债的几把野菜清点完(并默默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师傅那副“鬼鬼祟祟”偷瞄她儿子的模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老咸鱼!昨天还嫌弃阿澈尿床吵他睡觉,今天这眼神……不对劲!很不对劲!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想用阿澈去抵债吧?! “师傅!”云渺叉着腰,几步走到墙角阴影处,挡住了清虚“偷窥”阿澈的视线,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警惕,“您老这眼神……几个意思?又想坑我儿子?” 清虚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酒坛子扔出去。他定了定神,努力摆出平日那副咸鱼表情,捋了捋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咳咳……说什么呢!老夫是那种人吗?老夫这是……关心徒孙!看他练剑练得多认真!嗯……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云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清虚:“关心徒孙?您老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清虚脸不红心不跳(主要是脸皮够厚),“老夫昨夜……呃,静坐参悟,深感天伦之乐,亲情可贵!尤其是对阿澈这样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一看就非池中物的好孩子!” 他一连串的赞美词砸出来,砸得云渺有点懵。 阿澈似乎听到了“好孩子”三个字,指挥小毒剑刺穿一个木墩后,开心地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师祖爷爷……阿澈……是好孩子?” “当然!顶顶好的孩子!”清虚立刻换上“慈祥”笑容,伸手想揉阿澈的脑袋,却在看到小家伙那因为练剑出汗而显得格外精神的发顶时,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嗯,人形寻龙宝鉴的脑袋,不能随便揉! 云渺看着清虚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假笑,心中的疑窦更深了。她眯起眼睛,决定诈他一诈:“哦?是吗?那正好!师傅您既然这么‘关心’阿澈,那阿澈的剑术陪练……从今天起,哈欠次数加倍!力道也要加倍!您看如何?” 清虚脸上的“慈祥”瞬间僵住:“……加……加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肚子——这哈欠打得多了,也是很累的好吗!尤其是要精准控制力道不把小家伙震坏…… “怎么?不乐意?”云渺挑眉,“看来您老的‘亲情可贵’,也就值几个哈欠啊?” “谁……谁说不乐意了!”清虚梗着脖子,为了“人形金山”的大计,豁出去了!“加倍就加倍!老夫……哈欠管够!为了徒孙的成长,老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下一秒就要为阿澈去赴汤蹈火。 云渺嘴角抽了抽,越发觉得这老咸鱼今天吃错了药。她正要继续追问,清虚却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表情凑近云渺: “咳……乖徒儿啊,你看……咱们道观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清静了?” 云渺:“???” 清静?天天鸡飞狗跳,债台高筑,这叫清静? 清虚无视了云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继续神神秘秘地说:“为师昨夜静坐,忽感心血来潮,神游太虚,冥冥之中窥得一丝天机!” “哦?您老又窥见什么天机了?”云渺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是窥见隔壁山头野猪要下崽了,还是窥见张大山的私房钱藏在哪个耗子洞里?” “庸俗!忒庸俗!”清虚痛心疾首地摇头,“老夫窥见的,乃是关乎我玄清观未来气运的惊天大机缘!”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隐晦地、极其郑重地……指了指道观后山的方向。 “后山?”云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平平无奇的树林。 “没错!”清虚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如果忽略他怀里的酒坛子的话),“老夫以无上秘法推演,感应到后山某处,地气升腾,隐有祥瑞!此乃潜龙蛰伏,宝光内蕴之兆!必有前人遗宝或天地灵粹深藏其中!”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向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用树枝戳蚂蚁的阿澈,声音更加“真诚”:“此等机缘,非大气运者不可得!阿澈这孩子,福缘深厚,灵性天成,正该由他……呃,由我们带着他,前去探寻一番!说不定……嘿嘿……”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发财”的手势,眼神热切地暗示着——宝贝!值钱的宝贝!能还债的宝贝! 云渺愣住了。她看看一脸神棍样的清虚,又看看懵懂无知、还在戳蚂蚁的阿澈,最后看看那片毫无灵气波动的后山树林…… 这老咸鱼……该不会是昨天那“净尘咒”耗光了脑子,开始说胡话了吧?还是说……他真发现了什么? 清虚见云渺似有意动,赶紧趁热打铁,从他那件油腻腻的破道袍里,极其郑重地……摸出了一张皱巴巴、边缘发毛、上面还沾着几点可疑油渍的黄符纸。他用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在那符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箭头指向后山的符号。 “喏!”清虚将这张充满“诚意”的“藏宝图”塞到云渺手里,一脸“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表情,“此乃老夫耗费心血所绘‘寻宝灵引’!持此符,带上阿澈,按图索骥,必有所获!老夫……呃,老夫在此坐镇道观,为尔等护法!” 云渺捏着那张带着酒糟味和油渍、箭头画得如同蚯蚓爬的“藏宝图”,再看看清虚那副“我很靠谱”的表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坐镇道观?护法? 这老咸鱼分明就是想偷懒!顺便把她和阿澈支开! 还“寻宝灵引”?这破符纸连当厕纸都嫌硬! “师傅……”云渺捏紧了符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这‘藏宝图’……画得很有想法啊?” “那是!”清虚捋了捋胡子,一脸自得,“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此图看似简陋,实则暗合天道韵律,非有缘人不可……” “闭嘴吧您!”云渺没好气地打断他,把符纸随手塞进袖袋(准备当引火纸用),一把抱起还在研究蚂蚁路线的阿澈,“行!我们去‘寻宝’!阿澈,走,娘亲带你进山玩去!顺便看看你师祖爷爷是不是睡糊涂了,把耗子洞当成了藏宝洞!” “玩!进山玩!”阿澈一听玩,立刻把蚂蚁抛到脑后,开心地搂住云渺的脖子,小毒剑也兴奋地绕着两人飞舞。 看着云渺抱着阿澈,招呼着玉角小猪,朝着后山方向走去,清虚抱着酒坛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他重新缩回墙角阴影,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后山方向。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怀里的酒坛子,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小祖宗啊……你可要给点力……”清虚在心里默默念叨,“那‘脉眼’里……最好真有点值钱玩意儿……不然老夫这‘寻宝灵引’的债……可就要算到你这个‘人形宝鉴’头上了……” 第84章 谷主色变封消息 玄清观后院,阳光懒洋洋地晒着。阿澈指挥着小毒剑,正在和玉角小猪玩一种新游戏——“守护猪猪的饭盆”。规则很简单:小毒剑负责把任何企图靠近饭盆(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的“敌人”(比如被风吹过来的树叶、路过的蚂蚁、甚至阿澈自己不小心踢过去的小石子)用剑身“温柔”地拨开,而玉角小猪则负责……埋头猛吃碗里那点可怜的野菜糊糊。 “小剑剑!守!”阿澈小脸严肃,指着被风卷向饭盆的一片枯叶。 小毒剑紫光一闪,“啪”地一声轻响,精准地将枯叶拍飞。 “哼唧!”玉角小猪头也不抬,吃得吧唧响。 云渺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清虚那张沾着油渍、画着蚯蚓箭头的“藏宝图”,眉头拧成了疙瘩。后山那么大,就凭这么个玩意儿,能找到个鬼?她严重怀疑那老咸鱼就是纯粹想支开她们娘俩,好独享他私藏的最后一坛子“醉仙酿”。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用这张符纸去跟清虚换半坛子酒来抵债,道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医仙谷主素问,依旧是一袭素净的青衫,身姿挺拔如修竹,带着一身淡淡的药草清气,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清冷的眸子扫过院子,看到阿澈和小猪玩得不亦乐乎,云渺则对着张破纸片发呆,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酒坛子,鼾声正有节奏地起伏着。 “云渺姑娘。”素问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素问谷主?”云渺回过神,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是九死草……” 她眼睛一亮,以为是来送钱的! 素问微微摇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阿澈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墙角鼾声如雷的清虚,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非为九死草。今日路过附近,感知到贵观方位……有不同寻常的地气波动,虽极其微弱隐晦,但……透着几分古奥与堂皇,异于寻常山川灵脉。心中疑惑,特来一观。” 她的声音平静,但云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凝重。 “地气波动?”云渺一脸茫然,下意识地看向后山方向,“没感觉啊?难道是……野猪又在后山拱地?” 她实在想不出这破道观附近能有什么“古奥堂皇”的东西。 就在这时—— “师祖爷爷!该您啦!”阿澈清脆的童音响起。小家伙玩腻了守护饭盆,又想起了清虚的“陪练”任务,小跑着来到墙角,伸出小手去推清虚,“哈欠!打哈欠!小剑剑……要晕晕!” 清虚的鼾声被打断,极其不爽地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被人扰了清梦的暴躁:“吵吵什么……老夫……酝酿着呢……哈——欠——!” 一个拖得老长、带着浓郁宿醉气息的哈欠,伴随着一股无形的、慵懒的震波,慢悠悠地扩散开来。 “嗡!” 小毒剑紫光瞬间暗淡,像喝醉了酒似的在空中晃了晃,“啪嗒”掉在阿澈脚边。玉角小猪也“哼唧”一声,打了个趔趄。 素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清虚身上!她那清冷如冰湖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掀起了波澜!震惊!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瞬间! 在那老道士看似敷衍的哈欠震波之下,她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浩瀚到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扰,极其短暂地从这老道士……不,是从他身下的地面深处,一闪而逝! 那气息虽然只有一瞬,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磅礴,与她之前感知到的、那丝微弱“古奥堂皇”的地气波动同源,却强横了何止千百倍!那绝非寻常地脉!那感觉……竟隐隐与她年少时,在宗门最古老的秘典中感受过的、关于王朝龙脉鼎盛时期的描述……有几分相似?! 这怎么可能?!在这破败道观?在这个看起来随时会醉死过去的老道士身下?! 素问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看向清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和凝重,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被她视为“有点本事但深陷债务泥潭的惫懒老道”的真面目! 清虚打完哈欠,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一耷拉,抱着酒坛子又要去会周公,嘴里还嘟囔着:“……力道……还行吧……小剑剑……晕了没……老夫……睡了……” “谷主?您怎么了?”云渺的声音将素问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她发现素问谷主正死死盯着自家师傅,脸色有些……发白? 素问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恢复了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那眼底深处残留的震撼,却怎么也抹不去。 “无事。”素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迅速转移话题,目光落到阿澈身上,“阿澈的剑灵……似乎比上次见时,灵动了许多。” “是吧!”云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得意地扬起下巴,“都是我教导有方!加上师祖爷爷的‘哈欠特训’!效果拔群!” 她自动忽略了清虚的敷衍。 阿澈也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捡起地上的小毒剑:“小剑剑……可厉害啦!” 素问看着阿澈天真烂漫的小脸,再看看墙角那个重新响起鼾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清虚,心中的疑虑和惊骇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云渺道:“云渺姑娘,阿澈天赋难得,根基亦……颇为特殊。我医仙谷中,有一味‘蕴灵固本汤’,对温养先天、稳固根基颇有奇效。若姑娘放心,我可遣人送来些许,给阿澈试试。” 云渺眼睛一亮!医仙谷谷主亲自推荐的药汤?!好东西啊!虽然肯定不便宜……但为了阿澈! “真的?那太感谢谷主了!”云渺立刻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药汤……贵不贵?” 潜台词:能抵债不?或者便宜点? 素问看着云渺那副“我很想要但怕被宰”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自然明白云渺的潜台词。若是平时,她或许会公事公办,但此刻……想到这破道观地下可能隐藏的惊天秘密,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老道士…… “此汤乃谷中常备,算不得珍贵。”素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权当……抵一部分九死草的费用吧。” 她决定破例。这点药汤,比起她此刻心中翻涌的惊疑和必须立刻处理的事情,微不足道。 “太好了!”云渺喜出望外,看素问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散财童子,“谷主您真是大好人!” 素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她甚至没再看墙角酣睡的清虚一眼,转身便走,步伐看似依旧从容,却比来时快了许多,青衫背影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急切。 云渺热情地送到门口:“谷主慢走!药汤记得派人送啊!越多越好!” 直到素问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她才美滋滋地转身,盘算着那“蕴灵固本汤”能省下多少债务。 --- 素问的身影刚消失在道观外的树林中,原本在墙角鼾声如雷的清虚,鼾声戛然而止。 他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浑浊的眼底哪还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抱着酒坛子坐起身,对着素问离开的方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声嘟囔:“……啧啧,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是吓着了……这丫头,鼻子倒是灵光,差点坏了老夫的好事……”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粗糙的坛壁,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不过……‘蕴灵固本汤’?倒是意外之喜……嘿嘿,正好给阿澈那小子补补,养好了身子……才能多‘画’几张‘地图’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龙脉“地图”在向他招手,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极其财迷的笑容。 --- 与此同时,距离玄清观数里之外的一处僻静山涧。 素问停下脚步,确认四周无人。她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悸!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通体碧绿的玉蝉。玉蝉不过拇指大小,雕工精细,栩栩如生。素问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灵力,带着她特有的草木清气,快速在玉蝉背上点划了几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碧光在玉蝉眼中一闪而逝。 几息之后,玉蝉背部光滑的平面上,如同水波荡漾,浮现出几行细小却清晰的字迹,正是她刚刚刻印下的信息: **玄清观方位,惊现疑似古龙脉残留气息,强度惊人,源头莫测,与观中老道清虚关联极深。** **其徒孙阿澈,根基异常,恐涉天机。** **此讯绝密!启动‘青萍’级封锁!** **一、即刻抹除我此行靠近玄清观的一切痕迹(包括谷中记录)。** **二、暂停一切对玄清观的常规探查与接触。** **三、所有知情者(仅限我),立心魔大誓,永不外泄!** **四、密切但绝对静默关注,非我亲令,不得擅动!** 刻印完毕,素问指尖灵力再次注入玉蝉。玉蝉通体碧光流转,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真实蝉鸣般的“唧”声,随即光芒内敛,恢复如常。 素问看着手中这枚承载着惊天秘密的玉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残留着震撼的余波。她小心翼翼地将玉蝉贴身收好,仿佛捧着千斤重担。 古龙脉残留……源头莫测的老道……根基异常的五岁稚童…… 这小小的、破败的玄清观,已然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足以搅动风云的巨大漩涡! 她望向玄清观的方向,眼神复杂无比。必须封锁!必须静默!在彻底弄清楚这潭浑水有多深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医仙谷……绝不能贸然卷入! 山风吹过,扬起她素净的青衫衣角,却吹不散她心头那沉甸甸的寒意与惊疑。 第85章 毒哑密探废修为 后山密林深处,远离了玄清观的鸡飞狗跳,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仓惶逃窜的身影粗重的喘息。 鹰眼和夜枭,这两位皇室密探司的精锐,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他们用尽毕生所学,将隐匿潜行的功夫发挥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在枯叶最厚实、声响最小的位置,身形如同融入林间的阴影,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两人连眼神交流都省了,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诡异的道观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夜枭紧紧捂着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包裹着破碎玉符和晶粉的布包,如同揣着一块烙铁。鹰眼则时不时警惕地回望,生怕那无形的恐怖震波会再次隔空追来。白天那老道士看似随意的一瞥,和最后那无声无息碾碎法器、震伤内腑的力量,如同噩梦般烙印在脑海。 “快!穿过前面那片‘鬼哭藤’区域,就离开玄清山地界了!”鹰眼压低声音,如同气音,指向前方一片藤蔓格外茂密、隐隐散发着甜腻异香的林地。那是本地有名的险地,藤蔓带刺有毒,能分泌致幻黏液,普通人进去九死一生,但对他们这种身法卓绝、备有解毒丹的密探来说,反而是绝佳的掩护和捷径。 夜枭重重点头,两人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再提三分,一头扎进了那片藤蔓交织、光线昏暗的密林。 刚一进入,甜腻的异香更加浓郁。两人早已服下特制解毒丹,屏住呼吸,身形如同游鱼,在粗壮扭曲的藤蔓间急速穿梭,脚尖轻点,借力腾挪,尽量不触碰那些布满尖刺、流淌着粘液的藤条。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藤蔓最密集的中心地带时—— “咦?”夜枭身形猛地一顿,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空气中除了鬼哭藤的甜腻,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极其淡的、带着点辛辣的草木气息?这气息很陌生,绝非鬼哭藤所有。 “怎么了?”鹰眼也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藤蔓虬结,光线昏暗,并无异样。 “好像……有点别的味道……”夜枭皱眉,努力分辨。 “可能是新长出的伴生毒草,别管了,快走!”鹰眼催促道,心中那不安感越来越强。 两人再次提速。然而,就在夜枭足尖点向一根粗大藤蔓借力,准备再次跃起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在他脚尖点中的藤蔓表皮处响起! 夜枭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那藤蔓表皮被他踏破的地方,一股极其粘稠、色泽如同陈年琥珀、还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液体,正从破口处缓缓渗出!那股辛辣的草木气息,正是来源于此! “不好!不是鬼哭藤!”夜枭心中警兆狂鸣!他反应极快,立刻就想收力后撤! 但晚了! 那琥珀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接触空气的瞬间,“嗤啦”一声,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带着奇异辛辣香味的雾气,猛地扩散开来!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想象!瞬间就将他和近在咫尺的鹰眼笼罩其中! “屏……”夜枭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那淡金色的辛辣雾气已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口鼻! “呃——!”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无数烧红钢针同时刺入喉管、气管、甚至肺叶的剧痛猛地爆发!夜枭瞬间窒息,眼球暴突,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痛苦地蜷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气音!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丹田如同被万载寒冰冻结,一丝内力都提不起来!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根基,正随着那剧痛,如同沙塔般飞速瓦解、消散! 旁边的鹰眼同样中招!他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紫色,同样扼住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挣扎声,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修为崩溃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两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大虾,在布满尖刺的藤蔓间痛苦翻滚、抽搐,却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那绝望的“嗬嗬”声在林间回荡,伴随着鬼哭藤被他们触碰后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沙沙”声,显得格外诡异凄厉。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翻滚停止了。 抽搐消失了。 鹰眼和夜枭如同两滩烂泥,瘫在藤蔓下的腐叶堆里,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喉咙里那烧灼钢针般的剧痛依旧存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酷刑,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更让他们心如死灰的是——丹田空空如也!苦修数十载的内力修为,荡然无存!此刻的他们,连一个普通的壮汉都不如,彻底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是谁?!这绝不是鬼哭藤!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是针对他们的!是那个道观里的人?!那个女道士?!还是那个恐怖的老道?! 就在两人陷入无边绝望时,一个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慵懒的清亮女声,慢悠悠地从上方传来: “哟,两位贵客,跑得挺快啊?怎么,我家道观风水不好,留不住二位?” 鹰眼和夜枭浑身剧震,如同惊弓之鸟,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一根粗壮的横生藤蔓上,云渺正悠闲地侧坐着,一条腿还晃悠着。她手里把玩着一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奇特绿叶,那叶子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脉络。她身边,阿澈正趴在她腿上,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往下看,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玉角小猪则吭哧吭哧地在旁边拱着藤蔓根部,似乎在找什么好吃的。 “娘亲……他们……怎么了?”阿澈指着下面两个瘫软如泥、面目扭曲的人,奶声奶气地问,“是……摔倒了吗?” “嗯,摔得挺惨。”云渺一本正经地点头,顺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所以阿澈以后走路要小心哦,尤其不能踩到别人精心培育的‘哑巴草’。” 她晃了晃手里那片淡金脉络的叶子。 哑巴草?! 鹰眼和夜枭瞬间明白了!是那叶子!是那渗出的琥珀色液体!这女人……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他们会走这里!她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夜枭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云渺,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充满了怨毒和质问! “怎么?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会走这儿?”云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油渍的黄符纸——正是清虚画的那张蚯蚓箭头“藏宝图”。 她慢条斯理地将符纸展开,指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箭头:“喏,我师傅他老人家,不仅会打哈欠,偶尔心血来潮,掐指一算,那也是准得很的。” 她故意把“掐指一算”说得抑扬顿挫,“他老人家说,今日后山藤蔓林有‘贵客’路过,让我提前来‘撒点草籽’,好好‘招待’一下。这不,刚撒完,正准备带阿澈去寻宝呢,就碰上二位了。缘分呐!” 鹰眼和夜枭看着那张破符纸,再听着云渺那明显是鬼扯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嗬嗬”声。他们明白了,那个老道士,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早就发现了他们!这陷阱,就是为他们准备的!那破符纸,就是赤裸裸的嘲弄! “啧啧,看二位这伤得不轻啊。”云渺收起符纸,从藤蔓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两人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一种让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喉咙痛?说不出话?修为也没了?唉,真是可怜见的……” 她伸出手指,在夜枭的咽喉处轻轻拂过。夜枭如同被毒蛇触碰,猛地一缩,眼中只剩下恐惧。 “别怕别怕。”云渺笑眯眯地收回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我这个人呢,最是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虽然你们擅闯我家地盘,鬼鬼祟祟,意图不明……”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两人眼中升起的最后一丝希冀,然后,那笑容陡然变得冰冷而危险。 “但谁让我是大夫呢?悬壶济世嘛!所以呢……”云渺手腕一翻,幽蓝银针快如闪电般在鹰眼和夜枭的喉间各自轻轻一点! “唔!” 两人只觉得喉间剧痛处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冰线,那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被冻结、麻痹!虽然依旧无法发声,但那濒死的窒息感和灼痛感却大大减轻了。 “看,舒服点了吧?”云渺满意地收回银针,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我这‘寒髓针’,专治火毒攻喉,效果立竿见影!诊金嘛……”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如同评估待宰的肥羊,“看你们这穷酸样,估计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这样吧……” 云渺的目光落在了鹰眼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上。她手指一勾,那小布袋便落入她手中,掂了掂,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嗯,还有点铜板碎银子,马马虎虎,就当诊金加……你们踩坏我珍贵‘哑巴草’的赔偿了。”云渺毫不客气地将小布袋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拍拍手站起身。 “好了,诊也诊了,赔也赔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个彻底绝望的废人,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的随意,“二位贵客,请便吧。以后走路小心点,尤其是我玄清观的地盘,野花野草……都有主儿的,懂?”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两人一眼,抱起阿澈,招呼了一声还在拱藤蔓的玉角小猪:“阿澈,猪猪,走了,咱们继续寻宝去!别耽误两位贵客……呃,慢慢爬回去。” 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地上瘫着的两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他们,奶声奶气地学着云渺:“贵客……慢慢爬……小心……草草……” 鹰眼和夜枭听着那稚嫩的童音,感受着体内修为尽废的虚弱和喉间被冰封的麻木,看着那抱着孩子、哼着小曲儿、带着小猪消失在藤蔓深处的背影,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比死还难受的屈辱感,彻底将他们淹没。 完了……一切都完了……修为被废,成了哑巴,任务失败,还成了对方眼中的笑柄和肥羊……他们甚至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向三皇子交代……等待他们的,恐怕比死还可怕…… --- 玄清观破败的围墙根下。 清虚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背靠着斑驳的墙砖,耳朵微微动了动,浑浊的老眼惬意地眯着,仿佛在聆听天籁。 远处密林深处,那几声绝望而微弱的“嗬嗬”气音,顺着风,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啧啧……”清虚咂咂嘴,满足地灌了一口劣酒,对着空气低声嘟囔,仿佛在跟谁邀功,“……老夫的‘藏宝图’……画得……还是挺管用的嘛……这下……耳根子……总算能清净几天了……嘿嘿……值……真值……” 他打了个带着浓郁酒气的哈欠,脑袋一歪,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墙根下,几根倔强的白发在微风中得意地晃了晃。 第86章 萌娃埋人种西瓜 后山藤蔓林边缘,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云渺掂量着刚从鹰眼身上顺来的灰色小布袋,听着里面铜板和碎银碰撞的清脆声响,心情如同这林间的阳光,明媚灿烂。 “啧,虽然少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她美滋滋地将钱袋揣进怀里,盘算着又能抵掉多少债务,“下次再有这种‘贵客’上门,得提前准备好‘价目表’才行,按修为等级收费!嗯,金丹期起步价一百两?元婴五百?嘿嘿……” “娘亲……银子……好多吗?”阿澈仰着小脸,看着云渺眉开眼笑的样子,好奇地问。 “多!够给阿澈买好几串糖葫芦了!”云渺心情大好,弯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走!寻宝去!看看你师祖爷爷的‘藏宝图’到底灵不灵!” 她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对着上面蚯蚓爬的箭头,煞有介事地研究方向。 “寻宝!寻宝!”阿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拍着小手,小毒剑也跟着兴奋地“铮铮”作响。 娘俩带着吭哧吭哧拱地的玉角小猪,朝着符纸箭头指向的后山深处走去。刚走出藤蔓林的阴影范围,阿澈的小脑袋突然一歪,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阳光充足的腐殖土地。 “娘亲……看!”阿澈伸出小手指着那片土地,“猪猪……在……埋东西!” 云渺顺着望去,果然,玉角小猪不知何时溜到了那边,正用它那粉嫩的鼻子和短粗有力的前蹄,哼哧哼哧地在地上奋力刨着坑!土屑飞扬,干劲十足,旁边已经堆起了一个不小的土堆。 “猪猪!别乱刨!把好草药拱坏了!”云渺赶紧出声制止。这小猪最近总爱在后山拱地找蚯蚓,偶尔也会拱出点值钱的草药根茎,算是个意外之喜。 然而,玉角小猪这次似乎格外执着,听到云渺的声音只是抬起沾满泥土的小脑袋,“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别打扰我干活”,然后埋下头,刨得更起劲了!很快,一个足有半人深、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土坑,在它的小蹄子下诞生了! “哼唧!哼唧!”小猪站在坑边,得意地甩了甩小尾巴,然后扭着圆滚滚的屁股,吭哧吭哧地……朝着藤蔓林的方向跑去! 云渺和阿澈都愣住了。这小猪……挖坑不埋蚯蚓,跑什么? 只见玉角小猪目标明确,径直冲向了之前鹰眼和夜枭瘫倒的地方!那两个修为尽废、喉咙被冰封的倒霉密探,此刻如同两滩烂泥,正挣扎着想爬离这片让他们做噩梦的地方。 “哼唧!”小猪冲过去,用它那粉嫩却意外有力的小鼻子,开始……拱鹰眼的腿! 鹰眼正挣扎着用手肘撑地往前挪,突然感觉腿上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拱得一个趔趄,差点翻过来!他惊恐地回头,对上小猪那双黑溜溜、纯真(在他看来却无比邪恶)的小眼睛。 “嗬嗬!”他想怒吼,却只能发出绝望的气音。 小猪才不管他,见拱动有效,立刻调转方向,开始拱夜枭!两个修为尽废的成年人,此刻竟被一只小猪拱得如同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朝着那个刚刚挖好的土坑方向滚去! 阿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他看看奋力拱人的小猪,再看看那个半人深的土坑,小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极其认真的表情! “阿澈知道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宣布,声音里充满了“学习”的兴奋,“猪猪……在……种瓜瓜!” 种瓜瓜?云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阿澈已经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他跑到那个土坑边,小手指着被小猪拱得晕头转向、正滚到坑边的夜枭,对着小猪大声指挥:“猪猪!放!放这里!” “哼唧!”小猪仿佛听懂了指令,更加卖力地一拱!夜枭如同一个沉重的麻袋,“噗通”一声,半个身子栽进了土坑里!他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嗬嗬”声。 “不对不对!”阿澈小眉头皱起,指着夜枭露在外面的腿,“要……埋埋!像娘亲……种草药那样!埋埋才能……长瓜瓜!” 他说着,竟弯下腰,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开始努力地捧起坑边的泥土,认认真真、一捧一捧地……往夜枭身上盖!动作虽然笨拙,但态度极其端正! “阿澈!你在干什么?!”云渺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哭笑不得地冲过去。 “种瓜瓜呀!”阿澈抬起头,小脸上沾了点泥土,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劳动”的快乐和期待,“娘亲说……种瓜得瓜!猪猪……挖坑坑……阿澈……埋埋……等下雨……就能……长出好多……大西瓜!” 他还用力张开小胳膊比划了一下西瓜有多大。 夜枭:“……嗬嗬嗬嗬!!!”(翻译:救命啊!我不要当西瓜种子!) 鹰眼在旁边看着同伴被埋,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就想爬走,结果被玉角小猪一屁股坐在了背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嗬嗬”声。 “……”云渺看着坑里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神惊恐绝望的夜枭,再看看儿子那充满童真和期待的小脸,以及旁边那只坐在“肥料”身上、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小猪…… 这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看! “阿澈啊……”云渺蹲下身,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这个……不是西瓜种子……” “是瓜瓜!”阿澈固执地反驳,又捧起一捧土,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般盖在夜枭的头发上,“叔叔……睡着了……埋埋……会长瓜瓜!阿澈……要种……甜甜的瓜瓜……给娘亲吃!” 夜枭:“嗬嗬嗬!!!”(翻译:我没睡着!救命!我不想变西瓜!) 云渺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试图讲道理:“阿澈你看,瓜瓜种子都是小小的,圆圆的,对不对?这个叔叔……太大了!埋下去也长不出瓜瓜的!而且……你看他还在动呢!种子不会动的!” 阿澈停下埋土的动作,歪着小脑袋,仔细看了看坑里只剩两只惊恐眼睛露在外面的夜枭。夜枭感受到小家伙的目光,立刻疯狂眨眼,试图表达“我是人不是种子”的诉求。 “叔叔……眼睛……在动动?”阿澈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陷入了逻辑困境。他看看坑里的“种子”,再看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小手,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对啊!种子怎么会眨眼呢?”云渺赶紧抓住机会,“所以这个不能种!是……是坏掉的种子!种了也长不出瓜瓜!还会把地弄脏!” “坏掉的……种子?”阿澈重复着,大眼睛里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望,“不能……长瓜瓜了?” “不能了!”云渺斩钉截铁,“而且坏种子要赶紧扔掉!不然会招虫子!把阿澈种的好草药都吃光光!” 她祭出了阿澈最在意的“好草药”。 果然!阿澈一听会招虫子吃草药,小脸立刻绷紧了,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他立刻丢掉手里的泥土,小短腿噔噔噔后退两步,仿佛怕沾上晦气,指着坑里的夜枭,小奶音带着嫌弃:“坏种子!扔掉!快扔掉!” 夜枭:“……”(翻译:谢谢!快把我扔出去!) “猪猪!快!把坏种子扔出去!”阿澈立刻指挥得力助手。 “哼唧!”玉角小猪得到指令,立刻从鹰眼背上跳下来,冲到坑边,先用鼻子嫌弃地拱了拱夜枭露在外面的头发,然后低下小脑袋,吭哧吭哧……开始把刚才阿澈埋进去的土往外拱! 夜枭只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新鲜的空气涌入,他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在小猪和阿澈“嫌弃”的注视下,他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从土坑里挣扎出来,浑身沾满泥土草屑,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喉咙还是哑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那只猪和那个小孩的深深忌惮! 鹰眼也趁机从小猪屁股下爬开,和夜枭滚到一起,两人如同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对“天真无邪”的母子(和猪)。 “好啦!坏种子扔掉了!”云渺拍拍手,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她牵起阿澈的小手,“走,阿澈,娘亲带你去前面看看,说不定有真正的西瓜种子呢!” “好!找……好种子!”阿澈立刻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跟着云渺往前走去,还不忘回头对玉角小猪招呼,“猪猪!走!不跟……坏种子玩!” 玉角小猪对着地上两个“坏种子”嫌弃地喷了个响鼻,扭着屁股,欢快地跟上了主人。 鹰眼和夜枭瘫在泥地里,看着那娘俩带着猪消失在林间小径的背影,听着那稚嫩的童音说着“好种子”、“坏种子”,感受着劫后余生却修为尽废、沦为“肥料”候选的深深屈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比死还难受的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们,皇室密探司的精锐,三皇子的心腹……今天差点被一个五岁娃娃当西瓜种子给种了?!还因为“品质不好”被嫌弃地扔了出来?! 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他们还有脸活着吗?! --- 玄清观后院。 清虚抱着酒坛子,似乎睡得正香。突然,他那几根倔强的白发无风自动,微微晃了晃。 老咸鱼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极其诡异地……向上咧开了一个无声的、极其欠揍的弧度。 “……种瓜得瓜……嘿嘿……不愧是……老夫的徒孙……有创意……就是……这‘肥料’……质量……差了点……下次……得挑点……肥力足的……” 他含混不清的梦呓,随着细微的鼾声,消散在墙角温暖的阳光里。 第87章 西瓜藤缠御书房 京城,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三皇子萧景琰一身明黄常服,俊朗的面容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背着手,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下首,几位心腹幕僚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琰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寒刃,狠狠劈向跪在殿中央、瑟瑟发抖的两人,“两个大活人!堂堂密探司精锐!去探一个荒山野观!结果呢?!修为被废!成了哑巴!还差点被人当西瓜种子给埋了?!最后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爬回来?!你们还有脸活着?!” 跪在地上的,正是鹰眼和夜枭。两人形容枯槁,脸色灰败如同死人,昔日锐利的眼神只剩下空洞和麻木。喉咙被冰封的剧痛和修为尽失的虚弱感时刻折磨着他们,更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是此刻这锥心的羞辱。他们只能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绝望而微弱的“嗬嗬”声,身体因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殿下息怒!”一位幕僚硬着头皮上前,“鹰眼、夜枭二人……虽遭此奇耻大辱,但拼死带回的情报……或许……或许价值非凡!” 他递上一块被汗水浸透的布包。 萧景琰强压怒火,一把扯过布包打开。里面是碎裂的玉符粉末和千里镜晶石的齑粉。他捻起一点粉末,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死寂和彻底被摧毁的痕迹。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价值非凡?”萧景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带回来一堆破石头渣子?!还有这!” 他猛地将另一份刚由哑医(专门医治哑疾,但对此束手无策)转述、由两人艰难比划出的“口供”摔在地上! 那“口供”内容极其简单,却荒诞得令人发指: - 玄清观老道清虚,疑似天音宗隐世高人,精通震气诀,哈欠可碎法器,深不可测。 - 年轻女道士云渺,棍法通玄,疑似以铜板磨砺道心,心狠手辣,精通奇毒(哑巴草)。 - 五岁幼童阿澈,身怀通灵剑胚,指挥剑灵如同儿戏,且……疑似拥有将人转化为西瓜种子的特殊天赋?(此条为鹰眼夜枭强烈比划、情绪激动补充,被哑医视为惊吓过度之呓语,勉强记录。) - 异兽玉角猪,力大无穷,负责挖坑及搬运“种子”。 “哈欠碎法器?!铜板磨砺道心?!把人当西瓜种子种?!还有会挖坑的猪?!”萧景琰指着那荒诞的“口供”,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俊脸微微扭曲,“这就是你们拼死带回来的‘价值非凡’?!你们是被人打傻了?!还是当本王是傻子?!” “嗬嗬嗬!”鹰眼和夜枭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手指疯狂指向那堆晶粉和玉符碎渣,又指向自己的喉咙和丹田,眼中是极致的恐惧和恳求——是真的!都是真的!那老道士一个哈欠!那女道士的毒!那小孩……真的想种了我们! “够了!”萧景琰烦躁地一挥袖,一股劲风将地上两人扫得翻滚出去,“拖下去!关进暗牢!本王不想再看到这两个废物和听到任何关于西瓜种子的疯话!” 立刻有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将还在徒劳挣扎、发出绝望“嗬嗬”声的两人拖了下去。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萧景琰粗重的喘息声。 “殿下,”另一位幕僚小心翼翼开口,“此二人虽言语荒诞,行为狼狈,但修为被废、法器尽毁却是事实。那玄清观……恐怕真有不妥。是否……再派得力人手,暗中……” “还派?!”萧景琰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如刀,“再派几个去给人当肥料、当西瓜种子吗?!那地方邪门!暂时不要再去招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流落民间的‘皇弟’!这才是重中之重!加派人手,扩大范围,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王找出来!任何可疑的、五岁左右的男童,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是!”幕僚们齐声应道。 萧景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都下去吧。本王要静一静。”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御书房沉重的雕花木门。 殿内只剩下萧景琰一人。他走到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颓然坐下。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密报,此刻都让他心烦意乱。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参茶,刚想喝一口压压惊,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御案一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盆,盆里是他前几日心血来潮,命花匠精心培育的一株珍品“金丝墨兰”。此刻,那墨兰翠绿的叶片间,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一小段纤细翠绿、带着细小绒毛的……藤蔓? 那藤蔓嫩生生的,顶端还卷曲着,如同婴儿握紧的小拳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它缠绕着墨兰的茎叶,缓慢却坚定地向上攀爬,在御书房这庄严华贵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嗯?哪来的野草?”萧景琰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想将那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缠绕御兰的藤蔓扯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翠绿藤蔓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看似柔弱的藤蔓顶端,猛地如同毒蛇般昂起!速度之快,带起细微的破空声!顶端卷曲的部分瞬间弹开,露出一个极其微小、如同针尖般的、带着点晶莹露珠的……嫩芽尖? 那嫩芽尖对准了萧景琰伸过来的手指!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最精纯生机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细针,瞬间刺入萧景琰的指尖! “嘶——!”萧景琰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最细小的荆棘扎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指尖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点! 更让他惊骇的是! 那藤蔓在“扎”了他一下之后,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顶端那针尖般的嫩芽极其迅速地缩了回去,重新卷曲成无害的小拳头状。同时,整段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坚硬!翠绿的色泽仿佛凝固成了翡翠,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刚才的柔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冰冷、难以摧毁的感觉! 萧景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截缠绕在御兰上、变得如同翡翠雕琢般的奇异藤蔓!指尖那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股寒意,顺着萧景琰的脊背悄然爬升。他猛地想起鹰眼夜枭那荒诞“口供”中提到的……西瓜种子?还有那个五岁幼童……特殊天赋? 难道……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那玄清观的小崽子……不仅能“种”人……还能隔空……种藤蔓?!甚至……种到本王的御书房里?! “来人!!!”萧景琰的咆哮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猛地响彻寂静的御书房! --- 千里之外的玄清观后院。 夕阳的余晖将小小的院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阿澈正蹲在墙角一小块新翻的土地前,小脸认真得可爱。那是他今天从后山回来,央求云渺给他开辟的“西瓜田”。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木勺,给土里埋下的几颗黑溜溜、真正的西瓜种子浇水。 “瓜瓜……快长大……”阿澈一边浇水,一边奶声奶气地念叨着,“要……甜甜的……给娘亲……给师祖爷爷……吃……” 云渺坐在旁边石阶上,含笑看着儿子。她手里捏着一小段刚从阿澈换下来的裤脚上发现的、极其纤细翠绿、顶端卷曲的藤蔓嫩芽。这嫩芽不知何时沾上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新鲜气息。 “这小东西……哪来的?”云渺指尖捻了捻那嫩芽,触感柔韧,生命力顽强得不像话。她没太在意,随手将嫩芽丢进了阿澈的“西瓜田”旁边,权当给儿子的小实验田加点“装饰”。 墙角阴影里。 清虚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截被云渺随手丢下的藤蔓嫩芽上,又扫过阿澈那埋着真正西瓜种子的“试验田”,最后……极其隐晦地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老咸鱼的嘴角,在阴影里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无声的、带着点幸灾乐祸和“果然如此”的古怪笑容。 “……嘿嘿……龙脉地气……催发的种子……就是不一样……够劲儿……”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满足地咂了一口酒,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微风吹过,墙角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夕阳的金辉中,得意地晃了晃。阿澈“西瓜田”旁边,那截被丢弃的藤蔓嫩芽,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第88章 皇帝惊梦查异象 夜,深沉如墨。 皇宫,养心殿。 紫檀龙榻之上,大启王朝的九五之尊,永昌帝萧胤,在明黄锦被中猛地一颤,骤然惊醒! 冷汗浸透了明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洞察世情的眼睛,此刻却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骇然。 梦! 又是那个梦! 接连数夜,同一个梦魇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 梦中,没有江山社稷,没有朝堂纷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而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心,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冰冷的黄金龙椅之上!无数狰狞扭曲、带着金属般冰冷光泽的墨绿色藤蔓,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毒蛇巨蟒,疯狂地缠绕、勒紧!它们缠绕着龙椅的扶手、椅背、盘龙柱……越缠越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更恐怖的是,其中一条最为粗壮、顶端带着诡异暗金纹路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抬起“头”,尖端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带着无尽的恶意,朝着他的咽喉……缠绕而来! 每一次,就在那冰冷刺骨的藤蔓即将缠上他脖子的瞬间,他就会从这窒息般的绝望中惊醒! “呼……呼……”萧胤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龙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指尖——那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点,在白日里已无痛感,此刻在梦魇的刺激下,竟隐隐又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麻痒! 御书房那株缠绕在金丝墨兰上、变得如同翡翠般坚硬诡异的藤蔓!还有指尖这挥之不去的“刺痕”! 白日里强压下的惊疑和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深夜梦魇的催化下,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来人!”萧胤的声音带着刚惊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陛下!”值夜的大太监福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龙榻前,声音发颤,“陛下可是惊梦了?奴才这就传太医……” “不必!”萧胤烦躁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去!立刻传钦天监监正!还有……召医仙谷主素问即刻入宫!要快!” “是!奴才遵旨!”福海不敢多问,连声应下,弓着身子倒退着疾步而出,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陛下深夜惊梦,竟同时急召钦天监和医仙谷主?!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难道……真有什么不祥之兆?! --- 玄清观后院的“西瓜田”在晨光中显得生机勃勃。 阿澈撅着小屁股,脸蛋几乎贴到松软的泥土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颗埋下西瓜种子的地方,小嘴里念念有词: “……瓜瓜……晒太阳……喝水水……快长大……阿澈……讲故事……给你听……” 他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极其轻柔地,在埋着种子的泥土上方,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充满童趣的圈圈。 旁边,玉角小猪也学着小主人的样子,把小鼻子凑近地面,好奇地嗅着,偶尔“哼唧”一声,仿佛在给种子加油。 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酒坛子,鼾声依旧。只是那鼾声的节奏,在阿澈对着泥土画圈圈、念念有词的时候,极其细微地……停顿、变化了一下。浑浊的老眼在眼皮下极其隐晦地动了动,仿佛在……侧耳倾听? “阿澈,给谁讲故事呢?”云渺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野菜走过来,笑着问。 “给瓜瓜!”阿澈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娘亲说……说话话……瓜瓜……听得见!会长得……甜甜的!” “对!阿澈真聪明!”云渺放下木盆,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看着那片被小家伙“开过光”的土地,眼中满是慈爱。她没注意到,在阿澈刚才手指画过圈圈的地方,泥土似乎……比别处更湿润、更松软了几分?几缕极其微弱、带着盎然生机的气息,正悄然从泥土深处渗出。 “师傅!别装睡了!”云渺转头对着墙角喊,“太阳晒屁股了!该起来打……呃,该起来活动活动,给阿澈当陪练了!” 清虚的鼾声被打断,极其不爽地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阿澈的“西瓜田”,又慢悠悠地瞥了云渺一眼,嘟囔道:“……扰人清梦……孽徒……老夫……正梦到……满山遍野的……西瓜……又大……又甜……” 他说着,还砸吧砸吧嘴,仿佛在回味梦里的甘甜。 “梦里有西瓜有什么用?”云渺叉腰,“现实里的西瓜苗还指望着您老的‘哈欠’催生呢!快点!今日份的‘陪练债’!三个有劲儿的哈欠!少一个扣一坛酒!” 清虚:“……” 老咸鱼认命般地抱着酒坛子坐起身,对着阿澈的方向,酝酿了一下,打了个长长的、带着浓郁酒气的哈欠:“哈——欠——” 无形的震波懒洋洋地扩散。 小毒剑象征性地晃了晃紫光。 玉角小猪打了个小喷嚏。 “不够劲儿!”云渺不满。 清虚翻了个白眼,又打了两个更敷衍的哈欠。 “……”云渺正要发作,清虚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浑浊的老眼看向阿澈的“西瓜田”,用一种极其随意的、仿佛梦呓般的语调说道:“……光打哈欠……没用……种瓜……得懂……瓜的心……给它……想要的东西……它才……肯长……” “瓜的心?”云渺一脸懵,“瓜还有心?师傅您老还没睡醒吧?” 阿澈却猛地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虚:“瓜瓜……想要……什么?” 清虚抱着酒坛子,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他那个“满山遍野西瓜”的美梦,含混不清地嘟囔:“……瓜啊……最喜欢……暖暖的……湿湿的……还有……嗯……甜甜的……故事?……” 暖暖的?湿湿的?甜甜的故事? 阿澈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刚刚用手指画过圈圈的地方,又看看师祖爷爷,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皇宫,养心殿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钦天监监正,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繁复星纹官袍的老者,正对着一个巨大的、布满复杂刻度与星辰标记的浑天仪,眉头紧锁,手指掐算得飞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医仙谷主素问,依旧是那身素净青衫,清冷自持。她正仔细地观察着福海小心翼翼捧来的一个白玉托盘。托盘里,垫着明黄的锦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小截——坚硬如翡翠、通体墨绿、顶端带着奇异暗金纹路、散发着微弱冰冷气息的藤蔓!正是从御书房那株金丝墨兰上取下的! 永昌帝萧胤端坐龙椅,面色沉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扶手,目光在钦天监监正和素问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帝王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指尖那细微的红点,似乎在隐隐发烫。 “如何?”萧胤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钦天监监正身体一颤,停止了掐算,转过身,对着萧胤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陛下!臣……臣观星象,推演天机,近日……紫微帝星之畔,确有晦暗不明之气萦绕,形如……藤萝缠斗!其势虽隐晦,却……却隐隐指向西南方向!且……且……” 他声音发颤,似有难言之隐。 “且什么?说!”萧胤龙目一凝。 监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且……且臣于浑天仪中,窥得一丝天机显化……竟……竟似有地脉龙气……被外邪引动……与那藤萝异象……似有纠缠!此乃……此乃动摇国本之凶兆啊陛下!” 他说完,已是汗透重衣,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地脉龙气?!”萧胤霍然起身!龙袍无风自动!西南方向?!藤萝缠斗?!动摇国本?!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他猛地看向素问:“素问谷主!此物!” 他指向白玉托盘中的藤蔓,“你医仙谷见多识广,可知其来历?是何邪物?!” 素问的目光从那截冰冷诡异的藤蔓上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萧胤,眼底深处波澜微动。她伸出纤纤玉指,并未直接触碰藤蔓,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精纯柔和的草木清气,缓缓靠近。 当她的草木清气触碰到藤蔓表面那层冰冷的金属光泽时—— 嗡! 藤蔓上那几道暗金色的纹路,骤然间亮起极其微弱的毫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磅礴生机与冰冷禁锢、甚至带着一丝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扰,瞬间爆发出来!虽然只有一瞬,却让整个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素问指尖萦绕的草木清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那气息冲散!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素问失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死死盯着那截重新恢复冰冷死寂的藤蔓,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谷主?究竟是何物?!”萧胤的心沉到了谷底,素问的反应让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 素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涛骇浪般的心绪,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回禀陛下,此藤……非毒非蛊,亦非寻常妖植。” “其质如金玉,其性……诡谲莫测!臣女方才以本命灵息试探,竟引动其内蕴一丝……精纯到极致、却又被强行扭曲禁锢的……龙脉地气?!” “龙脉地气?!”萧胤和跪在地上的钦天监监正同时失声惊呼!永昌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是!”素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医仙谷主不容置疑的权威,“虽极其微弱,但其本质,确为地脉龙气无疑!且这龙气……被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拘束、扭曲,化作了这藤蔓禁锢、侵蚀之能!其源头……” 她顿了顿,目光极其复杂地扫过钦天监监正,缓缓道,“……恐怕正如监正大人所推演,与西南方向……地脉异动……脱不开干系!”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萧胤脑中炸开! 西南方向!地脉龙气!被扭曲禁锢!化作侵蚀龙椅的诡异藤蔓! 钦天监的星象!素问的断言!还有自己指尖的刺痛!夜夜的梦魇!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发冷、龙袍之下惊出涔涔冷汗的恐怖真相! 有人!在西南之地!以邪法窃取、扭曲大启龙脉之气!意图……侵蚀皇权!动摇国本! “查!!!” 永昌帝的咆哮带着帝王的震怒和无边的杀意,如同受伤的巨龙,瞬间席卷了整个养心殿! “给朕彻查西南!所有州府!所有可疑之地!所有与地脉、风水、龙气相关的异动!所有五岁左右的男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窃取国运、祸乱江山的妖邪给朕揪出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整个大启王朝的西南疆域,随着这道饱含惊怒与杀机的旨意,即将陷入一场无声而残酷的风暴漩涡中心! --- 玄清观后院。 阿澈依旧蹲在他的“西瓜田”前,小手指在泥土上画着圈圈,奶声奶气地讲着自编的、关于太阳公公和小雨滴交朋友的故事。 在他指尖画过的地方,一点极其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淡金色流光,如同最细小的萤火,在湿润的泥土下一闪而逝。 墙角,清虚的鼾声,悠长而……意味深长。 第89章 圣旨暗召医仙谷 医仙谷,悬壶殿。 药香氤氲,清雅依旧。素问端坐主位,面前摊开一卷古朴的《神农本草经注疏》,指尖却久久未翻动一页。清冷的眸子落在书页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泛黄的纸张,落在那片破败道观后山翻涌的龙气,落在那深不可测的老道士身上,落在那懵懂却身负异象的稚童身上……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如同殿外山谷中终年不散的薄雾,挥之不去。 “谷主!”一名身着淡绿纱裙、气息清灵的女弟子步履匆匆地进入殿中,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她双手奉上一枚东西,声音压得极低:“谷外巡守弟子,在‘听风崖’老松的鹰巢中,发现了这个。” 素问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琢着盘龙祥云纹路的玉蝉!玉蝉形态古朴,与素问那枚用于紧急通讯的碧绿玉蝉截然不同,其上流淌着一种内敛却不容置疑的皇家气韵! 盘龙玉蝉! 素问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大启皇室与医仙谷之间,唯有在涉及社稷存亡、或需医仙谷主亲自出手救治皇族核心成员时,才会动用的最高级别、最隐秘的传讯之物!非帝后亲令不得启用!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微颤地接过那枚冰冷的玉蝉。入手温润,却仿佛重逾千斤。无需灵力激发,当她指尖触碰到玉蝉背部的瞬间—— 嗡! 玉蝉通体微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唯有医仙谷主方能感知的意念流,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意志,瞬间冲入素问的识海! 没有冗长的宣旨,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一道冰冷、威严、带着浓重惊怒与不容置疑杀伐之气的意念烙印: **“西南地脉异动,龙气遭窃,化藤作祟,祸及帝星!** **“着医仙谷主素问,即刻秘密进京!** **“一、详查藤蔓邪物本源,探明窃取龙气邪术!** **“二、协查西南所有州府,甄别一切与龙气、风水、异童相关之异象!** **“三、此行绝密!以‘替太后问诊’之名入宫!不得向任何人泄露藤蔓与龙气之事!违者……视同谋逆!”** 意念烙印消散。 玉蝉的光芒彻底内敛,恢复成一块普通的白玉。 素问握着玉蝉的指尖,却冰凉一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那张清冷绝丽的面容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寒意! 西南地脉异动?龙气遭窃?化藤作祟?祸及帝星? 协查异象?甄别异童? 绝密!违者视同谋逆!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她的心头!这圣旨指向的……分明就是玄清观!是那个能“画”龙脉地图的徒孙阿澈!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老道士清虚! 可皇帝……竟将此定性为“窃取龙气”、“祸及帝星”的谋逆邪术?!还要她这个知道部分真相的人,去协助甄别、追查?! 一股冰冷的讽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素问的心房。她想起自己不久前才立下的心魔大誓,启动的“青萍级封锁”,要求全谷对玄清观的一切保持静默……转眼间,自己却要奉皇命,成为追查那对师徒的……急先锋?! 封口令对上圣旨令! 心魔誓对上谋逆罪! 素问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殿内清冽的药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挣扎和无力感。卷入这漩涡,医仙谷……还能独善其身吗? “谷主?”女弟子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素问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挣扎瞬间被压下,重新恢复了医仙谷主应有的清冷与镇定,只是那眸底深处,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她将盘龙玉蝉紧紧攥入手心,冰冷的触感刺入肌肤。 “传令。”素问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清晰而冷硬,“备‘青鸾车’,取‘百草囊’,本座即刻启程,秘密入京,为太后……‘问诊’。” “是!”女弟子虽心中疑惑(太后凤体康健是众所周知的),但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另外,”素问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启动‘青萍’最高戒令:自此刻起,谷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探查、议论、靠近玄清观方圆百里!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谷!”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女弟子浑身一凛:“遵谷主令!” --- 玄清观后院。 阳光正好,鸡飞狗跳的日常依旧上演。 “师祖爷爷!哈欠!用力!”阿澈举着重新变得生龙活虎的小毒剑,对着墙角阴影里的清虚大声要求。 清虚抱着酒坛子,眼皮都懒得抬,极其敷衍地:“哈——欠——” 震波微弱。 小毒剑象征性地晃了晃。 “不够!不够!”阿澈跺着小脚抗议。 云渺在一旁清点着张大山刚送来的一小筐还算新鲜的蘑菇,头也不抬地帮腔:“就是!师傅!您这哈欠打得,连猪猪都震不晕!偷工减料!扣酒!” 墙角酣睡的玉角小猪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清虚:“……” 老咸鱼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这“欺师灭祖”的师徒俩。 就在这时,道观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车轮滚动声和鸾鸟清越的鸣叫。 云渺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青鸾车?!是素问谷主?!送药汤来了?!” 她立刻把蘑菇筐一丢,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嗖地一下窜向道观门口,“谷主!您可来了!是送‘蕴灵固本汤’吗?带了……几缸啊?” 阿澈也好奇地跟了过去:“谷主姨姨……汤汤……甜吗?” 墙角,清虚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极其细微地……竖了竖。浑浊的老眼在眼皮下极其隐晦地睁开一条缝,精准地投向道观外那辆通体碧绿、由两只神骏青鸾拉着的、正缓缓降落的华贵车辇。 车帘掀开。 素问那清冷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她依旧是那身素净青衫,只是此刻,那清冷的气质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沉重?她手中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藤编织的药箱(百草囊),目光扫过热情迎上来的云渺和好奇探头的阿澈,又极其隐晦、极其迅速地掠过道观内墙角阴影的方向。 “云渺姑娘。”素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她将手中的青藤药箱递给云渺,“‘蕴灵固本汤’在此,共十剂,用法已附于箱内。” “十剂!”云渺接过沉甸甸的药箱,乐得见牙不见眼,“谷主您太客气了!这得抵多少……呃,我是说,阿澈!快谢谢谷主姨姨!” “谢谢……谷主姨姨!”阿澈乖巧地道谢,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青藤箱子,“汤汤……是甜的吗?” 素问看着阿澈纯真无邪的小脸,想到京城那道冰冷的圣旨,想到“异童”、“甄别”这些字眼,心头如同被针刺了一下。她勉强挤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伸手想习惯性地揉揉阿澈的发顶,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如同触电般顿住,极其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不苦。”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谷主您这是……要出远门?”云渺注意到素问身后那辆明显不是寻常代步工具的青鸾车,以及素问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素问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淡淡道:“嗯,入京一趟,替一位贵人……问诊。” 她刻意加重了“问诊”二字,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极其快速地扫了一眼墙角阴影里那个抱着酒坛子的身影。 “哦哦!贵人好啊!诊金肯定丰厚!”云渺立刻被“诊金”吸引了注意力,眼睛放光,“那谷主您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对了,京城有啥好吃的、好玩的、值钱的特产,记得帮我们带点啊!回来抵债……呃,回来我们按市价收!” 她毫不客气地开始预定“代购”。 素问:“……” 她看着云渺那副财迷心窍、对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毫无所觉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懵懂好奇的阿澈,心头那股荒谬的沉重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登车。 就在这时—— 墙角阴影里,一直毫无动静的清虚,突然抱着酒坛子,极其响亮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哈——欠——!!!” 这个哈欠打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声音洪亮得震得屋檐下的毒瓦都嗡嗡作响!一股比平时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形震波猛地扩散开来! “嗡——!” 小毒剑瞬间紫光全灭,“啪叽”掉在地上! 玉角小猪被震得直接从睡梦中弹了起来,“哼唧”一声,晕头转向! 云渺猝不及防,抱着药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阿澈也“哎呀”一声,捂住了小耳朵。 正准备登车的素问,更是首当其冲!那强大的震波如同实质般扫过她的身体!她体内灵力下意识地运转抵抗,却感觉那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一种带着慵懒嘲讽意味的……送别? 素问身形猛地一僵!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墙角! 只见清虚打完这个惊天动地的哈欠,抱着酒坛子咂咂嘴,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京城的……风……大……雨……也不小……带伞……别淋着……小心……路滑……摔着贵人……就……不好了……” 声音含混,如同醉呓。 素问的指尖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死死盯着墙角那个仿佛与世无争的老咸鱼,清冷的眸子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圣旨!知道京城!知道“贵人”!甚至知道……此行的凶险和她的两难处境! 这声“哈欠”,这句“醉话”,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嘲弄! “谷主?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云渺稳住身形,关切地问,完全没把清虚的异常和素问的失态联系起来,只当是哈欠震的,“是不是被我师傅那破锣嗓子吓着了?别理他!老酒鬼一个!” 素问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翻腾,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阴影里那个抱着酒坛子、仿佛又沉入梦乡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阿澈和毫无察觉的云渺。 “……无事。”她的声音如同绷紧的琴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辞。” 她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登上青鸾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唳——!”青鸾清啸,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瞬间消失在玄清观上空,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带着一种近乎仓惶的意味。 云渺抱着沉甸甸的药箱,仰头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青光,美滋滋地盘算:“十剂‘蕴灵固本汤’!发了发了!阿澈,今晚就给你熬上!保证让你长得壮壮的!以后……嘿嘿,多画点‘地图’……呃,不对,是好好练剑!” 她及时改口。 墙角阴影里。 清虚的鼾声,悠长而均匀。 几根倔强的白发,在微风中,得意地……晃了又晃。 第90章 谷主携徒赴鸿门 青鸾车碾碎云层,在京城巍峨的宫墙前无声滑落。车帘掀开,素问踏下车辕,青衫依旧,清冷如故。只是那微蹙的眉心,如同凝着一层终年不化的薄霜,连宫门口迎候的、穿着内侍总管服饰的福海,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医仙谷主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往日更甚几分。 “谷主一路辛苦。”福海堆起恭敬的笑容,腰弯得极低,“太后娘娘凤体微恙,陛下忧心,特命奴才在此恭迎谷主。” “微恙?”素问清冷的眸子扫过福海,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座离谷时,太后脉案尚称康健。” 她刻意点出“离谷时”,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向福海。 福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笑容更加谦卑:“谷主医术通神,自是洞若观火。只是老人家心思重,偶感风寒也是有的。陛下纯孝,也是求个安心。” 他避重就轻,滴水不漏,只字不提盘龙玉蝉和真正的目的。 素问不再多言,随福海步入宫门。高耸的朱红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将人吞噬其中。肃穆的侍卫,无声穿梭的宫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威压和沉滞,与她医仙谷的清净悠然判若两个世界。每一步踏在光滑冰冷的金砖上,都仿佛敲在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上。 养心殿侧殿。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永昌帝萧胤高踞龙椅,面沉似水。下首,三皇子萧景琰侍立一旁,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阴鸷。几位重臣屏息垂手,殿内落针可闻。 素问的到来,仿佛在凝滞的空气中投入一颗石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臣女素问,参见陛下。”素问依礼参拜,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谷主免礼。”萧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后忧思成疾,有劳谷主费心。朕心甚慰。” 他目光转向萧景琰,“景琰,将西南各州府呈报的异象卷宗,拣要紧的,与谷主说说。” “是,父皇。”萧景琰上前一步,展开手中一份厚厚的卷宗。他刻意忽略了素问那清冷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稳与肃杀: “禀谷主。自父皇圣谕下达,西南各州府已全力协查。然,妖邪隐匿甚深,进展有限。唯几处异象,颇为蹊跷,或与邪术相关,特呈谷主参详。” 他翻开卷宗,开始“念”: “其一,渝州府报:境内‘落霞山’地气紊乱,三日内,山阴处草木尽枯,山阳处却百花逆时盛放!疑为邪法强行抽取地脉生机所致!” (素问心中:此乃地脉阴阳失衡常见之象,多为地动前兆或矿脉泄露,与龙气何干?) “其二,锦江城报:城西‘锁龙潭’,潭水一夜之间赤红如血,腥臭冲天,鱼虾尽死!有老叟目睹潭底有巨大阴影游弋,疑为妖孽盘踞,窃取水脉龙气!” (素问:……水藻爆发或地底矿物溶解染水,何来妖孽?阴影或为巨鼋?)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狠厉,“云州府下辖,安平县报:该县数月前突现一五岁男童,来历不明!此童行为怪异,力大无穷,曾徒手撕裂村中疯牛!更诡异者,其所居茅屋方圆十丈内,草木异常繁茂,四季瓜果不断!有农人亲见,此童对一株枯树呵气,枯树竟抽新芽!此等异象,绝非人力可为!定是那窃取龙气、催生邪藤的妖童无疑!” 念到这里,萧景琰猛地合上卷宗,目光灼灼地看向素问,带着强烈的暗示和……邀功般的急切:“谷主!此童行迹诡异,身负异能,又与草木催生相关!定是那妖邪培育的‘异童’!儿臣已命云州府即刻锁拿此童,押解进京!请谷主务必详查此童,或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胡闹!” 素问尚未开口,龙椅上的萧胤已勃然变色,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蠢材!朕让你协查!不是让你打草惊蛇!如此大张旗鼓,若那妖童真是关键,其背后之人岂会坐视?!若因此惊走真凶,你担待得起吗?!即刻传令!停止锁拿!改为秘密监控!不得惊扰!” 萧景琰被骂得脸色一阵青白,额角青筋跳动,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牙躬身:“儿臣……遵旨!儿臣……思虑不周!” 素问冷眼旁观这场父子间的“交锋”,清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云州安平县?徒手撕牛?呵气催芽?这分明是个天生神力、或许还带点特殊灵觉的孩童,竟被这蠢货皇子硬生生安上了“妖童”的罪名?如此捕风捉影、急功近利,难怪那老道士用一声哈欠就将他派去的密探废成了哑巴! 她心中对这位三皇子的评价,瞬间跌至谷底。同时也更加确定,皇帝真正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西南那些捕风捉影的“异象”,而是……玄清观那个懵懂无知、却身负惊天之秘的阿澈!三皇子这通胡乱攀咬,反而像一层拙劣的烟雾,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风暴中心那小小的身影。 “谷主,”萧胤训斥完儿子,转向素问,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景琰年轻,行事毛躁。西南异象,仍需谷主这等方家慧眼,方能去伪存真。那截藤蔓邪物,以及后续各地呈报的异象卷宗,就全权交由谷主甄别。若有任何蛛丝马迹指向那窃取龙气、动摇国本的妖邪……无论涉及到谁,无论有何背景,谷主当以社稷为重,务必……一查到底!” “一查到底”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钉入素问的心房。她迎上萧胤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审视与杀意的龙目,仿佛看到了他心底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包括……那个破道观里的孩子! 素问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微微蜷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 “臣女……遵旨。定当竭尽全力,详查……异象根源。” 她刻意加重了“异象根源”四字。 “好!”萧胤似乎满意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福海,带谷主去‘听涛轩’歇息。所需一应物事,务必周全。” “奴才遵旨!”福海连忙应声。 素问不再看殿中众人,随着福海转身离去。青衫背影挺直依旧,却仿佛背负着无形的万钧重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萧胤审视的目光,萧景琰不甘而阴鸷的注视,还有那些重臣们或好奇或算计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 --- 听涛轩。 位于皇宫僻静一隅,窗外是假山流水,环境清幽雅致。然而这雅致,此刻在素问眼中,却如同精致的牢笼。 福海指挥着宫人将一摞摞厚厚的卷宗搬入轩内,又奉上香茗点心,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谷主请安心在此研读卷宗,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奴才。陛下有旨,谷主所需一切,宫中全力供给。” “有劳公公。”素问淡淡颔首。 待福海带着宫人退下,轩内只剩下素问一人。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微凉的夜风带着御花园的花香涌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远处宫阙连绵,灯火辉煌,象征着无上皇权,也象征着……即将吞噬一切的漩涡。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那座破败的道观里。 墙角阴影下,那个抱着酒坛子、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老咸鱼……他此刻,是否又在打着他那意味深长的哈欠? 那个抱着孩子、数着铜板、对即将来临的风暴毫无所觉的年轻女道士…… 还有那个……懵懵懂懂、会对着泥土讲故事、梦想着种出甜甜西瓜的小阿澈…… “异象根源……”素问低声呢喃,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迷茫和挣扎。她摊开手掌,指尖萦绕起一缕精纯柔和的草木清气,这代表生机与治愈的力量,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卷入这皇权与龙脉的滔天漩涡,她这医仙谷主,又该如何自处?是遵从圣意,成为追索那孩子的“刀”?还是…… 她缓缓闭上眼,指尖的草木清气无声散去。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寒与决绝。她走到堆积如山的卷宗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正是云州府安平县关于“力大妖童”的密报。 素问面无表情地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夸张的描述和臆测的结论。她提起案上备好的朱砂笔,蘸饱了殷红如血的朱砂,在那份密报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批下几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大字: **“查无实据,牵强附会!** **“草木繁茂或因地气,力大孩童世间常有!** **“妖童之说,荒谬绝伦!速撤监视,不得扰民!”** 殷红的朱砂字迹,如同几道凌厉的血痕,狠狠撕碎了那份密报的荒诞! 批完,素问随手将这份密报丢回卷宗堆最底下,仿佛丢掉一件垃圾。她拿起下一份卷宗,依旧是清冷的眉眼,依旧是专注的神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甄别工作。 窗外,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朱笔划过纸页时,那细微却坚定的声音。 第91章 萌娃龙椅撕圣旨 听涛轩内,烛火摇曳,将素问清冷的身影投在堆满卷宗的墙壁上,拉得细长。朱砂笔悬停在一份关于“某地古井夜间冒七彩霞光”的离奇卷宗上方,她眉宇间的霜色几乎凝成实质。这些捕风捉影、牵强附会的“异象”,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让她不胜其烦,更让她看清了三皇子的无能昏聩和皇帝的……病急乱投医。 就在她准备批下“井壁苔藓反光,无稽之谈”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鸟鸣——三短一长,如同杜鹃泣血。 素问执笔的手猛地一顿!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波澜! 这是……医仙谷独有的、最高级别的紧急暗讯!非生死存亡、宗门剧变不会启用!且这讯号……竟直接传到了皇宫大内?! 她强压心头惊悸,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珠如两点赤红炭火的“渡影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渡影鸦的腿上,绑着一枚细小的、浸染了特殊药液的蜡丸。 素问迅速取下蜡丸,渡影鸦立刻振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黑夜幕中。 她关上窗,背靠窗棂,指尖微一用力,捏碎蜡丸。里面没有纸片,只有一小撮沾染了新鲜泥土气息、带着奇异辛辣味道的……草屑? 哑巴草! 素问瞳孔骤缩!这是云渺那丫头独有的毒草!这草屑……还带着刚被踩踏不久的新鲜气息和一丝极其微弱的……龙气残留?! 渡影鸦传讯,哑巴草屑为凭……指向玄清观! 素问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难道……道观出事了?!那老道士……也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 “砰!” 听涛轩的门被猛地推开!福海那张白胖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谷主!谷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素问心头剧震,瞬间将草屑攥入手心,面上却维持着清冷:“何事惊慌?” “金……金銮殿!!”福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正殿方向,仿佛见了鬼,“那……那个被三殿下……呃,被秘密‘请’来的孩子……他……他……” “孩子?什么孩子?!”素问心头那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难道……?! “就……就是西南那个……安平县的……妖……呃,异童!”福海语无伦次,“三殿下……三殿下他……瞒着陛下!假……假传口谕!派人把那孩子……连夜‘请’进京了!刚刚……刚刚送到!三殿下想……想先私下‘验看’……结果……结果那孩子……他……他爬到龙椅上去了!!!”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素问脑中炸开! 安平县?力大妖童?! 不对!西南离京城千里之遥!三皇子的人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请”到!除非……他一开始锁定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平县!他早就知道了玄清观!他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假借调查西南之名,行的是偷天换日、直取玄清观之实! 这个蠢货!疯子!他竟敢绕过皇帝,直接对那个孩子下手?!还把人带到了金銮殿?!还爬上了龙椅?! 素问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甚至来不及细想那哑巴草屑的警示是否与此相关,厉声喝道:“带路!” --- 金銮殿。 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巨大殿堂,此刻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窒息的气氛。 高高的蟠龙金柱之下,三皇子萧景琰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正对着殿中一群手足无措、瑟瑟发抖的侍卫和内侍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还不快给本王把他弄下来!!” 他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气急败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那张由整块紫檀木雕琢、镶嵌着无数宝石、象征着大启江山社稷的九龙金漆蟠龙宝座! 此刻,那庄严肃穆、平日里连亲王重臣都不敢直视的龙椅之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约莫五岁左右、脸蛋上还沾着点泥巴星子的小男孩,正撅着小屁股,好奇地……在上面爬来爬去! 小男孩正是阿澈! 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殿堂的威严和下方众人的惊恐,大眼睛亮晶晶的,对身下这“金光闪闪的大椅子”充满了探索欲。他一会儿摸摸扶手上狰狞的龙头雕刻,小手抠了抠龙嘴里含着的夜明珠(“亮亮!”);一会儿又爬到宽大的椅背上,伸着小胳膊去够椅背顶端那颗最大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深海明珠(“球球!”)。 “下来!小畜生!给本王滚下来!!”萧景琰目眦欲裂,指着阿澈厉声嘶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胆大包天的小崽子撕碎!可他不敢!那龙椅,是父皇的专属!是皇权的象征!别说他一个皇子,就是他自己,没有父皇允许也绝不敢坐!这小崽子竟敢……竟敢在上面爬?!这要是传出去……不!这要是让父皇知道…… 阿澈被萧景琰的吼声吓了一跳,小身子一抖,停止了够“球球”的动作,扭过头,茫然地看着下面那个面目狰狞、对着自己大吼大叫的“怪叔叔”。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两泡委屈的泪水:“凶……凶阿澈……坏叔叔……” “你!”萧景琰被这声“坏叔叔”气得差点吐血,正要再吼。 “殿下!圣旨!圣旨到了!”一个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手中高举着一个明黄的卷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给这孩子的!陛下……陛下知道了!召他……呃,即刻去养心殿问话!” 内侍说完,几乎瘫软在地,显然也明白闯下了泼天大祸。 萧景琰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父皇知道了!这么快?!完了! 那内侍见三皇子呆若木鸡,又见龙椅上的小祖宗毫无下来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下,哆哆嗦嗦地爬上那九级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玉阶。他展开那卷明黄的、象征着帝王意志的圣旨,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对着还在研究龙椅扶手上金漆纹路的阿澈,尖声道: “圣……圣旨下!安平县童……阿澈……接旨……” 阿澈被这尖利的声音再次惊到,小脑袋终于完全转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衣服(太监服)、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卷轴(圣旨)的人,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他完全不懂“圣旨”是什么,只觉得那卷轴金灿灿、滑溜溜的,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内侍见阿澈没反应,只得继续念,声音抖得更厉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闻尔身具异禀……特召……入宫……问……问话……钦……此……” 冗长拗口的圣旨念完,内侍已是汗流浃背。按照规矩,他需要将圣旨恭敬地递到“接旨人”手中。 他颤抖着双手,将沉重的明黄卷轴,小心翼翼地递向阿澈…… 就在圣旨即将触碰到阿澈小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那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毫无征兆地、极其隐晦地掠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沉睡的龙影在深潭下翻了个身! 他伸出的小手,没有去接那卷轴,而是……好奇地、一把抓住了圣旨那用金线绣着云龙纹的、滑溜溜的……卷轴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在萧景琰绝望的嘶吼声中! 在素问刚刚冲进大殿、清冷眸子瞬间凝固的刹那! 阿澈那双白嫩嫩、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抓着那象征着帝王无上权威的明黄卷轴,如同平时在道观里撕一张没用的废纸、或者扯一块破布头那样,两只小手分别抓住卷轴两端,小胳膊用力向外一扯—— “刺啦——!!!!!”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裂帛般的巨响,瞬间响彻了寂静的金銮大殿! 那卷明黄的、沉重的、承载着帝王意志的圣旨! 就在这象征着皇权巅峰的金銮殿上! 就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前! 被一个五岁的、懵懂无知的小娃娃! 用那双白嫩嫩的小手! 干净利落地…… 撕成了两半! 被撕开的圣旨卷轴,如同两片破败的明黄翅膀,无力地从阿澈的小手中滑落,飘飘荡荡,跌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金銮殿,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空气!时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跌落尘埃的两片明黄,看着龙椅上那个还一脸茫然、似乎对自己做了什么毫无所觉、甚至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空空小手的阿澈! 萧景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死灰! 完了!全完了!假传口谕,私带“妖童”入宫,还让他在金銮殿撕了圣旨……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素问站在殿门口,清冷的容颜上血色尽褪!她看着龙椅上懵懂的阿澈,看着地上那两片刺目的明黄,再想到袖中那撮带着龙气残留的哑巴草屑……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荒谬感和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这孩子……他到底…… “嗬……嗬嗬……” 就在这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时刻。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冷笑,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陡然从金銮殿那巨大的蟠龙金柱阴影后响起! 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骇然望去! 只见那象征着大启最高权力、绣着九条狰狞五爪金龙的……明黄帷幔之后! 一身明黄龙袍、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夜海的永昌帝萧胤! 在几名同样面无人色的心腹侍卫簇拥下! 缓缓地…… 一步…… 一步…… 踏了出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冰冷的金砖仿佛都在呻吟!那双深邃的龙目,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死死地、如同盯住猎物的洪荒巨兽,钉在龙椅上那个还茫然无知的小小身影上!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指缝间,赫然捏着一小段……坚硬如翡翠、顶端带着暗金纹路、正散发着微弱冰冷气息的……藤蔓嫩枝! 第92章 毒翻御膳房立威 金銮殿的死寂,被永昌帝那声压抑着无尽暴怒的“嗬嗬”冷笑彻底撕裂!如同冰面乍破,寒气刺骨! “好!好!好!”萧胤从巨大的蟠龙金柱阴影后一步步踏出,每一声“好”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碴子,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尖上!他龙袍下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那双燃烧着焚天怒火的龙目,死死钉在龙椅上那个还茫然看着自己小手的阿澈身上! “父皇!父皇息怒!儿臣……”瘫软在地的萧景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扑向萧胤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解释。 “滚开!”萧胤看都不看他,一脚将他踹开!力道之大,萧景琰闷哼一声滚出老远,撞在蟠龙柱上,再不敢出声,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萧胤的目光终于从阿澈身上移开,如同冰冷的刮刀,扫过殿中所有噤若寒蝉的侍卫、内侍,最后落在刚刚冲进殿门、脸色苍白的素问身上。 “素问谷主!”萧胤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朕让你协查妖邪异象!你却告诉朕西南查无实据!那这胆敢撕毁圣旨、亵渎龙椅的妖童!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嗯?!” 他猛地扬起右手,死死攥着的那一小段坚硬如翡翠、顶端带着暗金纹路的藤蔓嫩枝,几乎要捏碎!“这邪藤!这妖童!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告诉朕!这叫查无实据?!” 质问如同惊雷,带着帝王的滔天威压,狠狠砸向素问!这不仅是质问,更是要将她一同钉死在失察乃至包庇的耻辱柱上! 素问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迎着萧胤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清冷的容颜毫无血色,却依旧挺直了背脊。她正要开口,目光却猛地被萧胤身后、金銮殿侧门处,一个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牢牢攫住! 那人斜倚在巨大的雕花门框上,姿态慵懒得仿佛在自己家后院晒太阳。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几根倔强的白发在殿内烛火下微微翘着。不是清虚那老咸鱼又是谁?! 他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殿外重重守卫都是摆设吗?! 清虚对素问震惊的目光恍若未觉,浑浊的老眼半眯着,仿佛在打盹,又仿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出“闹剧”。他甚至慢悠悠地伸出手指,从怀里抱着的油纸包里,极其自然地……抠了块酱色的、油光发亮的酱牛肉出来,塞进嘴里,咂巴咂巴,吃得那叫一个香! 素问:“……” 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 “父皇!这妖童邪术诡异!定是那玄清观妖道所授!请父皇即刻下旨!诛其满门!焚其道观!以儆效尤!” 被踹到角落的萧景琰如同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指着龙椅上的阿澈嘶声力竭地喊,试图将祸水彻底引向玄清观。 “玄清观?”萧胤冰冷的龙目再次转向阿澈,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好得很!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窟魔穴,能养出这等孽障!来人!即刻……” “喂!那边那个穿黄袍的!” 一个清亮、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的女声,极其突兀地打断了帝王杀气腾腾的旨意,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骇然循声望去! 只见金銮殿那巨大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蟠龙金柱顶端,一个穿着同样洗得发白道袍的年轻女道士,正盘腿坐在狰狞的龙头上!她一条腿还悠闲地晃荡着,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红彤彤的大苹果,咔嚓又是一口,汁水四溅! 正是云渺! 她什么时候上去的?!怎么上去的?! 殿内侍卫的刀都拔出了一半,却僵在原地,如同见了鬼! 云渺咽下苹果,随手将果核精准地丢进下方一个侍卫刚拔出的刀鞘里,然后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龙椅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大殿: “我说,你们吵吵完了没?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抓我儿子,问过我了吗?” “大胆妖女!竟敢……”一个离得近的侍卫统领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呵斥,拔刀就要上前! 云渺看都没看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对着那统领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侍卫统领只觉脖颈侧面微微一麻,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软倒在地,手中的钢刀“当啷”落地!他惊恐地瞪大眼,发现自己别说动武,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聒噪。”云渺撇撇嘴,目光重新落回脸色铁青的萧胤身上,语气带着点嫌弃,“还有你,穿黄袍的,嗓门那么大,吵着我儿子了没看见?” 她指了指龙椅上正揉着眼睛、似乎有点犯困的阿澈。 “你……你……”萧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渺,龙袍下的手指都在哆嗦,“妖女!你纵子行凶!亵渎圣物!还敢在朕的金銮殿上……” “打住打住!”云渺不耐烦地打断他,从龙头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如同羽毛般落在阿澈身边,一把将还有些懵懂的儿子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什么圣物不圣物的,不就一张破纸吗?撕了就撕了呗,看你们大惊小怪的。我儿子撕个纸怎么了?他平时在道观撕得还少吗?也没见天塌下来啊。” 她说着,目光扫过地上那两片刺目的明黄圣旨碎片,又扫过萧胤手中捏着的那截诡异藤蔓,最后落在他那气得发青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再说了,你们大半夜把我儿子‘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还凶他,吓他,害得他都困了。我这个当娘的,还没找你们算惊吓费和误工费(陪练费)呢!你们倒好,先给我儿子扣上‘妖童’的大帽子了?讲不讲道理?” “误工费?惊吓费?!”萧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指着云渺,又指着她怀里的阿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而变得尖利,“妖女!妖童!朕……”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皇帝,嗓门大。”云渺再次不耐烦地打断,抱着阿澈,旁若无人地踱下那九级玉阶,仿佛在逛自家后院。所过之处,侍卫们握着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刚才那统领无声无息倒下的场面太骇人了! 她径直走到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素问面前,仿佛才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假笑):“哟!谷主也在啊!正好!您评评理!他们把我儿子抓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吓唬他!是不是该赔钱?我要求也不高,就按医仙谷‘蕴灵固本汤’的价格,十倍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素问:“……” 她看着云渺怀里还揉着眼睛、一脸无辜的阿澈,再看看地上那两片圣旨碎片,还有龙椅上被啃了半边的苹果核……感觉自己的医仙道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放肆!狂妄!”萧胤终于彻底爆发了!帝王威仪被如此践踏,他再也无法容忍!“御前侍卫!给朕拿下这妖女妖童!死活不论!朕要……” “要什么要?”云渺抱着阿澈,猛地转身,面对着暴怒的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森然鬼气的漠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如同寒潭,让对上视线的萧胤心头猛地一悸!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云渺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珠落地,带着刺骨的寒意,“抓我儿子,吓我儿子,还想动我?行!讲道理不听是吧?那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她空着的那只手,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极其快速地一翻、一抖! 一股极其极其淡的、带着点甜腻异香的粉末,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銮殿!速度快得连素问都没来得及反应! 粉末无色无味,融入空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众人,包括暴怒的萧胤、角落颤抖的萧景琰、惊恐的侍卫内侍、乃至素问,都下意识地吸入了些许。 起初毫无异样。 萧胤正要继续咆哮—— “呃……嗝!” 一个侍卫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紧接着,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 “嗝!”“嗝!”“嗝——!” 此起彼伏、震天响的饱嗝声瞬间响彻金銮殿!如同几百只青蛙在同时打鸣! 侍卫们、内侍们,包括福海,全都捂着肚子,脸色古怪,不受控制地疯狂打起嗝来!连拔刀的动作都变成了滑稽的抽搐! 萧景琰瘫在角落,也加入了打嗝大军,边打边抖,狼狈不堪。 就连素问,也感觉一股气从胃里不受控制地上涌,她强运灵力压制,才勉强没当众失态,但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永昌帝萧胤,正张着嘴要咆哮,那股气浪冲上喉咙口,瞬间变成了一个惊天动地、差点把他自己噎死的—— “嗝——!!!” 帝王的咆哮变成了滑稽的嗝声!威严尽失!萧胤的脸瞬间由铁青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是惊骇、屈辱和不敢置信! “噗嗤!”云渺怀里的阿澈,看着满殿大人都在“嗝嗝”叫,如同看一场滑稽戏,忍不住破涕为笑,小手指着众人:“娘亲……看……好多……大青蛙!” “嗯,一群吃饱了撑的癞蛤蟆。”云渺冷冷地扫视全场,抱着阿澈,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疯狂打嗝的人耳中: “听着,我不管你们是皇帝还是皇子。” “第一,我儿子撕了你们的纸,是你们吓他在先,扯平了。” “第二,这嗝,就当是你们惊吓我儿子的利息。药效嘛……嗯,大概能管到明天御膳房开饭前。要是还想打……”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我这儿还有‘含笑半步颠’、‘一泻千里散’、‘痒到灵魂出窍膏’……管够!保证让诸位体验什么叫‘欲仙欲死’!” “嗝!你……嗝!你敢!”萧胤捂着喉咙,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打嗝而断断续续,毫无威慑力。 “你看我敢不敢?”云渺抱着阿澈,转身就朝殿外走去,路过斜倚在门框上、还在津津有味啃酱牛肉的清虚时,脚步都没停,只丢下一句: “师傅,走了!回去给阿澈熬汤!这破地方,晦气!” 清虚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油腻的手指在道袍上随意擦了擦,抱着空油纸包,打了个带着牛肉味的哈欠,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家三口(加个咸鱼师祖),就在满殿此起彼伏的“嗝嗝”声中,在帝王屈辱暴怒的注视下,在素问复杂难言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象征着大启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走到殿门口,云渺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哦,对了,忘了说。我儿子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九幽寒冰: “老娘不介意……让整个皇宫的人,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鬼医’手段!管杀……可不管埋!” 话音落下,她抱着阿澈,身影没入殿外的夜色中。清虚那慢悠悠的、带着酒气和牛肉味的哈欠声,也渐渐远去。 金銮殿内,只剩下震天的“嗝嗝”声,和一片死寂的绝望与屈辱。 萧胤死死攥着那截冰冷的藤蔓,指关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吼和……无尽的嗝声。他袖口的龙纹,在烛火下微微扭曲,仿佛也被那无形的毒粉……嗝……侵蚀了威严。 第93章 皇帝腹泻三日夜 金銮殿那震天的“嗝嗝”声,如同跗骨之蛆,在皇宫上空盘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可对永昌帝萧胤来说,屈辱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养心殿内殿,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龙涎香也压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萧胤铁青着脸,端坐在龙榻上,试图维持帝王的威严。可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异样感,如同揣了几百只闹腾的青蛙,一阵强过一阵!他强忍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陛下,太医令张大人奉旨觐见。”福海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在殿外通传。 “宣!”萧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须发皆白、背着沉重药箱的太医令张济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臣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安?朕安得了吗?!”萧胤猛地一拍紫檀扶手,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声音因为强忍而扭曲,“速速给朕诊脉!看看那妖女……嗝……到底给朕下了什么邪毒!” 他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饱嗝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张济世吓得一哆嗦,连忙膝行上前,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萧胤伸出的龙腕上。指尖触及,只觉帝王脉象……滑而急,如同沸水翻腾,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浮之气!更诡异的是,那脉搏跳动间,隐隐还伴随着……咕噜噜……咕噜噜……的腹鸣! 张济世眉头拧成了疙瘩,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非寒非热,非毒非蛊,倒像是……像是…… “如何?!”萧胤强压着腹中越来越汹涌的“抗议”,声音如同寒冰。 “回……回陛下……”张济世声音发颤,“陛下脉象……滑数而急,中焦气机……呃……极为紊乱,似有……似有污浊之气……壅滞肠道……急需……急需疏导……” 他斟酌着用词,不敢提“腹泻”二字,更不敢提那妖女所谓的“嗝嗝粉”。 “疏导?!如何疏导?!少给朕掉书袋!”萧胤的耐心已经耗尽,肚子里的“抗议”达到了顶点!那股翻江倒海、势不可挡的感觉猛地冲垮了堤坝! “噗——!!!”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突兀、极其不雅的……气体喷射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猛地从萧胤身下爆发出来!声音之大,在空旷的内殿里甚至产生了回音! 张济世:“……” 福海:“……” 殿内侍立的宫人:“……” 所有人都瞬间石化!空气凝固了! 萧胤的脸,由铁青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再由紫红转为煞白!他死死攥着龙袍下摆,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生理反应而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灼热粘稠的洪流,正不受控制地、势如破竹地……奔涌而出! “呃……呃……”他喉咙里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呻吟,试图用帝王意志强行镇压!然而,那妖女的毒粉岂是凡俗意志能抗衡的? “噗噜噜——哗——!!!” 更加汹涌澎湃、带着浓烈气味的……实质内容,彻底冲垮了所有防线!明黄的龙袍下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开一片深色的、令人绝望的污迹!粘稠的液体甚至顺着龙袍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陛下——!!!”福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扑上去,试图用身体遮挡这帝王生涯中最不堪的一幕! “滚!!!”萧胤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屈辱的咆哮,一把推开福海!他再也顾不得帝王威仪,捂着肚子,佝偻着腰,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别扭的姿势,踉踉跄跄、连滚爬爬地朝着内殿深处的……恭房方向冲去!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龙迹”! “快!快传当值太医!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福海瘫在地上,对着同样吓傻的宫人嘶声力竭地尖叫! 太医令张济世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污迹,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诡异味道,再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脉象,老脸惨白如纸,喃喃道:“滑数而急……污浊壅滞……势如破竹……这……这分明是……大泻之兆啊!” 他猛地想起那妖女临走前的话——“管到御膳房开饭前”?! 难道……这只是开始?! --- 萧胤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帷幕。 养心殿深处那间平日只有他一人使用的、由整块暖玉雕琢、镶嵌着金边的御用恭房,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战场”,也成了他尊严彻底崩塌的刑场! “哗啦啦——噗通通——!” “呃啊——!!!” “该死的妖女!朕……朕要诛你九族!诛你十族!!噗——!!!” 愤怒的咆哮、痛苦的呻吟、以及那连绵不绝、如同开闸泄洪般的恐怖声响,交替着从恭房紧闭的金丝楠木门后传出!一声比一声惨烈!一声比一声绝望! 门外,以张济世为首的整个太医院当值太医,连同所有精通丹道的供奉,全都面无人色地跪了一地!各种名贵的、据说能止泻固元的丹药、汤剂、针灸、符水……流水般送进去,又原封不动(或者更糟)地被送出来。 “张大人!陛下……陛下又……又泻了!已经……已经是黄水了!”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出来,带着哭腔,脸色煞白。 “快!快上‘金锁固元丹’!配合‘逆流归源针’!”张济世声音嘶哑,胡子都在抖。 片刻后。 “噗——!!!” 里面传来更加响亮的喷射声和帝王崩溃的嘶吼。 “张大人!不行啊!陛下……陛下说……那丹药……刚咽下去……就……就原路冲出来了!针……针也被……被气劲……崩飞了!” 张济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试试‘百草止泻膏’!外敷神阙穴!” 另一位供奉急中生智。 很快。 “啊——!烫!烫死朕了!滚!都给朕滚出去!噗——!!!” 萧胤的咆哮带着哭腔。 殿外一片死寂。太医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这到底是什么邪毒?!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非但药石罔效,反而像是……越治泻得越欢?! “报……报告各位大人……” 一个小太监抖如筛糠地从侧门溜进来,声音细若蚊蚋,“御……御膳房总管……派人来问……今日午膳……陛下……陛下想用点……什么……清……清淡的……流食?” “流食?!”张济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陛下现在这样子,还进膳?!进什么泻什么!御膳房这是嫌陛下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吗?! “滚!让他们滚!告诉御膳房!从今日起!三日之内!宫中……禁火!禁膳!违令者……斩!!!” 张济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都劈了叉!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妖女抱着孩子,在千里之外掰着手指头数“御膳房开饭”倒计时的可恶嘴脸! --- 千里之外,玄清观。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道观后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奇异药香的肉汤味。 “咕嘟咕嘟……” 小泥炉上,瓦罐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里面沉浮着切成小块的、不知名但一看就很有嚼劲的兽肉(张大山抵债送来的野味),还有几根翠绿的草药叶子(云渺后山随手薅的)。诱人的香气勾得墙角酣睡的玉角小猪都在梦中咂巴嘴。 阿澈搬了个小马扎,乖乖地坐在炉子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瓦罐,小鼻子用力嗅着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娘亲……肉肉……好香!阿澈……饿饿!” “再等等,马上就好!”云渺拿着把小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另一只手则美滋滋地……数着刚从皇宫“顺”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里的金瓜子!“一颗……两颗……三颗……啧,那穿黄袍的虽然抠门了点,但随身带的零花钱还挺实在!够买好几只老母鸡给阿澈炖汤了!” 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慢悠悠地品着劣酒,浑浊的老眼半眯着,耳朵却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聆听着什么来自远方的……交响乐?他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阳光下惬意地晃了晃。 “师傅,”云渺数完金瓜子,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清虚,笑眯眯地问,“您说……京城那地方,风水是不是不太行啊?您看那皇帝,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身子骨那么虚?才吸了点‘三日畅快散’就扛不住了?这要是多吸几口‘含笑半步颠’,还不得当场表演原地升天?” “畅快散?”阿澈好奇地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娘亲……畅快散……是什么?好吃吗?” “噗——”清虚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云渺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好吃!那是药!专治坏人吃饱了撑的,胡思乱想,便秘……呃,就是肚子胀胀拉不出来的!娘亲看那皇帝叔叔脸色发青,印堂发黑,一看就是积食严重,好心帮他疏通疏通肠胃!” 她说着,还做了个“哗啦啦”往下冲的手势。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皇帝叔叔……肚肚胀胀……好可怜……” 小家伙同情心泛滥,想了想,把自己手里捏着的一块准备当零嘴的肉干,小心翼翼地放在小马扎旁边,“那……阿澈的肉肉……分给叔叔……吃了……肚肚就不胀了……” 云渺:“……” 她看着儿子那纯真的小脸和那块珍贵的肉干,嘴角抽了抽,昧着良心点头:“嗯……阿澈真善良……不过叔叔他……可能暂时……不太想吃东西……” “哦……”阿澈有点小失望,注意力很快又被瓦罐里翻滚的肉汤吸引回去,“肉肉……可以吃了吗?” “可以啦!小馋猫!”云渺笑着揭开瓦罐盖子,更加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盛了一大碗肉汤,吹了吹,小心地递给阿澈,“慢点喝,烫。” 阿澈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喝得小脸红扑扑,一脸满足:“好喝!娘亲……最棒!” 墙角,清虚满足地咂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望着京城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养心殿恭房内某个生不如死的身影。他砸吧砸吧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 “……嗯……疏通得……挺彻底……这‘三日畅快’……疗效……杠杠滴……就是……有点费……龙袍……” 他打了个带着酒气和肉香的哈欠,脑袋一歪,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 几根白发在微风中,得意地晃了又晃。瓦罐里乳白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小泡。 第94章 妥协封赏鬼医名 养心殿深处,恭房那扇象征着帝王最后尊严的金丝楠木门,在经历了三天三夜惨绝人寰、连绵不绝的“泄洪”交响乐后,终于……暂时……安静了。 死寂。 一种被彻底掏空、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死寂。 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各种名贵熏香和……不可描述气息的味道,如同实质般涌了出来。门外跪了一地、面如土色、几近虚脱的太医和宫人们,被这味道一冲,好几个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福海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浸透了顶级龙涎香的锦帕死死捂住口鼻,几乎是闭着眼、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他不敢抬头,只看到龙榻边沿,垂下一角曾经明黄、此刻却污秽不堪、皱巴巴如同破抹布的……龙袍下摆。 龙榻上,永昌帝萧胤如同一具被抽干了血肉的空壳,瘫在那里。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色蜡黄中透着死灰,嘴唇干裂起皮,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充满帝王威仪的龙目,此刻空洞地望着描金盘龙的殿顶藻井,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屈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三天! 整整三天! 他仿佛在地狱的油锅里反复煎炸!每一次汹涌的“洪流”都冲刷掉他一层帝王的尊严!药石罔效!意志崩溃!堂堂九五之尊,竟被一包小小的粉末,折磨得连如厕都需要宫人……清理! “陛……陛下……”福海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感觉……好点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刺激到帝王脆弱的神经。 萧胤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空洞地落在福海那张涕泪横流的胖脸上。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挤出一个微不可闻、却充满刻骨怨毒的字: “……妖……女……” 福海浑身一抖,连忙磕头:“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太医……太医说您这是……这是被邪毒伤了元气,需……需要静养,万不可再动肝火啊!” 他哪里敢提那妖女临走前说的“管到御膳房开饭前”刚好三天,生怕陛下再气出个好歹。 “静养……?”萧胤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朕……朕这江山……都要……被那妖女……掀翻了……还静养……?” 他想咆哮,可稍微用力,腹中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绞痛和空虚感再次隐隐传来!吓得他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素问那清冷的身影出现在内殿门口。她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衫,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手中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剂。 “陛下。”素问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没有闻到殿内那诡异的气味,也没有看到龙榻上那狼狈不堪的帝王,“臣女熬了一碗‘九转回元固本汤’,或可……稍解陛下苦楚。” 她刻意避开了“止泻”、“解毒”等字眼。 福海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爬爬地让开位置。 素问走到龙榻边,将药碗递到萧胤唇边。那药香浓郁精纯,带着医仙谷特有的草木清气,甫一入鼻,萧胤那翻腾不休的肠胃竟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丝!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屈辱和愤怒。萧胤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任由素问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喂入。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流入空虚灼痛的胃腹,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缓缓化开,如同久旱逢甘霖,那深入骨髓的绞痛和虚弱感,竟真的被压制下去几分! 一碗药喝完,萧胤蜡黄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血色。他闭上眼,长长地、极其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三天,如同在地狱边缘走了一遭。 “谷主……”萧胤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那妖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所下……究竟是何邪毒?!” 他问着,眼中却没了之前的暴怒和杀意,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后怕。那包粉末……简直是噩梦! 素问垂眸,看着空了的药碗,声音清冷依旧:“回陛下,此女名为云渺,玄清观道士。其毒……臣女亦前所未见。非毒非蛊,无形无质,引而不发,唯受其‘意’所激者,方显其威……霸道绝伦,专破……心防体魄。” 她斟酌着用词,避重就轻,将“鬼医”手段归为“意毒”,既点出其可怕,又暗示其并非无解,只要不招惹。 “意毒……心防体魄……”萧胤喃喃重复,想到自己因暴怒而引动药效,想到那连绵不绝的折磨,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颤。这解释,让他更觉那妖女手段诡谲莫测,防不胜防! 他沉默良久,龙榻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福海和太医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萧胤极其缓慢地睁开眼,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屈辱、愤怒、杀意……种种激烈的情绪如同退潮般缓缓隐去,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浓浓疲惫和……一丝认命的妥协。 “……拟旨。”萧胤的声音嘶哑而无力,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 福海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扑到御案前,铺开明黄绢帛,颤抖着提起御笔。 “玄清观女冠云渺……”萧胤的声音在空旷的内殿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虽……行止不羁,然……精研岐黄,手段……呃……独特。于……毒理一道,造诣……深厚,鬼神莫测……特……特封……‘鬼医’之名!赐……金玉腰牌!昭告……天下!” “鬼医”二字出口,殿内众人皆是一震!连素问清冷的眸子都微微闪动了一下! 封赏?! 不是问罪?! 陛下……竟……妥协了?! 福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握不住笔。这旨意……简直是把被撕碎的圣旨和帝王被践踏的尊严,再捡起来自己踩两脚啊!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只能颤抖着将“鬼医”、“手段独特”、“造诣深厚”、“鬼神莫测”这些字眼,艰难地誊写在圣旨上。 “……另……”萧胤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憋屈,“……念其……抚养稚子……不易……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灵药……若干!以示……朕……体恤……民……呃……道门之情!” “体恤民情”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喉咙里卡着鱼刺。 “再……再赐……”萧胤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孩子……阿澈……玉如意……一柄!算是……朕……惊扰稚童……的……赔礼!” 赔礼?! 给那个撕了圣旨、爬了龙椅的“妖童”?! 福海和太医们只觉得眼前发黑,世界观彻底崩塌!陛下……这泻药……怕不是把脑子也泻出去了吧?! 只有素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讥诮。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打不过就加入,用名号黄金买个平安!那“鬼医”封号,看似尊荣,实则是皇帝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是给那对无法无天的母子套上的枷锁——昭告天下,这人我“封赏”过了,以后她再干出什么离谱事,别算我头上!至于给阿澈的赔礼……更是堵嘴的糖!生怕那小祖宗哪天想起来,再给他“种”点啥! “陛下圣明!”素问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清冷无波,“此旨……甚妥。或可……稍安其心。” 她特意强调了“稍安其心”。 萧胤疲惫地挥挥手,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速去……宣旨……朕……乏了……” 他重新闭上眼,蜡黄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什么龙气,什么妖童,什么帝王威严……在那种生不如死的“畅快”面前,都是浮云!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祈祷永远别再见到那个抱着孩子、笑吟吟的……魔鬼! --- 玄清观。 “阿嚏!”云渺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了看天,“谁在念叨老娘?该不会是那皇帝老儿泻干净了,又开始琢磨坏心思了吧?” 她正蹲在阿澈那小小的“西瓜田”边,指挥着小毒剑帮儿子松土:“小剑剑!左边!深一点!对!阿澈说了,土松松,瓜瓜才长得大!” 小毒剑紫光闪烁,如同一个勤劳的小工兵,在泥土里灵活穿梭,翻动土壤。 阿澈则撅着小屁股,拿着个小木勺,小心翼翼地给刚冒出一点嫩绿芽尖的西瓜苗浇水,小嘴里念念有词:“瓜瓜乖……喝水水……快长大……给娘亲……给师祖爷爷……吃……” 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酒坛子,鼾声均匀。只是那鼾声的节奏,在道观外隐隐传来马蹄声和某种特定频率的铜锣开道声时,极其细微地……变化了一下。 “圣旨到——!玄清观云渺道长接旨——!” 尖利拖长的宣旨声在道观破败的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却又掩不住惶恐的腔调。 “圣旨?”云渺挖了挖耳朵,一脸嫌弃,“又来?烦不烦啊?这次是来送钱的还是来找泻的?” 她拍拍手上的泥土,慢悠悠地站起身。 大门被推开。依旧是那个上次在金銮殿念旨念到差点尿裤子的内侍,不过这次他身后跟着的队伍可壮观多了!两队盔甲鲜明的御林军(个个脸色发白,手按刀柄却不敢拔),还有十几口沉甸甸、贴着皇家封条的大箱子!阳光一照,金灿灿,亮闪闪! 那内侍看到云渺,腿肚子就开始转筋,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云……云道长……万……万福!陛……陛下有旨意……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哦?好事?”云渺挑了挑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念来听听?要是让我不满意……” 她指尖不知何时又捻起了一根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内侍吓得差点把圣旨扔了!连忙展开那卷崭新的明黄绢帛,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最清晰的吐字(生怕念慢了被扎),尖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玄清观女冠云渺,天资颖悟,精研岐黄,于毒理一道,造诣深厚,鬼神莫测,实乃杏林翘楚!特封尔‘鬼医’尊号!赐金玉腰牌,昭告天下,以彰其能!另,念尔抚养稚子辛劳,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灵药若干,玉如意一柄(赐稚子阿澈),以示恩恤!望尔持此荣号,福泽苍生,莫负朕望!钦此——!” 圣旨念完,内侍如同虚脱,捧着圣旨和旁边侍卫托着的金玉腰牌、玉如意,眼巴巴、战战兢兢地看着云渺。 道观内一片寂静。 阿澈好奇地歪着小脑袋:“娘亲……鬼医……是什么?能吃吗?” 玉角小猪对着那堆金灿灿的箱子,兴奋地“哼唧”直拱。 墙角阴影里,清虚的鼾声……似乎……带着点憋笑的意味? 云渺掏了掏耳朵,一脸“就这?”的表情。她慢悠悠地走上前,没接圣旨,反而先拿起那枚金镶玉、入手沉甸甸、刻着“鬼医”二字的腰牌,掂了掂,又对着阳光看了看成色,撇撇嘴: “金的?纯度还行,就是玉的水头差了点,雕工也糙……算了,凑合能卖几个钱。” 她随手将腰牌揣进怀里。 然后,她拿起那柄通体温润、雕工精美的白玉如意,对着阿澈招招手:“阿澈,过来,皇帝叔叔给你的‘玩具’,拿着玩吧。” 阿澈开心地跑过来,接过对他来说有点沉的玉如意,好奇地挥舞了两下,觉得不如自己的小毒剑好玩,但既然是“玩具”,还是开心地收下了:“谢谢……皇帝叔叔!” 最后,云渺才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那卷崭新的圣旨一角,仿佛捏着什么脏东西,抖了抖,对着阳光看了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尤其是“鬼神莫测”、“福泽苍生”那几个字,嗤笑一声: “啧,这皇帝老儿,文采不怎么样,扣帽子倒是一流。老娘什么时候答应要‘福泽苍生’了?给钱办事懂不懂?” 她随手将圣旨卷巴卷巴,塞给旁边目瞪口呆的张大山,“大山啊,拿回去垫桌脚!挺厚实,比草纸强点。” 张大山捧着那卷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明黄绢帛,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脸都吓白了:“仙……仙姑……这……这是圣旨啊……” “圣旨怎么了?”云渺翻了个白眼,“撕都撕过了,垫个桌脚还委屈它了?赶紧的,把那些箱子搬后院去!黄金归我!锦缎归阿澈做新衣服!灵药……嗯,看看有没有值钱的!” 她已经开始盘算销赃……呃,分配战利品了。 内侍和御林军们看着这一幕,集体石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撕圣旨!垫桌脚!嫌弃御赐腰牌雕工差?!这……这简直是藐视皇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谁敢吱声? 想想金銮殿的嗝声! 想想养心殿的泄洪! 想想陛下那三天生不如死的模样…… 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化作了无声的颤抖和……深深的恐惧! 内侍连滚爬爬地带着人放下箱子,如同逃离魔窟般,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玄清观外。 云渺美滋滋地清点着金灿灿的元宝,阿澈开心地拿着玉如意指挥小毒剑“击剑”,玉角小猪在锦缎堆里打滚。 墙角阴影里,清虚的鼾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 只是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阳光下,极其得意地…… 晃了又晃。 “鬼医”? 嗯……这名号…… 听着…… 还挺顺耳…… 至少…… 比“老咸鱼”…… 强点…… 第95章 归途截杀现死士 青鸾车碾过官道,将京城巍峨的城墙和那场荒唐闹剧的余烬远远抛在身后。车帘低垂,隔绝了车外明媚的春光,也隔绝不了素问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那枚冰冷的盘龙玉蝉,皇帝那饱含惊怒与妥协的封赏旨意犹在耳畔,金銮殿上那撕心裂肺的嗝声和养心殿深处绝望的泄洪声仿佛还在回荡。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龙椅上那个懵懂撕旨的孩童,和那对抱着孩子、视皇权如无物、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道士师徒……尤其是那个倚在门框上啃酱牛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老咸鱼! 医仙谷主清冷自持的面具下,是翻腾的惊涛骇浪。玄清观……那潭水,比她想象中更深,更浑!深到她引以为傲的医术和智谋,都显得苍白无力。浑到她奉为圭臬的皇权威严,都被践踏成了泥泞中的笑话。 “回谷……闭谷……”素问闭上眼,疲惫地靠在车壁上,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远离京城,远离玄清观,远离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至于皇帝的“鬼医”封号,那堆黄金……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沾手即烫。 青鸾车速度极快,两侧青山如黛,飞速倒退。距离医仙谷的势力范围,已不足百里。 就在青鸾车飞掠过一片地势险峻、两侧峭壁陡立、名为“断魂峡”的隘口时——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狞笑,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峡谷的宁静!数十道乌黑的流光,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鼻的腥风,从两侧峭壁的密林深处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半空中的青鸾车! 箭!淬了剧毒、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弩箭! “敌袭!护主!”驾车的两名医仙谷女弟子脸色剧变,厉声尖啸!她们反应极快,猛地一拉缰绳,两头神骏的青鸾发出清越的惊鸣,双翅奋力一振,险之又险地拔高数尺!同时,一层淡青色的、由精纯草木灵气凝聚的光罩瞬间在车外亮起! “咄咄咄咄——!” 大部分毒弩箭擦着光罩边缘射空,深深钉入对面的山壁,箭尾兀自颤抖!但仍有三支角度刁钻的毒箭,如同跗骨之蛆,狠狠钉在了淡青光罩之上! “噗噗噗!” 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淡青色的涟漪疯狂扩散,与箭头上幽蓝的毒芒激烈对抗!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哼!”车内的素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这光罩与她本命相连,受此重击,气血翻腾! 袭击并未停止! 两侧峭壁密林中,数十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闪现!他们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麻木、毫无生气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闪电,借着峭壁的凸起和藤蔓,如同壁虎般贴壁疾行,目标明确——合围半空中的青鸾车! 死士! 而且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只知完成任务的顶级死士! “结阵!”驾车的女弟子再次厉喝,两人双手结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摇摇欲坠的光罩!光罩青芒再盛,暂时稳住! 然而,下方的死士已然逼近!他们并未直接攻击光罩,而是极其默契地,数人一组,朝着青鸾的翅膀和拉车的绳索,掷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飞爪和钩镰! 目标明确——废掉青鸾,让车辇坠毁! “卑鄙!”女弟子目眦欲裂!青鸾是她们的伙伴,更是车辇飞行的根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唧唧——喳喳——!”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嘈杂、如同炸了锅般的鸟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峡谷上空爆发! 只见峡谷两侧密林的树冠,如同沸腾的开水,猛地炸开!成千上万只体型不大、平日里胆小怕事的灰雀、山雀、乃至几只聒噪的乌鸦,此刻却如同疯魔了一般,红着小眼睛,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两股褐灰色的洪流,铺天盖地、悍不畏死地朝着那些贴壁而上的黑衣死士……俯冲而去!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那些训练有素、心如铁石的死士也懵了!他们见过刀光剑影,见过毒虫猛兽,可何曾见过……鸟群的集体自杀式袭击?! “噗噗噗噗——!” 无数只小小的、不起眼的雀鸟,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地撞在死士们的脸上、头上、手上!用它们脆弱的喙去啄!用它们小小的翅膀去扑打!用它们微不足道的身体去阻挡! 力道虽小,奈何数量太多!太密!太疯狂! “啊!”一个死士被几只鸟撞在眼睛上,剧痛之下手一松,差点从峭壁上跌落! “滚开!”另一个死士挥舞手臂格挡,却被更多的鸟撞得手忙脚乱,掷出的飞爪偏离了方向! 更有死士被鸟屎精准地糊了一脸,腥臭扑鼻,动作瞬间一滞! 原本整齐肃杀的合围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至极的“鸟屎风暴”搅得七零八落!如同下饺子般,好几个死士手忙脚乱中从峭壁上跌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连那几支即将击中青鸾翅膀的飞爪和钩镰,也被几只“奋不顾身”的乌鸦用身体撞歪了轨迹,险险擦着翎羽飞过! “这……”驾车的女弟子目瞪口呆,几乎忘了维持光罩!眼前这一幕,比任何话本传奇都要离奇! 车内的素问也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混乱鸟群,看着那些被鸟屎和鸟喙搞得狼狈不堪、阵脚大乱的黑衣死士…… 鸟群?!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瞬间汗毛倒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蹿上她的脑海——玄清观!那个老咸鱼!除了他,还有谁能用如此匪夷所思、如此……恶心人的方式搅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啾——!”一声格外嘹亮、带着点得意洋洋的鸟鸣,从峡谷最高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松上响起! 素问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光秃秃的松树枝桠上,一只通体滚圆、羽毛蓬松、尾巴翘得老高的肥硕灰麻雀,正耀武扬威地站在枝头,小脑袋高高昂起,绿豆小眼睥睨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仿佛在检阅自己的“空军”! 那麻雀……胖得有点离谱!姿态……嘚瑟得有点眼熟! “……”素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牙疼感瞬间席卷了她!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只“鸟司令”,绝对跟那个抱着酒坛子、几根白发翘啊翘的老咸鱼脱不了干系! “唳——!”两只青鸾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友军”惊到了,发出疑惑的清啸,但危机暂时解除,它们立刻抓住机会,奋力振翅,拉着车辇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断魂峡那狭窄的隘口!将混乱的鸟群和狼狈的死士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内重新恢复平稳。 素问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紧握而有些发白的指尖,再想到刚才那场荒诞又惊险的截杀,以及那只耀武扬威的肥麻雀…… “清虚……”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深深的、被无形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恼火! 这老家伙!救人就不能用点……正常的方式吗?!非得用鸟屎?!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指尖却无意间拂过鬓角——那里,不知何时,极其隐蔽地……沾上了一小点温热粘稠、散发着淡淡草木清气的……白色污渍? 素问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捻着那点微不可查的污渍,凑到鼻尖…… 一股极其极其淡的、混合着酒糟味和……某种劣质酱牛肉气息的……鸟屎味,幽幽地钻入鼻腔。 素问:“……” 清冷绝丽的医仙谷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名为“崩溃”的裂痕。她死死盯着指尖那点“馈赠”,仿佛看到了某个老咸鱼抱着酒坛子、蹲在歪脖子松树上、一边指挥鸟群拉屎一边猥琐坏笑的嘴脸! “呕……”素问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闻到养心殿的污秽更甚! “谷主?!您怎么了?!”驾车的女弟子听到动静,担忧地回头询问。 “无……无事!”素问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咬牙切齿,“加速!立刻回谷!本座……需要……沐浴!立刻!马上!!!” 青鸾车如同逃难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医仙谷的方向疾驰而去,仿佛要逃离身后那片被鸟屎笼罩的峡谷,更要逃离某个老咸鱼无处不在的……恶趣味! --- 断魂峡。 鸟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退潮般,呼啦啦飞回了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鸟毛和……斑斑点点的白色污秽。 峭壁上、峡谷底,幸存的死士们挣扎着爬起,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脸上都挂着“战利品”,腥臭扑鼻。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再看着空空如也的峡谷上空,冰冷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憋屈”和“茫然”的情绪。 任务……失败了。 败在了一群……鸟屎上? 这回去……怎么跟主上交代?难道说:启禀主上,目标被一群鸟……拉屎救走了?! 为首的死士头领,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污物,看着指尖那恶心的白色,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屈辱和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撤……!!!” --- 玄清观后院。 夕阳的金辉懒洋洋地洒在墙角。 清虚抱着他心爱的酒坛子,满足地咂咂嘴。他浑浊的老眼惬意地眯着,仿佛在回味着什么绝世美味,而不是……一场千里之外的鸟屎盛宴。 他慢悠悠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空中一只路过的、肥嘟嘟的灰麻雀,极其随意地……弹了一滴晶莹的酒液过去。 那肥麻雀灵巧地一偏头,精准地接住了那滴酒,绿豆小眼里露出人性化的陶醉,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清虚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那几根倔强的白发。 “嗯……干得……不错……”清虚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从怀里摸出小半块珍藏的酱牛肉,撕下一点碎屑,喂给肩头的麻雀,“就是……准头……还差点……下次……瞄准……鼻孔……” 肥麻雀啄着牛肉屑,满足地“啾啾”两声,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墙根下,几根白发在夕阳中,极其得意地…… 晃了又晃。 带着酒气…… 带着酱香…… 还带着一丝…… 若有若无的…… 鸟屎味…… 第1章 玄清观里数钱忙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穿透玄清观偏殿那扇糊着发黄旧纸的破窗棂,在布满灰尘的青砖地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陈年香灰和一丝若有似无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里跳舞的簌簌声。 然后,这安静就被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带着点得意忘形的哼唧声打破了。 “嗯哼哼~ 正月里采花无哟花采,二月间采花花哟正开……” 荒腔走板的小调儿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声音的源头,来自殿内唯一还算完整的旧供桌——当然,上面早就没了神像牌位。此刻,那供桌被临时征用成了某人的“宝座”。 十六岁的云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袖口还蹭着点可疑药渍的旧道袍,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桌上。她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则十分惬意地晃荡着,露出道袍下摆一截鲜亮得晃眼的石榴红绣花鞋尖,鞋面上金线绣的小雀儿随着她晃腿的动作,仿佛随时要扑棱棱飞出来。 她手里捏着三张簇新的银票,对着那几块可怜巴巴的光斑,翻来覆去地数,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后头去。 “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嘿嘿嘿……” 她每数一遍,那满足的小调儿就跟着哼一遍,活像只偷腥成功、正得意洋洋舔爪子的小狐狸,“王员外家那傻儿子,不过是夜里贪凉多喝了几碗冰镇酸梅汤闹肚子,愣是被他爹当成了撞邪。啧啧,三百两啊三百两,够咱们这破道观修葺十次屋顶外加给师傅买三年份的‘醉仙酿’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捋平,对着光又照了照那朱红的印鉴,仿佛在欣赏绝世珍宝。末了,才依依不舍地把它们贴身塞进内袋里,还宝贝似的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唉——” 满足的叹息刚出口,下一秒就变成了愁苦的抱怨。她仰头,望着头顶那片被雨水浸透、颜色明显深了好几圈的屋瓦,几根顽强的小草正从瓦缝里探出头,在微风里惬意摇摆,“这破屋顶,再漏下去,我那点好不容易晒干的‘七星草’可就全泡汤了!还有师傅,下雨天也不肯挪窝,非说听雨打芭蕉有助于参悟大道,结果芭蕉叶没听来,雨水倒是把他那宝贝蒲团泡发了霉……” 想到自家那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着绝不醒着的咸鱼师傅清虚,云渺就一阵牙疼。她利落地从供桌上跳下来,拍了拍道袍后摆并不存在的灰尘,那点鲜艳的绣花鞋尖也灵巧地缩回了灰扑扑的道袍底下。 “算了,指望师傅不如指望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嘀咕着,抬脚准备去后院看看她那几簸箕宝贝草药,顺便想想怎么用这三百两规划一下道观的“宏伟蓝图”——至少得先堵住那几个最嚣张的漏雨窟窿。 刚迈出偏殿那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阵穿堂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吹过庭院。 “阿——嚏!” 云渺被风呛得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嘟囔道,“这破风,跟王员外家后巷那穿堂风似的,邪门儿……” 话音未落,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庭院角落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 树下,她那传说中在“参悟大道”的咸鱼师傅清虚,正背对着她,盘坐在一张破草席上。面前摆着的,是一张磨得发亮的破旧棋盘。 棋盘上,干干净净,一颗棋子也无。 清虚老头一头白发用根枯树枝随意挽着,道袍松松垮垮,背影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慵懒。他似乎根本没察觉徒弟出来,也可能是察觉了也懒得搭理。只见他慢悠悠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颗并不存在的“棋子”,对着那空无一物的棋盘,啪嗒一声,轻轻落下。 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就在那“落子”的瞬间—— 呼啦! 一阵毫无征兆的、带着奇异暖意的微风,打着旋儿,温柔地拂过那棵枯枝嶙峋的老槐树。 奇迹发生了。 枯槁的枝桠上,肉眼可见地,一点、两点、十点……无数点嫩绿的新芽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点染,争先恐后地钻破干枯的表皮,舒展出来!紧接着,小小的、粉白色的花苞,也如同变戏法般,噗噗噗地冒出头,在几息之间,便颤巍巍地绽放开来! 枯树逢春,花开满枝! 馥郁的、带着生命力的清新花香,瞬间压过了道观里那股陈腐味儿,弥漫在整个庭院。 云渺:“!!!”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凭空塞了个大鸭蛋进去,下巴颏儿差点砸到脚面。刚刚还在盘算三百两银子的脑袋瓜子,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满树瞬间盛放的槐花,在阳光下白得耀眼,香得醉人。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师傅。 清虚老头依旧背对着她,仿佛对身后发生的这一切惊天动地的变化毫无所觉。他甚至……极其应景地、极其轻微地,打了一个悠长的小呼噜。 “呼……噜……” 云渺:“……”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揉揉。树还是那棵树,花还是那些花,香得要命。师傅的背影也还是那个懒洋洋、随时会睡过去的背影。 刚才……是幻觉?是最近忽悠人……咳,是行善积德太累,出现幻觉了?还是这破道观的风水终于好到枯木能自己开花了? 就在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震得怀疑人生,脑子里的问号快要堆成山时,道观那扇摇摇欲坠、漆皮剥落得看不出原色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拍响了。 声音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 “云渺小友!云渺小友可在观中?素问有急事求见!” 一个清越而带着明显焦急的女声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素问谷主?” 云渺一愣,暂时把满脑子的槐花和呼噜声甩开。这位医仙谷的谷主,可是位真正的高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突然跑到她们这鸟不拉屎的破道观来?还这么急?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那身灰扑扑的道袍,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贫道很靠谱”的表情,快步穿过庭院,吱呀一声拉开了沉重的观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医仙谷谷主素问。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气质出尘,只是此刻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眉头紧锁,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而更让云渺瞳孔地震的是—— 素问谷主的身后,并不是医仙谷那些清秀的小药童。 而是站着一个……小泥猴儿。 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的粗布衣裳沾满了泥巴草屑,小脸也糊得黑一道灰一道,几乎看不清原本模样。唯有一双眼睛,大得出奇,亮得惊人,像山涧里最纯净的黑曜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开门的云渺。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孩童初到陌生环境的胆怯或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和……一种让云渺心头莫名一跳的熟悉感? 素问谷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她的话还未出口—— 那个泥猴儿般的小男孩,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小小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挣脱了素问下意识想拉住他的手! 他像一颗小炮弹,“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在云渺完全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贫道很靠谱”的呆滞表情时,那小小的、脏兮兮的身影已经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两只沾满泥巴的小手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 一股尘土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声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石破天惊的呼唤,响彻了整个玄清观破败的庭院,甚至惊飞了老槐树上刚开不久的几朵小白花: “娘亲——!” “……” 云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同时炸了窝。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对上那双仰视着她的、亮得惊人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全然的依赖、孺慕和一种找到归处的、不容置疑的欢喜。 她塞在怀里、还带着体温的三张簇新银票,此刻正飘飘悠悠地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像三片失了魂的落叶,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沾满泥巴的、抱着她大腿的小脚丫旁边。 啪嗒。啪嗒。啪嗒。 三百两……泡汤了? 不,重点好像是…… 娘……亲?! 第2章 天降萌娃喊娘亲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娘亲”,像一道裹着泥巴的惊雷,直挺挺劈在了云渺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脚底板麻到头发丝儿。怀里刚捂热的银票飘落在地的轻响,此刻听来如同丧钟轰鸣。 三百两!她的修屋顶钱!她的醉仙酿储备金!她的美好未来!全被这声“娘亲”炸成了灰! 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眼前无限放大,里面盛满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纯粹的、滚烫的依赖和欢喜。 “娘亲!” 小泥猴儿抱着她大腿的手又紧了紧,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又喊了一遍,仿佛在确认这世上最天经地义的事实。他脸上糊的泥巴都盖不住那份找到“失物”般的巨大满足。 云渺艰难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目光缓缓上移,对上素问谷主那双写满了“一言难尽”的复杂眼眸。那眼神里,有焦急,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丝……仿佛在看什么天降奇缘的奇异光芒? “素、素问谷主?” 云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这是个什么情况?您这……出门捡的?” 素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云渺小友……此事说来话长,且容我进观详谈?” 她的目光扫过云渺腿上那个强力“挂件”,又瞥了一眼飘落在地、沾上泥点子的崭新银票,语气越发复杂,“这孩子……似乎认定你了。” “认、认定我?” 云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试图把自己的腿从那两只小泥爪子里拔出来,结果那娃抱得死紧,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的动作,小脑袋还在她道袍上蹭了蹭,留下两道新鲜的泥印子。 “娘亲!” 他仰头,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被“抛弃”的委屈控诉。 云渺:“……” 她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 “先进来!先进来!” 她手忙脚乱,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弯腰想去捡那三张可怜的银票。结果刚弯下腰,那小泥猴儿以为她要抱他,立刻松开一条胳膊,小手闪电般伸出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张飘落的银票! “诶!我的钱!” 云渺心痛地低呼。 小泥猴儿却像是得了什么新玩具,好奇地抓着那张价值一百两的纸片,小手一揉,崭新的银票瞬间皱成了腌菜叶子,还沾上了他指缝里的黑泥。 “……” 云渺感觉心口又被狠狠插了一刀。完了,这三百两怕是要全军覆没。 她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这个强力“腿部挂件”,踉踉跄跄地侧身让开门口:“谷主,您快请进!” 语气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 素问无奈地叹了口气,步履轻盈地踏入庭院。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角落里那棵花开满枝、香飘四溢的老槐树吸引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随即又看向槐树下那个盘坐的背影——清虚道长依旧保持着那个拈棋落子的姿势,只是那悠长的小呼噜,似乎……打得更均匀了? 庭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一边是枯木逢春花开灿烂的奇迹,一边是咸鱼打盹岁月静好的假象,中间还夹着一个抱着年轻道姑大腿喊娘亲、手里糟蹋着银票的脏兮兮小泥猴。 素问的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一下。这玄清观,果然……不同凡响。 “娘亲,饿。” 小泥猴儿大概是抱累了,终于松开了云渺的大腿,改为紧紧攥着她的道袍下摆,另一只小手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银票,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渴望。 云渺低头,看着自己灰扑扑道袍上新增的、极其醒目的泥手印和蹭上去的黑灰,再看看小家伙那张花猫似的脸,还有他手里那张惨不忍睹的银票……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饿…饿是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点和蔼(扭曲)的笑容,试图用美食转移这娃的注意力,“等着,贫道…呃,娘亲…不是!姐姐给你找吃的!” 称呼上的混乱让她差点咬到舌头。 她弯腰,试图用哄骗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去拿他手里那张饱经摧残的银票:“乖,这个不好玩,给姐姐,姐姐给你糖吃,甜甜的糖哦!” 小家伙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皱巴巴的纸,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衡量“甜甜的糖”和这张“不好玩的纸”哪个更重要。就在云渺的手指即将碰到银票边缘时,他小手猛地一缩,把银票藏到了身后,然后非常坚定地、再次大声宣告: “娘亲!” 得,沟通失败。银票保卫战,第一回合,小泥猴胜。 云渺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蹦迪。她认命地直起身,目光投向素问,眼神里充满了“谷主救命”的哀嚎。 素问看着这一大一小鸡同鸭讲的混乱场面,脸上的忧虑倒是被冲淡了几分,甚至隐隐有点想笑。她清了清嗓子,决定先解决最实际的问题:“云渺小友,这孩子……似乎几日未曾好好梳洗进食了,不知贵观可有清水?” “水?有有有!” 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向后院,“后院有井!我这就去打水!” 她只想暂时逃离这魔音灌耳的“娘亲”轰炸现场。 她转身就想往后院冲,结果衣摆一紧——小家伙的小手还死死攥着呢! “娘亲,去哪?” 小家伙警惕地问,大有你去哪我就跟到哪的架势。 云渺:“……”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艰难地扭头,看向素问,眼神绝望:“谷主……” 素问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无妨,我随你同去。” 她走上前,对着那警惕的小家伙,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莫怕,娘亲只是去给你打水洗脸,很快回来。你看,我在这里陪着你,可好?” 小家伙看看素问,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渺,似乎在判断这个漂亮阿姨话语的可信度。最终,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紧攥着云渺衣摆的小手,但大眼睛依旧紧紧盯着云渺,仿佛在说:别想跑! 云渺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水井,那速度,堪比被狗撵的兔子。 很快,一盆清澈的井水被云渺端到了前院廊下。她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拿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巾,浸湿了水,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她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站在廊下、依旧攥着银票、好奇打量水盆的小泥猴儿。 “过来!” 云渺板着脸,努力做出“严母”的气势(虽然效果存疑)。 小家伙大概是感受到了“水”的威胁,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小脚丫。 素问适时地在一旁温言道:“乖,洗干净了,娘亲才更喜欢你。”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小家伙的软肋。他犹豫片刻,终于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水盆边,大眼睛却还是警惕地看着云渺手里的湿布巾。 云渺可不管那么多,憋了一肚子“被娘亲”的邪火,此刻全化作了搓澡的力气。她一手按住小家伙不安分的脑袋(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避开了要害),另一手拿着湿布巾就往他脸上招呼。 “嘶——轻点!轻点!” 小家伙挣扎着抗议,小脑袋直往后仰,试图躲避那力道十足的“洗礼”。廊下一时间水花四溅,夹杂着小家伙不满的哼哼声和云渺“别动!”“老实点!”的低吼。 素问站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亲子互动”,无奈地摇头,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中那盘空无一物的棋盘,又落到槐树下仿佛与世隔绝的清虚道长身上。那道背影依旧岿然不动,只有微风吹过,几片洁白的槐花打着旋儿,悠悠飘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衣襟上。 就在云渺跟小家伙脸上最后一块顽固泥垢较劲,累得额头冒汗时,槐树下,那均匀的小呼噜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仿佛梦呓般、带着浓浓睡意、却又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正好落进云渺和素问的耳中: “……唔…天降麟儿…此子…与你有缘…善哉…呼噜…” 云渺正用力擦拭的动作猛地一僵。 素问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清虚道长的背影,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唯有被擦得小脸通红、终于露出几分清秀轮廓的小家伙,眨巴着被水洗过、显得更加黑亮纯净的大眼睛,完全没听懂那梦话的意思,只是看着突然停手的云渺,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然后习惯性地、带着点委屈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娘亲?” 云渺捏着湿布巾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着眼前这张被水洗净后、意外显得粉雕玉琢、眉眼间竟隐隐透出几分熟悉感的小脸,再看看他手里依旧紧紧攥着的、那张皱巴巴沾着泥点子的百两银票…… “呼——” 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百两买了个泥儿子? 行吧! 她认命了! 第3章 糖丸难改铁心肠 破败的玄清观,仿佛被那声石破天惊的“娘亲”震得晃了三晃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诡异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廊下,云渺瞪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小麻烦”。 清水涤去了污垢,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皮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衬得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更加清澈明亮,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扑闪扑闪的。只是那眼神,依旧固执地黏在云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然的依恋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身上那件云渺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清虚师傅不知道多少年前穿过的旧道袍,宽大得离谱,袖子和裤腿都挽了好几道,活像个小道童偷穿了师父的衣裳,滑稽中又透着点让人心软的可爱。 前提是——忽略他手里那张依旧死死攥着、已经皱成一团、沾着泥点子和可疑水渍的百两银票!那是她的三百两啊!仅存的硕果! 云渺的心在滴血,面上却还得努力挤出一个堪称慈祥(实则扭曲)的笑容。她弯腰,视线尽量与小家伙平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试图唤醒他沉睡的“理智”: “小乖乖,你看啊,”她指了指自己那张虽然沾了点灰但绝对青春无敌的脸,“贫道…姐姐我呢,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走路带风,吃饭倍儿香,连个正经道侣的影子都没有呢!怎么可能…咳,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呢?对不对?” 她试图用逻辑说服一个五岁的娃娃。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眼神清澈无辜,里面清晰地映出云渺那张努力“慈祥”的脸。他听完,小嘴一抿,非常干脆地、字正腔圆地再次输出:“娘亲!” 云渺:“……” 逻辑?不存在的!这娃的字典里只有“娘亲”这两个字! 她感觉自己精心搭建的“说服高塔”瞬间崩塌。不行,得来点实在的!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哄孩子嘛,糖衣炮弹永远是王道! “等着!” 云渺猛地直起身,丢下一句,风风火火地冲向自己那个塞满瓶瓶罐罐的杂物间(兼卧室兼炼丹房)。一阵叮叮咣咣的翻找声后,她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如同举着稀世珍宝般冲了回来。 “看!这是什么?” 她得意洋洋地拔开瓶塞,一股清甜馥郁、带着淡淡花蜜香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瓶子里,是十几颗圆滚滚、晶莹剔透、仿佛裹着蜜色糖霜的丸子——她精心调配的“百花蜜饯丸”,加了点安神宁气的草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宝贝零嘴儿。 小家伙的鼻翼明显翕动了两下,大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像发现了宝藏的小兽,直勾勾地盯着那玉瓶。 “有戏!” 云渺心中窃喜,脸上笑容越发“和蔼可亲”。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蜜丸,那蜜丸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光泽,香气更是勾魂夺魄。她将蜜丸递到小家伙眼前,晃了晃,声音甜得像掺了十斤蜜糖: “乖~ 叫姐姐!叫一声‘好姐姐’,这颗甜甜的、香喷喷的糖丸子就是你的啦!” 小家伙的目光完全被那颗诱人的蜜丸吸引,小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嫩的小舌尖,甚至还咽了咽口水。那渴望的小模样,看得云渺信心倍增,仿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素问站在一旁,看着云渺这“威逼利诱”的架势,再看看那小家伙纯然渴望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却噙着一丝笑意。她目光不经意扫过院中那盘空棋盘和槐树下仿佛入定的清虚道长,那均匀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成了这场“认亲拉锯战”最稳定的背景音。 小家伙伸出那只没拿银票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去够云渺指尖那颗晶莹的蜜丸。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这小东西狡猾得很,可别是想直接抢!她手腕灵活地一缩,蜜丸离小家伙的手指就差那么零点零一公分,脸上笑容不变:“叫姐姐!叫了才能吃哦!” 小家伙抓了个空,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点不满。但他没哭也没闹,只是抬起那双黑曜石般纯净又执拗的大眼睛,再次望向云渺。那眼神里,有对糖果的渴望,但更深处的,是一种磐石般的认定。 他看看那颗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的蜜丸,又看看云渺充满“期待”的脸,小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严肃的天人交战。 廊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云渺屏住呼吸,素问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只有槐树上的小白花,还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终于,小家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那只一直攥着银票的小手,突然抬了起来! 云渺心头一紧:难道是要用银票换糖?那也行啊!一百两换一颗糖,血赚不亏!她眼睛都亮了。 然而,小家伙接下来的动作,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只见他那只沾着泥点子和银票墨渍的小手,并没有松开银票去抓蜜丸,反而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云渺拿着蜜丸的那只手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云渺都猝不及防地“哎哟”了一声。 紧接着,在云渺和素问惊愕的目光中,小家伙猛地低下头,张开小嘴,啊呜一口! 精准无比地,将那颗诱人的、云渺视若珍宝的“百花蜜饯丸”,直接从她指尖叼走了! 动作之流畅,时机之精准,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云渺僵在原地,保持着递糖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湿意和蜜丸的甜香。她看着小家伙腮帮子迅速鼓起,满足地嚼着那颗甜滋滋的蜜丸,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素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袖子掩住嘴。 云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的糖!她珍藏的糖!被这臭小子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吃了!这哪里是什么小可怜,分明是个小土匪! “你!你个小无赖!” 云渺气得跳脚,指着正美滋滋品味糖果的小家伙,手指都在抖,“吃了我的糖,还不叫姐姐!快叫!” 小家伙完全无视了她的怒火,沉浸在甜蜜的滋味里。直到那颗蜜丸彻底消失在口中,他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小嘴,抬起脸。小脸上因为糖分的滋润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大眼睛更是水润润、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夏夜的星光。 他望着气鼓鼓的云渺,小嘴一张,吐出的字眼依旧清脆响亮,带着糖果的甜味儿,却像一记重锤,再次精准地砸在云渺脆弱的心防上: “娘亲——!” 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点“吃了你的糖我更要喊”的无赖劲儿? 云渺:“……” 她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糖衣炮弹?肉包子打狗!血本无归!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主要是心疼那颗糖),指着小家伙,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手指在风中凌乱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素问谷主,终于收敛了笑意,上前一步。她看着那小家伙,眼神变得认真而温和,带着一种医者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云渺耳中: “云渺小友,此子……根骨清奇,灵台澄澈,似有…先天灵蕴未散之象,极为罕见。”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小家伙额心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仿佛胎记般的淡淡金痕,“若我所料不差,他或许……正是医仙谷寻访多年未果的‘圣童’。” “圣童?” 云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名词砸得一愣,连心疼糖和银票都忘了,下意识地反问。 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素问话语中的郑重,含着嘴里最后一丝甜味,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素问。只是那眼神,很快又转回到云渺身上,依旧固执地、带着全然的依赖,仿佛在无声地强调:管他什么圣童不圣童,你就是我娘亲! 就在云渺被“圣童”二字和那执着的眼神弄得头昏脑涨之际,槐树下,那均匀悠长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又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更加清晰、带着浓浓睡意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梦呓,再次飘飘忽忽地传来,精准地落入云渺和素问的耳中: “……圣童?……嗯…是也不是……此子因果……系于你身…跑不掉咯…呼噜……” 云渺猛地扭头,看向槐树下那个仿佛与世无争的背影。 清虚老头依旧盘坐着,白发上落着几片洁白的槐花,呼噜声很快又均匀起来,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真的只是他梦中无意的呓语。 跑不掉?因果系于我身? 云渺看看槐树下睡得“香甜”的师傅,又看看眼前这个攥着她的衣角、大眼睛里只有她的小泥猴儿(虽然洗干净了),再想想自己那颗一去不复返的宝贝蜜饯丸和那张惨遭蹂躏的银票…… 一股深深的、名为“认命”的无力感,如同道观里那口老井的水,冰凉地漫了上来,淹没了她。 得。 糖丸改不了铁心肠。 这“娘亲”,看来是当定了。 第4章 医仙谷主登门急 玄清观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被蜜饯丸香气短暂冲淡的诡异平静,在素问谷主那句“圣童”和清虚道长那声“跑不掉咯”的梦呓双重暴击下,彻底碎成了渣渣。 云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像是被塞进了一窝同时炸营的马蜂。圣童?因果?跑不掉?这些词儿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砸在她这个只想数钱修屋顶的十六岁小道姑头上,简直比王员外家后院那口枯井还深不可测! 她瞪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小麻烦——阿澈(她刚才灵光一闪,决定给这小泥猴儿按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喂”或者“小麻烦”)。小家伙刚吃完她的宝贝糖丸,正心满意足地咂巴着小嘴,大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快活和对“娘亲”的无限依赖。他那只小手依旧紧紧攥着云渺的道袍下摆,仿佛那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至于那张百两银票?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廊下的青砖上,被小家伙无意中踩了一脚,留下一个清晰的小泥脚印,宣告着它悲惨的命运。 “谷主……” 云渺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张“夭折”的银票上拔开,转向素问,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砾地上拖行,“您刚才说……圣童?还有……我师傅他……” 她瞥了一眼槐树下那个睡得天塌不惊的背影,“他老人家梦话里的‘因果’……到底怎么回事?您这趟来,总不会真是专门给我送个‘儿子’的吧?” 说到“儿子”两个字,她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隐隐作痛。 素问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者特有的凝重。她没有立刻回答云渺的问题,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阿澈,眼神锐利而复杂,仿佛要穿透那小小的身体,看清内里隐藏的秘密。片刻,她才转向云渺,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云渺小友,此事容我稍后细说。我此次星夜兼程赶来玄清观,实因山下出了大事,刻不容缓!” “大事?” 云渺一愣,看素问这架势,不像开玩笑,“山下?哪个山下?出什么事了?” “距离玄清观最近的李家村!” 素问语速加快,眉头紧锁,“三日前开始,村中陆续有人染上怪病。白日里精神萎靡,畏光惧声,如同惊弓之鸟。可一到夜间,尤其是子时前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医者面对未知病源时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便会突然狂性大发!双目赤红如血,力大无穷,口中发出非人般的嘶吼,见人便扑,状若疯魔!更诡异的是,他们并非毫无意识,口中时常凄厉呼喊‘有鬼’、‘有鬼追我’!力竭昏迷后,次日醒来,竟对昨夜之事毫无记忆,只觉浑身酸痛,精神愈发萎靡。如此反复,染病者已近十人!村中人心惶惶,几近崩溃!” “夜惊如鬼附身?” 云渺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平时爱财,喜欢忽悠点……咳,赚点外快,但从小在道观长大,又跟着素问学过些医术皮毛,深知这种症状绝不寻常。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极烈性的外邪入侵,或者……中了极其霸道的毒! “谷主,您亲自去看过了?可查出病因?是何毒物所致?” 云渺下意识地追问,职业病瞬间盖过了“被娘亲”的烦恼。 素问沉重地摇头:“我昨日傍晚赶到,亲自查看了几位发病后力竭昏睡的村民。脉象极其紊乱,气血翻腾如沸,阳亢至极却又透着一股阴邪之气盘踞心脉,邪气交争,凶险万分!绝非寻常热症或普通毒物!” 她秀眉紧蹙,“更棘手的是,此‘病’传染极快!起初只有一人,短短两日,竟已波及十数人!我以银针封穴、灌下清心镇魂的汤药,也只能暂时压制其狂性,延缓发作时间,却无法根除!那阴邪之气如跗骨之蛆,顽固异常!”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渺,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急迫:“云渺小友,你虽未正式入我医仙谷,但天资聪颖,尤擅偏门异术,思路更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这‘鬼附身’般的怪症,我医仙谷的常规手段收效甚微!或许……你那套‘鬼医’的路子,能有奇效也未可知!” 她特意加重了“鬼医”二字。 云渺心头一跳。“鬼医”这名头,不过是她以前为了多收点诊金,给自己脸上贴金瞎吹的,最多也就治治王员外傻儿子那种自己吓自己的“撞邪”。可眼前这状况,听起来是真要命啊!让她一个半吊子去对付连素问谷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 压力山大! “谷主,您太抬举我了……” 云渺苦笑,下意识地想推拒。开玩笑,这浑水太深,搞不好把自己搭进去!她还有道观要修,还有个便宜师傅要养,现在又多了个拖油瓶“儿子”……等等! 云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紧紧贴在她腿边的阿澈身上。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沉重气氛。他不再咂巴嘴了,小脸上的满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严肃。他仰着小脸,看看面色凝重的素问,又看看眉头紧锁的云渺,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那只攥着云渺衣摆的小手,收得更紧了,仿佛想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就在这时,素问的目光也再次落到了阿澈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出了此行最核心、也最让云渺震惊的目的: “云渺小友,我星夜赶来,一是为李家村的怪症求援,二则……正是为了他!” 她指向阿澈,“此子身上那股纯净的灵蕴,与我谷中古籍记载的‘圣童’特质极为吻合!而‘圣童’之血,蕴含先天至阳至纯之气,正是驱邪破煞、涤荡阴秽的无上圣品!若他真是圣童……或许他的血,就是破解此怪症的关键!” “什么?!” 云渺惊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用他的血?!”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将阿澈拽到自己身后护住,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开什么玩笑!这小东西虽然来历不明、强买强卖地喊她娘亲、还糟蹋了她的糖和钱,但……但用一个小娃娃的血去治病?还是心头血?这跟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被云渺猛地拉到身后的阿澈,小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对云渺动作的依赖。他小手紧紧抱住云渺的腿,把小脸贴在她的道袍上,大眼睛警惕地看着素问。 素问连忙摆手,解释道:“云渺小友莫急!绝非取心头精血那般凶险!古籍有载,‘圣童’灵蕴天成,只需取指尖一滴血,以其至阳至纯之气为引,辅以特定药引炼制,或可激发药性,破除阴邪!对他本身绝无大碍!” 指尖血?一滴?云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但护着阿澈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松。她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阿澈。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血”字,小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往云渺身后缩得更紧了,看向素问的眼神里多了点害怕。 “娘亲……” 他小声地、带着点不安地嘟囔了一句。 这一声软软的“娘亲”,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在云渺的心尖上。虽然是被迫上岗,但这小东西全身心依赖着她的样子…… 云渺深吸一口气,再看向素问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谷主,就算只需一滴指尖血,您如何确定他就是圣童?万一不是呢?万一他的血不仅无用,反而刺激了那所谓的阴邪之气呢?李家村的村民等得起这个‘万一’吗?” 她的话直指核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涉及到人命,尤其可能还牵扯到这个莫名其妙砸到她头上的“儿子”,她不能再稀里糊涂。 素问被问得一时语塞。她看着云渺护犊子般的神情,又看看阿澈那双纯净却带着惊惧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确定。圣童之说毕竟缥缈,她也是情急之下的猜测。若真如云渺所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廊下气氛陷入僵持,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再次极其突兀地、清晰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在梦呓,却又字字清晰地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准确无误地传入云渺和素问的耳中: “……李家村……阴煞冲地窍……扰了地脉……浊气上涌……迷人心智……非邪非毒……是地气……呼噜……” 地气?浊气上涌?迷人心智? 不是毒,也不是邪祟附体,是地下的问题? 云渺和素问同时猛地转头,看向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睡得人事不知的背影。 清虚老头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幻听。只有几片洁白的槐花,悠悠飘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又被那重新响起的、均匀悠长的呼噜声震得微微颤动。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拨云见日!地气!对啊!她怎么没想到!玄清观传承里那些关于风水地脉的零碎记载瞬间涌入脑海! 而素问则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困扰她一整晚、让她束手无策的怪症根源,竟然被这位看似咸鱼的道长在睡梦中一语道破?! “师傅!” 云渺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激动。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加响亮、更加均匀的呼噜声:“呼——噜——呼——噜——” 云渺:“……” 素问:“……” 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似乎也感觉到气氛变了。他探出小脑袋,看看激动又无语的云渺,再看看一脸震撼的素问,最后目光落到槐树下那个打呼噜的老爷爷身上。他眨了眨大眼睛,小脸上那点不安和害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然后,在云渺和素问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学着清虚的样子,小嘴微张,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奶声奶气的模仿: “呼……噜……”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咸鱼师徒”的隔空互动,再看看廊下那张沾着泥脚印的百两银票,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了肩上。 看来,李家村这趟浑水,她是非蹚不可了。还得带着这个刚捡来的、会学打呼噜的“圣童”儿子? 第5章 破道观收留贵客 清虚道长那石破天惊的“地气论”,如同九天罡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李家村怪症上的重重迷雾。 素问谷主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拨云见日的震撼和狂喜取代,她看向槐树下那个依旧鼾声均匀、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的老道长,眼神里充满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困扰她一整晚的难题,根源竟在此处! 而云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混杂着“我家师傅果然深藏不露”的得意与“这下麻烦大了”的牙疼感涌上心头。地气浊气上涌,迷人心智?这听起来比单纯的毒或者邪祟更麻烦!牵扯到地脉风水,那可是玄清观传承里最玄乎、也最让她头疼的部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地脉原理的时候。素问谷主已经对着清虚道长的背影,无比郑重地深施一礼:“清虚道长一言点醒梦中人!素问拜谢!李家村百姓有救了!” 那姿态,恭敬得如同面对医仙谷祖师爷。 可惜,槐树下的回应,只有一串更加悠长、更加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呼——噜——呼——噜——” 云渺嘴角抽搐了一下。得,自家师傅这“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咸鱼姿态,真是发挥到了极致。 “谷主,事不宜迟!” 云渺压下心头的吐槽,看向素问,眼神变得锐利,“既然知道是地气作祟,那该如何解决?您可有头绪?” 她虽然对风水地脉头疼,但解决麻烦的急迫感压倒了一切。 素问直起身,眼中的激动稍稍平复,换上了医者的冷静与睿智:“地气冲窍,浊气上涌,首要便是疏导与镇压!需以阳刚镇物配合引气阵法,疏导淤塞的地脉,将浊气重新导归地底。同时,辅以清心镇魂的汤药,拔除已侵入村民体内的浊气余毒!” 她思路清晰,显然已有了腹案,“镇物与布阵所需材料,我医仙谷可立刻调集,但此地……” 她环顾了一下这破败的玄清观庭院,目光扫过歪斜的殿门、漏风的窗户、以及角落里那棵花开灿烂却更显突兀的老槐树,最后落回云渺身上,带着一丝无奈:“……此地距李家村尚有距离,往返调集物资、配置汤药耗时费力,恐延误时机。且布阵引气,需得临近地窍,方能事半功倍。云渺小友,这玄清观……” 云渺瞬间明白了素问的意思。这位谷主大人,是想把玄清观当成临时的“剿匪”大本营啊! 她的小心脏顿时揪了起来。看看这四处漏风的破道观!看看那摇摇欲坠的屋顶!再看看自己怀里那仅存的两张银票(其中一张还皱巴巴)!招待医仙谷谷主这种级别的贵客?还要承担起救治一村百姓的枢纽重任?这开销……这压力……想想都让她头皮发麻! “谷主,” 云渺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试图挣扎一下,“您看我们这儿……家徒四壁,屋顶漏风,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实在怕委屈了您……” “无妨!” 素问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坚定,“事急从权!救人如救火,岂能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况且……” 她目光再次扫过庭院,尤其在角落那盘空棋盘和开花的槐树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带着一丝深意,“此地虽陋,却隐有清灵之气,更得清虚道长坐镇,正是绝佳的落脚点!云渺小友,此番李家村百姓性命,恐怕真要仰仗贵观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把清虚师傅都抬出来了,云渺还能说什么?拒绝?那不成见死不救了吗?虽然她爱财,但还没到丧良心的地步。更何况,素问谷主的人情……那可是比真金白银还值钱啊! “那……好吧!” 云渺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一脸悲壮,“谷主若不嫌弃,就在我们这破观里委屈几日!我这就去收拾!” 她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偏殿,背影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 她身后,一直安静当腿部挂件的阿澈,仰着小脸看看素问,又看看云渺“壮烈”的背影,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感受到了“娘亲”那复杂的心情。他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云渺一头扎进她那个堆满瓶瓶罐罐、杂物草药、勉强称之为“闺房”的偏殿。说是收拾,其实根本无从下手。她环顾四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薄褥子;一张三条腿不稳、用石头垫着的破桌子;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架子,塞满了她的“家当”。 她愁眉苦脸地扒拉了半天,终于从一堆旧衣服底下,翻出了唯一一床稍微厚实点、还没怎么打补丁的棉被。她抱着这床“压箱底”的宝贝,又翻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床单,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回前院。 素问正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奇异盛开的槐树出神。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谷主,” 云渺努力挤出一个“热情好客”的笑容,将怀里的被褥往前一递,“这是观里最好的被褥了,您……将就一下?地方嘛……” 她目光在偏殿和自己那狗窝般的“闺房”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一咬牙,“您睡我那屋!我……我和阿澈去跟师傅挤挤!” 为了贵客,她连自己的“狗窝”都贡献出来了! 素问看着那床虽然干净但明显有些年头的棉被,再看看云渺那副肉疼又强装大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暖意。她并未推辞,温声道:“多谢云渺小友。只是叨扰了,待此间事了,医仙谷定有厚报。” 厚报!这两个字像强心针,瞬间让云渺黯淡的眼神亮了起来!医仙谷的厚报!那得是多少银子?多少灵药?值了!这破道观借得值! “不叨扰!不叨扰!” 云渺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之前的肉疼烟消云散,“谷主您快请进!我这就给您铺床!” 态度热情得判若两人。 她抱着被褥,风风火火地冲进自己的小屋,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阿澈也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进来,好奇地看着云渺把桌上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地扫到一边,再费力地把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挪到墙边。 “娘亲,做什么?” 阿澈仰着小脸问。 “给漂亮阿姨腾地方睡觉!” 云渺头也不抬,吭哧吭哧地搬着东西。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也想帮忙去推那个对他来说过于巨大的木箱。 “别别别!祖宗!你看着就行!”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拦住。这小祖宗要是磕着碰着,或者把她哪个宝贝瓶子摔了,她找谁哭去? 好不容易把屋子勉强收拾出点能下脚的空间,铺好那床“豪华”被褥,云渺累得直喘气。她看着这依旧简陋得可怜的“贵宾套房”,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谷主身份尊贵,光有床铺怎么行?得有点……仪式感!” 云渺摸着下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跑到厨房(一个搭着破棚子的角落),翻出自己珍藏的、唯一一个没有缺口的粗陶碗,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落满灰尘、勉强能看出是壶形状的陶罐。她仔仔细细地把它们洗干净,然后郑重其事地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陶罐清澈的井水。 接着,她目光在厨房里搜寻,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粗陶坛子上。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坛子封泥,一股浓郁甘冽、带着淡淡草药清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她偷偷给师傅酿的“醉仙酿”原浆,连清虚老头都只喝过勾兑的! 云渺咽了口唾沫,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咬咬牙,拿起那个唯一的粗陶碗,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碗出来。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香气扑鼻。 “阿澈!过来!” 云渺招呼一声。 小家伙立刻哒哒哒跑过来。 云渺把装着井水的陶罐塞到阿澈怀里,自己则端起了那碗珍贵的醉仙酿原浆。她挺直腰板,努力摆出“仙童献礼”的庄严姿态,带着阿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偏殿门口。 “谷主!” 云渺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倾家荡产待贵客”的悲壮感,“寒舍简陋,无以待客!特奉上‘九天云床’一座!‘琼浆玉液’一碗!‘无根仙酿’一壶!还请谷主笑纳!养精蓄锐,明日共商除魔大计!” 她说着,将手中的酒碗高高举起(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洒出一滴),又示意抱着水罐的阿澈上前一步。 “九天云床”——那床旧棉被。 “琼浆玉液”——醉仙酿原浆。 “无根仙酿”——刚打的井水。 阿澈抱着对他来说有点沉的陶罐,小脸憋得通红,努力模仿着云渺“庄严”的样子,小奶音脆生生地跟着喊:“娘亲说!笑纳!” 素问站在屋内,看着门口这一大一小煞有介事的模样,再看看那所谓的“九天云床”、“琼浆玉液”和“无根仙酿”,饶是她清冷自持,此刻也忍不住“噗嗤”一声,掩袖轻笑出声。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整个破败的小屋。 “好,好,多谢云渺小友,多谢阿澈。” 素问笑着接过云渺手中那碗香得勾魂的“琼浆玉液”,又示意阿澈把水罐放在桌上,语气真诚,“此情此景,此酒此水,胜过仙宫琼筵万倍。” 云渺见谷主笑得开心,还夸了她,顿时觉得那半碗原浆也不算太亏了。她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拉着还有点懵懂的阿澈退了出来,还很贴心地帮素问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搞定!” 云渺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虽然过程有点肉疼,但总算把贵客安顿好了!医仙谷的人情债,稳了! 解决了住宿问题,下一个严峻的挑战摆在面前——晚饭! 道观里米缸快见底了,剩下的几个麦饼又干又硬,硌得慌。招待谷主吃这个?她云渺丢不起这人!可下山去买?且不说天色已晚,她兜里那仅剩的两张银票……她实在舍不得动啊!那修屋顶的钱! 就在云渺对着空了大半的米缸愁眉苦脸时,阿澈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亲,饿。” 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云渺看着小家伙干净的小脸和依赖的眼神,再看看空空的米缸,一咬牙:“等着!娘亲……呃,姐姐给你弄好吃的!” 她再次冲向厨房。 一阵叮叮咣咣、伴随着可疑的焦糊味飘出后,云渺端着一个豁口的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几个被烤得有点焦黑、勉强能看出麦饼形状的……疙瘩?旁边还放着几根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野菜。 “来来来!开饭了!” 云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尝尝贫道……姐姐独家秘制的‘仙家烙饼’!外焦里嫩,风味独特!再配上这‘碧玉翡翠汤’(白水煮野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她把碗放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招呼阿澈过来。 小家伙看着碗里黑乎乎的“烙饼”,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云渺老脸一红,强撑着:“别看卖相!内涵!内涵最重要!” 她率先拿起一块最小的、焦黑程度稍轻的“烙饼”,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 “嘎嘣!” 嗯……是挺焦脆的,就是有点费牙,还有点……苦? 阿澈看着云渺龇牙咧嘴地咀嚼,又看看碗里的饼。他伸出小手,没有去拿饼,而是拿起一根翠绿的野菜,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一点满足的神色。 云渺:“……” 她默默放下那块硌牙的饼,也拿起一根野菜。嗯,还是野菜靠谱。 一大一小,就着井水,默默啃起了“碧玉翡翠汤”的原材料。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破败的庭院里,竟也有几分相依为命的温馨。 素问不知何时已悄悄推开了偏殿的破木门,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院中这简单到寒酸、却莫名透着暖意的晚餐场景。她手中还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琼浆玉液”,却并未饮用,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云渺和阿澈身上,尤其是在阿澈那张专注啃野菜的小脸上停留了许久,眼中若有所思。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清虚道长依旧背对着众人,盘坐如石。只是当一片洁白的槐花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他花白的发髻上时,一句低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嘀咕,若有似无地飘了出来: “……贵客……也是贵人……呼噜……” 第6章 夜半惊啼疑鬼魅 玄清观终于彻底沉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破败的殿宇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几头蹲伏的巨兽。白日里开得绚烂的老槐树,此刻也只剩下影影绰绰的黑影,浓郁的槐花香在夜风中变得幽冷,丝丝缕缕钻进鼻孔,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宁。 偏殿内,素问谷主早已歇下。云渺贡献出来的那张“九天云床”上,呼吸均匀悠长,显然白日忧心劳神,此刻终于得以安眠。 而在清虚道长那间更显简陋、几乎没什么家具、只铺着一层薄薄稻草和破席的主殿角落里,云渺正和阿澈挤在一起打地铺。 清虚老头依旧保持着他的招牌姿势——盘坐在那张破草席上,对着空棋盘的方向,仿佛入定,均匀悠长的呼噜声如同道观自带的背景音,稳定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云渺侧躺着,身下硬邦邦的稻草硌得她腰疼。她怀里紧紧揣着仅存的两张银票(其中一张依旧皱巴巴),仿佛那是她在这艰难世道里唯一的慰藉和安全感来源。阿澈则像个小暖炉,蜷缩在她身边,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呼吸清浅,睡得正沉。小家伙似乎本能地汲取着“娘亲”身上的气息,睡得格外安心。 夜风穿过殿门和窗棂的破洞,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凄厉瘆人。殿角似乎有耗子窸窸窣窣地啃咬着什么,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云渺闭着眼睛,努力数着绵羊,试图催眠自己:“一只羊,修屋顶…两只羊,买醉仙酿…三只羊,给阿澈做新衣服…四只羊……” 数着数着,就变成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主要围绕银子展开),眼皮子也越来越沉。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滑入梦乡的边缘时—— “呜……呜呜呜……” 一阵极其压抑、断断续续、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不是风声!不是耗子!更不是清虚师傅的呼噜! 那声音低沉、悲戚,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绝望,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又像是……深陷噩梦无法挣脱的魂灵在哭泣! 云渺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哭声驱散得一干二净!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谁?!” 她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第一反应就是李家村那“鬼附身”的怪病蔓延到道观里来了?难道是素问谷主?! 她紧张地看向偏殿方向,侧耳倾听。偏殿那边一片寂静,素问的呼吸声依旧平稳悠长。 哭声……还在继续!而且……似乎更近了? “呜……阿娘……别走……别丢下澈儿……呜呜……好黑……好怕……” 这一次,哭声里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呓语! 澈儿?! 云渺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 怀中的阿澈,不知何时已经蜷缩成了一团,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着!那压抑痛苦的呜咽声,正是从他紧紧咬住的唇齿间泄露出来的!他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粘在苍白的小脸上,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深陷在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里! “阿澈!阿澈!” 云渺的心瞬间揪紧,也顾不得害怕了,连忙伸手去拍他的小脸,试图将他唤醒,“醒醒!快醒醒!娘……姐姐在这儿呢!不怕!” 她的触碰似乎加剧了阿澈的恐惧。小家伙猛地一缩,呜咽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啊——!不要!别过来!阿娘——!” 这声尖叫如同锐利的刀锋,瞬间划破了道观死寂的夜空!连清虚道长那稳定如磐石的呼噜声都极其明显地顿了一下! “阿澈!” 云渺又急又心疼,用力将他颤抖的小身体搂进怀里,试图用体温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是做噩梦!都是假的!姐姐在!姐姐保护你!” 阿澈在她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小胳膊小腿胡乱地挥舞踢打,力气大得惊人,好几次差点踢到云渺的下巴。他完全沉浸在梦魇的恐惧中,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不停地哭喊、尖叫,重复着“阿娘别走”、“好黑好怕”、“别过来”这几个破碎的词语。 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素问谷主仅披着外衣,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脸上睡意全无,只有医者的警觉和凝重:“怎么回事?!” “是阿澈!” 云渺一边努力压制着怀里挣扎的小兽,一边急声道,“不知怎么了,突然就魇住了!叫不醒!” 素问快步上前,蹲下身。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阿澈的状态:小脸惨白,冷汗涔涔,呼吸急促紊乱,瞳孔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震颤。她伸出二指,迅疾如风地点向阿澈颈侧和额心几处安神定魄的大穴! 指风落下,阿澈挣扎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但呜咽和恐惧的呓语并未停止,小小的身体依旧在云渺怀里筛糠般抖动着。 “心脉紊乱,神魂惊悸!” 素问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绝非寻常梦魇!倒像是……被某种强烈的、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所攫取!” 她看向云渺,眼神锐利,“他睡前可有异常?可曾接触过什么不洁之物?” “没有啊!” 云渺急得快要哭出来,“晚饭就啃了点野菜,喝了点水,然后就睡了!一直好好的!” 她紧紧抱着阿澈,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传递过来的冰冷和恐惧,心都要碎了。这小家伙平时虽然粘人爱喊娘亲,但眼神清澈明亮,何曾有过这般惊怖欲绝的模样? “呜……血……好多血……阿娘……不要死……” 阿澈的呓语陡然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坏人……追来了……跑……快跑……” 血?阿娘?坏人? 这几个词如同冰锥,狠狠刺进云渺的心底!难道……这就是他身世的碎片?这就是他深埋心底、连白日里都死死压抑、却在深夜梦魇中爆发的恐惧? 素问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圣童?身世?李家村的阴煞浊气尚未解决,这孩子身上竟也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秘密和创伤? “清心咒!” 素问当机立断,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清越平和的咒文如同潺潺溪流,试图抚平阿澈神魂的惊涛骇浪。柔和的白光自她指尖溢出,笼罩住阿澈的额头。 云渺也顾不得许多,学着素问的样子,一只手紧紧抱着阿澈,另一只手笨拙地、一遍遍地抚摸着阿澈汗湿的额发和冰凉的小脸,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和前所未有的温柔:“阿澈不怕……阿澈乖……坏人都被娘亲打跑了……你看,娘亲在这儿呢……哪儿都不去……一直陪着你……不怕了……不怕了……” 也许是素问的清心咒起了效,也许是云渺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娘亲”终于穿透了梦魇的壁垒,怀中小家伙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变得绵长了一些。那凄厉的哭喊和呓语,终于变成了细弱蚊蚋的抽噎。 他依旧没有醒来,但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沾满泪水的小脸下意识地往云渺温暖的怀里更深地埋了埋,仿佛那里是他唯一安全的港湾。 殿内只剩下他微弱的抽泣声和清虚道长重新响起、似乎比之前更加悠长深沉的呼噜声。 云渺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阿澈,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抬头看向素问,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浓浓的忧虑:“谷主,他这是……” 素问缓缓收回手,指尖的白光散去。她看着在云渺怀中终于寻得一丝安稳、沉沉睡去的阿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有凝重,有身为医者的探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惊魂之症,源自神魂深处的大恐惧、大悲痛。” 素问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落在阿澈那张稚嫩却布满泪痕的小脸上,“此子……身世恐非寻常。方才他呓语中所言‘血’、‘阿娘’、‘坏人’……绝非空穴来风。这噩梦,怕是源于他亲眼所见、刻骨铭心的……惨烈过往。” 亲眼所见?惨烈过往? 云渺抱着阿澈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个五岁的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他口中的“阿娘”,是生母吗?遭遇了不测?那“坏人”又是谁?为何追杀他们?他又是怎么流落到荒山野岭,被素问谷主找到的? 无数疑问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云渺心头,让她喘不过气。白天还嫌弃这小东西是个麻烦,此刻看着他苍白脆弱的小脸,听着他睡梦中偶尔泄露出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细微呜咽,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管他什么圣童不圣童,管他什么因果不因果,这小东西现在喊她娘亲,那就是她的崽子!谁也别想再伤害他! 就在殿内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云渺和素问都沉浸在阿澈身世带来的震撼与忧虑中时—— 槐树下,那重新响起的、悠长深沉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又又又顿了一下。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紧接着,一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洞穿时空般沧桑与悲悯的梦呓,如同古老的钟磬,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敲响在寂静的殿宇之中,回荡在云渺和素问的耳畔: “……魂兮归来……莫恋前尘……血海深仇……自有清算……痴儿……莫怕……此心安处……即吾乡……呼……噜……” 魂兮归来?莫恋前尘?血海深仇?自有清算? 此心安处是吾乡? 云渺和素问同时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 这一次,清虚道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殿内微弱的月光,似乎在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道袍上,镀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难以言喻的清辉。 而那重新响起的呼噜声,悠长得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深沉地抚慰着殿内所有不安的灵魂。 云渺低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眉宇间那抹惊惧终于被一丝安宁取代的阿澈,又看看槐树下那道仿佛亘古不变的背影,再想想那句“此心安处即吾乡”…… 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猛地冲上鼻尖。 她吸了吸鼻子,把怀里的小家伙搂得更紧了些。 行吧。 这破道观,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第7章 银针定魂显锋芒 破晓的微光如同羞涩的少女,怯生生地探入玄清观破败的庭院,驱散了昨夜惊魂的浓重阴影,却驱不散弥漫在人心头的沉甸甸的凝重。 素问谷主几乎是一夜未眠。她盘膝坐在偏殿那张“九天云床”上,并非打坐调息,而是借着晨曦微光,反复推演着疏导地气、镇压浊气的引气阵法草图。她指尖蘸着清水,在冰凉的地面上画出繁复玄奥的线条,眉头始终紧锁,显然布阵所需的关键镇物——一块蕴含纯阳之气的“离火精金”,尚未寻得替代之法,让她忧心忡忡。 云渺则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像只护崽的母鸡,守在刚经历过惊魂梦魇的阿澈身边。 小家伙蜷缩在主殿角落的地铺上,裹着云渺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小脸依旧带着一丝梦魇后的苍白。他睡得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云渺的一根手指,仿佛那是他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云渺低头看着阿澈沉睡中依旧不安的侧脸,想起昨夜他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呓语中的“血”、“阿娘”、“坏人”,心口就像压了块巨石。这小东西的身世,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血腥沉重。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阿澈冰凉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一处极其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月牙形浅痕,仿佛这样就能传递给他一点力量。 槐树下,清虚道长那标志性的呼噜声依旧悠长稳定,仿佛昨夜的一切惊心动魄都与他无关。几片洁白的槐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又被均匀的呼吸微微吹动。 “吱呀——” 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素问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夜推演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初。她目光扫过院中那盘空棋盘和沉睡的清虚,最终落在云渺和阿澈身上,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却难掩急迫:“云渺小友,阿澈可好些了?” 云渺小心地抽回被阿澈攥着的手指,替他掖了掖衣角,这才站起身,压低声音:“后半夜安稳些了,只是睡得还不沉。” 她看向素问眼底的青色,又看看她身后偏殿地面上尚未干涸的水痕阵图,“谷主,那阵法……” “离火精金是关键。” 素问眉头深锁,语气沉重,“此物至阳至刚,乃疏导地脉、镇压浊气的不二之选!我医仙谷虽有珍藏,但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家村情况危急,每拖一刻,便多一分变数!若再无替代之物,恐怕……” 她未尽的话语里充满了担忧。 “离火精金……” 云渺喃喃重复,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在道观犄角旮旯里见过的所有“疑似宝贝”都过了一遍。破铜烂铁倒是有几块,精金?那玩意儿长啥样她都没见过!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着小小的庭院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游般的嘀咕,清晰地飘了过来: “……灶膛灰……三百年老灶膛底灰……阳火余烬……聚而不散……可堪一用……呼噜……” 灶膛灰?三百年老灶膛底灰?阳火余烬? 云渺和素问同时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 清虚老头依旧盘坐如钟,鼾声很快又均匀起来。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她们被压力逼出的幻听。 但云渺的眼睛,却瞬间亮得惊人!灶膛灰!阳火余烬!对啊!玄清观那口破灶!她记得小时候听师傅提过一嘴,说这灶是师祖的师祖那会儿就有的老古董了!具体多少年不知道,但三百年……说不定真有! “谷主!有办法了!” 云渺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心虚地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阿澈。 素问也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困扰她一夜的难题,竟被如此……朴实无华的东西解决了?她看向清虚道长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简直是看神仙下凡了! “快!带我去!” 素问没有丝毫犹豫。 云渺立刻化身旋风,带着素问冲向道观后那个搭着破棚子的厨房。她二话不说,抄起角落里一把豁口的破铁锹,对着那口黑黢黢、烟熏火燎、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老灶台底部就开挖! “噗噗噗……” 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老灰被翻了出来,扬起漫天黑尘,呛得两人直咳嗽。云渺毫不在意,像个挖宝的矿工,越挖越起劲。 终于,在灶台最底部,接近地面的位置,云渺的铁锹触碰到了一层与上面浮灰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细腻、颜色深沉近黑、却又隐隐泛着一种奇异暗红色泽的粉末!它们紧紧凝结在一起,触手温润,仿佛带着某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余温,没有丝毫呛人的烟火气,反而透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属于火焰本源的气息! “就是它!” 素问眼中精光爆射!她小心翼翼地从云渺挖出的灰堆里捻起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指尖灵力微吐。那粉末竟在她指尖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毫光!一股纯正的、温和却绵长的阳和之气隐隐散发出来! “好精纯的阳火余烬!虽不及离火精金霸道,但其性中正平和,绵长持久,用于疏导地气、安抚地脉,反而可能更合适!” 素问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云渺小友,贵观真是……处处皆宝啊!” 云渺看着那一小堆不起眼的暗红色灶灰,再看看自己满手的黑灰和素问激动发光的脸,只觉得荒谬又好笑。价值连城的离火精金,竟然被一口老灶台的陈年锅底灰给替代了?说出去谁信啊! “嘿嘿,运气,运气!” 云渺挠挠头,脸上笑开了花。管它是什么灰,能解决问题就是好灰!医仙谷的人情债又加厚了一层! 材料问题迎刃而解,素问立刻行动起来。她将珍贵的灶底灰小心收好,又迅速写下一张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清心镇魂、拔除浊气的药材。她将药方交给云渺,语速飞快:“云渺小友,事不宜迟!我需立刻前往李家村勘察地窍方位,布设引气阵法!你按此方速去山下药铺抓药!分量要足!切记,药引需以‘圣童’指尖纯阳之血一滴为引,方能在拔毒时激发药性,彻底涤荡阴秽!此乃关键!” 药引!指尖血! 云渺接过药方的手微微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主殿角落那个还在沉睡的小小身影。昨夜他那惊恐绝望的哭喊犹在耳边,现在就要取他的血……哪怕只是一滴指尖血…… “谷主……” 云渺的声音有些干涩。 素问看出她的犹豫和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医者的决断和一丝无奈:“我知你不忍。但此血非为害他,而是救人!亦是助他积累功德,化解因果。一滴指尖血,无损根基,却能救一村性命!孰轻孰重?” 云渺握紧了手中的药方,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看了一眼素问眼中不容置疑的急迫,又想起李家村那些在怪症折磨下痛苦不堪的村民……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谷主放心!药和血引,定会及时送到!” 素问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已如一道清风般掠出道观,直奔李家村方向。 云渺攥着药方和素问塞给她的一小锭银子(显然是买药钱),脚步沉重地走回主殿。她看着地铺上阿澈那张睡得依旧不太安稳的小脸,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梦魇后的迷茫和脆弱,但在看清云渺的瞬间,立刻被全然的依赖和安心取代。 “娘亲……” 他软软地唤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手习惯性地伸出来,想要抓住云渺的手指。 “阿澈乖,” 云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握住他的小手,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自然,“睡醒啦?肚子饿不饿?姐姐……娘亲要去山下买好吃的,顺便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在观里,和师祖在一起,好不好?” 她指了指槐树下打呼噜的清虚。 阿澈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清虚,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跟娘亲!澈儿乖!澈儿帮娘亲!” 经历过昨夜的恐惧,他显然对云渺产生了更强的依赖。 云渺看着他那执拗又渴望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带着他下山?万一遇到危险……可把他独自留在观里?她更不放心! “好吧!” 云渺一咬牙,豁出去了,“带你去!不过要听话!不许乱跑!不许乱摸东西!知道吗?” 她板起脸,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嗯嗯!” 阿澈立刻用力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他蹭地一下爬起来,主动去拉云渺的手,“澈儿听话!帮娘亲!” 云渺看着他那瞬间由阴转晴的小脸,心头那点担忧也被冲淡了不少。她牵起阿澈的小手,又看了一眼药方上那刺眼的“指尖纯阳之血为引”几个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山下小镇唯一的药铺“仁济堂”里,弥漫着浓郁苦涩的药草气味。 云渺一手紧紧牵着阿澈,一手将药方和银子拍在柜台上,声音清脆:“掌柜的!照方抓药!分量要足!急用!” 药铺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接过药方扶了扶眼镜,眯着眼仔细一看,脸色微变:“嚯!清心草、安魂木、涤尘花……还有这分量!姑娘,这是要治大症候啊?” 他一边麻利地吩咐伙计抓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云渺和她身边粉雕玉琢却穿着极不合身旧道袍的阿澈。 “嗯,急症。” 云渺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紧盯着伙计抓药的动作,生怕出错。 阿澈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踮着小脚丫,努力想看清高高的柜台后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抽屉和里面花花绿绿的药材。他小鼻子不时耸动一下,似乎在分辨空气中各种药草的味道。 很快,一大包散发着浓烈苦味的药材打包好,递到了云渺手里。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刺鼻的气味,让阿澈下意识地皱了皱小鼻子,往云渺身后缩了缩。 云渺付了钱,拎起药包,牵着阿澈走出药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青石板路上。 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小家伙,又看看手里沉甸甸的药包,再想想素问交代的“血引”……心头那点沉重又压了上来。 她牵着阿澈,走到镇口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榕树下。树荫浓密,清凉安静。 “阿澈,” 云渺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家伙平齐,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姐姐……娘亲需要你帮个小忙,可以吗?” 阿澈立刻挺起小胸膛,大眼睛亮闪闪的,充满了被需要的兴奋:“嗯!澈儿帮娘亲!澈儿很厉害!” 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云渺看着他天真信任的模样,喉咙有些发堵。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缓缓打开。布包里,是一根细如牛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银针,还有一个小小的、干净的瓷瓶。 看到那根银针的瞬间,阿澈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大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小身子,小手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小脸微微发白。 “娘亲……痛……” 他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和害怕地嘟囔,显然对尖锐的东西有着天然的抵触。 云渺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连忙将银针藏到身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阿澈的小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哄诱:“阿澈不怕!娘亲保证,就一下下!像被小蚂蚁咬一口那么轻!一点都不痛!真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可信,“你看,娘亲是为了救山下那些生病的叔叔伯伯、婶婶婆婆,还有像阿澈这么大的小朋友!他们现在很难受很难受,只有阿澈能帮他们!阿澈是最勇敢的小男子汉,对不对?” 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对那根针本能的恐惧,一边是“娘亲”需要他帮助的期待,还有“救小朋友”的责任感。他看看云渺温柔又带着恳求的眼睛,又看看她藏在身后的手,小嘴抿得紧紧的。 榕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 终于,阿澈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用力地吸了吸小鼻子,把眼底那点水汽憋了回去。然后,他主动伸出自己那只白嫩嫩、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摊开在云渺面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勇敢无畏的样子,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小手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娘亲……澈儿不怕!澈儿……勇敢!”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云渺看着眼前这只摊开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小手,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小东西…… 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温柔而专注的神情。她动作极快地重新拿出银针,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阿澈的小手。 “阿澈真棒!闭上眼睛!数一二三就好了!”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阿澈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云渺屏住呼吸,指尖灵力微凝,灌注于细小的银针之上。她眼神锐利如鹰,认准阿澈左手食指指尖一个特定的位置——那并非寻常刺血点,而是玄清观传承中记载的一处与心脉相连、蕴含先天生机的特殊穴位!在此取血,痛苦最小,损耗最微,且蕴含的先天纯阳之气最为精纯! 寒光一闪!快!准!稳! 阿澈只觉得指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如同被蚊子叮咬般的刺痛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痛感是什么,就听到云渺温柔的声音:“好了!阿澈真勇敢!快睁开眼睛看看!” 阿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一只。只见自己左手的食指指尖,只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连一滴血珠都没冒出来!而娘亲手里那个小小的瓷瓶中,却已经多了一滴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血珠! 真的不痛!只有一点点麻麻的感觉! 阿澈小脸上的紧张瞬间被惊奇和巨大的成就感取代!他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又看看瓷瓶里那滴属于自己的、能救人的“勇敢的血”,大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澈儿不痛!澈儿帮娘亲救人了!” 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自豪,仿佛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 云渺迅速用特制的药泥封住阿澈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针孔,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她仅存的“百花蜜饯丸”,塞进阿澈的小嘴里。 “奖励阿澈的!最勇敢的小英雄!”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家伙含着甜甜的蜜饯丸,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我最棒”的骄傲,早把刚才那点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云渺握紧了手中那个装着血引的小瓷瓶,看着阳光下阿澈无忧无虑的笑脸,心头沉甸甸的使命感和一种奇异的温暖交织在一起。 她牵起阿澈的小手,拎起那包沉甸甸的药材。 “走!阿澈小英雄!跟娘亲去救人!” 她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破道观出来的小道士,牵着刚捡来的“儿子”,带着一口老灶灰和一包苦药,还有一滴纯净的童子血,踏上了属于“鬼医”的第一场征途。 第8章 鬼医初名震山乡 李家村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之中。 明明是正午时分,日头高悬,村子里却几乎看不到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村民从门缝里向外张望,眼神里也充满了惊惧和麻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草药味也压不住的、令人心头发慌的沉闷和压抑。 村东头临时征用的一间大院里,却挤满了人。十来个形容枯槁、面色青白、眼神涣散的村民躺在草席上,如同离水的鱼,偶尔发出几声痛苦压抑的呻吟。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挣扎留下的淤青和抓痕,眼神里残留着昨夜狂乱后的惊悸。几个穿着医仙谷服饰的弟子正忙碌地穿梭其间,喂水,擦拭,安抚,但眉宇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沉重。 院子中央,素问谷主盘膝而坐,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用暗红色灶底灰绘制的繁复阵图。阵图中心,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铜盆,里面盛满了熬煮好的、散发着刺鼻苦涩气味的黑褐色药汁。素问双手掐诀,指尖灵力如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阵图内蕴含的阳和之气,试图与地下紊乱的地脉建立联系。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布阵疏导地气并非易事。 “谷主!” 云渺带着阿澈,几乎是冲进了院子。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药引的小瓷瓶,另一只手还拎着沉甸甸的药包,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气息微喘。 阿澈紧紧牵着她的手,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地打量着这个气氛凝重的陌生地方。看到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人,他下意识地往云渺身后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了。 素问闻声抬头,看到云渺手中的瓷瓶,眼中精光一闪,疲惫的神色瞬间被振奋取代:“药引带来了?好!快!将药汁倒入铜盆!” 云渺不敢怠慢,立刻将带来的药包解开,把里面研磨好的药粉一股脑倒进那盆黑褐色的药汁里。浓烈的苦涩气味瞬间变得更加刺鼻,连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拔开小瓷瓶的塞子。一滴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血珠,被她轻轻倾入那翻滚着气泡的药汁之中! 血珠入水,无声无息。 然而,就在血滴与药汁接触的瞬间—— “嗡——!” 整个铜盆里的药液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纯净温和却又沛然莫御的阳和之气,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轰然爆发! 原本黑褐色的药汁,竟在刹那间变得如同熔化的黄金,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芒!一股清冽、醇厚、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奇异药香,瞬间压倒了所有苦涩,弥漫了整个院子!那光芒和香气是如此强烈,甚至暂时驱散了笼罩在李家村上空那无形的阴霾!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呆了!医仙谷弟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躺着的病患也似乎被这光芒和气息吸引,浑浊的眼神里透出一丝茫然和……渴望? “成了!” 素问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好精纯的先天纯阳之气!快!分药!每人一碗!快!” 医仙谷弟子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用粗瓷碗舀起那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热气腾腾的药汁,小心翼翼地端到每一位病患嘴边。 “喝下去!快!” 素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病患们似乎也被那光芒和气息所吸引,本能地张开嘴,贪婪地将那滚烫的药汁吞咽下去。 药汁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团温暖而不灼热的火焰! “呃啊——!” 离云渺最近的一个中年汉子,在药汁入腹的瞬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沸油的虾米,剧烈地弓起!原本青白的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条条青筋在额头和脖颈处狰狞暴起!更恐怖的是,一股股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气,竟从他全身的毛孔里疯狂地钻了出来!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发出“嗤嗤”的、仿佛冷水浇在烧红烙铁上的刺耳声响! “按住他!” 素问厉声喝道,自己也扑上前,双手快如闪电,几根银针瞬间刺入那汉子几处大穴! 旁边的医仙谷弟子也反应过来,四五个人一起上前,死死按住那疯狂挣扎的汉子。那汉子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力大无穷,竟差点将按住他的人甩开! 这骇人的一幕,让院子里其他刚喝下药的病患都吓得瑟瑟发抖,有几个甚至惊恐地想要呕吐! 阿澈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尖叫一声,一头扎进云渺怀里,把小脸死死埋住,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得心脏狂跳!这哪里是治病?分明像是要把人活活烧死!素问谷主不是说药性温和吗?! “别怕!阿澈别怕!这是药在起作用!把坏东西赶出来!” 云渺紧紧抱着阿澈,强自镇定地安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汉子身上疯狂逸散的黑气,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呃啊——!” 又一声惨嚎响起!另一个角落里的老妇人同样出现了剧烈反应,黑气蒸腾!整个院子瞬间乱成一团!哭喊声、嘶吼声、按住病人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地狱! 素问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滑落。她指尖灵力疯狂注入银针,试图压制病患体内那狂暴的反噬之力。但黑气逸散的速度太快太猛,银针似乎只能勉强延缓,无法根除! “不行!浊气反噬太烈!药力虽能将其逼出,但病人承受不住这剥离之苦!” 一个医仙谷弟子焦急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几个病患甚至有被浊气彻底吞噬、提前狂化的迹象! 云渺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看着素问谷主焦灼疲惫的侧脸,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阿澈,再想到昨夜阿澈梦魇中的恐惧……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倔强猛地冲上头顶! “让开!” 云渺猛地将阿澈往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医仙谷女弟子怀里一塞,“帮我看着他!” 那女弟子下意识地接住阿澈,还没反应过来,云渺已经如同一道灰色的旋风,冲向了那个挣扎得最厉害、黑气几乎将他整个头颅都包裹住的中年汉子! “云渺!危险!” 素问急声阻止。 云渺充耳不闻!她冲到那汉子身边,在按住他的弟子惊愕的目光中,闪电般从自己宽大的旧道袍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扁平的兽皮卷! “唰啦!” 兽皮卷展开,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一排长短不一、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银针!针尾细如毫芒,针尖却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光泽! 云渺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专注、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锐利!她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拂过那汉子剧烈起伏的胸口几处大穴,右手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嗤!嗤!嗤!嗤! 数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十几根泛着蓝紫色幽光的银针,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汉子周身十几处极其偏僻、甚至有些刁钻的穴位!这些穴位并非医仙谷常用的正经大穴,而是玄清观传承里记载的、涉及神魂惊悸与邪气侵扰的偏门奇穴! 银针落下的瞬间,汉子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全身疯狂逸散的黑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束缚、压缩,竟不再四散弥漫,而是被牢牢地禁锢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不断蠕动、令人作呕的黑色“薄膜”!而他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也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下来,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眼神里那狂乱的赤红竟也褪去了几分,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和茫然。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个穿着破旧道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道姑,看着她手中那闪烁着妖异蓝紫色光泽的银针! 云渺却丝毫不敢松懈,额角渗出汗珠。她指尖灵力微吐,轻轻捻动其中几根银针的尾部。银针上的蓝紫色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强烈麻痹和镇静效果的气息,顺着针尖注入汉子体内。 那层覆盖在汉子体表的、不断蠕动的黑色浊气薄膜,在这股阴冷气息的压制下,如同被冻结般,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 “快!趁现在!喂药!”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按住汉子的医仙谷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端起旁边一碗尚未冷却的金红色药汁,小心翼翼地灌入汉子口中。 这一次,药汁入腹,汉子虽然依旧痛苦地皱紧了眉头,身体微微抽搐,但再也没有出现那种疯狂的挣扎和黑气失控喷涌的骇人景象!那层被银针禁锢在体表的黑色浊气,在药力的冲击下,如同冰雪消融般,丝丝缕缕地、缓慢而稳定地消散在空气中! “有效!” 医仙谷弟子惊喜地叫道! “这边!还有这边!” 云渺毫不停歇,身影在几个反应最剧烈的病患之间快速穿梭!她手中的银针如同拥有魔力的精灵,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钉在那些常人难以企及、甚至闻所未闻的奇穴之上! 嗤嗤嗤!蓝紫色的幽光在昏暗的院子里不断闪烁! 每一次银针落下,都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伴随着那狂暴失控的浊气被强行禁锢、压制!原本混乱绝望的局面,竟被这十几根诡异阴冷的银针,硬生生地稳定了下来! 医仙谷弟子们终于找到了节奏,趁着病人被银针压制、痛苦减轻的间隙,迅速将一碗碗蕴含着纯阳生机的药汁喂下。金红色的光芒在病人体内流转,如同温暖的熔炉,将那些被禁锢在体表的黑色浊气一点点焚烧、净化。 院子里的哭喊声、嘶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病患们粗重的喘息和浊气被净化时发出的轻微“嗤嗤”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在金红色光芒和奇异药香的涤荡下,一点点消散。 素问谷主站在原地,看着云渺在病患间快速移动、手法诡谲却又精准无比的身影,看着她手中那闪烁着不祥蓝紫色光泽、却偏偏能定魂镇魄的银针,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复杂和……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以奇诡阴寒之术,行定魂镇魄之实!不拘常理,不循正途,却直指病灶核心,于最凶险处开辟生机!这……就是“鬼医”之道?! 当最后一位病患身上的浊气被药力彻底净化,瘫软在草席上陷入安稳的沉睡时,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院墙,洒在云渺汗湿的侧脸上。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连续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灵力输出,让她感觉像被掏空了一样。 “娘亲!” 阿澈挣脱了女弟子的手,像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云渺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小家伙刚才虽然害怕,但大眼睛一直紧紧追随着云渺的身影,此刻小脸上满是心疼和后怕。 云渺疲惫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事了……坏人被打跑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医仙谷弟子,所有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村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破旧道袍、脸上带着稚气却又透着一股奇异沉静的年轻道姑身上。 她的道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药汁,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脸色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里的星辰。 “仙……仙姑……” 一个被搀扶着坐起来的老汉,颤巍巍地开口,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是您……是您救了俺们全村啊!” “对对对!是这位小道长!那针……神了!”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身上针孔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崇拜。 “是鬼……是鬼医娘娘显灵了!” 一个抱着孩子、刚才几乎被丈夫狂化吓晕的妇人,更是激动地语无伦次,扑通一声就朝着云渺的方向跪了下来! “鬼医娘娘!” “多谢鬼医娘娘救命之恩啊!” “鬼医娘娘慈悲!” 如同点燃了引线,院子里瞬间跪倒了一片!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着他们最深的感激和敬畏!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鬼医娘娘”,在李家村的上空回荡。 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跪拜和称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想摆手说“不敢当”,可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感激的脸,看着素问谷主投来的、带着赞许和深意的目光,再看看怀里紧紧抱着她、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厉害英雄的阿澈……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鬼医? 好像……听着还挺带劲儿?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她抱着阿澈,站在跪拜的村民中间,破旧的道袍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玄清观的小道姑云渺,在这一天,在这小小的李家村,用她诡谲莫测的银针,第一次真正地,赢得了属于“鬼医”的名号! 第9章 讹诈富户三百两 李家村那场惊心动魄的“鬼附身”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了邻近的村镇。 “鬼医娘娘”的名号,裹挟着驱邪定魂、妙手回春的神奇传说,在乡野间不胫而走。玄清观那破败的门槛,竟也隐隐有了被踏破的趋势——只是大多数村民心怀敬畏,只敢远远对着道观的方向烧香磕头,真正敢上门求医的,暂时还寥寥无几。 道观里,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依旧是漏风的屋顶,依旧是空了大半的米缸,依旧是咸鱼打盹的师傅,和……一个越来越粘人的小尾巴。 阿澈似乎彻底把玄清观当成了家,把云渺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云渺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云渺在院子里晒草药,他就蹲在旁边,小手笨拙地帮她扒拉叶子;云渺在厨房(现在要重点保护那口老灶台了)鼓捣吃的,他就搬个小木墩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云渺去后院打水,他就抱着云渺的腿,小嘴叭叭地讲着毫无逻辑的童言童语。 “娘亲,花花!” 阿澈指着墙角刚冒出头的一朵小野花,献宝似的。 “娘亲,虫虫!” 他捏着一只无辜的西瓜虫,差点塞进云渺刚和好的面团里。 “娘亲,师祖又睡着了!” 他指着槐树下雷打不动的背影告状。 云渺从一开始的抓狂(“祖宗!别动我的药!”“啊啊啊我的面!”),到后来的无奈(“好好好,花花真好看。”“虫虫很可爱,但别放锅里。”),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觉得这小东西叭叭的还挺解闷儿。 当然,最让她头疼的,还是银子。 李家村送来的谢礼,大多是些米面粮油、几块粗布、几只老母鸡。东西实在,解了燃眉之急,可离修屋顶、买醉仙酿、给阿澈做身像样衣服的宏伟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唉……” 云渺坐在偏殿门槛上,对着院子里啄食的老母鸡叹气,“鸡啊鸡,你们要是能下金蛋该多好……” 阿澈学着她的样子,也坐在门槛上,小大人似的跟着叹气:“唉……澈儿也想吃金蛋蛋……” 云渺被他逗乐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金蛋蛋没有,娘亲明天带你去山下镇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嗯,赚点修屋顶的钱。” “赚”字她说得有点心虚。 就在这时,道观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拍响了!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开门!快开门!玄清观的道长在不在?救命啊!” 一个带着哭腔、尖利急促的中年男声穿透门板,带着一种富户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颐指气使。 云渺眉头一挑。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顺手把阿澈往身后带了带,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体型富态、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正是山脚下王家庄的王员外。只是此刻,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胖脸上,布满了惊恐和焦急,豆大的汗珠顺着油光光的额角往下淌。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抬着一个用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那少年脸色青白,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云……云渺小道长!” 王员外一看到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平日里的架子了,肥胖的身子往前一扑,差点给云渺跪下,“快!快救救我儿!他……他撞邪了!昨晚开始就高烧不退,胡言乱语,口吐白沫,还……还一个劲儿说有青面獠牙的鬼追他!跟……跟李家村那些人犯病前一模一样啊!小道长!不!鬼医娘娘!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他哭嚎着,声音凄厉。 撞邪?青面獠牙的鬼? 云渺的目光扫过担架上抽搐的少年,又看看王员外那惊恐万状的脸,心中念头急转。李家村的阴煞浊气源头已被素问谷主封印,按理说不会这么快蔓延到王家庄。而且这少年症状虽然看着吓人,但眼神涣散中带着点虚浮,不像李家村村民那种被浊气彻底侵蚀的狂乱……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皱紧了眉头,露出一副凝重至极的表情,绕着担架走了两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嘶……此邪祟……阴气极重啊!盘踞贵公子印堂,纠缠不休……凶险!大凶之兆!” 她每说一句,王员外的脸色就白一分,汗珠掉得更快了。 “鬼医娘娘!您一定有办法!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多少钱我都给!倾家荡产我也给!” 王员外急得直跺脚,赌咒发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云渺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是悲天悯人的沉重。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少年的眼皮(入手滚烫),又探了探脉(脉象浮滑急促,像是惊吓过度加上饮食不调积了内火),然后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王员外,”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世外高人的悲悯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救,自然能救。贫道观此邪祟虽凶,但尚有一线生机。只是……” “只是什么?您说!只要能救我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王员外急吼吼地接话。 “唉,” 云渺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王员外身上价值不菲的绸缎,又扫过担架上盖着的锦被,最终落到少年抽搐的脸上,“此邪祟乃百年难遇的‘食心饿鬼’,最是贪婪难缠!要驱除它,需耗费贫道极大的心神精血,更要动用观中秘传的‘九转还魂香’!此香炼制不易,耗费天材地宝无数,乃是贫道压箱底的救命之物……若非看在此邪祟凶残,危及性命,贫道实在……” 她故意停顿,摇头不语,一副“此物太过珍贵,贫道也很肉痛”的模样。 “香!用!必须用!” 王员外一听“九转还魂香”这么唬人的名字,眼睛都红了,哪里还顾得上真假,“道长!不!仙姑!您只管用!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救我儿!” “唉,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云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脸割肉般的痛惜,“念在王员外爱子心切,又是乡里乡亲……这样吧,此香耗费巨大,折合纹银三百两!另外,还需三只三年份以上的大公鸡,取其纯阳冠血为引!再加十斤上好的糯米,铺于床下,吸其阴秽!如此,或可一试!” 三百两!三只大公鸡!十斤糯米! 王员外听到“三百两”时,肥胖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肉痛至极!但看着担架上抽搐越来越厉害、气息微弱的儿子,再看看云渺那张“悲天悯人”又透着“高深莫测”的脸,他一咬牙,一跺脚:“好!三百两就三百两!鸡和糯米我立刻让人去办!还请仙姑快快施法!” 成了!云渺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沉稳:“速速将公子抬入观内静室!闲杂人等退避!阿澈,去后院帮娘……帮为师取那个朱红色的小葫芦来!” 她故意支开阿澈。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担架上的大哥哥,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娘亲,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后院。 云渺指挥着家丁把少年抬进唯一还算“静”的偏殿(素问走后刚收拾出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王员外焦急又好奇的目光。 偏殿内,光线昏暗。少年躺在临时铺的草席上,依旧抽搐着,口中断断续续地呓语:“鬼……青面鬼……别追我……” 云渺凑近仔细听了听,又掰开他紧咬的牙关看了看舌苔(舌红苔黄腻),心中更加笃定。什么撞邪食心鬼,分明是这娇生惯养的少爷,夜里不知去哪里胡闹受了惊吓,又贪凉饮用了大量冰镇之物,内火攻心,痰迷心窍,加上自己吓自己,才弄出这副模样! “算你小子运气好,碰上贫道心情不错。” 云渺嘀咕一句,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她的宝贝针囊。 她并没有用什么“九转还魂香”,那玩意儿她听都没听过。她只是选取了几根普通的银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少年头顶百会、神庭,以及双手内关、合谷等几个安神定惊、清热开窍的穴位。 “嗯……” 少年抽搐的身体在银针落下后,明显缓和了不少,口中含糊的呓语也渐渐低了下去。 云渺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她自己用薄荷、冰片、菖蒲根等提神醒脑药材搓成的药丸,捏开少年的嘴塞了进去,再灌了点温水送服。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王员外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看到云渺,立刻扑了上来:“仙姑!我儿怎么样了?” 云渺一脸“消耗过度”的疲惫,额角还逼真地渗出几滴汗珠(其实是刚才动作太快热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幸不辱命……那‘食心饿鬼’已被贫道以银针钉住,又以‘九转还魂香’之力暂时封印于令郎体内……” “啊?还在体内?!” 王员外吓得魂飞魄散。 “莫慌!” 云渺抬手虚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乃权宜之计!待贫道稍作调息,再以纯阳冠血和糯米布下‘纯阳辟邪阵’,方能将其彻底炼化,逼出体外!此刻万万不可惊扰,否则邪祟反扑,神仙难救!” 她故意把后果说得极其严重。王员外一听“神仙难救”,脸都绿了,连连点头:“不惊扰!绝对不惊扰!仙姑您快调息!快调息!” 他立刻退后几步,恨不得离那扇门远远的。 这时,阿澈抱着一个朱红色的小葫芦,哒哒哒地跑了回来:“娘亲!葫芦!” 云渺接过葫芦,对王员外道:“此葫芦内盛放的,便是引动阵法的关键灵液,需置于阵眼。王员外,鸡血和糯米可备好了?” “好了好了!” 王员外连忙挥手,家丁立刻将三只被捆得结结实实、吓得咯咯乱叫的大公鸡和一大袋糯米抬了上来。 云渺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拿着葫芦在偏殿门口转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还用脚在地上虚画了几个圈,然后让家丁把糯米均匀地撒在门口和窗下,又把三只大公鸡的鸡冠刺破,挤了小半碗鸡血,装模作样地用鸡血在门框上画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符咒。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进入偏殿,关上门。 其实她进去后,只是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况。少年呼吸已经平稳,体温也有所下降,正沉沉睡去,脸色好看了不少。她拔掉银针,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云渺估摸着药效和针灸的效果差不多了,才再次打开门,一脸“如释重负”的疲惫:“好了……那邪祟……已被纯阳之力炼化,随着浊气排出体外了……令郎已无大碍,只是元气大伤,需静养数日,饮食清淡即可。” 王员外闻言,立刻冲进偏殿。果然看到儿子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的惊惧痛苦之色已经消失,睡得正沉。他伸手一摸儿子额头,虽然还有点微热,但比起之前那滚烫吓人的温度,已是天壤之别! “神了!仙姑真乃神人也!” 王员外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对着云渺纳头便拜! 云渺矜持地受了这一拜,然后慢悠悠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她没胡子),眼神飘向旁边那三只无辜的大公鸡和半袋子糯米:“王员外,你看这……” “明白!明白!” 王员外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三张簇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百两银票,双手奉上,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活神仙,“三百两!分文不少!多谢仙姑救命之恩!这鸡和糯米,也是孝敬仙姑的!” 云渺强忍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努力维持着高人的风范,矜持地接过那三张沉甸甸的银票,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张,心尖都在颤抖!三百两!修屋顶!醉仙酿!新衣服!全有了! “嗯,王员外爱子之心,天地可鉴。以后还需多多行善积德,自有福报。” 她随口丢下几句场面话,把银票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是是是!谨遵仙姑教诲!” 王员外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地带着儿子和家丁离开了。 等道观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云渺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蹦了起来,像个偷到油的小老鼠,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发财了!阿澈!我们发财了!” 她一把抱起旁边一直安静当背景板、小脸上写满懵懂的阿澈,用力地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看到没!娘亲厉害不厉害!” 阿澈被亲得有点懵,但看到云渺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咧开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拍着小手:“娘亲厉害!打跑坏鬼鬼!赚大钱钱!” “对!赚大钱钱!” 云渺抱着阿澈,只觉得怀里揣着的三百两银票滚烫滚烫,充满了幸福的味道。她豪气地一挥手:“走!阿澈!娘亲带你下山!买新衣服!买糖葫芦!买肉包子!咱们今天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好耶!吃肉包包!吃糖葫芦!” 阿澈欢呼雀跃,大眼睛里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败的玄清观庭院里,也洒在这一大一小欢呼雀跃的身影上。槐树下,清虚道长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呼……噜……小狐狸……心不黑……手不软……有前途……呼噜……” 一阵穿堂风卷过,将这句模糊的梦呓吹散在渐起的晚风中。 第10章 咸鱼师傅晒月亮 玄清观破败的屋顶,终于迎来了它生命中的高光时刻。 崭新的、散发着清香的青灰色瓦片,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了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漏雨窟窿,连带着几根顽强的小草也被无情镇压。几个被王家庄派来的、手脚麻利的工匠,正搭着梯子,叮叮当当地修补着最后几处腐朽的椽子。 云渺叉着腰,站在庭院中央,仰着小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同老农看到丰收庄稼般的巨大满足和得意!那三张簇新的百两银票,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贴身内袋里,剩下的零头则化作了这屋顶上的片片新瓦和工匠们鼓鼓囊囊的工钱包。 “啧啧啧,瞧瞧!这才像个道观的样子嘛!” 她美滋滋地感叹,仿佛这焕然一新的屋顶是她一手一脚盖起来的。 “娘亲!新屋顶!亮亮!” 阿澈也学着她的样子,叉着小腰,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附和,大眼睛里映着瓦片反射的阳光,亮晶晶的。他身上穿着云渺咬牙从布庄扯来的细棉布做的新衣服——一件合身的小道袍,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出自云渺之手),但干干净净,衬得他粉雕玉琢,终于有了几分“圣童”该有的模样。此刻,他正兴奋地围着梯子跑来跑去,仰头看着工匠们劳作,小脸上满是新奇。 “阿澈!离远点!别被木头渣子掉脑袋上!” 云渺赶紧把他拽回来,按在自己腿边。 “哦。” 阿澈乖乖应了一声,但大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屋顶上瞟。 云渺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飘向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树下,清虚道长依旧保持着他的招牌姿势——盘坐在破草席上,对着那张磨得发亮的空棋盘。新屋顶的喧嚣似乎与他毫无关系,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依旧是玄清观最稳定的背景音。几片洁白的槐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肩膀上,又被他的呼吸微微吹动。 “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雷打不动啊。” 云渺小声嘀咕,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习以为常的宠溺?虽然这咸鱼师傅除了打呼噜就是说梦话,但关键时刻的指点,那是真救命啊!没有那口三百年的老灶灰,没有那“地气论”,她和阿澈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抓瞎呢!这么一想,云渺看那咸鱼背影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师祖,睡睡!” 阿澈指着清虚,小声对云渺说,小脸上带着点“我知道”的小得意。 “对,师祖在修炼高深道法呢!” 云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捏了捏阿澈的小鼻子。 夕阳西沉,最后一抹金辉恋恋不舍地拂过崭新的瓦片。工匠们收了工,道观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和诱人的饭菜香气——今晚的“碧玉翡翠汤”里,终于奢侈地飘着几片油汪汪的腊肉! 云渺和阿澈坐在院中的石墩上,对着夕阳,享用着这顿“奢侈”的晚餐。阿澈捧着小碗,吃得小嘴油亮,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云渺笑着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看着小家伙满足的样子,再看看头顶那结实的新屋顶,只觉得这三百两花得真值!连带着看那棵开花的槐树都顺眼了几分。 夜幕低垂,星子如同被随手撒落的碎钻,缀满了深蓝色的天鹅绒。一轮圆润饱满的银盘,悄然跃上树梢,将清冷皎洁的光辉洒满庭院。新铺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娘亲!月亮!好大的饼饼!” 阿澈指着天上的圆月,兴奋地嚷嚷。 “那是月亮,不是饼。” 云渺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走,该睡觉了。” 她牵着阿澈的手,准备回主殿打地铺。刚走到廊下,阿澈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小手指向槐树下,惊奇地小声叫道:“娘亲!师祖……师祖在晒月亮!” “嗯?” 云渺一愣,顺着阿澈的手指望去。 只见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在那张破草席上,姿势与白日里并无二致。但在这如水的月华之下,他周身却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朦胧清辉!那清辉仿佛与天上的月光融为一体,丝丝缕缕地萦绕着他,尤其是他花白的头发和那身破旧的道袍,在月光的浸润下,竟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非金非玉的温润光泽! 更奇异的是,他面前那张空无一物的棋盘!在月光的照耀下,那磨得发亮的木质纹理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芒在缓缓流动、明灭!仿佛那不是一张棋盘,而是一方微缩的、正在呼吸吐纳的星空! 云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那层清辉依旧若有似无,棋盘上的银芒也微弱得如同错觉。清虚老头还是那个清虚老头,呼噜声依旧均匀悠长。 难道……是月光太亮,自己眼花了? “光光……师祖在吸光光!” 阿澈却看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对着月光,似乎在模仿,“澈儿……吸不到……” 云渺的心猛地一跳!阿澈也看到了?难道不是她的错觉? 她再次凝神看向槐树下。这一次,她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并非肉眼所见的光影,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清虚道长那看似懒散随意的盘坐姿势,在月华的笼罩下,竟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仿佛他并非坐在那里,而是整个人的气息、神韵,都融入了这片月光,融入了这座庭院,甚至……融入了这方天地之间!他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仿佛带动着周围稀薄的灵气和月华,进行着某种极其玄奥的吐纳循环! 而那空棋盘上流转的微弱银芒,也不再是错觉。它们如同有生命的精灵,随着清虚那悠长的呼吸节奏,明灭起伏,仿佛在无声地演绎着某种天地至理!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意混合着巨大的震撼,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起了李家村那枯木逢春的槐花,想起了那一语道破地气玄机的梦话,想起了那随口点出灶底灰妙用的呓语…… 原来……咸鱼师傅晒月亮,才是他真正的修炼?! 就在云渺被这无声的震撼冲击得心神摇曳之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在梦呓,却又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正好落进云渺的耳中: “……月魄凝神……星罗为局……傻徒弟……看棋……别看人……呼噜……” 月魄凝神?星罗为局?看棋别看人? 云渺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了那张看似空空如也的棋盘上! 月光如水,流淌在磨得发亮的木质纹理间。那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芒,此刻在云渺的眼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光点,而是……一颗颗落在特定位置上的、无形的棋子! 随着清虚那悠长深沉的呼吸,那棋盘上无形的“星位”似乎在缓缓移动、变幻、交织!每一次微光的明灭,都仿佛是一次无声的落子!每一次气息的流转,都如同一次惊心动魄的攻守博弈! 一方是清冷孤高的月魄,一方是浩瀚莫测的星罗!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灵力碰撞,只有意念在虚空棋盘上的无声厮杀与交融!每一次落子,都牵动着周围稀薄的月华与灵气,形成肉眼难辨的微妙漩涡! 云渺只觉得自己的心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由自主地沉入了那方无形的棋局之中!她仿佛看到了清冷的月光化为利剑,直刺星罗的核心!又看到浩瀚的星辰化为坚盾,稳稳挡住月魄的锋芒!攻守转换,玄机暗藏,每一步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韵律和至理! 她看得如痴如醉,又看得头晕目眩!那看似简单的星位明灭,内里蕴含的变化却如同浩瀚星河,无穷无尽!她拼命地想抓住其中一丝轨迹,却感觉自己的心神像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那磅礴的意念洪流吞没! “呃……” 云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才从那令人窒息的棋局幻象中挣脱出来。 “娘亲?” 阿澈感觉到她的异样,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云渺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再次看向槐树下。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如石,呼噜声均匀悠长,仿佛刚才那句梦呓和那惊心动魄的无形棋局,都只是她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但棋盘上那随着呼吸明灭的微弱银芒,依旧存在。 “没事……” 云渺声音有些发干,她摸了摸阿澈的小脑袋,眼神却复杂地再次投向那张空棋盘。这一次,她不敢再试图去“看懂”那棋局,只是静静地、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看着那无形的星月在棋盘上无声流转。 原来,咸鱼师傅不是在晒月亮。 他是在……以天地为盘,星月为子,吞吐造化! 这破道观里,到底藏着个什么样的神仙啊? 夜风微凉,带着老槐花清幽的香气。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清虚道长的身影、那张流转着星芒的空棋盘,以及旁边那一大一小两个被深深震撼的身影,都温柔地笼罩其中。 “呼……噜……路还长……慢慢看……呼噜……” 又一句模糊的梦呓,随着清风,消散在寂静的庭院里。 第11章 枯棋落子百花绽 自那夜窥见师傅“晒月亮”的冰山一角后,云渺再看槐树下那个咸鱼打坐的背影,眼神就彻底变了味儿。敬畏里混着点“暴殄天物”的痛心,好奇里又掺着点跃跃欲试的算计。 那可是拿星月当棋子耍的主儿啊!随便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都够她云渺和阿澈吃香喝辣几辈子了吧?结果呢?这位爷最大的爱好是睡觉,第二大的爱好是……对着空气下棋? “唉……” 云渺蹲在刚修好的屋檐下,对着院子里啄食新撒谷粒的老母鸡叹气,“鸡啊鸡,你们说,守着这么大一座金山,却只能干看着,是不是比穷得叮当响还难受?” 老母鸡们埋头苦吃,发出满足的“咕咕”声,显然无法理解主人的烦恼。 阿澈则穿着他的新小道袍,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逐着几只被惊起的白色粉蝶。阳光落在他身上,新衣干净,小脸红扑扑的,终于有了点“圣童”该有的粉雕玉琢模样。 “娘亲!蝶蝶!” 阿澈扑腾着小胳膊,试图去抓一只落在地面枯草上的粉蝶,结果扑了个空,自己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云渺赶紧过去把他拎起来,拍了拍他新衣服上的灰:“小祖宗,刚换的新衣服!小心点!摔破了娘亲可没银子再给你做新的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反而带着点宠溺。怀里揣着剩下的银子,她底气足了不少。 阿澈也不恼,咯咯笑着,小手指着槐树下的清虚:“师祖!也抓蝶蝶!” 云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在破草席上,对着那张磨得发亮的空棋盘。姿势万年不变,呼噜声依旧悠长。只是今日阳光正好,透过稀疏的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棋盘上,平添了几分……嗯,岁月静好(咸鱼)的意味。 抓蝶?云渺嘴角抽了抽。她家师傅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土腥味的穿堂风打着旋儿吹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和灰尘,也带来一丝沉闷的燥热。几只被阿澈惊扰的粉蝶,似乎被这阵风吸引,飘飘悠悠地,竟朝着槐树下飞去。 其中一只翅膀带点浅蓝色的粉蝶,如同喝醉了酒,晕头转向地,竟然一头撞向了清虚道长那光洁锃亮的额头! 就在那蝶翅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呼……噜……” 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拂过的琴弦般,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依旧沉浸在无边的梦乡里。然而,他那只一直搭在膝盖上、枯瘦如同老树根般的手指,却极其随意地、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拈棋?落子? 动作快得如同幻觉!云渺甚至没看清他指尖是否有动作,只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玄奥难言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拨动的细微震颤! 那只即将撞上额头的浅蓝粉蝶,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极其柔和的力量轻轻托住,翅膀微颤,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了那么一瞬!它似乎有些茫然,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轻盈地改变了方向,飘飘忽忽地落在了棋盘边缘一根微微翘起的木刺上。 而它落下的位置,恰好是棋盘“天元”位附近的一个星点! 就在蝶翅落定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蓬勃生机的奇异力量,如同沉睡的地脉被瞬间唤醒,以那张棋盘为中心,轰然向四周席卷开来! 呼啦!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清虚道长身边那几丛半死不活的杂草!它们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拔高、抽叶、舒展!原本枯黄的叶茎瞬间变得翠绿欲滴,甚至顶端还迅速鼓起了小小的、米粒般的白色花苞! 紧接着,是墙角那几株被云渺随手丢弃、早已干瘪发黑的不知名药草根茎!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它们干枯的表皮如同蜕皮般簌簌剥落,露出嫩白的新芽,然后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扎根、抽茎、展叶,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一尺多高、叶片肥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植株!顶端更是迅速结出了几串小小的、青涩的果实! “哇!” 阿澈张大了小嘴,大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眼前这“枯木逢春”的奇景惊呆了,连蝴蝶都忘了追。 云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傻傻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看着那疯狂生长的杂草和药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这……这比李家村那棵槐树开花还要离谱! 然而,这还没完! 那股无形的、充满生机的力量并未停止,它如同温柔的涟漪,继续向更远处扩散。 “噗噗噗……” 庭院角落,几处被阿澈踩秃了的小土坑里,无数嫩绿的草芽如同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迅速蔓延成一片茵茵绿毯! “沙沙沙……” 院墙根下,几株攀附在破墙上的枯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干瘪的藤蔓迅速变得饱满青翠,虬结盘绕,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更有一朵朵小小的、淡紫色的喇叭状花朵,如同被无形的手迅速捏出、吹开,在藤蔓上成串绽放!浓郁的花香瞬间压过了药草的味道! “哗啦!” 最离谱的是,靠近后院水井的那片光秃秃的空地上,一株不知何时被风吹来的野蔷薇种子,竟在几个呼吸间破土而出,抽枝长叶,迅速长成了一人多高的灌木丛!紧接着,无数饱满的花苞在枝头涌现、膨胀,然后“嘭嘭嘭”地次第炸开!红的、粉的、白的……碗口大的蔷薇花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点亮了那处角落!馥郁的花香浓烈得几乎化不开,霸道地席卷了整个庭院! 眨眼之间! 破败荒凉的玄清观庭院,如同被神仙的画笔肆意挥毫泼墨! 绿意盎然,生机勃发!杂草丛生变成了茵茵绿毯,枯藤败叶化作了紫花瀑布,光秃墙角绽放出绚烂花海!浓郁的药香、藤花香、蔷薇花香……各种生机勃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洪流! 阿澈彻底看呆了,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满院子的姹紫嫣红,充满了纯粹的惊奇和喜悦。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触离他最近的一朵刚刚绽放的紫色喇叭花。 云渺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看着这如同神迹般在眼前铺展开来的盎然生机,再猛地扭头看向槐树下! 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在那里,姿势分毫未变。那只枯瘦的手指,也早已恢复了原状,搭在膝盖上,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落子”动作从未发生。那只浅蓝色的粉蝶,还安然地停落在棋盘边缘的木刺上,轻轻翕动着翅膀。 唯有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似乎……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悠远了一些?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睡得更加香甜了。 “枯……枯棋落子……百花绽?” 云渺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这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造化!是点石成金!是枯木逢春!是……是神仙手段! 她看着那满院子的生机,看着那棋盘上安然停落的粉蝶,再想想自己那点靠忽悠赚银子的“鬼医”伎俩……一股强烈的、名为“暴殄天物”的痛心感混合着巨大的野心,如同岩浆般在她心底喷涌而出! 守着这么个能“落子生百花”的活神仙师傅,她云渺居然还在为赚那点修屋顶的银子沾沾自喜?!简直是捧着金饭碗要饭!是可忍孰不可忍! 云渺的眼神,如同饿狼看见了肥美的羔羊,又如同奸商发现了绝世宝藏,灼灼地、死死地钉在了槐树下那个睡得“香甜”的咸鱼背影上。 师傅啊师傅…… 您老人家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拿来睡觉下空棋,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要不…… 咱起来活动活动? 比如……先教教您这不成器的徒弟,怎么用棋盘种点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什么的? 云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和善”、极其“孝顺”的笑容。 阿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仰起小脸,看着云渺脸上那“可怕”的笑容,又看看睡得正香的师祖,小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娘亲……好像要干坏事了? 第12章 暗窥师尊重重谜 玄清观那场突如其来的“百花盛宴”,如同一个绚烂而短暂的梦。几天过去,疯长的杂草被云渺挥舞着豁口镰刀无情镇压,藤蔓紫花收敛了张扬,野蔷薇也停止了疯魔般的绽放,只留下满院比以往浓郁数倍的花草香气,和墙角那几株意外长成、药香扑鼻的“杂草”,证明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幻觉。 云渺的心,却像被猫爪子挠过,再也无法平静。 她看着墙角那几株叶片肥厚、顶端挂着青涩小果的药草,又看看槐树下那个依旧对着空棋盘打呼噜的咸鱼师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名为“暴殄天物”的痛心感混合着滚烫的野心,日夜灼烧着她。守着这么个能“落子生百花”的活神仙,她云渺居然还在为几两银子绞尽脑汁?简直是守着金山要饭! “不行!必须挖!必须把这咸鱼师傅的老底挖出来!” 云渺蹲在刚清理过的院子里,恶狠狠地磨着那把豁口镰刀,刀刃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嚓嚓”声,火星四溅,仿佛在磨砺她偷师的决心。 阿澈穿着他的新小道袍,蹲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地上几只搬家的蚂蚁。听到磨刀声,他抬起头,看看一脸“杀气腾腾”的娘亲,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师祖,小脑袋歪了歪,似乎不太理解娘亲为什么对一把破镰刀发狠。 “阿澈,” 云渺磨刀霍霍,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想不想吃甜甜的蜜饯丸?” “想!” 阿澈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大眼睛亮闪闪的。 “好!娘亲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云渺放下镰刀,凑近阿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看见师祖面前那个棋盘没?你帮娘亲……呃,帮师祖把上面的灰尘擦擦干净!要擦得特别特别亮!像镜子一样!擦干净了,娘亲给你两颗蜜饯丸!”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用蜜饯丸诱惑小童工去近距离观察“案发现场”,云渺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阿澈看看那光可鉴人、压根没多少灰的棋盘,又看看云渺手里并不存在的蜜饯丸,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不过,“娘亲的任务”和“甜甜的蜜饯丸”双重诱惑力太大,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嗯!澈儿擦亮亮!” 小家伙立刻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槐树下,在清虚悠长的呼噜声伴奏下,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开始认认真真地……擦拭那张本就锃亮无比的棋盘。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师祖。 云渺则借着“监督”的名义,假装在附近拔草,实则竖起了全身的雷达,眼睛的余光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阿澈的动作和那张棋盘! 她看到阿澈的小手拂过棋盘光滑的表面,指腹划过那些木质纹理的沟壑……无事发生。 她看到阿澈撅着小屁股,对着棋盘边缘吹气,想把根本不存在的浮灰吹掉……无事发生。 她看到阿澈擦得小脸都红了,棋盘在阳光下反射出更刺眼的光芒……依旧无事发生! “奇怪……” 云渺心里嘀咕,“上次那只蝴蝶落上去,可是惊天动地啊!难道非得是活的、带灵性的东西?” 她不死心,目光扫过院子。墙角那几株意外长成的药草随风摇曳。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阿澈!擦得差不多了!过来歇歇!” 云渺招呼一声,等阿澈跑回来,她立刻从墙角那几株药草上,小心翼翼地掐下几片最肥厚、药香最浓郁的叶子,揉成一团,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棋盘附近,假装脚下一滑! “哎呀!” 那团药叶“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在了棋盘正中央——“天元”的位置!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来了!要来了!枯木逢春!药力暴涨!或者……至少起点反应吧? 一秒……两秒……三秒…… 那团药叶静静地躺在棋盘中央,在阳光下发蔫,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棋盘依旧沉默,清虚的呼噜依旧悠长。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难道上次真是巧合?是那只蝴蝶本身有什么特殊? 她不信邪!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清虚道长准时开始了他的“晒月亮”功课。月华如水,温柔地笼罩着他和那张空棋盘,棋盘上微弱的星芒再次开始流转、明灭。 云渺抱着熟睡的阿澈(小家伙白天“擦棋盘”累坏了),躲在主殿破窗棂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死死盯着槐树下的动静。她手里还攥着一小撮白天特意留下的、带着露水的蔷薇花瓣——这花儿也是师傅“落子”催生的,总该沾点仙气吧? 她屏住呼吸,瞄准棋盘“天元”附近一个正在明灭的星点位置,手腕用上巧劲,将那片花瓣如同飞镖般,无声无息地弹射出去! 花瓣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精准地落向目标! 就在花瓣即将触碰到那明灭星点的刹那—— 棋盘上,那流转的星芒仿佛拥有生命般,极其轻微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柔韧的斥力瞬间生成! 那片娇嫩的花瓣,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弹性十足的薄膜,连棋盘木质纹理都没碰到,就轻飘飘地被弹开了,打着旋儿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云渺:“……”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防贼呢?!还带自动防护的?! 她不死心,又尝试了几次。无论她丢的是花瓣、草叶,还是小石子,只要靠近棋盘一尺之内,就会被那股无形柔韧的斥力精准地弹开!仿佛那张棋盘周围,存在着一个只允许特定“存在”靠近的绝对领域! 云渺彻底泄气了。她抱着阿澈,沮丧地缩回阴影里。看来直接物理接触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难道真要像师傅梦话里说的,去“看棋”?可她根本看不懂啊!那玩意儿比天书还难! 就在她抓耳挠腮、无计可施之际,怀里的阿澈似乎被她的动作弄醒了。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小脑袋在云渺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着:“娘亲……看……师祖的萤火虫……飞飞……” 萤火虫?云渺一愣。这大半夜的,哪来的萤火虫? 她下意识地顺着阿澈迷蒙的目光,再次看向槐树下。 月光如水,清辉流淌。清虚道长盘坐如石,棋盘上星芒明灭依旧。阿澈的小手指着的,正是那些随着清虚呼吸节奏起伏闪烁的、微弱如尘的银色光点! 在阿澈纯净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眼中,那根本不是什么蕴含天地至理的星位变化,而是一群……会飞的小萤火虫?!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她看不懂棋局,是因为她总试图用自己那点浅薄的认知去理解、去分析、去“拆解”!她看到的,是星位攻守,是天地玄机,是磅礴得让她窒息的意念洪流!所以她才头晕目眩,心神欲裂! 可阿澈呢?他什么都不懂!他心思纯净如水晶,他看到的,就是一群会随着师祖呼吸“飞舞”的、漂亮的小光点!他没有任何“理解”的负担,只是单纯地、愉悦地“看”! “看棋别看人……” 师傅那夜的梦呓再次回响在耳边。 难道……真正的“看”,不是去理解,不是去分析,而是……像阿澈这样,只是纯粹地、不带任何杂念地去“感知”?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云渺的斗志!她决定放下所有企图“偷师”的功利心,放下所有想要“看懂”的执念,就学阿澈!纯粹地“看”! 她抱着阿澈,重新在窗棂下坐好,调整呼吸,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什么天地至理、枯棋生花,只是将目光投向槐树下,投向那张流转着星芒的棋盘,像欣赏一幅会动的、静谧的星图。 起初,那些明灭的星芒依旧杂乱无章,看得她眼睛发花,心神浮躁。 她强迫自己静下来,只当它们是夏夜的流萤,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渐渐地,那令人烦躁的杂乱感似乎褪去了一些。那些星芒的明灭,不再试图向她传递什么深奥的信息,它们只是存在着,随着清虚悠长的呼吸,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节奏,静静地闪烁、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渺感觉自己快要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极其放松的状态时—— 异变陡生! 她怀中阿澈那只搭在道袍外的小手手腕内侧,那处极其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月牙形浅痕,在如水月华的照耀下,竟极其微弱地、仿佛呼应般,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最黯淡的星子,一闪即逝。若非云渺此刻心神空明,几乎无法察觉! 就在那月牙浅痕闪烁的瞬间! 槐树下,棋盘上那些原本按照固定节奏明灭流转的星芒,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其中几颗靠近棋盘边缘的星芒,如同受到某种强烈的吸引,骤然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化作几道极其细小的银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朝着主殿窗棂的方向,朝着阿澈手腕的位置,激射而来! 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精准无比! 云渺瞳孔骤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几道银芒已然穿透了破旧的窗棂,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没入了阿澈手腕上那处月牙形浅痕之中! “呃……” 熟睡中的阿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被羽毛拂过般的呓语,小身子在云渺怀里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手腕上那处月牙浅痕似乎微微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槐树下的棋盘,那波动的星芒也迅速平复,重新恢复了悠长规律的明灭流转。清虚道长的呼噜声,依旧平稳深沉,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异变,只是月夜下的一场幻梦。 云渺抱着阿澈,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澈手腕上那处恢复平静的月牙浅痕。刚才那几道没入其中的星芒……是什么?它们去了哪里?对阿澈做了什么?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谜团,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阿澈的身世…… 师傅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棋盘…… 还有这月夜下无声的交汇……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再次死死盯住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仿佛亘古不变的背影! 咸鱼? 打呼噜? 下空棋? 去他的咸鱼!这破道观里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还要……惊心动魄! 清虚道长那悠长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夜里,仿佛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洞悉一切的叹息。 “呼……噜……莫问……莫寻……机缘自至……呼噜……” 第13章 药圃偷吃被蛇咬 自那夜目睹星芒没入月痕的诡异一幕,云渺看阿澈的眼神就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这小东西,身世成谜,体质成谜,如今还跟师傅那神神叨叨的棋盘扯上了关系……她抱着阿澈,感觉像抱了个烫手又迷人的宝贝疙瘩。 当然,该“压榨”还得“压榨”。 玄清观后院,原本荒芜的角落,如今被云渺用歪歪扭扭的竹篱笆圈出了一小片“药圃”。里面种着的,正是那日清虚“枯棋落子”时催生出来的几株药草,还有她后来厚着脸皮从素问谷主那里讨来的几样好养活的基础草药苗。这可是她未来发家致富(主要目标:修葺道观其他部分、囤积醉仙酿、给阿澈买更多新衣服)的希望田! 云渺正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银光的“星纹草”松土。这草是那日疯长的“杂草”之一,虽不知具体药性,但药香浓郁,叶片触手微凉,显然不是凡品。她盘算着等它再长大点,摘几片叶子去山下药铺探探行情。 阿澈则穿着他那件针脚歪扭的新小道袍,像只小蜜蜂,在药圃里“帮忙”。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捣乱。他学着云渺的样子,蹲在一株刚冒出嫩芽的“止血藤”旁边,用一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泥土,小嘴里还念念有词:“虫虫……快出来……澈儿抓你……” “阿澈,小心点!别踩到苗苗!” 云渺头也不抬地叮嘱。 “哦!” 阿澈应了一声,小屁股挪了挪,目光却被药圃另一角吸引了。那里,几颗挂在低矮植株上的、龙眼大小、表皮青绿中透着诱人红晕的小果子,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清甜中带着一丝奇异辛辣的香气。 那是“朱果椒”,也是清虚“落子”催生的意外之喜。云渺尝过一小片叶子,辣得她直灌凉水,但那股奇特的回甘和暖意,让她觉得这玩意儿或许值点钱。 阿澈吸了吸小鼻子,那清甜的气味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看看正在专心对付“星纹草”的云渺,小眼珠转了转,小短腿悄悄地、一点点地挪了过去。 “娘亲说……不能乱吃……” 他小声嘟囔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但小爪子却不受控制地伸向了一颗离他最近、颜色最红的“朱果椒”。 就在他的小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诱人果实的瞬间—— “嘶——!” 一道细长的、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朱果椒”植株茂密的叶片下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三角形的蛇头,猩红的信子,在阿澈骤然放大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阿澈完全吓傻了!他呆愣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 “阿澈!” 云渺听到那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猛地抬头!看到那赤红毒蛇扑向阿澈的瞬间,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被捏破的声响。 云渺终究慢了一步。 她重重地扑倒在地,带起一片尘土。而那条不过尺许长的赤红毒蛇,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药圃另一侧的草丛里,只留下一道令人心悸的红影。 阿澈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小脸煞白如纸。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刚才伸出去想要摘果子的左手。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两个极其细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牙印,正缓缓渗出两粒殷红的血珠。 “哇——!” 迟来的巨大恐惧终于爆发!阿澈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娘亲!痛!澈儿痛!蛇蛇咬我!呜呜呜……” “阿澈!” 云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小家伙死死搂进怀里!她颤抖着手抓起阿澈的小手,看到那两个小小的牙印和渗出的血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赤练蛇! 剧毒! 虽不至见血封喉,但毒性猛烈,尤其对幼儿,足以致命! “别怕!阿澈别怕!娘亲在!娘亲在!” 云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关于赤练蛇毒的记载和解法!清心草?不对!紫背天葵?附近没有!金线莲?更是稀罕物! 她猛地想起素问谷主曾经提过,赤练蛇毒性猛烈,发作极快,需尽快吸出毒血,再辅以……对了!绿豆!大量生绿豆磨浆灌服,可暂时压制毒性!争取时间! “阿澈乖!忍一下!娘亲帮你把坏东西吸出来!很快就不痛了!” 云渺语无伦次地哄着,低头就要去吸吮阿澈手背上的伤口。 就在这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清晰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云渺混乱的脑海中: “……莫吸……毒入心脉更快……左边……第三株……叶底藏珠……嚼烂……敷上……呼噜……” 左边?第三株?叶底藏珠? 云渺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药圃!左边……第三株……那是……墙角那几株意外长成的药草之一!叶片肥厚深绿,叶脉呈诡异的银紫色,顶端挂着几颗青涩的小果子!叶底藏珠?是指叶子背面?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那株药草前,粗暴地翻开它宽大的叶片!果然!在靠近主茎的叶片背面,紧贴着叶肉,竟然生长着几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如同露珠般的……小水泡?! 就是它! 云渺顾不得许多,指甲用力一刮,将那片叶子连同背面那几颗“露珠”一起揪了下来!也顾不上脏不脏,直接塞进嘴里,用尽力气疯狂咀嚼!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辛辣苦涩又带着浓烈土腥气的汁液瞬间充斥口腔,呛得她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忍着恶心,用力嚼烂! “阿澈!手!” 她吐出口中那团混合着辛辣汁液的草泥,不顾阿澈的哭嚎和挣扎,一把抓起他被咬的小手,将那团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泥,死死地、用力地按在了那两个小小的牙印上! “哇——!好痛!娘亲!痛!” 阿澈哭得更大声了,小手拼命想往回缩,那草泥敷上去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让他浑身都绷紧了! 云渺死死按着,心都要碎了,嘴里不停地哄着:“忍忍!阿澈最勇敢!忍一下就好了!娘亲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她一边按着伤口,一边对着阿澈的手背拼命吹气。 说来也怪,那团辛辣刺鼻的草泥敷上去不过几息,阿澈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竟然渐渐弱了下去!他小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减轻,虽然还在抽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但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挣扎了。 “娘亲……凉凉的……” 阿澈抽抽搭搭地说,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茫然地看着自己被草泥糊住的手背。 云渺的心猛地一松,差点瘫软在地!有用!师傅的梦话……又救了一次命!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草泥按得更实些,又撕下自己一截干净的里衣布条,仔细地将阿澈的小手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浑身脱力。 她抱着安静下来、靠在她怀里小声抽泣的阿澈,目光复杂地看向槐树下。 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如石,呼噜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指点,真的只是他梦中无意的呓语。 叶底藏珠…… 那株药草,她之前只当是普通杂草,差点拔了!原来……竟是解毒圣品?而且如此对症!师傅他……到底还知道多少这药圃里的秘密? “娘亲……澈儿错了……” 怀里的阿澈小声啜泣着,小脸蹭着云渺的衣襟,“澈儿不该……偷吃果果……” 云渺低头,看着小家伙苍白的小脸,包扎好的小手,还有那惊魂未定、充满后怕的眼神,满肚子的责备和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后怕。 “没事了,阿澈乖,没事了。”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以后想吃什么,先问娘亲,好不好?娘亲给你摘。” “嗯……” 阿澈用力点头,把小脸更深地埋进云渺怀里,汲取着安全感。 安抚好阿澈,云渺的目光再次落回药圃,落在那条赤练蛇消失的草丛方向。一股冰冷的怒意和疑惑涌上心头。 赤练蛇……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药圃里? 这种蛇性喜阴凉潮湿,多藏于石缝、腐木之下。她的药圃是新开的,阳光充足,土质松软,根本不是赤练蛇理想的栖息地!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阿澈靠近“朱果椒”的时候发动攻击?目标如此精准? 这绝不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是针对阿澈?还是针对她这个刚闯出点“鬼医”名头的道姑? 想到阿澈那神秘的身世和师傅棋盘引来的星芒,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看似平静的破道观,暗地里到底涌动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暗流? 她抱着阿澈站起身,走到槐树下,对着清虚那雷打不动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师傅……药圃里……进了条赤练蛇,阿澈被咬了。” 回应她的,只有悠长均匀的呼噜声。 云渺不死心,继续道:“多亏师傅指点,用了那‘叶底藏珠’,阿澈才没事。只是……徒儿不明白,那蛇……” 她的话还没说完,槐树下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又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清晰地飘了过来: “……蛇有主……性躁……喜食朱果椒香……引之……驱之……皆易……呼噜……” 蛇有主?! 性躁?喜食朱果椒香?引之驱之皆易? 云渺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这蛇是被人操控的!是利用了朱果椒的香气作为诱饵!而且师傅言下之意……操控这蛇的人,似乎并不难找?或者说……不难对付? 她还想再问,槐树下却只剩下绵长深沉的呼噜声,仿佛刚才那句惊心动魄的话从未说过。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月光下,看着师傅沉睡的背影,又看看药圃里那几株在夜风中摇曳的“朱果椒”,最后目光落在阿澈包扎好的小手上,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引之?驱之? 好啊。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敢动她云渺的崽子…… 那就别怪她这个“鬼医”,用点非常手段了! 第14章 以毒攻毒反制胜 玄清观后院的药圃,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那场突如其来的蛇袭,像根尖刺,狠狠扎在云渺的心头。她抱着阿澈,小家伙虽然敷了“叶底藏珠”的解毒草泥后已无大碍,但被吓得不轻,蔫蔫地靠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连平日里最爱的蜜饯丸都只吃了半颗就没了兴致。 云渺的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药圃,尤其是那几株散发着奇异辛辣甜香的“朱果椒”。师傅那句“蛇有主……性躁……喜食朱果椒香……引之驱之皆易”的梦呓,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盘旋。 引之?驱之? 好啊。既然有人想用毒蛇暗算她的崽子,那就别怪她这个“鬼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阿澈乖,睡一会儿,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云渺将阿澈哄睡,轻轻放在地铺上,替他掖好被子。看着小家伙苍白安静的小脸,她眼底的冷意更甚。 她走到墙角,目光落在那些清虚“落子”催生出的特殊药草上。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种叶片边缘生着细小锯齿、颜色深紫近黑的矮小植株上——鬼齿藤。此物剧毒,汁液沾肤即溃烂,气味辛辣刺鼻,能驱虫蛇。素问谷主曾提过,此物若与另一种烈性阳毒之物混合,会产生奇异的“引兽”效果,对某些特定毒虫蛇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同时也会让它们变得狂躁易怒,极具攻击性! 引兽?狂躁? 云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 她小心翼翼地戴上自己缝制的厚布手套,用特制的竹夹剪下几片鬼齿藤最肥厚、颜色最深的叶片。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带上了一丝灼烧感。她将叶片放入一个厚实的石臼中,开始用力捣烂! 深紫色的汁液渗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接下来,是“引子”。她的目光投向了药圃里那几株闯祸的“朱果椒”。她摘下一颗颜色最红艳、香气最浓烈的果子。这果子本身无毒,但那奇异的辛辣甜香,正是赤练蛇无法抗拒的诱惑! 云渺将朱果椒也放入石臼,与捣烂的鬼齿藤汁液混合在一起,继续用力研磨。深紫色的汁液与朱果椒的艳红汁水交融,变成一种诡异的、粘稠的紫红色糊状物,散发出的气味更加复杂难闻,辛辣、腥甜、果香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奇特甜腻! “引兽香……成了!” 云渺看着石臼里这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红毒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取出一小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将毒膏包裹好,塞进怀里。 她走出主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庭院。槐树下,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如石,呼噜声悠长。棋盘在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的星芒,仿佛对即将发生的“复仇”一无所知,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云渺深吸一口气,走到药圃边,在赤练蛇消失的那片草丛附近,选了一处隐蔽但又能清晰看到的位置。她挖开一个小坑,将包裹着紫红毒膏的布包埋了进去,只留一丝缝隙让那奇异的甜腻气味缓慢逸散。 然后,她退回主殿廊下,抱着熟睡的阿澈,如同潜伏的猎手,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光如水,庭院里只有清虚悠长的呼噜声和草丛中细微的虫鸣。阿澈在云渺怀里睡得不太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 就在云渺几乎要怀疑自己判断失误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风吹草动的摩擦声,从药圃边缘传来! 来了! 云渺屏住呼吸,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只见一道熟悉的、赤红如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围墙根的阴影里蜿蜒而出!正是那条伤了阿澈的赤练蛇!它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疯狂吞吐着,焦躁地在原地打转,显然是被那奇异的甜腻气味吸引而来!它显得异常兴奋,又带着一种被撩拨到极致的狂躁! 它在原地焦灼地转了几圈,最终锁定了气味最浓烈的源头——那个埋着毒膏的小土坑!它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过去!蛇头精准地找到布包的缝隙,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将信子探入缝隙之中! 就在赤练蛇的信子接触到毒膏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就焦躁狂乱的赤练蛇,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它疯狂地扭动着赤红的身体,蛇头高高扬起,发出一种极其尖锐、凄厉、完全不似蛇类的嘶鸣!那嘶鸣声充满了痛苦、狂怒和一种被彻底激发的凶性! 它猛地甩开土坑里的布包,赤红的身体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庭院里疯狂地、毫无目的地乱窜!时而撞在篱笆上,时而冲进草丛,蛇信狂吐,三角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剩下被“引兽香”彻底点燃的、毁灭一切的狂暴兽性! 云渺冷冷地看着这条发狂的毒蛇在庭院里肆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只是开始。 发狂的赤练蛇在庭院里横冲直撞了几圈,似乎被某种残留的、更深层次的本能驱使,又或许是背后操控者感受到它的失控,试图将它召回。它猛地一转头,竟朝着道观那扇破败的后门方向,如同一道赤红的闪电,激射而去!瞬间消失在门缝外的黑暗中! “果然有主!” 云渺眼神一寒!她立刻将怀中的阿澈轻轻放在清虚道长身边的地铺上(有咸鱼师傅在,最安全),自己则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道观后门外的山坡,草木丛生,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云渺屏息凝神,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和直觉,追踪着那赤练蛇快速游动留下的细微沙沙声。 那蛇的速度极快,显然是被主人急召,或者它自身也急于摆脱体内那股令它狂躁的力量。它一路蜿蜒向下,目标明确地朝着山脚王家庄的方向而去! 王家庄?云渺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 她远远缀在后面,借着草木的掩护,很快便看到那赤练蛇钻进了一处位于庄子边缘、靠近一片荒坟地的破败小院。院子围墙坍塌了大半,里面只有一间歪歪斜斜、点着昏暗油灯的茅草屋。 云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坍塌的墙头,伏在阴影里,朝院内望去。 只见昏暗的油灯下,一个穿着花花绿绿、形制古怪袍子的干瘦老妪,正背对着院门,对着一个摆在破桌上的黑陶罐念念有词。那老妪头发稀疏花白,用一根骨簪胡乱挽着,侧脸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阴鸷刻薄。正是王家庄有名的“神婆”——王婆子! 那发狂的赤练蛇,如同见了主人般,带着一股腥风和狂躁的气息,猛地窜进了茅屋,直接扑向那黑陶罐! “哎哟!我的小宝贝!你可算……” 王婆子听到动静,惊喜地转过身,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接。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温顺的毒蛇,而是一条彻底被“引兽香”点燃了凶性、神志不清的狂兽! “嘶——!” 赤练蛇根本认不出主人!它只觉得眼前晃动的身影刺激了它狂暴的神经!它三角眼中凶光爆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弹射而起!快如闪电!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被刺破的轻响! “啊——!” 王婆子凄厉的惨嚎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她枯瘦的手腕上,赫然多出了两个细小的、却迅速泛黑的牙印!赤练蛇一击得手,似乎也耗尽了狂性,软软地掉在地上,扭曲了几下,不动了。 “我的手!我的手!” 王婆子捧着瞬间肿胀发黑的手腕,惊恐欲绝地尖叫!剧痛和恐惧让她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厉鬼!她认得这蛇毒!正是她亲手豢养的赤练!见血封喉不至于,但发作极快,痛苦无比!若没有及时的特制解药…… 她手忙脚乱地扑向屋内角落一个破旧的木箱,颤抖着翻找解药。慌乱中,她甚至打翻了桌上的油灯,火苗瞬间点燃了干燥的茅草! 云渺伏在墙头,冷冷地看着茅屋内鸡飞狗跳、火光渐起的混乱景象。王婆子惊恐的尖叫、蛇毒发作的痛苦呻吟、火苗舔舐茅草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 引之?驱之? 这便是下场! 她没有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山上的玄清观掠去。 回到道观,庭院里一片宁静。槐树下,清虚道长依旧盘坐,呼噜声悠长。阿澈在他身边的地铺上睡得正香,小脸上似乎也安稳了不少。 云渺走到槐树下,看着清虚的背影,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师傅,蛇主找到了。王家庄的王婆子,被自己的蛇咬了。茅屋……好像还着了火。”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清晰地飘了过来: “……咎由自取……火烧旺地……未必是祸……呼噜……” 咎由自取?火烧旺地未必是祸? 云渺挑了挑眉。这咸鱼师傅,说话总是这么云山雾罩。 不过,看着身边安然熟睡的阿澈,再看看山下王家庄方向隐隐透出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混乱人声,云渺只觉得胸中那口憋闷的浊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她盘膝坐在阿澈身边,闭上眼,开始调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敢动她云渺的崽子? 那就尝尝“鬼医”以毒攻毒的反噬吧! 第15章 萌娃护食龇虎牙 山下王家庄那把火烧得轰轰烈烈,映红了半边天,人声鼎沸夹杂着王婆子杀猪般的哀嚎,足足闹腾了大半夜。玄清观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只有清虚道长悠长的呼噜声和阿澈安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云渺盘膝坐在廊下,调息了大半宿,再睁眼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胸中那股因蛇袭而起的戾气和复仇后的快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后怕。她轻轻抱起依旧在熟睡的阿澈,小家伙似乎梦到了什么,小眉头微微蹙着,下意识地把包扎好的小手往怀里缩了缩。 “没事了,阿澈,都过去了。” 云渺低声呢喃,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心底一片柔软。 为了安抚自家这只饱受惊吓的小崽子,也为了犒劳自己“为民除害”(主要为了自己出气)的辛劳,云渺决定拿出压箱底的手艺——烙糖饼! 厨房里(重点保护的老灶台区域),面粉、清水、还有一小罐她珍藏的、颜色金亮如琥珀的野蜂蜜被郑重其事地摆了出来。阿澈也醒了,搬着他的专属小木墩坐在厨房门口,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渺忙碌的身影,小鼻子不时耸动一下,嗅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甜蜜的麦粉香气。被蛇咬的恐惧似乎被这香气冲淡了不少,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期待的光彩。 “娘亲,香香!” 阿澈吸溜了一下口水。 “香吧?等着,娘亲给你烙甜甜的大饼饼!” 云渺系上自制的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动作麻利地和面、揉面。面团在她手下被揉搓得光滑柔韧,再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薄的圆饼。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云渺用勺子小心地舀出浓稠的蜂蜜,在薄饼中央均匀地抹上厚厚一层金灿灿的蜜糖,再撒上一小撮她自制的、带着淡淡桂花香的干花瓣碎末,最后将饼皮对折捏紧边缘,做成一个个饱满的半月形。 “滋啦——!” 滚烫的薄油在铁锅底发出欢快的声响。包好的糖饼被云渺灵巧地滑入锅中,小火慢煎。很快,诱人的焦香混合着蜂蜜特有的、甜得发腻的香气便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院子里! 阿澈已经坐不住了,他从小木墩上溜下来,扒着厨房的门框,踮着小脚丫,眼巴巴地望着锅里那逐渐变得金黄、边缘微微翘起、鼓起小泡的糖饼,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娘亲……好香好香……澈儿饿了……” 他小声地、带着点撒娇地嘟囔。 “小馋猫!再等一会儿,里面糖浆烫嘴!” 云渺笑着用锅铲小心地给糖饼翻面。看着那金黄油亮的饼皮,听着糖浆在里面受热发出的细微“咕嘟”声,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可是她的独家秘方!蜂蜜糖浆加特制干花碎,甜而不齁,花香解腻,外皮焦脆,内里流心!她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终于,第一锅糖饼新鲜出炉!云渺用盘子盛了两个,金黄油亮,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甜热气。她特意将盘子放在灶台稍远、通风的地方晾着:“阿澈乖,太烫了,晾凉一点再吃。” 阿澈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却死死黏在那两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糖饼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抗争。 就在这时,一股穿堂风卷过厨房,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如同长了翅膀般,精准地送向了庭院角落——槐树下。 “呼……噜……” 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在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槐树下那个盘坐如石、仿佛能坐到地老天荒的清虚道长,竟然……动了! 他先是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耸动了一下鼻翼。然后,那一直搭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极其自然地抬起,极其随意地……挠了挠他那用枯树枝随意挽着的、花白头发下的……后脑勺?动作自然流畅得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他依旧闭着眼,盘坐着。但云渺和阿澈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渴望”气息,如同实质般,从槐树下弥漫过来,精准地锁定了……厨房门口那盘晾着的、金黄油亮的糖饼! 阿澈瞬间警惕起来!像只嗅到危险气息的小兽!他猛地转头看向槐树下,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危机感!师祖!那个永远在睡觉的师祖!竟然……要抢他的甜甜饼?! 云渺也愣住了,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好家伙!这咸鱼师傅的鼻子是属狗的吗?隔着这么远,还睡着了,都能闻到蜂蜜香?而且……他居然会主动对食物感兴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清虚道长依旧闭着眼,盘坐着,仿佛还在沉睡。但他那只刚刚挠完后脑勺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垂落下来,极其随意地……朝着厨房的方向,极其精准地……勾了勾食指!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召唤!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饼来!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这老咸鱼!不仅醒了(或者说半醒?),还学会点菜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阿澈的小脸瞬间绷紧了!他看看槐树下那只勾动的手指,又看看灶台上那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属于他的甜甜饼,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委屈的水汽,小嘴扁了起来,像只被抢了心爱骨头的小狗。 不行!那是娘亲给他做的!是他的!谁也不能抢!师祖也不行! “娘亲……” 阿澈带着哭腔,小手指着那盘饼,又委屈又害怕地看向云渺,小身子往她腿边缩了缩。 云渺看着阿澈那护食又委屈的小模样,再看看槐树下那只还在坚持不懈勾动的手指,一股恶作剧般的念头混合着“敲竹杠”的奸商本能,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咳咳!” 云渺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为师也很为难”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槐树下听见:“阿澈啊,你看师祖他老人家……呃,修炼辛苦了?闻着香味了?这饼嘛……孝敬长辈也是应该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无奈”和“沉重”:“只是……这饼用的蜂蜜,可是娘亲冒着被大马蜂蛰成猪头的风险,从悬崖边的蜂窝里掏来的!这面粉,是咱们道观仅存的精白面!这油,是山下李婶子家新榨的、一滴顶三滴的好油!更别说这独家秘制的桂花糖馅儿了……唉,成本巨大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槐树下。果然,那只勾动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有戏!云渺心中窃喜,脸上却越发“悲壮”:“师祖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自然不能白吃咱们小辈的东西,对吧?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多少……得意思意思?比如……指点一下咱这破道观的聚气风水?或者……教阿澈两招强身健体的吐纳法门?实在不行……随便给点压箱底的药方、阵图什么的……也成啊!” 云渺掰着手指头,狮子大开口,把能想到的“学费”都数了一遍。她就不信了,这咸鱼师傅能拉下脸白吃白喝! 槐树下,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呼噜声停了,连那只勾动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清虚道长花白的眉毛似乎……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阿澈则完全没听懂云渺那一大串“成本论”和“学费论”,他只听懂了关键信息:师祖想吃他的饼!而且娘亲好像……在帮他要好处? 小家伙的危机感瞬间爆表!眼看着师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似乎想继续召唤那盘饼,阿澈彻底炸毛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嗷呜”一声,猛地从云渺腿边窜了出去!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就冲到了灶台边! 在云渺和槐树下那位“潜在饼贼”惊愕的目光中,阿澈伸出两只小胳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整个盛着两个糖饼的盘子……死死地、紧紧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槐树,用自己的小身体牢牢护住怀里的盘子!他微微弓着小腰,像只护崽的母鸡,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警惕地、带着强烈的敌意,死死瞪着槐树下那个“威胁来源”——清虚道长! 更绝的是,小家伙似乎觉得气势还不够足,他咧开小嘴,露出了两排白生生、如同小贝壳般的乳牙,喉咙里还发出了低低的、如同幼兽护食般的“呜呜”声,小鼻子皱着,眼神凶狠(自以为)! 那架势,分明在说:我的!都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拼命! 云渺:“……”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小东西!护食护出新高度了!连咸鱼师祖都敢龇牙! 槐树下,清虚道长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指,极其明显地、幅度极大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张仿佛亘古不变的、笼罩在阴影里的侧脸,似乎在那一瞬间……扭曲了那么零点零一秒?连带着他花白的胡子,都似乎无风自动地……翘了翘? 庭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阿澈护着盘子,警惕地龇着小白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只有锅里剩下的糖饼还在滋滋作响,散发出更加诱人的焦香。 只有穿堂风卷过,带来一丝尴尬的凉意。 “呼……” 一声极其悠长、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又仿佛只是无奈叹息的……呼噜声,终于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却又清晰无比地透着一股“肉痛”和“认栽”意味的话语,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 “……孽徒……带坏小的……罢了……床底下……左数第三块砖……自己挖……学费……呼噜……” 话音未落,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便重新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仿佛要用睡眠来抚平“被迫交学费”的创伤。 床底下?左数第三块砖?学费?!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她猛地看向清虚道长那破草席旁边、主殿角落里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 咸鱼师傅的压箱底私房钱?!还是什么绝世秘籍?! “阿澈!好样的!” 云渺兴奋地低呼一声,冲过去一把抱起还保持着龇牙护食姿势的小功臣,在他油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护食护得好!护出宝贝来了!” 阿澈被亲得有点懵,但看到云渺笑得这么开心,又看看怀里安然无恙的糖饼,小脸上顿时也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早把龇牙威胁师祖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献宝似的拿起一个糖饼,塞到云渺嘴边:“娘亲!吃饼饼!甜甜!” 云渺就着他的小手咬了一口。焦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滚烫的、流淌着浓郁花香的蜂蜜糖浆瞬间溢满口腔,甜得人心尖发颤。 “嗯!真甜!” 云渺满足地眯起眼,抱着阿澈,目光却灼灼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张破木床。 清虚道长的呼噜声,在香甜的空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 第16章 毒经暗藏血泪史 清虚道长那句带着浓浓“肉痛”和“认栽”意味的“学费”梦呓,如同天籁之音,瞬间点燃了云渺心中名为“挖宝”的熊熊烈火! 她连怀里抱着的阿澈都顾不上了,小心翼翼地把还抱着糖饼盘子、一脸懵懂的小家伙放在廊下石墩上,塞给他一个温热的糖饼:“阿澈乖!慢慢吃!娘亲去……呃,给师祖找点东西!” 说完,她就像一道灰色的旋风,卷进了主殿! 目标明确——墙角那张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床! 云渺扑到床边,动作麻利地掀开垂落的、打满补丁的旧床单。床底下积了厚厚的灰尘,几根枯草,几块不知名的破瓦片,还有几只受惊的小强四散奔逃。 “左数第三块砖……” 云渺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眯着眼,借着从破窗棂透进来的光线,仔细数着床脚压着的几块青砖。一、二、三! 就是它! 这块砖看起来和其他砖并无二致,灰扑扑,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云渺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沿着砖缝抠了抠……纹丝不动?难道嵌死了? 她不信邪!找来那把豁口的破柴刀,用刀尖小心地撬。缝隙里的陈年老灰簌簌落下。 “嘎吱……”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块青砖,竟然真的松动了!被云渺用刀尖一点点撬了起来! 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霉味和……一丝极其淡薄、却沁人心脾的奇异药香的气息,瞬间从砖下的空洞里弥漫开来!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似乎是金属质地的长条形物体!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约尺许、宽约三寸的扁平金属盒。盒子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盒盖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边角处甚至有些氧化发绿的铜锈,透着一股厚重的岁月感。唯有那股奇异的、仿佛能涤荡心神般的清冽药香,正是从这盒子本身散发出来的。 “宝贝!绝对是宝贝!” 云渺眼睛放光,抱着盒子如同抱着稀世珍宝,也顾不上脏,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盒盖上的灰尘。盒子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卡扣的青铜搭钮。 她深吸一口气,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轻轻拨开了搭钮。 “咔哒。” 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弹开。 预想中的珠光宝气、灵丹妙药、绝世秘籍并没有出现。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不,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一卷极其古旧、颜色暗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兽皮卷轴。卷轴两端用不知名的黑色金属箍固定着,散发出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兽皮卷轴本身,则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与盒子本身的清冽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引人入胜的奇特感受。 云渺小心翼翼地拿起卷轴,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滑腻。她解开一端的金属箍,缓缓展开。 兽皮不知是何异兽所制,坚韧异常,历经岁月依旧完好。卷轴开头,是几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煞气的古篆大字—— **《万毒纂要》!** 毒经?! 云渺的心猛地一沉!她期待了半天,挖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不是仙丹灵药,也不是什么高深道法,竟然是一本……毒经?!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这烫手山芋丢开!毒术?虽然她行医也免不了用些毒物以毒攻毒,但系统性地钻研毒经?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而且容易招灾惹祸!看看李家村那怪症,看看王婆子那下场…… 可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卷轴,感受到那股奇特的阴冷与清冽交织的气息时,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停下了动作。她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下看去。 卷轴上的文字并非全是艰深古奥的药理毒方。开篇数页,竟是以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口吻,叙述着一桩桩触目惊心的往事! **“余幼习丹青,志在悬壶。然,师门罹难,仇焰焚天。强敌环伺,如附骨之疽。寻常岐黄,难护己身,更难雪恨!遂……堕入毒道。”** 云渺心头一震!师门罹难?堕入毒道?这……是清虚师傅的自述?!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越看越是心惊! **“初习毒,只为自保。然,毒之一途,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未伤人,先伤己。”** 旁边一行极小的、墨色略新的批注,字迹潦草,带着浓重的懊悔和悲凉: **“** **误触‘碧磷粉’,右手三指溃烂三月,痛不欲生。幸得小师妹以金针渡穴,剜腐肉,敷灵药,方保残肢。然,指骨已损,再难执笔丹青。呜呼!彼时年少,不知轻重!”** 云渺下意识地看向槐树下清虚道长那搭在膝盖上的手。枯瘦的手指,骨节分明……原来那看似随意的姿势,竟是因为指骨曾受剧毒侵蚀,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为求一毒方,深入瘴疠之地‘千虫谷’,九死一生。擒‘三尾碧血蝎’,取其尾针之毒,欲炼‘破罡散’。”** 旁边小字批注,墨迹似乎因书写时情绪激动而有些晕染: **“** **蝎毒霸道,入体如万蚁噬心!谷中七日,生不如死!神智几度沉沦!唯靠怀中师妹所赠‘清心玉佩’一丝凉意,强守灵台不灭!出谷时,形销骨立,人鬼难辨!”** 云渺仿佛能看到一个年轻的身影,在毒虫遍布的绝地中挣扎求生,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只为求得一份复仇的力量。那枚“清心玉佩”……是小师妹的信物? **“毒术初成,仇寇授首。然,快意恩仇之后,唯余满手血腥,满目疮痍。”** 小字批注,字迹变得极其萧索: **“** **手刃仇敌,血溅五步。然,观其毒发惨状,哀嚎三日方绝,脏腑尽化黑水……心中并无快意,反生无尽悲凉与……厌弃。毒能杀人,亦能噬心。”** 复仇的快感褪去,只剩下毒道反噬的沉重与自我厌弃?云渺的心也跟着沉甸甸的。 **“归隐山野,欲焚此卷,断此邪道。然……”** 小字批注在此处停顿了许久,墨点深重,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 **终究不忍。此卷所载,虽多杀伐阴诡之术,然亦有以毒攻毒、化死为生之奇方!譬如‘叶底藏珠’解赤练之毒,‘九幽返魂引’可吊命续魄……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毁之,恐绝后路,亦负当年……以身试毒之苦。”** 看到“叶底藏珠”四个字,云渺瞳孔骤缩!原来那日救阿澈的解毒奇草,竟真的出自这本毒经!清虚师傅……当年竟是用自己的身体,试出了这救命的良方? 她继续翻看。后面的内容,便是分门别类的毒物记载、毒方配制、解毒之法。每一种毒,每一种解法,都记载得极其详尽,配药、分量、火候、禁忌,一丝不苟。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着书者浸淫此道多年的深厚功底,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谨。那些毒方,光是名字就令人不寒而栗:“七步断肠散”、“腐骨蚀心膏”、“牵机引”…… 然而,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毒方间隙,云渺敏锐地发现了更多细小的、墨色深浅不一的批注!这些批注不再是沉重的血泪史,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咸鱼气息? 比如在一种名为“千日醉”的迷药配方旁,歪歪扭扭写着: **“此物甚妙!掺入‘醉仙酿’一滴,可保酣睡三日夜,雷打不醒!省心省力!切记,不可多用,否则恐成真醉鬼!”** 在记载一种极其霸道的毒草“幽冥草”的毒性时,旁边龙飞凤舞地批着: **“此草凶戾!晒干磨粉,撒于床榻四周,蚊蝇鼠蚁退避三舍!居家旅行,驱虫必备!比艾草管用!”** 更离谱的是,在一种名为“神仙倒”的剧毒旁,竟然用朱砂小字标注: **“此毒无解?非也!取其根茎三寸,去皮,裹以新麦面饼,入炉烤至焦黄酥脆,佐以蜂蜜……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剧毒变美食,妙哉!”** 云渺:“……” 她看着这些画风清奇的批注,再看看前面那些血泪斑斑的自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击着她的认知! 这本《万毒纂要》,哪里是什么单纯的毒经?这分明是一个被血海深仇逼入毒道、最终又挣扎着在毒与药、杀伐与守护、毁灭与新生之间找到一条崎岖小路的……咸鱼前辈的“心路历程”加“生活小妙招”合集! 她甚至能想象到,当年那个背负血仇、痛苦挣扎的清虚,在复仇之后,是如何带着满身伤痛和厌弃归隐山林,又是如何一边嫌弃着这本浸满血泪的毒经,一边又舍不得毁掉,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毒方旁边写起了“美食攻略”和“驱虫指南”,硬生生把一本凶名赫赫的毒经,改造成了……居家咸鱼必备手册? 云渺抱着这本沉甸甸的兽皮卷轴,哭笑不得,心潮澎湃。她抬头看向槐树下那个白发苍苍、呼噜声均匀的背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原来咸鱼师傅的“咸”,不是懒,而是……历尽千帆后的沉寂?是看透毒道后的豁达(或者说摆烂)?是把惊涛骇浪都化作了悠长呼噜的本事? “娘亲?” 阿澈不知何时吃完了糖饼,小嘴油亮亮地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云渺怀里那卷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兽皮,“画画书?” 云渺回过神,看着阿澈清澈无邪的大眼睛,再看看手中这本记载着血腥、痛苦、挣扎,却也蕴含着守护、生机和……诡异生活智慧的《万毒纂要》,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奇异的明悟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将卷轴小心地卷好,重新放回那个散发着清冽药香的青铜盒中,紧紧抱在怀里。 “这不是画画书,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是……师祖给咱们的‘学费’。很贵很贵的学费。”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指了指槐树下,“那……师祖的饼饼?” 云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清虚道长不知何时,那只枯瘦的手又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极其精准地……朝着厨房的方向,再次勾了勾食指。 一下!两下! 动作比之前更加执着,更加理直气壮! 意思再明显不过:学费都交了!饼呢?! 云渺看着槐树下那只锲而不舍勾动的手指,再看看怀里沉甸甸的青铜盒,又看看身边眼巴巴等着“分赃”的阿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沉重?血泪? 在这咸鱼师傅面前,好像都化作了那盘金黄油亮的糖饼香。 “走!阿澈!” 云渺抱起盒子,拉起阿澈的小手,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咱们给交了‘天价学费’的师祖大人……送饼去!” 夕阳的金辉洒满焕然一新的庭院,也洒在那一大一小走向槐树的身影上。清虚道长的呼噜声,在弥漫的糖饼香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第17章 谷主授业密室启 清虚道长那本“天价学费”换来的《万毒纂要》,被云渺如同供祖宗牌位般,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塞进了她那个塞满瓶瓶罐罐的杂物箱最底层。倒不是她嫌弃,相反,这本毒经对她而言价值连城。但其中记载的东西太过凶险,尤其家里还有个好奇心旺盛、连蛇都想摸一摸的小崽子,不得不防。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修好的屋顶挡住了风雨,怀里的银子给了底气,阿澈手上的伤也渐渐结痂,只留下两个小小的淡粉色印记。小家伙又恢复了活力,像只小尾巴跟在云渺身后,只是眼神偶尔扫过药圃里那几株“朱果椒”时,会下意识地缩缩小手,显然留下了点心理阴影。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云渺正蹲在药圃边,对照着一本从素问谷主那儿顺来的《百草图鉴》,研究那几株意外长成的药草。阿澈则搬着小木墩坐在旁边,小手托着腮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木棍戳着泥土,小嘴里念念有词:“虫虫……坏虫虫……咬澈儿……” 就在这时,道观那扇刚修好没多久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清越,节奏舒缓,带着一种熟悉的从容。 “素问谷主?” 云渺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医仙谷谷主素问。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气质出尘,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她身后跟着两个背着大药箱的医仙谷弟子,神情也颇为严肃。 “云渺小友,叨扰了。” 素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屋顶和生机盎然的庭院(虽然杂草被云渺无情镇压,但那些清虚“落子”催生的药草藤蔓依旧精神抖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尤其在墙角那株叶片肥厚、叶脉银紫的“叶底藏珠”上停留了一瞬。 “谷主快请进!您能来,我们这小破观蓬荜生辉啊!” 云渺热情地将三人迎了进来。阿澈也认出了素问,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漂亮姨姨!” 素问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俯身摸了摸阿澈的小脑袋:“阿澈乖,伤可好全了?” 她的目光落在阿澈手背上那两个淡粉色的印记上,眼神微凝。 “好了!娘亲给敷了凉凉的草草,不痛了!” 阿澈献宝似的举起小手。 “嗯,那就好。” 素问直起身,看向云渺,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云渺小友,李家村之事已毕,地脉亦已稳固。我此次前来,一是探望阿澈伤势,二则……是应诺而来。” “应诺?” 云渺一愣,随即想起李家村解围后,素问确实提过一句“待此间事了,定有厚报”,她当时以为就是客套话。 “当日若非你以奇诡针术定魂镇魄,李家村之局恐难善了。‘鬼医’之名,当之无愧。” 素问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渺,“我医仙谷立世之本,在于悬壶济世,也在于薪火相传。你天资聪颖,尤擅偏门异术,不拘一格,正是学我医仙谷‘歧黄秘术’的上佳人选!” 歧黄秘术?! 云渺的心猛地一跳!医仙谷的镇谷绝学?!这“厚报”也太厚了吧?! “谷主!这……这如何使得?!” 云渺又惊又喜,还有点不敢置信,“我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野路子,哪敢觊觎贵谷的秘传……” “野路子?” 素问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能以奇诡阴寒针术行定魂之实,于绝境中开辟生机,这岂是寻常野路子可比?况且……” 她目光扫过槐树下那雷打不动的背影,“能得清虚道长青眼,收为弟子者,又岂是凡俗?” 云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清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青眼?这位爷除了打呼噜就是说梦话,收徒全靠“天降萌娃”捆绑销售好吗! “云渺小友不必推辞。” 素问语气坚定,“我观你心性,虽跳脱不羁,爱财取之有道(云渺老脸一红),然本性纯善,尤重情义。医者仁心,并非只有温润宽厚一途。你之‘鬼医’路数,若能得我医仙谷正统医理根基相辅,融会贯通,他日成就,恐不可限量!” 这话简直说到了云渺心坎里!她正愁自己那点“鬼医”伎俩是空中楼阁,全靠野路子和忽悠(划掉)应变!有了医仙谷的正统根基打底,再加上《万毒纂要》的奇诡手段……那画面太美! “弟子云渺,拜见谷主!” 云渺二话不说,纳头便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抱大腿要趁早! 素问含笑受了这一礼,算是正式认下了这个“记名弟子”。她随即看向云渺,正色道:“歧黄秘术,博大精深,非朝夕之功。今日,我便授你入门第一篇——《灵枢引气》!”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浩大的场面。素问就在这破败的玄清观庭院里,槐树旁,对着新铺的青砖地,开始了她的授业。 “人身小天地,经络如江河。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引气之道,首重感应……” 素问的声音清越平和,如同山涧清泉,将人体经络、穴位、气血运行的玄奥道理,深入浅出地娓娓道来。 云渺盘膝坐在素问对面,听得如痴如醉。她以前行医下针,全凭经验和本能,对经络气血的理解如同雾里看花。此刻经素问一点拨,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豁然开朗!尤其是素问结合她擅长的针术,讲解如何以银针为桥梁,引导患者自身气血运行,化解淤塞,扶正祛邪,更是让她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妙啊!原来这‘内关’配‘合谷’,引气下行,还能这么用!我以前只知道扎下去能止疼……” 云渺忍不住拍腿赞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澈也搬着小木墩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懂那些深奥的词汇,但看到娘亲这么认真,他也努力挺直小腰板,装模作样地跟着“听讲”,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仔。 素问一边讲解,一边以指代针,在云渺手臂几处穴位轻轻点按,引导她感受那微弱的气感流动。云渺天赋极高,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一丝如同暖流般的细微气感,按照素问的指引,尝试着在几条简单的经络中缓缓引导。 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飞快流逝。日头西斜,将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引气之道,贵在精纯,更贵在持之以恒。” 素问结束了今日的传授,看着云渺眼中尚未褪去的兴奋和明悟,满意地点点头,“你天赋极佳,悟性也高,假以时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谷主谬赞了!弟子一定勤加练习!” 云渺连忙起身行礼,只觉得收获满满,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实践一番。 “嗯。” 素问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了主殿方向,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授业已毕,还有一事。云渺小友,借一步说话。” 云渺会意,让阿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自己跟着素问走进了主殿。 主殿内光线昏暗,依旧只有清虚道长盘坐的背影和均匀的呼噜声。素问却并未在意,她走到大殿东侧一面斑驳的墙壁前。这面墙看起来与其他墙壁并无二致,灰泥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素问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灵力,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在墙面上看似随意地勾勒起来!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青色光痕,转瞬即逝。 云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认出了其中几个轨迹,似乎与素问刚才传授的《灵枢引气》中引导气血运行的某些路线隐隐相合! 当最后一笔落下,那些转瞬即逝的青色光痕仿佛在虚空中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符文!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 符文没入墙壁! 紧接着,在云渺震惊的目光中,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靠近地面的几块青砖,竟然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滑动!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浓郁药香、陈旧纸张气息和……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云渺莫名心悸的阴冷之气的味道,从洞口内弥漫出来! 密室?! 玄清观里竟然有密室?!还是由素问谷主亲手开启的?! “这……” 云渺惊愕地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素问。 素问的神色异常凝重,她看着洞口,仿佛在凝视着一段沉重的过往:“此乃当年令师清虚道长与我医仙谷祖师共同设下的‘济世堂’密库入口。内藏一些……不便示人的医案手札、孤本残卷,以及当年……追查某些禁忌之物时留下的线索。” 她的目光转向云渺,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郑重:“开启之法,以《灵枢引气》的引气轨迹为钥,唯有掌握此法精髓者方能开启。云渺,你既已得《灵枢引气》入门,又兼修‘鬼医’之道,心思机敏。此地……日后便交予你守护看顾。内中所藏,或对你日后行医济世、追查某些……未解之谜,有所助益。” 未解之谜?云渺的心猛地一跳!是指李家村的怪症?王婆子操控的毒蛇?还是……阿澈的身世? 素问没有再多说,只是递给她一盏小巧的青铜油灯:“灯油乃特制,可长明不灭。进去看看吧,但切记,内中有些东西……莫要深究,莫要妄动。时机未至,强求反遭其祸。” 她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告诫。 云渺接过那盏入手微沉、造型古朴的油灯,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守护?看顾?她感觉肩上突然压下了千斤重担。 素问不再停留,带着弟子悄然离开了道观,仿佛从未开启过那扇隐秘的门户。 云渺站在昏暗的主殿里,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槐树下那依旧沉睡的背影,再看看手中这盏跳动着微弱火苗的青铜灯,只觉得这破道观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举着油灯,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灯光摇曳,勉强照亮脚下狭窄的石阶。石阶向下延伸,空气中那股药香、纸墨气和阴冷气交织的味道越发浓郁。 走下约莫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四壁皆是未经打磨的粗糙岩石,透着地底的阴凉。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卷用特制药水浸泡过的兽皮卷轴和竹简,散发着浓烈的防腐药香和岁月的气息——想必就是那些“不便示人”的医案孤本了。 石室两侧,则倚墙立着几个高大的、同样散发着药香的樟木架子。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形态狰狞的矿石、浸泡在琉璃罐中颜色诡异的动植物标本、一些造型奇特的金属器械、甚至还有几件残破的、布满暗褐色污渍的兵器! 云渺的目光谨慎地扫过这些物品,牢记着素问的告诫,没有轻易触碰。 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石室内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就在她准备仔细查看石桌上那些卷轴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在石室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油灯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她举着灯,小心地走过去。 那是一个半埋在角落浮土里的、巴掌大小的东西。似乎是个……金属盒子?盒子的材质非金非铁,呈暗沉的哑光色,上面布满了扭曲怪异的刻痕,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最让云渺心头一跳的是,盒子边缘,赫然沾染着一小片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这血迹……不像是陈旧之物,反倒像是……不久前才沾染上去的?! 一股寒意顺着云渺的脊椎爬了上来! 这密室……在素问开启之前,难道……已经有人进来过?! 她猛地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又看看槐树下那沉睡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谜团和冰冷的危机感,如同石室里的阴冷空气,瞬间将她包围! 第18章 百草淬体痛入骨 密室角落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像根冰冷的刺,狠狠扎在云渺心头。她没敢动它,只是用油灯仔细照了照盒子周围的浮土——除了自己刚踩出的脚印,似乎并无其他痕迹。但这并不能打消她心底的疑虑和寒意。 是谁?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潜入这密室?又留下了什么?阿澈那夜被星芒没入的月牙痕?王婆子操控的毒蛇?还有山下隐隐的暗流……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透不过气。 她抱着那盏青铜油灯退出密室,看着墙壁在身后无声合拢,恢复如初,只觉得这破道观平静的表面下,暗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力量!她需要力量!不仅仅是“鬼医”那点唬人的针术和毒术!她需要真正能掌控局面、守护阿澈的实力! 素问谷主传授的《灵枢引气》,引气入体,温养经络,是堂堂正正的医道根基,进展虽稳,却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得让人心焦。清虚师傅那本《万毒纂要》倒是有不少速成的偏门法子,但大多凶险异常,动辄反噬自身,云渺暂时还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生机勃勃的后院药圃。 墙角那几株清虚“落子”催生的特殊药草,在阳光下舒展着肥厚的叶片,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那株“叶底藏珠”救了阿澈的命,那“鬼齿藤”帮她狠狠报复了王婆子……这些药草蕴含的生机与药性,远超寻常!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底燃起——既然引气缓慢,毒道凶险,何不……借这药圃之力,行淬体强身之道?! 医道中有“药浴淬体”的法门,素问谷主也提过,能强筋骨,通经络,增益气血。但寻常药浴,所用药材温和,循序渐进。而云渺打的主意,却是要用这药圃里几株药性霸烈、生机旺盛的“异种”,取其精华,行猛烈淬炼! 风险?当然有!一个不慎,筋断骨折、经脉焚毁都是轻的!但想想密室的血盒,想想阿澈依赖的眼神,想想山下可能的暗箭……云渺狠狠一咬牙! 干了! “淬体大业”第一步:材料! 云渺如同打了鸡血,一头扎进药圃。她拿出《万毒纂要》和素问给的《百草图鉴》,一边对照,一边小心翼翼地采摘。 叶片边缘生着细小锯齿、颜色深紫近黑的“鬼齿藤”叶子——此物剧毒,但《纂要》清虚批注里提过,少量外敷可刺激皮膜,强韧筋骨(副作用:剧痛!)。摘! 叶片肥厚深绿、叶脉呈诡异银紫色的“叶底藏珠”——此草清冽解毒,生机旺盛,可作调和缓冲。摘! 顶端挂着青涩小果、散发奇异辛辣甜香的“朱果椒”——果实虽无毒,但蕴含的辛辣阳和之气,可激发气血运行(副作用:灼热如焚!)。摘几颗! 还有那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银光、触手微凉的“星纹草”——药性不明,但生机纯粹,或许能护持心脉?赌一把!摘! 很快,一小堆散发着浓郁、驳杂、甚至隐隐冲突气息的药材摆在了石臼旁。看着这堆“猛药”,云渺自己心里都有点发怵。 第二步:炮制! 云渺戴上厚布手套,严格按照《纂要》中记载的“百炼淬体液”(基础温和版)的炮制流程,小心翼翼地处理。鬼齿藤叶捣碎取汁,以烈酒调和稀释;叶底藏珠叶片捣烂成泥;朱果椒去籽,果肉榨汁;星纹草则整株投入石臼,加入清晨采集的、蕴含一丝朝露灵气的井水,开始用力研磨! 石杵撞击石臼,发出沉闷的声响。各种药汁药泥在石臼中混合、交融,颜色变得极其诡异——墨绿中泛着紫黑,又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银芒和刺目的艳红!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刺鼻混合着清冽药香、又隐隐透着腥甜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后院! 阿澈正蹲在槐树下看蚂蚁搬家,被这股怪味一冲,小鼻子立刻皱成了包子褶,小脸皱成一团:“娘亲!臭臭!难闻!” “忍忍!娘亲在配强身健体的神药!” 云渺也被那气味熏得够呛,强忍着恶心,加快了研磨速度。石臼中的混合物最终变成了一滩粘稠的、如同沼泽淤泥般的暗绿色糊状物,表面还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和星星点点的银芒。 “成了!” 云渺抹了把额头的汗(主要是被熏的),看着这滩卖相极其可疑的“淬体神膏”,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真的能往身上抹? 第三步:淬炼!(地狱模式开启) 云渺心一横,眼一闭!为了实力!拼了! 她找了个大木桶(平时用来装水浇菜的),将粘稠的药膏全部刮进去,又兑入大半桶滚烫的井水。药膏遇热水,瞬间如同活了过来!暗绿色的糊状物迅速溶解、扩散,桶里的水眨眼间变成了翻滚着气泡、颜色如同深潭毒沼般的墨绿色液体!那股混合的怪味在蒸汽的蒸腾下更加浓郁、更加霸道! 云渺脱掉外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试了试水温——烫得惊人!她咬咬牙,把心一横,抬脚迈了进去! “嘶——嗷!!!” 脚趾尖触碰到药液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云渺喉咙里迸发出来!仿佛不是踩进了热水,而是踏入了滚沸的岩浆! 痛!难以形容的痛! 鬼齿藤的霸烈毒性被热水激发,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个毛孔,刺向骨髓深处!朱果椒的辛辣阳和之气则化作狂暴的火焰洪流,在经络血管里疯狂冲撞、焚烧!叶底藏珠的清冽生机和星纹草的微凉星力试图调和,但在那两股蛮横力量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瞬间被撕得粉碎! 云渺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地狱的油锅!她猛地缩回脚,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仅仅是脚尖接触了一下,那蚀骨焚心的剧痛就让她差点当场晕厥! “娘亲!” 阿澈被云渺的惨叫吓坏了,哒哒哒跑过来,看着木桶里翻滚的墨绿色药液和云渺痛苦扭曲的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娘亲痛!不泡了!我们不泡了!” 他伸出小手,想拉住云渺。 “别……别过来!” 云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抖。这药力太霸道了!阿澈要是碰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儿子担忧害怕的小脸,再想想密室的血盒,想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威胁……一股狠劲猛地冲上云渺头顶! “阿澈……乖……站远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娘亲……要变强……保护阿澈……” 说完,她不再犹豫!闭上眼,心一横,整个人猛地沉入了那翻滚着墨绿色气泡、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药液之中! “唔——!!!” 身体被滚烫药液彻底包裹的瞬间,云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比刚才强烈百倍、千倍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被腐蚀、灼烧!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打、碾磨!每一道经络都在被撕裂、焚烧!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尖啸! 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混合着滚烫的药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想要逃离这炼狱般的痛苦!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压制着本能!不能出去!出去就前功尽弃!《灵枢引气》的心法被她疯狂运转起来,试图引导体内那几股狂暴的药力! 然而,那几股力量太过蛮横!鬼齿藤的毒针、朱果椒的烈火在她的经络里横冲直撞,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引导!反而将刚刚引动的那一丝微弱气感冲击得七零八落! “噗!” 云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在药液中,瞬间被墨绿色吞没。 “娘亲!” 阿澈吓得魂飞魄散,小脸煞白,哭喊着就要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清凉气息,如同穿越了空间,无声无息地没入木桶之中,精准地笼罩在云渺头顶! 这股气息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云渺脑海中那几乎将她撕裂的剧痛风暴!让她濒临崩溃的神智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如同无声的指引,瞬间点醒了云渺! 她福至心灵!不再强行用《灵枢引气》去引导那狂暴的药力洪流!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她放弃了控制!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放弃了挣扎的小舟! 她彻底放开了心神!将自己完全交给了那无边的痛苦! 她不再试图引导,而是……融入! 意念沉入那狂暴的药力之中,不再对抗,而是去感受!感受鬼齿藤毒针的锋锐穿刺!感受朱果椒烈火的灼热奔腾!感受叶底藏珠生机的顽强修复!感受星纹草星力的清凉守护! 痛!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痛! 但在那剧痛的汪洋中,她仿佛“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皮膜在毒针穿刺下变得坚韧!看到了筋骨在烈火焚烧中被反复锤炼!看到了经络在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看到了气血在狂暴冲刷中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她的身体依旧在木桶中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金纸,牙关紧咬,鲜血混着汗水不断淌下。但她的眼神,却从最初的痛苦绝望,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清明! 阿澈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跌坐在几步之外。他呆呆地看着木桶里痛苦挣扎却又透着一股奇异坚持的娘亲,小脸上满是泪水,却不敢再上前。他看看娘亲,又看看槐树下那个依旧盘坐、仿佛什么都没做的师祖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木桶里翻滚的墨绿色药液,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些。云渺身体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她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但呼吸却变得悠长而深沉,仿佛在忍受痛苦的同时,也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终于,当桶中药液的颜色变得如同浑浊的浅绿污水时,云渺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带着浓浓的疲惫,但瞳孔深处,却仿佛有精光一闪而逝!一股比之前凝练、浑厚了数倍的气息,隐隐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缓缓从污浊的药液中站起身。湿透的里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依旧单薄、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线条。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污垢之下的肌肤,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坚韧如革的光泽! 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奔涌的力量!比淬体前强了何止一倍! 成了! 百草淬体!痛入骨髓!却也……脱胎换骨! “娘亲!” 阿澈见云渺站起来,立刻哭着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湿漉漉的腿。 云渺疲惫地笑了笑,弯腰想抱起他,却感觉身体一阵虚脱般的酸软,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淬体消耗太大了! 就在这时,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又又又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的话飘了过来: “……臭……死了……后院……温汤……洗洗……莫熏坏了小的……呼噜……” 后院温汤?云渺一愣。玄清观后院除了那口井,哪来的温汤? 她疑惑地抱着阿澈走到后院。只见那口老井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几块光滑的大青石简单垒砌成的小池子?池子里,正汩汩地冒出温热的清水!水汽氤氲,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温泉?!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云渺看看怀里同样一脸懵懂的阿澈,再看看那热气腾腾的小池子,最后猛地扭头看向主殿方向槐树下那个雷打不动的背影……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暖流,混合着淬体后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抱着阿澈,噗通一声跳进温热的池水里,任由温暖的泉水包裹住疲惫酸痛的身体,洗去一身污垢和刺鼻的药味。 “师祖……真好……” 阿澈被温热的泉水泡着,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云渺靠在光滑的石壁上,感受着温泉水熨帖着每一寸被淬炼过的肌肤,看着阿澈无忧无虑的笑脸,再看看主殿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劫后余生、又带着点奸计得逞的笑容。 淬体的痛苦是真的。 实力的提升也是真的。 这咸鱼师傅……关键时刻靠得住,也是真的! 至于这温泉怎么来的?管他呢!先享受了再说! 槐树下的呼噜声,在氤氲的水汽中,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第19章 萌娃试药肿成球 后院那口凭空冒出来的温泉池,成了云渺和阿澈的疗愈圣地。连着泡了几日,淬体后那股深入骨髓的酸痛终于被温热的泉水熨平,皮肤下奔涌的力量感也愈发清晰。云渺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一拳下去能打死头牛(错觉),连带着看角落里那几株被薅秃了的“功臣药草”都顺眼了不少。 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让她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间阴森森的密室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但这次,她没有贸然行动。力量是基础,但“鬼医”的立身之本,还得是医术和毒术!尤其素问谷主传授的《灵枢引气》让她尝到了正统根基的甜头,清虚师傅那本《万毒纂要》更是宝库。她决定双管齐下! 这日天光正好,云渺在后院空地上支起了她的宝贝——一个黑黢黢、布满烟熏火燎痕迹的小丹炉。炉子不大,却是玄清观压箱底的老物件,据说是师祖的师祖传下来的。她准备尝试炼制《万毒纂要》里记载的一种基础丹药——“清心辟瘴丸”。此丹能解寻常瘴毒,清热宁神,材料也相对好找,正适合练手。 墙角那些被清虚“落子”催生的药草再次遭了殃。 叶片肥厚、生机旺盛的“叶底藏珠”——主药,取其清冽解毒之效。摘! 叶片边缘泛着淡淡银光、触手微凉的“星纹草”——辅药,以其纯粹生机调和药性。摘! 几颗青涩但香气浓郁的“朱果椒”——取其辛辣阳和之气,激发药力。摘! 甚至连那几片刚长出来的、深紫近黑的“鬼齿藤”嫩叶(毒性较弱),也被云渺小心翼翼地掐了几片——《纂要》清虚批注里提过,微量鬼齿藤汁液可作“药引”,激发主药潜能(副作用:可能让丹药带点提神醒脑的辛辣后劲?)。 阿澈穿着他的新小道袍,像只好奇的小猫,围着丹炉打转。看着娘亲把那些绿油油、红艳艳的草叶果子丢进炉子里,又倒进一种黑乎乎、粘稠的液体(蜂蜜和井水熬制的简易药液),最后点燃了炉膛里的柴火,他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娘亲,煮汤汤?” 阿澈吸了吸小鼻子,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药香、蜜香和……一丝若有似无辛辣气的味道。 “不是汤汤,是炼仙丹!” 云渺一边笨拙地控制着火候,一边煞有介事地忽悠,“吃了能变聪明,能长高高,还能……嗯,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 阿澈对这个词似懂非懂,但“变聪明”、“长高高”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他立刻拍着小手:“澈儿要吃!澈儿要变聪明!长高高保护娘亲!” “好好好,等娘亲炼好了,第一个给阿澈尝!” 云渺随口应着,全神贯注地盯着炉火。丹炉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各种药草在粘稠的液体中翻滚、融合,颜色逐渐变成一种浑浊的深褐色,散发出的气味也从清甜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焦糊味和难以形容的草腥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炉火渐弱。云渺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熄了火,满怀期待地打开炉盖。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糊、草腥、辛辣和一丝奇异甜香的白色蒸汽猛地冲出!熏得云渺和阿澈同时后退一步,连连咳嗽。 蒸汽散尽,云渺探头朝炉内看去。 只见炉底,粘稠的药液已经凝固,变成了一滩……黑乎乎、疙疙瘩瘩、看起来像被踩扁了的牛粪、散发着可疑气味的……不明物体? 仙丹? 这玩意儿喂狗,狗都得嫌弃地绕道走吧?! 云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她不死心,用火钳夹起一小块“丹泥”,凑近闻了闻——一股冲鼻的焦糊辛辣味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 她差点被熏个跟头,嫌弃地把“丹泥”丢回炉子里,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炼丹这活儿,比忽悠人……咳,比行医赚钱难多了! “娘亲?” 阿澈看着云渺沮丧的样子,又看看炉子里那堆黑乎乎的东西,小脸上满是困惑。他记得娘亲说这是吃了能变聪明的“仙丹”……虽然看起来不太像。 云渺正郁闷着,目光扫过墙角药圃,突然灵光一闪!炼丹失败,药渣还在啊!《万毒纂要》里可不止有丹药,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膏散!比如……“万灵解毒膏”?这名字听着就唬人!材料好像就是一些基础解毒草药混合调制?她那些“异种”药草,药性可比普通草药强多了!要不……试试? 说干就干!云渺重新振作精神,把炉子里那摊失败的“丹泥”刮出来,又加入新摘的“叶底藏珠”叶片、几滴“星纹草”汁液、一小撮碾碎的“朱果椒”粉末,还有一点点……鬼齿藤嫩叶榨取的、稀释了数倍的汁液(当作强力药引)。 她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倒进一个干净的石臼里,开始疯狂捣烂!一边捣一边祈祷:千万别再变成牛粪了! 这一次,混合物的颜色变成了深绿色,质地也变得粘稠均匀,散发出的气味虽然依旧复杂(草药香、辛辣、微腥),但比刚才那焦糊味好闻多了,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清凉感。 “好像……有点样子了?” 云渺看着石臼里那滩深绿色、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粘稠膏体,心里有点打鼓。这“万灵解毒膏”到底灵不灵?总得试试吧?拿自己试?万一有毒呢?她可不想刚淬完体又躺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那个眼巴巴看着石臼、小脸上写满“想吃”的阿澈…… 不行不行!云渺立刻摇头甩掉这个罪恶的念头!怎么能拿自家崽子试药! 就在这时,道观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熟悉的哭嚎: “鬼医娘娘!救命啊!我家当家的上山砍柴,被毒蜂蛰了!肿得跟猪头似的!快不行了!” 王家庄的李猎户?云渺记得他,是个憨厚的汉子。毒蜂?正好! “等着!” 云渺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许多了,抄起石臼,抓起一把小竹片,抱着阿澈就往前院冲。 打开门,只见李猎户被两个村民架着,果然脸肿得发亮,眼睛只剩下两条缝,嘴唇外翻,呼吸急促,裸露的脖子和手臂上布满了红肿的蜂包,看着极其骇人!他老婆在旁边哭天抢地。 “快!抬进来!放地上!” 云渺指挥着,动作麻利。她先用清水大致冲洗了一下李猎户被蛰得最严重的几处伤口,然后拿出小竹片,挖了一大坨新鲜出炉、深绿色的“万灵解毒膏”,啪叽一下,厚厚地糊在了李猎户肿得最高的额头上! 深绿色的药膏在红肿的皮肤上迅速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嘶……” 原本痛苦呻吟的李猎户,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吸气声,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有效果?云渺心中一喜!她立刻如法炮制,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李猎户脖子、手臂的红肿处。 说来也怪,那深绿色的药膏所到之处,原本滚烫骇人的红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颜色由紫红转为粉红,肿胀也明显瘪了下去!李猎户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甚至能哼哼唧唧地说话了:“凉……舒服……没那么……憋得慌了……” 不到一炷香时间,李猎户脸上身上的红肿竟然消了大半!虽然还有点痕迹,但已无性命之忧! “神了!真神了!” 李猎户的老婆喜极而泣,对着云渺纳头便拜,“多谢鬼医娘娘救命之恩!您真是活神仙啊!” 其他村民也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云渺表面矜持地摆摆手,心里却乐开了花!成了!这“万灵解毒膏”果然灵验!虽然卖相是磕碜了点,但效果杠杠的!她仿佛看到无数银子长了翅膀朝她飞来!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李猎户一家,云渺抱着石臼,看着里面还剩大半的深绿色药膏,如同看着稀世珍宝。她小心地用油纸包了几份,准备下次下山兜售。 “娘亲!仙丹!” 阿澈一直安静地看着,此刻见人都走了,立刻指着石臼里剩下的药膏,大眼睛亮闪闪的,“澈儿要吃!变聪明!长高高!” 云渺心情正好,看着阿澈期待的小脸,再看看那效果神奇的药膏(反正无毒,还能解毒),想着之前炼丹失败答应他的“仙丹”,便用竹片刮了一小点——真的只有米粒大小——抹在阿澈的小手背上。 “喏,尝尝!娘亲独家秘制的‘聪明膏’!一点点就好,不能多吃!” 云渺叮嘱道。 阿澈兴奋地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手背上那点深绿色的药膏。 “唔……”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小眉头微微皱起,“苦苦的……辣辣的……还有点……凉凉的?”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复杂的味道。几息之后,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脸上露出惊喜:“娘亲!真的变聪明了!澈儿感觉……脑袋凉凉的!像……像喝了井水!” 云渺被他逗乐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凉凉的就是聪明了?小傻子!” 她没太在意,继续低头收拾她的宝贝药膏。 然而,没过多久…… “娘亲……” 阿澈的声音带着点异样,小手开始抓挠自己的脸颊,“痒痒……澈儿痒痒……” 云渺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阿澈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尤其是刚才舔过药膏的嘴唇周围,还有小手背涂抹的地方,迅速泛起一片片不正常的红晕,紧接着就像被吹了气的气球,飞快地鼓胀、发亮! 短短十几息功夫! 阿澈那张可爱的小脸,已经肿成了一个圆溜溜、红彤彤的……大苹果!不,是大西瓜!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细缝,小嘴巴噘得老高,像挂了两根肥香肠!连带着脖子和手臂涂抹药膏的地方,也鼓起了一个个亮晶晶的大包! 整个小脑袋,活脱脱肿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哇——!娘亲!澈儿肿了!澈儿变成球球了!呜呜呜……” 阿澈看着自己肿得发亮的小手,又摸摸自己滚圆的脸蛋,触手是紧绷绷、硬邦邦的怪异感觉,巨大的恐惧和不适让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因为脸肿得太厉害,哭声都变得瓮声瓮气,像被捂住了嘴。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肿成球的阿澈抱起来:“阿澈!别怕!娘亲在!怎么会这样?!” 她手忙脚乱地检查,这绝对不是中毒!更像是……过敏?!可“万灵解毒膏”明明对李猎户有效啊! “痒……娘亲……好痒……” 阿澈在她怀里扭动着,小手想去抓挠肿胀发烫的脸颊和手臂。 “不能抓!阿澈乖!忍一下!” 云渺死死按住他的小手,心乱如麻。药膏是她亲手调的,材料也是清虚催生的,怎么会对阿澈产生如此剧烈的过敏反应?难道是因为阿澈的“圣童”体质特殊? 她迅速翻出《万毒纂要》,想查找类似症状的解法,可一时半会儿哪里找得到!看着阿澈肿得难受、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云渺心疼得如同刀绞!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清晰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如同及时雨般飘了过来: “……圣体……排浊……药力过猛……温汤……泡着……加三滴……星纹草汁……呼噜……” 圣体排浊?药力过猛?温汤加星纹草汁? 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抱着肿成球的阿澈冲向后院温泉池! 她小心翼翼地将哭唧唧的“小肉球”放进温热的泉水里,又飞快地跑回药圃,摘下一片“星纹草”叶子,挤出几滴清澈中带着点点银芒的汁液,滴入池水中。 星纹草汁入水,瞬间化开。池水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水面上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银色光晕,带着清凉舒爽的气息。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温水中还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阿澈,在接触到那层银色光晕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停止了哭闹和抓挠,肿胀得发亮的小脸上露出极其舒服的表情,长长地、满足地“嗯……”了一声,小身子软软地靠在池壁上,眯起了被挤成缝的眼睛。 更让云渺震惊的是,阿澈身上那骇人的红肿,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缓缓放气!紧绷发亮的皮肤恢复了柔软,红晕褪去,鼓胀的“肉球”轮廓渐渐缩小…… 不过半盏茶功夫,阿澈那张圆滚滚的“西瓜脸”就恢复了粉雕玉琢的原貌,只留下一点点微红的痕迹。他靠在温暖的池壁边,小嘴微张,竟然……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睡着了! 云渺看着池水里安然入睡、恢复如初的阿澈,再看看水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点点银芒,长长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这“万灵解毒膏”……看来对自家这个“圣童”崽子来说,劲儿还是太大了点!差点把娃给“解”成球了! 她心有余悸地看向主殿方向。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指点只是云渺的幻觉。 云渺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池水中熟睡的阿澈,又看看自己怀里那罐差点惹祸的“万灵解毒膏”,眼神复杂。 这药膏效果是真好(对普通人),但给阿澈用……风险太大!看来以后给这崽子吃东西抹药,都得慎之又慎! 不过…… 她低头看着阿澈恢复后、在睡梦中依旧微微嘟起的小嘴,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阿澈这“圣体”对药力反应如此剧烈……那岂不是……成了她测试新药药性的绝佳“人形试药器”?(危险想法!) 当然,前提是……得有像温泉池加星纹草汁这样的“后悔药”随时备着! 云渺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危险”又“诱人”的念头压了下去。 养个圣童崽子……真是太费娘了! 第20章 哭包战术换糖丸 阿澈那场惊心动魄的“肿成球”事件,在温泉池和星纹草汁的双重安抚下,最终化险为夷。小家伙睡醒后,除了脸蛋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微红,精神头倒是十足,仿佛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但云渺却被吓得不轻,后怕了好几天,连带着看自己那罐效果神奇的“万灵解毒膏”都带上了几分敬畏——效果虽好,副作用对自家崽子来说也太猛了! 自那以后,云渺给阿澈用药吃东西,都慎之又慎,恨不得先拿银针戳上几百遍。那罐“聪明膏”(阿澈对万灵解毒膏的执着称呼)也被她束之高阁,轻易不敢再给阿澈碰。 然而,阿澈的小脑袋瓜里,却牢牢记住了一件事——抹了那苦苦辣辣凉凉的“聪明膏”虽然会变球球很难受,但是!变球球之后,泡在温温的、加了亮晶晶草汁的水里,好舒服!好舒服!而且……娘亲会变得特别特别温柔!特别特别紧张他!抱得紧紧的!还会给他吃甜甜的蜜饯丸安抚! 舒服的泡澡 + 娘亲的紧张 + 甜甜的蜜饯丸 = 阿澈小朋友逻辑链完美形成! 虽然变球球的过程有点可怕,但……为了蜜饯丸和娘亲的抱抱,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 这个“危险”的念头如同小小的种子,在阿澈纯净又狡黠的心田里悄然发芽。 这日午后,云渺正盘膝坐在焕然一新的屋檐下,凝神运转《灵枢引气》。淬体之后,她的经络宽阔坚韧了许多,引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丝丝缕缕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充实而安宁的感觉。 阿澈则蹲在槐树下,对着几只忙碌搬运饭粒的蚂蚁发呆。他小肚子里的馋虫被上午吃剩的半块麦饼勾了起来,尤其想念娘亲怀里那罐香喷喷、甜滋滋的蜜饯丸。他偷偷瞄了一眼专注练功的云渺,大眼睛滴溜溜一转。 “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委屈的呜咽,如同小猫叫般,从阿澈喉咙里挤了出来。 云渺眼皮都没抬,继续运转心法。小东西无聊了?正常。 “呜呜……” 呜咽声大了点,还带上了点抽泣的颤音。 云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依旧没动。这小崽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哇——!娘亲!” 酝酿好的情绪终于爆发!阿澈猛地扯开嗓子,惊天动地的哭嚎瞬间炸响在宁静的庭院里!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一边哭,一边还伸出小胖手,用力地、反复地揉搓着自己白嫩嫩的脸颊和手臂,很快就把皮肤搓得一片通红! “呜呜呜……痛!痒!澈儿又肿了!又要变球球了!哇——!”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一抽一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恐惧,泪汪汪地看着云渺。 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嚎惊得差点岔了气!猛地睁开眼!看到阿澈把自己搓得通红、哭得惨绝人寰的模样,再听到“又要变球球”,她吓得魂飞魄散!条件反射般从地上一跃而起! “阿澈!别抓!别抓!让娘亲看看!”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在地,紧张地抓住阿澈还在乱挠的小手,仔细检查他的脸蛋和手臂。皮肤是搓红了,但光滑紧致,没有半点红肿鼓胀的迹象!脉搏平稳,气息正常,眼神虽然泪汪汪的,但深处似乎……藏着一丝狡黠? 云渺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随即一股哭笑不得的怒火夹杂着浓浓的后怕涌了上来!这小东西!竟然装病!还装过敏!就为了……骗她的紧张和关注?! “云!澈!” 云渺板起脸,连名带姓地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竟!敢!骗!娘!亲?!” 阿澈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他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看着娘亲阴沉沉的脸色,小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糟糕!被识破了!娘亲好像……很生气? “呜……” 他瘪瘪小嘴,残留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小模样,配上被他自己搓红的小脸,杀伤力依旧巨大。 “装!还装!” 云渺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想把他拎起来打屁股。这小东西,好的不学,学人家装病骗人!还拿上次那么凶险的事情开玩笑!简直无法无天!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阿澈衣领的刹那——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清晰地飘了过来: “……小滑头……心眼多……随你……堵不如疏……三颗……换清净……呼噜……” 小滑头?心眼多?随我? 云渺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这咸鱼师傅……是在说她小时候也这么滑头?还是在暗示她教育方法不对? 堵不如疏?三颗换清净? 云渺看看眼前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你不给糖我就继续哭”架势的阿澈,再看看槐树下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小东西的“哭包战术”,显然是上次“肿成球”事件的后遗症升级版!他精准地拿捏住了云渺的软肋——害怕他出事!然后用最“真诚”的演技,换取关注和……蜜饯丸! 打?骂?好像只会让他哭得更凶,或者憋着下次变本加厉。而且……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自己搓的)和泪汪汪的大眼睛,云渺也实在狠不下心下重手。 “唉……” 云渺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松开手,脸上的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只剩下浓浓的无奈。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阿澈平齐。 “阿澈,”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郑重,“告诉娘亲,为什么装病?为什么说痒痒痛痛?” 阿澈看着娘亲突然变得温和的眼神,小嘴动了动,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这次倒像是真委屈了。他伸出小手指了指云渺怀里(蜜饯丸通常藏在那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小嘴巴,带着哭腔小声嘟囔:“澈儿……想吃甜甜……娘亲练功……不理澈儿……澈儿怕……” 想吃糖?怕被忽略? 云渺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原来这小东西闹腾,不只是为了糖,更是为了确认娘亲的关注和爱?上次“变球球”虽然难受,但得到了娘亲全部的紧张和呵护,反而让他……上瘾了? “傻孩子……” 云渺心疼地把阿澈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娘亲练功,是为了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阿澈啊。怎么会不理你呢?” 她擦掉阿澈脸上的泪水,“以后想吃糖,直接跟娘亲说,好不好?不许再装病吓唬娘亲了!再装……” 她故意板起脸,捏了捏阿澈的小鼻子,“再装,一颗糖都没有了!” “真的?” 阿澈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直接说……就有甜甜吃?” “嗯!” 云渺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百花蜜饯丸”的小玉瓶。瓶塞一拔开,那股清甜馥郁的花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小鼻子用力吸着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云渺倒出一颗圆滚滚、晶莹剔透的蜜饯丸,却没有立刻给他,而是放在掌心,伸到阿澈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奸商”般的笑容:“不过呢……娘亲的糖,也不是白吃的。想吃糖,得干活!” “干活?” 阿澈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蜜饯丸,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澈儿干活!澈儿有力气!” 他伸出小胳膊,努力展示着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好!” 云渺指向院子角落里一堆刚拔下来的杂草,“看见那堆草了吗?帮娘亲把它们抱到后院去,堆在墙角。干完了,这颗糖就是你的!” “好!” 阿澈响亮的应了一声,小短腿迈得飞快,哒哒哒跑到那堆杂草前。杂草堆得有他半人高,他伸出小胳膊,嘿咻嘿咻地抱起一小捆,小脸憋得通红,摇摇晃晃地朝着后院走去。小身板被杂草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条奋力倒腾的小短腿。 云渺看着小家伙努力干活的小背影,再看看掌心那颗蜜饯丸,嘴角忍不住上扬。堵不如疏?三颗换清净?咸鱼师傅……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阿澈吭哧吭哧地来回跑了好几趟,终于把那堆杂草都挪到了后院墙角。他累得小脸红扑扑,额头上都是汗珠,叉着小腰,喘着粗气跑到云渺面前,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糖丸,小胸膛挺得高高的:“娘亲!澈儿干完了!” “阿澈真棒!” 云渺毫不吝啬地夸奖,将那颗蜜饯丸放进他摊开的小手里,“这是奖励!” 阿澈迫不及待地把糖丸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和成就感。这次的甜,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甜!因为这是他“干活”换来的! “还想不想再吃一颗?” 云渺晃了晃玉瓶,像只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 “想!” 阿澈含着糖,含糊不清地用力点头。 “那……” 云渺眼珠一转,指向厨房门口,“去帮娘亲把那个小木盆拿过来,再去井里打半盆水来!小心点,别掉进去!” “嗯!” 阿澈干劲十足,像只欢快的小狗,又哒哒哒地跑开了。 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呼……噜……孺子……可教……糖丸……省着点……呼噜……” 云渺听着这梦呓,再看看院子里那个为了下一颗糖丸而快乐忙碌的小小身影,只觉得心头一片暖洋洋的。 哭包战术? 在她这个“鬼医”娘亲面前,不好使啦! 想吃糖?拿劳动成果来换!童叟无欺! 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阿澈抱着对他来说有点沉的小木盆,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水井。云渺则悠闲地坐在廊下,数着瓶子里剩下的蜜饯丸,盘算着还能“雇佣”这小童工干多少活…… 温馨的日常之下,密室角落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在云渺心底投下的阴影,似乎也被这暖阳和童趣,暂时驱散了几分。 第21章 黑市悬赏鬼医踪 阿澈小朋友的“哭包战术”被云渺成功转化为“童工换糖丸”模式后,玄清观的日子终于恢复了表面上的和谐宁静。小家伙为了心心念念的蜜饯丸,干活格外卖力,拔草、抱柴、打水(在云渺严密监督下)、甚至学着给那几株被薅秃了的“功臣药草”浇水,忙得不亦乐乎。虽然时常帮倒忙(比如把水浇到云渺刚晒的草药上),但那股认真劲儿,看得云渺又好笑又心疼,蜜饯丸的供应量也悄然增加了一颗。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云渺心底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密室角落里那个沾血的诡异盒子,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寝食难安。是谁?为了什么?那血迹……会是阿澈身世之谜的线索吗?山下王婆子事件后,那股针对道观、或者说针对阿澈的暗流,似乎暂时平息了,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银子也快见底了。虽然靠着“万灵解毒膏”小赚了一笔(卖给山下村民),但道观开销、师徒俩(加个小的)的嚼用、还有给阿澈攒新衣服的“宏愿”,都像无底洞。云渺盘算着,得下山一趟,去更远、更繁华的镇子,把手里的解毒膏和几株新催生的药草卖掉,顺便打探点消息。 这天一大早,云渺给阿澈换上干净的小道袍,自己也拾掇得利利索索(主要是道袍洗了洗),背上装着药膏和草药的旧包袱,牵着阿澈的小手,踏着晨露下了山。 目的地是距离玄清观三十里外的青石镇。这镇子依山傍水,交通便利,是附近山货药材的集散地,比山脚下的王家庄热闹繁华得多。 一进镇子,喧嚣的人声、商贩的叫卖声、各种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幌子招摇。阿澈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镇子,小脑袋转个不停,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看什么都新鲜,小嘴巴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 云渺熟门熟路地带着阿澈拐进一条相对僻静、却人流涌动的巷子——青石镇有名的“百味巷”,也是地下黑市的入口之一。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但也是出手一些“特殊”物品、打探隐秘消息的好地方。 巷子两旁是低矮的铺面,更多的是在地上铺块布摆摊的散贩。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香料、皮毛、甚至还有隐隐的血腥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混杂的气息。 “娘亲,臭臭……” 阿澈皱着小鼻子,把小脸埋进云渺的道袍里。 “忍忍,一会儿就好。” 云渺低声安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旁的摊位。她在一个角落找了个空地,铺开一块干净的粗布,将几包油纸裹好的“万灵解毒膏”和几株用湿布包裹、依旧精神抖擞的“叶底藏珠”、“星纹草”摆了出来。她没吆喝,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副“爱买不买”的高深(穷酸)模样。在黑市,有时候越低调,越能吸引识货的主顾。 阿澈则乖巧地蹲在旁边,小手里攥着云渺刚给他买的一小块麦芽糖,珍惜地小口舔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穿着打扮稀奇古怪的人们。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眼珠子滴溜溜转的中年胖子就踱了过来。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当目光落在那几株叶片肥厚、生机盎然、明显异于寻常的“叶底藏珠”和泛着银光的“星纹草”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哟,这位……道长?” 胖子堆起笑容,蹲下身,拿起一株“叶底藏珠”仔细端详,手指看似不经意地拂过叶片背面(那里并没有“露珠”),语气带着试探,“这草……看着有点意思啊?不知……怎么个说法?” 云渺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清心解毒,强健脏腑。外伤内瘀,皆有奇效。三百两一株,不二价。” “三百两?!” 胖子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道长,您这价……有点离谱了吧?寻常‘清心草’,十两银子顶天了!” “寻常清心草,救不了被赤练蛇咬伤、毒入心脉的孩童。” 云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她瞥了一眼胖子腰间挂着的、一枚不起眼的、刻着小小药鼎图案的木牌——那是某个大药铺管事的标识。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中精光闪烁。他显然听说过李家村“鬼医”的事迹,也认出了云渺的身份。他放下“叶底藏珠”,又拿起一小包“万灵解毒膏”嗅了嗅,那股清凉中带着奇异辛辣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这膏……倒也不错。” 胖子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长,实不相瞒,鄙人是‘回春堂’的管事。这几样东西,鄙人都有兴趣。只是这价钱……” 他搓了搓手指,“能否再商量商量?或者……道长手里若有其他稀罕物,也可一并谈谈?” 就在云渺准备施展她的“砍价话术”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的精壮汉子,簇拥着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快步走进了百味巷!他们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巷子深处一块人流量最大的告示墙。 为首的一个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唰”地一声展开,啪地贴在了告示墙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一张材质上乘、墨迹崭新的悬赏令! 悬赏令顶端,画着一个极其传神的、穿着破旧道袍、眉眼神情与云渺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道姑侧影!旁边用遒劲的大字写着: **悬赏:鬼医云渺踪迹!** **提供确切行踪者,赏白银千两!** **擒获或取其首级者,赏黄金百两!** 悬赏令下方,还用小字标注着:“此女狡诈多端,擅使毒针,身边或带一五岁男童。知情者速报,黑市‘铁面’处领赏!” 轰! 整个百味巷瞬间炸开了锅! “鬼医云渺?!就是李家村那个?” “千两白银!百两黄金!我的老天爷!” “擒获或取其首级?!这是多大的仇?” “铁面大人亲自悬赏!这鬼医怕是捅破天了!” 人群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巷子里扫视!尤其是那些穿着道袍、带着孩童的身影,更是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地一把将还在舔麦芽糖、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阿澈紧紧搂进怀里,用宽大的道袍遮住他的小脸! 该死!是谁?!谁在黑市悬赏她?!还画得这么像!悬赏金额如此之高!更要取她性命?! 身边的胖子管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看悬赏令上那张惟妙惟肖的画像,又猛地低头,死死盯住被云渺搂在怀里、只露出一点小道袍衣角的阿澈!再看看云渺那张虽然易容得肤色微黄、但眉眼轮廓与画像极其相似的侧脸! 他的眼神瞬间从刚才的商人精明,变成了极度的震惊、贪婪和一丝……恐惧! “你……你是……” 胖子指着云渺,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暴露了!这胖子认出来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人多势众,还有那些明显是打手的黑衣人!逃跑?抱着阿澈,在这狭窄混乱的巷子里,未必能跑得掉!而且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渺的目光猛地扫过摊位上那几株散发着奇异辛辣甜香的“朱果椒”!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形! “管好你的嘴!” 云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直刺胖子双眼!同时,她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抓起一颗饱满的朱果椒,指尖灵力微吐,将其捏得汁液四溅! 一股极其浓烈、霸道、辛辣刺鼻的奇异甜香,如同炸弹般,以云渺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压过了巷子里所有的气味,如同实质般灌入周围每一个人的口鼻! “咳咳咳!!” “阿嚏!阿嚏!!” “什么东西?!辣眼睛!” 距离最近的胖子管事首当其冲!被那辛辣刺鼻的气味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眼睛都睁不开!周围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味攻击”波及,顿时一片混乱!咳嗽声、喷嚏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云渺抱着阿澈,如同游鱼般,借着人群的骚乱和视线的遮挡,瞬间钻入旁边一条堆满杂物、更加狭窄阴暗的岔巷!她动作快如鬼魅,脚下生风,将《灵枢引气》运转到极致,淬体后的力量在此刻爆发无遗! “追!别让她跑了!” “是鬼医!抓住她!”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和胖子管事嘶哑的喊叫,但被混乱的人群和刺鼻的气味阻挡,一时竟追之不及! 云渺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左冲右突,专挑阴暗狭窄处钻。阿澈被她紧紧护在怀里,小脸埋在道袍中,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娘亲急促的心跳。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小手死死攥着云渺的衣襟,一声不吭。 不知跑了多久,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云渺躲进一处废弃柴房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如同擂鼓!怀里的阿澈也抬起头,小脸有些发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 “娘亲……坏人……追我们?” 阿澈小声问,声音带着颤抖。 “嗯,坏人。” 云渺搂紧他,声音沙哑,“不怕,娘亲在。” 她透过柴房破洞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百味巷方向的骚动似乎还未平息。悬赏令……鬼医踪迹……黄金百两……铁面…… 是谁要置她于死地?是密室血盒的主人?还是阿澈身世引来的仇家?又或者……是王婆子背后的人?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冰冷的愤怒,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呼……” 云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青石镇!带着阿澈,绝不能冒险! 她低头,看着阿澈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目光落在他小手上——那块麦芽糖,在刚才的奔逃中,不知何时掉落了,只剩下一点粘腻的糖渍沾在指尖。 “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决绝,“糖掉了,娘亲下次再给你买更大的。现在,我们要玩一个……不能出声的躲猫猫游戏。娘亲抱着你,你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也别睁眼,好不好?玩赢了,娘亲给你两颗蜜饯丸!” 阿澈看着娘亲严肃的脸,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紧紧闭上了眼睛,把小脸重新埋进云渺怀里,小手也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云渺深吸一口气,抱起阿澈,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柴房,朝着镇外荒僻的小路潜行而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崎岖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渺抱着阿澈,脚步匆匆,心头却一片冰冷沉重。 鬼医之名,第一次给她带来的,不是敬畏和感激,而是……致命的杀机! 这破道观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险恶!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也无法再带来往日的安宁。 “呼……噜……树欲静……风不止……麻烦……上门了……呼噜……” 第22章 易容戏耍追踪者 青石镇外的荒山小径,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云渺急促的喘息。她抱着紧闭双眼、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的阿澈,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后,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如同被追赶的野兔。 黑市悬赏令上那冰冷的“擒获或取其首级”几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刺穿着她的神经。千两白银!百两黄金!“铁面”……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是谁?究竟是谁要她的命?是密室血盒的主人?是阿澈身世引来的仇家?还是王婆子背后那未曾露面的势力? 怀里的阿澈动了动,小身子微微发抖,捂嘴的小手也松开了些,发出细微的、压抑的呜咽。长时间的闭气和恐惧,让小家伙有些撑不住了。 “阿澈乖,没事了。” 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她轻轻拍着阿澈的背,“坏人暂时没追来。可以睁眼了,但……还不能说话,要很小声很小声,好不好?” 阿澈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熟悉的娘亲脸庞,又看看周围安静的树林,紧绷的小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把小脑袋靠在云渺肩上,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的水光。 云渺心疼地搂紧他。带着这么小的孩子逃亡,如同抱着易碎的瓷器在刀尖上跳舞。回玄清观?不行!那些黑衣人既然能在黑市精准悬赏,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找到道观!清虚师傅再厉害,也不能指望一条咸鱼时刻清醒着对付豺狼!必须甩掉尾巴!彻底消失! 她环顾四周,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目光最终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在黑市里太过显眼的旧道袍上。 易容!必须易容!而且要快! 她小心翼翼地将阿澈放下,示意他躲在老树茂密的根系后面。“阿澈乖,在这里等娘亲一会儿,千万别出声,也别出来。娘亲给你变个戏法,变完我们就安全了。” 阿澈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大眼睛紧张地盯着云渺。 云渺迅速解开包袱,里面除了卖剩下的“万灵解毒膏”和几株草药,还有几样她根据《万毒纂要》里“易容篇”记载,特意准备的“家当”:一小罐黏糊糊的、用蜂蜡和树胶熬制的简易“塑形膏”;几种研磨好的、颜色各异的矿物粉末(朱砂、青金石粉、灶底灰);一小瓶气味刺鼻的药水(鬼齿藤汁液稀释液,能短暂改变肤色);还有……一小把从药圃摘来的、晒干的“朱果椒”粉末!这东西辛辣霸道,气味独特,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没有镜子,只能凭感觉。云渺心一横,动作麻利! 她先抓起一把灶底灰混合青金石粉,胡乱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手上!原本微黄的肤色瞬间变得黝黑粗糙,如同常年劳作的村妇。接着,她挖出一大坨粘稠的“塑形膏”,在掌心搓热,胡乱地按在脸颊两侧、下颌骨位置,用力揉捏!硬生生将原本清秀的鹅蛋脸轮廓揉得宽大扁平了不少!再沾点朱砂和灶底灰调和的暗红色,在颧骨处抹出两团粗糙的“高原红”。 然后是最关键的眼睛!她用手指沾了点稀释的鬼齿藤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眼睑周围。一股微弱的刺痛感传来,眼周皮肤迅速泛起一种不健康的、带着淤青的暗黄色调,让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显得疲惫浑浊。 最后,她拔掉束发的木簪,让一头青丝披散下来,又用沾满灰土的手狠狠揉搓了几下,弄得油腻打绺,如同几个月没洗。再撕下道袍下摆一块布,胡乱包在头上,遮住大半额头。 做完这一切,云渺捡起地上半截枯枝,在水洼里照了照。 水影里,映出一个皮肤黝黑粗糙、脸颊浮肿宽大、眼窝深陷泛黄、头发油腻凌乱、包着破布头巾,浑身散发着土腥和汗味儿的……粗鄙村妇!连她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 成了!虽然粗糙,但在这荒山野岭,糊弄追兵足够了! “阿澈,看!” 云渺压低声音,转过身。 躲在树根后的阿澈,小嘴瞬间张成了o型!大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看看眼前这个“陌生”的、脏兮兮的村妇,又看看她身上那件熟悉的道袍(虽然脏了破了),小脑袋瓜彻底懵了!娘亲呢?那么大一个漂亮的娘亲呢?! “嘘!” 云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蹲下身,声音也刻意变得粗哑难听,“阿澈,是娘亲!变了个样子!这样坏人就认不出我们了!来,娘亲也给你变变!” 她如法炮制,不过对阿澈温柔了许多。用稀释的鬼齿藤汁液把他粉嫩的小脸蛋也抹得蜡黄蜡黄的,像个小病秧子。又沾了点灶底灰,把他干净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灰扑扑。最后,把他那件合身的新小道袍脱下来,反着穿(里子朝外,颜色暗沉),再在外面裹上一件从包袱里翻出来的、云渺自己的旧褂子,又长又大,拖拖拉拉,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乞丐。 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病恹恹的“小乞丐”,云渺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出阿澈五官的精致,但在这荒郊野外,足以蒙混过关了。 “阿澈,记住,从现在起,娘亲是‘张婶’,你是‘狗蛋’!我们是山那边逃荒过来的!要去隔壁县找亲戚!别人问,就这么说!知道吗?” 云渺压低声音,反复叮嘱。 “张……婶?狗……蛋?” 阿澈茫然地重复着这土得掉渣的名字,小脸上写满了抗拒。他可是叫阿澈!娘亲取的!好听的名字! “对!狗蛋!” 云渺捏了捏他蜡黄的小脸,“叫一声娘听听?用张婶的声音。” 阿澈瘪瘪嘴,委屈巴巴地,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喊了一声:“……娘……” 声音又细又弱,倒真有几分逃荒小可怜的味道。 “乖狗蛋!” 云渺粗着嗓子应了一声,自己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把换下的道袍和包袱皮卷成一团,塞进一个隐蔽的石缝里,只留下一点干粮和水囊。然后抱起伪装好的“小乞丐”阿澈,不再走小路,而是钻进了更深的、荆棘密布的山林。 没走多久,身后远处果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 “分头找!她带着孩子跑不远!” “仔细搜!草丛!树后!一个角落也别放过!” 是那些黑衣人的声音!追来了! 云渺心头一紧,抱着阿澈伏低身体,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黑衣人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他们眼神锐利,手持钢刀,仔细地扫视着四周。 “妈的!那小娘们属兔子的?溜得真快!” 一个黑衣人骂骂咧咧。 “别废话!‘铁面’大人下了死命令!抓不到人,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阴沉。 两人搜索着,渐渐靠近了云渺和阿澈藏身的灌木丛!刀尖甚至拨开了外围的几根枝条!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阿澈也吓得小身子一抖,小手死死攥住了云渺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咳咳!!” 云渺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她故意用了“张婶”那粗哑的破锣嗓子,咳得惊天动地,唾沫星子横飞(装的),一边咳还一边有气无力地拍着胸口,“哎哟……咳咳……要了命了……这痨病……咳咳咳……” 两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唰地拔刀指向灌木丛! “谁?!滚出来!” 灌木丛一阵晃动,云渺抱着阿澈,踉踉跄跄、灰头土脸地“滚”了出来。她蜡黄浮肿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红晕(憋气憋的),头发凌乱,沾着草屑,衣服也被荆棘挂破了几处,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穷困潦倒的逃荒村妇。 “哎哟……两位……咳咳……两位大爷……” 云渺喘着粗气,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粗哑着嗓子哀求,“行行好……咳咳……给口水喝吧……俺们娘俩……从北边逃荒来的……三天没吃……咳咳……没喝口水了……” 她怀里的“狗蛋”阿澈,也适时地发出几声虚弱的小猫似的呜咽,小脑袋蔫蔫地耷拉着,蜡黄的小脸看着就可怜。 两个黑衣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对“母子”。村妇又黑又肿,一脸病容,还咳得惊天动地,看着就晦气。那小孩更是病恹恹,灰头土脸,缩在娘亲怀里像只受惊的小老鼠。跟他们要追捕的那个眼神锐利、身手敏捷、带着个粉雕玉琢小男孩的“鬼医”,简直天壤之别! “晦气!” 一个黑衣人厌恶地啐了一口,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滚远点!别挡道!谁看见什么年轻道姑带着小孩没有?” “道……道姑?” 云渺一脸茫然,眼神浑浊,努力回忆的样子,“没……没见着啊……咳咳……这荒山野岭的……就俺们娘俩……咳咳咳……大爷,行行好,给口水……” 她又开始剧烈咳嗽,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滚滚滚!别过来!痨病鬼!” 另一个黑衣人也被那“病气”吓到,连连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往那边滚!再啰嗦一刀劈了你!” 他胡乱指了个方向。 “谢……谢大爷……” 云渺如蒙大赦,抱着阿澈,一步三晃,咳得撕心裂肺地朝着黑衣人指的反方向“艰难”挪去,背影凄凉无比。 两个黑衣人看着那对“病弱母子”消失在树丛后,又仔细搜索了一下灌木丛,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了。 直到确认黑衣人走远,云渺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怀里的阿澈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崇拜,小声地、带着点兴奋地嘟囔:“娘亲……咳咳……好厉害……狗蛋……咳咳……也厉害……” 他学着她咳嗽的样子,小模样滑稽又可爱。 云渺看着阿澈学咳嗽的憨态,再看看自己一身狼狈的“张婶”装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扯动了脸上僵硬的“塑形膏”,又疼得她龇牙咧嘴。 “小滑头!学得挺像!” 云渺揉了揉阿澈乱糟糟的小脑袋,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只是暂时摆脱。黑市悬赏已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追兵只会越来越多。 她抱着阿澈,辨明方向,不再停留,朝着更深的、更人迹罕至的深山钻去。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他们狼狈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呼……噜……” 玄清观槐树下,那悠长均匀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句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话语,若有似无地飘散在风里: “……小狐狸……扮猪吃老虎……演得……真像……呼噜……” 第23章 毒蜂追敌三十里 晨光艰难地刺破厚重枝叶,在林间投下惨淡的光斑,勉强驱散了一点彻骨的寒意。云渺抱着阿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不透风的荆棘丛和湿滑腐叶中跋涉。脸上粗糙的“塑形膏”被汗水浸透,又痒又黏,活像糊了层泥巴壳子。扮演“张婶”的咳嗽早已耗尽了她装病的力气,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娘亲……”阿澈的小脑袋靠在她肩上,声音蔫蔫的,蜡黄的小脸透着疲惫,“狗蛋……腿麻了……” “快了,狗蛋再忍忍,”云渺粗着嗓子哄他,自己也累得够呛,“等找到有水的地方,娘亲给你洗洗小脏脸,咱们吃点东西。” 然而,身后远处林间传来的、细微却持续的簌簌声,像跗骨之蛆,始终阴魂不散地咬在听觉边缘。间隔越来越短,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沙沙——” “这边!有折断的枝条!” “脚印!他们往这边去了!” 该死!云渺心头一沉。那伙黑衣人里有追踪高手!她刻意钻入最难走的荆棘丛,抹去痕迹的努力,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如同儿戏!伪装能骗过一时,却骗不过猎犬般敏锐的追踪术!一旦被彻底围住,她和阿澈就是瓮中之鳖! 一股狠戾陡然从心底窜起!真当她是软柿子,只会抱头鼠窜?! 她猛地停下脚步,将阿澈轻轻放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烂的气息,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甜腥的独特花香。云渺鼻翼翕动,循着那微弱的气味源头望去—— 就在前方不远,一丛半人多高的、开着惨白色小花的灌木底下,隐约可见一个磨盘大小的土包!土包表面粗糙,布满细小的孔洞,几只体型硕大、通体乌黑油亮、尾针闪着幽蓝寒光的毒蜂,正嗡嗡地绕着土包洞口巡逻,警惕地守卫着它们的巢穴! 鬼面蜂!云渺瞳孔微缩。这玩意儿性情暴烈,领地意识极强,尾针剧毒,被蜇一下,壮汉也得躺三天!更要命的是,它们一旦被激怒,倾巢而出,不把入侵者蜇成筛子决不罢休!是这深山老林里名副其实的恶霸!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带着点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阿澈,”云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想不想看娘亲给后面的坏蛋叔叔们,送一份‘大礼’?” 阿澈原本蔫蔫的小脸瞬间来了精神,大眼睛瞪得溜圆,用力点头:“想!娘亲要打坏人了吗?” “对!打跑他们!”云渺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朱果椒”粉末的小布包,又摸出一个小巧的、贴着“引”字标签的油纸包。“引”字包里是她自制的“引路香”,气味极其浓烈持久,专门用来对付追踪犬或嗅觉灵敏的野兽,没想到今天要用在人身上。 她将引路香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朱果椒粉末里,混合均匀。辛辣刺鼻的椒味混合着诡异的甜香,气味瞬间变得极其霸道,连阿澈都忍不住皱着小鼻子打了个喷嚏。 “阿澈,帮娘亲一个忙!”云渺将混合好的粉末塞进阿澈的小手里,指着不远处那个阴森的蜂巢,“看到那个大土包了吗?等娘亲说‘跑’,你就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粉末,像撒盐一样,朝着那个土包的方向撒出去!撒完立刻趴下,用娘亲的大褂子蒙住头脸,一动也不要动!听明白了吗?” 阿澈握紧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明白!撒粉!趴下!蒙头!不动!”他复述得一字不差。 “好孩子!”云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肩膀,“娘亲去给坏蛋叔叔们‘引路’!” 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借着灌木和巨石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潜行了一段距离,停在追兵必然经过的路径上。她动作极快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极其普通的驱蚊草粉,但气味清淡温和。她将粉末仔细地、薄薄地洒在自己和阿澈刚才藏身的巨石周围,尤其是阿澈所在的位置,形成一个微弱的气味屏障。 做完这一切,她屏息凝神,将自己隐藏在几棵紧挨着的、枝干虬结的老树后面,手中扣紧了一枚银针。 脚步声、拨开枝叶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头儿!痕迹在这边断了!” “仔细搜!肯定就在这附近!那女人带着孩子,跑不远!” 几个黑衣人凶狠的身影出现在云渺的视线里,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眼神格外锐利,正是那个追踪高手! 就是现在! 云渺眼中寒光一闪,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淬了强力麻药的银针,精准地钉在了刀疤脸旁边一个黑衣人正要去拨开荆棘丛的手背上! “啊——!”那黑衣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背上瞬间传来麻痹感! “什么人?!”刀疤脸反应极快,厉声喝道,所有黑衣人瞬间警惕,钢刀出鞘,目光凶狠地扫向银针射来的方向——正是云渺藏身的老树丛! “在那边!”刀疤脸眼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地带人扑了过来!“围住她!” 眼看黑衣人被成功吸引,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自己这边,云渺立刻用尽全力,朝着阿澈藏身的方向大吼一声:“狗蛋——跑——!!!” 声音嘶哑粗嘎,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同时,她猛地从树后探出“张婶”那张蜡黄浮肿的脸,对着扑来的黑衣人露出一个极其惊惶、绝望的表情,然后转身就往与蜂巢和阿澈位置相反的方向,“慌不择路”地狼狈逃窜!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凄厉的、仿佛被吓破胆的尖叫:“救命啊——杀人啦——!!” 这逼真的表演和巨大的动静,瞬间将所有黑衣人的目光牢牢钉在了“张婶”那跌跌撞撞的狼狈背影上! “追!别让她跑了!”刀疤脸狞笑一声,带头猛追!其他黑衣人毫不犹豫地跟上! 就在他们全部扑向“张婶”,精神高度集中在那个“目标”身上的瞬间! “坏人!看粉粉!” 阿澈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猛地响起! 只见巨石后面,那个被遗忘的小乞丐“狗蛋”猛地站起,小胳膊奋力一挥!一大蓬混合着浓烈辛辣椒味和诡异甜香的橘红色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被精准地、洋洋洒洒地抛向了鬼面蜂巢的方向! 粉末在晨光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刺激、极具挑衅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蜂巢洞口! “嗡——!” 整个蜂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先是一声极其愤怒、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蜂鸣从巢穴深处炸响!紧接着,那磨盘大的土包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无数只乌黑油亮、尾针闪烁着致命幽蓝光芒的鬼面蜂,如同平地卷起一股沸腾的黑色旋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从那密密麻麻的孔洞中狂涌而出!它们的目标,不是撒粉的阿澈(他早已按照指令趴下,用大褂子把自己裹成了个严严实实的灰球),而是那团浓烈得化不开的、充满了“入侵者”气息的橘红色粉末!以及,粉末笼罩范围内,那几个活蹦乱跳、散发着人味儿的目标——正在追逐“张婶”的黑衣人! “什么东西?!” “哪来的蜜蜂?!” “不对!是毒蜂!快躲开!” 跑在最前面的刀疤脸第一个察觉不对,惊恐回头,瞬间被眼前那遮天蔽日、狂怒冲来的黑色蜂云吓得魂飞魄散!那恐怖的数量,那狂暴的气势,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挡! 晚了! 暴怒的蜂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精准地锁定了这群散发着“罪魁祸首”气息的黑衣人!它们无视距离,无视障碍,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黑色闪电,疯狂地扑了上去! “啊——!我的脸!” “滚开!该死的虫子!” “痛!好痛!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呼喝!几个黑衣人如同被丢进了滚油锅,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和钢刀,试图驱赶蜂群。但鬼面蜂太多了!太凶了!钢刀只能劈开空气,却挡不住那无孔不入、悍不畏死的冲击! 毒针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肉!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有人捂着脸满地打滚,有人被蜇得跳脚惨叫,有人慌乱中被同伴绊倒,滚进荆棘丛,更是引发了新一轮的哀嚎!那场面,比市井混混斗殴还要混乱百倍! 刀疤脸修为最高,反应也最快,一边用衣袖疯狂拍打,一边运转护体罡气试图阻挡。但鬼面蜂的尾针竟带着诡异的穿透力,罡气被刺得涟漪阵阵,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依旧有几只突破防御,狠狠叮在了他的手臂和脖颈上!剧痛和麻痹感让他眼前发黑,动作瞬间迟滞! “撤!快撤——!” 刀疤脸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悬赏,只想逃离这片被死亡蜂云笼罩的炼狱!他带头,连滚带爬地朝着来路疯狂逃窜!其他黑衣人更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跟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黑色的死亡蜂云如同跗骨之蛆,紧咬着这群溃逃的猎物,嗡嗡的振翅声混合着凄厉的惨叫,一路远去,惊飞了无数林中鸟雀。那场景,活像一群被捅了老窝的疯马蜂,在追着几个点燃了爆竹的倒霉孩子跑! 直到惨叫声和嗡嗡声彻底消失在林海深处,再也听不见一丝一毫。 云渺这才从藏身处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踱步回来。看着地上散落的钢刀、被踩烂的荆棘,还有空气中残留的辛辣、甜香以及……一丝淡淡的尿骚味(显然有人吓失禁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极其解气的笑容。 “呵,‘铁面’大人?这份‘大礼’,够不够‘铁’?” 她自言自语,声音恢复了清亮。 “娘亲!” 阿澈从大褂子里钻出小脑袋,顶着一头乱草,蜡黄的小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大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星,“坏蛋!被黑虫虫!打跑了!飞跑!跑得好快!”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模仿着黑衣人连滚带爬逃跑的样子,小短腿蹬得飞快。 云渺走过去,一把将兴奋的小家伙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他脏兮兮的小脸蛋:“对!阿澈真棒!撒粉撒得准!趴下趴得快!是帮娘亲打跑坏人的大功臣!” 阿澈被夸得小脸放光,挺起小胸脯,得意极了:“狗蛋!厉害!” 他似乎对这个临时“艺名”接受度变高了。 “噗嗤!” 云渺被他这得意的小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脸上的“塑形膏”都笑裂了几道缝。“对对对,狗蛋最厉害!走,娘亲带你去洗脸,然后找地方吃饭!娘亲请咱们的大功臣吃烤兔子!” “烤兔子!” 阿澈欢呼起来,逃亡的疲惫和惊吓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云渺抱着他,辨明方向,朝着远离蜂巢和黑衣人逃跑路线的另一侧山林走去。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虽然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暂时甩掉了最致命的尾巴。而且,想到那几个被毒蜂追出三十里、恐怕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家伙,云渺就觉得……嗯,这山里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甜美了呢! 玄清观里,槐树下。 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狐狸……心是真黑……那毒蜂……啧……够那几个小子喝一壶的……呼噜……” 第24章 咸鱼翻身训孽徒 夕阳熔金,将玄清观破败的院墙染上一层暖橘色。观内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拖着长长的影子,树下竹榻上,清虚道人依旧维持着亘古不变的姿势——葛优瘫。眼皮耷拉着,胸膛随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与世无争的睡仙,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吱呀——” 道观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颗顶着乱草窝、蜡黄蜡黄的小脑袋先探了进来,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槐树下的目标。 “师……祖?” 阿澈压着嗓子,用气声试探地喊了一声。 竹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呼噜声依旧平稳。 阿澈小脸一松,回头冲着门外招了招小手。云渺这才像做贼似的,抱着包袱,踮着脚尖,猫着腰溜了进来。她脸上那层“张婶”的伪装还没卸干净,蜡黄浮肿的底子尚在,眼周还残留着鬼齿藤汁液留下的暗黄淤青,头发油腻打绺,再加上一身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沾满泥土草屑的衣服,活脱脱一个刚逃荒回来的难民,还是病得不轻那种。 她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出,只想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那间偏殿,赶紧把这身行头处理掉。 一步,两步……眼看就要绕过那棵象征“安全区”的槐树…… “呼——噜——” 竹榻上那平稳得如同寺庙晨钟暮鼓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云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阿澈也吓得捂住了小嘴,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清虚依旧闭着眼,只是那两条耷拉着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眉毛,极其缓慢地……挑!了!起!来!形成一种极其古怪的、带着山雨欲来压迫感的弧度。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那平稳的呼吸变成了悠长而缓慢的……吐纳?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无形山岳般的“低气压”,以竹榻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连槐树叶子都似乎停止了晃动。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云渺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完了!师傅他老人家……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的那种!咸鱼翻身的预兆! 她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嗓子因为之前的伪装还带着点粗嘎:“师……师傅?您……醒着呐?” 清虚没理她。他只是慢悠悠地、极其慵懒地……翻了个身。从面朝外,变成了面朝里。只给自家孽徒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老子很不爽”气息的后脑勺,以及……那根依旧倔强地翘着的、仿佛在无声控诉的眉毛! 压力更大了! 云渺干咽了口唾沫,试图萌混过关:“嘿嘿……师傅,您看,弟子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还给您带了……呃……” 她手忙脚乱地在包袱里掏啊掏,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小包被压得有点变形的、镇上买的桂花糕,“……带了点心!您尝尝?” 那包可怜的桂花糕被小心翼翼地、如同供奉神明般放在了竹榻边缘。 回应她的,是清虚从鼻子里发出的一声极轻、极淡,却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哼。” 那声“哼”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你当为师是那么好糊弄的三岁小孩?”的不屑。 云渺头皮更麻了。看来卖萌无效! 她心一横,决定坦白从宽(选择性坦白):“师傅!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贪财去黑市卖膏药!更不该……呃……不小心招惹了点小麻烦……” 她把“被悬赏追杀、易容逃亡、引毒蜂蜇人”的惊险过程,自动简化成了“招惹了点小麻烦”。 “小麻烦?” 清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慵懒,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云渺心上。 他依旧面朝里,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反问: “是为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怎么隐约听见山下传来几声杀猪般的惨叫?还有一大片嗡嗡嗡,吵得为师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 “是为师老眼昏花了?怎么好像还看见几道黑影,在咱们道观后山那片林子里,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被一群黑乎乎的小东西追得屁滚尿流?” “是为师鼻子不灵了?怎么这院子里,除了槐花香,还飘着一股子……嗯,劣质塑形膏的怪味儿?还有……鬼齿藤?灶底灰?啧,还有股子……嗯……朱果椒的辛辣?”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师傅这轻描淡写、却句句戳心的“灵魂拷问”下,正在寸寸龟裂!完了!师傅他老人家根本就是全程围观!说不定连她给阿澈起名叫“狗蛋”都听见了! “师傅……” 云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次是真有点想哭了),试图祭出终极武器——亲情牌,“弟子……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也是没办法啊!您看看阿澈!他还那么小!弟子……弟子得护着他啊!” 她一把将旁边看戏看得目瞪口呆的阿澈捞过来,推到身前,指着阿澈那张还带着蜡黄病容的小脸,“您看看!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阿澈非常配合地瘪瘪嘴,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水光,奶声奶气,委屈巴巴地对着清虚的后脑勺喊:“师祖……狗蛋……怕怕……” 这招“萌娃攻势”似乎起了一点微弱的作用。 清虚那根倔强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弹!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息。就在云渺以为有转机的时候,清虚终于慢吞吞地、带着一种“为师心好累”的疲惫感,开口了,依旧是那副慢悠悠、要死不活的腔调: “护着他……嗯,护得好。” “护到黑市悬赏榜上去了?” “护到让‘铁面’那阴沟里的老鼠都惦记上了?” “护到差点把为师这清修之地,变成战场前线?” 云渺:“……” 她感觉膝盖中了好多箭。 “为师教你《万毒纂要》,是让你悬壶济世,再不济……嗯,赚点零花钱也行。” 清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如刀,“不是让你去当移动的赏金靶子,还带着个小的!嫌命太长?”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躺着训话不够威严(也可能是懒得动),极其缓慢地……又翻了回来!重新变成面朝外的葛优瘫姿势!眼皮依旧半阖着,仿佛随时会睡过去,但那根重新翘起的眉毛和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却明明白白写着“为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既然精力如此旺盛,惹祸的本事青出于蓝……” 清虚慢悠悠地,用最咸鱼的姿势,说出了最“残忍”的惩罚,“那为师就给你找点事做做。省得你闲得发慌,去捅毒蜂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懒洋洋地朝着偏殿方向一点。 “《万毒纂要》——基础药理篇,手抄一百遍。” “《清静经》,手抄五十遍。” “抄不完……” 他那半阖的眼睛似乎瞥了一眼云渺那张还没来得及洗的“张婶”脸,慢悠悠地补充,“……不准洗脸。” 云渺如遭雷击,瞬间石化! 《万毒纂要》基础药理篇?!那厚厚一摞?!一百遍?! 还有《清静经》?!五十遍?! 还不准洗脸?!她脸上这层“壳”都快痒死了! “师傅——!” 云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试图讨价还价,“一百遍基础药理?!会抄断手的!五十遍《清静经》?!您徒儿我道心不稳,抄了也白抄啊!还有这脸……” “嗯?” 清虚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那根眉毛挑得更高了,无形的压力再次加重。“嫌少?那再加点?《丹方初解》……” “不不不!一百遍基础药理!五十遍《清静经》!抄!弟子这就去抄!”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认怂,抱着阿澈,连滚带爬地冲向偏殿,生怕慢了一步,那惩罚就要翻倍。 看着孽徒火烧屁股般逃走的背影,清虚那根翘了一天的眉毛,终于缓缓地……落!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仿佛刚才那番“雷霆震怒”耗尽了他积攒百年的力气。 “呼……”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瘫姿,眼皮沉沉地耷拉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小兔崽子……惹谁不好……惹‘铁面’……那帮疯子……是那么好相与的?……” “……京城……贵客……快到了吧……麻烦……” “……抄书好……省得出去作死……呼噜……” 悠长平稳的呼噜声,再次在小院里响起,仿佛刚才那场“咸鱼翻身训孽徒”的大戏从未发生过。 偏殿里,云渺苦大仇深地铺开劣质黄纸,磨着墨,看着那厚得能当枕头的《万毒纂要》,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阿澈好奇地趴在桌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砚台里黑乎乎的墨汁。 “娘亲……抄书……是什么?”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云渺生无可恋的脸。 “抄书……” 云渺咬牙切齿,提起笔,蘸饱了墨,“就是师祖发明的一种,专门用来折磨你娘亲这种天才的……酷刑!” 她落笔,在纸上狠狠划下第一道墨痕,力道之大,差点戳穿纸背。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娘亲悲愤的样子,又看看自己蜡黄的小手,突然眼睛一亮:“娘亲!狗蛋……帮你抄!” 他伸出沾了点墨汁的小爪子,就要往纸上按! “别!” 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小脏手,哭笑不得,“小祖宗!你这一爪子下去,你娘亲今晚就得睡院子里了!” 她看着阿澈懵懂又跃跃欲试的小脸,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抄写任务,忽然,一个极其大胆(作死)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微弱地亮了起来。 她贼兮兮地凑近阿澈,压低声音:“阿澈,想不想看娘亲变个戏法?一种……能帮娘亲‘抄书’的戏法?” 阿澈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想!” 云渺神秘一笑,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画着鬼画符的黄纸——正是她之前练习画符时,画废的几张“清心符”(效果约等于零,纯粹是样子货)。 她拿起一张废符,装模作样地对着它吹了口气,然后贴在毛笔杆上,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废符代笔快显灵!抄书不用手,全靠意念行!” 念完,她将毛笔往砚台里一蘸,然后……松开了手! 毛笔当然没动,直挺挺地杵在砚台里。 阿澈:“???” “呃……这个……” 云渺尴尬地挠了挠头(挠下来一小块干掉的塑形膏),强行解释,“可能是……意念不够集中!再来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脸虔诚地对着废符再次“施法”。 阿澈歪着小脑袋,看看娘亲,又看看那支纹丝不动的毛笔,小脸上满是困惑。他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支笔。 毛笔晃了晃,在砚台边缘留下一点墨迹。 阿澈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学着云渺的样子,对着那废符也奶声奶气地念起来:“天……灵灵?地……灵灵?笔笔……自己动!” 念完,伸出小手指,对着笔杆又用力一戳! 毛笔被他一戳,往旁边一歪,“啪嗒”一声,掉在了摊开的《万毒纂要》上,在“基础药理”四个大字旁边,留下了一团极其醒目的、歪歪扭扭的墨疙瘩! 云渺:“!!!” 阿澈看着自己的“杰作”,开心地拍起小巴掌:“动了!娘亲!笔笔动了!狗蛋厉害!” 云渺看着书页上那团刺眼的墨疙瘩,再看看阿澈天真无邪、求表扬的小脸,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天不眠不休、不仅要抄书还要想办法把墨疙瘩“艺术处理”掉的悲惨命运…… 她默默地把那几张废符揉成一团,扔进了墙角。算了,还是老老实实……手抄吧。 这咸鱼师傅翻起脸来……是真不好糊弄啊! 第25章 禁地采药遇妖藤 抄书的地狱日子熬得云渺两眼发直,手指僵硬,感觉那笔杆子都快长在手上了。脸上那层“张婶”留下的蜡黄“壳”更是奇痒无比,挠又不敢挠(怕师傅加罚),只能靠意念死扛。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尊会呼吸的“抄书雕像”时,救星……不,是“催命符”来了。 “云渺丫头!救命啊——!” 医仙谷主素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火烧屁股的焦灼,炸雷般响彻玄清观寂静的小院。素问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完全无视槐树下那位依旧在“深度冥想”(打呼噜)的咸鱼师祖,一把抓住云渺正在奋笔疾书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让云渺把“基础药理”四个字写成“鸡础药理”。 “素问前辈?” 云渺被晃得头晕眼花,看着素问那张平日里仙风道骨、此刻却急得冒汗的脸,心头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十万火急!” 素问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山下刘家村,一窝山匪流窜过去,跟村民起了冲突!那群杀千刀的用了毒!一种极其阴损的混合剧毒!我带的解毒丹只能勉强吊住几个中毒最深的人的命!最多再撑两个时辰!必须找到主药——九死还魂草!只有它能解那毒!” 九死还魂草?云渺心头一凛。这玩意儿她只在《万毒纂要》的“奇珍异草篇”里见过描述,性喜阴寒,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百年难遇一株!寻常地方根本找不到! “前辈,这草……” 云渺刚想说自己也没辙,素问已经像倒豆子一样把话接了过去。 “我知道哪里有!” 素问眼神灼灼,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手指猛地指向玄清观后山那片云雾缭绕、平日里被清虚三令五申划为“禁地”的幽深山谷,“就在你们观后禁地的‘寒潭涧’!我年轻时误入过一次,亲眼见过!只是那地方……太邪门了!遍地毒瘴,还有……还有古怪的藤蔓!我差点交代在里面!再不敢去了!” 禁地?寒潭涧?古怪藤蔓?云渺听得头皮发麻。师傅那咸鱼平时看着万事不管,但关于后山禁地,警告的语气可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槐树下——清虚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好像也……极其诡异地……抖了抖? “可……可是……” 云渺试图挣扎,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没洗掉的“壳”,又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抄写任务,“前辈,您看我这……师傅罚我抄书呢!而且禁地……” “都什么时候了还抄书!” 素问急得直跺脚,一把将云渺从椅子上薅起来,“人命关天!清虚老道那儿我去说!大不了我替他扫一年院子!丫头,算我求你了!只有你的鬼医手段和那本《万毒纂要》里记载的避瘴法门,才有希望采到那草!跟我走!” 云渺被素问连拖带拽地往外拉,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师傅的禁令和堆积如山的罚抄,一边是十几条人命悬于一线……还有那传说中的九死还魂草,对任何一个医毒痴迷者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娘亲!” 一直安静旁观的阿澈,突然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小手紧紧攥住了云渺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狗蛋……也去!帮娘亲!” 小家伙显然把“禁地”理解成了某种新奇的大冒险。 看着素问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再看看阿澈那依赖又勇敢的小眼神,云渺一咬牙!干了!大不了回来被师傅罚抄两百遍!咸鱼师傅总不至于真把她手剁了吧? “走!” 云渺反手握住阿澈的小手,另一只手飞快地抓起桌上的一个小药囊塞进怀里,里面是她抄书间隙偷偷鼓捣出来的一点“小玩意儿”,“阿澈,跟紧娘亲!素问前辈,带路!” 三人一头扎进了后山那片被浓雾封锁的禁地。甫一踏入山谷范围,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植物气息的风就扑面而来。光线骤然变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结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积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更添几分诡秘。 素问显然心有余悸,走得小心翼翼,不断提醒:“小心脚下!避开那些颜色鲜艳的苔藓!还有……注意那些藤蔓!上次就是它们……” 她话音未落,云渺怀里的阿澈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呀!” 云渺低头一看,只见一根只有小指粗细、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藤条,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阿澈的小脚踝!那藤条看似柔软,力道却奇大无比,猛地一缩,就要将阿澈拖向旁边一片布满深紫色诡异苔藓的泥沼! “阿澈!” 云渺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她并指如刀,指尖瞬间凝聚起一丝淡紫色的锐利气劲(正是《万毒纂要》里记载的破邪指法雏形),狠狠朝着那根藤条斩去! “嗤啦!” 藤条应声而断!断口处竟然喷溅出几滴暗红色的、散发着铁锈腥味的汁液! 被斩断的藤条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缩回茂密的藤蔓丛中。而被斩断的那一小截,依旧紧紧缠在阿澈脚踝上,兀自扭动不休! “娘亲!疼!” 阿澈小脸煞白,指着脚踝。只见那截断藤接触皮肤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圈细细的、如同被无数细密针尖扎过的红点,并且迅速肿胀起来! 妖藤!带毒!会伪装偷袭!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她立刻掏出银针,飞快地在阿澈脚踝周围几处穴位刺下,暂时阻隔毒素蔓延。又从怀里药囊中摸出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碧绿药丸,塞进阿澈嘴里:“含着!别咽下去!” “嘶嘶嘶——” 仿佛被同伴的受伤激怒,四周浓密的藤蔓丛中,陡然响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密集声响! 数十根颜色各异、粗细不同的藤条,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毒蛇群,从四面八方、从头顶树冠、从脚下腐叶中猛地弹射而出!它们有的漆黑如墨,尖端闪烁着幽蓝光泽;有的呈现诡异的紫红色,布满尖锐倒刺;还有的如同活物般扭曲盘旋,散发出甜腻的异香,惑人心神! 这些妖藤不仅剧毒,而且行动迅捷诡异,配合默契,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小心!” 素问惊呼,手中玉尺挥舞,带起一片清光,勉强荡开几根刺向她的毒藤,但更多的藤蔓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 云渺一手抱着阿澈,一手银针如电,精准地刺向那些试图缠绕或刺击的藤条关节处!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骤雨打芭蕉!她的破邪指劲虽然微弱,但胜在刁钻精准,总能暂时逼退靠近的藤蔓。然而藤蔓数量实在太多,攻击角度又极其刁钻,她护着阿澈,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更要命的是,那些藤蔓被斩断或刺伤后喷溅出的毒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溅落在道袍上,立刻烧灼出焦黑的孔洞! “这样下去不行!” 云渺额头见汗,目光急速扫视。这些妖藤似乎没有固定的“根”,或者说,它们的“根”深藏在这片诡异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斩断多少都没用!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或者……源头! 就在这时,被她抱在怀里的阿澈,含着那颗清凉的药丸,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专注地盯着那些狂舞的藤蔓,小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努力感知着什么。突然,他伸出小手指,指向浓雾深处某个方向,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那里!怕怕!抖抖!” 怕怕?抖抖?云渺顺着阿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方向的藤蔓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粗壮、颜色更深沉,攻击也最为疯狂!但阿澈说的“抖抖”……她凝神细看,果然发现,在那些疯狂舞动的粗壮藤蔓根部附近的地面,似乎……在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震颤?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击中云渺! 这些妖藤看似各自为战,实则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共生体!它们的“核心”或者“母株”很可能就藏在地下!那些粗壮藤蔓不仅是攻击主力,更是连接母株的“能量通道”!阿澈感知到的“怕怕”和“抖抖”,很可能就是母株在驱动藤蔓攻击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和……某种畏惧? 畏惧什么?她刚才斩断藤条用的是……破邪指劲!那微弱的气劲! 《万毒纂要》曾提过,这类阴邪妖植,最惧纯阳刚正之力!而她的破邪指劲,正是以自身精血混合特殊药力,模拟出的一丝至阳破邪之气! “素问前辈!护住阿澈!” 云渺当机立断,将怀里的阿澈塞给正在奋力抵挡藤蔓的素问。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药囊里剩下的几颗碧绿药丸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嚼碎!一股极其清凉、带着强烈薄荷辛辣感的药力瞬间冲上头顶,让她精神一振! 她不再吝啬那微弱的指劲,双手十指翻飞如蝶舞,淡紫色的气芒在指尖吞吐不定,如同两柄小小的光剑!她不求斩断藤蔓,而是将所有的气劲,如同绣花针般,精准地刺向那些粗壮藤蔓根部附近的……地面! 噗!噗!噗!噗! 淡紫色的气劲如同烧红的针尖刺入牛油,轻易地没入腐叶覆盖的松软地面! “嘶嗷——!!!” 一声极其尖锐、痛苦、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嘶鸣,猛地从那个方向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震得人头晕目眩! 随着这声嘶鸣,整个山谷的藤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那些疯狂舞动的藤条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死蛇般软塌塌地垂落下来!颜色迅速变得灰败!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那地下的母株果然畏惧这至阳破邪之力!虽然微弱,但如同针扎要害! “趁现在!” 云渺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药力带来的强烈刺激感,拉起还有些懵的阿澈,招呼素问,“寒潭涧就在前面!快!”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踩着软塌塌、失去活力的藤蔓尸体,朝着山谷深处那片寒气森森的水潭方向狂奔而去!浓雾深处,那声痛苦的地底嘶鸣还在隐隐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再次极其诡异地……停!顿!了!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里,一丝极其锐利、如同寒潭深涧般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目光投向禁地方向,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小崽子……胆子是真肥……那老藤妖……记仇得很呐……” “……九死草……啧……麻烦……” 眼皮重新耷拉下去,呼噜声无缝衔接,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锐利从未存在。只是那根标志性的眉毛,似乎又……极其顽强地……翘!起!了!一!个!微!弱!的!角!度! 第26章 银针封穴断妖根 寒潭涧名副其实。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嵌在谷底,寒气森森,潭水漆黑如墨,光是靠近就让人激灵灵打个冷颤。潭边怪石嶙峋,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青黑色苔藓。就在靠近潭水的一块巨大、湿冷的黑色岩石缝隙里,几株形态奇异的植物顽强地探出头。 叶片细长如兰,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叶脉却是诡异的深紫色,如同凝固的血丝。顶端几朵指甲盖大小的花,花瓣如同干瘪的蝉翼,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铅灰色,微微颤动着,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腐败与极寒的奇异气息。 九死还魂草! 素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它!就是它!快采!小心寒气反噬!” 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从怀里掏出特制的鹿皮手套戴上——这草的寒气能轻易冻伤皮肉。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岩石上,避开那些滑腻的苔藓。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灰白叶片时—— “咕噜噜……” 死寂的寒潭中央,毫无征兆地冒起一串巨大的、浑浊的水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苏醒!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比之前藤蔓暴动时强烈百倍!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如地龙翻身般的巨响,寒潭畔那片布满苔藓和碎石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颜色暗红如凝固血块、表面布满狰狞瘤节和尖锐骨刺的恐怖藤根,如同从地狱挣脱的魔龙,破土而出! 这藤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和滔天的怨毒气息!它顶端没有叶片花朵,而是裂开一个巨大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恐怖结构!口器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这才是妖藤真正的母株本体!之前的藤蔓不过是它的触手!它被云渺的破邪指劲刺痛,又被觊觎守护的灵草彻底激怒,终于显露出狰狞真容! “嘶嗷——!!!” 那深渊巨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狂暴的声浪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妖气,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素问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护着阿澈连连后退!阿澈更是小脸惨白,紧紧捂住耳朵,大眼睛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巨口藤根没有丝毫停顿,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挟裹着腥风血雨,朝着距离它最近、也是它最痛恨的云渺——噬咬而下!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避无可避! 云渺瞳孔缩成了针尖!生死一线间,她的大脑却如同被冰水浇过,瞬间进入一种极致的冷静!《万毒纂要》里关于“万物有灵,妖植亦有枢”的记载闪电般划过脑海!这藤根看似恐怖,但必然有其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就像人体的死穴!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和医者的精准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在巨口噬咬下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灵猫般猛地一个矮身侧滑!险之又险地从那布满利齿的巨口边缘滑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同时,她双手快如幻影!十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夹满了九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特制银针!这些银针并非凡铁,而是她之前用抄书间隙,偷偷熔炼了几块从黑市换来的寒铁碎片,又用特殊药液淬炼而成,专破阴邪,坚韧异常! 就在她与那恐怖巨口擦身而过的瞬间! “去!” 一声清叱! 九点幽蓝寒星,如同划破地狱的流星,精准无比地刺向巨口藤根显露在外的、靠近顶端裂口下方、一块颜色格外暗沉、仿佛巨大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巨大瘤节!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九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九根寒铁银针,如同九枚烧红的钉子,深深地、整根没入了那块搏动的巨大瘤节之中!针尾兀自震颤不休! “嗷——!!!” 这一次的嘶吼,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怨毒,而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极致痛苦!那狂暴噬咬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整个庞大的藤根本体,猛地僵直!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如同一条被钉住了七寸的巨蟒!暗红色的粘稠汁液如同喷泉般,从被银针刺入的瘤节处、从深渊巨口的利齿缝隙间狂喷而出!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刺鼻的腥臭! 它那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拍打!砸得地面碎石飞溅,潭水掀起滔天巨浪!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那九根深入核心瘤节的寒铁银针,如同九道最恶毒的封印,死死锁住了它最核心的能量流转枢纽!让它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再也无法顺畅调动分毫!只能陷入疯狂的、徒劳的垂死挣扎! “就是现在!” 云渺趁着藤根疯狂挣扎、无暇他顾的间隙,一个箭步冲到寒潭边的岩石缝隙!她屏住呼吸,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和那九死还魂草散发的诡异气息,戴着鹿皮手套的手快如闪电,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将几株灰白色的九死还魂草完整地挖了出来,迅速塞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衬寒玉的特制玉盒中! “到手了!快走!” 云渺合上玉盒,朝着惊魂未定的素问和阿澈大吼! 素问如梦初醒,抱起阿澈,三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亡命狂奔!身后,是那巨口藤根痛苦到极致的、震耳欲聋的疯狂嘶吼,以及大地被它垂死挣扎拍打出的隆隆巨响! 一路有惊无险冲出禁地范围,重新回到玄清观后山的阳光下,三人才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禁地带来的阴寒,恍如隔世。 云渺看着怀中那寒气四溢的玉盒,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针囊——那九根特制寒铁针算是交代了,心疼得直抽抽。不过想到换回十几条人命,值了! “娘亲!痛痛!” 阿澈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小家伙脚踝上被妖藤勒出的红点已经肿成了青紫色的一圈,看着就吓人。 云渺这才想起儿子的伤,连忙把他抱过来检查。幸好之前处理及时,毒素没有深入。她立刻取出银针和药膏,小心翼翼地处理起来。 素问看着云渺专注的侧脸,又看看她空空如也的针囊,再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精准到毫巅的九针封穴,眼神复杂无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灵草到手的狂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丫头……” 素问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刚才那九针……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妖藤母株的核心瘤节,隐蔽至极,气息狂暴混乱,连我都无法精准捕捉其位置……” 云渺正低头给阿澈涂着清凉的药膏,闻言头也没抬,随口道:“哦,那个啊?《万毒纂要》里提过一句,妖植能量汇聚点,其‘气’如沸水翻涌,虽强却乱,反而在整体狂暴气息中形成一种‘内陷’的漩涡感。刚才那藤根扑过来的时候,它那块瘤节的气最‘沸’,也最‘陷’,就像……嗯,就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螃蟹里,那只把自己缩得最紧、准备咬人的老大?扎它就对了!” 素问:“……” 她张了张嘴,看着云渺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啥”的平淡表情,再看看阿澈小脚踝上那圈青紫在药膏作用下正迅速消退……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清虚老道……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你这么个……” 素问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怪胎徒弟!” “怪胎?” 云渺终于抬起头,挑了挑眉,那张还没来得及洗掉的蜡黄浮肿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自恋的笑容,“前辈,您过奖了!这叫天赋异禀!天才的世界,您不懂!” 素问:“……” 她默默扭过头,决定不再跟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怪物说话。她怕自己忍不住,把刚救回来的十几条人命又给气死回去。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节奏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从后脑勺飘出来: “……扎螃蟹?……亏她想得出来……” “……九死草……麻烦……更大的麻烦……” “……那老藤妖的‘心’……啧……小崽子下手真黑……呼噜……” 第27章 萌娃尿急浇毒花 玄清观的小院,终于短暂地恢复了它该有的……咸鱼气息。槐树下,清虚道人重新回归葛优瘫的至高境界,呼噜声悠长得如同某种亘古存在的背景音。而偏殿里,云渺正对着那株装在寒玉盒里的九死还魂草,眼睛都在放绿光。 “宝贝啊……真是宝贝……” 她戴着厚实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刀刮下一点点灰白色的叶片粉末,放在鼻尖轻嗅,那股混合着腐败与极寒的奇异气息让她精神一振,随即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够劲!” 阿澈的小脑袋凑在旁边,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株看起来病恹恹、毫无美感的草:“娘亲……草草……丑丑……不好吃……” “小笨蛋!” 云渺屈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可是能救命的宝贝!看着不起眼,金贵着呢!比你娘亲我抄一百遍《万毒纂要》还值钱!” 她小心翼翼地刮着粉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玩意儿配制几种传说中的奇药了,顺便……嗯,也许能抠下那么一小片叶子,去黑市换点“研究经费”?师傅他老人家应该不会发现吧?咸鱼对草叶子能有多关注? 就在云渺沉浸在对“九死还魂草”的美好(发财)畅想中时,一个极其突兀、带着点……谄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咳哼!那个……云渺丫头?清虚……老哥?” 云渺一抬头,就见医仙谷主素问,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食盒?脸上堆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牙疼般的笑容,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那食盒里散发出的浓郁肉香和点心甜香,瞬间冲淡了偏殿里残留的草药味儿。 “素问前辈?” 云渺眨眨眼,有点懵。这位前辈刚才不是拿了药就火急火燎下山救人去了吗?怎么又杀回来了?还拎着吃的?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嘿嘿,” 素问干笑两声,把食盒往云渺面前的桌子上一墩,盖子掀开——嚯!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酱香浓郁的卤猪蹄、金黄酥脆的炸酥肉、雪白松软的桂花糕、还有一大壶飘着酒香的……疑似果酒? “山下刘家村的事,多亏了你!那九死还魂草真是神了!中毒的人服下药汤,不到半个时辰就缓过来了!村民们感激涕零,非要酬谢!这不,硬塞给我的!” 素问说得唾沫横飞,眼睛却滴溜溜地往云渺手边那个寒玉盒上瞟,“我想着,你出力最大,又……呃……受了惊吓(指了指云渺脸上没洗干净的蜡黄‘壳’),还有阿澈也受了伤(指了指阿澈脚踝上还没完全消的青紫),得好好补补!所以……嘿嘿,分你一半!” 云渺看看食盒里诱人的吃食,再看看素问那几乎黏在寒玉盒上的目光,瞬间明白了。感情是拿美食来“贿赂”,想打她宝贝药草的主意! “前辈客气了!” 云渺立刻把寒玉盒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脸上堆起比素问更假的笑容,“救死扶伤,医者本分嘛!这吃的……嘿嘿,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阿澈!来!开饭!” 她招呼阿澈,动作麻利地抓起一只卤猪蹄就啃,用实际行动表示:吃,可以!打药草主意?没门! 素问嘴角抽了抽,看着云渺那护食的架势,知道硬要不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笑眯眯地拿起一块桂花糕,蹲下身递给阿澈:“小阿澈,脚还疼不疼?来,吃块甜甜的糕糕!” 阿澈看看香喷喷的糕点,又看看娘亲,见云渺啃猪蹄啃得正香(并暗中点头),这才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素问趁机凑近云渺,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丫头,你看啊,这九死还魂草呢,药性太烈,你一个人也用不完那么多对不对?放着也是浪费药性!不如……分我一点点?就一点点根须!我医仙谷有专门的寒玉药圃,可以试着培育一下!万一成了,以后就能救更多人,对吧?而且,我可以拿东西换!谷里的珍稀药材,你看上啥都行!” 云渺啃猪蹄的动作顿了顿,瞥了素问一眼。培育?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 “培育?那多麻烦!” 云渺咽下嘴里的肉,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眼睛亮得惊人,“前辈,不如这样!您教我‘枯木逢春手’!就是您那招能让半死不活的药苗瞬间支棱起来的绝活!您教会我这个,我分您……嗯,三片叶子!怎么样?” 她伸出三根油亮亮的手指。 素问:“!!!” 枯木逢春手?!那是医仙谷压箱底的催生秘术之一!非核心弟子不传!这小狐狸!胃口也忒大了!三片叶子就想换这绝活?! “不行!绝对不行!” 素问断然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是我谷不传之秘!别说三片叶子,三株都不行!” “哦……” 云渺失望地拖长了调子,继续啃猪蹄,含含糊糊地说,“那算了。我还是自己留着研究吧。反正《万毒纂要》里好像也有类似的法子,就是麻烦点,费药材……” 素问:“……” 她感觉自己心口被插了一刀!这小怪物!她真干得出来! 就在两个女人为了药草和绝活进行着无声的“价格拉锯战”,阿澈已经吃完了一块桂花糕,又喝了一大杯素问带来的甜米酒(度数很低)。小家伙吃饱喝足,小肚子圆滚滚的,困意和……尿意,一起涌了上来。 “娘亲……” 阿澈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夹着小短腿,声音带着点急迫,“狗蛋……嘘嘘……” 云渺正跟素问“斗法”到关键时刻,头也没回,随手一指殿外:“哦,乖,自己去院子里解决。就那棵老槐树下,别尿到师祖身上就行。” 阿澈得了指令,立刻迈着小短腿,夹着腿,摇摇晃晃地冲出偏殿。院子里月光如水,老槐树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一片区域。阿澈睡眼惺忪,小脑袋还有点迷糊,只记得娘亲说“槐树下”。 他跌跌撞撞跑到槐树巨大的阴影边缘,实在憋不住了,也顾不上细看,小手麻利地解开裤带,对着阴影里一丛长得格外茂盛、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墨绿色泽、顶端还开着几朵不起眼小白花的“杂草”,就开始了酣畅淋漓的释放! “哗啦啦——” 温热的液体浇灌而下。 就在童子尿接触到那丛“杂草”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几朵不起眼的小白花,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猛地膨胀起来!花瓣由白转赤,散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甜腻到令人头晕的浓香!同时,花蕊中心猛地弹出几根细若发丝、闪烁着妖异紫芒的……花须?!如同活物般,贪婪地朝着阿澈的方向伸展!似乎想捕捉那温热的“养分”来源! “呀——!” 阿澈正尿得舒爽,冷不丁看到眼前的花“活”了!还长出了紫色的“小舌头”朝他伸过来!吓得他一个激灵,剩下半泡尿硬生生憋了回去!小裤子都来不及提,扭头就往偏殿跑,边跑边带着哭腔尖叫:“娘亲!娘亲!花花!吃人!有舌头!怕怕!” 偏殿里,云渺和素问的“谈判”被阿澈的尖叫打断。两人同时冲出来。 “怎么了阿澈?” 云渺一把抱起吓坏的小家伙。 “花!花花!嘘嘘……长舌头!吃狗蛋!” 阿澈语无伦次,小手指着槐树阴影下那丛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甜香、花瓣赤红如血、花蕊紫须妖娆舞动的植物。 素问顺着阿澈指的方向一看,脸色瞬间大变!失声惊呼:“‘美人醉’?!还是……变异的?!” “美人醉?啥玩意儿?” 云渺一愣,看着那丛妖异的花。 “一种极其罕见、药性猛烈诡异的毒花!” 素问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其花香甜腻,闻之如饮醇酒,故名‘美人醉’!但能让它瞬间变异,花转赤红,蕊生紫须……这……这得是多强的‘阳元’刺激?!童子尿……至纯阳元……我的天!阿澈他……” 素问猛地看向云渺怀里还光着小屁股、惊魂未定的阿澈,眼神如同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槐树下那亘古不变的呼噜声,如同被利刃斩断! “唰——!”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丛变异的美人醉旁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掐断了那几朵妖异的赤红花苞!动作快、准、狠!随即,他猛地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睡意朦胧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同两柄寒潭淬炼的利剑,直直射向被云渺抱在怀里、小屁股还露在外面的阿澈!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探究、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狂喜的复杂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师……师傅?” 云渺被清虚这从未有过的凌厉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阿澈往怀里藏了藏。 清虚没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阿澈,那眼神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小崽子……” “刚才……” “尿的哪儿?”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阿澈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此刻正被云渺手忙脚乱遮掩的小丁丁,眼神锐利得如同探照灯。 云渺:“……” 她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素问:“……” 她默默捂住了脸。 阿澈:“……”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带着哭腔控诉:“师祖……坏坏……看狗蛋……尿尿……” 第28章 奇花异变认主契 小院里空气凝固得如同三九天的冰坨子。清虚那双能穿透皮囊的锐利目光,死死钉在阿澈身上,准确地说,是钉在阿澈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此刻正被云渺用衣襟慌乱遮挡的小丁丁位置。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带着点……解剖台上的探究? 阿澈被看得小身子一哆嗦,哇一声哭出来,小短腿乱蹬:“娘亲!师祖……坏坏!看……看狗蛋!羞羞!” 他一边哭,一边本能地夹紧腿,小脸涨得通红。 云渺也被师傅这前所未有的“变态”行径惊得头皮发麻,一边手忙脚乱地帮阿澈提裤子,一边警惕地把孩子往身后藏:“师……师傅!您老这是……干嘛呢?!阿澈他还是个孩子!” 素问也是目瞪口呆,看看清虚,又看看那丛被掐了花苞、此刻正微微颤抖着、赤红褪去、重新变回墨绿叶片和小白花的“美人醉”,再联想到刚才那童子尿浇灌下瞬间变异的奇景,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清虚老哥!难道阿澈他……他是……” 素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清虚终于收回了那让人压力山大的目光,但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并未褪去。他没理会素问的追问,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阿澈的小手腕! “师祖!” 阿澈吓得哭声都噎住了,惊恐地看着清虚。 云渺心头一紧,正要阻拦,却见清虚并非要伤害阿澈。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气流,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入阿澈的腕脉! “嗡……” 就在那丝淡金气流探入阿澈经脉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丛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美人醉”,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墨绿色的叶片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朵刚刚闭合的小白花猛地再次绽放!这一次,花瓣不再是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乳白色,花蕊中心,那几根细若发丝的紫色花须也变成了柔和的淡金色,如同活物般,齐刷刷地朝着阿澈的方向,无比眷恋、无比渴望地……摇曳!散发出一种极其纯粹、令人心神安宁的馥郁芬芳! 更神奇的是,其中最长的一根淡金色花须,竟然脱离了花朵,如同一条小小的金线,无视距离,轻轻地、温柔地……搭在了阿澈被清虚握住的那只小手的手背上!花须尖端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如同雏鸟轻啄般的温热感! 阿澈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好奇地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根轻轻搭着的、暖暖的、痒痒的“小金线”,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甚至伸出另一只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那根花须被戳,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撒娇般轻轻缠住了阿澈的小手指,微微晃动着。 清虚猛地松开了阿澈的手腕,眼中那复杂的光芒瞬间被一种近乎“果然如此”的震撼所取代!他死死盯着那根缠绕在阿澈手指上的淡金色花须,又看看那丛仿佛焕发了无限生机、乳白花瓣流淌着莹润光泽的“美人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低吼: “九阳……灵体?!还是……先天元阳未泄的……纯阳之体?!” “什么玩意儿?!” 云渺听得一头雾水,但看师傅那震惊的表情,也知道事情大条了。她一把将阿澈抱得更紧,警惕地盯着那丛变得“妖里妖气”的花,“师傅!这花到底怎么回事?阿澈他……” “闭嘴!” 清虚罕见地厉声打断了云渺,目光如电般扫过她,“看好这小崽子!” 他猛地转身,枯瘦的手指快如幻影,在虚空中急速划动!指尖带起一道道玄奥莫测的淡金色轨迹,瞬间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极其繁复、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符文! “以血为引!以灵为契!共生共荣!护主安平!契——成!” 随着清虚一声低沉断喝,那枚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有生命般,猛地一分为二!一半化作流光,瞬间没入阿澈的眉心!阿澈只觉得额头一热,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点了一下,并无不适。另一半符文则闪电般射入那丛“美人醉”的主茎之中! “嗡——!” 那丛“美人醉”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的乳白色光华!叶片舒展,花朵摇曳,整株植物仿佛瞬间拔高了一寸,生机勃勃得如同仙葩!缠绕在阿澈手指上的那根淡金色花须,光芒大盛,随即缓缓松开,缩回了花朵之中。但阿澈和那丛花之间,仿佛多了一道无形的、极其紧密的联系。阿澈好奇地看着那丛花,甚至觉得它……有点亲切? “清虚老哥!你……你强行缔结了‘共生灵契’?!” 素问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那丛光华流转、气息纯净的“美人醉”,再看看懵懂的阿澈,她脸上写满了“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这可是变异返祖的‘玉髓醉仙花’!万载难逢的天地奇珍!你就……就这么随便给个奶娃娃当护身符了?!它能助人感悟草木灵机,能解百毒,能蕴养神魂!你……你……” 素问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清虚的手都在抖。 清虚却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咸鱼模样,眼皮半耷拉着,慢悠悠地走回他的竹榻,往上一瘫,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吵什么……大惊小怪……不过一株草……能护着这小崽子……也算物尽其用……省得他哪天……又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盯上……呼……” 最后那个“呼”字,尾音拖得老长,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云渺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护身符”、“能解百毒”、“能护着阿澈”这几个词她是听明白了!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探照灯!她立刻抱着阿澈凑到那丛此刻散发着温润光泽、气息纯净馥郁的“玉髓醉仙花”前。 “阿澈!快!叫它……呃……叫花花?” 云渺试图引导,“以后它就是你的……嗯……小花保镖了!” 阿澈看着眼前这株变得很漂亮、还让他感觉很舒服的花,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那温润如玉的乳白色花瓣:“花花……你好呀……我是狗蛋……不咬人哦……” 他显然还记着之前被“紫舌头”吓到的经历。 那“玉髓醉仙花”的花瓣似乎极其轻微地蹭了蹭阿澈的手指,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晕,仿佛在回应。 “哈哈!成了!” 云渺喜笑颜开,看着这株价值连城(从素问的表情判断)的奇花,又看看怀里懵懂可爱的儿子,只觉得这趟禁地冒险简直赚翻了!什么抄书,什么罚禁闭,都值了! “娘亲……花花……暖暖的……” 阿澈开心地指着花,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花须碰过的手背。 “暖暖的好!暖暖的好!” 云渺乐得合不拢嘴,抱着阿澈转了个圈。转完圈,她目光贼兮兮地瞟向旁边那株被冷落许久的九死还魂草。既然阿澈的尿这么神奇……那…… 一个极其大胆(作死)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再次微弱地亮了起来。 她偷偷摸摸地抱着阿澈靠近寒玉盒,压低声音,用充满诱惑的语气哄道:“阿澈乖,你看这个丑丑的草草,它好可怜,冻得直哆嗦。要不……你再给它嘘嘘一下?让它也暖和暖和?变得像花花一样漂亮?” 阿澈看看寒玉盒里那株灰白死寂的九死还魂草,又看看旁边光华流转、漂亮温暖的“玉髓醉仙花”,小脸上露出犹豫和同情:“丑草草……冷吗?” “冷!可冷了!” 云渺使劲点头,循循善诱,“你看它都冻得没颜色了!你给它嘘嘘一下,说不定它就活过来了,变得漂漂亮亮的!还能帮娘亲救人呢!” 阿澈似懂非懂,但“救人”这个词触动了他。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狗蛋……救草草……” 云渺大喜过望,立刻就要去掀寒玉盒的盖子! “孽徒——!!!”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裹挟着滔天的“咸鱼之怒”,猛地从槐树下炸响!比刚才看到阿澈的九阳灵体时还要狂暴百倍! 清虚不知何时已经从竹榻上弹了起来!没错,是弹了起来!虽然动作依旧带着点咸鱼的迟缓,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把云渺烧成灰烬!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跨越空间般,瞬间点在了云渺正要掀盖的手背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禁止意味的气劲透体而入!云渺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你……你……” 清虚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云渺,手指哆嗦得如同帕金森,“你当九阳元精是什么?!童子尿批发市场吗?!还‘再嘘嘘一下’?!你想把这株阴煞奇珍直接炸成飞灰吗?!暴殄天物!愚不可及!气煞老夫——!!!” 咆哮声响彻云霄,震得槐树叶子簌簌下落。 云渺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看着师傅那副气得快背过气去的样子,再看看寒玉盒里那株似乎……真的哆嗦了一下的九死还魂草(可能是错觉?),她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收回了手。 “呃……师傅……弟子……弟子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她干笑着,把寒玉盒往身后藏了藏。 清虚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头再收拾你!”,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倒回竹榻上,用后脑勺对着众人,呼噜声震天响,显然气得不轻。 素问看着这场闹剧,再看看那株光华内蕴的玉髓醉仙花和旁边被云渺藏起来的九死还魂草,又看看一脸无辜、还不知道自己“尿尿”有多珍贵的阿澈,只觉得心累无比。她默默地提起那个食盒,转身就走,背影萧索。 这玄清观……没法待了! 老的咸鱼翻身吓死人! 小的尿尿能点石成金! 还有个想用童子尿浇灌阴煞奇珍的神经病徒弟! 惹不起!告辞! 偏殿门口,阿澈看着气呼呼走掉的素问奶奶,又看看背对着他们、呼噜打得山响的师祖,最后仰起小脸,困惑地问云渺:“娘亲……师祖……生气气……是因为……狗蛋……没嘘嘘……给丑草草吗?” 云渺:“……” 她默默抬头望天。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29章 道观屋顶漏星雨 清虚的“咸鱼之怒”来得快,去得也快。震天响的呼噜声很快重新统治了小院,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把云渺吼聋的咆哮从未发生。云渺缩了缩脖子,把寒玉盒塞进床底最深处,又用几件旧道袍盖得严严实实——确保阿澈找不到,也确保自己暂时不会脑子一抽真打这株“阴煞奇珍”的主意。 阿澈则对新得的“小花保镖”充满了好奇。小家伙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那丛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髓醉仙花”旁边,托着小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一会儿摸摸温润如玉的花瓣,一会儿对着花蕊小声嘀咕:“花花……你饿不饿呀?狗蛋……有糕糕……分你……” 那玉髓醉仙花的花瓣似乎真的会随着阿澈的童言童语轻轻晃动,散发出更柔和的光晕,看得云渺啧啧称奇。看来这共生灵契,比想象中还要奇妙。 入夜,玄清观陷入了沉寂。只有清虚那悠长的呼噜声,如同道观的背景音,恒久不变。云渺抄书抄得手腕酸痛,眼皮打架,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沉沉睡去。阿澈也蜷在娘亲身边,抱着他那只有点褪色的旧布老虎(系统小兽的载体),睡得小脸红扑扑。 夜半时分。 “轰——咔啦啦!!!” 一声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将云渺从睡梦中惊醒! “地龙翻身了?!” 云渺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狂跳!她下意识地一把搂住被吓醒、正要哭出来的阿澈,“阿澈别怕!” 震动很快平息,但紧接着,是“哗啦啦”如同暴雨倾盆般的声音,夹杂着碎石瓦砾坠落的脆响,从头顶传来!同时,几道冰凉的液体,精准地滴在了云渺的额头上、鼻尖上! 她愕然抬头—— 只见偏殿那本就年久失修的屋顶,此刻赫然被砸开了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不规则破洞!清冷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毫无遮拦地从这个破洞倾泻而下!而顺着星光月光一起灌进来的,还有……冰冷的夜风,以及……冰冷的雨水?! 不对!那不是雨水! 借着月光星光,云渺看清了滴落在自己脸上的“液体”——那是一种极其细微、闪烁着淡蓝色莹光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粉尘”!落在皮肤上冰冰凉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精神一振的纯净能量感! “星……星尘雨?” 云渺目瞪口呆。她只在《万毒纂要》的“天象异志篇”里见过模糊的描述,说是有大机缘或异宝出世时,偶尔会引动九天星辰之力,降下蕴含精纯星力的尘雨! 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底,扒开那几件旧道袍——只见寒玉盒安静地躺在那里,盒盖紧闭。但盒身周围,却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如梦似幻的淡蓝色光晕!盒内那株灰白色的九死还魂草,透过半透明的寒玉,似乎……叶片上的紫色血丝脉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灵动了几分?!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点在脉络中流转! 是它!真的是这株九死还魂草引动了星象!刚才那声巨响和震动,是坠落的星辰碎片砸穿了屋顶! “娘亲……亮亮……好看……” 阿澈也被这奇异的光雨吸引,忘了害怕,伸出小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蓝色星尘。星尘落在他粉嫩的小手上,如同细小的萤火虫,闪烁几下便融入皮肤,消失不见。阿澈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小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云渺看着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又看看外面依旧在飘落的蓝色星尘雨,再感受着寒玉盒里那株似乎正在“偷吃”星力、缓慢复苏的九死还魂草,心头五味杂陈。宝贝是宝贝,但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这破屋顶! 她抱着阿澈,裹上被子,缩在床角唯一还算干燥的地方,看着那“星光瀑布”从破洞倾泻而下,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落雨(星尘雨)声,只觉得前途一片……漏风。 “阿嚏!” 一阵冷风吹过,云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怀里的阿澈也缩了缩脖子。 这觉是没法睡了。 第二天清晨,星尘雨早已停歇。偏殿里一片狼藉。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星尘泥”。家具上、床铺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痕(昨夜真正的雨水也顺着破洞灌进来不少)。最醒目的,还是屋顶那个巨大的破洞,像一张嘲笑着贫穷的大嘴。 云渺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同样没睡好、蔫蔫的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屋顶,一脸的生无可恋。 槐树下,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伸了个巨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刚刚发现一般,抬起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偏殿屋顶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他看了足足有三息。 然后,极其缓慢地、用一种充满了“咸鱼式惊讶”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哟……” “这屋顶……” “什么时候……” “开了个……天窗?” 云渺:“……” 她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蹦迪。师傅!您老这反射弧是绕了玄清山三圈才回来的吗?! 清虚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自家孽徒那快要喷火的眼神,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到偏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那满地狼藉和星尘泥,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破洞,甚至还伸出手指,接住了一滴从破洞边缘滴落的、混合着星尘的雨水。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那滴水的滋味,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双半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抬起了几分,目光落在了云渺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让云渺头皮发麻的压力。 “云渺啊……” 清虚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如同老牛拉破车,“为师记得……昨夜……” “好像……” “睡得挺沉?” “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动静?”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来了!咸鱼师傅的秋后算账!她立刻换上最乖巧、最无辜的表情:“师傅!弟子也睡得可沉了!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一睁眼就这样了!肯定是昨晚那场怪风!对!风太大了!把屋顶吹坏了!” 她决定把锅甩给天气。 “哦?风?” 清虚挑了挑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慢悠悠地反问,“多大的风……能把咱们玄清观屋顶……吹出个……磨盘大的窟窿?”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渺藏寒玉盒的床底方向,慢悠悠地补充:“还……顺带……下了场……蓝汪汪的……‘雨’?” 云渺:“……” 感觉后背有点凉。 “弟子……弟子也不知啊!” 云渺硬着头皮装傻,试图萌混过关,顺便祸水东引,“师傅您神通广大,见多识广!您给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有妖怪作祟?或者……天降异象?”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表现出求知欲。 清虚没接话。他只是慢悠悠地踱回他的竹榻边,重新瘫了下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皮重新耷拉下来。 就在云渺以为咸鱼师傅打算继续咸鱼,把这事糊弄过去时,清虚那慢悠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咸鱼式威严: “不管是什么风……” “还是什么……‘雨’……” “屋顶……” “是你住的地方……” “窟窿……” “自然……” “是你补。” 云渺眼前一黑!补屋顶?!还是磨盘大的窟窿?!她一个“柔弱”(自封)的小女子?! “师傅!弟子……弟子不会啊!” 云渺哀嚎,“而且咱们观里……要钱没钱,要瓦没瓦!拿什么补?!总不能……拿草堵吧?” 她指了指墙角那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玉髓醉仙花。 那玉髓醉仙花仿佛听懂了,花瓣极其明显地……往旁边侧了侧,离云渺远了一点。 清虚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后山……” “有毛竹……” “有藤条……” “有……烂泥……” “自己……想办法。” “补不好……” “今晚……” “你师徒俩……” “就……” “看星星吧。” 看星星?!云渺抬头看了看屋顶那个大洞,又想象了一下今晚自己和阿澈裹着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仰望星空的“浪漫”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 这惩罚……太狠了!比抄书狠一百倍! “师傅——!” 云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回应她的,是重新响起的、悠长平稳的呼噜声。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破洞,再看看槐树下那尊重新进入“深度冥想”的咸鱼雕像,只觉得秋风萧瑟,人生凄凉。 “娘亲……”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屋顶的大洞,又看看旁边那丛漂亮的玉髓醉仙花,大眼睛眨了眨,突然伸出小手指着花,奶声奶气地提议:“花花……暖暖的……让花花……长高高……盖洞洞……挡风风?” 云渺一愣,看着那丛光华流转的仙葩,再看看屋顶的破洞,想象了一下用这价值连城的天地奇珍去当瓦片补屋顶的场景…… 她默默捂住了脸。 算了,还是去后山砍竹子吧。 这日子,真是屋顶漏雨——没处说理啊! 第30章 师徒对酌偷仙酿 后山的毛竹韧性十足,砍起来也格外费劲。云渺抡着清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锈迹斑斑还豁了口的柴刀,咬牙切齿地跟碗口粗的竹子较劲。汗水混着竹屑黏在脸上,痒得难受。阿澈则抱着他的旧布老虎,蹲在旁边,小大人似的指挥:“娘亲!左边!用力!砍它!给坏洞洞报仇!” 折腾了大半天,竹子砍了七八根,胳膊也快抬不起来了。又拖着沉重的竹竿,吭哧吭哧去割坚韧的藤条,挖粘稠腥臭的烂泥。等云渺终于拖着满身泥泞、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战利品回到道观时,日头已经偏西。 屋顶那个破洞依旧张着大嘴,嘲笑着她的狼狈。 补窟窿的过程,更是惨不忍睹。云渺爬上颤巍巍的梯子,试图用削好的竹片和藤条编成框架,再糊上厚厚的烂泥。奈何手艺实在不敢恭维,竹片歪歪扭扭,藤条绑得松松垮垮,烂泥糊上去不是太稀往下淌,就是太干裂开缝。她这边刚糊好一块,那边“啪嗒”掉下一坨泥巴,差点砸中在下面仰着小脑袋、看得津津有味的阿澈。 “娘亲……泥巴……掉狗蛋头上了……” 阿澈委屈巴巴地指着自己头发上的一小坨湿泥。 “乖,那是娘亲给你的……嗯……新发型!” 云渺在屋顶上累得气喘吁吁,还要强颜欢笑地安慰儿子。 折腾到月上中天,屋顶那个破洞终于被一层薄厚不均、形状古怪、还不断往下掉渣的烂泥混合物勉强糊住了。虽然依旧漏风,但至少……不会直接漏成瀑布了? 云渺精疲力竭地从梯子上爬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她看着自己满手泥污,再看看同样成了小花猫的阿澈,又看看槐树下那尊岿然不动、呼噜声依旧平稳的咸鱼雕像,一股悲愤夹杂着强烈的“报复”欲望,如同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凭什么她累死累活当泥瓦匠,师傅他老人家就能心安理得地躺平看星星(虽然屋顶漏了)?! 不行!必须找点乐子!必须……搞点事情!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小院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偏殿墙角——那里,静静地躺着素问昨日带来的那个大食盒。食盒里,卤猪蹄和酥肉早已被消灭干净,但……最底下,似乎还藏着一个……圆肚细颈的粗陶酒壶?素问说是村民自家酿的甜米酒,度数很低。 酒!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她不好酒,但此刻,疲惫的身体和悲愤的心灵,急需一点……刺激! 一个极其大胆(作死)的计划瞬间成型! 她贼兮兮地抱起阿澈,压低声音,如同地下党接头:“阿澈!想不想看娘亲变个更好玩的戏法?能让师祖……嗯……睡得更香的戏法?” 阿澈一听“戏法”和“师祖”,立刻来了精神,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想!” “好!那你要帮娘亲!” 云渺凑到阿澈耳边,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清虚悠长的呼噜声,如同道观的呼吸,规律而平稳。 云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槐树下。阿澈则抱着他的旧布老虎,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紧张又兴奋的使命感。 清虚在竹榻上摊成一个大字,睡得人事不省。那根标志性的眉毛也服服帖帖地耷拉着,看起来毫无防备。他枯瘦的手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茶碗,里面还有小半碗浑浊的凉茶。 就是现在! 云渺对阿澈使了个眼色。阿澈立刻会意,小身子往前凑了凑,小手紧紧抱住怀里的旧布老虎,对着清虚的方向,用尽吃奶的力气,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师祖!看!大虫虫!” 清虚毫无反应,呼噜声节奏不变。 云渺抓住时机,闪电般出手!她手里攥着那个粗陶酒壶,壶口精准地对准清虚手边的粗陶茶碗! “咕嘟……咕嘟……” 清澈微黄的米酒,带着淡淡的甜香和微醺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注入那半碗凉茶之中! 动作快、准、稳!一气呵成!没有洒出一滴! 倒完酒,云渺立刻缩回手,拉着阿澈,迅速后退几步,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清虚的反应。 呼噜声……依旧平稳。 眉毛……纹丝不动。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成了!云渺心中狂喜!她拉着阿澈躲到偏殿门口,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清虚依旧睡得深沉。 云渺按捺不住了。她蹑手蹑脚地再次靠近,拿起那个混合了米酒的粗陶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嗯,酒味被凉茶味掩盖了大半,几乎闻不出来。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她飞快地跑回偏殿,从床底下掏出那个寒玉盒——当然,没打开,只是用手指沾了一点点盒盖边缘残留的、带着微弱星力气息的蓝色星尘泥,小心翼翼地抹在了碗沿内侧。 做完这一切,她把碗重新放回清虚手边,然后拉着阿澈,再次躲回阴影里,如同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时间。 “呼……噜……” 那悠长平稳的呼噜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清虚枯瘦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砸吧了一下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皮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老眼,带着浓重的睡意,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手边那个粗陶碗上。碗里浑浊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碗沿内侧,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星尘泥,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 清虚的鼻子,极其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如同梦游般,他慢悠悠地伸出手,端起了那个粗陶碗。动作迟缓,带着咸鱼特有的慵懒。 云渺和阿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清虚端着碗,凑到嘴边,似乎想闻闻。就在这时,阿澈怀里的旧布老虎,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幼兽低鸣般的“呜噜”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清虚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半阖的眼皮骤然掀开!浑浊的老眼瞬间锐利如电,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猛地扫向偏殿门口云渺和阿澈藏身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云渺和阿澈吓得魂飞魄散!完了!被发现了!咸鱼发怒了! 就在云渺以为自己今晚要交代在这里,准备抱头鼠窜时—— “嗝~”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响亮、充满了酒气的……饱嗝! 猛地从清虚嘴里打了出来! 那股冰冷恐怖的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 清虚眼中的锐利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浑浊茫然。他似乎被自己这个响亮的酒嗝弄懵了,茫然地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 “嗯……?好香……”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仿佛忘了刚才的一切,也忘了门口还躲着两个小贼。他再次把碗凑到嘴边,这次不再犹豫,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两口就把那碗混合了米酒、凉茶和微量星尘泥的“特调仙酿”灌了下去! 喝得那叫一个豪爽!碗底都亮了出来! 喝完,他随手把碗往旁边一丢(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满足地咂了咂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惬意的叹息:“唔……好茶……好……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酒嗝。 然后,他庞大的身躯往后一倒,重新摊在竹榻上。 “呼……噜……呼……噜……” 更加响亮、更加悠长、更加……充满了满足感的呼噜声,如同升级版的战鼓,瞬间统治了整个玄清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耳欲聋! 云渺和阿澈躲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 “娘亲……” 阿澈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困惑,“师祖……喝茶……打嗝……好响响……” 云渺看着竹榻上那尊重新进入“深度醉酒冥想”状态的咸鱼雕像,又看了看那个被丢在地上的空碗,再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酒气和……满足的呼噜声,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心头,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恶作剧成功的巨大兴奋感取代! 她猛地抱起阿澈,兴奋地转了个圈,压低声音欢呼:“成了!阿澈!咱们成功了!师祖他老人家……喝美了!” 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喝美了”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娘亲这么开心,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小手指着竹榻上呼噜震天的清虚:“师祖……呼噜噜……像……打雷!” 云渺看着清虚那毫无防备、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满足弧度的睡脸,再想想自己今天累死累活的补屋顶,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油然而生。 “走!阿澈!娘亲今天高兴!” 云渺豪气地一挥手,“咱们也去喝点!庆祝一下!” 她拉着阿澈溜回偏殿,从食盒角落里翻出素问留下的最后一小块桂花糕,又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小杯剩下的米酒(真正的米酒)。 “来!干杯!” 云渺举起小酒杯(里面是清水,给阿澈的),阿澈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自己装着清水的杯子。 “为了……呃……成功的戏法!” 云渺压低声音,一脸坏笑。 “戏法!成功!” 阿澈奶声奶气地附和。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云渺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微甜带醺的米酒,只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连屋顶那个丑陋的补丁都顺眼了几分。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再看看旁边小口啃着桂花糕的阿澈,最后目光落在槐树下那尊呼噜声震天响的咸鱼雕像身上。 嗯,虽然屋顶漏风,虽然师傅咸鱼,虽然前途未卜…… 但这偷来的半碗“仙酿”下肚,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嘛! 槐树下,那震天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酒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崽子……酒里……掺东西……” “……星尘泥……暴殄天物……” “……不过……味道……嗯……还行……” “……呼噜……” 第31章 醉后御剑撞山门 小半壶甜米酒下肚,后劲慢慢涌了上来。云渺只觉得脸颊发烫,脑袋晕乎乎的,看东西都带点重影。偏殿里那盏豆大的油灯,仿佛变成了三个。她搂着早已睡着、小脸红扑扑的阿澈,自己也眼皮打架,只想一头栽进梦乡。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呼——噜——!!!” “呼噜噜——!!!” “轰隆隆——!!!” 槐树下的呼噜声,经过那碗“特调仙酿”的加持,彻底进化成了毁天灭地的级别!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呼噜,而是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又像是几百头愤怒的河马在狭窄的浴室里开摇滚演唱会!整个偏殿都在那声波的冲击下瑟瑟发抖,屋顶那个丑陋的补丁更是噗噗地往下掉着泥渣! 云渺痛苦地用枕头捂住耳朵,翻来覆去,像条煎锅里的咸鱼。阿澈也被吵得不安稳,小眉头皱着,在睡梦中嘟囔:“娘亲……打雷……好吵……” “师傅!求您了!收了神通吧!” 云渺实在受不了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悲愤地朝着窗外槐树下哀嚎。 回应她的,是更加高亢、更加狂暴、更加……富有节奏感的呼噜三重奏!仿佛在说:吵的就是你! 云渺绝望地瘫在床上。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咸鱼雷音”震得灵魂出窍时,窗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阿澈细微的呼吸声。 云渺一愣,随即狂喜!难道是……酒劲彻底上来了?师傅睡死过去了?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月光下,槐树旁。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已经从竹榻上……坐了起来! 他背对着偏殿,盘膝而坐,背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那根标志性的眉毛似乎……翘得很高?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云渺心头一紧。坏了!难道是喝吐了?或者……酒品不好要发酒疯?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清虚猛地一抬手! “呛啷——!” 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清越剑鸣,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 只见一道极其黯淡、锈迹斑斑、仿佛刚从哪个废品站刨出来的……铁片?不,勉强能看出是把剑的轮廓,从清虚宽大的袖袍里飞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悬浮在他身前,离地三尺,剑身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随时会散架。 清虚慢悠悠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那把破剑,极其随意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颤音响起。 那破剑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或者是惊吓?),猛地一震!黯淡的剑身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随即……极其缓慢地、歪歪扭扭地……升高了半尺!悬浮得更加……不稳当了!像只喝醉的蜻蜓。 清虚似乎很满意。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酒气的咕哝:“嗯……好剑……飞……” 飞?!云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师傅他老人家……这是要……酒后御剑?!用这把破铜烂铁?! 没等她反应过来,清虚那慢悠悠、带着浓浓醉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对着她藏身的方向: “云……渺……” “阿……澈……” “上来……” “为师……” “带你们……” “兜……风……” 兜风?!用这把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空中解体、还散发着浓郁铁锈味儿的破剑?!云渺吓得魂飞魄散!酒都醒了大半! “师……师傅!使不得啊!” 云渺探出半个身子,试图阻止,“太晚了!兜风容易着凉!而且阿澈睡着了!您老也……” “聒噪……” 清虚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头也没回,只是枯瘦的手掌极其随意地……朝着云渺的方向……凌空一抓! 云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铁箍般的无形力量瞬间锁定了她!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嗖”地一下就被从窗户里凌空拽了出去!紧接着,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阿澈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稳稳地落在了她怀里! “哇——!”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惊醒,看着脚下悬空,吓得小嘴一张就要哭出来。 “抱紧!” 云渺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死死搂住阿澈,同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按在了那把锈迹斑斑、还在嗡嗡颤抖的破剑剑身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硌得脚心发麻。 “坐……稳……了……” 清虚含糊不清地嘱咐了一句,自己也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抬脚……踩了上去!他庞大的身躯一上来,那破剑猛地往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剑身的颤抖变成了筛糠般的剧烈震动! 云渺和阿澈吓得抱成一团,脸色煞白!这玩意儿真的能飞?!不会直接散架吧?! “走……喽……” 清虚发出一声如同梦呓般的轻呼,枯瘦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朝前一指! “嗡——!!!” 那破剑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锈迹斑斑的剑身爆发出极其刺眼、极其不稳定的白光!随即,如同被点燃了屁股的二踢脚,“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歪歪扭扭、轨迹飘忽不定的白色流光,朝着玄清观那扇饱经风霜的破旧山门……直!冲!而!去! “啊啊啊啊啊——!!!” 云渺的尖叫声和阿澈的哭喊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师傅!方向错了!是门!是门啊!!” 云渺看着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山门,绝望地嘶吼! 清虚充耳不闻,甚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主要是酒气)的夜风,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嗝……” 眼看着那扇可怜的山门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门板上那个褪色的“玄清观”匾额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娘亲!怕怕!撞墙墙!” 阿澈吓得把小脑袋死死埋在云渺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那破剑在即将撞上山门的瞬间,剑尖极其诡异地……向上!翘!了!一!点!点! 于是,剑身带着师徒三人,险之又险地……贴着门楣上方!狠狠地!撞在了……悬挂匾额的那根粗壮横梁上! “咔嚓!轰隆!!!” 木屑横飞!烟尘弥漫! 那根饱经风霜的横梁,如同脆弱的朽木,被瞬间撞得粉碎!沉重的“玄清观”匾额,连同固定它的铁钉铁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呼啸着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草丛里! 而那把破剑,在完成这惊天一撞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上的白光瞬间熄灭,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哐当”一声,直挺挺地……掉了下来!连同上面三个惊魂未定的人,一起摔在了山门前的碎石地上! “哎哟!” “哇!” “呼……” 云渺被摔得七荤八素,屁股生疼。阿澈趴在她身上,倒是没摔着,但吓得哇哇大哭。而清虚……他老人家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咸鱼躺”姿势,四仰八叉地摔在碎石地上,身下还垫着那把彻底没了声息的破剑。他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把破剑当成了枕头,舒服地蹭了蹭,随即…… “呼……噜……呼……噜……” 更加震耳欲聋、充满了满足感的呼噜声,如同胜利的凯歌,瞬间响彻在倒塌的山门前! 云渺抱着哭哭啼啼的阿澈,坐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倒塌的横梁,摔成几块的匾额,还有那个枕着破剑、呼噜打得山响的罪魁祸首……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凉意和……浓郁的酒气。 她默默地抬头,看着头顶那轮皎洁的、仿佛在无声嘲笑的明月。 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得直打嗝的阿澈。 最后,目光落在师傅那张在月光下睡得无比安详、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醉脸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生无可恋的沙哑,“以后……离你师祖的酒……远点……” 她顿了顿,看着那扇没了匾额、门楣破了个大洞、如同咧开大嘴嘲笑他们的山门,幽幽地补充: “还有……” “离门……也远点……” 槐树下(现在只能算槐树附近了),那震天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酒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嗯……门……太小……” “……碍事……” “……撞开……敞亮……” “……呼噜……” 第32章 罚抄经书萌娃替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明媚,穿过没了横梁和匾额、只剩下一个破洞大嘴的山门,慷慨地洒在玄清观的小院里。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醉驾撞门”事故现场,此刻在阳光下更显狼藉。断裂的横梁碎木散落一地,那块饱经沧桑的“玄清观”匾额可怜兮兮地躺在草丛里,断成了三截。至于那把立下“撞门奇功”的破剑,则被它的主人——清虚道人,重新塞回了袖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渺顶着一对堪比食铁兽的黑眼圈,抱着同样萎靡不振、眼睛还有点红肿的阿澈,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站在院子中央。她看着槐树下那个慢悠悠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晨起的咸鱼师傅,只觉得一股悲愤之气在胸中激荡。 “醒了?” 清虚终于结束了那套咸鱼晨操,慢悠悠地转过身,眼皮半耷拉着,目光扫过云渺和阿澈,又扫过山门那个刺眼的破洞,最后落回自家孽徒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云渺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师傅早……弟子……呃……昨晚睡得挺好?” 她试图蒙混过关。 清虚没接茬。他只是慢悠悠地踱到那堆横梁碎木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一块较大的木片,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终于抬起了几分,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云渺身上。 “云渺啊……” “为师……” “年纪大了……” “记性……” “不太好……” “昨晚……” “好像……” “做了个梦?” 来了!秋后算账!云渺心头警铃大作! 清虚继续慢悠悠地说着,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故事: “梦见……” “有人……” “给为师的茶里……” “加了点……‘料’?” “还……” “梦见……” “有人……” “撺掇为师……” “御剑……” “兜了个……风?” “结果……” “风太大……” “把门……” “吹坏了?” 他每说一句,目光就在云渺脸上停留一瞬。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压得云渺抬不起头,冷汗涔涔。尤其是说到“撺掇”二字时,那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云渺怀里、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阿澈。 “师傅!弟子冤枉啊!” 云渺立刻开启喊冤模式,决定把锅甩给“酒”和“梦”,“都是那酒!那酒太邪门了!弟子也喝了一点,也做了好多奇怪的梦!梦见……呃……梦见后山的竹子成精了!还梦见……梦见一只会飞的烤猪!至于御剑……那肯定是师傅您老人家修为高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绝对跟弟子没关系!阿澈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小呢!” “哦?烤猪?” 清虚挑了挑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慢悠悠地反问,“为师怎么……好像梦见……是有人……抱着个奶娃娃……喊……‘师祖看大虫虫’?” 云渺:“……” 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师傅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 “咳……那个……” 云渺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师傅您看,这山门……虽然……呃……造型别致了点,但通风好啊!夏天凉快!而且这匾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换个新的!气派!” “新的?” 清虚慢悠悠地踱回竹榻边,重新瘫了下去,眼皮重新耷拉下来,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为师……” “穷。” 一个字,如同冰冷的巨石,砸碎了云渺所有的幻想。 “那……那怎么办?” 云渺傻眼了。 清虚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咸鱼瘫姿,慢悠悠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判: “门……” “是你……” “弄坏的。” “匾额……” “也是……” “你弄坏的。” “自然……” “该你……” “修。” “没钱?” “那就……” “干活。” “抵债。” 干活抵债?!云渺眼前一黑!修山门?!那可比补屋顶工程浩大一百倍!她一个“柔弱”(再次自封)的小女子?! “师傅!弟子……弟子不会木匠活啊!” 云渺哀嚎。 “不会?” 清虚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学。” “后山……” “有树。” “有藤条。” “有……烂泥。” “自己……” “想办法。” “修不好……” “以后……” “玄清观……” “就……” “没门了。” 没门了?!云渺想象了一下以后玄清观敞着个破洞当大门,野猪山鸡随便溜达进来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这惩罚……比看星星狠一千倍! “师傅——!” 云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回应她的,是重新响起的、悠长平稳的呼噜声。仿佛在说:修门,或者没门,自己选。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山门废墟,再看看槐树下那尊重新进入“深度冥想”的咸鱼雕像,只觉得秋风更加萧瑟,人生更加凄凉。 回到偏殿,云渺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才抄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万毒纂要》和《清静经》,再看看窗外山门的惨状,只觉得悲从中来。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呜呜……抄不完的书……修不好的门……这日子没法过了……” “娘亲……” 阿澈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云渺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慰,“娘亲不哭……狗蛋……帮娘亲……” 云渺抬起头,看着儿子天真无邪、充满关切的小脸,感动得差点掉眼泪:“阿澈乖……你还小,帮不上忙……” 她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 “狗蛋……能!” 阿澈却非常认真地挺起小胸脯,大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桌上那堆抄写任务,“狗蛋……会写字!” 写字?云渺一愣。对了!之前教过阿澈认几个简单的字,小家伙记性很好。但让他抄书……那厚厚一摞,他那小手,写一天也写不了几个啊!而且字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云渺的脑海!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迸射出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绿光!她一把抓住阿澈的小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阿澈!你……你真想帮娘亲?” “嗯!” 阿澈用力点头。 “好孩子!” 云渺激动地亲了他一口,然后飞快地铺开一张新的黄纸,磨好墨,将一支小小的、适合阿澈抓握的毛笔塞进他手里。她没有让他抄写那些复杂拗口的经文,而是翻到《清静经》最后一页——那里通常会有一些抄经人留下的空白,或者印着一些简单的符箓图案。 云渺指着其中一个最简单的、看起来像几个圈圈连在一起的符箓图案(其实是“清心”二字的古篆变形),循循善诱:“阿澈!看到这个‘花花’了吗?你就照着这个‘花花’的样子,在这张纸上画!画得越多越好!画满它!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她把“抄经”偷换概念成了“画花花”。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画花花”显然比抄那些鬼画符一样的经文要有吸引力得多! “画花花?” 阿澈果然来了兴趣,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符箓图案,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狗蛋……会画!” 他学着云渺的样子,用小手紧紧抓住毛笔,蘸饱了墨汁,然后……对着那张黄纸,开始了他人生第一次“代抄”大业! 只见阿澈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无比专注。小手虽然稚嫩,握笔姿势也歪歪扭扭,但落笔却异常坚定!他完全无视了文字的结构和笔画,把那复杂的“清心”古篆,完全当成了抽象的涂鸦! 于是,黄纸上出现了一团团墨疙瘩,一条条歪七扭八的蚯蚓,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圈……有的地方墨浓得化不开,像一团乌云;有的地方又干涩得拉出飞白,像被猫抓过。整个画面,充满了狂野不羁的抽象派风格!别说“清心”了,看久了简直让人“糟心”! 但阿澈画得极其投入,极其开心!小嘴里还念念有词:“画圈圈……画道道……大花花……小点点……娘亲看!狗蛋画得好不好?” “好!画得太好了!阿澈真棒!” 云昧着良心,大力鼓掌,脸上堆满了“慈母”的笑容,“就是这样!继续画!把这张纸都画满!” 得到娘亲的肯定,阿澈如同打了鸡血,画得更起劲了!小手挥舞,墨汁飞溅,很快一张黄纸就被他充满“童趣”的“大作”填满了! 云渺如获至宝!她立刻又铺开一张新的黄纸,指着另一个稍微复杂点的符箓图案:“来!阿澈!再画这个‘蝴蝶结’!画满它!” “好!画蝴蝶结!” 阿澈兴致高昂,再次投入战斗。 云渺看着儿子那专注又快乐的侧脸,再看看旁边那厚厚一摞空白黄纸,眼中闪烁着“奸计得逞”的光芒。她美滋滋地盘算着:让阿澈把每张纸都“画满”这种“符箓花花”,虽然字迹完全不能看,但……数量够多啊!厚厚一沓交上去,师傅他老人家总不好意思一张张细看吧?咸鱼哪有那耐心!到时候就说阿澈“孝心可嘉,主动替母分忧”,说不定还能博个同情分,把修山门的事也糊弄过去? 完美! 她一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边殷勤地给阿澈小画家递纸、磨墨、擦汗(主要是擦溅到脸上的墨点),嘴里还不停地夸奖:“对对对!就这样!用力!画大点!阿澈真厉害!比娘亲画得还好!” 阿澈被夸得小脸红扑扑的,画得更加卖力,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完全沉浸在“帮娘亲画花花”的巨大成就感中。偏殿里一时间充满了“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精准地穿透窗户纸,落在偏殿里那个正挥毫泼墨(泼墨居多)、画得满脸墨迹、不亦乐乎的小小身影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满脸“奸笑”、殷勤伺候的孽徒。 他那枯树皮般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勾!形成一个极其隐晦、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小狐狸……” “……算盘打得精……” “……就是……” “……眼有点瞎……” “……那符……” “……是‘镇宅’的……” “……让她儿子画一沓……” “……是想……” “……把道观……” “……镇到地心里去……?” “……呼噜……” 第33章 鬼画符咒充作业 阿澈的“画花花”大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偏殿那张破桌子俨然成了小小艺术家的创作基地。黄纸铺了一张又一张,墨疙瘩、蚯蚓线、抽象圈圈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来。阿澈的小手、脸蛋、甚至那件云渺好不容易洗干净的旧褂子,都染上了斑斑点点的墨迹,活像只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小花猫。但他乐此不疲,小脸因为兴奋和用力涨得通红,大眼睛亮得惊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圈圈!小点点!道道弯弯!花花好看!” 云渺在一旁殷勤伺候,递纸、磨墨、擦汗(主要是擦墨点),嘴里像抹了蜜:“对对对!阿澈画得太棒了!这圈圈画得真圆!这道道多有力量!这花花……嗯……充满了艺术感!” 她看着那厚厚一沓、每张都“画”满了“符箓花花”的黄纸,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么多!分量十足!师傅他老人家肯定会被这“数量”和“阿澈的孝心”感(糊)动(弄)过去的!说不定连修山门的事都能一并揭过? “娘亲!画好啦!” 阿澈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张“大作”,小手一丢毛笔,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骄傲的小花豹。 “阿澈真棒!是娘亲的大功臣!” 云渺立刻送上香吻一枚(亲在没墨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厚厚一沓、墨迹未干的“作业”整理好,叠得整整齐齐。看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她信心倍增!走!交作业去! 她抱起阿澈,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偏殿,如同凯旋的将军抱着他的战利品(小花猫),径直来到槐树下。 “师傅!” 云渺声音洪亮,带着邀功般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将那沓厚厚的黄纸双手奉上,“弟子知错了!这是弟子……和阿澈!一起抄写的《清静经》!阿澈一片孝心,主动要求替母分忧,抄得可认真了!您老过目!” 清虚依旧瘫在竹榻上,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云渺也不气馁,将那沓纸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清虚的鼻子:“师傅您看!这厚度!这诚意!阿澈的小手都磨红了!” 她抓起阿澈那只沾满墨迹的小爪子,展示着根本不存在的“红痕”。 清虚终于有了反应。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掀开了一线眼皮。浑浊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沓纸,在那些狂野不羁、充满抽象派风格的“墨宝”上停留了大约……半息?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伸出枯瘦的手指,用指尖……极其嫌弃地……拈起了最上面那张纸的一角!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他拎着那张纸,慢悠悠地举到眼前,眼皮依旧半耷拉着,目光散漫地扫过上面一团团如同乌云压顶的墨疙瘩、一条条如同醉酒蚯蚓爬过的曲线、一个个大小不一、边缘毛糙的圈圈…… 清虚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 他没说话。只是拎着那张纸,极其随意地……晃!了!晃! 随着他的晃动,那张被墨汁浸透、脆弱不堪的黄纸发出“哗啦”的轻响。更诡异的是,那纸上那些歪七扭八的“墨宝”,在晃动的瞬间,仿佛……活了?! 只见一团浓墨形成的疙瘩,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一条蚯蚓状的曲线,尾端极其诡异地……翘!了!翘! 一个画歪了的圈圈,边缘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红光?! 这极其细微、如同错觉般的变化,在清虚那半阖的浑浊老眼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清晰! 他拎着纸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顿! 随即,那枯树皮般的脸上,极其诡异地……浮!现!出!一!丝!极其隐晦、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但这笑意如同水面的涟漪,一闪即逝。快得让一直紧张观察他表情的云渺以为自己眼花了。 清虚重新恢复了那副万年咸鱼脸。他慢悠悠地把那张纸丢回那沓“作业”上,仿佛丢开一块烫手山芋。然后,他极其随意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 “嗯……” “孝心……可嘉……” “字……嗯……有特色……” “行了……” “拿走吧……” 拿……拿走?! 这就……过关了?! 云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师傅他老人家果然被“数量”和“孝心”打动了!咸鱼就是好糊弄啊! “谢师傅!师傅您老人家真是明察秋毫!宽宏大量!” 云渺激动得语无伦次,抱起阿澈就想溜,“那弟子就不打扰您清修了!这就带阿澈去洗洗!您老继续睡……呃……继续冥想!” 她抱起阿澈,转身就想跑,仿佛生怕师傅反悔。 “慢着……” 清虚那慢悠悠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响起。 云渺脚步一僵,心头咯噔一下。难道……还有后招? 清虚眼皮都没抬,依旧瘫着,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字……” “虽然……有特色……” “但……” “戾气……” “太重……” “容易……” “招……东西……” 招东西?招什么东西?云渺听得一头雾水,心里那点狂喜瞬间凉了半截。师傅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瘆得慌? “弟子……弟子不明白……” 云渺干笑着回头。 “不明白?” 清虚慢悠悠地反问,终于抬起眼皮,那浑浊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云渺怀里的阿澈,又扫过偏殿方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今晚……” “睡觉……” “警醒点……” “听见……什么……” “看见……什么……” “别……大惊小怪……” “就当……” “多了个……邻居……” 多了个邻居?!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师傅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阿澈画的那些鬼画符……真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还想再问,清虚已经重新合上眼皮,悠长的呼噜声无缝衔接,显然拒绝再交流。 云渺抱着同样有些不安的阿澈,一步三回头地挪回偏殿。看着桌上那沓“立了大功”的鬼画符,再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师傅的话像根刺,扎得她坐立不安。 夜幕降临。清虚那震天的呼噜声依旧是小院的主旋律。云渺搂着阿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警惕地捕捉着偏殿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起初,一切正常。只有阿澈均匀的呼吸声。 渐渐地…… “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云渺猛地绷紧身体!侧耳细听! 声音又消失了。 她刚松了口气。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的轻响,从桌子底下传来!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下的阴影。 一片寂静。 就在她以为又是自己疑神疑鬼时—— “哐当!” 放在桌角的一个空药罐,毫无征兆地……自己倒了!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 云渺吓得低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阿澈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娘亲……怎么了……” “没……没事!药罐自己倒了……” 云渺强作镇定,安抚着阿澈,心脏却狂跳不止!她死死盯着那个滚落在地的药罐,又看看桌上那沓在黑暗中如同鬼符般静静躺着的“作业”,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还没完! “吱呀——” 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偏殿木门,竟然……自己……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夜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同时,借着门外微弱的月光,云渺惊恐地看到——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被阿澈画废揉成团的黄纸球,竟然……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慢!慢!地……滚!动!了!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那堆“作业”滚去! “娘亲!纸球球……自己动!” 阿澈也看到了,惊奇地指着那些滚动的纸团,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 云渺却吓得魂飞魄散!她终于明白师傅那句“戾气太重,容易招东西”和“多了个邻居”是什么意思了!阿澈画的那些根本不是“花花”,是鬼知道什么玩意儿的符咒!而且因为画得歪歪扭扭、充满“童趣”,力量失控,把附近的“东西”都给招来了! “闭眼!阿澈快闭眼!” 云渺一把将阿澈的脑袋按进怀里,自己则死死盯着那些滚动的纸团和敞开的门缝,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万毒纂要》里记载的驱邪法门,但此刻手边连根银针都没有!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呼——噜——!!!” 窗外槐树下,那震天动地的呼噜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紧接着!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气劲,如同无形的鞭子,精准地穿过门缝,抽打在那堆滚动的纸团上! “噗噗噗!” 那些纸团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那扇自己打开的门,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推,“哐当”一声重新关紧!严丝合缝! 整个偏殿瞬间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窗外,那悠长平稳的呼噜声,无缝衔接般,再次响了起来。仿佛只是中途打了个小小的盹。 云渺抱着阿澈,僵在床上,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她看着地上那些彻底没了动静的纸团,再看看紧闭的房门,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沓如同烫手山芋的“鬼画符”上。 “娘亲……” 阿澈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纸球球……不动了……邻居……走了吗?” 云渺:“……” 她默默地、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沓“鬼画符”塞进了床底最深处!还用几块破砖头死死压住! 这“孝心”作业……谁爱要谁要!打死她也不敢再拿出来了! 她终于明白师傅那幸灾乐祸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这咸鱼……蔫坏啊!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崽子……画符……天赋……异禀……” “……就是……” “……方向……” “……有点歪……” “……招来的……” “……都是些……爱滚球球的……” “……没出息……” “……呼噜……” 第34章 谷主验货气笑场 玄清观的小院,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偏殿门槛后面,只露出两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的方向。昨夜那场“纸球球自动滚”的灵异事件,虽然被清虚一道无形气劲镇压了,但阴影犹在。尤其桌上那堆被云渺视为“邪物根源”的鬼画符,更是让她坐立难安,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干净。 “娘亲……怕怕……纸球球……” 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娘亲的紧张,小手指了指偏殿角落——那里,几个被清虚“鞭笞”过的纸团,正可怜兮兮地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怕不怕!师祖把它们收拾了!” 云渺强作镇定地安慰儿子,心里却把槐树下那位呼噜震天的咸鱼师傅腹诽了一百遍。这老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压抑着巨大兴奋、又带着点喘息的洪亮嗓门: “清虚老哥!云渺丫头!开门!快开门!是我!素问!” 医仙谷主素问?她又来干嘛?!云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怀里的阿澈搂得更紧。该不会……又是冲着九死还魂草来的吧?这次打死也不能松口! 院门本就破了个大洞(清虚醉驾杰作),素问也没等开门,直接从那破洞处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急切,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墙角那丛在晨光中散发着温润乳白光泽、生机勃勃的玉髓醉仙花! “我的老天爷!真的是!真的是返祖的玉髓醉仙花!” 素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完全无视了槐树下那尊咸鱼雕像,也忽略了缩在门口的云渺母子,直接冲到花丛前,围着那株光华流转的仙葩,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神物啊!万载难逢的神物!清虚老哥!你……你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不!是踩了祖坟的祥云!这花……这花……”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那温润如玉的花瓣,却又怕亵渎了神物般停在半空,眼神痴迷得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宝:“云渺丫头!快!快把阿澈抱过来!让我看看!再看看那共生灵契!这可是活生生的丹道圣典!医家神迹啊!” 云渺警惕地抱着阿澈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护崽老母鸡”的表情:“前辈!您又想干嘛?阿澈还小!经不起您翻来覆去地看!” 她可没忘上次素问看阿澈那眼神,跟看什么稀世药材似的。 “哎呀!不看!这次真不看阿澈!” 素问急得直摆手,目光却依旧黏在花上,“我是来看花的!不!是来‘验货’的!清虚老哥答应我的!只要我帮他弄到那株‘千丝灵萝’,他就让我近距离研究这玉髓醉仙花一天!研究共生状态!研究灵契反应!” 她说着,从怀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灵气盎然的玉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草木清气瞬间弥漫开来,匣内隐约可见一株缠绕着无数纤细银丝的翠绿藤萝。 “千丝灵萝?!” 云渺眼睛一亮!这可是炼制顶级疗伤圣药的主材之一!价值连城!师傅啥时候跟素问做的交易?这咸鱼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用研究一天仙花换一株灵药?好像……也不算太亏? 她还在权衡利弊,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停!了! 清虚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这边,眼皮依旧耷拉着,仿佛刚被吵醒,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懒洋洋的得意: “嗯……” “东西……” “放下……” “花……” “看吧……” “别碰坏了……” “还有……” “那小子……” “离花……” “远点……” 最后一句,显然是警告素问别打阿澈的主意。 “放心!放心!我懂规矩!” 素问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那装着千丝灵萝的玉匣放在清虚竹榻边的空地上,然后立刻如同打了鸡血,重新扑到玉髓醉仙花前,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玉尺玉针,开始她的“验货”大业。 “啧啧……这花瓣的玉质感……这灵光流转的韵律……这生命气息的磅礴……” 素问一边用特制的玉尺小心测量着花瓣的厚度和脉络走向,一边用最细的玉针轻轻触碰花蕊,感应着灵力的反馈,嘴里啧啧有声,如同鉴赏一件绝世艺术品,“完美!太完美了!这共生灵契简直浑然天成!能量流转毫无滞涩!阿澈那九阳灵体简直就是为它而生的温床!清虚老哥!你这强行缔约的手段虽然粗暴了点,但效果……绝了!这花跟着阿澈,比待在什么洞天福地强一万倍!” 她越说越激动,越研究越投入,完全沉浸在了学术的狂热中,连阿澈什么时候挣脱了云渺的怀抱,好奇地凑到她身边都没注意。 “奶奶……花花……好看吗?”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素问对着他的“小花保镖”又量又戳,好奇地问。 “好看!太好看了!简直是天地造化!” 素问头也没抬,随口应道,手里的玉针正小心翼翼地探向花蕊中心那几根淡金色的花须,试图采集一丝逸散的灵能样本。 就在这时,阿澈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根微微晃动的淡金色花须,奶声奶气地说:“花花……痒痒肉……在这里!狗蛋……知道!” 随着阿澈这一戳! “嗡——!” 整株玉髓醉仙花猛地一震!乳白色的光华瞬间大盛!花蕊中心那几根淡金色的花须如同受惊的触手,猛地蜷缩起来!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琼浆玉液般的馥郁芬芳,如同爆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院!那香气不再是之前的温润安宁,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令人神魂颠倒的迷醉感! “噗!” 素问手里的玉针,在花须蜷缩的瞬间,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力量猛地弹开!差点脱手飞出去! “我的花!” 素问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她顾不上玉针,惊恐地看着那株光华暴涨、气息剧烈波动的仙葩,脸色煞白,“完了!灵能暴走了!清虚老哥!快……”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只见那株光华四射的玉髓醉仙花,在爆发出那阵迷醉芬芳后,所有的光华如同潮水般迅速内敛!原本舒展挺拔的姿态,也极其拟人化地……蔫!了!下!去!花瓣微微向内卷曲,光华黯淡,连那温润的玉质感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整株花散发出一种极其委屈、极其“害羞”、甚至有点……“自闭”的气息? 更让素问崩溃的是,那几根蜷缩起来的淡金色花须,此刻正极其依赖地、轻轻地缠绕在阿澈刚才戳它的那根小手指上,微微蹭动着,仿佛在寻求安慰。 阿澈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反而觉得好玩,咯咯笑着,用另一只小手也去摸那蔫蔫的花瓣:“花花……别怕怕……狗蛋……摸摸就好了……” 随着阿澈的抚摸,那花似乎……更“蔫”了?花瓣卷得更紧了些,缠绕他手指的花须却缠得更牢了。 素问:“……” 她张着嘴,保持着惊恐尖叫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惊恐、再到茫然、最终定格在一种极其扭曲的、混合了难以置信、心痛如绞、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呆滞! 她引以为傲的草木感知?她精密的测量工具?她准备了一肚子关于灵能流转、共生频率的高深理论? 在阿澈那看似随意的一戳一摸面前…… 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噗……咳咳咳!” 一直缩在门口看戏的云渺,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满脸通红。 素问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看向云渺。那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云渺赶紧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护短”:“咳……前辈您看!我就说阿澈和这花感情好吧?这花就认阿澈!别人碰一下它就害羞!您那些针啊尺啊的,太粗鲁了!吓着人家了!您看阿澈摸摸就好了!对吧阿澈?” 阿澈非常配合地用力点头,小脸骄傲:“嗯!花花……喜欢狗蛋!不让别人……戳戳!” 素问的目光从云渺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移到阿澈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再移到那株彻底“自闭”、只认阿澈的玉髓醉仙花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她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那个装着千丝灵萝的玉匣!动作之大,差点把匣子捏碎! “好……好得很!” 素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清虚!云渺!你们玄清观……好得很!” “这花……你们自己留着……当祖宗供着吧!” “我素问……” “惹不起!” “告辞——!!!”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再不看那株“自闭花”一眼,如同躲避瘟疫般,抱着她那株珍贵的千丝灵萝,转身就走!脚步踉跄,背影充满了悲愤、憋屈、以及一种学术信仰崩塌后的……萧索。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素问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墙角那株只对阿澈“敞开心扉”、依旧蔫蔫的玉髓醉仙花,终于忍不住,抱着阿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阿澈!你真是娘亲的福星!哈哈!这花……太有性格了!干得漂亮!” 她狠狠亲了阿澈一口。 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娘亲开心,也跟着咯咯傻笑,小手指着花:“花花……乖!不让坏奶奶……戳戳!”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从后脑勺飘出来: “……小崽子……” “……下手没轻重……” “……把花……戳自闭了……” “……素问那丫头……” “……估计……得气哭……” “……不过……” “……那株千丝灵萝……” “……味道……应该不错……” “……呼噜……” 他的呼噜声似乎更加……惬意了? 而偏殿门口,云渺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她看着素问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怀里懵懂的阿澈,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素问最后那句“惹不起,告辞”,怎么听着……像是要回去搬救兵? 更大的麻烦……好像要来了? 第35章 毒哑山匪救商队 素问谷主那悲愤离去的背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云渺心头漾开一圈不安的涟漪。这株被阿澈戳“自闭”的玉髓醉仙花,怕是要惹出更大的风波。然而,不等这涟漪扩散,更现实的麻烦已经找上了门——玄清观的米缸,彻底空了。 “阿澈乖,再忍忍。” 云渺看着抱着小肚子、眼巴巴瞅着空米缸的阿澈,心疼又无奈。上次从山下“赚”来的银票,大部分都换了阿澈的新衣服和日常用度,剩下的也在黑市换了点炼药材料,兜比脸还干净。她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连最便宜的糙米都买不了几斤。 “娘亲……饿……” 阿澈委屈巴巴,小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的抗议。 云渺一咬牙。坐吃山空不行!必须下山!这次不去黑市,目标明确——山下官道旁那个供往来客商歇脚打尖的“十里铺”!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更重要的是,总有些急病或者意外受伤的商队护卫或旅人,需要“鬼医”妙手回春(顺便收点诊金)! “走!阿澈!娘亲带你下山!吃大肉包子去!” 云渺抱起阿澈,豪气干云地宣布。至于师傅?咸鱼只要有呼噜打,饿个三天也没事! 她特意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旧衣,脸上也做了点伪装,掩去过于出挑的容貌(主要是怕遇到黑市悬赏的麻烦)。阿澈也被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师徒俩(主要是云渺)雄赳赳气昂昂地下了山。阿澈听说有肉包子,小脸上写满了期待,暂时忘记了饥饿。 十里铺果然热闹。简陋的茶棚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行商脚夫,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劣质茶水和食物油脂的混合气息。云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给阿澈点了一个肉包子,自己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信息。 “听说了吗?前头‘鹰愁涧’那段路,最近不太平!” 邻桌一个满脸风霜的货郎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有一伙流窜的山匪,凶得很!专劫小商队!听说昨天就劫了一支运药材的!护卫都被打伤了!东西抢了个精光!” “可不是嘛!” 另一个同伴心有余悸,“那帮杀才,下手狠辣,还……还特别邪门!据说被他们劫过的人,事后都跟哑巴似的,好几天说不出话!像是中了邪!” 哑巴?云渺端着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不是打伤,是毒哑?这手法……听着有点耳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里那个装着各色“小玩意儿”的药囊。 就在这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还夹杂着惊恐的呼喊! “山匪!是山匪!快跑啊!” “保护货物!” “跟他们拼了!” 茶棚里的人瞬间炸了锅!胆小的直接钻桌子底下,胆大的也脸色煞白,纷纷抄起板凳扁担,紧张地望向官道。 只见一支由三四辆骡车组成的小商队,正被七八个骑着劣马、手持钢刀、面目狰狞的汉子疯狂追赶!商队护卫只有寥寥四五人,且战且退,身上都挂了彩,明显不敌!为首一个独眼龙匪首,挥舞着鬼头刀,怪笑声刺耳:“哈哈哈!跑?跑得了吗?乖乖把药材和值钱东西留下!再让爷爷们给你们尝尝‘闭口仙丹’的滋味!” 果然是他们!云渺眼神一冷。那“闭口仙丹”的称呼,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一种她曾在《万毒纂要》里见过的、专门针对喉部经络的阴损哑药!这伙山匪,心狠手辣,行事歹毒! 眼看着一个落在最后的护卫被独眼龙一刀背砸下骡车,眼看就要被乱刀砍死!商队中一辆装饰稍好的马车帘子猛地掀开,露出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儒雅却满是焦急的老者:“住手!东西你们拿走!别伤人!” “老东西!闭嘴!” 一个疤脸山匪狞笑着,策马冲向马车,手中钢刀高高扬起,显然想杀鸡儆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澈!憋住气!别吸气!” 云渺低喝一声,同时手腕一翻!几颗龙眼大小、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糖丸”,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那几个正张狂大笑、嘴巴大张的山匪口中! “噗!噗!噗!” 糖丸入口即化!速度快得那几个山匪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嘴里一甜,下意识地就咽了下去! “唔?!” “咳咳!” “什……什……” 那疤脸山匪的狞笑僵在脸上,钢刀停在半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张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吐不出半个清晰的字眼! 其他几个吞了“糖丸”的山匪同样如此!一个个如同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嘴巴,满脸惊恐和茫然,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嗬嗬”声!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老……老大!他……他们……” 一个没吃到糖丸的山匪惊恐地看着同伴集体“失声”,吓得结结巴巴。 独眼龙匪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几个只能“嗬嗬”的同伴,又猛地扭头,凶狠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混乱的人群,试图找出捣鬼之人! 就在这时! “娘亲!那个坏蛋头头……嘘嘘……要嘘嘘!” 被云渺紧紧护在怀里的阿澈,突然伸出小手指着独眼龙,夹着小短腿,小脸憋得通红,急急地喊道!他刚才被娘亲提醒憋气,此刻尿意汹涌! 云渺一愣!阿澈这“嘘嘘预警”又来了?!而且目标直指匪首! 几乎是阿澈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 一根……半寸长短、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飞针?!不!那形状,那材质……分明是半截……眉毛?! 那截“眉毛飞针”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索命符,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在独眼龙匪首察觉到危险、瞳孔骤缩的瞬间,已然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喉结下方一寸、一个极其隐秘的穴位之中! 独眼龙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高举的鬼头刀定格在空中!他惊恐地张大嘴巴,试图嘶吼,却只能发出更加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比他的手下更加凄惨!一股麻痹感从喉间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嗬……嗬……” 独眼龙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玄清观方向的山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鬼……鬼啊!” “老大也哑了!快跑!” 剩下几个还能说话的山匪,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上同伴和货物?怪叫一声,调转马头,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山林深处亡命逃窜!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凶神恶煞的山匪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个还在徒劳“嗬嗬”的哑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还有一个彻底石化、连“嗬嗬”都发不出来的独眼龙匪首。 官道上,死寂一片。只有骡马不安的响鼻声和受伤护卫的呻吟。 商队众人目瞪口呆,如同做梦一般。前一刻还在生死边缘,下一刻……匪首和几个喽啰就莫名其妙集体哑巴了?还有一个像中了定身咒?这……这算什么? 那马车里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他颤巍巍地下了车,对着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相助?救我商队于水火!老朽林远山,感激不尽!还请高人现身,容老朽当面拜谢!” 人群面面相觑,无人应答。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角落里,云渺默默地将最后一颗“哑声糖丸”塞回药囊,抱起还夹着腿、一脸“好险差点尿裤子”表情的阿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茶棚,迅速消失在官道旁的小路上。 高人?她可不敢当。 她只是扔了几颗特制的“润喉糖”。 至于那截定身又禁言的“眉毛飞针”…… 云渺回头望了一眼玄清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咸鱼师傅……您老人家这“咸鱼翻身”的方式…… 是不是有点……太惊悚了?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精准地投向山下官道方向。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此刻明显短了一小截的眉毛,极其顽强地……翘!了!翘!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小崽子……” “……尿急……也报信……” “……倒是……省事……” “……就是……” “……那眉毛……” “……养了……百十年……” “……有点……心疼……” “……呼噜……” 第36章 萌娃学舌骂蠢贼 山下的“润喉糖”生意做得干净利落,换回的铜钱叮当作响。云渺抱着阿澈,怀里揣着热腾腾的肉包子和一小袋糙米,脚步轻快地走在回玄清观的蜿蜒山路上。夕阳的余晖将山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阿澈啃着包子,小脸上沾着油渍,大眼睛满足地眯成月牙。 “娘亲……坏蛋……嗬嗬……好玩!” 阿澈含糊不清地模仿着那些山匪哑巴的惨状,显然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营救”当成了新奇有趣的大戏。 “嘘!” 云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阿澈乖,那个……不好玩!以后遇到坏蛋要躲远点!知道吗?” 她可不想儿子把这“润喉糖”当成什么好玩的游戏。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专心对付他的肉包子。 回到道观,云渺麻利地生火做饭。一碗糙米粥,几个肉包子,虽然简陋,但热腾腾的香气瞬间驱散了道观的清冷。阿澈捧着小碗,喝得呼噜呼噜响。云渺也终于填饱了肚子,疲惫感稍稍缓解。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夜深人静。清虚那震天的呼噜声依旧是道观的主旋律。云渺搂着阿澈睡得正沉。突然—— “砰!砰!砰!” 一阵极其粗暴、带着发泄意味的砸门声(砸的是那个破洞山门框),猛地将云渺惊醒! “开门!里面的臭道士!给老子滚出来!” “敢坏老子们的好事!活腻歪了!” “知道我们是谁吗?黑风寨的!识相的赶紧出来磕头认错!再赔上五百两银子!否则一把火烧了你这破道观!” 粗野的叫骂声伴随着浓烈的酒气,从院外传来!是白天那伙山匪的同伙!显然是那几个侥幸逃脱的喽啰搬来的救兵,打听到玄清观是附近唯一的道观,便来寻衅报复了!听声音,人数还不少,至少有七八个! 云渺心头一紧!麻烦还是找上门了!她立刻捂住被惊醒、正要哭出来的阿澈的嘴,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悄悄起身,摸到窗边,借着月光朝外看去。 只见院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七八个手持棍棒、钢刀的彪形大汉,个个满脸横肉,醉醺醺的,领头的是个刀疤脸,正用一根粗木棍狠狠敲打着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框,骂骂咧咧。他们显然没把玄清观放在眼里,只当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里面的缩头乌龟!听见没有?再不开门,老子们可要踹门进来了!” 刀疤脸见里面没动静,骂得更起劲了,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云渺眼神冰冷,手已经摸向袖袋里的药囊。对付这种地痞流氓,硬碰硬不明智,她的毒药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就在她准备出手时—— “呜哇——!” 一声嘹亮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哭嚎,猛地从她身后响起! 阿澈被这粗暴的砸门和叫骂彻底吓醒了,小嘴一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云渺怀里钻:“娘亲!怕怕!坏蛋!吵吵!打雷!” 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瞬间盖过了山匪的叫骂。 院门外的刀疤脸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嚣张的哄笑! “哈哈哈!听见没?里面还有个小崽子!” “臭道士!原来还藏了个小杂种!” “赶紧滚出来!不然吓哭了你的小崽子,可别怪老子们心狠手辣!” “出来!磕头!赔钱!” 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进来,更加难听刺耳!阿澈被这凶恶的声音吓得哭得更凶了,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云渺怒火中烧!骂她可以,骂阿澈?找死!她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不顾一切出手! 就在这时,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阿澈,突然像是被那些污言秽语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小脸,挂着泪珠的大眼睛里除了恐惧,还燃起了一簇小小的、愤怒的火苗!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小胸脯剧烈起伏,然后,在云渺惊愕的目光中,阿澈对着窗外,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吼了回去: “坏蛋——!” “大——笨——蛋——!” “吵——死——啦——!” “臭——臭——的——!” “滚——蛋——!” 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夜空,砸在了院外那群山匪的耳朵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院门外的叫骂声、哄笑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阿澈那奶凶奶凶的“滚蛋”还在夜空中回荡。 那群山匪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狞笑僵住,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滑稽的错愕?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小奶娃? 骂他们……坏蛋?大笨蛋?臭臭的?滚蛋?! 这……这画风不对啊!他们可是凶神恶煞的山匪!是来烧房子抢钱的!不是来听幼儿园小朋友骂街的! 短暂的死寂后—— “噗……哈哈哈!” 不知是哪个山匪没忍住,第一个笑喷了出来! 随即,如同点燃了笑神经的引线! “哈哈哈哈!” “哎哟卧槽!这小崽子骂人……哈哈哈!” “滚蛋?他骂我们滚蛋?哈哈哈!老子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被个奶娃娃骂滚蛋!” “哎哟不行了!笑死老子了!这臭道士……教得一手好徒弟啊!哈哈哈!” 哄堂大笑!山匪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萌娃骂街戳中诡异笑点的滑稽!连领头的刀疤脸都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指着道观大门:“哈哈哈!滚……滚蛋?小兔崽子……你……你再说一遍?!” 窗内,云渺也懵了!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抽噎、但小脸因为愤怒和刚才那声大吼而涨得通红的阿澈,又看看窗外那群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威胁感可言的山匪…… 这……也行?! 阿澈似乎也被外面那阵狂笑弄懵了,忘了哭,小脸上带着困惑。但他看到娘亲惊讶(但好像没有生气)的表情,胆子又壮了一点。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小拳头紧握,对着窗外,更加大声、更加清晰地、把他从娘亲那里学来的、觉得最有气势的词一股脑吼了出来: “坏蛋!大笨蛋!吵吵吵!烦死人!臭臭臭!像茅坑!滚蛋!快滚蛋!不然……不然……娘亲放屁屁崩你们!” 最后一句,显然是他自己临场发挥的“杀手锏”! “噗——!!!” 这一次,山匪们的笑声彻底失控!如同火山喷发!有人直接笑瘫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放……放屁屁崩我们?!” “哎哟我的亲娘诶!这小崽子……是个人才!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这架没法打了!哈哈哈!” 窗内,云渺的脸瞬间爆红!一半是憋笑憋的,一半是……羞愤!她什么时候教过阿澈“放屁屁崩人”这种话了?!这小混蛋!跟谁学的?! 趁着山匪们笑成一团、毫无防备的绝佳时机,云渺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她手腕一翻!几颗只有黄豆大小、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小药丸出现在指尖!这可不是“润喉糖”,而是她精心炮制的“幻梦菇孢子浓缩丸”!药性猛烈,入口即化,能让人瞬间陷入极其逼真、极其混乱的幻觉! “嗖!嗖!嗖!” 药丸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射向那几个笑得最大声、嘴巴张得最开的山匪口中! “唔?!” “咳咳……什……” 那几个山匪只觉得嘴里一甜,下意识吞咽,随即脸色大变!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变形! “啊——!蛇!好大的蛇!咬我屁股了!” “火!着火了!快跑啊!” “我的钱!我的钱怎么变成癞蛤蟆了?!还咬我手!滚开!” “美人!别跑!等等我!” 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呼喊、猥琐的呓语瞬间取代了狂笑!那几个吞了药丸的山匪如同疯魔般,有的满地打滚,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对着空气又搂又抱!场面混乱诡异到了极点! 剩下的山匪,包括那个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吓傻了!看着同伴如同中邪般胡言乱语、丑态百出,再联想到白天老大和同伴莫名哑巴的诡异事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鬼!有鬼啊!这破道观邪门!” “快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山匪再也顾不得同伴,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亡命逃窜!只留下那几个陷入疯狂幻觉的同伙在原地“群魔乱舞”。 院门外,只剩下几个疯子般的山匪在月光下上演着荒诞剧。院内,偏殿门口。 云渺抱着阿澈走了出来。阿澈已经不哭了,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外那几个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又哭又笑的山匪,小脸上满是惊奇:“娘亲……坏蛋……在跳舞吗?”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再想想他刚才那石破天惊的“骂街”和最后那句“放屁屁崩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他们啊……在表演呢!演……嗯……一群喝多了发酒疯的笨蛋!阿澈刚才骂得好!把他们骂醒了!知道自己太笨,羞愧得开始表演了!” “哦!”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那几个“表演”得格外卖力(在幻觉中挣扎)的山匪,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狗蛋……厉害!骂笨笨!”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外。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却又似乎憋着笑的声音,含含糊糊地飘出来: “……小崽子……” “……骂街……天赋……” “……随他娘……” “……就是……” “……最后那句……” “……有点……味儿……” “……呼噜……” 呼噜声重新变得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外那几个还在“倾情表演”的山匪,感受着怀里儿子小小身躯传来的温暖,再听着师傅那“味儿”的点评,终于忍不住,抱着阿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37章 诊金翻倍因熊孩 玄清观的山门(破洞版)前,几个被“幻梦菇”放倒的山匪还在月光下进行着他们荒诞的“个人秀”,或满地打滚抓“蛇”,或对着空气深情呼唤“美人”。云渺懒得理会,抱着看了一场“精彩表演”后心满意足的阿澈回了偏殿。小院重新被清虚那震天的呼噜声统治,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抄书、补屋顶(虽然补丁依旧漏风)、以及琢磨如何从寒玉盒里那株“阴煞奇珍”上抠点研究经费的咸鱼轨道。直到三天后的清晨,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打破了道观的宁静。 “清虚!开门!快开门!” 素问那标志性的、带着压抑不住怒火和某种“复仇”快意的洪亮嗓门,如同炸雷般响彻小院!紧随其后的,是另外几个或苍老、或清越、但都透着浓浓不满和审视意味的声音: “素问谷主!这就是你说的玄清观?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哼!如此破败之地,能养出什么神物?莫不是你夸大其词?” “玉髓醉仙花何等尊贵?岂能寄身于此?共生灵契?荒谬!速速开门,让我等验看!” 来了!素问果然搬救兵了!而且一来就是医仙谷的长老团!听这架势,起码来了三四个!云渺心头警铃大作!她抱着刚睡醒、还揉着眼睛的阿澈,如同受惊的兔子,缩在窗边偷看。 只见院门外,素问一马当先,双手叉腰,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悲愤,而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她身后站着三位身着医仙谷标志性青袍的老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手持一根盘得油光水滑的紫檀木拐杖(大长老林苏木)。一位身材微胖,红光满面,手里却捧着一个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白玉药钵(二长老黄芪)。还有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七八个颜色各异的药囊(三长老白芷)。三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高阶药师特有的、混合着药香和淡淡威压的气息,让整个小院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 清虚的呼噜声不出意外地……停!了!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院门方向,眼皮依旧耷拉着,声音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耐:“吵什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清虚!少装睡!” 素问一步踏进院子(从破洞处),指着墙角那丛在晨光中光华内蕴、温润如玉的玉髓醉仙花,声音拔高,“诸位长老请看!这就是那株返祖的玉髓醉仙花!还有那个小崽子!就是他!九阳灵体!共生灵契!我上次想研究共生状态,结果差点被这花……呃……” 她想起上次被花“自闭”的丢脸经历,卡壳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结果被某些人护着,碰都不让碰!还说我粗鲁!现在谷中长老亲自驾临,总该让我们仔细验看、采集数据了吧?这可是关系到谷中丹道传承的大事!” 三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墙角那株仙葩和阿澈身上。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充满了探究、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大长老林苏木拄着拐杖,缓步上前,浑浊的老眼精光四射,盯着玉髓醉仙花看了片刻,又扫了一眼懵懂的阿澈,古板的脸上毫无表情,声音低沉:“花,确非凡品。灵契?待老夫以‘木灵探微手’一试便知!” 他说着,枯瘦的手指已然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缓缓朝着花瓣探去! 二长老黄芪捧着白玉药钵,笑眯眯地接口:“大长老莫急!共生灵契的能量反馈,用我这‘纳灵玉钵’采集最为精纯!让老夫先来!” 他手中的玉钵光华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隐隐散发出来。 三长老白芷则更直接,锐利的目光锁定了阿澈的手腕:“九阳灵体?百闻不如一见!小娃娃,让老夫为你把把脉,看看这传说中的体质究竟有何神异之处!”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就朝阿澈抓来! 云渺头皮发麻!这哪是“验看”?这是要生抢啊!她立刻把阿澈往身后一藏,怒目而视:“站住!谁敢碰我儿子!”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三位长老被云渺这“不识抬举”的态度激怒,威压更盛!素问则抱着胳膊,一脸“看你们怎么收场”的得意笑容。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被点燃的瞬间—— “花花……口渴了吗?”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点睡意朦胧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动作齐齐一僵! 只见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娘亲的手。小家伙手里捧着他那个豁了口的粗陶小水碗,碗里是早上云渺给他冲的、加了点蜂蜜的温水。他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那株玉髓醉仙花前,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关切。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阿澈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那碗蜂蜜水……哗啦……倒!进!了!花!盆!里! 一边倒,还一边奶声奶气地嘟囔:“花花乖……喝水水……甜甜的……好喝……” 清澈微黄的蜂蜜水,带着廉价蜂蜜特有的甜腻气息,瞬间浸透了花盆里那点可怜的灵土!顺着花盆边缘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那株光华流转、温润如玉的玉髓醉仙花,在被蜂蜜水浇灌的瞬间…… 整株花猛地一颤! 乳白色的光华如同受惊般瞬间收敛! 温润的花瓣肉眼可见地……蔫!了!一!点!边!缘甚至微微卷曲起来! 花蕊中心那几根淡金色的花须,更是如同触电般猛地蜷缩起来,紧紧抱团! 整株花散发出一种极其强烈、极其清晰的……“嫌弃”和……“生无可恋”的气息?! “噗——!” 正在给自己倒茶压惊的素问,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大长老林苏木的紫檀木拐杖上! 林苏木:“!!!” 他看着自己心爱的、盘了半辈子的拐杖上那摊水渍,古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更让他心痛的是那株被“玷污”的仙葩!他指着花盆,手指哆嗦得如同帕金森,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长老黄芪捧着纳灵玉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神呆滞地看着那滴滴答答淌着蜂蜜水的花盆,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丹道在眼前崩塌! 三长老白芷伸向阿澈的手僵在了半空,锐利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九阳灵体……给玉髓醉仙花……浇……蜂蜜水?!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蜂蜜水从花盆边缘滴落的“嘀嗒”声,清晰得如同丧钟! 云渺也傻眼了!她看着那株明显“蔫了”、“自闭了”、“嫌弃值爆表”的仙葩,再看看儿子那纯真无邪、仿佛做了件大好事求表扬的小脸……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闯大祸了!这株祖宗花……怕是要彻底“罢工”了!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素问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指着那花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蜂蜜水?!你……你这小兔崽子!你给玉髓醉仙花浇蜂蜜水?!这是天地奇珍!是丹道圣品!不是你家后院的狗尾巴草!蜂蜜水?!那东西连灵土都会污染!你……你……暴殄天物!气煞我也——!!!” 素问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三位长老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愤怒、心痛、荒谬、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茫然!他们千里迢迢跑来“验货”,结果货还没验,先目睹了“神物”被“糖水”玷污的惨剧?!这还验个屁啊! “孽障!孽障啊!” 大长老林苏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气得胡子都在抖,拐杖狠狠杵地,“如此神物,竟遭此亵渎!清虚!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孙!” 二长老黄芪捧着玉钵的手都在抖,痛心疾首:“完了……完了……灵根被污……灵性蒙尘……这共生状态还怎么研究?这花……废了一半了啊!” 三长老白芷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看着阿澈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九阳灵体……果然……非同凡响……” 这非同凡响的方式,也太“清新脱俗”了! 云渺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闯祸归闯祸,儿子必须护住!她一把将还捧着空碗、一脸无辜的阿澈搂进怀里,强行开启“护犊子”模式,梗着脖子反驳:“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点蜂蜜水吗?!甜滋滋的多好喝!说不定花花就喜欢这个味儿呢!你们懂什么?这叫……嗯……补充能量!增加甜蜜度!说不定还能促进光合作用呢!对吧阿澈?” 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娘亲在说什么,但听到“甜滋滋”、“好喝”,立刻用力点头,小脸认真:“嗯!花花……喜欢甜!狗蛋……也喜欢!” 素问和三位长老:“……” 他们看着那株光华黯淡、花瓣蔫卷、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玉髓醉仙花,再看看那对“理直气壮”的母子…… 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素问捂着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吐血的冲动,指着云渺,声音带着一种悲愤到极致的颤抖: “好……好得很!云渺!你厉害!你儿子更厉害!” “这花……我们医仙谷……” “不要了!” “也……要不起!”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索赔”火焰! “之前为了换研究这花的机会!我们医仙谷可是付出了‘千丝灵萝’的!现在花被你们糟蹋成这样!研究价值大打折扣!这损失……必须赔!” “还有!” 她猛地指向角落里那堆被云渺藏起来、此刻因为刚才的喧嚣震动、从床底露出一角的“鬼画符”作业,“上次那堆‘戾气符’差点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害得我谷中派来送药的弟子回去就做了三天噩梦!精神损失费!也得赔!” “还有!刚才喷脏了大长老的拐杖!清洁费!也得赔!” “综合算下来……” 素问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天文数字: “五百两!黄金!少一个铜板!我医仙谷就跟你玄清观没完!” 五百两!黄金?! 云渺眼前一黑!差点抱着阿澈一起栽倒!把她和阿澈打包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前辈!您这是敲诈!” 云渺急了,“那千丝灵萝是您自愿拿来换研究机会的!花……花是阿澈不小心浇了点水!怎么能算糟蹋?还有那符……那明明是作业!是阿澈的孝心!至于喷水……那是意外!意外!” “意外?!” 素问冷笑,叉着腰,气势汹汹,“一句意外就想打发我们?没门!五百两黄金!一个子儿不能少!不然……” 她目光扫过那株蔫蔫的仙葩,又扫过那堆露出半截的鬼画符,最后落在阿澈那张懵懂的小脸上,狞笑一声,“不然我就把今天这事,还有这小崽子用蜂蜜水浇仙葩、画鬼符招邪祟的‘光辉事迹’,传遍整个修真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玄清观养了个什么样的‘天才’!” 传遍修真界?!云渺心头一凛!阿澈身世本就成谜,九阳灵体更是敏感,若被有心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着素问那副“吃定你”的表情,再看看三位长老虽然没说话但明显默认的态度,又看看怀里还捧着空碗、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众人的阿澈…… 一股悲愤夹杂着强烈的“破财消灾”念头涌上心头。 “好……我赔!” 云渺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都在滴血,“不过……五百两黄金实在太多!我现在没有!能不能……分期?” “分期?” 素问眉毛一竖。 “对!分期!” 云渺豁出去了,指着墙角那株虽然蔫了但底子还在的玉髓醉仙花,“这样!这花……不是还有点研究价值吗?您老几位……呃……不嫌弃的话,以后每个月……可以来研究一次!每次……收费……五十两黄金!十次就付清了!怎么样?” 她这是把仙葩当“月租研究室”卖了! 素问和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研究一次五十两?十次五百两?这……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行?虽然花被糖水污染了,但底子还在啊!研究价值还是有的!而且能合法、近距离、长期研究共生灵契和九阳灵体的机会……五百两黄金,好像……还……挺值? 素问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精明的算计,她和大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哼!算你识相!” 素问清了清嗓子,努力板着脸,“看在你孤儿寡母……呃,还有清虚老哥的面子上!就这么定了!按月付费!下个月初一,我们准时来收租……呃,来搞研究!记得准备好场地!还有!看好这小崽子!别再让他靠近花盆!尤其是带甜味的东西!” 说完,素问生怕云渺反悔似的,招呼着三位还沉浸在“月租仙葩”巨大冲击中的长老,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一股“血赚”的喜悦。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那群“债主”消失在破洞山门外,再低头看看儿子手里那个空空如也、还沾着点蜂蜜渍的粗陶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五百两……黄金…… 还是分期…… 下个月就要开始付五十两…… 她上哪儿去抢啊?! “娘亲……” 阿澈似乎感受到了娘亲的悲愤,伸出小手指了指墙角那株依旧蔫蔫的、仿佛在无声控诉的玉髓醉仙花,奶声奶气地安慰,“花花……喝饱饱……不渴了……下次……狗蛋……还给它……喝水水……” 云渺:“……” 她默默地把阿澈手里那个“惹祸根源”的粗陶碗夺过来,塞进了床底最深处! 祖宗! 您可饶了这花……也饶了你娘亲吧! 这诊金(租金)翻倍的代价……太沉重了!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点嫌弃又似乎有点别的意味的声音,从后脑勺飘出来: “……小崽子……” “……一碗水……” “……卖了……五百金……” “……这买卖……” “……倒也不算……亏……” “……就是……” “……下个月……” “……五十两……” “……得想办法……” “……呼噜……” 呼噜声重新变得平稳,仿佛那五百两黄金的债务,只是微不足道的浮云。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株价值“月租五十两黄金”的玉髓醉仙花,再看看怀里这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儿子,只觉得秋风萧瑟,前途无“亮”。 “阿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生无可恋的沙哑,“以后……离蜂蜜水……” “……还有花盆……” “……远点……”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懵懂的大眼睛,幽幽地补充: “实在想浇……” “……浇你师祖……” 第38章 密室古籍藏仙阵 五百两黄金的债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压得云渺喘不过气。医仙谷那群“债主”虽然暂时被打发走了,但下个月初一的“租金”却像催命符。云渺看着墙角那株依旧蔫蔫、散发着“五十两黄金月租”气息的玉髓醉仙花,再看看怀里那个懵懂不知、还试图伸出小手去摸花瓣的阿澈,只觉得人生灰暗。 “阿澈乖,花花……要睡觉了,不能摸。” 云渺强行把阿澈的小手拉回来,语气沉重,“娘亲得想办法……嗯……给你花花赚‘水水钱’。” 她把那五百两黄金的债务,美化成“水水钱”,试图麻痹自己。 赚钱?谈何容易!黑市悬赏的阴影未散,山下十里铺刚闹过山匪,风声正紧。难道真要再去忽悠山下富户?可上次“万灵解毒膏”的套路再用,怕是要穿帮。 “娘亲……狗蛋……帮花花……赚水水……” 阿澈似乎听懂了“赚钱”两个字,小脸认真,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在偏殿里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墙角——那里堆放着几件破旧的、落满灰尘的杂物,其中有一个布满蛛网、缺了条腿的破旧矮几,矮几上似乎压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封面都烂没了边的旧书? 阿澈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本沉重、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旧书从杂物堆里拖了出来。书页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不少地方还被虫蛀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 “娘亲!书书!卖钱钱!” 阿澈献宝似的把书拖到云渺脚边,小脸上满是期待。在他看来,厚厚的东西应该值钱。 云渺看着那本破得随时会散架的旧书,哭笑不得。这玩意儿扔路边都没人捡,还卖钱?她本想随手丢开,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书页边缘露出的、一点极其暗淡、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丝线?那丝线似乎并非纸张本身,而是……夹在书页里的? 她心头一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沉重破旧的书。书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夹杂着大量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和草药图谱,正是《万毒纂要》的基础部分,她早已烂熟于心。她耐着性子,一页页小心翻找。终于,在靠近书本最后、几乎要被虫蛀穿的部分,她发现了端倪! 几页粘连得异常紧密的书页之间,隐约透出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她用指尖沾了点唾液(非常不卫生,但此时顾不上了),极其小心地试图分开粘连的书页。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撕裂声! 粘连的书页被分开,露出了夹在其中的……一张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温润暗金色的……奇异“纸片”?不,更像是某种金属薄片!薄片上,布满了极其复杂、蜿蜒曲折、如同活物般流淌着微光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绘制上去,而是如同天生就长在薄片之中,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当云渺的目光接触到那些暗金色纹路的瞬间,她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万毒纂要》中那些关于人体经络、能量节点、毒素运行的无数知识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搅动、撕裂、然后以一种完全颠覆她认知的方式,与这些暗金色纹路强行对应、拼接、重组! 剧痛!眩晕!无数扭曲的幻象在她眼前闪过! 剧毒侵蚀脏腑的脉络图,变成了暗金纹路中一条奔涌的“毒河”! 银针刺穴的穴位节点,变成了纹路中几颗璀璨的“星点”! 解毒药方中草药的君臣配伍,在纹路中演化成一片片相互吞噬又共生的“药田”! “呃!” 云渺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猛地移开视线,大口喘着粗气!这薄片……有古怪!它似乎在强行解析、重组她脑海中关于医毒的所有知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痛苦的方式! “娘亲?” 阿澈被云渺痛苦的样子吓到了,伸出小手想摸摸她。 就在这时,阿澈的小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那张暗金色的薄片边缘! 就在触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张原本只是流淌着微光的暗金色薄片,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薄片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扭曲、游动、组合!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精纯能量和古老威压的气息轰然爆发!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叹息,从薄片中震荡而出!嗡鸣声中,暗金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过偏殿的墙壁、地面! “咔嚓!咔嚓!轰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和巨石摩擦声,偏殿最里面那堵看似严丝合缝、布满灰尘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向!内!旋!转!开!启!露出了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某种奇异药香的冰冷气流,从洞口内汹涌而出! 密室?!玄清观偏殿里竟然藏着一间密室?! 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如同两个被雷劈中的呆头鹅。 暗金薄片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温润内敛,只是上面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灵动了几分。那股强行解析知识的痛苦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与薄片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感。 “娘亲……洞洞……黑黑……怕怕……” 阿澈缩在云渺怀里,小手指着洞口,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畏惧。 云渺的心砰砰狂跳!恐惧?有!但更多是难以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巨大好奇和……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密室,这薄片,绝对藏着天大的秘密!说不定……就是她翻身的契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点亮一盏破旧的油灯,一手紧紧抱着阿澈,一手握着那张散发着微温的暗金薄片,如同握着开启宝藏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黑暗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石阶,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滑腻的青苔。空气冰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陈腐气息。油灯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眼前几步,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四壁粗糙,显然是天然岩洞稍加开凿而成。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铸成的、造型古朴奇异的……炉鼎?鼎身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刀劈斧砍般的伤痕,三足深深嵌入地面,散发着一股沉重、沧桑、甚至带着点凶戾的气息。 石室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遗骸,骸骨旁还丢弃着一些锈蚀的兵器残片,显然曾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而最吸引云渺目光的,是石室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墙壁并非岩石,而是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平整,如同巨大的镜面!镜面之上,并非倒影,而是……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闪烁着极其微弱、如同星屑般蓝色光芒的……复杂纹路! 这些蓝色光纹构成的图案,比暗金薄片上的更加庞大、更加繁复、更加玄奥!它们如同活物般在光滑的石壁上缓缓流淌、明灭,构成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墙面的……阵法?!阵法的核心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深不见底的凹槽,凹槽边缘同样流淌着蓝色的光纹。 整个石室,除了炉鼎的凶戾、骸骨的阴森,更弥漫着一种源自那巨大蓝色光阵的、浩瀚、古老、同时又带着一丝……残缺破损感的奇异能量波动! “哇……亮亮……好多星星……” 阿澈被墙壁上流淌的蓝色光纹吸引,忘记了害怕,伸出小手指着,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云渺也被这巨大的蓝色光阵深深震撼!她能感觉到,这阵法虽然残破,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和规则,远超她的想象!《万毒纂要》里那些关于阵法的皮毛记载,在这面光壁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暗金薄片似乎受到了蓝色光阵的吸引,微微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上面的暗金纹路流淌得更加欢快。 云渺福至心灵!她看着光壁核心那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又看了看手中薄片的大小和形状……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驱使着她!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强忍着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激动,颤抖着手,将那张散发着温润暗金光芒的薄片,朝着墙壁光阵核心的凹槽……缓缓地……按了下去! 就在薄片即将触碰到凹槽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面平静流淌着蓝色光纹的石壁,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狂暴的能量!所有光纹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湛蓝光芒!整个石室被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吸力猛地从凹槽中爆发出来! “嗡——!!!” 暗金薄片脱手而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嵌入凹槽!严丝合缝! “轰隆隆——!!!” 整个石室剧烈地震动起来!墙壁上那巨大的蓝色光阵彻底激活!无数道湛蓝色的光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沿着玄奥的轨迹疯狂流转!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洪荒宇宙的磅礴气息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光芒太过刺眼!云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紧护住怀里的阿澈!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清梦的极度不爽、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石室中的声音,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嗡鸣和光芒: “吵……” “死……” “了……” “……”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绝对的掌控感! 云渺猛地睁开眼! 只见石室入口处,清虚道人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副葛优瘫的咸鱼姿势(只是换了个地方瘫),眼皮半耷拉着,仿佛还没睡醒。他枯瘦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朝着那面光芒万丈、能量狂暴的蓝色光壁……凌空……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能涤荡灵魂的轻响! 那狂暴奔腾、仿佛要将整个石室撑爆的湛蓝光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收敛! 墙壁上那巨大的蓝色光阵依旧存在,光纹依旧在流淌,但光芒变得柔和内敛,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消失无踪。只有嵌入核心凹槽的暗金薄片,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光芒,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 石室的震动也戛然而止,只剩下尘埃簌簌落下。 清虚慢悠悠地收回手指,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他浑浊的目光扫过石室里那巨大的光壁、那沧桑的炉鼎、那散落的骸骨,最后落在抱着阿澈、如同石化般的云渺身上。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极其顽强地……翘!了!翘!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慢悠悠地响起: “……小崽子……” “……翻箱倒柜……” “……把祖师爷……” “……压箱底的……” “……破烂……” “……都……翻出来了……” “……呼噜……” 最后一个“呼噜”字出口,他庞大的身躯极其自然地……向后一倒!精准无比地……瘫在了石室入口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悠长平稳的呼噜声无缝衔接,再次统治了这个刚刚经历了“仙阵激活”大场面的古老密室!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柔和的蓝色光晕中,看着瘫在石头上瞬间“入睡”的师傅,再看看墙壁上那浩瀚玄奥的蓝色光阵,以及那枚静静镶嵌在核心、仿佛本该就在那里的暗金薄片……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觉得…… 这玄清观…… 水…… 太!深!了! 第39章 误触传送落皇陵 石室里柔和的蓝色光晕流淌,映照着墙壁上那浩瀚玄奥的巨大光阵。清虚道人瘫在入口处的石头上,呼噜声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仿佛刚才那弹指间镇压仙阵狂暴能量的惊天一幕,只是云渺被强光闪花了眼产生的幻觉。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光阵前,如同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巨大光壁上缓缓流淌的、蕴含无尽玄机的蓝色光纹,以及核心凹槽里那枚散发着温润暗金光芒、仿佛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的薄片。 “娘亲……亮亮……好看……” 阿澈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伸出小手指着光壁上流淌的蓝色纹路,奶声奶气地催促,“像……像河河……狗蛋……摸摸?” 摸?!云渺一个激灵,瞬间从呆滞状态惊醒!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摸的吗?!刚才激活时的恐怖景象还历历在目! “别!”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阿澈蠢蠢欲动的小爪子,“阿澈乖!这个……这个‘亮亮河’不能摸!危险!会咬手!” “咬手?” 阿澈困惑地歪着小脑袋,看着那美丽流淌的光纹,显然不太相信这么好看的东西会咬人。他小手指着核心凹槽里那枚暗金薄片,“那……那个……圆圆的……亮石头……能拿吗?给花花……当……当水碗?” 小家伙显然还惦记着给玉髓醉仙花“喝水水”的伟大事业。 拿?当水碗?!云渺眼前一黑!祖宗!那可是能引动整个恐怖仙阵的核心!她下意识地就想抱着阿澈远离这危险源头! 然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 脚下踩到了一块从上方震落的、圆滚滚的小石子! “哎哟!” 云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怀里的阿澈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小小的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小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向前一撑! 好巧不巧! 那只沾着灰尘和一点点蜂蜜渍(之前浇花残留)的小手,不偏不倚,正正地……按!在!了!那枚镶嵌在光阵核心、散发着温润暗金光芒的薄片之上! “阿澈——!!!” 云渺的尖叫声凄厉得变了调! 就在阿澈小手按上薄片的瞬间! 嗡——! 那枚暗金薄片猛地一震!爆发出一圈极其耀眼的暗金色光环! 墙壁上整个蓝色光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沸腾!所有流淌的光纹速度暴涨!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激活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空间波动,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 “娘亲——!” 阿澈惊恐的哭喊声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淹没! 云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碎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她和阿澈!眼前的一切——流淌的蓝光、巨大的光壁、瘫在石头上打呼噜的清虚、甚至整个石室——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扭曲、旋转、然后彻底陷入一片纯粹、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 失重感!撕裂感!眩晕感!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仿佛在瞬间穿越了无尽的空间!耳边是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空间嘶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阿澈压抑的痛呼和云渺自己的闷哼,宣告着这场恐怖传送的结束! 冰冷!坚硬!带着浓重的、腐朽的尘土气息! 云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她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挣扎着坐起,摸索着将同样摔得不轻、正在小声抽泣的阿澈紧紧搂进怀里:“阿澈!阿澈!没事了!娘亲在!别怕!” 怀里的阿澈小身子抖得厉害,显然吓坏了,但被娘亲抱着,哭声小了许多,只是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襟,小脸埋在她怀里。 云渺强忍着眩晕和身体的疼痛,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绝不是玄清观的密室!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陈年腐朽木头、石料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息。脚下是冰冷坚硬、打磨光滑的巨大石板。头顶……很高,高到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她和阿澈细微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惊悚! 这是哪里?!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幸亏随身带着),用力一晃! “噗!” 微弱的火苗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眼前一小片黑暗。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云渺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她们正身处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脚下是铺着巨大青黑色石砖的地面,每一块石砖都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充满了威严和压迫感的……龙纹?!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隆!石柱上同样盘绕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睛镶嵌着某种黯淡的宝石,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目光所及,是层层叠叠、排列整齐的……巨大石台?不!是棺椁!巨大的、如同小型宫殿般的黑色石椁!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以及无数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森然之气的……人俑?! 更远处,在火光照耀的边缘,影影绰绰地矗立着无数形态各异的石雕——肃穆的文武百官、奔腾的战马、狰狞的异兽……如同一个被凝固在地下的、死寂的王朝! 皇陵! 这里绝对是一座规模宏大、等级极高的……地下皇陵! 她们被那该死的传送阵,从玄清观的山沟沟,直接扔到了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皇帝老儿的坟头里?!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玩笑开大了! “娘亲……怕怕……黑黑……冷……” 阿澈缩在云渺怀里,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阴森死寂的环境,连大人都毛骨悚然,更何况一个孩子。 “不怕不怕!有娘亲在!” 云渺强作镇定,搂紧阿澈,试图用火折子寻找出口。但火光微弱,只能照亮周围几丈范围,四周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死寂。巨大的石柱和棺椁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就在云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轻微、极其有节奏的、如同石子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她们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传来!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韵律感,正……缓缓地……朝着她们靠近! 云渺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她猛地转身,将阿澈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的火折子颤抖着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 是什么?!守陵的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火光的边缘,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翻涌着。那“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一个模糊的、高大的、散发着冰冷石质光泽的轮廓,缓缓地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足有一丈多高的……人形石俑?! 石俑全身覆盖着厚重的、雕刻着玄奥符文的石甲,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里面没有任何眼珠,只有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在跳跃闪烁!它手持一柄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石戈,动作僵硬而沉重,每踏出一步,沉重的石靴就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石俑空洞的眼眶,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精准地锁定了火光中的云渺和阿澈!那两点跳跃的幽绿鬼火,散发出冰冷的、毫无生机的……杀意! “娘……娘亲……” 阿澈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抓住云渺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云渺的心沉到了冰点!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善茬!跑?往哪跑?这皇陵大得没边,黑灯瞎火,带着阿澈根本跑不过这个石头疙瘩!打?她这点毒术和微末的指劲,给这石头人挠痒痒都不够! 眼看那巨大的石俑越来越近,沉重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石戈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呼……噜……”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隔着无尽遥远的空间、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在云渺和阿澈耳边的……呼噜声?! 云渺猛地一愣! 这声音……是师傅?!清虚的呼噜声?!他……他怎么能传到这里?! 那呼噜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断断续续: “……小崽子……” “……手……真……欠……” “……皇陵……都敢……闯……” “……那破阵……传送……费……贵……死了……” “……记得……记账……” “……回头……一起……算……” 记账?!一起算?!云渺简直要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没了!咸鱼师傅还在惦记着传送费和秋后算账?! 然而,这断断续续、如同隔空传音的呼噜声,却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穿透了石室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 那具原本杀气腾腾、步步紧逼的巨大石俑,在听到这呼噜声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它空洞眼眶中那两点跳跃的幽绿鬼火,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法理解、却又带着绝对上位者气息的指令! 石俑那沉重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石料摩擦的“嘎吱”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它似乎在……倾听?在……确认? 几息之后。 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光芒极其微弱地……黯!淡!了!一!丝! 石俑身上那股冰冷的、择人而噬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收回了指向云渺和阿澈的巨大石戈!然后,如同一个失去了指令的木偶,动作重新变得机械而缓慢。它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拖着石戈,发出那不变的“咔哒……咔哒……”声,一步一步,重新退回了身后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死寂的皇陵深处。 云渺抱着阿澈,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火折子兀自跳跃着微弱的火苗。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她看着石俑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同样吓呆了的阿澈,再回味着耳边那断断续续、如同天籁般的呼噜声…… 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强烈的荒谬感,如同冰火两重天,冲击着她的神经。 咸鱼师傅…… 隔着不知道多远…… 用呼噜声…… 把皇陵守墓的石俑…… 给……“呼噜”退了?! 这玄清观的水…… 深得……能淹死真龙啊!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里。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肉疼,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亏了……” “……隔界传音……” “……耗了……半滴……万年石钟乳……” “……得让……小狐狸……” “……挖……十株……九死草……抵债……” “……呼噜……” 第40章 守陵尸将睁血眸 石俑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皇陵的黑暗深处,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连回响都被死寂吞噬。云渺抱着阿澈,僵立在冰冷光滑的石板上,只有手中那豆大的火苗在不安地跳跃,将母子俩的影子在巨大的蟠龙石柱上拉得扭曲摇晃。 “娘亲……大石头……走掉了?” 阿澈把小脸从云渺怀里探出来一点,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惊魂未定地小声问。 “嗯……走掉了。” 云渺的声音干涩沙哑,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窒息。 她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旷得令人心慌,除了那些沉默的蟠龙石柱和如同小型宫殿般的黑色石椁,就只有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石雕群。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腐朽气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没有门。没有明显的通道。仿佛一个巨大的、封闭的石头盒子。 “阿澈,抱紧娘亲,千万别松手。” 云渺低声叮嘱,抱着阿澈,沿着巨大的青黑石砖地面,朝着一个方向试探着走去。火光照亮的范围有限,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前方似乎有了些变化。不再是空旷的主墓室,而是一处相对狭窄的区域。火光照耀下,前方出现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如同士兵列阵般的……小型石棺?! 这些石棺比中央那些巨大的帝王椁小得多,但也有一人多高,棺盖紧闭,上面同样雕刻着简单的符纹和士兵甲胄的图案。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金属锈蚀和……泥土的腥气? 是陪葬的士兵坑! 云渺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放得更轻。陪葬坑往往机关重重,怨气深重!她只想尽快绕过去。 “咔哒……咔哒……咔哒……”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石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而且……不止一处! 云渺猛地停下脚步,火折子迅速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陪葬坑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三具!比之前那具略小一号、但同样覆盖着石甲、手持锈蚀石戈的石俑!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动作僵硬,步伐沉重而一致,呈扇形朝着云渺和阿澈包围过来!沉重的石戈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娘亲!” 阿澈吓得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攥着云渺的衣襟。 又来?!云渺头皮发麻!对付一个都够呛,一下来三个?! 跑?狭窄的陪葬坑区域,带着孩子根本跑不掉!硬拼?纯属找死! 眼看三具石俑越逼越近,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来!云渺眼中寒光一闪!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试试“化学攻击”! 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携带的、装着各种“小玩意儿”的药囊!手指如电,精准地拈出三颗颜色各异、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药丸——一颗猩红如血(烈性迷幻),一颗漆黑如墨(强效麻痹),一颗惨绿瘆人(剧烈腐蚀)! “去!” 一声低叱! 三颗药丸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三具石俑那张开的、如同黑洞般的石口! “噗!噗!噗!” 药丸入口(如果那算口的话),瞬间爆开!猩红的烟雾、漆黑的粉末、惨绿的粘液瞬间弥漫开来,将三具石俑的头颅笼罩! 云渺屏住呼吸,抱着阿澈迅速后退几步,紧张地观察效果。 烟雾、粉末、粘液迅速附着在石俑粗糙的石质表面。然而…… 那猩红的迷幻烟雾如同清风拂过山岗,石俑毫无反应,眼眶中的鬼火依旧冰冷跳跃! 那漆黑的麻痹粉末落在石甲上,如同灰尘般簌簌滑落! 那惨绿的腐蚀粘液发出“滋滋”的轻响,在石甲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随即就失去了活性! 无效!完全无效! 这些石俑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它们内部驱动的是某种未知的能量!云渺引以为傲的毒术,在绝对的非生命体面前,如同儿戏! “嗬……” 三具石俑喉咙(如果那算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石头摩擦的怪异低吼,显然被云渺的攻击激怒!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猛地炽盛了几分!手中的石戈不再拖地,而是缓缓抬起,锋锐(锈蚀的锋锐)的戈尖锁定了云渺和阿澈!步伐陡然加快!如同三具移动的石山,碾压而来! 绝望瞬间攫住了云渺!毒药无效!跑不掉!打不过!难道真要交代在这里?! “娘亲!怕怕!” 阿澈的哭喊声带着极致的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呼……噜……” 那熟悉的、如同天籁般的、断断续续的呼噜声,再次极其诡异地、穿透了无尽空间,在云渺和阿澈耳边响起! 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腔调: “……笨……” “……石疙瘩……” “……没脑子……” “……只会……听……哨子……” “……找……哨子……” 哨子?!什么哨子?! 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脑子疯狂运转!哨子?这鬼地方哪来的哨子?!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周围的陪葬坑!掠过那些冰冷的石棺!最终,定格在距离最近一具石俑身后不远处的……一具格外不同的石棺上! 那具石棺的棺盖并未完全盖严,露出一条缝隙!缝隙之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黯淡的金属反光?! 哨子?!难道在里面?! 可石俑已经近在咫尺!锈蚀的石戈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鼻尖!根本没有时间去开棺取哨! “阿澈!捂住耳朵!” 云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将阿澈猛地推向旁边一个石棺的角落缝隙!自己则迎着那三具石俑,不退反进!试图用身体为阿澈争取一线生机! “娘亲——!” 阿澈惊恐的哭喊撕心裂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被推得踉跄跌倒在石棺角落的阿澈,小手在冰冷的石壁上胡乱抓挠,试图稳住身体!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括脆响! 阿澈的小手,似乎无意中……按到了石棺角落一块微微凸起的、毫不起眼的、雕刻着简易鸟雀图案的……小小石钮?! “呜——!!!” 一声极其尖锐、高亢、穿透力强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哨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直接震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瞬间响彻了整个死寂的皇陵! 这哨鸣声带着一种古老、威严、不容置疑的指令气息! 那三具已经举起石戈、眼看就要将云渺劈成碎片的石俑,在这声突如其来的哨鸣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猛地僵住!眼眶中跳跃的幽绿鬼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 “咔哒……咔哒……” 三具石俑如同失去了所有动力,沉重的石戈脱手落地,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眼眶中的鬼火彻底熄灭,变成两块冰冷的顽石! 云渺死里逃生,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早已冰凉!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具瞬间“死机”的石俑,又猛地扭头看向阿澈! 阿澈还保持着按着那个小小石钮的姿势,小脸煞白,显然也被那恐怖的哨鸣声吓得不轻,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阿澈!你……” 云渺刚想冲过去,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可怕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皇陵的最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大地心脏跳动的巨响!从主墓室的方向传来! “咔嚓……轰隆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巨石摩擦和碎裂声!仿佛有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苏醒了! 云渺和阿澈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震颤起来!头顶穹隆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原本沉寂的蟠龙石柱,柱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混合着滔天怨气、冰冷死意、以及……一种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娘亲……怕……好怕……” 阿澈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毫无血色。 云渺也感到灵魂都在战栗!她猛地看向主墓室的方向!只见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两盏巨大无比的、如同血月般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杀戮、以及被惊醒的狂怒!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睁开了它的血眸! 紧接着,一个沉重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从黑暗深处传来!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为之震颤!一股比之前石俑强大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云渺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血眸的主人……正在一步步……逼近!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停!顿!了!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坐!起!了!身! 他那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死死锁定在皇陵深处那两盏升起的血月上! 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此刻不再是慵懒的翘起,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刃般……倒!竖!了!起!来! 一个冰冷、凝重、带着一丝……极其罕见怒意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第一次清晰地、不再含混地响起: “……麻烦了……” “……惊醒了……那老粽子……” “……血煞尸王……” “……这下……” “……半滴石钟乳……怕是不够用了……” “……呼……” 第41章 糯米黑狗血乱泼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每一步都踏在云渺的心脏上,震得她气血翻涌,几欲吐血!那两盏从皇陵深处升起的、如同血月般的巨大猩红眼眸,带着无尽的暴戾与冰冷死意,穿透层层黑暗,死死锁定了她和阿澈!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万仞冰山,轰然压下,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娘……娘亲……” 阿澈被这超越理解的恐怖威压吓得连哭都忘了,小身子抖得像筛糠,小脸惨白如纸,只能死死抓住云渺的衣襟,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跑?根本不可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云渺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真要葬身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帝坟头?!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空间涟漪,如同水波般在云渺身前荡漾开来! 紧接着! “哗啦!” 一个沉甸甸、散发着浓烈血腥气和……奇异谷物清香的粗布包裹,凭空出现,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包裹口散开,露出里面混杂的东西——一大包粒粒饱满、晶莹剔透的白糯米!还有几个用厚实皮囊装着、散发着刺鼻腥臊味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糯米?!黑狗血?! 云渺瞳孔骤缩!这……这是对付阴邪尸祟的土法子!咸鱼师傅这是……隔空投送“物资”?! 没等她细想! “噗!噗!噗!” 又是几声轻响! 几叠裁剪整齐、边缘带着毛茬的黄纸符箓!一支笔锋锐利、通体泛着温润玉光的符笔!还有一小罐……粘稠如血、散发着浓烈朱砂气息的……顶级辰砂墨?! “小……狐狸……” 清虚那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空间、带着浓浓肉疼和极度不爽的呼噜声(传音),再次诡异地响起: “……万年……石钟乳……当……墨水……” “……画……‘镇尸符’……” “……泼……糯米……狗血……” “……拖……时间……” “……为师……开……传送……贵……死了……” “……回头……挖……一百株……九死草……抵债……” “……快……画……!” 万年石钟乳?!当墨水?!云渺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比九死还魂草还要珍贵百倍的天地奇珍!师傅这次是真下血本了!但眼下保命要紧! 那沉重如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血月般的眼眸在黑暗中急速放大!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云渺甚至能看清那庞大身影的轮廓——那是一具身披残破却依旧华丽、绣着五爪金龙纹样的玄黑帝袍的恐怖尸骸!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金属光泽!獠牙外露,指甲如同弯曲的匕首!正是清虚口中的——血煞尸王! “阿澈!躲到娘亲身后!捂住眼睛!” 云渺厉喝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她一把抓起那支温润的玉笔,几乎是扑到那罐散发着惊人灵气的朱砂墨(万年石钟乳混合顶级辰砂)前!笔尖饱蘸那粘稠如血、灵气四溢的“墨水”! 《万毒纂要》里关于符箓的皮毛知识,此刻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镇尸符!最简单的镇尸符是什么样?!核心符文是什么?! “镇……尸……敕令……安……魂……定……魄……” 云渺一边疯狂回忆,一边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那玉笔仿佛有千钧重!笔尖饱蘸的朱砂墨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人的灵气!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和求生欲,将笔尖狠狠戳向一张黄符纸! “嗤啦!” 笔尖落下!那饱含万年石钟乳灵力的朱砂墨接触到符纸的瞬间,如同滚油泼雪!符纸边缘竟然瞬间焦黑卷曲!狂暴的灵力几乎要将符纸撕裂! 云渺咬紧牙关,强行稳住颤抖的手腕!脑海中拼命勾勒着记忆中“镇尸符”最核心、最简单的那个代表“镇压”和“封禁”的扭曲符文! “画!快画!” 她心中嘶吼!笔走龙蛇(其实是蚯蚓爬)!歪歪扭扭!一个勉强能看出是“敕令”轮廓、却充满了狂野抽象派风格的、边缘还带着焦黑痕迹的……鬼画符?!出现在了黄符纸上! 成了?!云渺心中一喜!抓起那张烫手(字面意思)的符箓,也顾不上看效果,扭头就朝着那已经逼近到十丈之内、散发着滔天腥风的血煞尸王……糊!了!过!去!动作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去你的老粽子!吃符吧!” 符箓脱手而出,歪歪斜斜地飞向尸王那张青面獠牙的恐怖巨脸! 血煞尸王猩红的血眸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不屑?!它甚至懒得躲闪,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金属光泽的巨爪,如同拍苍蝇般,朝着那张飞来的、灵力微弱、画得歪七扭八的符箓……拍!去! 就在它巨爪即将触碰到符箓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张边缘焦黑、笔画歪扭的符箓,在接触到尸王爪风边缘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尸煞之气的刹那—— “嗡——!!!” 符箓上那个抽象派的“敕令”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金!红!两!色!光!芒! 金光堂皇正大!带着煌煌天威般的破邪气息! 红光炽烈狂暴!如同万年石钟乳蕴含的磅礴生机被彻底点燃! 金红光芒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充满玄奥气息的光网!虽然边缘不稳,光芒明灭不定,但那核心的破邪镇压之力,却真实不虚!而且……因为云渺画得实在太“抽象”、灵力灌注得太狂暴,导致这光网的能量极其混乱、极其不稳定!充满了……爆炸性的狂躁! “吼?!” 血煞尸王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像废纸的玩意儿能有如此威力!巨爪拍在光网上,如同拍在了烧红的烙铁和滚烫的岩浆混合体上!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伴随着青黑色的浓烟猛地冒起! 尸王那刀枪不入的青黑色巨爪,竟然被那混乱狂暴的金红能量瞬间灼伤!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剧痛让这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凶物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有效?!虽然效果打骨折,但居然破防了?!云渺精神一振!虽然这符箓差点把她自己灵力抽干,手也快被烫熟了! “阿澈!快!泼它!” 云渺抓起地上那包沉甸甸的糯米,塞到还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的阿澈怀里,指着那被金红符网暂时阻了一阻、正暴怒嘶吼的尸王,“用糯米!还有那皮囊里的东西!泼它!往它脸上泼!” “泼……泼坏蛋!” 阿澈虽然害怕,但看到娘亲“打中”了那个恐怖的大怪物,小孩子的勇气瞬间被激发出来!他用力点头,抱着那包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糯米,又抓起一个装满黑狗血的皮囊,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就朝着尸王冲了过去!小脸上满是“帮娘亲打坏蛋”的认真! “吼——!” 血煞尸王被那混乱的符网灼伤,暴怒无比!它猛地一挥巨爪,狂暴的尸煞之气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出! “嗤啦!” 那本就摇摇欲坠、能量混乱的金红符网,如同脆弱的蛛网,瞬间被撕得粉碎! 尸王猩红的血眸死死锁定冲过来的阿澈!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一只覆盖着青黑鳞片、指甲如刀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阿澈那小小的身体……狠狠抓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阿澈——!!!” 云渺目眦欲裂!肝胆俱裂!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推开儿子! 然而,就在那死亡之爪即将触碰到阿澈的瞬间! 抱着糯米和皮囊、正奋力往前冲的阿澈,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可能是一块碎石)绊了一下! “哎呀!” 小家伙惊呼一声,小身子猛地向前一扑!手中的糯米包和黑狗血皮囊脱手飞出! 好巧不巧! 那包粒粒饱满的白糯米,如同天女散花,哗啦一下,精准无比地……糊!了!血煞尸王……一!脸!甚至有不少灌进了它因暴怒嘶吼而张开的獠牙巨口之中! 同时! 那个装满了腥臊黑狗血的皮囊,如同精准的投石,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尸王那巨大的、闪烁着猩红血光的……左!眼!睛!上! “噗嗤——!” 粘稠腥臭的黑狗血瞬间糊满了尸王半张脸!那只巨大的血眸,如同被泼了墨的红灯笼,瞬间……熄!灭!了!半边! “嗷吼吼吼吼——!!!” 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极致痛苦、愤怒和……荒谬感的恐怖嘶吼,瞬间震得整个皇陵地动山摇!穹顶的灰尘如同瀑布般落下! 血煞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那只被糯米糊脸、黑狗血糊眼的巨大头颅疯狂地甩动!青黑色的脸上,糯米如同滚烫的铁砂,在浓烈的尸煞之气中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滋滋”的腐蚀声!糊在眼睛上的黑狗血更是如同强酸,让它那刀枪不入的眼皮都冒起了青烟!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和方向感! 它剩下的那只独眼,因为剧痛和黑狗血的刺激,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充满了无尽的狂暴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憋屈?! 它,堂堂血煞尸王,沉眠万载,睥睨地下!今日竟被一个奶娃娃用糯米糊脸!黑狗血糊眼?!这简直是尸生……不,是死后最大的耻辱! “噗!” 云渺看着眼前这荒诞又解气的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强忍着,一把将摔倒在地、同样目瞪口呆的阿澈捞回怀里,飞速后退! “阿澈!干得漂亮!” 云渺狠狠亲了儿子一口!这小家伙,简直是天生的……“尸王克星”?! “娘亲……坏蛋……眼睛……红红……一个……黑黑了……” 阿澈指着疯狂甩头、痛苦嘶吼的血煞尸王,小脸上满是惊奇。 趁它病!要它命!云渺眼中寒光再闪!她再次扑到符纸朱砂前!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虽然手依旧抖得厉害,但画符的动作快了一丝!依旧是那狂野抽象派的“镇尸敕令”!但灌注的灵力似乎……稍微顺畅了那么一点点? “去!” 又一张边缘焦黑、金红光芒明灭不定的“鬼画符”飞出!这一次,精准地糊在了尸王正疯狂甩动、沾满糯米和黑狗血的那半张脸上! “嗤啦——!!!” 金红光芒再次爆开!混合着糯米灼烧和黑狗血腐蚀的效果,在尸王脸上炸开一团更加剧烈的能量风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冷水! “嗷嗷嗷——!!!” 尸王的嘶吼更加凄厉狂暴!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巨兽,疯狂地撞击着周围的蟠龙石柱!碎石纷飞!地动山摇! 云渺抱着阿澈,躲在远处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看着那陷入疯狂、半边脸冒烟、一只眼血红一只眼漆黑、如同马戏团小丑般的血煞尸王,只觉得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堂堂尸王…… 被糯米糊脸…… 被黑狗血糊眼…… 还被她的“鬼画符”二次爆破…… 这死法…… 也太憋屈了吧?!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皇陵中疯狂撞墙、如同被泼妇挠花了脸的“憋屈尸王”身上。 他那枯树皮般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抽!搐!了!一!下!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肉疼又似乎憋着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糯米……黑狗血……” “……对付……血煞尸王……” “……亏……小崽子……想得出来……” “……不过……” “……效果……咳……还行……” “……就是……” “……那罐……万年石钟乳……” “……画符……太……浪费……” “……回头……得让……小狐狸……” “……赔……双倍……” “……呼噜……” 第42章 萌娃咬尸将手指 血煞尸王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在空旷的皇陵主殿中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和漫天飞溅的碎石!蟠龙石柱上威武的五爪金龙被撞得缺鳞少爪,巨大的青黑石砖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它那被糯米灼烧、黑狗血糊眼、又被“鬼画符”二次爆破的半边脸,此刻如同被滚油泼过的破抹布,青黑色的皮肤焦黑翻卷,不断冒着“滋滋”作响的青烟!仅剩的那只猩红独眼,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暴怒,血光炽盛得如同燃烧的血钻,死死锁定着石柱后云渺和阿澈藏身的方向!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腥臭的尸风,几乎要将人掀飞!尸王显然被彻底激怒,陷入了不死不休的狂暴状态!它不再盲目冲撞,巨大的独眼扫过战场,锁定了目标!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尸王那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巨爪,如同撕裂豆腐般,猛地插进了云渺和阿澈藏身的那根巨大蟠龙石柱!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漫天烟尘,半截石柱被它硬生生掰断!碎石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 “阿澈小心!” 云渺瞳孔骤缩,抱着阿澈狼狈地向旁边翻滚!一块脸盆大的碎石擦着她的头皮呼啸而过,砸在身后的石椁上,轰然碎裂! 烟尘弥漫中,尸王那庞大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破开迷雾的魔神,一步踏出!碎石在它脚下化为齑粉!那只巨大的、指甲如刀的独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无视了空间距离,朝着刚刚翻滚起身、还未来得及站稳的云渺和阿澈……狠狠抓下!爪风未至,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冻结了血液! 避无可避!云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将阿澈死死护在身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呼……噜……”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那熟悉的、如同天籁般的、断断续续的呼噜声(传音),再次极其诡异地穿透空间壁垒,在云渺和阿澈耳边响起!这一次,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极其隐晦的……无奈? “……童子……尿……” “……至阳……克煞……” “……快……滋它……” 滋它?!童子尿?!滋血煞尸王?! 云渺简直要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咸鱼师傅出的什么馊主意?!阿澈才多大?刚才又惊又吓,现在又被死亡笼罩,能尿出来才怪! “阿澈!快!尿尿!对着大坏蛋尿尿!” 云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一边抱着阿澈拼命往旁边一个倾倒的石雕战马后面滚,一边对着怀里的儿子嘶声大喊! “尿……尿尿?”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懵了,小脸憋得通红,努力地……夹紧小短腿!可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灭了所有的生理冲动!他用力!再用力!小脸都憋紫了!却连一滴都挤不出来!急得他带着哭腔大喊:“娘亲!尿……尿不出来!坏蛋……吓吓……狗蛋……尿不出!” 说话间,尸王那撕裂空气的巨爪已然降临!巨大的阴影将母子二人完全笼罩!锋锐的指甲带着冰冷的死气,距离阿澈的后背……不足三尺! 云渺甚至能闻到那爪尖上浓烈的尸臭和血腥气!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渺万念俱灰之际! 被尸王恐怖气息正面压迫、憋尿憋得小脸紫红的阿澈,不知是极致的恐惧激发了潜能,还是被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彻底恶心到了,亦或是单纯觉得那个巨大的、黑乎乎的爪子太讨厌…… 小家伙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小兽般的凶光!他猛地张开小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小白牙,用尽吃奶的力气,对着那根距离他最近、也最“细”(相对而言)、如同成年人手臂般粗壮、覆盖着青黑色鳞片、指甲如同弯曲匕首的……尸王小拇指! 啊呜——! 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嗷——呜?!!” 一声极其怪异、充满了难以置信、剧痛和……巨大荒谬感的嘶吼,猛地从血煞尸王那巨大的喉腔中爆发出来!比之前被符箓炸脸、被黑狗血糊眼时更加凄厉!更加……走调?! 只见阿澈那两排细密的小白牙,如同最坚固的钢钳,死死地……嵌进了尸王小拇指那青黑色的、刀枪不入的鳞片缝隙里?! 尸王那足以拍碎山石的巨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半空!距离云渺的后背仅剩一寸! 它那巨大的、猩红的独眼,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暴戾、滔天的怒火,以及……一种活见鬼般的、极其人性化的……懵逼?! 痛! 钻心的痛! 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仿佛被最精纯的太阳真火灼烧核心本源的极致痛苦!阿澈那两排小白牙上附带的、微弱却至纯至阳的九阳灵息,如同烧红的钢针,透过鳞甲缝隙,狠狠刺入了它尸煞本源之中! “吼……呜……吼……” 尸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它想甩开!想把这“小跳蚤”碾成齑粉! 然而,它那巨大的爪子刚想动—— “呜!坏蛋!咬死你!” 阿澈似乎也被自己这“壮举”激发了凶性!小乳牙更加用力地往鳞片缝隙里嵌!小脑袋还下意识地左右晃动!像只咬住了猎物就不松口的小狼崽!那点微弱的九阳灵息,如同跗骨之蛆,随着他牙齿的晃动,在尸王的本源里搅动得更厉害了! “嗷嗷嗷嗷——!!!” 尸王彻底疯了!它剩下的那只独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庞大的身躯如同触电般疯狂地抽搐、甩动!试图将手指上那个“挂件”甩飞!另一只爪子也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那只被咬住的小拇指……抓去!试图把阿澈抠下来!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滑稽! 一尊高达数丈、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血煞尸王,如同被马蜂蛰了屁股的巨熊,在原地疯狂地甩手、跺脚、抓挠!嘴里发出走调的、充满了痛苦和憋屈的嘶吼!每一次甩动,都带起狂暴的气流,卷得碎石乱飞!而它那根粗壮的小拇指上,一个还没它指甲盖大的小奶娃,正死死咬着不放,小身子随着尸王的甩动在空中疯狂摇摆,像个人形小挂件! “阿澈!” 云渺被这峰回路转的变故惊呆了!随即是巨大的惊恐!尸王要是真一巴掌拍在自己手上,阿澈就成肉饼了! 她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和护犊的疯狂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再次扑到符纸朱砂前!这一次,心中再无杂念,只有救下阿澈的决绝! 笔走龙蛇(依旧是蚯蚓,但多了一丝不顾一切的狠劲)! 饱蘸万年石钟乳朱砂墨的玉笔狠狠戳在黄符纸上! “嗤啦!” 符纸边缘焦黑卷曲得更厉害!但核心那个抽象派的“敕令”符文,却因灌注了她全部的精气神和……一点点被逼出来的、玄之又玄的韵律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稳定而强烈的金红光芒! “给我——定——!!!” 云渺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将那张滚烫的符箓,如同甩飞镖般,狠狠射向尸王那只正抓向自己小拇指(和咬在上面的阿澈)的巨大独爪手腕! 符箓如同燃烧的金红流星,精准地贴在了尸王覆盖着厚重鳞甲的手腕内侧!那里,似乎是尸煞之气运转的一个节点? “嗡——!!!” 金红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凝实而稳固的光环,死死箍住了尸王的手腕!强大的破邪镇封之力如同烧红的铁箍,狠狠勒进鳞甲之中! “吼!!!” 尸王抓向自己的巨爪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住!狂暴的力量与符箓的封印之力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它更加疯狂地甩动被咬住的小拇指! 就在这剧烈的甩动中—— “噗通!” 阿澈终于被甩脱了!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力量抛飞出去!好巧不巧,正朝着之前那个刻着鸟雀图案、能控制石俑的机括石钮方向落去! “阿澈!” 云渺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扑过去想接住儿子! 然而,阿澈下落的速度太快! 就在他小小的身体即将砸在冰冷石板上时—— “啪叽!” 他那只刚刚“立下奇功”的小手,不偏不倚,正正地……再次……拍!在!了!那个小小的鸟雀石钮之上! “呜——!!!” 那尖锐高亢、穿透灵魂的哨鸣声,再次响彻整个皇陵! 这一次,哨鸣声似乎蕴含了更加强大的指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静”与“沉睡”的意志! 哨声响起的瞬间! 正在与手腕上金红光环疯狂角力、同时还在甩动被咬得剧痛小拇指的血煞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只充满了暴戾和痛苦的猩红独眼,如同被按下了开关,光芒极其诡异地……瞬间……黯!淡!了!下!去! 眼中狂暴的杀意和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无法抗拒的……困倦?! “咚!” 尸王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轰然跪倒在地!紧接着,那覆盖着残破帝袍、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缓缓地……向前……倾倒!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血煞尸王,这尊刚刚苏醒、还没来得及大展凶威的皇陵霸主,竟然……趴在地上……不动了?!仅剩的那只独眼也彻底闭上,只留下眼睑上糊着的、已经半干涸的黑狗血痕迹……仿佛陷入了……沉眠?! 巨大的皇陵主殿,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尸王趴伏处扬起的漫天尘埃,以及……手腕上那道渐渐黯淡的金红符箓光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荒诞绝伦的战斗并非幻觉。 云渺抱着摔得七荤八素、但奇迹般毫发无伤的阿澈,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看着不远处那具如同小山般趴伏沉睡的尸王,再看看怀里那个正呸呸吐着嘴里青黑色鳞片碎屑、小脸皱成一团、嘟囔着“坏蛋……指甲……臭臭……”的儿子…… 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和……强烈的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咬……咬手指…… 把血煞尸王…… 给……咬……趴下了?! 这…… 这算什么死法?! 槐树下(玄清观版),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诡异地……扭曲了……好几下!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罕见地……坐!直!了!身!体! 他那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圆!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穿透空间,落在那皇陵中趴伏如山的“憋屈尸王”身上,又落在那正呸呸吐着鳞片碎屑的“凶残萌娃”身上!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肌肉极其明显地……抽!搐!着!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肉疼、极度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连呼噜都忘了打: “……咬……咬手指……” “……把……血煞尸王……咬……睡了……” “……九阳灵体……还能……这么用……” “……幸亏……咬的是……小拇指……” “……要是……咬到……别的地方……” “……那老粽子……怕不是……要……自爆……” “……半罐……万年石钟乳……画符……” “……再加……半条……尸王命……” “……亏……亏到……姥姥家了……” “……回头……得让……小狐狸……” “……赔……三倍……” “……不……五倍……” “……呼……” 第43章 尸将愣怔递陪葬 死寂。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皇陵的每一寸空间。只有云渺和阿澈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死域中显得格外清晰。 云渺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后背紧靠着倾倒的石雕战马,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灵力被那张“鬼画符”抽得涓滴不剩,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她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如同小山般趴伏沉睡的血煞尸王,心脏还在狂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透支的神经,带来尖锐的刺痛。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光怪陆离的噩梦。狂暴的尸王,致命的爪牙……然后被阿澈一口咬在小拇指上,竟然就……趴窝了?! 这……这算什么?尸王的……致命弱点是指甲缝?! “娘亲……” 阿澈软软地趴在云渺怀里,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和……一点点青黑色的鳞片碎屑(刚才吐的),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后的水光,小嘴委屈地瘪着,“坏蛋……指甲……硬硬……臭臭……狗蛋……牙牙……疼疼……” 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那两排“立下奇功”的小白牙,小模样可怜又滑稽。 “阿澈乖,牙牙没事就好……” 云渺有气无力地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沙哑得厉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只想躺平。她看着尸王手腕上那道渐渐熄灭、只剩下淡淡焦痕的金红符箓光环,再看看尸王那趴伏如山的巨大身躯,以及那根被阿澈咬过、此刻正软软搭在地上、覆盖着青黑鳞片、指甲如同弯曲匕首的小拇指……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空间涟漪,再次在云渺身前荡漾开来! 紧接着! “噗通!” 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粗布缝制的……乾坤袋?!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袋子口用一根脏兮兮的麻绳系着,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寒酸? “小……狐狸……” 清虚那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空间、带着浓浓肉疼和极度不爽的呼噜声(传音),如同魔音灌耳般再次响起: “……乾坤袋……小……” “……装……东西……” “……那老粽子……醒了……就……走不了……” “……赶紧……摸……” “……摸完……把……哨子……塞它……嘴里……” “……让它……继续……睡……” “……快……” 摸?!摸尸王?!还摸完把哨子塞它嘴里?!让它继续睡?! 云渺看着那灰扑扑的乾坤袋,再看看那趴伏如山、散发着恐怖余威的血煞尸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咸鱼师傅!您老人家是真不怕徒弟被拍成肉酱啊?! “娘亲……袋袋……破破……” 阿澈也被那突然出现的袋子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牙疼,伸出小手指了指。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骂娘的冲动。师傅虽然咸鱼又抠门,但关键时刻……好像还没掉过链子?这乾坤袋虽然卖相差了点,但能隔空投送过来,想必不是凡品?而且……摸尸王?听起来虽然惊悚,但……万一呢?这可是皇陵!尸王身上随便扣点鳞片……不,尸王陪葬的东西随便摸一件,都够她们娘俩吃香喝辣……不,是够还医仙谷“租金”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拼了! “阿澈乖,在这里等娘亲,千万别动!” 云渺将阿澈轻轻放在石雕战马后面藏好,自己则强撑着透支的身体,一步三晃地朝着那趴伏的尸山……挪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死意和残留的滔天凶威就越是强烈!尸王身上那残破的玄黑龙袍,布料早已腐朽,露出下面青黑如金属的皮肤。巨大的头颅侧枕在地上,仅剩的那只独眼紧闭,眼皮上糊着的黑狗血已经干涸结块。那张被糯米灼烧、符箓爆破过的半边脸,焦黑翻卷,惨不忍睹。巨大的獠牙外露,散发着森森寒光。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绕过尸王那巨大的头颅,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尸王的身体——残破的帝袍下,腰间似乎束着一条……镶嵌着几颗黯淡宝石的玉带?手腕上似乎套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环?手指上……等等!手指!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尸王那根被阿澈咬过的小拇指上!那根巨大的、覆盖着青黑鳞片的手指,此刻软软地搭在地上,靠近指尖的位置……似乎……套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如同扳指般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漆黑,非金非玉,材质不明,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沉光泽。在尸王庞大的身躯和狰狞的爪牙衬托下,显得毫不起眼,甚至像是沾上的泥点。 但云渺的心头却猛地一跳!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能被尸王戴在手指上(虽然是小拇指),还被阿澈的九阳灵体“亲密接触”过而没碎掉…… 就是它了! 云渺一咬牙,屏住呼吸,如同最精密的盗墓贼(被迫的),伸出两根手指,用尽毕生的小心和轻柔,朝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扳指……捏!去!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带着浓郁尸煞之气的扳指瞬间,云渺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尸王那如同深渊般死寂的躯体下,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能量在流淌!仿佛随时会惊醒! 她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手指发力! “咯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枚小小的黑色扳指,竟然真的被她……从尸王的小拇指上……褪!了!下!来?!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某种古老沉重气息的能量波动,透过指尖传来。 成了!云渺心头狂喜!也顾不上细看,如同烫手山芋般,飞快地将这枚“卖相不佳”的扳指塞进了那个灰扑扑的乾坤袋里!神奇的是,这乾坤袋看着小,里面空间似乎还不小,扳指塞进去毫无压力。 “阿澈!哨子!” 云渺压低声音,朝着石雕战马后面的阿澈喊道。 阿澈立刻会意,迈着小短腿,捡起地上那个刻着鸟雀图案的小小石钮(哨子),摇摇晃晃地跑过来,递给云渺。 云渺接过那冰冷沉重的石哨,看着尸王那张近在咫尺、散发着腥臭和恐怖气息的巨大兽口,只觉得头皮发麻!塞它嘴里?!这跟把脑袋伸进老虎嘴里有什么区别?! 但想到清虚那“醒了就走不了”的警告,云渺把心一横!眼一闭!牙一咬!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石哨朝着尸王微微张开的獠牙巨口……狠狠一塞! “噗!” 石哨精准地卡在了尸王两颗巨大的獠牙之间!不大不小,正好堵住! “呼……” 云渺长出一口气,刚想后退。 就在她扔出石哨、身体前倾的瞬间! 尸王那只仅剩的、紧闭的独眼眼皮……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云渺的血液瞬间凝固!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完了!要醒?! 然而,预想中的暴起并未发生。 那只独眼的眼皮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归于死寂。紧接着,一个让云渺和阿澈都目瞪口呆的诡异场景出现了! 只见血煞尸王那庞大的、趴伏如山的身躯,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动!了!起!来! 不是暴起攻击!而是……极其僵硬地……抬起了那只没有被符箓光环束缚(符箓已失效)的巨大左爪?! 在云渺惊恐和警惕的目光中,那只覆盖着青黑鳞片的巨爪,动作极其笨拙、甚至带着点……茫然?地……探向了自己腰间那条镶嵌着黯淡宝石的玉带? 巨爪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锋利的指甲),极其……轻柔?地……从玉带上……抠!下!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灰扑扑、毫无光泽、如同顽石般的……珠子?! 然后,在云渺和阿澈如同见了鬼般的注视下! 那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余威的尸王左爪,捏着那颗毫不起眼的灰石头珠子,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或者说是完全无意识的“呆滞”?地……朝着云渺的方向……递!了!过!来?! 巨大的爪子停在云渺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掌心摊开,那颗灰扑扑的石头珠子静静地躺在布满青黑鳞片的巨大掌纹中央。 尸王巨大的头颅依旧侧枕着,独眼紧闭。整个递珠子的动作,充满了巨大的反差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萌?! 云渺:“……” 她彻底石化了!大脑一片空白!这……这是……什么操作?!打不过就送礼?!还是……付医药费?! “娘亲……大石头……给……珠珠?” 阿澈好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小家伙从石雕战马后面探出小脑袋,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尸王递过来的珠子和巨大的爪子,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危险。 云渺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看看尸王那毫无生气、如同沉睡的脸庞,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那石哨塞进嘴里,不仅让它继续沉睡……还顺便给它植入了某种……“送宝”的指令?!或者……是被阿澈咬过之后……尸王的本源意识产生了某种混乱?! 不管怎样,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虽然这珠子看起来像路边的鹅卵石…… 云渺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颤抖着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尸王那巨大的掌心里……拈!起!了!那颗灰扑扑的珠子!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完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普通。但云渺也顾不得细究,立刻将它也塞进了灰扑扑的乾坤袋里! 就在珠子离手的瞬间! 血煞尸王那只巨大的左爪,如同完成了某种使命般,极其僵硬地、缓缓地……垂!落!了!下!去!重新搭回地面。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陷入彻底的死寂。獠牙间卡着石哨,独眼紧闭,如同从未苏醒过。 云渺抱着鼓囊囊(装着扳指和珠子)的乾坤袋,拉着阿澈,如同被鬼追着,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尸王的方向退去,一直退到石雕战马后面,才敢大口喘气。 “娘亲……珠珠……亮亮?” 阿澈指着乾坤袋,大眼睛亮晶晶的。 “呃……不亮,但是……嗯……可以卖钱!” 云渺干巴巴地解释,心有余悸地又看了一眼那趴伏的尸山。这皇陵,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嗡——!” 熟悉的传送波动再次降临!这一次,柔和而稳定。蓝色的空间涟漪瞬间包裹了云渺和阿澈。 失重感再次传来,但这次短暂而平和。眼前光影流转,熟悉的霉味和……漏风的屋顶映入眼帘。 她们回来了!回到了玄清观那间刚刚经历了“仙阵激活”大场面的偏殿密室!墙壁上那巨大的蓝色光阵依旧在柔和流淌,核心凹槽里,那枚暗金薄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皇陵之旅,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云渺抱着阿澈,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熟悉的破败景象,只觉得恍如隔世。怀里的乾坤袋沉甸甸的,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诡异地……停顿了……好几息? 清虚道人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线!眼!皮! 浑浊的老眼,精准地投向偏殿密室的方向。 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此刻不再是慵懒的翘起,而是如同探测到稀有矿脉般……高!高!地……扬!了!起!来! 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肉疼、极度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小崽子……” “……咬一口……” “……把……‘玄冥扳指’……和……” “……地脉……蕴神珠……都……摸回来了?” “……这买卖……” “……赚……翻了……” “……那半罐……万年石钟乳……和……半滴……存货……” “……值……值了……” “……呼噜……” 呼噜声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云渺抱着阿澈,听着窗外那变得格外“惬意”的呼噜声,再看看怀里那个灰扑扑、装着“玄冥扳指”和“地脉蕴神珠”的乾坤袋…… 她默默地捂住了脸。 这玄清观…… 不仅水太深…… 这“土特产”…… 也太硬核了! 第44章 夜明珠照归家路 偏殿密室里,柔和流淌的蓝色光晕笼罩着瘫在地上的母子俩。云渺抱着阿澈,感受着儿子小小身躯传来的温热,听着他细微的呼吸,再摸摸怀里那个鼓囊囊、装着两件“硬核土特产”的灰扑扑乾坤袋,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就这样躺着,直到天荒地老。 “娘亲……回家……困困……” 阿澈在她怀里拱了拱,小脸蹭着她脏兮兮的衣襟,大眼睛半阖着,显然惊吓过后,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嗯,回家了,阿澈睡吧。” 云渺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沙哑。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穿透力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在云渺身前荡漾开来! 云渺心头一紧!又来了?!咸鱼师傅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一次,没有物资投送。只有一张……轻飘飘的、劣质的、边缘甚至有点毛糙的……黄纸?如同被无形的风托着,晃晃悠悠地飘落在云渺面前的地上。 纸上,用极其潦草、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账单** **隔界传音两次:耗“万年石钟乳”一滴半。(市价:一滴抵十株九死还魂草)** **隔空投送乾坤袋一次:耗“虚空石屑”三钱。(市价:一钱抵五株九死还魂草)** **开启临时传送通道(双向):耗“界源灵晶”碎片一块。(市价:一块抵一百株九死还魂草)** **画符指导费、精神损失费(被吵醒三次)、道观修缮预付款(皇陵震动波及屋顶)……酌情折算:抵五十株九死还魂草。** **总计欠款: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还魂草。** **(注:九死还魂草品相需上等,蔫了、冻伤了、被蜂蜜水浇过的不要。)** **下月初一前结清。** **逾期……哼。** 落款是一个极其抽象、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在葛优瘫的……火柴人图案?旁边还画了一根倔强翘起的……眉毛?! 云渺:“……” 她看着这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账单”,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上涌,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还魂草?!还要上等品相?!不要被蜂蜜水浇过的?! 咸鱼师傅!您老人家是属周扒皮的吗?!这比医仙谷的“租金”狠一百倍啊!把她和阿澈剁碎了当肥料,也种不出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还魂草啊!还下月初一?!今天都快月底了! “师……傅……” 云渺悲愤地看向密室入口方向,声音都在抖,“您……您这是要逼死弟子啊……” 回应她的,是密室入口处那块石头上,重新响起的、更加悠长、更加平稳、仿佛还带着一丝……“讨债成功”的满足感的呼噜声。 云渺捏着那张“卖身契”般的账单,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医仙谷五百两黄金(分期)的“租金”还没着落,这边又欠下了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草的巨债……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抱着熟睡的阿澈,失魂落魄地爬出密室,回到熟悉的偏殿。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再看看墙角那株依旧蔫蔫的、散发着“月租五十两黄金”气息的玉髓醉仙花,一股强烈的“破罐子破摔”念头涌了上来。 她掏出那个灰扑扑的乾坤袋,泄愤似的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哐当!” 那枚入手冰凉沉重、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玄冥扳指”滚落在地。 “咕噜噜……” 那颗灰扑扑、如同顽石般的“地脉蕴神珠”也跟着滚了出来,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骨碌碌地……滚进了床底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个装着九死还魂草的……寒玉盒上! “咚!” 一声轻响。 云渺也没在意,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巨额债务。她捡起那枚“玄冥扳指”,入手依旧冰凉刺骨,带着浓郁的尸煞之气,怎么看都像个邪门玩意儿,卖相还不如黑市的假古董。 “破扳指……烂珠子……” 云渺嘟囔着,泄愤似的把扳指往墙角一丢。扳指撞在墙壁上,发出“叮”一声脆响,滚落在地,毫无反应。 她颓然地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阿澈,再想想那两笔天文数字的债务,只觉得人生灰暗。要不……带着阿澈跑路吧?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可想到咸鱼师傅那隔着皇陵都能呼噜退尸王的手段……跑得了吗? 就在她自怨自艾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声,突然从床底下传来!伴随着一股……温暖、纯净、令人精神一振的柔和光芒?! 云渺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床底。 只见那个寒玉盒的盖子,不知何时……竟然被刚才滚进去的“地脉蕴神珠”……撞!开!了!一条缝隙?! 而此刻,从那条缝隙中,正透射出……温润、澄澈、如同月华般皎洁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柔和却明亮,瞬间驱散了偏殿的昏暗,将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纱! 这……这是怎么回事?!九死还魂草不是阴煞奇珍吗?怎么发光了?!还是这么温暖纯净的光?! 云渺心头狂跳,也顾不上债务了,连滚带爬地钻到床底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寒玉盒拖了出来。 寒玉盒盖子被撞开小半。盒内,那株原本灰白死寂、叶片上布满紫色血丝脉络的九死还魂草,此刻竟然……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灰白色的叶片变得温润如玉,流转着莹莹的光泽!那些紫色的血丝脉络,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如同星辰的轨迹!整株草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极寒与温润、死寂与磅礴生机的奇异气息!而那枚灰扑扑的“地脉蕴神珠”,此刻正紧紧地贴在九死还魂草的根部,珠子本身也褪去了顽石的外表,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的乳白色光雾在流淌,与九死还魂草的根须似乎……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能量循环?! 这珠子……在滋养这株草?!让这株阴煞奇珍发生了某种……良性的变异?! “娘亲……亮亮……好看……” 被光芒吸引醒来的阿澈,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发光的玉盒,大眼睛里满是惊奇,睡意全无。 就在这时! “吱呀——!” 偏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医仙谷主素问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位须发皆白、古板严肃的大长老林苏木!两人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带着急切和探究。 “云渺丫头!刚才那股精纯的生命波动和……咦?!” 素问的话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钉在了云渺手中那个光芒四射的寒玉盒上!看着盒内那株流光溢彩、气息玄奥的变异九死还魂草,以及那枚紧贴根须、散发着温润神光的宝珠! 素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九……九死蕴神草?!还有……地脉蕴神珠?!” 素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的老天爷!这……这怎么可能?!这两种传说中的神物……竟然……竟然共生在一起?!还……还产生了良性共鸣?!云渺!你……你到底……”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寒玉盒烧穿! 一旁的大长老林苏木,古板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株变异的仙草和宝珠,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用极其干涩、带着巨大震撼的声音吐出一句: “此物……已非……凡品……” “其……价值……” “不可……估量……” 不可估量?!云渺的心猛地一跳!看着素问和林苏木那副恨不得扑上来的模样,再看看盒子里那株变得漂亮得不真实的小草,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机会!翻身的机会! 她立刻把寒玉盒的盖子“啪”地一声合上!动作快如闪电!那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盒身周围萦绕的淡淡光晕。 “前辈!大长老!” 云渺抱着盒子,如同护崽的母鸡,脸上瞬间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奸商的光芒),“您二位也看到了!这草呢……还有这珠子……都是我家阿澈……呃……机缘巧合下弄来的!费了老鼻子劲了!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 她指了指阿澈,小家伙立刻配合地瘪瘪嘴,做出一副“宝宝好辛苦”的表情。 “现在呢,这草变异了,珠子也……嗯,挺配它的!” 云渺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您看,之前说好的‘租金’……还有下个月初一的份……是不是……可以重新商量商量?毕竟,这草现在的品相和价值……可比之前那株被蜂蜜水浇过的……强了不止百倍吧?” 素问和林苏木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看着云渺那张写满了“坐地起价”的脸,再看看她怀里那个光芒内蕴的寒玉盒,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小狐狸!果然没安好心! 素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抢盒子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好!云渺!算你狠!你说!怎么商量?!” “嘿嘿,前辈爽快!” 云渺笑得见牙不见眼,伸出一根手指,“很简单!之前五百两黄金的债务……一笔勾销!另外呢……”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墙角那株依旧蔫蔕、但似乎被寒玉盒里的光芒吸引、花瓣微微朝向这边的玉髓醉仙花,“这株花呢,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月租五十两……不过呢,下个月的租金,就用这寒玉盒里的……嗯……一点草叶子或者……一点点珠子边角料的光晕抵了?怎么样?公平合理吧?” 素问和林苏木:“……” 公平合理?!这小狐狸简直是在明抢!那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共生体,一片叶子都价值连城!一点光晕都蕴含精纯生命能量!用来抵五十两黄金的“租金”?这跟用夜明珠换蜡烛有什么区别?! 可看着那光芒流转的寒玉盒,再想想里面那两件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稀世神物……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这诱惑太大了! “好……好!依你!” 素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都在滴血。之前还觉得五百两黄金血赚,现在……亏到姥姥家了!但为了研究这共生神物……忍了! 林苏木也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成交!” 云渺大喜过望!立刻把寒玉盒往怀里一揣,仿佛生怕对方反悔。医仙谷的债务危机……暂时解除!她感觉头顶的乌云瞬间散开了一半! “那……那个扳指……” 素问的目光又贼兮兮地瞟向墙角那枚被云渺丢掉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玄冥扳指”。 “哦?这个啊?” 云渺走过去,随手捡起那枚依旧冰凉刺骨的扳指,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嫌弃”,“黑不溜秋的,还一股子尸臭味,估计是尸王从哪个殉葬坑里捡的破烂吧?前辈您要是喜欢……嗯,十两银子拿走?” 她故意贬低。 素问和林苏木的目光在扳指上停留了几秒,扳指毫无反应,气息内敛深沉,确实看不出特别。想到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共生神物,对这枚“破烂”顿时失去了兴趣。 “哼!谁稀罕!” 素问啐了一口,拉着脸如锅底的大长老林苏木,转身就走,背影充满了“血亏”的悲愤。她们得赶紧回去准备研究那“租金”了(变异仙草的光晕)! 看着两位“债主”含恨离去,云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她低头看着怀里光芒内蕴的寒玉盒,又看看手里那枚黑不溜秋的扳指,再想想床底下那张“一百六十五株九死草”的天价账单…… 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至少……医仙谷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清虚那悠长的呼噜声依旧平稳,仿佛对刚才的一切毫不知情(怎么可能)。 “娘亲……珠珠……暖暖的……” 阿澈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寒玉盒边,伸出小手,隔着玉盒感受着里面透出的温暖光芒,小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云渺看着儿子被柔和光芒笼罩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她将寒玉盒放在窗台上,让那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月光般洒满小小的偏殿。光芒照亮了破旧的桌椅,照亮了墙角蔫蔫的玉髓醉仙花,也照亮了阿澈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是啊,暖暖的。” 云渺轻轻摸了摸阿澈的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如同小月亮般的寒玉盒上,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以后啊,咱们晚上不用点油灯了,就用它照明!省下的灯油钱,也能买几个肉包子呢!” 阿澈一听“肉包子”,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亮亮!省油油!买包包!”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面朝偏殿窗户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乳白色光晕的映照下,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弯!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小崽子……” “……眼光……不错……” “……这‘照明费’……” “……算在……一百六十五株……里面……” “……呼噜……” 第45章 咸鱼门前挂算盘 窗台上的寒玉盒,宛如一轮微缩的皎月,温润澄澈的乳白色光芒无声流淌,将破败的偏殿浸染得如同仙境。角落里那株蔫头耷脑的玉髓醉仙花,贪婪地汲取着这精纯的生命光晕,花瓣肉眼可见地挺立了几分,色泽也鲜亮起来。 “娘亲,亮亮!省油油!”阿澈兴奋地拍着小手,绕着“小月亮”蹦跶,大眼睛里映着光,仿佛盛满了星星。省下的灯油钱能买肉包子,这个逻辑深得他心。 云渺看着儿子欢快的小身影,心头那因巨额债务(特指清虚那份)压着的沉重乌云,似乎也被这柔和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想感慨一句“天无绝人之路”…… “哼……”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无尽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秋后算账”意味的哼唧,从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如同羽毛般拂过云渺的耳膜。 云渺一个激灵,脖子僵硬地扭过去。 只见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葛优瘫的身影依旧纹丝未动,仿佛与树根融为一体。唯一的变化是,那根标志性的、倔强翘起的眉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一个物件,凭空出现在清虚道人瘫靠的那块大青石上方,离地三尺,晃晃悠悠地悬停在那里。 云渺定睛一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不是什么仙家法宝,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那赫然是一把……算盘! 一把用料极其敷衍、做工极其潦草的算盘! 框架是两根歪歪扭扭、仿佛刚从哪棵歪脖子树上随手掰下来的枯树枝,用几缕干草胡乱缠住固定。算珠……更绝!全是一颗颗大小不一、灰扑扑、带着泥土和虫蛀小眼的……松!塔!果!球! 这些松塔果球被粗糙地串在枯枝框架上,充当算珠。整把算盘散发着一股山林间的原始气息,以及一种“老子懒得动手但必须让你知道欠债”的强烈控诉感。 算盘正对着云渺偏殿窗户的方向,悬停得端端正正,仿佛一个无声的讨债宣言。 最绝的是,在那把抽象派松塔算盘旁边,还悬浮着一张……更加潦草、仿佛是用烧火棍蘸着锅底灰画出来的……黄纸符! 符纸上,依旧是那种随时要断气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照明费** **(每日亥时至卯时)** **月结:抵五株九死草** **(注:光线太亮影响本座安眠,需酌情加收精神补偿费,待议。)** 落款依旧是那个葛优瘫的火柴人,旁边那根倔强的眉毛,这次画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戳破符纸! 云渺:“……” 她看着那把仿佛在无声嘲笑她的松塔算盘,再看看符纸上那行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照明费?!还五株?!师傅!您老人家是掉钱眼里了吗?!”云渺悲愤地指向窗外,“这珠子是阿澈拿命换来的!光是我在用吗?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哪个没沾光?!您那呼噜声震天响,这点光能影响您睡觉?!您就是找个借口加收利息!”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节奏丝毫未变,甚至……似乎更平稳了?仿佛在说:抗议无效,账单已挂,认命吧。 阿澈也好奇地扒着窗棂,探出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瞅着那把奇怪的“算盘”,伸出小手指了指:“娘亲……树上……长果果串串了?”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的小脸,再看看那把悬浮的“讨债算盘”,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跟咸鱼师傅讲道理?不如对牛弹琴! “对,长果果串串了,”云渺有气无力地揉了揉阿澈的脑袋,一脸生无可恋,“还是专门用来算娘亲欠了多少草草的果果串串……” “草草?”阿澈似懂非懂,大眼睛又转向窗台上发光的寒玉盒,“珠珠……亮亮……换草草?” “嗯,差不多吧……”云渺叹气,感觉前途更加黑暗了。一百六十五株巨债,再加上这新冒出来的、可能还会增长的“照明费”和“精神补偿费”……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判头”。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开源节流!开源暂时没门路,节流……必须从牙缝里省! 云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偏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窗外那片……被月光(以及寒玉盒光芒)笼罩着的、荒芜已久的菜地上。 那是前几任观主试图“自力更生”留下的遗迹,如今只剩下几根顽强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一个大胆(且极其符合她财迷本性)的计划,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在她脑海中亮了起来! “阿澈!”云渺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省钱之火),“走!跟娘亲干活去!咱们自己种菜!省下买菜钱,就是赚到!赚到的钱,就能……少欠点草草!” “种菜菜?”阿澈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经济逻辑,但“跟娘亲干活”这件事本身就充满吸引力,立刻积极响应,“好!阿澈帮娘亲!” 说干就干! 云渺翻箱倒柜,找出了不知哪个年月留下的、已经锈迹斑斑的小锄头和几包皱巴巴、连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的种子。母子俩趁着月色(以及免费的神级“路灯”),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进了那片荒废的菜地。 松土?云渺抡起小锄头,吭哧吭哧,效率感人。 播种?阿澈小手抓起一把种子,天女散花般撒下去,均匀度全靠缘分。 浇水?云渺拎着破木桶去后院古井打水,累得气喘吁吁。 “娘亲……累……”阿澈小脸上沾了泥巴,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杰作”,小嘴微瘪。 “不累不累!”云渺抹了把汗,给自己和儿子打气,“想想省下的铜板!想想少欠的草草!想想……大肉包子!” “肉包包!”阿澈立刻被注入了新的动力,握紧小拳头,眼神坚定。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几垄地总算勉强有了点样子。种子埋了下去,浇了水,至于能不能活……全看老天爷(以及窗台上那位“路灯”)的心情了。 云渺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看窗台上那持续散发热量和光芒的寒玉盒,脑中灵光又是一闪! 她噔噔噔跑回偏殿,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温润光华的寒玉盒捧了出来。在阿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将这价值连城的“小太阳”,郑重其事地……摆在了菜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珠珠乖,”云渺拍了拍寒玉盒,如同在叮嘱一个长工,“以后晚上,这片菜地就归你照看了!务必让它们茁壮成长!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家口粮和债务减免的头等大事!任务艰巨,使命光荣!” 寒玉盒:“……” 里面的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自然毫无反应,只是尽职尽责地散发着柔和纯净的光芒,将小小的菜地温柔笼罩。那些刚埋下去的种子,在光晕中仿佛都多了几分生机。 “搞定!”云渺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免费光源,不用白不用!还能促进作物生长,一举两得!她仿佛已经看到绿油油的蔬菜在向她招手,白花花的银子(省下的)在向她微笑。 “娘亲聪明!”阿澈无条件捧场,拍着小手,小脸上满是崇拜。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停顿了那么一瞬。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阴影中,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道观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流”模式。 白天,云渺带着阿澈,或是研究医书药典,或是练习银针毒术,偶尔下山“忽悠”点生活费(目标明确:够买米面和必要的药材种子即可)。她甚至开始研究,如何将一些普通草药,在变异仙草光芒的“熏陶”下,提升点品相,好卖个稍微好点的价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晚上,则是属于“小太阳”的舞台。亥时一到,云渺就准时将寒玉盒请出偏殿,端端正正摆在菜地边的石头上。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不仅照亮了那几垄寄托着“减债希望”的菜苗(居然真的顽强地冒出了点点绿意!),也照亮了偏殿窗户,省下了可怜的灯油钱。 而槐树下,那把由松塔果球串成的抽象算盘,则成了道观一景。每当云渺目光扫过,看到那串代表着一百七十株(照明费已加)巨额债务的松塔珠子,心肝脾胃肾就一起抽抽。阿澈却对那“果果串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好几次想爬树去够,被云渺眼疾手快地拎了回来。 “阿澈!那是账本!不是玩具!”云渺严肃教育。 “账本……好玩……”阿澈看着晃晃悠悠的松塔算盘,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这天傍晚,云渺用省下的几个铜板,终于买了心心念念的肉包子。虽然只有两个,但母子俩蹲在菜地边,就着“小太阳”温暖的光芒,啃得格外香甜。包子皮薄馅大,肉汁鲜美,是阿澈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娘亲……包包……香香!”阿澈吃得小嘴油汪汪,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嗯,香!”云渺也咬了一大口,感受着久违的肉味在舌尖绽放,看着儿子满足的小脸,再看看那几垄在光晕下努力伸展着嫩叶的小菜苗,连日来的疲惫和债务压力仿佛都被这简单的美味驱散了不少。 “省下的钱买的,当然香!”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就在这时—— “呼……噜……”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节奏依旧平稳,但在这寂静的傍晚,却似乎比往日清晰了几分。 伴随着呼噜声,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流光,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从槐树根部钻出,贴着地面,迅速而精准地……没入了那片被“小太阳”光芒笼罩的菜地之中! 那几垄刚冒头的、还显得有些孱弱的菜苗,在流光没入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嫩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挺立,颜色变得更加青翠欲滴!就连旁边几株顽强的杂草,也跟着精神抖擞了几分。 云渺正沉浸在肉包子的满足感里,对此毫无察觉。阿澈也专心致志地啃着包子,小脸上全是幸福。 只有那悬浮的松塔算盘,在晚风中,几颗松塔果球似乎……极其轻微地……碰撞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声。仿佛冥冥中,有谁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拨动了其中一颗代表“债务”的珠子,让它……极其轻微地……往回挪动了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一个含混不清、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嫌弃,又似乎藏着一星半点的……暖意,轻飘飘地融入了渐起的晚风里: “……笨徒弟……” “……种个菜……” “……还得……老子……” “……偷偷……松土……” “……呼噜……” 月光如水,“小太阳”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道观,照亮了菜地里生机勃勃的新绿,也照亮了窗边母子俩依偎的身影。槐树下的呼噜声平稳悠长,那把松塔算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清虚道人翻了个身,枯树皮般的脸上,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柔和的光晕下,似乎……极其细微地……舒展了开来。 第46章 赌债压身采灵矿 松塔算盘在咸鱼师傅的呼噜声里轻轻晃悠,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云渺每次看到那串灰扑扑、代表着一百七十株九死还魂草巨债的果球,就觉得心口发紧,连窗台上那轮温润的“小月亮”(寒玉盒)散发出的生命光晕,都无法彻底驱散这股沉重的压力。 开源!必须开源!光靠省那几个灯油钱和卖点普通草药,猴年马月才能还清这堪比天文的赌债? 云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医仙谷送来的、被她翻得快起毛边的《九州风物志·南离卷》上疯狂扫射。她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页插图粗糙、标注着“险地慎入”的地方—— **黑石岭·伴生矿坑** **简介:** 毗邻瘴气弥漫的黑石岭,早年因开采一种名为“黑曜石”的低阶炼器辅料而形成。矿脉早已枯竭多年,矿坑废弃,环境恶劣,常有低级毒虫瘴兽出没。 **备注:** 偶有低阶散修或凡人矿工冒险深入废弃矿道深处,希冀发掘残余的伴生灵石(多为下品、偶见中品),但收获极微且风险巨大,九死一生,得不偿失。慎!慎!慎! “废弃矿坑……伴生灵石……下品……中品……”云渺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饿狼看到了肉,“风险大?收益低?得不偿失?”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几个空药瓶叮当作响。 “那是别人!我云渺是谁?鬼医!有毒术傍身!还有……还有阿澈的直觉!”她看向一旁正用小胖手努力想把一颗松塔果球从算盘上抠下来的儿子,后者感受到娘亲灼热的目光,茫然地抬起头,小脸上写满无辜。 “最重要的是!”云渺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我欠着高利贷!还是利滚利的那种!高风险?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这叫富贵险中求!搏一搏,松塔变金条!” 她自动忽略了书上那三个加粗的“慎”字。 “阿澈!”云渺一把捞起儿子,开始给他打(洗)气(脑),“想不想帮娘亲早点还清账本上的果果串串?想不想以后天天吃肉包子?” “想!”阿澈毫不犹豫,包子动力永远max。 “好!那跟娘亲去一个地方!那里可能有亮晶晶的小石头!咱们挖石头换钱钱,就能少欠果果串串,买多多的肉包包!”云渺描绘着美好的前景。 “挖石头!换包包!”阿澈立刻被说服,小拳头挥舞得虎虎生风。 说服了唯一的队友(兼拖油瓶),云渺立刻行动起来。她把所有家当——几瓶自制的强力驱虫粉、解毒丹、迷烟弹(简易版),还有一包特制“痒痒粉”(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咳,防身必备),一股脑塞进一个结实的背篓。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把那盏“省油神器”寒玉盒用厚布裹好,也放了进去——万一矿坑深处太黑呢?这可是免费光源!至于咸鱼师傅?云渺压根没想去请示。请示的结果只会是松塔算盘上再添几颗果子! 趁着天刚蒙蒙亮,清虚道人的呼噜声依旧平稳悠长(鬼知道他是不是真睡着),云渺背起背篓,抱起阿澈,如同做贼般,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玄清观,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黑石岭方向,一头扎进了晨雾弥漫的山林。 黑石岭名副其实。山体黝黑,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混合着腐烂植物的刺鼻气味。越靠近废弃矿坑的区域,环境越发恶劣,灰绿色的瘴气如同薄纱般在林间飘荡,脚下的土地也变得泥泞不堪,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娘亲……臭臭……”阿澈皱着小鼻子,把脸埋进云渺的颈窝。 “忍着点,阿澈,快到了!亮晶晶的小石头就在前面!”云渺一边给儿子和自己塞了解毒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枯枝败叶间,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虫快速爬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一个黑黢黢、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矿洞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坍塌了大半,碎石嶙峋,藤蔓缠绕,透着一股荒凉死寂的气息。洞口上方歪歪斜斜地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黑曜三坑**。 “就是这儿了!”云渺深吸一口气(然后被瘴气呛得直咳嗽),放下阿澈,点燃了一支特制的驱虫香插在洞口。辛辣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周围的毒虫明显少了许多。 矿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冷风从深处倒灌出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云渺拿出寒玉盒,揭开厚布。温润的乳白色光芒瞬间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勉强照亮了脚下湿滑、布满碎石和不知名动物骸骨的道路。 “阿澈,跟紧娘亲,千万别乱跑!”云渺一手举着“矿灯”,一手紧紧牵着阿澈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踏入矿洞。 矿道曲折向下,岔路极多,如同迷宫。洞壁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空气污浊稀薄,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母子俩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水珠滴落的“嘀嗒”声在空洞的矿道里回响,更添几分阴森。 云渺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着洞壁的痕迹。她回忆着《风物志》上关于伴生灵石分布的零星记载,寻找着矿脉曾经富集的区域——通常是主矿道分支的尽头,或者岩层结构特殊、带有明显晶簇痕迹的地方。 “娘亲……那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阿澈突然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手指向一条极其狭窄、被坍塌石块几乎堵死的侧岔道。岔道深处,在寒玉盒光芒的映照下,洞壁似乎隐隐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普通岩石的暗淡光泽。 云渺心头一跳!阿澈的直觉又显灵了? 她立刻蹲下身,仔细清理堵住入口的碎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钻入的缝隙。她把寒玉盒递给阿澈:“阿澈乖,在这里帮娘亲照亮,娘亲进去看看!” “嗯!阿澈照亮!”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双手紧紧抱住发光的玉盒,像个小灯塔。 云渺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匍匐着钻进了那条狭窄的岔道。通道内极其憋闷,岩壁粗糙,刮得她衣服刺啦作响。爬行了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仅容两三人转身的小小石室! 而石室一侧的岩壁上,在寒玉盒光芒的照射下,赫然镶嵌着几块鸽蛋大小、质地浑浊、呈现出灰白色泽的……石头!石头内部,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灵力光点在缓慢流转! 灵石!真的是伴生灵石!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下品灵石,灵力驳杂微弱得可怜,但……它真的是灵石! “发了!发了!”云渺激动得差点叫出声!她扑到岩壁前,顾不上形象,掏出小药锄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叮!叮!叮!”清脆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 挖矿是个体力活,更是技术活。云渺既要保证不损坏本就品质低劣的灵石,又要小心避开岩层中可能存在的有毒矿物粉尘。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手臂也酸胀不已。但她眼中只有那一点点从岩壁里被抠出来的灰白石头,每挖出一块,都感觉松塔算盘上的果子仿佛少了一颗! “一颗……两颗……三颗……”云渺一边挖,一边碎碎念地数着,仿佛在数着未来的肉包子,“加油!云渺!为了减债!为了自由!” 石室外,阿澈抱着寒玉盒,忠实地履行着“灯塔”的职责。光芒照亮了入口,也映照着他好奇的小脸。他听着里面娘亲叮叮当当的声音和兴奋的碎碎念,虽然不太懂,但也知道娘亲在努力挖“亮晶晶的小石头”。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密集、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如同潮水般从矿道深处由远及近地传来!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阿澈的小耳朵动了动,抱着寒玉盒的小手紧了紧,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娘亲!有虫虫!好多好多!”阿澈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在寂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云渺挖矿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立刻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那“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刮过岩石,密集得让人头皮炸裂!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似乎是从他们来路的矿道深处,以及前方更幽深的黑暗里,同时涌来! “糟了!”云渺心头警铃大作!是地穴毒火蚁!《风物志》上提过,黑石岭矿坑深处特有的一种群居毒虫,体型不大,但数量恐怖如潮水,口器带有火毒,被咬上一口,伤口溃烂流脓,痛不欲生!它们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对灵力波动和活物气息极其敏感! 肯定是刚才挖矿的动静和灵石散逸的微弱灵力,把它们引来了! 云渺当机立断,一把抓起刚刚挖出来的七八块下品灵石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爬!动作快如狸猫! 她刚钻出那狭窄的入口,就看到阿澈抱着寒玉盒,小脸紧绷地盯着矿道深处。借着光芒,已经能看到远处矿道转角处,一片涌动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潮水”正快速蔓延过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混合着腥甜的刺鼻气味! “跑!”云渺一把抄起阿澈,将寒玉盒塞回背篓,拔腿就朝着矿洞入口的方向狂奔! “沙沙沙沙——!” 毒蚁潮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暗红色的死亡地毯,贴着地面飞速蔓延!它们爬过的地方,留下湿滑粘稠的痕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云渺抱着阿澈,在湿滑崎岖的矿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那股硫磺腥气几乎要喷到她的后颈! “娘亲快跑!虫虫追!”阿澈趴在云渺肩头,看着后面汹涌的暗红潮水,小脸煞白。 “别怕!看娘亲的!”云渺咬紧牙关,一边跑,一边反手从背篓里摸出两个竹筒!正是她自制的强力驱虫粉和迷烟弹! “给虫子们加点料!”她猛地将竹筒朝着身后追得最近的那片蚁潮狠狠砸去! “噗!噗!” 竹筒碎裂!刺鼻辛辣的黄色药粉和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在狭窄的矿道里弥漫开来! “吱吱——!”冲在最前面的毒火蚁接触到药粉和烟雾,发出尖锐的嘶鸣,动作明显变得混乱迟钝起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蚁潮的前锋顿时为之一滞! “有效!”云渺心中一喜,脚下更快!趁着蚁群被阻隔的片刻,拼命冲向洞口的光亮! 然而,好景不长。蚁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被药粉和烟雾阻挡的只是最前面的一小部分,后面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很快又涌了上来,绕过烟雾区,从洞壁、洞顶继续包抄!而且,似乎被激怒了,速度更快! 更要命的是,前方通往入口的主矿道上,竟然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光芒!另一股蚁潮从前面包抄过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云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破矿坑里了!她死了不要紧,阿澈怎么办?还有那一百七十株九死草的巨债……咸鱼师傅会不会气得掀了皇陵? 就在这千钧一发、陷入绝境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咆哮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云渺和阿澈头顶正上方的岩层中猛然炸开! 整个矿洞剧烈地震动起来!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黑色巨蟒,瞬间在云渺前方十几米处的主矿道顶部撕裂开来!无数巨大的岩石轰然塌陷下来,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矿道上! “轰!!!”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塌方! 恐怖的塌方! 塌落的巨石和泥土,不偏不倚,正好将前方涌来的那股蚁潮,以及云渺身后追兵的一部分,彻底堵死!形成了一道厚厚的、乱石堆砌的隔离带! 而云渺和阿澈所在的位置,恰好处于塌方区的边缘,只有几块小石头砸在脚边,有惊无险! “沙沙沙——!” 被巨石隔断在塌方区另一边的蚁群,发出焦躁的嘶鸣,却再也无法越过这道天堑。只有少量从缝隙中钻出的毒蚁,也被塌方的震动和烟尘惊得四散逃窜,失去了威胁。 云渺抱着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塌方现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这……这也太巧了吧?!简直是天降神助! “娘亲……石头……掉……”阿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 云渺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着那道阻断生死的乱石墙,再看看怀里吓坏的儿子,又摸了摸怀中那几块硌人的下品灵石……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似乎要穿透厚厚的岩层,望向玄清观的方向。 咸鱼师傅那悠长的呼噜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一丝“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塌方……该不会是……远程……精准……爆破……讨债吧?!为了确保长期饭票(还债人)的生命安全? “阿澈,”云渺的声音有些发飘,“你说……是不是……师公他老人家……嫌咱们挖得太慢……帮忙……清了个场?”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那堆乱石,又看看娘亲,小脑袋瓜显然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问题,只是本能地觉得安全了,小嘴一瘪:“娘亲……包包……饿饿……” 云渺:“……” 得,甭管是不是师公远程发威了,此地绝对不宜久留!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救命的塌方墙,抱着阿澈,如同身后有鬼撵着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矿洞,重新沐浴在(虽然依旧弥漫瘴气但至少比矿洞强百倍)的天光之下。 怀里的七八块下品灵石,冰凉硌人,却仿佛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度?还有一丝……来自咸鱼师傅的、无形的、沉重的……“关爱”?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刚才那声“轰隆”巨响后……似乎……又!悄!悄!地!往!前!挪!了!几!颗?! “轰隆费?” “精神惊吓费?” “远程精准救援劳务费?” 云渺脑子里瞬间蹦出好几个加钱的名目,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 这赌债……好像越挖……越多了?! 第47章 炸矿惊动地底龙 怀揣着七八块冰凉硌人、价值堪忧的下品灵石,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股被鬼追的轻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黑曜三坑那阴森恐怖的矿洞入口。直到重新沐浴在(虽然依旧灰蒙蒙)的天光下,被瘴气熏得咳嗽了几声,她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 那矿洞如同蛰伏的巨兽之口,黑黢黢,死寂一片。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塌方轰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震得她心肝脾胃肾都在发颤。再看看怀里那几块灰扑扑、灵力微弱得可怜的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亏!血亏! 冒这么大风险,差点喂了蚂蚁,就挖出这几块破石头?别说还债了,够不够买十个肉包子都得打问号!更要命的是,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在刚才那声“轰隆”巨响后,果球们肯定又悄咪咪往前挪了好几颗!什么“精准爆破救援费”、“精神惊吓安抚费”、“矿道环境优化费”……咸鱼师傅能编出八百个收费名目! “咸鱼师傅!您老人家也太狠了吧!”云渺悲愤地对着空气无声控诉,“这利滚利比黑钱庄还黑啊!再这样下去,我和阿澈卖身给您当一万年长工都还不清了!” “娘亲……包包……饿饿……”阿澈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小脸委屈巴巴,完美打断了云渺的悲愤独白。小家伙才不关心什么债务危机,他只关心挖完石头有没有肉包吃。 云渺看着儿子饿得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再看看手里那几块破石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娘亲这就带你去镇上,把石头卖了换钱买包子!省着点吃啊,阿澈,这可都是咱们的血汗钱加……高利贷钱!” 她认命地抱着阿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离黑石岭最近的一个、因为矿坑废弃而同样破落的小镇——“黑石集”走去。心里盘算着,这几块下品灵石,能换几个铜板是几个吧,好歹给阿澈买两个肉包子垫垫肚子,自己……啃个野菜窝头得了。 就在云渺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黑石集的山道拐角,矿洞深处那堆阻断生死的乱石墙后……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的塌方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最深处的咆哮,猛然炸响! 整个黑石岭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中颤抖!地面剧烈地起伏波动,如同沸腾的粥锅!矿洞入口处刚刚落定的尘埃再次被狂暴的气流卷起,碎石如同雨点般从洞顶簌簌落下! 那堵刚刚形成的、隔断了毒火蚁的乱石墙,在这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搓! “轰!!!” 巨石崩裂!岩层粉碎! 乱石墙瞬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内部硬生生冲开!无数磨盘大小的石块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狠狠砸在洞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烟尘如同海啸般从矿洞深处狂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洞口!在这狂暴的烟尘洪流之中,两点赤红如熔岩、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巨大光芒,如同地狱之门开启,骤然亮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硫磺、熔岩、以及古老蛮荒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方圆十里之内,所有毒虫蛇蚁瞬间噤声,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山林间的飞鸟惊恐地尖叫着冲天而起,如同炸了窝! 黑石集那破败的街道上。 云渺正抱着阿澈,在一个收杂货、兼营劣质丹药的小摊前,跟一个尖嘴猴腮、一脸奸商相的摊主讨价还价。 “……老板,您再看看!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下品灵石!虽然灵力是弱了点,但磨成粉画符、垫桌脚……咳,当个镇纸也是极好的!八个铜板一块,不能再少了!”云渺努力推销着怀里的“血汗钱”。 “嘁!就这破石头?”摊主捏着一块灵石,对着浑浊的天光看了看,满脸嫌弃,“杂质多得像沙土,灵力稀薄得跟放了几百年的屁似的!最多三个铜板一块!爱卖不卖!”他作势要把石头丢回来。 云渺气得肝疼,刚想据理力争(并考虑要不要偷偷撒点痒痒粉)…… “轰隆隆——!!!” 那沉闷恐怖的地底咆哮和随之而来的剧烈震动,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镇! “哎哟!” “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 街道上瞬间乱成一团!摊主手里的灵石“啪嗒”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了,抱着头就往桌子底下钻!行人们惊恐地尖叫着,互相推搡,如同无头苍蝇。 云渺一把将阿澈护在怀里,脸色骤变!她猛地扭头看向黑石岭的方向!那恐怖的地底咆哮和威压……她太熟悉了!虽然比之前微弱了无数倍,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蛮荒气息……跟皇陵里那头恐怖尸王如出一辙!不!甚至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充满活性! 地底……有东西被惊醒了! 而且,十有八九……是被她和阿澈挖矿搞出来的动静,以及后来那场“精准救援”式塌方给……彻底惹毛了! “娘亲……怕怕……”阿澈被这恐怖的威压和震动吓得小脸惨白,紧紧缩在云渺怀里,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他感觉比在矿洞里遇到毒蚂蚁还要害怕百倍!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盯着他们!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手脚冰凉!完了!捅破天了!这动静,这威压……绝对不是他们母子俩能应付的!别说应付,能不能跑掉都是问题! “阿澈不怕!抱紧娘亲!”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抱着儿子转身就想跑!什么灵石,什么肉包,保命要紧!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吼——!!!”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暴怒的咆哮从地底传来!这一次,伴随着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以黑石岭矿坑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冲击波扫过之处,大地如同被犁过一遍!黑石集边缘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轰隆”一声,塌了半边!烟尘冲天而起! 冲击波扫过云渺和阿澈时,云渺只觉得一股灼热蛮横的力量狠狠撞在身上,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她闷哼一声,抱着阿澈踉跄后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而怀里的阿澈,更是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更让云渺魂飞魄散的是! 阿澈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咸鱼师傅清虚随手雕刻的、一直平平无奇的桃木小平安符——此刻,竟然在阿澈剧烈的心跳和那恐怖威压的刺激下,猛地爆发出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土黄色光晕! 这层薄薄的光晕,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将阿澈小小的身体笼罩在内!正是这层光晕,在刚才那道冲击波扫过的瞬间,替阿澈挡下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否则,以阿澈凡人之躯,后果不堪设想! 光晕出现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玄清观,老槐树下。 那悠长平稳、仿佛亘古不变的呼噜声…… “呼……” “……噜……” 声音……极其突兀地……中断了那么一瞬。 那根标志性的、倔强翘起的眉毛,在树影下,极其明显地……拧!紧!了!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那张一直悬浮在松塔算盘旁边的、写着“照明费”的潦草黄纸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飞灰,消散在风中。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同样潦草、但笔迹明显凝重急促了几分、仿佛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新符纸!符纸上龙飞凤舞(依旧是断气风格)地写着: **紧急避险费** **(地脉震荡平息)** **一口价:抵三十株九死草** **(注:再乱炸矿,老子就把你俩埋进去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倔强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充满了“别惹老子”的暴躁! 新符纸悬浮的位置,正好对着黑石集的方向。 黑石集。 笼罩着阿澈的土黄色光晕在抵挡住冲击波后,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桃木小符。但阿澈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惊恐,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窒息。 云渺看着儿子脖子上那恢复平静的小符,再想想刚才那层救命的光晕,以及那符纸上新出现的、带着浓郁“暴躁老父亲”气息的加债条款……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刚才那声地底咆哮和符纸燃烧的瞬间……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集体……向前!猛!窜!了!一大截!一百七十株的债务,瞬间突破两百大关,直奔二百三十株而去! “师……师傅……”云渺抱着阿澈,看着黑石岭方向那依旧在翻滚的烟尘和隐隐传来的地底闷响,欲哭无泪,“您……您这‘避险费’……也太贵了吧?!” 她现在无比确信,刚才矿洞里那场“精准”塌方,绝对、肯定、百分百是咸鱼师傅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救她们出来继续还债!结果……债没还上,反而把地底更恐怖的东西给炸出来了!然后师傅再出手“避险”……于是……债务再次飙升! 这简直是个恶性循环的死局啊! “娘亲……债债……又多了?”阿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脸垮了下来,看着云渺,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他虽然不懂具体数字,但知道娘亲每次看到算盘都很愁。 云渺看着儿子担忧的小脸,再看看怀里那几块差点用命换来的破石头,一股悲壮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对着那个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惊魂未定的尖嘴摊主吼道: “老板!这些灵石!打包!全要了!按你说的价!三个铜板一块!现钱!立刻!马上!” 第48章 毒烟熏龙泪汪汪 “三个铜板一块!现钱!立刻!马上!” 云渺的吼声在混乱的黑石集街头显得格外有穿透力。那尖嘴摊主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惊魂未定,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客户”砸懵了。看着云渺怀里那几块灰扑扑、灵力微弱的下品灵石,再看看她怀里小脸煞白、明显吓坏了的娃娃,以及远处黑石岭方向依旧翻滚的烟尘和隐隐传来的地底闷响…… 摊主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哎哟!小娘子爽快!三个就三个!成交!一共……八块是吧?二十四文!拿好拿好!”他飞快地数出二十四个油腻腻的铜板塞给云渺,一把抢过那几块灵石,仿佛生怕对方反悔,然后哧溜一下又钻回了桌子底下。 云渺捏着那二十四个沾着泥灰的铜板,只觉得手心滚烫,心在滴血。血汗钱!高利贷钱!就换了这点玩意儿!连给阿澈买十个肉包子都不够! “娘亲……包包……”阿澈看着那少的可怜的铜板,大眼睛里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小嘴瘪着,委屈巴巴。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乖,阿澈,咱们先离开这鬼地方,找个安全的地方,娘亲给你买最大的肉包!”云渺强忍着悲愤和心酸,把铜板塞进怀里,抱起阿澈就想往镇外跑。那地底传来的恐怖威压和闷响,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吼嗷——!!!” 一声饱含着极致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的震天咆哮,猛地从黑石岭矿坑方向炸裂开来!这一次,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充满了穿透性的尖锐嘶鸣,仿佛某种庞然大物被戳中了最脆弱的要害!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硫磺、熔岩、辛辣、以及……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水汽?!的古怪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石集!这股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灼热潮湿,带着一种强烈的刺激性! “咳咳咳!!” “我的眼睛!好辣!” “什么东西?!毒气吗?!” 街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零星几人,瞬间被这古怪气息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眼睛火辣辣的疼! 云渺也被呛得眼泪直流,但医者的本能让她瞬间分辨出了这股气息中的关键成分——硫磺、熔岩微粒、还有……她特制的“七窍生烟迷魂散”?!那玩意儿是她用十几种辛辣刺激的毒草炼制,专攻眼鼻喉,效果拔群!刚才在矿洞里用来阻挡毒火蚁,好像……砸出去两筒?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带着一丝“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难道……刚才矿道塌方,那两筒被她砸出去的迷烟弹……顺着塌陷的缝隙……掉到地底更深的地方……然后……被那位正在发飙的“地底邻居”……吸!进!去!了?! 想想那迷烟弹的威力……再想想那地底生物熔岩般赤红的巨眼…… 嘶——! 云渺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捅破天了!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她好像……用毒烟……把一头沉睡(或被吵醒)的远古凶物……给熏!到!了!? “吼呜——!嗷——!!!” 果然!地底的咆哮声调彻底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暴怒和毁灭,而是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剧烈波动起来,伴随着更加猛烈的地动山摇!黑石岭方向,烟尘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某种巨大生物在地底深处痛苦翻滚、撞击岩层的恐怖轰鸣! “娘亲……龙龙……哭哭了?”阿澈被这古怪的咆哮和气息弄得小脸皱成一团,小手指着黑石岭方向,语出惊人。小孩子纯净的感知,似乎捕捉到了那恐怖威压下,一丝极其微弱、属于“痛痛”的情绪。 哭?!云渺嘴角抽搐。能把一头疑似远古地脉岩龙(她根据皇陵尸王气息和这硫磺熔岩味推测)熏得“哭”出来……她这“鬼医”的名号,怕是要响彻三界了!不过是反向的那种——作死小能手! 此地绝对不宜久留!趁那大家伙被熏得“泪眼朦胧”、暂时失去精准打击能力,赶紧溜! 云渺抱着阿澈,捂住口鼻,顶着那辛辣潮湿的古怪气息和持续的地面震动,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混乱的黑石集,一头扎进了山林。她专挑崎岖难行的小道,试图远离黑石岭这个是非之地。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后的恐怖咆哮和震动感明显减弱,空气中那刺激性的古怪气息也淡了许多,云渺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下喘着粗气。怀里的阿澈也累得小脸通红,趴在她肩头直喘。 “暂时……安全了?”云渺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黑石岭的方向,那里依旧烟尘弥漫,但动静似乎小了一些。她摸了摸怀里的二十四个铜板,悲从中来。钱没赚到,债台高筑,还差点把命搭上,最后落得个熏“哭”地底凶物的壮举…… “娘亲……看……”阿澈软糯的声音带着惊奇,小手指着他们刚刚跑过的一处低洼地。 云渺顺着阿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湿润的泥地上,散落着几颗……鸽子蛋大小、呈现出半凝固熔岩状、内部隐隐有暗红色光芒流转、还散发着淡淡硫磺和辛辣水汽的……暗红色“石头”? 那“石头”表面湿润,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仿佛是刚刚从地底深处……被那凶物痛苦翻滚时,硬生生“挤”上来的? 云渺心头一跳!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忍着那股刺鼻的硫磺辛辣气,用树枝拨弄了一下其中一颗。 触手温热!质地坚硬中带着一丝胶状的韧性!内部流淌的暗红色光芒充满了狂暴的火属性能量,但能量极其不稳定,处于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临界点!更重要的是,云渺敏锐地察觉到,这“石头”深处,似乎还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却又饱含着痛苦怨念的……“生机”?或者说……“龙泪精华”? “这是……那大家伙被熏出来的……‘眼泪’?!”云渺目瞪口呆,只觉得世界真奇妙!她居然用毒烟,熏出了一头地脉岩龙的……龙!泪!晶!?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吃吗?值钱吗?云渺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但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好东西!蕴含如此狂暴精纯的地脉火元力和一丝龙之怨念生机的结晶……虽然能量不稳定,但绝对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或者制作一次性大杀器的极品材料!价值……绝对远超她怀里那二十四个铜板! “发了!意外之财!”云渺眼睛瞬间亮了!管它怎么来的,捡到就是赚到!她立刻拿出背篓里用来装草药的布袋子,也顾不上那刺鼻的气味,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泥地里的七八颗暗红色龙泪晶一颗颗捡了起来。入手温热沉重,如同捧着几颗微缩的熔岩炸弹。 “娘亲……亮晶晶……烫烫的……”阿澈好奇地看着。 “对,亮晶晶!烫烫的!这可是宝贝!”云渺眉开眼笑,感觉头顶的债务乌云似乎裂开了一道缝。这些龙泪晶要是能处理好了卖掉,说不定能抵上不少“果子”! 就在她捡起最后一颗龙泪晶,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处理这意外收获时—— “噗!” 那颗刚入手、还带着泥土湿气的暗红色晶体内,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小撮极其眼熟的……灰!烬! 灰烬在晶体内部狂暴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中载沉载浮,迅速凝聚,竟然……形成了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可见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虚影上,依旧是那种断气般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精神污染费** **(龙泪收集)** **一口价:抵五十株九死草** **(注:再熏哭邻居,老子就把你俩塞它鼻孔里!)**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扭曲无比,充分表达了“老子被熏到且非常暴躁”的情绪! 云渺:“……” 她看着晶体内部那张悬浮的、充满“暴躁老父亲”气息的微型加债符,再看看手里这捧还带着地底硫磺辛辣味的“龙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寸寸碎裂。 这……这咸鱼师傅……讨债都讨到龙眼泪里来了?!连这点意外之财都要雁过拔毛?!还五十株?!这比龙泪本身还贵了吧?!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刚才她捡起龙泪晶的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般,再次!集体!向!前!猛!窜!一大截!二百三十株的债务,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三!百!大!关! “师……傅……”云渺捧着那袋价值连城(同时也是债务炸弹)的龙泪晶,欲哭无泪,声音都在飘,“您……您这精神污染费……是不是……收得……太有前瞻性了点?!”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阿澈,小家伙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手里那颗内部悬浮着“小纸条”的暗红色“亮晶晶”。 “娘亲……果果串串……又跑前面了?”阿澈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伸出小手指了指玄清观的方向,仿佛能隔空看到那把又增加了果球的松塔算盘。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担忧的小脸,再看看手里这袋烫手的“龙泪山芋”,悲愤交加,仰天长叹: “阿澈啊……娘亲现在觉得……” “咱们欠的……可能不是草……” “是命啊!!!” 第49章 萌娃骑龙摘钟乳 怀揣着价值连城(债务炸弹)的龙泪晶,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股被高利贷追杀的青烟,深一脚浅一脚地逃回了玄清观。刚踏进道观那破败的山门,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恐惧,飘向老槐树下。 果然! 那把由松塔果球串成的抽象派算盘,依旧倔强地悬浮在青石上方,散发着无声的控诉。只是……上面的果球数量,肉眼可见地……又!多!了!几!串!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旁边悬浮的新符纸上,“精神污染费:抵五十株九死草”几个潦草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云渺眼睛疼。 三百株!整整三百株九死还魂草!还得是上等品相!这债务,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娘亲……好多果果……”阿澈也看到了那明显“增肥”的算盘,小脸垮了下来,伸出小手指着,声音带着哭腔。他虽然不懂具体数字,但知道“果果”越多,娘亲就越愁,肉包就越少。 “没事,阿澈,娘亲会想办法的!”云渺强打精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儿子放下,将背篓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寒玉盒(小太阳)和那袋同样裹得密不透风的龙泪晶藏到偏殿最角落。这两样东西,现在在她眼里不是宝贝,而是随时可能引爆债务炸弹的引信!尤其是龙泪晶,万一被咸鱼师傅“感应”到,再追加个什么“保管费”、“精神二次污染费”……她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了。 藏好“罪证”,云渺身心俱疲地瘫坐在破椅子上,看着窗台上那株在寒玉盒光芒滋养下,终于精神抖擞、花瓣舒展的玉髓醉仙花,幽幽叹气:“花啊花,你说你一个月租才五十两黄金,折算成草也就……嗯,算不清了……跟那三百株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良心租客啊!” 玉髓醉仙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天真。 就在这时,阿澈扯了扯她的衣角,小手指着窗外菜地的方向:“娘亲……龙龙……在那里……” 云渺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龙?!地底那条被熏哭的祖宗追来了?!她惊恐地望向窗外菜地—— 只见那片被“小太阳”光芒温柔笼罩的菜地里,几垄小青菜长势喜人,绿油油的。而在菜地边缘,靠近老槐树阴影的地方,一块原本不起眼的、半埋在土里的大青石旁…… 泥土……正在极其轻微地……蠕动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从地底拱出来?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将阿澈护在身后,指尖已经扣住了几根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完了!真追上门了!咸鱼师傅救命……不对,咸鱼师傅只会记账! 然而,预想中熔岩喷发、地动山摇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那片蠕动的泥土拱起一个小包,然后……一颗灰扑扑、湿漉漉、布满了细密岩层纹路的……硕大……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脑袋有脸盆大小,形状有些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穿山甲,但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如同冷却熔岩般粗糙、带着暗红色泽的角质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不再是矿洞里看到的暴戾赤红,而是变成了……湿漉漉的、带着巨大委屈和一丝怯生生的……琥!珀!色?!巨大的眼瞳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配上它那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这……这还是那头一声咆哮震得地动山摇、威压恐怖的地脉岩龙吗?!这画风也差太多了吧?! “娘亲……龙龙……哭哭?”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那颗委屈巴巴的大脑袋,小脸上满是同情。小孩子纯净的感知,似乎能直接穿透那层恐怖的躯壳,感受到对方此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情绪。 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阿澈,巨大的瞳孔里水汽更浓了,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如同地底闷雷般的……呜咽声?它似乎对阿澈有种莫名的亲近和……依赖感? 云渺目瞪口呆,捏着银针的手僵在半空。这什么情况?被熏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还是被阿澈的“萌娃光环”净化了? 那岩龙脑袋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拱了拱,露出了小半截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的脖颈。它巨大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澈,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某种……渴望? 顺着它的目光,云渺发现,岩龙那湿漉漉的鼻子,正对着……窗台上那株玉髓醉仙花?更准确地说,是对着那株花旁边,寒玉盒缝隙里透出的、温润精纯的生命光晕? “它……想要光?”云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岩龙常年蛰伏地底,吸收地脉火毒,体内阴阳失衡,火毒淤积。而寒玉盒里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共生体散发的生命光晕,蕴含着极其精纯平和的生机,对它体内淤积的火毒或许有天然的安抚和净化作用!难怪被熏哭后,不仅没报复,反而委屈巴巴地找上门来“求光疗”? “娘亲……龙龙……想要亮亮?”阿澈也看出来了,指着寒玉盒。 云渺心思电转!一个大胆(且极其符合她目前债务危机)的计划瞬间成型! “阿澈,”云渺蹲下身,脸上露出狼外婆般的笑容(尽量显得和蔼),“你看龙龙多可怜,眼睛红红的(虽然现在是琥珀色),是不是很难受?它想要亮亮治病呢。但是呢,娘亲的亮亮很珍贵,不能白给……这样好不好?你问问龙龙,它有没有什么……嗯……亮晶晶的、像小石头一样的东西?跟娘亲交换?” 她循循善诱,试图让阿澈发挥“萌娃外交”和“直觉寻宝”的双重优势。地脉岩龙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地底宝贝肯定不少!随便漏点渣渣,说不定就能抵债! 阿澈似懂非懂,但“帮龙龙”和“找亮晶晶小石头”这两件事他都愿意做。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窗边,踮起脚尖,努力靠近那巨大的岩龙头颅。 那岩龙看到阿澈靠近,非但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把巨大的脑袋又往前凑了凑,湿漉漉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阿澈的小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只温顺的大狗。 “龙龙乖……”阿澈伸出小胖手,轻轻摸了摸岩龙粗糙冰凉的鼻梁(这个动作看得云渺心惊胆战),奶声奶气地说,“亮亮……治病……要小石头……换换……” 岩龙巨大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似乎……听懂了?它歪了歪巨大的脑袋,像是在思考。 片刻后,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咕噜”声。紧接着,它那半埋在土里的身体微微用力—— “噗嗤!” 一大捧粘稠、湿滑、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暗红色……泥浆?被它从身下拱了出来,哗啦一下堆在阿澈脚边。 泥浆里,混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矿石碎屑、不知名生物的骨骼碎片……还有几颗灰扑扑、不起眼的小石子。 云渺:“……” 她看着那滩散发着硫磺味和地底腥气的“见面礼”,嘴角抽搐。这……这就是它的“亮晶晶小石头”?这跟垃圾堆里捡的有啥区别?! “龙龙……笨笨……”阿澈看着脚边的“礼物”,小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不太满意。他小手指了指岩龙那覆盖着角质层的、如同石柱般粗壮的脖子后面,“那里……亮晶晶……冰冰的!” 阿澈所指的地方,是岩龙脖颈与背脊连接处,几片特别厚重、颜色也更深沉的暗红色角质鳞片缝隙之间。那里,似乎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火属性能量的……温润寒光透出? 岩龙巨大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肉痛?!和……犹豫? “要那个!冰冰的!亮晶晶!”阿澈小脸认真,坚持地指着那个地方。 岩龙巨大的脑袋垂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巨大的琥珀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阿澈,仿佛在哀求:能不能换一个? 阿澈小嘴一瘪,大眼睛里也开始蓄起水汽,小手指固执地指着那里:“要嘛!给亮亮治病!” 萌娃的眼泪攻势,对这条刚被熏哭的龙似乎有奇效。岩龙挣扎了片刻,最终认命般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侧转! 它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眼前的小不点蹭飞了。它将自己布满岩层纹理的、如同小型山丘般的背脊,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窗台的高度!那个被阿澈指着的、鳞片缝隙间透出寒光的部位,正好对着窗口! “阿澈真棒!”云渺看得心花怒放,差点欢呼出来!她立刻搬来一个破凳子垫在窗下,“快!阿澈!爬上去!把那‘冰冰的亮晶晶’拿出来!” 阿澈在云渺的帮助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凳子,小手努力地伸向岩龙背脊那厚重的鳞片缝隙。 岩龙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白雾,巨大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澈的小手,生怕他受伤。 阿澈的小手在那粗糙冰冷的鳞片间摸索着,小脸憋得通红。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边缘锋锐的东西! “抓到啦!”阿澈欢呼一声,用力往外一拽! “嗤啦!”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冰棱断裂的脆响,一根约莫手指长短、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柔和寒气和精纯灵气的……钟乳石笋?!被他从岩龙的鳞片缝隙里拔了出来! 那石笋一离开岩龙的身体,温润的白色光华瞬间照亮了阿澈的小手!一股精纯至极、仿佛凝聚了万年地脉寒髓的灵气弥漫开来!窗台上那株玉髓醉仙花感应到这气息,花瓣瞬间舒展到极致,发出愉悦的轻颤! **万年石钟乳!** 云渺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是咸鱼师傅账单上,用来抵债的硬通货!一滴半就能抵一次隔界传音!这手指长的一小根……得值多少滴?!多少株九死草?!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阿澈简直是她的招财童子! “娘亲!冰冰的!亮晶晶!”阿澈举着那根光华流转的万年石钟乳,小脸上满是献宝的兴奋,从凳子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到云渺面前。 云渺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触手冰凉、灵气逼人的石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哗啦啦地往下掉!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从老槐树的方向射来,瞬间没入了云渺手中那根光华流转的万年石钟乳之中! 石钟乳莹白的表面,那温润的光华内,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小撮灰烬。灰烬迅速凝聚,形成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无比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代管费** **(万年石钟乳一根)** **一口价:抵一百株九死草** **(注:再让幼崽骑龙,老子就把你俩挂龙角上风干!)**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把交叉的戒尺!充满了“家教森严”的警告意味! 云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物,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代管费?!一百株?!还警告不准骑龙?! 她猛地抬头看向老槐树的方向!只见那把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她接过石钟乳、符纸浮现的瞬间……确实……哗啦啦地动了起来! 但是! 它们不是往下掉! 而是……极其嚣张地、集体!向!前!又!挪!了!一!大!截! 三百株的债务,不但没减少,反而……毫无悬念地……突破!了!四!百!大!关! “噗——!”云渺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娘亲!”阿澈看着云渺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吓得小脸煞白,一把抱住她的腿,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不哭不哭!阿澈……阿澈再去给龙龙治病!再要亮晶晶!” 窗台下,那颗委屈巴巴的岩龙大脑袋,看着阿澈要去“再要亮晶晶”,巨大的琥珀色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它猛地一缩脖子,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哧溜”一下重新钻回了地底!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迅速合拢的土包和几缕青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渺看着瞬间空荡荡的窗台外,再看看手里这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烫手山芋”,最后看看老槐树下那把仿佛在无声嘲笑的松塔算盘…… 她抱着哇哇大哭的阿澈,悲愤地仰天哀嚎: “咸鱼师傅——!!!” “您这是……” “连坐骑的油水都刮啊!!!” 第50章 龙息淬体破瓶颈 怀揣着那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烫手山芋”万年石钟乳,云渺抱着哭唧唧的阿澈,只觉得人生灰暗,前路无光。四百株九死草!这债务像座大山,压得她连喘气都带着铜锈味。窗台上那株吸饱了光晕的玉髓醉仙花摇曳生姿,仿佛在无声嘲讽:努力吧,打工人,你的债主正在树下打呼噜呢。 阿澈哭累了,趴在云渺怀里抽抽搭搭,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几颗……刚才岩龙逃跑时,从它鼻孔里喷出来的、滚落在地的……暗红色小晶粒?正是之前黑石集外捡到的龙泪晶!只是这几颗似乎更小,颜色更深,内部流转的暗红色光芒带着一种奇异的……余温? 云渺看着儿子手心里那几颗不起眼的小晶粒,再想想那根被“代管”的石钟乳,悲愤交加。辛辛苦苦“骑龙”摘钟乳,结果摘了个寂寞,债务反而飙升!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云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空药瓶叮当响),眼中燃起破釜沉舟的火焰,“开源不成,那就节流!节流不够,那就……变强!实力强了,赚钱……咳,挖草还债才快!” 她想到了咸鱼师傅清虚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同样深不可测的讨债手段)。虽然咸鱼师傅自己懒得动弹,但万一哪天心情好(或者被烦透了),指点一两句呢?或者……她自己努力修炼,早日摆脱“战五渣”的身份,也好去更危险(油水更大)的地方搞钱……啊不,搞草! 说干就干!云渺把阿澈哄去午睡,自己则盘膝坐在偏殿角落,拿出那本被她翻得卷了边的《玄清吐纳基础篇》。这是玄清观入门弟子人手一本的……地摊货?内容浅显,只教人如何引气入体,温养丹田,连个像样的法术都没有。云渺之前也尝试过几次,奈何她这身体似乎对灵气感应极其迟钝,每次打坐都像在跟空气较劲,收获甚微,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债务催人奋进! 云渺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主要是债务大山),按照书上的法门,意守丹田,尝试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 偏殿里静悄悄,只有阿澈轻微的鼾声。 云渺保持着打坐姿势,眉头紧锁。丹田处依旧空空如也,别说灵气了,连个屁都没感应到!身体就像一块顽石,对周围的灵气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云渺睁开眼,一脸挫败,“难道我真是传说中的‘修炼废体’?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这还怎么变强?怎么还债?咸鱼师傅的算盘果球岂不是要挂满整个道观?”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阿澈午睡的小床。小家伙睡得正香,小拳头松开了,那几颗暗红色的龙泪晶滚落在枕边,在窗外“小太阳”的光芒映照下,内部流转的暗红色光芒似乎……活跃了一丝? 一丝极其微弱、带着硫磺灼热感和地底蛮荒气息的……能量波动? 云渺心头一动!龙泪晶!蕴含着那头地脉岩龙狂暴精纯的地脉火元力和一丝龙之怨念生机!虽然能量不稳定,但……本质极高!或许……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一个极其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用龙泪晶的能量,强行冲击自身闭塞的经脉和丹田!置之死地而后生!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算盘果球变金条!”云渺眼神发狠,债多不压身,死马当活马医!她小心翼翼地从阿澈枕边拈起一颗最小的龙泪晶。 触手温热,那股狂暴的能量隔着晶壁都能感受到。云渺深吸一口气,将龙泪晶紧紧攥在手心,再次盘膝坐好。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感应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而是直接将精神力沉入手心,尝试引导龙泪晶内那股狂暴灼热的能量,强行冲入自己的经脉!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了冰水里! 一股狂暴、灼热、带着撕裂般痛楚的洪流,瞬间从掌心劳宫穴蛮横地冲入云渺的经脉! “呃啊——!”云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细小的经脉里疯狂穿刺、灼烧!狂暴的火毒能量所过之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被强行撕裂、拓宽!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不行!不能放弃!这点痛算什么?想想四百株九死草!想想咸鱼师傅的算盘! 云渺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她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守住一丝清明,疯狂地运转那本浅薄的《玄清吐纳基础篇》法门!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按照功法路线运行,冲击闭塞的丹田! 然而,龙泪晶的能量何等狂暴?岂是她这点微末道行能轻易引导的?狂暴的火毒洪流在她脆弱的经脉里左冲右突,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破坏!云渺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甚至冒出了丝丝缕缕带着硫磺味的白烟!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炉! “娘亲……好烫!”午睡中的阿澈被这股灼热的气息惊醒,看到云渺浑身冒烟、痛苦扭曲的样子,吓得小脸煞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扑到云渺身边,小手本能地抓住云渺滚烫的手臂! 就在阿澈小手触碰到云渺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咸鱼师傅雕刻的桃木小平安符,再次爆发出那层微弱却坚韧的土黄色光晕!光晕瞬间扩散,将阿澈和云渺一起笼罩在内! 同时,阿澈纯净无暇的“生机”似乎也被云渺体内狂暴的火毒所引动,顺着他的小手,丝丝缕缕地渡入了云渺的经脉! 这股纯净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最精妙的润滑剂和调和剂!它巧妙地包裹住那狂暴的火毒洪流,中和着其中的暴戾,抚平着撕裂的经脉,并引导着这股被“驯服”了一些的灼热能量,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云渺闭塞的丹田冲击而去!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硬生生撞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了云渺那干涸死寂的丹田气海!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瞬间被一股灼热、精纯、带着地脉蛮荒气息的赤红色能量充满!这股能量虽然微弱,却凝实无比,如同一点火星,在丹田中央缓缓燃烧、流转! 引气入体!成了! 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经过龙息火毒淬炼、又被阿澈纯净生机调和过的变异火属性灵力! 云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带着一丝灼热的赤红!浑身上下那撕裂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和力量感!她能清晰地“看到”丹田里那点微弱的赤红灵力,也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的火属性灵气,正极其缓慢地被自己吸引过来! 瓶颈,破了! “娘亲!不烫了!”阿澈感受到云渺体温恢复正常,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开心地用小脸蹭着云渺的手臂。他脖子上小符散发的土黄色光晕也悄然隐去。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感受着丹田里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成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一把抱起阿澈,狠狠亲了一口:“阿澈!娘亲的福星!娘亲成功了!” 她终于踏上了修炼之路!虽然起点低得可怜(引气一层都勉强),但前途是光明的!还债是有望的……吧?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从老槐树方向射来,精准地没入了云渺的眉心! 云渺只觉得眉心一热,仿佛被什么东西烙印了一下。紧接着,她“内视”的丹田景象中,那点好不容易凝聚的赤红色灵力旁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小撮灰烬!灰烬迅速凝聚,形成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无比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辅导费** **(龙息淬体破境)** **一口价:抵一百株九死草** **(注:再拿幼崽当调和剂,老子就把你俩塞丹炉里炼了!)**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股拧紧的麻绳!充满了“监护权被严重侵犯”的震怒! 云渺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丹田里那点刚诞生的、热乎乎的灵力,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辅导费?!一百株?!还警告不准拿阿澈当调和剂?!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只见那把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她“破境”成功、符纸浮现的瞬间……再次!集体!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四百株的债务,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五!百!大!关! “噗——!”这一次,云渺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被气的)老血真的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娘亲!血血!”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哇哇大哭,小手慌乱地去擦云渺嘴角的血迹。 云渺抱着哇哇大哭的儿子,感受着丹田里那点微弱的、价值一百株债务的灵力,再看看地板上自己喷出的热血,悲愤得浑身发抖! “咸鱼师傅——!!!”她仰天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您……您这是……” “连破个境都要收专利费啊!!!” “这五百株……” “您是打算让我和阿澈……” “给您种到天荒地老吗?!!” 窗外,老槐树下。 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在云渺喷血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随即,呼噜声再次响起,节奏似乎……更加悠扬舒缓了? 仿佛在说:种吧,种吧,为师等着。 第51章 谷主密信催归谷 云渺盘膝坐在偏殿冰凉的地板上,对着空气努力挤出一个“我很好”、“债多不愁”的微笑,试图内视丹田里那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可怜巴巴的赤红色灵力。然而,只要一想到松塔算盘上那密密麻麻、代表五百株九死草的果球,那点小火苗就蔫蔫的,仿佛随时会熄灭。 “娘亲,玩!”阿澈举着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小岩逃跑时遗落的龙泪晶),哒哒哒跑到云渺面前,献宝似的递给她。小家伙显然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惊吓,大眼睛亮晶晶的,还偷偷瞥了一眼窗外——那里,靠近菜地的泥土微微拱起一个小包,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巨眼正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偷瞄着他。 得,债主(咸鱼师傅)还没打发走,欠债的(小岩)又上门“疗养”了,还附赠一个“萌娃坐骑体验官”(阿澈)。 云渺捏着那颗还带着阿澈体温的微缩“龙泪”,只觉得它比烧红的烙铁还烫手。这玩意儿现在在她眼里就是移动的债务炸弹!万一不小心再“引爆”点什么,松塔算盘怕是要挂到月亮上去了! “阿澈乖,这个……危险,娘亲帮你收起来。”云渺深吸一口气,用布条把那颗龙泪晶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个粽子,塞进了墙角最隐蔽的耗子洞里,这才觉得心落回肚子里一点。 刚处理完“危险品”,偏殿那扇破木门就被敲响了,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渺丫头?在吗?”是医仙谷外门执事赵老头的声音。 云渺心头一跳!催租的来了!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挤出点“我很穷但我会努力”的诚恳),拉开门。 门外,赵老头搓着手,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只是眼神有点飘忽,不太敢看云渺的眼睛。他手里没捧着寒玉盒,也没带着账本,反而递过来一个……用火漆密封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小巧玉简? “云丫头,谷主给你的密信。”赵老头压低声音,飞快地把玉简塞到云渺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谷主吩咐了,务必亲手交给你,看完即毁。那个……租金的事儿……谷主说……不急,不急哈!您慢慢看信!我……我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云渺反应,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鬼撵着。 云渺捏着那枚温润微凉的玉简,一头雾水。素问前辈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租金都不催了?这不符合她“雁过拔毛”的风格啊! 她狐疑地关上门,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赤红色灵力(价值一百株呢!),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 “嗡……” 玉简表面光华一闪,一道只有云渺能“听”到的、素问那熟悉中带着一丝急切和凝重的意念传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十万火急!速归医仙谷!”** **“你种在药圃‘寒潭眼’边上那株‘九叶冰心兰’……它……它变异了!!!”** **“现在整个‘寒潭眼’区域都被一层奇异的冰蓝色雾气笼罩!寒气逼人!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连大长老用‘离火罩’都只能坚持半柱香!”** **“更邪门的是,那雾气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像是……小蛇?又像是……冰晶凝结的藤蔓?看不真切!但气息极其诡异!”** **“本座怀疑,跟你之前‘租’走的那颗‘地脉蕴神珠’有关!那珠子是不是在你那儿搞出什么幺蛾子了?赶紧带着它滚回来!看看能不能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警告你啊!这变异雾气要是扩散开来,毁了‘寒潭眼’的根基,你那五百两黄金……咳,那点租金连零头都不够赔的!本座扒了你的皮也赔不起!!”** **“还有!带上阿澈那小子!他上次来谷里,那株‘醉仙花’就精神了不少,说不定这小家伙的气场能镇住那邪门雾气!”** **“速归!迟则生变!别想着跑路!本座已经派人盯着玄清观山门了!敢跑腿给你打断!”** **—— 素问 急!急!急!** 意念传音到此戛然而止。 云渺:“……” 她捏着玉简,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呆立当场。 九叶冰心兰变异了?寒潭眼被冰蓝邪雾笼罩?雾气里有东西在动?还跟她“租”走的蕴神珠有关?!赔不起?!还要打断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不就是“租”了颗珠子吗?怎么还搞出“生化危机”了?!而且,听素问前辈这语气,那邪雾似乎很危险?连大长老都搞不定?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丹田里那点小火苗还冷!这要是真赔起来……五百两黄金?那只是毛毛雨!怕是把她和阿澈连带咸鱼师傅打包卖了都赔不起!素问前辈绝对干得出来! “娘亲?怕怕?”阿澈敏感地察觉到云渺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体,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窗外的土包里,那双琥珀色的巨眼也眨了眨,透出一丝疑惑。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看着儿子担忧的小脸,再看看窗外那探头探脑的“地底债主”,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耗子洞(里面藏着龙泪晶)和老槐树下那把无声控诉的松塔算盘上…… 前有狼(医仙谷天价赔偿),后有虎(咸鱼师傅五百株债务),旁边还蹲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龙泪炸弹”和一头需要“光疗”的岩龙…… 云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悲愤的豪情油然而生!她猛地一拍大腿(拍得自己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地低吼: “好!素问前辈!算你狠!不就是回谷平事吗?我去!”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大不了……” 她目光悲壮地扫过窗台那株在“小太阳”光芒下摇曳生姿的玉髓醉仙花,以及窗外菜地里那几垄绿油油的小青菜…… “……把阿澈押给你当‘镇谷吉祥物’抵债!” “娘亲?”阿澈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听懂“押”和“吉祥物”是什么意思。 窗外的土包里,那双琥珀色的巨眼瞬间瞪圆了!仿佛听懂了“押”字,巨大的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它“哧溜”一下,整个脑袋都缩回了土里,只留下一个微微颤抖的小土包——仿佛在说:别押我!我不好吃!也没钱! 云渺没理会“逃债”的小岩,她捏紧了那枚玉简,如同捏着自己的卖身契。她走到窗边,对着老槐树的方向,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大声宣布(其实是说给树下那位装睡的听): “师傅!弟子要去医仙谷‘打工还债’了!短则三五日,长则……可能就回不来了(被素问扣下抵债)!阿澈我带走!您老人家……保重!” “那五百株草……您先记着!利息……按天算!等我回来……再接着种!” 槐树下,那悠长的呼噜声…… “呼……” “……噜……” 节奏……似乎……毫无变化? 但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潦草的符纸,晃晃悠悠地飘到了云渺面前的窗台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差旅费预支** **(含精神损失费、幼崽看护费、意外风险保障金)** **一口价:抵五十株九死草** **(注:人没了,债算阿澈头上。)**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极其敷衍,仿佛在说:去吧去吧,别死外面就行,记得回来接着还。 云渺看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预支账单”,再看看符纸上那冷酷无情的备注,只觉得一口老血又涌到了喉咙口! 差旅费?!五十株?!人没了债算阿澈头上?!这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 “噗——!”她终于没忍住,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这次真是气的)。 “娘亲!又血血!”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哇地哭了出来。 窗外的土包里,也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惊恐的……呜咽?仿佛在说:太惨了!比我还惨! 云渺胡乱抹掉嘴角的血迹,抱起哇哇大哭的阿澈,悲愤地对着老槐树方向吼道: “咸鱼师傅——!!!” “您……您这差旅费……” “是打算让我和阿澈……” “一路要饭去医仙谷吗?!!” 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喷血的瞬间,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颗!五百五十株的债务大山,巍然耸立! 云渺抱着哭唧唧的阿澈,看着窗外那代表五百五十株债务的算盘虚影,再捏捏怀里那封催命的密信玉简,只觉得脚下的路……一片漆黑! “阿澈,收拾东西!”云渺的声音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咱们……去医仙谷……要饭……啊不,平事……还债!” 窗外的土包,又……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第52章 萌娃打包咸菜坛 “去医仙谷……要饭……啊不,平事……还债!” 云渺抱着抽抽搭搭的阿澈,悲壮地宣布了接下来的行程。窗外的土包猛地一颤,彻底没了动静,显然“小岩”被“要饭”和“还债”这两个词组合出的恐怖前景吓得不轻,果断选择装死。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味(主要是气的),开始翻箱倒柜。平事如打仗,粮草要先行。虽然目标是去“打工抵债”,但谁知道素问前辈那个雁过拔毛的铁公鸡会怎么压榨她们娘俩?得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她翻出一个还算结实的旧包袱皮,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 **必备品:** 几件换洗的旧道袍(自己和阿澈的),一小袋糙米(省下的口粮),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路上干粮),一小包盐巴(调味兼消毒)。 * **保命品:** 几瓶自制的解毒丹、金疮药、提神醒脑丸(品相一般,聊胜于无),一小包特制“痒痒粉”(居家旅行,防身必备)。 * **贵重品(债务炸弹):** 用厚布裹了又裹的寒玉盒(小太阳),以及……墙角耗子洞里那个同样裹成粽子的龙泪晶(这玩意儿带不带?云渺纠结万分。带上怕惹祸,不带又怕被偷引发更大债务危机!最终,债务的压力战胜了恐惧,她心一横,也塞了进去!)。 * **特殊道具:** 咸鱼师傅给的“差旅费预支”符纸(轻飘飘,重千斤),素问的催命玉简(烫手山芋)。 “阿澈,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云渺一边把包袱扎紧(勒得死紧,生怕里面的“炸弹”掉出来),一边问旁边帮忙(捣乱)的儿子。 阿澈正踮着脚,努力想把窗台上那株吸饱了光晕、精神抖擞的玉髓醉仙花连盆抱下来。“花花!给谷谷……治病!”小家伙思路清奇,觉得这花既然能吸光,说不定也能吸“邪雾”。 “不行不行!”云渺赶紧阻止,“这是租的!弄坏了赔不起!再说,它离了‘小太阳’活不了几天!”开玩笑,这花现在可是价值“月租五十两黄金”的奢侈品!带出去风险太大! 阿澈小嘴一瘪,失望地松开手,大眼睛在偏殿里滴溜溜地转,寻找新的“目标”。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破瓦罐、锈锄头、空药瓶……最终,锁定在偏殿最角落、一个落满灰尘、半人高的……粗陶咸菜坛子上! 那坛子口用厚油纸和麻绳封着,是云渺去年秋天心血来潮腌的咸菜,后来忙(懒)忘了,一直丢在那里没动过。里面估计早就成了不明生物的乐园。 “娘亲!带介个!”阿澈眼睛一亮,哒哒哒跑过去,伸出小短手,努力想抱住那个比他还高的粗笨坛子。 “带这个干嘛?”云渺哭笑不得,“里面是咸菜,早就臭了!又沉又占地方!” “不臭不臭!”阿澈小脸认真,用力吸了吸小鼻子(其实啥也闻不到,油纸封着呢),坚持道,“谷谷……没有……饭饭!咸菜菜……下饭饭!阿澈……给娘亲……省包包钱!”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又暖心:去医仙谷可能要不到饭(娘亲说的),带上咸菜就能省下买包子的钱!省下的钱就能少欠点“果果串串”! 云渺看着儿子那“勤俭持家”、“为母分忧”的认真小模样,心头一酸,又暖又涩。她蹲下身,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阿澈真乖,知道帮娘亲省钱了。但是……”她试图讲道理,“这坛子太大了,娘亲背着它,就背不动你了,也背不动咱们的干粮和药了。” “阿澈……自己抱!”小家伙挺起小胸脯,表示自己是个男子汉。 云渺看着儿子那小胳膊小腿,再看看那半人高、死沉死沉的粗陶坛子,脑补了一下阿澈抱着坛子摇摇晃晃走山路、然后连人带坛一起滚下山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太重了,阿澈抱不动。”云渺坚决摇头。 阿澈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小手指固执地指着坛子:“要带!省包包钱!帮娘亲……还果果!” 萌娃的眼泪攻势+“帮娘亲还债”的崇高理由,杀伤力巨大。云渺看着儿子那倔强又委屈的小脸,再看看那破坛子……罢了罢了!不就是个空坛子吗?顶多重一点!就当锻炼身体了!万一……万一医仙谷伙食太差(极有可能),这咸菜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虽然大概率已经馊了…… “好好好,带带带!”云渺举手投降,认命地走过去,准备把那死沉的坛子搬起来塞进背篓(如果塞得下的话)。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落满灰尘的粗陶坛壁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奇异共鸣感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她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寒玉盒中传出!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温润波动,透过层层包裹的厚布,清晰地传递出来!这波动……竟然隐隐与眼前这个灰扑扑的咸菜坛子……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呼应?! 云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瞳孔微缩! 什么情况?!寒玉盒里是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的共生体!这破咸菜坛子……凭什么能引起蕴神珠的共鸣?!难道这坛子……还是个宝贝不成?! 她立刻放下包袱,小心翼翼地将裹着厚布的寒玉盒捧了出来。解开几层布,让那温润的乳白色光芒透出一些。 光芒照射在落满灰尘的粗陶坛子上。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粗陶坛壁,在光芒的照射下,竟然隐隐透出了一种极其内敛、如同沉淀了千年大地精华般的……土黄色光晕?!坛壁表面那些粗糙的纹理,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奥、古朴的天然纹路!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厚重、承载万物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这……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咸菜坛子! 云渺心头狂跳!她猛地想起这坛子的来历——好像是前几任某个观主留下的?一直丢在角落无人问津!谁能想到,这其貌不扬的粗陶坛,竟然……可能是一件天然能承载、甚至温养地脉之气的特殊容器?!难怪蕴神珠会对它产生感应! “娘亲!坛坛……亮亮!”阿澈也看到了坛壁那层微弱的光晕,兴奋地拍着小手,更加坚定地认为这是个“省包包钱”的好宝贝!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鬼魅般从老槐树方向射来,精准地没入了那个正在散发微弱土黄光晕的咸菜坛子! 坛壁上那层温润的光晕内部,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小撮灰烬!灰烬迅速凝聚,形成一张极其微小、但笔迹清晰无比的潦草符纸虚影!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容器鉴定费** **(兼历史折旧评估费)** **一口价:抵三十株九死草** **(注:再拿腌菜坛装神珠,老子就把你俩塞坛子里腌了!)**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打结的咸菜疙瘩!充满了“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 云渺:“……” 她看着坛壁上那张悬浮的、充满“咸鱼式痛心”的微型加债符,再看看怀里光芒流转的寒玉盒,最后看看阿澈那张写满“娘亲快夸我找到宝贝”的纯真小脸…… 一股比刚才更猛烈的气血直冲脑门! 容器鉴定费?!三十株?!还警告不准拿咸菜坛装神珠?!这破坛子比神珠还金贵不成?!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发现坛子异常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挪!了!一截!五百八十株的债务,如同跗骨之蛆! “噗——!”云渺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这次是真的喷出了一小口鲜血!星星点点,溅在了那落满灰尘的咸菜坛壁上。 “娘亲!血血!坛坛脏了!”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哇哇大哭,小手慌乱地想去擦坛子上的血迹。 “别……别擦……”云渺有气无力地拦住儿子,看着那口沾了自己热血、依旧散发着微弱土黄光晕的破坛子,悲愤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头,对着老槐树方向,发出杜鹃啼血般的控诉: “咸鱼师傅——!!!” “您……您这鉴定费……” “是不是……” “连我家的咸菜坛子……” “都不放过啊?!!” “这破坛子……” “它……它就是个……” “装咸菜的命啊!!!” 窗外,老槐树下。 那悠长的呼噜声,似乎……在云渺喷血的瞬间,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随即,呼噜声再次响起,节奏平稳依旧。 但那张悬浮在松塔算盘旁边的“差旅费预支”符纸上,“五十株”那个数字,仿佛被无形的笔……极其轻微地……描!粗!了!一!点!点? 仿佛在说:坛子费另算,差旅费基数不变,但利息……可以适当考虑从重。 第53章 御剑带娃撒葱花 云渺看着那口沾着自己“心头血”、依旧散发着微弱土黄光晕的破咸菜坛子,悲愤得浑身骨头缝都在疼。五百八十株!这债务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眼看就要突破六百大关!她甚至怀疑,自己呼吸一口道观的空气,咸鱼师傅都能收个“灵气损耗费”! “走!立刻!马上!去医仙谷!”云渺一把抱起还在为“脏了坛坛”而掉金豆豆的阿澈,咬牙切齿,“再待下去,这破道观的一砖一瓦都能被师傅他老人家折算成九死草!” 她将那个价值连城(债务炸弹)的包袱死死捆在背上,勒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至于那口引发“三十株鉴定费”的破坛子?云渺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带是必须带的!万一真是宝贝呢?虽然目前看来它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咸鱼师傅提供加债理由! 阿澈被娘亲抱在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大眼睛却好奇地看向老槐树的方向:“娘亲……果果串串……不带吗?”小家伙念念不忘那把代表债务的松塔算盘。 “不带!”云渺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让那破算盘挂那儿!等咱们在医仙谷赚了钱……咳,平了事,回来再跟它算总账!”她自动忽略了“赚的钱可能还不够付利息”这个残酷现实。 她抱着阿澈,背着沉重的包袱,最后看了一眼那株在“小太阳”光芒下摇曳生姿的玉髓醉仙花(价值月租五十两黄金!),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向老槐树下。 清虚道人依旧葛优瘫在青石上,呼噜声平稳悠长,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唯有那根标志性的眉毛,在云渺走近时,似乎……极其轻微地……翘了翘? “师傅!”云渺站定,用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语气大声道,“弟子这就出发去医仙谷‘打工’了!阿澈我带走了!您老人家……保重贵体!那五百八十株草……您先记着!利息……按最高档算!” 她特意强调了“最高档”三个字,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豪气。 呼噜声毫无波澜。 云渺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也不见有什么“临别赠礼”(比如再来一张加债符),心下稍安(?)。她转身,抱着阿澈,迈着沉重的步伐,准备徒步前往医仙谷——虽然路途不近,但省钱!省下的就是赚到的!能少欠一颗“果果”是一颗!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刚踏出道观山门门槛的瞬间—— “咻——!” 一道灰扑扑的流光,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顽石,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云渺……背着包袱的后腰上! “哎哟!”云渺被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抱着阿澈扑倒在地!她惊怒交加地回头,只见地上躺着一把……剑? 一把极其敷衍、极其潦草的剑! 剑柄是两根歪歪扭扭的枯树枝用麻绳胡乱缠成,剑身更绝!是一片……薄如蝉翼、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灰扑扑石片质感的……东西?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片被随手掰下来的、稍微磨尖了一点的……页岩?! 整把“剑”散发着一股山林间的原始气息,以及一种“老子懒得动但必须让你知道路费很贵”的强烈控诉感。 “噗!” 紧随其后,一张崭新的潦草符纸,晃晃悠悠地飘落,精准地贴在了那片“页岩飞剑”的剑柄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御剑交通费(单程)** **(含破剑租赁费、灵力驱动费、高空意外险)** **一口价:抵四十株九死草** **(注:剑损自赔,人损债偿,幼崽跌落算工伤,费用另计。)**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道扭曲的飞行轨迹,充满了“爱用不用,出事别找老子”的不耐烦。 云渺:“……” 她看着地上那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破岩片飞剑”,再看看符纸上那冷酷无情的条款,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四十株?!就租这破玩意儿?!还单程?!剑损自赔?!人损债偿?!阿澈摔了还要另算工伤费?! 这已经不是高利贷了!这是明抢!是谋杀! “师傅——!!!”云渺悲愤地对着树下那个装睡的身影怒吼,“您这破剑……它能飞吗?!别半路散架把我和阿澈摔成肉饼!到时候债算谁的?!” 呼噜声……毫无变化。 云渺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怀里阿澈懵懂的小脸,再看看那遥不可及的医仙谷方向……徒步?背着这么沉的包袱抱着娃?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素问前辈的“腿打断”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算你狠!四十株就四十株!”云渺咬牙切齿,弯腰捡起那片轻飘飘的“页岩飞剑”。入手冰凉粗糙,毫无灵力波动,怎么看都像块垃圾。 她尝试着将丹田里那点微弱的、价值一百株债务的赤红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剑柄”。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嗡鸣响起。那片灰扑扑的页岩剑身,极其勉强地……亮起了一层薄如烟雾、时断时续的……土黄色光晕?剑身微微离地悬浮了……大概半寸? 云渺:“……” 这玩意儿……真能带人飞?她严重怀疑咸鱼师傅在逗她玩!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云渺心一横,一手紧紧抱着阿澈,一手捏着那“破岩片”的剑柄,意念集中:“起!” “咻——!” 那页岩飞剑猛地一颤,带着一股蛮横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道,如同脱缰的野狗,拽着云渺和阿澈……斜刺里就冲了出去!方向……好像不是医仙谷?! “哇啊啊啊!”阿澈吓得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搂住云渺的脖子。 “慢点!方向错了!稳住啊!”云渺手忙脚乱,拼命用那点可怜的灵力试图“驾驭”这匹劣马,整个人被带得东倒西歪,在离地不足三尺的高度,如同喝醉了酒般歪歪扭扭地飞行!背上的包袱左摇右晃,里面的寒玉盒和龙泪晶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听得她心惊胆战! 这哪里是御剑飞行?这分明是高空醉驾外加负重杂耍! 好不容易,在云渺满头大汗、灵力几乎耗尽(价值一百株呢!)的努力下,那破飞剑才勉强稳住了方向,晃晃悠悠、如同老牛拉破车般,朝着医仙谷的大致方位……飘去?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还随时有坠机的风险。 阿澈起初被吓得够呛,但小孩子适应力强,加上飞得不高,很快就被这种“摇摇晃晃飞高高”的新奇体验吸引了。他好奇地探着小脑袋,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树梢、田埂,小脸上渐渐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娘亲!飞飞!高高!”阿澈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云渺却累得够呛,既要控制这匹不听话的“破岩片”,又要护着怀里的阿澈和背上的“炸弹包袱”,精神高度紧张,灵力飞速消耗。 就在这时,阿澈的小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咸鲜气的味道?是从娘亲背后那个鼓囊囊的包袱里飘出来的!小家伙立刻想起了自己“省包包钱”的伟大使命! 他挣扎着扭过小身子,小手努力地扒拉着云渺背后的包袱。 “阿澈别乱动!危险!”云渺吓得魂飞魄散,这高度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咸菜菜!香香!”阿澈却异常执着,小手指着包袱里露出的一个缝隙,那里正好是塞着那罐“省包包神器”——咸菜疙瘩的角落!油纸封口似乎被颠簸松动了,咸香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小家伙还记得娘亲说过要“省包包钱”,立刻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他费力地从包袱缝隙里,掏出了那个用油纸包着的、拳头大小的咸菜疙瘩!然后,在云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阿澈学着平时看云渺做饭的样子,小脸严肃,一手抓着咸菜疙瘩,一手伸出小胖指头,开始……极其认真地……从疙瘩上往下抠!咸菜!屑!屑! 抠下来的、如同葱花般细碎的暗绿色咸菜屑,被他用小手捻着,然后……朝着后方!迎风!撒!了!出!去! “撒葱花!香香!飞飞快!”阿澈奶声奶气地喊着,动作一丝不苟,小脸上满是“我在帮娘亲给飞剑加油”的认真和自豪!他以为撒了“葱花”,飞剑就能像娘亲做的饭一样香喷喷,飞得更快! “噗——!”几粒咸菜屑被风吹到了云渺脸上,咸得她直咧嘴! “阿澈!住手!这不是葱花!是咸菜!”云渺崩溃大喊,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 一股强劲的侧风猛地吹来! 阿澈撒出去的那把咸菜屑,如同天女散花,被风一卷,好死不死地……大部分都糊在了正下方……一个御剑路过、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脸上! “噗!咳咳咳!”那修士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的咸菜屑,眼睛都迷住了!他惊怒交加,脚下的飞剑顿时失控,在空中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起来! “何方宵小!竟敢暗器伤人?!”修士又惊又怒的吼声顺着风传来。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闯祸了! 她手忙脚乱,下意识地就想催动灵力加速逃离现场!然而,她忘了自己驾驭的是何等“神器”! 她这一催动灵力(价值一百株呢!)不要紧,那匹本就难以驾驭的“破岩片劣马”,仿佛受到了惊吓,猛地一个……旱地拔葱?! “咻——!!!” 破岩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拽着云渺和阿澈,如同窜天猴般,瞬间冲上了百丈高空!强烈的失重感让云渺和阿澈齐声尖叫! “哇啊啊啊——!” “娘亲——!!!” 背上的包袱在剧烈的加速度下猛地一甩!那个装着玉髓醉仙花的精致小花盆(云渺终究没忍心丢下这“五十两黄金”),连同里面精神抖擞的醉仙花,被甩飞了出去! “我的花——!”云渺心在滴血(黄金在飞!),眼睁睁看着那价值五十两黄金的“租客”打着旋儿,朝着下方那个正手忙脚乱清理脸上咸菜屑的倒霉修士……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头!谁?!谁砸我?!” 下方乱成一团。 而高空之上,云渺紧紧抱着尖叫的阿澈,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景物,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以及手中那匹完全失控、正带着她们娘俩一路火花带闪电(并没有)、直冲云霄的破岩片飞剑…… 她悲愤地仰天长啸,声音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 “咸鱼师傅——!!!” “您这破剑……” “它……它不是交通工具……” “它……它是要命的过山车啊!!!” “这四十株……” “花得……太……冤……枉……了……啊……!!!” 狂风灌进嘴里,吹散了她的控诉。只有背上的包袱里,那裹成粽子的龙泪晶和寒玉盒,在高速飞行中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仿佛在为这趟“御剑带娃撒葱花”的惊魂之旅……奏响悲催的伴奏。 第54章 医仙谷外迷踪阵 “哇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云渺死死抱着怀里的阿澈,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那失控的“破岩片飞剑”颠簸得移了位。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模糊云絮和下方缩成棋盘格子的山川大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包袱里龙泪晶与寒玉盒叮叮咚咚的催命碰撞! “娘亲!花花……飞飞了!”阿澈小脸煞白,却还不忘提醒云渺那盆价值五十两黄金的“租客”玉髓醉仙花,正打着旋儿砸向那个倒霉的咸菜屑修士。 “闭嘴!抱紧!”云渺悲愤交加,顾不上心疼黄金,全部心神都用在跟手里这匹“劣马”搏斗上。丹田里那点价值一百株债务的赤红灵力疯狂输出,试图稳住方向。 也许是她的“诚意”(和债务)感动了上苍(咸鱼师傅),又或者是那破岩片终于抽风抽累了,在云渺感觉灵力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的极限时刻,飞剑的速度和高度终于开始……缓慢下降? 它不再像窜天猴,而是变成了一个醉醺醺、摇摇晃晃的滑翔机,朝着下方一片云雾缭绕、灵气明显比别处浓郁数倍的山谷方向……斜斜地……飘了过去。 “呼……呼……”云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怀里的阿澈也安静下来,小脸贴在云渺汗湿的颈窝,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越来越近的翠绿山谷。 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爬满青藤的天然石柱,仿佛一道门户。石柱中间,云雾缭绕,看不清内里情形,只隐约可见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派仙家气派。石柱一侧,一块饱经风霜的青石上,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医仙谷**。 终于到了! 云渺心头一松,正要操控(或者说祈求)这破飞剑降落在谷口,异变陡生! 就在飞剑即将穿过那两根巨大石柱门户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柔韧的屏障之力,如同巨大的水泡,猛地将飞剑(连同上面的云渺和阿澈)包裹、弹开! “砰!” 一声闷响! 云渺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里的“破岩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剑身上的土黄光晕瞬间熄灭!她抱着阿澈,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惊呼着从离地十几丈的高度……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娘亲——!” “阿澈——!” 两道惊恐的尖叫划破谷口宁静! “噗通!” “噗通!” 伴随着两声沉闷的落水声,云渺和阿澈一头栽进了谷口不远处……一片泥泞不堪、散发着腐烂水草和淤泥气息的……沼泽湿地! 冰冷的、腥臭的泥水瞬间灌入口鼻!云渺呛得剧烈咳嗽,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脚却深深陷入粘稠的淤泥中,越挣扎陷得越深!背上的包袱死沉,更是加速了下陷!阿澈在她怀里扑腾着,小脸上糊满了黑泥,吓得哇哇大哭。 “别动!阿澈别动!”云渺强忍着恶心和恐慌,死死抱住儿子,不敢再挣扎。她环顾四周,心头冰凉! 哪里还有什么仙家门户、奇花异草? 眼前分明是一片无边无际、雾气弥漫的泥泞沼泽!枯死的芦苇丛东倒西歪,浑浊的水洼冒着气泡,散发恶臭。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刚才看到的医仙谷入口石柱、青石碑刻,全都消失不见! 迷踪阵! 医仙谷的护山大阵发动了!她们一头撞进了阵法幻化的绝地! “该死的破剑!该死的迷踪阵!”云渺气得想吐血(虽然嘴里已经灌了不少泥水)。她试图运转丹田那点微弱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呢!)探查阵法节点,奈何这点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就在这时,她背后的包袱里,那个裹成粽子的寒玉盒,似乎受到了阵法之力的刺激,再次透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光芒透过湿透的包袱布,将周围一小片浑浊的泥水都映照得清澈了几分。 光芒亮起的瞬间—— “咕噜噜……” 前方不远处,一片浑浊的水洼里,突然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气泡!紧接着,一条足有成人小腿粗细、浑身覆盖着滑腻黑鳞、长着狰狞口器的巨大水蛭,如同鬼魅般从泥水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半截身子!它那对绿豆大小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散发着精纯生命气息的寒玉盒(以及抱着盒子的云渺和阿澈)! “娘亲!虫虫!大虫虫!”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小手指着那恐怖的水蛭,声音都变了调。 云渺头皮瞬间炸裂!沼泽鬼水蛭!《九州风物志》上提过,医仙谷迷踪阵里特有的玩意儿,专吸生灵精血,一旦被缠上,炼气期修士都难逃一劫!她们现在深陷淤泥,动弹不得,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阿澈别怕!”云渺强迫自己冷静,一手死死抱着儿子,另一只手艰难地探向腰间——那里别着她自制的驱虫粉!虽然不知道对这玩意儿有没有效,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那巨大水蛭弓起身子,如同弹簧般准备弹射过来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湿漉漉的潦草符纸,如同被无形的鱼线牵引着,晃晃悠悠地……从云渺头顶的迷雾中飘落下来,精准地……糊在了那条巨大水蛭狰狞的脑袋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阵法误闯费** **(含淤泥清洁费、精神惊吓费、水蛭驱离劳务费)** **一口价:抵六十株九死草** **(注:再乱丢咸菜屑,老子就把你俩种水蛭窝里!)**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条扭曲的蛭虫!充满了“老子很不爽”的警告! 云渺:“……” 那巨大的水蛭被符纸糊脸,动作猛地一僵!它似乎被符纸上那股无形的、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不爽”气息震慑住了,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紧接着,它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委屈的嘶鸣,“哧溜”一下,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回了浑浊的泥水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翻滚的气泡。 危机……暂时解除?代价是……六十株债务?! 云渺看着那张在泥水里迅速洇湿的符纸,再看看怀里惊魂未定的阿澈,悲愤得想捶地(如果手能拔出来的话)!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代表债务的果球们……在她落入沼泽的瞬间……又!悄!咪!咪!向!前!挪!了!一!截!六百四十株的债务大山,巍峨耸立! “咸鱼师傅——!!!”云渺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无声的控诉,“您……您这劳务费……” “是打算让我和阿澈……” “在这烂泥塘里……” “给您挖六百四十株水草抵债吗?!!” 就在这时,怀里的阿澈突然动了动。小家伙似乎被那符纸吓退水蛭的神奇一幕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恐惧。他那双被泥水糊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似乎在努力分辨周围的迷雾。 “娘亲……”阿澈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指,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和其他地方毫无区别、只是芦苇稍微稀疏一点的浑浊水域,“那边……石头……硬硬的!不陷脚脚!” 阿澈的直觉?!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绝境之中,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儿子的天赋! “好!阿澈抓紧娘亲!”云渺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抱着阿澈,朝着他指的方向,艰难地在齐腰深的淤泥中跋涉!每挪动一步都如同在胶水里挣扎,背上的包袱死沉,更是雪上加霜。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云渺感觉力气即将耗尽,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时—— “哗啦!” 脚下猛地一空!粘稠的淤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坚硬、平坦、微微高出水面的……青石板?! 云渺一个趔趄,抱着阿澈扑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贪婪地呼吸着(虽然依旧带着泥腥味)的空气,劫后余生! “阿澈!你太棒了!”云渺激动地亲了儿子满是泥巴的小脸一口。 “嘿嘿!”阿澈看到自己指的路是对的,小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一瞬。 云渺刚挣扎着坐起身,准备观察一下这块“安全岛”,就听“噗通”一声闷响! 她背后那个沉重的包袱,因为刚才扑倒的动作,终于不堪重负……散开了! 那个裹得严严实实、价值连城(债务炸弹)的寒玉盒,以及那个同样裹成粽子、引发“三十株鉴定费”的粗陶咸菜坛子……咕噜噜地滚了出来!更糟糕的是,那坛子的油纸封口在刚才的颠簸和泥水浸泡下……彻底松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年咸菜发酵的酸腐、以及某种不明物质腐烂的……终极恶臭!如同积压了千年的沼气池被瞬间引爆!猛地从坛口喷薄而出! “呕——!” 云渺和阿澈首当其冲,被这股生化武器级别的恶臭熏得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股恐怖的气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弥漫在原本就气味不佳的沼泽迷阵之中! “嘶嘶——!” “咕噜噜——!” “吱吱——!” 周围原本死寂的沼泽瞬间沸腾了! 隐藏在淤泥下的各种毒虫、怪鱼、乃至几头潜伏在远处、形如鳄鱼的沼泽妖兽,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极具“精神污染”的恶臭熏得发出惊恐痛苦的嘶鸣!它们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地搅动泥水,拼命朝着远离云渺母子的方向逃窜!所过之处,泥浆翻涌,水花四溅,场面一片混乱!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迷阵雾气,似乎也被这股“生化武器”冲淡、搅乱了一丝?隐约间,云渺仿佛看到前方不远处,雾气变得稀薄,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铺着碎石的小径? “……”云渺捏着鼻子,看着眼前这因一坛陈年臭咸菜引发的“百兽奔逃”、“迷雾退散”的奇景,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颜料铺。 这……这算什么破阵法?臭气驱邪?歪打正着?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把坛子里的“终极武器”泼向迷雾更深处时—— “噗!” 又一张崭新的、仿佛自带“防臭结界”的潦草符纸,无视了那恐怖的恶臭,精准地……贴在了那个正在喷吐“生化毒气”的咸菜坛子口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环境净化费** **(含空气污染治理费、生物驱离劳务费、精神二次伤害补偿金)** **一口价:抵七十株九死草** **(注:再敢开坛放毒,老子就把你俩塞坛子里封存一万年!)**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被熏得扭曲变形的咸菜疙瘩!充满了“老子快被熏晕了”的愤怒! 云渺看着那张散发着“咸鱼式震怒”的符纸,再看看坛口被符纸暂时封住(但恶臭依旧丝丝缕缕渗出)的咸菜坛子,最后感受着周围被熏得暂时退散的迷雾和逃窜的妖兽…… 她抱着同样捏着鼻子、小脸皱成包子的阿澈,悲愤地对着天空竖起了中指(虽然不知道咸鱼师傅能不能看见): “咸鱼师傅——!!!” “您……您这净化费……” “是不是……” “连我家的陈年臭咸菜……” “都要刮一层油啊?!” “这七十株……” “花得……” “太……臭……不……可……闻……了……啊……!!!” 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符纸贴上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七百一十株的债务,如同附骨之疽,散发出比臭咸菜更令人绝望的气息! 而前方,那条在恶臭中若隐若现的碎石小径尽头,医仙谷真正的山门轮廓,终于在稀薄的雾气中……露出了冰山一角! 第55章 毒瘴林前试炼启 当云渺抱着阿澈,如同两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兵马俑”,一步一个泥脚印、踉踉跄跄地踏上医仙谷真正的山门石阶时,那股“生化武器”级别的终极恶臭,依旧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她们周身。石阶两旁那些精心打理、灵气盎然的奇花异草,在恶臭的侵袭下,纷纷蔫头耷脑,花瓣卷曲,仿佛遭受了灭顶之灾。 看守山门的两个医仙谷弟子,原本还带着几分仙家弟子的矜持,远远看到这俩“泥人”靠近,刚想上前询问(并驱赶),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陈年咸菜腐烂、淤泥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发酵酸败气息……熏得脸色剧变! “呕——!” “天!这是什么味道?!!” 两人齐刷刷后退三大步,死死捂住口鼻,眼神惊恐地看着云渺和她怀里那个同样黑乎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阿澈,如同看到了行走的瘟疫之源!其中一个弟子更是脸色发青,扶着旁边的石柱干呕起来。 云渺尴尬得脚趾抠地(虽然抠的都是泥巴),但也顾不上解释(主要是味道太冲,张嘴可能先把自己熏晕)。她只想赶紧见到素问,把这烫手的“邪雾”和更烫手的“债务”甩出去! 好在素问显然“盯梢”很到位。云渺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还没来得及欣赏谷内云雾缭绕、亭台楼阁的仙家气象,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带着一阵香风(试图掩盖恶臭,效果甚微)旋风般冲了过来! “云渺丫头!你可算……”素问的声音在看清眼前两个“泥塑”和闻到那股恐怖气味的瞬间,戛然而止!她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从急切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嫌弃?!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用宽大的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素……素问前辈……”云渺尴尬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泥腥味。 “闭嘴!先别说话!”素问声音闷闷地从袖子里传来,眼神复杂地在云渺和她怀里的阿澈身上扫过,重点落在了那个被符纸(环境净化费)勉强封印、但依旧丝丝缕缕散发着“精神污染”的咸菜坛子上,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来人!带她们……去寒潭下游!不!去最偏僻那个废弃药池!立刻!马上!给本座洗干净!里里外外刷三遍!特别是那个坛子!用‘净尘符’洗!十遍!”素问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几个远远躲着的杂役弟子苦着脸,捏着鼻子,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地“请”走了云渺母子。 一番堪比酷刑的搓洗(主要针对那个坛子),用掉了医仙谷小半库存的净尘符,云渺和阿澈才勉强恢复了人样,只是头发丝里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咸菜余韵。那个引发“生化危机”的坛子,更是被里三层外三层裹上了隔绝气味的符纸,丢在角落,暂时无人敢碰。 换上干净的衣物(医仙谷提供的,朴素但干净),云渺抱着同样洗得香喷喷(?)、小脸重新白嫩嫩的阿澈,终于被带到了医仙谷的核心区域——药王殿。 殿内气氛凝重。谷主素问高坐主位,脸色依旧有点发青(不知是气的还是熏的)。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分坐两旁,个个眉头紧锁,面色沉凝。大长老林苏木更是拄着拐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被带进来的云渺,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云渺!”素问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压抑的火气,“寒潭眼那边的情况,玉简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层冰蓝邪雾越来越浓,寒气已经侵蚀到了外围药圃!再不想办法,整个寒潭眼就毁了!说!是不是你带走的那颗‘地脉蕴神珠’搞的鬼?!珠子呢?拿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聚焦在云渺身上。 云渺头皮发麻,感觉比在沼泽里面对水蛭还紧张。她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从洗干净的包袱里,捧出了那个依旧裹着厚布、但温润光芒内蕴的寒玉盒。 “前辈,珠子……和草……都在这里。”云渺解开厚布,露出寒玉盒。盒内,变异九死蕴神草和地脉蕴神珠共生体散发着柔和纯净的生命光晕,气息温润平和,与素问描述的“冰蓝邪雾”截然不同。 “嗯?”素问和几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那精纯的生命气息让整个药王殿都仿佛清新了几分,连素问脸上的青色都褪去了一点。 “这气息……中正平和,生机盎然,不似邪物啊?”一位擅长药性的长老捻须疑惑道。 “但寒潭眼的异变,确实是在珠子被带走后才发生的!”另一位长老反驳。 素问眉头紧锁,盯着寒玉盒看了半晌,又看向云渺:“本座不管是不是它直接搞的鬼!现在,你带着它,还有阿澈这小子,立刻跟本座去寒潭眼!看看能不能用这珠子的力量,把那邪雾给镇住或者吸收了!” “现在就去?”云渺一愣。 “不然呢?等那邪雾把整个谷底冻成冰坨子吗?”素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起身就要走。 “且慢!”一直沉默的大长老林苏木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云渺和阿澈,最后落在素问身上:“谷主,此女身份不明,又身负诡异之物(指寒玉盒),其子更是……来历成谜。寒潭眼乃我谷根基之一,岂能如此草率让外人进入核心?” “大长老!事急从权!”素问有些急,“那邪雾……” “规矩就是规矩!”林苏木打断素问,拐杖重重一顿地面,“想入寒潭眼区域,必须通过‘毒瘴林’试炼!这是祖师爷定下的铁律!非我谷核心弟子或持有‘祛瘴令’者,不得擅入!此女既非核心弟子,又无令牌,那就按规矩来!” “毒瘴林试炼?”云渺心头一跳。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不错!”林苏木目光如电,看向云渺,“毒瘴林,乃寒潭眼外围天然屏障,终年弥漫剧毒瘴气,林中更有无数毒虫瘴兽盘踞!想入寒潭眼,必须在一炷香时间内,毫发无伤地穿过毒瘴林,抵达另一端的‘净月潭’!通过者,方有资格进入寒潭眼区域!否则,一切免谈!” 他顿了顿,看着云渺瞬间煞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刻板的弧度:“当然,念在你情况特殊,又是为平事而来,本座可特许你携带阿澈一同入林。不过……”他话锋一转,拐杖指向云渺怀里的阿澈,“试炼过程中,若他受到半点损伤,皆算你保护不力,后果自负!此外,为示公平,试炼所需‘避瘴珠’、‘驱虫香’、‘瘴林地形图’三样物品,你只能选两样带走!” 只能选两样?!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摆明了是刁难!既要她带着阿澈闯龙潭虎穴,又只给一半的装备? 素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大长老那不容置疑的脸色,最终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就按大长老说的办!云渺丫头,你自己选吧!东西就在那边案上!”她指了指殿内一侧的条案,上面果然摆着三样东西: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碧绿珠子(避瘴珠);一截手指长短、颜色暗红的线香(驱虫香);还有一张绘制着复杂路径的兽皮卷(瘴林地形图)。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云渺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云渺抱着阿澈,走到条案前,目光在三样物品上快速扫过。避瘴珠,保命的根本,没有它,在毒瘴里走不了几步就得完蛋!驱虫香,对付毒虫瘴兽的关键!瘴林地形图,指明生路的向导!缺一不可!但现在,她只能选两样! 选避瘴珠和驱虫香?没有地图,在迷宫里乱闯,一炷香时间根本不够!选避瘴珠和地图?没有驱虫香,如何抵挡林中恐怖的毒虫?选驱虫香和地图?没有避瘴珠,进去就是送死! 怎么选都是死局! 云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怀里的阿澈动了动。小家伙似乎被那枚碧绿剔透的避瘴珠吸引了,伸出小手指着它:“娘亲……珠珠……凉凉……好看!” 云渺心头一动!阿澈的直觉!上次在沼泽迷阵就是靠他指路!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她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大长老林苏木:“大长老,我选避瘴珠和驱虫香!地图……不要了!” “什么?!”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连素问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要地图?这跟蒙着眼睛闯毒瘴林有什么区别?找死吗? 林苏木古板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嘲讽:“哼!不知天高地厚!毒瘴林路径复杂,岔道极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没有地图指引,你带着个孩子,一炷香时间想穿过去?痴人说梦!” “是不是痴人说梦,试过才知道!”云渺毫不退缩,上前一把抓起那枚清凉的避瘴珠挂在阿澈脖子上,又将那截暗红色的驱虫香紧紧攥在手里。她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大眼睛,轻声问:“阿澈,还记得刚才娘亲跟你说,要带你去一个……有‘坏雾雾’的地方吗?待会儿进了林子,如果迷路了,阿澈帮娘亲指路好不好?就像上次找硬石头那样!” 阿澈感受着脖子上避瘴珠传来的清凉舒适感,又听娘亲需要自己“指路”,立刻挺起小胸脯,小脸认真:“嗯!阿澈帮娘亲!找路路!打坏雾雾!” 看着儿子充满信任和勇气的小脸,云渺心中稍定。她抱着阿澈,在众人或讥讽、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向殿外——那里,通往毒瘴林的入口已经开启,灰绿色的、带着甜腥气的剧毒瘴气如同实质的帷幕,在林木间翻涌,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云渺丫头!你……”素问忍不住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前辈放心,”云渺回头,露出一抹带着泥腥味(心理作用)的、破釜沉舟的笑容,“为了还债(主要是医仙谷的赔偿和咸鱼师傅的巨债),我和阿澈……一定能闯过去!” 说完,她不再犹豫,抱着阿澈,一手紧握驱虫香,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翻涌的、吞噬一切的灰绿色毒瘴之中! 身影瞬间被浓雾吞没。 药王殿内,一片寂静。 “哼!狂妄无知!”林苏木冷哼一声,拂袖坐下。 素问则盯着那翻涌的瘴气,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一张崭新的、边缘还带着一丝空间涟漪的潦草符纸,如同凭空出现般,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精准地贴在了……大长老林苏木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灵茶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试炼观赛费** **(含精神损耗费、场地占用费、幼崽安全监控费)** **一口价:抵八十株九死草** **(注:幼崽掉根头发,老子掀了你医仙谷房顶!)**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把交叉的手术刀!充满了“老子盯着呢”的警告! 林苏木:“……” 素问:“……” 众长老:“……” 整个药王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符纸在茶杯的热气中微微飘动,以及那“八十株九死草”的字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债务气息! 七百一十株的旧债未清,八十株的新债又添!云渺的债务总额,在她踏入毒瘴林的瞬间,已然……突破!了!七!百!九!十!株!大!关! 素问看着那张散发着“咸鱼式威胁”的符纸,再想想云渺抱着阿澈踏入毒瘴林的背影,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带着浓浓肉痛的长叹: “云渺丫头啊……” “你这趟‘打工’……” “怕是……” “要把我医仙谷……连带玄清观……” “一起赔进去……都不够啊……” 第56章 萌娃直觉指生路 灰绿色的毒瘴浓得化不开,如同粘稠的胶水,沉甸甸地压在周身。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蜜糖,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避瘴珠挂在阿澈脖子上,散发着清凉的碧绿光晕,勉强撑开一个直径不足三尺的微弱空间,将母子二人护在其中。阿澈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小脸有些发白,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涌的瘴气,那些灰绿中,似乎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 “娘亲……雾雾……坏坏……”阿澈小声嘟囔,小身子往云渺怀里缩了缩。 “嗯,坏雾雾,阿澈不怕,有珠珠呢。”云渺柔声安慰,一手紧紧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死死捏着那截暗红色的驱虫香。香头被她用一丝微弱的赤红灵力(价值一百株!)点燃,散发出辛辣刺鼻的浓烟。烟雾在避瘴珠撑开的狭小空间里弥漫,将试图靠近的瘴气和那些影影绰绰的毒虫逼退些许。 没有地图!眼前只有无尽的灰绿和盘根错节、形态扭曲的枯木!脚下的“路”时而是滑腻的苔藓,时而是深可及膝、散发着恶臭的腐殖泥潭。一炷香的时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只能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尽量朝着感觉中寒气更重的方向(寒潭眼所在)摸索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沙沙沙……” 左前方的瘴气突然剧烈翻滚!一条通体碧绿、足有儿臂粗细、长着狰狞口器的巨大蜈蚣,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枯木后弹射而出!上百对步足划动,速度快得惊人,带着腥风直扑避瘴珠的光晕!驱虫香的烟雾似乎对它效果有限! “阿澈闭眼!”云渺低喝,指尖瞬间夹住几根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手腕一抖,几道细微的寒光激射而出! “嗤嗤嗤!” 银针精准地钉在巨大蜈蚣的头胸连接处!蜈蚣的动作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痛苦地翻滚扭曲起来!然而,麻药似乎未能完全起效,它挣扎着,依旧凶悍地朝着光晕边缘撞来! “娘亲!虫虫痛痛!”阿澈吓得闭上眼睛,小手指却下意识地指向右侧一片看似更加浓密、瘴气翻滚更剧烈的区域,“那边……软软……虫虫怕怕!” 软软?虫虫怕怕? 云渺来不及细想,抱着阿澈猛地朝阿澈所指的方向扑去!脚下是一片看似更深的腐殖泥潭! “噗通!”两人陷入齐腰深的、冰冷滑腻的腐泥中! 就在她们扑入泥潭的瞬间,那条巨大的碧绿蜈蚣也狠狠撞在了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头部撞在裸露的树根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它似乎被撞得晕头转向,在原地痛苦地翻滚嘶鸣,暂时失去了威胁。 “阿澈!你救了我们!”云渺看着那在树根旁挣扎的蜈蚣,心有余悸,激动地亲了儿子一口。那看似更危险的泥潭,反而成了临时的庇护所!阿澈的直觉再次显灵! “嘿嘿!”阿澈抹掉溅到脸上的泥点,小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有了这次经验,云渺对儿子的直觉信心大增。她不再盲目乱闯,而是紧紧盯着阿澈:“阿澈,帮娘亲看看,往哪边走?哪里能让坏雾雾和虫虫……不敢过来?” 阿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如同两颗最纯净的黑宝石,在灰绿色的瘴气中努力分辨着什么。他小鼻子微微翕动,似乎在嗅闻空气中那复杂而危险的气息。 片刻后,他伸出沾着泥巴的小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正前方一条被巨大、布满尖刺的藤蔓半遮半掩的狭窄缝隙:“那边!硬硬石头!虫虫少少!雾雾……凉凉!” 硬石头?虫少?雾凉?云渺精神一振!硬石头说明地面坚实不易陷落,虫少代表危险降低,雾凉……很可能靠近寒气源头,也就是寒潭眼方向! “好!阿澈指路!娘亲冲!”云渺抱着阿澈,拔出深陷泥潭的双腿,朝着那条藤蔓缝隙冲去!她用驱虫香开路,辛辣的烟雾逼退缠绕在藤蔓上的毒蛇和毒蛛,不顾尖刺划破衣袍,奋力挤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依旧瘴气弥漫,但脚下不再是泥潭,而是坚实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地面!周围的毒虫嘶鸣声明显减弱了许多!空气的甜腥气中,果然夹杂了一丝越来越明显的……冰寒气息! “阿澈真棒!”云渺大喜过望!儿子简直就是她的活体导航仪! 接下来的路程,在阿澈“硬石头”、“虫虫少”、“雾雾凉”的稚嫩指挥下,云渺抱着他,在危机四伏的毒瘴林中左突右冲,时而钻过布满毒苔藓的岩洞,时而攀上滑溜的藤梯(阿澈指出哪个藤蔓结实),竟然真的避开了好几处隐藏着致命瘴兽的泥沼和毒虫巢穴!虽然依旧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被潜伏的毒蛇咬中,或被突然喷发的毒瘴气浪掀翻,但都靠着阿澈及时的预警和云渺拼命的反应险险躲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避瘴珠的光芒已经开始微微闪烁,驱虫香也烧掉了大半截!云渺浑身被汗水(和泥水)浸透,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几乎耗尽,双腿如同灌铅。怀里的阿澈也累得小脸发白,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感开始涌现。 “娘亲……困困……”阿澈打了个小哈欠,大眼睛有些迷蒙。 “阿澈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云渺气喘吁吁地鼓励,目光焦急地扫视前方。冰寒的气息越来越浓,灰绿色的瘴气中,开始隐隐透出冰蓝色的光晕! 就在她们转过一片巨大的、形如鬼爪的枯木林时,前方瘴气猛地一淡! 一片清澈见底、散发着袅袅寒气的深潭出现在眼前!潭水幽蓝,深不见底,正是试炼的终点——净月潭! 潭边,已经站着一群人!素问、大长老林苏木以及几位核心长老赫然在列!他们似乎早已在此等候,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尤其是林苏木,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从瘴气中冲出的、狼狈不堪却毫发无伤的云渺母子,如同见了鬼! “一炷香……刚刚好!”一个负责计时的弟子看着手中刚刚燃尽的香头,失声惊呼。 “怎么可能?!”林苏木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没有地图……她……她怎么可能带着孩子毫发无伤地穿过毒瘴林?!还……还这么快?!” 素问看着云渺怀里累得眼皮打架的阿澈,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澈,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云渺抱着阿澈,终于踏上了净月潭边坚硬冰冷的岩石,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她贪婪地呼吸着潭边相对清新的、带着冰寒气息的空气,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疲惫感同时袭来。 “前辈……幸……幸不辱命……”云渺喘着粗气,将怀中已经昏昏欲睡的阿澈交给旁边一位女弟子,自己则扶着膝盖,几乎直不起腰。 “好!好!好!”素问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云渺的手臂(力气大得让云渺龇牙咧嘴),“云渺丫头!本座果然没看错你!还有阿澈这小子!真是福星!快!准备一下,立刻去寒潭眼!”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带着寒潭水汽的潦草符纸,如同凭空出现般,晃晃悠悠地……精准地贴在了……云渺因为疲惫而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导航服务费** **(含路径优化费、危机规避费、幼崽直觉使用费)** **一口价:抵九十株九死草** **(注:再拿幼崽当雷达,老子就把你俩挂导航杆上!)**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扭曲的指南针!充满了“老子技术入股”的得意与警告! 云渺:“……”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那张符纸的重量和上面那触目惊心的“九十株”!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踏上净月潭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七百九十株的旧债未清,九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完成试炼、获得进入寒潭眼资格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八!百!八!十!株!大!关! “噗——!”一口滚烫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云渺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溅落在净月潭边冰冷的岩石上,如同盛开的、绝望的红梅。 “娘亲!血血!”被女弟子抱着的阿澈,被这口鲜血瞬间惊醒,吓得哇哇大哭,小手指着云渺,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素问、林苏木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云渺惨白的脸色、嘴角刺目的血迹,以及……她背上那张散发着“咸鱼式收费”气息的诡异符纸…… 整个净月潭边,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云渺虚弱又悲愤的声音,在寒潭的冷风中飘散: “咸鱼师傅——!!!” “您……您这服务费……” “是不是……” “连我儿子的直觉……” “都要收专利税啊?!” “这八百八十株……” “我……” “我……” 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在素问的惊呼声中,终于支撑不住,朝着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软软地倒了下去。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最后听到的,是阿澈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素问那带着浓浓肉痛和抓狂的咆哮: “快!救人!抬去药庐!用最好的药!人参!灵芝!快!” “还有!把那张该死的符纸给本座撕下来!烧了!立刻!马上!” “这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老娘那五百两黄金……还有清虚老混蛋的债……” “就全他娘的泡汤了啊!!!” 第57章 食人花王吞暗器 云渺感觉自己像是沉在冰冷刺骨的深海里,耳边是阿澈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素问气急败坏的咆哮,混杂着“人参”、“灵芝”、“黄金”、“泡汤”等字眼,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沉重的疲惫感和胸口翻涌的血腥气撕扯着她,让她只想永远沉沦在这片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极其精纯、带着勃勃生机的暖流,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她枯竭的经脉,抚平着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疲惫。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素问那张放大的、带着浓浓肉痛和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的脸。她正一手搭在云渺腕脉上,另一只手心疼无比地……往云渺嘴里塞着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灵气四溢的……千年老参须?! “醒了?醒了就好!”素问看到她睁眼,立刻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咬牙切齿的表情,“清虚老混蛋!简直不是人!隔着这么远都能把人气吐血!害得老娘搭进去三片千年参须!三片啊!这账得算你头上!” 云渺:“……” 她感受着嘴里那价值不菲的参须化开的暖流,再看看素问那副“亏大了”的表情,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阿澈……阿澈呢?” “喏,在那儿呢!”素问没好气地朝旁边努了努嘴。 云渺侧头看去。只见阿澈正被一个面容慈祥、穿着药童服饰的老婆婆抱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他手里捧着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香气的……雪梨膏?小口小口吃得正香。旁边案几上,还放着几块精致的点心和一个空了的药碗。 看到云渺醒来,阿澈大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从老婆婆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到床边,献宝似的把啃了一半的雪梨膏递到云渺嘴边:“娘亲!吃!甜甜!不苦苦!” 他显然还记得娘亲之前吐血的可怕样子。 “阿澈乖,娘亲不吃,阿澈吃。”云渺心头一暖,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看着儿子红润的小脸和身上的干净衣服,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看来医仙谷没亏待小家伙。 “哼,这小崽子倒是比你命硬!”素问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几分,“在药庐里喝了碗安神汤就活蹦乱跳了,还吃了本座珍藏的雪梨膏和玲珑糕!这笔零食费也得记你账上!” 云渺:“……” 得,债多不愁。 “好了,既然醒了,别装死了!”素问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寒潭眼的邪雾耽搁不得!刚才你昏迷时,雾气又扩散了几分!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云渺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股翻腾的气血已经被参须药力压下,丹田里那点微弱的灵力(价值一百株!)也恢复了一丝。她点点头:“能走。” “好!”素问雷厉风行,“带上你的珠子和草,还有阿澈,立刻跟本座去寒潭眼!” 依旧是那几位核心长老随行,包括面色依旧沉凝、但眼神复杂地扫了阿澈好几眼的大长老林苏木。一行人穿过药香馥郁的亭台楼阁,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冰寒的气息就越发明显刺骨。 终于,一片被朦胧冰蓝色雾气笼罩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寒气扑面而来!仿佛瞬间从初夏跌入寒冬!地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四周原本茂盛的灵草灵药,此刻全都覆盖着一层冰晶,蔫头耷脑,生机微弱。更诡异的是,那冰蓝色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翻涌,如同有生命一般!雾气深处,隐约可见一些细长的、如同冰晶凝结的藤蔓状虚影在游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一丝……怨念? 这就是邪雾?果然邪门! “云渺丫头,快!把蕴神珠拿出来!”素问催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渺不敢怠慢,立刻从包袱里(重新整理过,那个散发着“精神污染”的咸菜坛子被严格隔离在远处)捧出寒玉盒。解开厚布,柔和纯净的生命光晕再次亮起。 光晕出现的瞬间! “嘶嘶——!” 冰蓝色的雾气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剧烈地翻涌起来!那些雾气深处的冰晶藤蔓虚影更是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朝着光晕的方向探伸、扭曲!一股更加狂暴的寒气和怨念冲击而来! “嗡……”寒玉盒里的地脉蕴神珠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更强烈的温润光华,与那邪雾针锋相对!变异九死蕴神草的紫色脉络也流转起光芒,仿佛在竭力抵抗寒气侵蚀。 两股力量在雾气边缘无声地对抗着!冰蓝与乳白的光晕交织、碰撞!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冰霜蔓延得更快了! “有效果!但还不够!”素问又惊又喜,“快!再靠近点!把盒子打开!让珠子和草的气息彻底释放出来!” 云渺咬咬牙,一手抱着阿澈,一手捧着打开的寒玉盒,顶着那刺骨的寒气和怨念冲击,小心翼翼地朝着雾气更深处迈了一步! 就在她脚步落下的瞬间! “轰——!” 异变陡生! 云渺脚下那片看似坚实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塌陷!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窟瞬间出现! “啊——!”云渺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怀里的阿澈脱手飞出!她自己也朝着冰窟深处坠落!手中的寒玉盒更是脱手,朝着另一个方向掉落! “阿澈!盒子!”云渺目眦欲裂! 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土声! 就在阿澈即将落入冰窟的刹那,冰窟边缘,一株原本被冰霜覆盖、毫不起眼的、如同巨大猪笼草般的暗紫色植物,猛地舒展开它那布满利齿的、如同口袋般的巨大捕食叶!叶片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将半空中的阿澈……一口“吞”了进去!只留下阿澈的两条小腿在外面扑腾! 同时,另一边,寒玉盒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冰窟边缘的冰面上,盖子摔开,珠草共生的光芒在冰蓝雾气中顽强闪烁。 “食人魔芋王!”素问和几位长老齐声惊呼,脸色剧变!这玩意儿是寒潭眼附近特有的守护妖植,性情凶暴,平时蛰伏,一旦被惊动,便会吞噬靠近的一切活物!它喷吐的消化液连精铁都能腐蚀!阿澈被吞进去,凶多吉少! “阿澈——!”云渺惊骇欲绝,也顾不上自己正在坠落,指尖瞬间夹住几枚淬了剧毒、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透骨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吞下阿澈的巨大捕食叶狠狠射去!同时,她另一只手猛地甩出一根坚韧的兽筋索,缠住了冰窟边缘一块凸起的冰岩,险险止住了下坠之势! “嗤嗤嗤!”几道乌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钉在了那巨大捕食叶坚韧的叶片上! 然而! 预想中叶片被洞穿、阿澈被救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几枚足以洞穿炼气修士护体罡气的“破罡透骨钉”,钉在暗紫色的叶片上,竟然如同撞上了最坚韧的皮革,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锋利的钉尖仅仅刺入叶片表层不到半寸,就被一股强大的韧性死死卡住,无法深入!剧毒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食人魔芋王的叶片防御力,远超想象! “吼——!”似乎是剧痛和攻击彻底激怒了这株凶物!它发出一声如同兽吼般的低沉咆哮!巨大的捕食叶猛地收缩、蠕动!叶片内壁分泌出大量粘稠、散发着刺鼻酸腐气息的墨绿色消化液!瞬间就将阿澈小小的身体和那几枚钉在叶片上的“破罡透骨钉”……一起淹没了! “阿澈——!”云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目眦欲裂!绝望如同冰水将她淹没! 素问等人也脸色惨白,想要救援却被那狂暴的冰蓝雾气阻隔! 就在这生死一瞬! 异变再生! 那几枚被墨绿色消化液淹没的“破罡透骨钉”,其中一枚……好死不死地……卡在了食人魔芋王叶片内壁一处极其脆弱、如同“食道软骨”般的特殊结构缝隙里! 那枚暗器体积不大,但棱角分明!此刻被粘稠的消化液包裹,又被叶片剧烈蠕动挤压……锋利的棱角如同楔子般,深深卡进了那脆弱的缝隙里! “咯……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强行撑开的细微摩擦声,从巨大的捕食叶内部传来! 食人魔芋王那如同兽吼般的咆哮声猛地一滞!变成了……一种极其怪异、带着巨大痛苦和……噎住了似的……“呃!呃!”声?! 它那正在疯狂蠕动、试图消化“食物”的巨大捕食叶,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扭曲!如同一个被鱼刺卡住喉咙的巨人,痛苦地痉挛着!叶片表面分泌消化液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倒流?! 被淹没在粘稠消化液里的阿澈,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卡壳”而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呃……呃……”食人魔芋王痛苦地痉挛着,巨大的叶片如同抽风般抖动,试图把卡在“嗓子眼”的“鱼刺”吐出来或者咽下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娘……娘亲……”阿澈微弱、带着哭腔和满嘴粘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那巨大叶片包裹的缝隙里传了出来,“花……花肚肚里……有……有石头……卡……卡住了……它……它噎……噎住啦……” 噎……噎住了?! 云渺:“……” 素问等人:“……” 所有人都被这神转折惊呆了!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还带着冰碴子的潦草符纸,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贴在了那株痛苦痉挛、巨大叶片不断“呃呃”作响的食人魔芋王……那布满利齿的“嘴唇”边缘!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异物取出费** **(含食道损伤修复费、精神惊吓补偿金、幼崽清洁消毒费)** **一口价:抵一百株九死草** **(注:再拿暗器喂花王,老子就把你俩种它花盆里当肥料!)**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根扭曲的鱼刺!充满了“老子被卡得难受”的暴躁! 云渺看着那张贴在食人花王“嘴”边的、散发着“咸鱼式暴躁”的符纸,再看看那株因为被暗器卡住“喉咙”而痛苦“呃呃”、暂时失去消化能力的凶物,以及叶片缝隙里传来的、阿澈那“花噎住了”的稚嫩哭腔…… 一股荒谬绝伦、悲喜交加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异物取出费?!一百株?!还警告不准喂暗器?!这咸鱼师傅……讨债讨到食人花嘴里来了?!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暗器卡住花王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八百八十株的旧债未清,一百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意外”救下阿澈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九!百!八!十!株!大!关! “噗——!” 这一次,云渺连悲愤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觉得喉咙一甜,眼前一黑,抓着兽筋索的手一松…… “扑通!” 整个人彻底脱力,直挺挺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冰窟……坠落了下去! “娘亲——!” “云渺丫头——!” 阿澈的哭喊和素问的惊呼,混杂着食人魔芋王痛苦的“呃呃”声,在冰蓝雾气弥漫的寒潭眼上空……回荡不休。 第58章 花汁染衣臭三月 冰冷的潭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云渺被冻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沉入深潭的刹那,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好在这冰窟并非直通幽冥,潭水虽深却不算广阔。她扑腾了几下,狼狈地抓住潭边一块滑溜的冰岩,湿淋淋地爬了上来,趴在冰面上咳得撕心裂肺,肺管子像被冰针扎透。 “娘亲!”阿澈带着哭腔的喊声穿透了食人魔芋王痛苦的“呃呃”声。云渺猛地抬头! 只见那株凶物巨大的捕食叶还在剧烈地痉挛抽搐,叶片边缘不断溢出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腐气息的消化液。而阿澈小小的身影,正被素问和一位身手敏捷的长老,用特制的、散发着金光的药锄和坚韧的藤索,从那微微松开的叶片缝隙里……硬生生地“抠”了出来! 小家伙浑身湿透,从头到脚都裹满了粘稠滑腻的墨绿色汁液!那汁液如同活物,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强酸、腐烂植物和某种远古沼泽底泥的……终极恶臭!比之前那坛陈年臭咸菜还要恐怖百倍!阿澈被熏得小脸皱成一团,泪水和粘液混在一起,哇哇大哭。 “阿澈!”云渺顾不得冰冷和虚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抱住儿子。 “别碰他!”素问厉声喝止,脸色铁青,捂着鼻子迅速后退三大步,声音闷闷的,“快!用‘净尘符’!最高级别的!给他从头到脚刷!刷十遍!不!二十遍!还有你!离远点!你身上也沾了!” 几个早有准备的弟子,如临大敌般冲上前,手里捏着一沓沓金光闪闪的符箓,不要钱似的往阿澈身上拍!净尘符的光芒亮起,试图驱散那恐怖的墨绿色粘液和恶臭。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看似强大的净尘金光,碰到墨绿色的汁液,竟然如同泥牛入海!金光迅速黯淡、消散,而那粘稠的汁液只是表面光泽稍减,依旧顽固地附着在阿澈的皮肤、头发甚至睫毛上!恶臭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汁液被搅动,如同被引爆的化学炸弹,更加浓郁、更加霸道地弥漫开来! “呕——!” 离得近的几个弟子首当其冲,被这升级版的“精神污染”熏得脸色发绿,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干呕起来!连大长老林苏木都忍不住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口鼻,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惊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连净尘符都无效?!”素问的声音都变了调。 “呃……呃……”食人魔芋王还在痛苦地“呃呃”着,巨大的叶片一抽一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卡在“嗓子眼”的暗器带来的痛苦。它叶片边缘溢出的消化液滴落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云渺看着被墨绿色粘液包裹、如同小绿人般哇哇大哭的阿澈,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溅到的几点墨绿汁液(刚才爬上来时蹭到的),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臭味……这腐蚀性……这连净尘符都无效的附着力……简直是无解的生化武器! “娘亲……臭臭……难受……”阿澈被符光拍得晕头转向,又被恶臭熏得眼泪汪汪,朝着云渺伸出沾满粘液的小手。 云渺心都要碎了!她不顾素问的警告,再次扑上去,想用袖子帮儿子擦掉脸上的粘液。 “别用衣服擦!”素问惊叫! 晚了! 云渺那身本就破旧、刚换上不久的干净道袍袖子,在接触到阿澈脸上粘液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碰到了黄油!袖子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具有穿透性的恶臭猛地爆发出来!瞬间盖过了阿澈身上的味道!仿佛云渺的旧道袍成了这恐怖汁液的最佳催化剂! “呕——!” 这一次,连素问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发青地后退了十几步!其他长老弟子更是如避蛇蝎,瞬间清空了云渺和阿澈周围十丈范围! 云渺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瞬间报废、散发着毁灭性恶臭的衣袖,再看看怀里同样“臭气熏天”的儿子,欲哭无泪!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万年粪坑,还连累了儿子! “快!拿‘冰蚕丝囊’来!快!”素问捂着鼻子,声音发颤地对弟子吼道,“把阿澈装进去!隔绝气味!云渺!把你那身破袍子给本座脱了!立刻!马上!丢远点!丢进寒潭深处!” 几个弟子忍着呕吐的冲动,战战兢兢地用特制的、散发着寒气的冰蚕丝囊,小心翼翼地将还在掉金豆豆的阿澈(连同他身上的粘液)整个儿……“装”了进去!只留一个小口透气。丝囊似乎有极强的隔绝效果,恐怖的恶臭瞬间被压制了大半。 云渺也顾不上羞耻(反正里面还有中衣),手忙脚乱地把那身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散发着“灭世”级别恶臭的破旧道袍扒了下来。刚一脱手,旁边一个弟子就用长柄药钳夹住,如同夹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飞快地冲到冰窟边缘,用力一甩! “噗通!” 散发着恐怖恶臭的破道袍,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众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送走了一尊瘟神。空气虽然依旧冰寒,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总算消散了许多。 “呃……呃……”食人魔芋王还在有气无力地“呃呃”着,巨大的叶片萎靡不振,仿佛也快被自己的汁液熏晕了。 危机……暂时解除?代价是阿澈被“打包”,云渺损失一件衣服(虽然破旧,但也是财产),以及……医仙谷众人被集体熏吐的心理阴影。 素问看着被装在冰蚕丝囊里、只露出个小脑袋、依旧委屈巴巴的阿澈,再看看只穿着单薄中衣、冻得嘴唇发紫、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算了算了!云渺丫头,你先去换身衣服!阿澈……就先这样装着吧,等找到办法清洗再说!至于那株花王……”她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呃呃”的食人魔芋王,“让它自己慢慢‘消化’那根刺吧!活该!” 众人如蒙大赦,准备撤离这充满味道和痛苦记忆的鬼地方。 然而,就在云渺抱着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跟着素问等人转身,准备离开寒潭眼区域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自带“防臭屏障”的潦草符纸,无视了残留的恶臭,精准地……贴在了……云渺那件被丢进寒潭的、散发着“灭世”恶臭的破旧道袍……沉没的位置上方——冰面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环境污染治理费** **(含水体净化费、空气修复费、精神创伤抚慰金、幼崽隔离护理费)** **一口价:抵一百二十株九死草** **(注:再敢污染环境,老子就把你俩沉潭底当净化石!)**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被熏得扭曲变形、还戴着防毒面具的咸鱼!充满了“老子快窒息了”的震怒! 云渺:“……” 她看着冰面上那张散发着“咸鱼式窒息愤怒”的符纸,再低头看看怀里丝囊中、小脸上还沾着未洗净的墨绿粘液、委屈巴巴的阿澈,最后感受着周围医仙谷众人那心有余悸、看向她和阿澈如同看“移动污染源”的复杂目光…… 一股比寒潭水更冰冷的绝望,混合着荒诞的悲愤,瞬间将她淹没! 环境污染治理费?!一百二十株?!还警告不准污染环境?!这咸鱼师傅……连沉进潭底的破衣服都不放过?!这比食人花王还能刮油水?!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们,在她衣服沉潭的瞬间……再次!嚣张地!向前!猛!窜!了一大截! 九百八十株的旧债未清,一百二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救出阿澈、处理掉污染源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一!百!株!大!关! “噗——!” 这一次,云渺连血都喷不出来了。极度的悲愤和绝望冲击之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晃了晃,抱着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直挺挺地朝着冰冷坚硬的冰面……再次软倒下去! “娘亲!” “云渺丫头!” 阿澈的哭喊和素问的惊呼再次响起。 素问眼疾手快扶住云渺,看着她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脸,再看看冰面上那张散发着“千株巨债”气息的符纸,最后闻着空气中残留的、丝丝缕缕的、仿佛已刻入灵魂深处的墨绿恶臭…… 这位向来雷厉风行、雁过拔毛的医仙谷主,终于也绷不住了!她仰天发出一声悲愤欲绝、响彻寒潭的咆哮: “清虚老混蛋——!!!” “你徒弟这身臭气……” “怕是要染得我医仙谷……” “臭上三个月啊!!!” “这一千一百株……” “老娘……” “老娘跟你没完——!!!” 咆哮声在冰蓝雾气中回荡,惊得那株还在“呃呃”的食人魔芋王都猛地一哆嗦。而昏迷的云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仿佛听到自己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算盘珠子突破极限、炸裂开来的……碎裂声? 第59章 毒潭钓骨妖守关 云渺感觉自己像是在冰与火的深渊里沉浮。刺骨的寒潭水,千株巨债的绝望,还有那刻入灵魂的墨绿恶臭……轮番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昏迷中,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面的果球已经密密麻麻堆成了山,山顶还飘着一面小旗子,上书“债破千一,指日可待”…… “唔……”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干裂的唇间溢出。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医仙谷药庐熟悉的木质屋顶,鼻尖萦绕着苦涩却令人心安的药香。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翻江倒海的血气被强行压了下去,丹田里那点小火苗(价值一百株!)蔫蔫地缩着,仿佛也被巨额债务吓到了。 “醒了?”素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浓浓的肉痛,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灵气四溢的药汁站在床边,“赶紧把这碗‘九转续命汤’喝了!里面加了半钱‘千年血灵芝粉’!要不是怕你死在谷里清虚老混蛋来掀房顶,老娘才舍不得!” 千年血灵芝粉?!云渺一个激灵!这玩意儿可比之前的参须还金贵!她看着那碗价值连城的药汁,如同看着一碗滚烫的债务熔岩! “前……前辈,这……”云渺声音沙哑。 “少废话!喝!”素问不由分说,捏着云渺的下巴就把药灌了进去。苦涩滚烫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强大的暖流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效果立竿见影,云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代价是……云渺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山……又!悄!咪!咪!长!高!了!一!截! “阿澈呢?”云渺顾不上心疼(主要是心疼不过来),急切地问。 “喏,在那儿呢!”素问没好气地一指墙角。 只见一个鼓囊囊的、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蚕丝囊放在特制的木架上,囊口开着一个小缝,阿澈的小脑袋露在外面。小家伙似乎刚睡醒,大眼睛还有些迷蒙,小脸上残留的墨绿色粘液痕迹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顽固的酸腐气味。他手里捧着一小块晶莹剔透的灵果冻,小口小口地啃着,看到云渺醒来,立刻露出笑容:“娘亲!甜甜!” “阿澈乖。”云渺松了口气,挣扎着想下床抱抱儿子。 “别动他!”素问立刻制止,一脸心有余悸,“那粘液邪门得很!净尘符洗了二十遍才勉强去掉表层!内里那股味道……跟腌入味了似的!这冰蚕丝囊是特制的,能隔绝大部分气味,暂时只能这样!本座已经让几位长老翻遍古籍想办法了!” 云渺看着儿子被“隔离”在丝囊里,心头一酸。都怪自己没用…… “行了!没时间给你伤春悲秋!”素问打断她的自责,脸色重新变得严肃,“寒潭眼那邪雾虽然暂时被你的珠草气息压制住,没有继续扩散,但核心区域的冰晶藤蔓虚影越来越凝实,寒气也越来越重!必须尽快解决!你既然醒了,就赶紧跟本座走!大长老他们在‘净月潭’那边等着了!” “净月潭?不是去寒潭眼吗?”云渺一愣。 “寒潭眼核心被邪雾笼罩,强行闯入寒气蚀骨,连本座都撑不了太久!”素问烦躁地摆摆手,“想进去,必须拿到潭底‘寒髓玉精’!那东西是寒潭眼的本源核心之一,蕴含极寒之力,或许能克制甚至吸收那邪雾!但寒髓玉精被一头‘玄冰骨妖’守着,那玩意儿是寒潭万年阴气所化,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对蕴含至阴至寒气息的‘饵料’感兴趣!” “饵料?”云渺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错!”素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引开骨妖拿到玉精,就得用饵把它钓出来!‘净月潭’深处有一处寒泉眼,骨妖平时就蛰伏在那里。我们需要一个人,在寒泉眼边缘,用特制的‘玄冰鱼竿’和‘饵料’,把骨妖引开片刻!其他人趁机潜入潭底取玉精!” “那……谁来钓?”云渺的声音有点发颤。听起来就是个九死一生的活! “当然是你!”素问理直气壮,“那骨妖对普通活物没兴趣,但你的地脉蕴神珠和九死草共生体,散发出的精纯生命气息,对至阴之物有天然的吸引力!你就是最好的诱饵!当然,光有诱饵不够,还得有让它‘上钩’的‘香饵’!”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通体晶莹、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钓竿(玄冰鱼竿),以及……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呈现出诡异惨白色、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死气和怨念的……“蠕虫”?! “这是‘阴冥尸蚕’!”素问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用百年僵尸心头血培育的至阴之物!骨妖最爱这口!你拿着鱼竿,把这尸蚕挂在钩上,在寒泉眼边缘垂钓!只要骨妖被吸引出来咬钩,哪怕只有一瞬,我们就有机会!” 云渺看着那三颗蠕动着的、散发着死气的惨白“蠕虫”,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比食人花的消化液还恶心! “前辈……这……太危险了……”云渺试图挣扎。 “危险?”素问柳眉倒竖,“想想寒潭眼!想想你那五百两黄金!想想清虚老混蛋的债!还有阿澈身上那身臭气!不解决邪雾,谁也别想好过!再说,”她话锋一转,指着那个冰蚕丝囊,“阿澈留在这里由专人照看!你要是不去,他这身味道……哼哼!” 赤裸裸的威胁!云渺看着丝囊里懵懂啃着果冻的阿澈,再看看素问手中那恶心恐怖的尸蚕……她别无选择! “我……我去!”云渺认命地接过冰冷的玄冰鱼竿和装着尸蚕的玉盒,入手一片滑腻阴寒,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净月潭深处。 寒气比外围更甚十倍!潭水幽蓝如墨,表面飘浮着细碎的冰晶。潭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一个脸盆大小的泉眼正汩汩涌出带着冰蓝色光晕的泉水,寒气刺骨,正是骨妖蛰伏的寒泉眼! 大长老林苏木和其他几位长老早已严阵以待,布下了隐匿气息和隔绝寒气的阵法。看到云渺拿着钓竿过来,林苏木古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记住!骨妖出现时,气息会瞬间爆发!务必稳住心神,别让鱼竿脱手!只要它咬钩被引开三息,我们就动手!”素问压低声音,最后一次叮嘱。 云渺深吸一口气(吸了一肚子寒气),强忍着恶心,用鱼竿特制的玄冰钩,小心翼翼地钩起一颗蠕动着的惨白尸蚕。那尸蚕在钩上扭动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 她走到寒泉眼边缘,刺骨的寒气瞬间穿透鞋底,冻得她脚趾发麻。她定了定神,学着凡间渔夫的样子,将挂着“香饵”的鱼钩,缓缓沉入那不断翻涌着冰蓝色光晕的泉眼之中! 鱼线无声下沉。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泉眼汩汩的水声和云渺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潭边隐匿阵法内的素问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泉眼。 一息…… 两息…… 十息…… 毫无动静!泉眼依旧平静地翻涌着冰蓝光晕,仿佛下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素问眉头紧锁,“尸蚕的气息应该足以吸引它了!” 云渺的心也沉了下去。难道骨妖不在家?还是这“香饵”不够香?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时! 怀里的阿澈突然动了动!小家伙似乎隔着丝囊和距离,也感应到了什么,小手指着寒泉眼的方向,奶声奶气、带着点小委屈地说道:“娘亲……虫虫……臭臭……龙龙……不喜欢……” 云渺一愣!龙龙?阿澈是说小岩?小岩不喜欢这尸蚕的臭味?可这跟骨妖有什么关系? 等等! 云渺脑中灵光一闪!阿澈身上那洗不掉的、源自食人魔芋王消化液的恐怖恶臭!那东西……似乎连净尘符都无效,霸道无比!对至阴之物有没有吸引力不知道,但……绝对够“刺激”! 一个极其大胆(且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猛地收回鱼竿!在素问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扯下钩子上那蠕动着的惨白尸蚕,随手丢在一边(尸蚕在冰面上扭动着,散发出不甘的死气)。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云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冰蚕丝囊开口处,阿澈小脸上残留的、尚未完全凝固的一小块墨绿色粘液……刮!了!下!来! 那粘稠滑腻、散发着终极恶臭的墨绿色汁液,被她指尖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包裹着,颤巍巍地……挂在了玄冰鱼钩上! “云渺!你干什么?!”素问惊怒的声音传来! “臭臭……虫虫……”阿澈在丝囊里小声嘟囔,似乎觉得娘亲用自己身上的臭臭去钓鱼很有趣。 云渺没有理会!她屏住呼吸(主要是怕被熏晕),再次将挂着“新饵料”的鱼钩,沉入了寒泉眼! 这一次! 鱼钩入水的瞬间! “咕噜噜——!!!” 整个寒泉眼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猛地剧烈沸腾起来!冰蓝色的泉水疯狂翻滚、炸裂!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阴寒、暴戾、以及……某种被强烈“吸引”又极度“厌恶”的混乱气息,如同火山般从泉眼深处轰然爆发! “吼——!!!” 一声低沉、愤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震得整个净月潭冰面都在颤抖! 紧接着! 一只完全由森白骨骼构成、燃烧着幽蓝色冰焰的狰狞巨爪,猛地从沸腾的泉眼中探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抓向那挂着墨绿色粘液的……鱼钩! 玄冰鱼竿瞬间被一股沛然巨力拉扯!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成了!骨妖上钩了! 隐匿阵法内的素问等人狂喜!瞬间化作数道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潭底! 然而! 就在骨妖巨爪抓住鱼钩的刹那! “嗤——!!!” 一声刺耳的、如同浓硫酸泼在金属上的腐蚀声猛然响起! 那无坚不摧、燃烧着幽蓝冰焰的森白骨爪,在接触到墨绿色粘液的瞬间,覆盖其上的幽蓝冰焰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黯淡、熄灭!而坚韧无比的森白骨骼,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无数细密的坑洼!冒出缕缕带着恶臭的青烟! “吼嗷——!!!”骨妖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愤怒和……巨大惊恐的惨嚎!仿佛抓到的不是“香饵”,而是烧红的烙铁加浓硫酸! 它那巨大的骨爪如同触电般猛地往回缩!狂暴的挣扎力量顺着鱼线传来!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号称坚韧无比的玄冰鱼竿……竟然……从中间……硬生生地……被骨妖挣扎的力量……拉!断!了! 鱼竿断裂的瞬间,挂着墨绿粘液的鱼钩和一小截鱼线,被骨妖狂暴的力量猛地甩飞了出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净月潭深处……某个布满嶙峋怪石的阴暗角落激射而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鱼钩精准地……挂在了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覆盖着厚厚冰苔的……暗红色“岩石”上! 那“岩石”被鱼钩挂中,似乎……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覆盖的冰苔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如同冷却熔岩般粗糙的、布满细密岩层纹路的……表皮?! 是小岩?!它怎么躲在这里?! 墨绿色的粘液顺着鱼钩,沾染到了小岩那暗红色的表皮上! “嗤……”同样轻微的腐蚀声响起!小岩那刀枪不入的岩甲表皮,竟然也被腐蚀出了一个小白点!冒出一缕细微的青烟! “呜……”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巨大委屈和惊恐的呜咽,从“岩石”内部传出! 骨妖还在寒泉眼处痛苦愤怒地咆哮翻滚,搅得潭水滔天!素问等人已经潜入了潭底。 云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角落里那块被“误伤”、委屈呜咽的“岩石”,以及手里那半截断掉的、价值不明的玄冰鱼竿……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还带着骨妖冰焰寒气的潦草符纸,晃晃悠悠地……精准地……贴在了……云渺手中那半截断掉的玄冰鱼竿断口处!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装备损耗费** **(含饵料创新费、骨妖心理创伤费、友军误伤赔偿金)** **一口价:抵一百五十株九死草** **(注:再拿生化武器钓鱼,老子就把你俩挂鱼钩上沉潭!)**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根扭曲的、还挂着鱼钩的鱼线!充满了“老子鱼竿都断了”的肉痛和愤怒! 云渺:“……” 她看着断竿上那张散发着“咸鱼式肉痛愤怒”的符纸,再看看角落里那块委屈颤抖的“岩石”(小岩),最后感受着寒泉眼处骨妖那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一股比净月潭水更深的绝望,混合着荒诞的麻木,瞬间将她淹没。 装备损耗费?!一百五十株?!还赔偿友军误伤?!这咸鱼师傅……连断裂的鱼竿和受惊的岩龙都不放过?!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把松塔算盘上的果球山,在鱼竿断裂、小岩被误伤的瞬间……轰然崩塌!然后……一座更加巍峨、更加令人绝望的债务珠穆朗玛峰……拔地而起! 一千一百株的旧债未清,一百五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钓出骨妖(并差点把骨妖和小岩一起送走)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二!百!五!十!株!大!关! “噗通!” 这一次,云渺连倒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冰冷的潭边,手里死死攥着那半截断竿和符纸,眼神空洞地望着翻腾的潭水,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一千二百五十株九死草……一起升天了。 只有阿澈在冰蚕丝囊里,看着娘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看角落里那块委屈的“石头”,小声地、带着点小骄傲地嘟囔了一句: “娘亲……钓鱼鱼……好厉害……龙龙……都……都哭了……” 第60章 以妖制妖乱斗场 云渺跪坐在冰冷的潭边,手里攥着那半截价值一百五十株债务的玄冰断竿,眼神空洞地望着翻腾的潭水。一千二百五十株九死草……这个数字像一座冰冷的、由松塔果球堆砌的巨峰,压得她神魂出窍,连骨髓缝里都透着绝望的寒气。 “哗啦——!” 潭水猛地炸开! 素问和大长老林苏木等人如同受惊的鱼群,带着一身刺骨冰寒和难以掩饰的狂喜,从潭底冲了出来!素问手中,紧紧握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散发出极致冰蓝色光晕、内部仿佛有寒流涌动的……菱形晶石! 寒髓玉精!到手了! “成了!”素问激动得声音发颤,顾不得浑身湿透,“快!趁骨妖还在发疯,速去寒潭眼核……”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寒泉眼处,那头被墨绿粘液腐蚀了骨爪的玄冰骨妖,彻底陷入了狂暴!它那庞大的、燃烧着幽蓝冰焰的森白骨架完全冲出水面,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巨人,在潭中疯狂地挥舞着骨臂、甩动着巨大的脊椎长尾!幽蓝冰焰不要钱似的喷吐,将大片潭水冻结又炸碎!它那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刚才鱼钩甩出的方向——小岩藏身的角落!显然,它将那“生化武器”的源头,锁定在了小岩身上! “吼嗷——!!!”骨妖发出震天动地的痛苦咆哮,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巨大的骨爪携着冻结万物的寒气,狠狠朝着角落里那块委屈呜咽的暗红色“岩石”拍去! 角落里,那块“岩石”——小岩,也彻底被激怒了! 它好心好意躲在这里暗中观察(保护?阿澈的气息),结果莫名其妙被挂了“生化鱼钩”,珍贵的岩甲还被腐蚀出了一个小白点!现在又被这骨头架子当成罪魁祸首攻击?! “呜——吼!!!” 一声混合着委屈、愤怒和巨大威压的咆哮,从小岩体内迸发!它那覆盖着冷却熔岩般角质层的庞大身躯猛地从角落阴影中站起!琥珀色的巨眼瞬间燃起熔岩般的赤红!一股混合着硫磺、熔岩和大地脉动的狂暴热浪,轰然爆发,狠狠撞向骨妖拍来的冰寒骨爪! 冰与火!至阴与至阳!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恐怖绝伦的力量,在净月潭上空轰然对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猛地炸开!幽蓝冰焰与熔岩赤红疯狂交织、湮灭!潭水被炸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瞬间又被冻结成冰,又被熔岩热浪气化!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连岸边的坚硬冰岩都寸寸龟裂! “噗!” “呃啊!” 离得稍近的几个医仙谷弟子瞬间被掀飞出去,口喷鲜血!素问和林苏木等人也脸色剧变,急忙撑起护体灵光,被震得连连后退! “娘亲!”冰蚕丝囊里的阿澈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地朝着云渺伸出小手。云渺也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下意识地抱紧装着儿子的丝囊,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两头祖宗打起来了! “不好!”素问看着陷入狂暴互殴的骨妖和小岩,又惊又急,“寒潭眼!快阻止它们!邪雾……” 她话音未落! “呃……呃呃!!!” 一声更加愤怒、更加痛苦、仿佛被彻底无视和践踏了尊严的咆哮,猛地从寒潭眼方向传来! 只见那株被暗器卡住“喉咙”、痛苦“呃呃”了半天的食人魔芋王,此刻竟然拖着它那巨大的捕食叶(里面还卡着那枚“破罡透骨钉”),如同一个被踩了尾巴的巨型鼻涕虫,带着滔天的怨气和墨绿色的消化液喷泉,一拱一拱地……朝着战场中心冲了过来! 它似乎觉得骨妖和小岩的战斗波及到了它的领地(或者单纯就是被彻底激怒,想找个发泄对象)!巨大的捕食叶虽然因为“卡壳”而动作扭曲僵硬,但依旧凶悍无比,如同两扇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城门,带着喷溅的墨绿消化液,朝着打得难解难分的骨妖和小岩……无差别地……狠狠夹击过去! “吼嗷?!”(骨妖:卧槽!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呜吼?!”(小岩:卧槽!好臭!离我远点!) 两头打得正酣的恐怖妖物,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泥头车”撞了个措手不及! “噗嗤!” “嗤啦!” 骨妖一条燃烧着冰焰的肋骨被食人魔芋王的巨大叶片边缘扫中,冰焰瞬间黯淡,骨头上沾染了墨绿粘液,冒出青烟! 小岩一只覆盖岩甲的爪子被另一片叶片拍中,坚韧的岩甲也被腐蚀出一片细密的麻点! 墨绿色的消化液如同天女散花,溅得到处都是!恐怖的恶臭瞬间压过了硫磺和冰寒的气息! 三妖混战!彻底爆发! 骨妖的冰焰咆哮,小岩的熔岩怒吼,食人花的“呃呃”怪叫和消化液喷溅声混杂在一起!幽蓝、赤红、墨绿三色能量光晕疯狂碰撞、爆炸!净月潭边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冰岩崩碎,潭水蒸腾又冻结,毒气、寒气、热气、臭气……各种毁灭性的能量和气息肆虐! 整个寒潭眼区域如同末日降临!狂暴的能量冲击和弥漫的毒雾寒气,让素问和林苏木等人根本无法靠近! “疯了!全疯了!”素问脸色煞白,看着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混乱战场,又急又怒,“寒髓玉精!快!趁现在邪雾被搅乱,把玉精打入核心!”她将手中的寒髓玉精塞给旁边一位擅长御物的长老。 那长老脸色凝重,强忍着混乱能量的冲击,催动灵力,将那块散发着极致冰蓝光晕的寒髓玉精,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被三妖大战搅得翻腾不休的冰蓝邪雾核心射去! 玉精化作的流光,如同彗星,精准地射向邪雾最浓郁、冰晶藤蔓虚影最密集的区域! 眼看就要成功! 就在玉精即将没入邪雾核心的刹那—— “吼!”(骨妖:那冰坨子是我的!) “呜!”(小岩:那亮晶晶归我!) “呃!”(食人花:吞了它!) 三头正在互相撕咬、喷吐、撞击的恐怖妖物,仿佛瞬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它们竟然同时放弃了对彼此的攻伐,巨大的骨爪、熔岩覆盖的尾巴、布满利齿的捕食叶……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道冰蓝色的流光……狠狠拍\/扫\/夹了过去! “轰——咔——噗!” 三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碰撞!准确地说,是同时命中了那块倒霉的寒髓玉精! 脆响、闷响、碎裂声混杂! 那块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寒髓玉精,在三股洪荒巨力的夹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蕴含着极致寒气的冰蓝色碎片,如同最绚烂也最致命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大部分碎片射入翻腾的邪雾之中,小部分如同冰雹般砸向地面和潭水! “不——!!!”素问和所有长老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射入冰蓝邪雾中的寒髓玉精碎片,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 “嘶嘶嘶——!!!” 原本只是缓缓流动、带着怨念的冰蓝邪雾,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剧烈翻滚、沸腾起来!雾气中的冰晶藤蔓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凝实、暴涨!从虚幻的影像,变成了真正的、由万年玄冰和某种诡异怨念凝结而成的……实体! 无数条水桶粗细、布满锋利冰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恐怖藤蔓,如同苏醒的冰霜巨蟒,猛地从翻腾的邪雾中探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无边的怨毒,朝着周围的一切活物——骨妖、小岩、食人花、以及岸边的云渺、素问等人……无差别地……疯狂抽打、缠绕、穿刺而来! 邪雾……彻底失控暴走了! “快退!”素问惊骇欲绝,嘶声大吼!众人仓皇后退,各色护体灵光疯狂亮起! 混乱中,一块拳头大小、最大的寒髓玉精核心碎片,在藤蔓的抽打下,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极致的寒气,朝着正抱着冰蚕丝囊、惊骇后退的云渺……面门!狠狠砸来! 速度太快!寒气太盛!云渺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甚至能看清碎片上那尖锐的棱角和内部涌动的致命寒流! “娘亲——!”丝囊里的阿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潦草符纸,带着冻结时空的寒意,凭空出现在那块激射而来的寒髓玉精碎片……正前方! 符纸精准地……贴在了碎片最尖锐的棱角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这次仿佛是用冰刀刻上去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拆迁事故赔偿金** **(含场地损毁费、道具报废费、精神惊吓费、幼崽保护费)** **一口价:抵一百八十株九死草** **(注:再敢放三妖拆迁,老子就把你俩砌墙里堵窟窿!)**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三根扭曲的、互相缠绕的冰刺!充满了“老子房子塌了”的震怒与警告! “砰!” 寒髓玉精碎片狠狠撞在符纸上! 预想中云渺脑袋开花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符纸仿佛蕴含了某种玄奥的规则之力!冰蓝色的碎片撞上符纸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蕴含其中的恐怖寒流和冲击力被瞬间消弭、吸收!碎片本身则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力道尽失,“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了云渺脚边的冰面上!符纸依旧稳稳地贴在碎片棱角上,散发着幽幽寒光。 云渺:“……” 她看着脚边那块贴着“天价账单”的玉精碎片,再看看前方那彻底陷入狂暴、冰晶藤蔓乱舞、三妖在藤蔓攻击下更加疯狂反击、打得天崩地裂、冰火毒液齐飞的末日景象…… 一股超越了绝望、达到了某种荒诞哲学高度的麻木感,混合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冻结在原地。 拆迁事故赔偿金?!一百八十株?!还警告不准放妖拆迁?!这咸鱼师傅……连被拆的场地都要收管理费?!这比三妖加起来还能刮地皮?!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符纸贴上的瞬间……轰然拔高了整整一百八十丈!峰顶的积雪闪烁着“债破一千四百三十”的刺眼寒光! 一千二百五十株的旧债未清,一百八十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三妖混战、玉精破碎、邪雾暴走的混乱巅峰……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四!百!三!十!株!大!关! 云渺抱着冰蚕丝囊,低头看看脚边贴符的碎片,又抬头看看那打得地动山摇、冰火毒液乱飞的三妖拆迁现场,最后感受着丝囊里阿澈惊恐的颤抖……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她弯腰,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捡起了那块价值一百八十株债务的寒髓玉精碎片(连带符纸),紧紧攥在手心。碎片冰冷刺骨,符纸的寒意更甚。 然后,在素问等人惊愕的目光中,在漫天飞舞的冰刺、熔岩、墨绿消化液和狂暴藤蔓的背景下,云渺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解脱的语气,对着混乱的天空(或者说对着某个正在隔空记账的存在),轻轻说了一句: “师傅……” “这拆迁队……” “工钱……” “您看……” “能日结吗?” “我怕……” “它们……” “活不到……” “工程完工……” “那天了……” 话音未落,一根水桶粗细、布满冰刺的恐怖藤蔓,如同死神之鞭,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气和刺耳的尖啸,朝着她和她怀里的冰蚕丝囊……狠狠抽了下来! 素问的尖叫声、阿澈的哭喊声、三妖的咆哮声、藤蔓的破空声……混杂成一片绝望的交响。只有云渺手中那块贴着符的玉精碎片,在混乱的寒光中,闪烁着冰冷而荒诞的……债务之光。 第61章 趁乱摸鱼夺玉髓 水桶粗细、布满狰狞冰刺的藤蔓,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刺耳尖啸,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朝着云渺和她怀中的冰蚕丝囊狠狠抽下!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云渺瞳孔骤缩!身体被混乱能量冲击得僵硬麻木,根本来不及躲闪!她只能本能地死死抱紧装着阿澈的丝囊,绝望地闭上眼! “娘亲——!”阿澈的尖叫刺破耳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团炽烈狂暴的熔岩火球,如同愤怒的流星,猛地从斜刺里轰来!狠狠撞在抽下的冰刺藤蔓之上! “嗤啦——轰!” 冰与火再次猛烈碰撞!熔岩火球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和四溅的岩浆瞬间将藤蔓前端覆盖的冰晶气化、消融!藤蔓本体也被炸得剧烈震颤,抽击的轨迹猛地一偏! “砰!”藤蔓擦着云渺的衣角,狠狠抽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坚硬的冰岩如同豆腐般被劈开一道深沟!飞溅的冰渣碎石打得云渺脸颊生疼! 是……小岩?!云渺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被食人花墨绿粘液和骨妖冰焰夹击得灰头土脸的小岩,正对着冰晶藤蔓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咆哮!它那琥珀色的巨眼里,赤红的熔岩光芒剧烈闪烁,死死锁定着云渺和阿澈的方向!刚才那救命的熔岩火球,正是它喷吐的! 它……在保护阿澈?! “吼嗷!”骨妖似乎被小岩的“分心”激怒了,巨大的骨爪燃烧着更加狂暴的幽蓝冰焰,狠狠朝着小岩的头颅拍去!食人魔芋王也“呃呃”怪叫着,巨大的捕食叶带着喷溅的消化液,试图再次夹击! 小岩被迫回身迎战,三妖的混战更加惨烈!但显然,它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阿澈的安危! 机会!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求生欲取代!云渺的脑子从未转得如此之快!混乱!三妖缠斗!冰晶藤蔓暴走!素问等人自顾不暇!这正是浑水摸鱼、虎口夺食的绝佳时机! 寒髓玉精碎了!但碎片还在!尤其是她脚边这块贴着“一百八十株账单”的核心碎片!这东西蕴含的极寒之力,是邪雾的本源之一!也是唯一可能平息这场灾难的希望! “阿澈!”云渺压低声音,飞快地将那块冰冷的碎片塞进怀里(符纸贴着,冻得她一哆嗦),抱着丝囊躲到一块被小岩熔岩炸塌的巨大冰岩后面,“快!帮娘亲看看!还有没有刚才那种冰冰的、亮亮的石头?甜甜的石头在哪里最多?”她记得阿澈之前说过玉精碎片“甜甜的”。 阿澈被刚才的惊险吓得小脸煞白,但听到娘亲需要帮忙,立刻强打起精神。小家伙隔着丝囊,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大眼睛在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冰蓝邪雾中快速扫视。混乱的能量冲击和刺鼻的气味似乎干扰了他的感知,他小眉头紧锁。 “那边……雾雾……浓浓……”阿澈小手指向冰晶藤蔓最密集、邪雾翻滚如同怒涛的核心区域,“下面……石头……多!亮亮!甜甜!”他的感知似乎穿透了狂暴的邪雾,锁定了源头! 核心区域下方?!云渺心头一凛!那里绝对是风暴中心!危险程度比刚才的藤蔓抽击更甚百倍!但……也是“玉髓”(玉精核心)最可能聚集的地方! “干得好!阿澈!”云渺狠狠亲了一口丝囊。她观察着战场:骨妖和小岩正打得难解难分,熔岩与冰焰交织;食人魔芋王被几条巨大的冰晶藤蔓缠住,正用消化液疯狂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呃呃”的怪叫;邪雾核心处藤蔓乱舞,但似乎因为要压制三妖,对边缘的注意力有所分散。 就是现在! 云渺深吸一口气(吸了一肚子冰碴子和硫磺味),将丹田里那点微弱的赤红灵力(价值一百株!)全部灌注到双腿!猫着腰,抱着丝囊,如同灵巧的狸猫,借着巨大冰岩和能量冲击掀起的混乱烟尘掩护,朝着阿澈所指的邪雾核心区域边缘……快速潜行!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狂暴的冰寒能量如同刮骨钢刀,撕扯着她的护体灵光(微弱得可怜)。四溅的熔岩碎片和墨绿消化液如同流弹,好几次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在冰面上留下滋滋作响的坑洞! “娘亲……左边……藤藤慢……”阿澈在丝囊里紧张地提醒,小手指着左前方。云渺立刻改变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横扫而来的藤蔓! “右边……冰冰气……弱……”阿澈再次预警。云渺毫不犹豫冲向阿澈指的方向,果然,那里的寒气被小岩喷吐的熔岩热浪短暂中和,压力骤减! 在阿澈神乎其神的“战场雷达”指引下,云渺如同开了挂,在刀尖上跳舞,奇迹般地避开了大部分致命攻击,终于摸到了邪雾核心区域的边缘! 这里的寒气浓得几乎实质化!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无数粗壮的冰晶藤蔓如同巨蟒般在浓雾中狂舞、穿刺,守护着下方。透过藤蔓的缝隙,云渺隐约看到下方翻涌的冰蓝色潭水深处,散落着星星点点、散发着温润冰蓝光泽的……碎片!正是寒髓玉精的核心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足有拳头大小,静静躺在潭底一块莹白的玉石上,光泽最为夺目! 玉髓!真正的寒潭玉髓!比碎片更精纯的本源! 云渺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目标就在眼前!但怎么拿?跳下去?瞬间冻成冰棍!引开藤蔓?根本不可能!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 “吼!”(骨妖:那块大的归我!) “呜!”(小岩:是我的!) “呃!”(食人花:吞了它!) 三头祖宗似乎再次“心有灵犀”,同时发现了潭底那块最大的玉髓!巨大的诱惑暂时压过了彼此的仇恨!骨妖的冰焰巨爪,小岩的熔岩覆盖的尾巴,食人花那布满利齿、卡着暗器的捕食叶……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再一次……不约而同地……朝着潭底那块最大的玉髓……狠狠抓\/卷\/夹了过去! “轰——咔——噗!” 三股力量在半空碰撞、抵消、然后同时作用在玉髓所在的位置! 潭底坚硬的玉石瞬间粉碎!那块最大的玉髓被狂暴的力量掀飞起来!如同被击飞的台球,朝着……云渺藏身的方向!激射而来! 天赐良机! 云渺瞳孔骤缩!肾上腺素飙升!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在那块散发着诱人冰蓝光泽、拳头大小的玉髓即将擦着她头顶飞过的瞬间—— 她猛地跃起!一手死死抱着装着阿澈的丝囊,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指尖灌注了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价值一百株!),如同最灵巧的盗贼,精准无比地……一把将那激射而来的、温润冰凉的玉髓……捞!在!了!手!中! 入手冰凉沉重!精纯至极的寒气顺着手臂蔓延,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但这股寒气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让她心神剧震!就是它! 得手!快撤! 云渺落地一个翻滚,毫不停留!抱着丝囊,攥紧玉髓,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远离核心战场的边缘疯狂逃窜! “吼嗷——!!!”(骨妖:我的玉髓!) “呜吼——!!!”(小岩:小偷!) “呃呃呃——!!!”(食人花:吐出来!) 三头妖物瞬间暴怒!它们放弃了互相攻伐,恐怖的气息和攻击矛头瞬间锁定了那个偷走它们“战利品”的渺小身影! 数条冰晶藤蔓如同狂怒的冰龙,撕裂空气抽向云渺! 一道幽蓝冰焰如同死亡的吐息,冻结路径喷涌而来! 一团墨绿消化液如同生化炮弹,带着恶臭呼啸砸落! 甚至小岩都下意识地喷出了一小团熔岩火球(虽然立刻被它自己懊恼地“呜”了一声,似乎怕伤到阿澈,火球轨迹歪斜砸在了旁边的冰岩上)!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比之前更甚!三妖联手一击,避无可避! 云渺亡魂皆冒!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冻结灵魂的寒气、灼烧万物的熔岩和腐蚀一切的恶臭! 完了!刚摸到鱼,就要被鱼骨头噎死了!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由万年玄冰和熔岩混合凝结而成的潦草符纸,带着冻结与灼烧的双重气息,凭空出现在云渺……紧握着玉髓的手背上! 符纸精准地……覆盖在她抓着玉髓的手指关节处!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这次仿佛是用冰刀和烙铁同时刻上去的,每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赃物保管费** **(含销赃风险金、三妖仇恨转移费、幼崽连带惊吓费)** **一口价:抵二百株九死草** **(注:再敢偷妖王的战利品,老子就把你俩挂妖市拍卖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三根扭曲的、互相撕咬的妖王獠牙!充满了“老子替你背锅了”的愤怒与警告! 符纸出现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极其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标记”气息,瞬间笼罩了云渺和她手中的玉髓! 就在这股气息出现的刹那—— 那抽向她的冰晶藤蔓,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在离她后背不足一寸的地方……猛地僵住!藤蔓尖端剧烈颤抖,仿佛遇到了某种令它本能畏惧的存在! 那道喷涌而来的幽蓝冰焰,在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凭空消失了大半!残余的寒气只在她后背上结了一层薄霜! 那团砸落的墨绿消化液,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扇飞,“噗嗤”一声砸在了旁边扑过来的骨妖腿骨上,腐蚀得骨妖发出一声痛吼! 小岩喷歪的那团熔岩火球,则“轰”地一声在远处炸开,火光冲天! 三妖联手必杀的一击……竟然……被那张轻飘飘的符纸……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硬生生地……搅!乱!了?! 云渺甚至能感觉到,骨妖、小岩、食人花那锁定她的恐怖气息,在符纸出现的瞬间,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带着巨大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凝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凝滞! 云渺爆发出求生的极限潜能!抱着丝囊,攥紧玉髓(和符纸),如同离弦之箭,趁着三妖攻击被“规则”干扰、气息凝滞的刹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核心区域!一头撞进了外围素问等人撑起的防护灵光之中! “噗通!”她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如同散了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怀里装着阿澈的丝囊安然无恙,手心那块温润冰凉的玉髓……以及手背上那张散发着“二百株”恐怖气息的符纸……真实得烫手! “玉……玉髓?!”素问看着云渺手中那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冰蓝光晕的玉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 “快……快……”云渺喘着粗气,将玉髓连同符纸一起塞给素问,“用……用它……镇压……邪雾……”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素问接过玉髓,入手冰凉沉重,精纯的寒力让她精神一振!她顾不上研究那张诡异的符纸(反正肯定是清虚老混蛋的手笔),立刻将磅礴的灵力注入玉髓! “嗡——!” 玉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色光华!一股柔和却无比精纯、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的极寒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华所过之处—— 那些狂暴舞动的冰晶藤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藤蔓上暴戾的怨念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去! 翻腾不休的冰蓝邪雾如同被驯服的怒涛,渐渐变得平缓、澄澈! 就连正在疯狂互殴的三妖——骨妖身上的幽蓝冰焰,小岩体表的熔岩光芒,食人花喷溅的墨绿消化液……都仿佛被这精纯的寒力压制、安抚,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混乱的战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平息! 骨妖茫然地站在潭中,空洞的眼窝“看”着玉髓的方向。小岩身上的熔岩光芒收敛,巨大的身躯重新变回暗红色“岩石”形态,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又困惑地看着这边。食人魔芋王也停止了“呃呃”,巨大的捕食叶无力地耷拉着,里面卡着的暗器似乎更让它难受了。 寒潭眼区域,终于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素问等人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又看看云渺手中那块贴着符纸的玉髓,再看看那三头暂时“熄火”的恐怖妖物……表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代价是……云渺的债务再次飙升! 她看着素问手中那块价值连城、却贴着“二百株账单”的玉髓,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仿佛还残留着玉髓寒气的手心……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符纸贴上的瞬间……峰顶的积雪数字再次刷新!“一千六百三十株”的刺眼光芒,几乎要闪瞎她的神魂! 一千四百三十株的旧债未清,二百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摸鱼夺玉髓、平息混乱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六!百!三!十!株!大!关! 云渺瘫在冰冷的冰面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虽然邪雾平息,但天色依旧不好),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灵魂深处的债务重压,扯了扯嘴角,用一种疲惫到极点、麻木到荒诞的语气,对着天空(或者说对着某个正在隔空收账的存在),喃喃自语: “师傅……” “这保管费……” “能……分期吗?” “我怕……” “这玉髓……” “还没捂热……” “就被……” “债主……” “收走了……” 话音未落,素问那带着巨大惊喜和浓浓肉痛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响: “快!布‘九转玄冰阵’!把玉髓嵌入阵眼!彻底净化邪雾本源!” “云渺丫头!干得漂亮!这玉髓……呃……”素问的目光落在玉髓上那张碍眼的符纸上,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玉髓!连同那张破符!都算你……你……你为医仙谷立下大功的……抵债品了!之前的五百两黄金租金……一笔勾销!剩下的债……你自己跟清虚老混蛋掰扯去!老娘管不了了!” 云渺:“……” 她看着素问那副“终于甩掉烫手山芋”的肉痛表情,再想想那一千六百三十株的九死草巨债…… 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 毁灭吧。 赶紧的。 累了。 第62章 谷主扶额收劣徒 寒潭眼区域的混乱,在那块贴着“二百株账单”的寒潭玉髓嵌入九转玄冰阵核心后,终于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精纯的极寒之力如同最温柔的梳子,梳理着狂暴的邪雾本源。冰晶藤蔓虚影缓缓消散,怨念被净化,翻涌的冰蓝雾气变得澄澈平和,重新化作滋养灵药的氤氲寒气。 三头妖物祖宗也暂时“熄火”。骨妖沉回寒泉眼深处舔舐伤口(被腐蚀的骨头和被小岩烧焦的肋骨)。小岩重新化作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岩石”,缩在角落,琥珀色的巨眼警惕地扫视着众人(主要是盯着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食人魔芋王最惨,巨大的捕食叶依旧僵硬地张着,里面卡着那枚“破罡透骨钉”,发出有气无力的“呃呃”声,仿佛一个被鱼刺卡了三天喉咙的可怜虫。 医仙谷众人劫后余生,忙着修复阵法、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素问则捧着那块已经嵌入阵眼、光芒温润内敛的玉髓,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斤黄连。玉髓是好玉髓,价值连城,镇压邪雾立竿见影。可上面那张轻飘飘、却重逾泰山的潦草符纸……像根毒刺,扎得她心肝脾胃肾一起疼! “二百株……清虚老混蛋……你怎么不去抢?!”素问对着符纸无声咆哮,只觉得医仙谷未来十年的药材收成都要填进这个无底洞! 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玉髓抠出来砸碎的冲动,目光转向不远处——云渺正瘫坐在一块相对干净(被小岩熔岩烘烤过)的冰岩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阿澈的冰蚕丝囊。小家伙在丝囊里似乎睡着了,小脸还残留着墨绿粘液的痕迹,呼吸均匀。 这副“被巨额债务掏空灵魂”的惨样,让素问心头那点因玉髓而产生的肉痛,诡异地……平衡了一点?甚至……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病相怜? “咳!”素问清了清嗓子,走到云渺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云渺丫头,这次……寒潭眼之祸能平息,你……和阿澈,功不可没!” 云渺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素问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债……平了……五百两……”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债务转移”的茫然。素问说租金一笔勾销,可那一千六百三十株的九死草……还在咸鱼师傅的算盘上挂着呢! “哼!那五百两是平了!可这……”素问没好气地指了指阵眼玉髓上那张刺眼的符纸,又想到阿澈身上那身洗不掉的“生化武器”味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烂摊子还多着呢!阿澈身上的味道怎么办?这玉髓上的符纸怎么办?还有那三头祖宗……谁知道它们消停多久?!” 她越说越烦躁,看着云渺那副“债多不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样子,再看看冰蚕丝囊里睡得香甜的阿澈,一个大胆(且极其符合她甩锅本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骤然亮起! “云渺!”素问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本座看你根骨……呃,虽然修炼废柴了点,但这惹祸……咳,这解决麻烦的本事,倒是别具一格!医毒之术也勉强……能看!最重要的是……” 她话锋一转,手指点向冰蚕丝囊里的阿澈,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阿澈这小子!福缘深厚,直觉通神!简直就是天生的寻宝……咳,学医的好苗子!本座决定了!” 素问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仙家气度”(忽略她抽搐的嘴角):“本座今日,破例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你云渺,便是我素问座下……嗯,记名大弟子!阿澈,便是我关门……记名小弟子!如何?!” “轰——!”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不仅云渺瞬间瞪大了空洞的眼睛,连周围正在忙碌的医仙谷弟子和长老们,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向这边!大长老林苏木更是拄着拐杖的手一抖,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悚”的表情! 收徒?!还是收这对“行走的债务炸弹”加“生化污染源”?! 云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前辈……您……您开玩笑的吧?我……我欠着师傅一千六百多株九死草……阿澈……阿澈身上这味道……” “本座没开玩笑!”素问斩钉截铁,一脸“本座深思熟虑”的表情(虽然眼神有点飘忽),“债是清虚老混蛋的!让他自己找你算!至于阿澈这味道……”她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本座翻遍古籍,总能找到解决之法!实在不行……就当是……体香!独一无二!防虫辟邪!”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绝妙!收了云渺,等于把解决后续麻烦(主要是债务和那三头祖宗)的责任捆在了医仙谷这架马车上,虽然风险巨大,但阿澈的“寻宝雷达”价值不可估量!而且……清虚老混蛋的徒弟在自己这里,他总不好真来掀了医仙谷吧?说不定还能讨价还价……咳,交流一下债务问题? “可是……”云渺还想挣扎。 “没什么可是!”素问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择日不如撞日!本座现在就要听你叫一声‘师傅’!快!”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渺,带着一种“你敢不答应老娘立刻翻脸”的威胁。旁边的林苏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素问那副“谁敢拦我我跟谁急”的架势,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云渺看着素问那副“甩锅成功”又“强买强卖”的表情,再看看丝囊里懵懂醒来的阿澈,最后想想玄清观外那座高耸入云的债务珠峰……她认命了。多个师傅……似乎……也不坏?至少医仙谷包吃住……吧? 她深吸一口气(吸了一鼻子残留的淡淡墨绿余韵),抱着丝囊,对着素问,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带着浓浓债务气息的笑容,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师……傅……” “哎!”素问立刻眉开眼笑(虽然笑容有点扭曲),仿佛完成了一笔血赚的买卖,“好徒儿!以后你就是我医仙谷的人了!阿澈也是!”她伸手想去揉阿澈的脑袋,手指在距离冰蚕丝囊还有三寸时,被那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逼得生生停住,讪讪地收了回来。 “娘亲……师傅?”阿澈揉着惺忪的大眼睛,看着素问,又看看云渺,小脸上满是茫然。他不明白“师傅”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娘亲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对!叫师傅!”素问立刻堆起狼外婆般的笑容(尽量显得和蔼),“以后阿澈跟着师傅,有肉包吃!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头玩!”她试图用食物和宝贝诱惑。 阿澈一听“肉包”和“亮晶晶”,大眼睛瞬间亮了!他挣扎着从丝囊里伸出沾着墨绿痕迹的小手,努力朝着素问的方向张开,奶声奶气、无比认真地宣布: “阿澈……跟师傅!打包!一起!娘亲……打包!阿澈……打包!一起!” 打包?!一起?! 素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看着阿澈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很便宜快来打包带走”的大眼睛,再看看旁边一脸麻木写着“买一赠一概不退换”的云渺…… 一股比寒潭玉髓还凉的寒意,顺着素问的脊椎骨“嗖”地窜了上来!她仿佛看到未来——无穷无尽的债务通知单、隔三差五暴走的妖物祖宗、洗不掉的“生化体香”、以及清虚老混蛋那如影随形的讨债符纸……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噗——!” 素问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她猛地抬手,死死扶住了自己突突狂跳的额角!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那对“买一赠一”的师徒(债徒?),悲愤欲绝的咆哮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巨大肉痛和抓狂的、响彻整个寒潭眼的哀嚎: “造孽啊——!!!” “老娘……” “老娘这是……” “自己挖坑……” “把自己埋了啊——!!!” 她扶额的手用力之大,指节都泛了白,仿佛要把自己天灵盖按进去,好忘记眼前这糟心的现实。 就在素问扶额哀嚎、云渺麻木认命、阿澈开心“打包”、众长老弟子表情崩坏的混乱时刻——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还带着寒潭水汽和药香的潦草符纸,如同自带导航般,晃晃悠悠地……精准地……贴在了……素问那死死扶住额头的……手背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劣徒托管费** **(含师门风险金、债务连带担保费、生化污染治理预付款)** **一口价:债务关系已转移** **(注:再敢退货,老子就给你谷里种满九死草!)**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一个扭曲的、正在签卖身契的手印!充满了“货已售出,概不退换”的冷酷与警告! 债务关系……已转移?! 素问看着手背上那张轻飘飘、却仿佛重如千钧的符纸,再看看符纸上那行冷酷无情的字迹,最后感受着周围死寂的空气和云渺母子那“终于找到接盘侠”的(麻木)眼神…… “噗——!” 这一次,素问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滚烫的老血,混合着极致的悲愤、肉痛和巨大的“被坑感”,猛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了符纸上,也溅在了她价值不菲的掌门法袍上! “谷主!”众长老弟子惊呼上前。 “师……傅?”云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扶(主要是怕新师傅气死了没人接盘债务)。 “肉包包?”阿澈看着素问嘴角的血迹,小脸写满担忧,以为新师傅也饿吐血了。 素问一把推开搀扶的人,抹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手背上那张被血染红、却依旧清晰无比的“卖身契”,再看看眼前这对新鲜出炉、散发着债务和生化气息的“劣徒”……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催都吸进肺里。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或者说对着某个正在隔空办“债务过户”手续的存在),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虚……” “老……混……蛋……” “这托管费……” “老娘……” “认……了……” “但……” “你给老娘……” “听……好……” “这俩劣徒……” “要是……” “敢……” “把……” “老娘的……” “药……王……殿……” “熏……臭……了……” “老……娘……” “就……” “把……” “他……们……” “还……有……那……张……破……符……” “一……起……” “塞……你……” “玄……清……观……” “的……” “咸……菜……坛……子……里……” “封……存……” “一……万……年——!!!” 咆哮声如同受伤母兽的悲鸣,在寒潭眼上空久久回荡。惊得刚刚沉入潭底的骨妖都冒了个泡,角落的小岩也抖了抖,食人魔芋王的“呃呃”声都带上了一丝惊恐。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新师傅那副“签了卖身契又悔不当初”的悲愤模样,再看看手背上那张象征着“债务过户成功”的符纸…… 她低头,轻轻蹭了蹭阿澈带着墨绿痕迹的小脸,用一种劫后余生、又带着点莫名安心的语气,小声说道: “阿澈……” “以后……” “咱们……” “有……” “新……” “家……” “了……” “虽然……” “师傅……” “好像……” “有点……” “贵……” 冰蚕丝囊里,阿澈似懂非懂,但听到“新家”两个字,立刻开心地抱紧了云渺的脖子,小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嗯!新家!阿澈喜欢!娘亲……师傅……贵贵……也要!肉包包……管够就行!” 第63章 洗髓池中嚎惊天 医仙谷的药王殿偏殿,如今成了云渺和阿澈的临时居所。说是“居所”,更像是个隔离检疫站。殿内门窗大开,通风口挂着特制的强效“祛味符”,案几上常年燃着价值不菲的“清心凝神香”,饶是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深入骨髓、混合着墨绿酸腐与淡淡硫磺的……终极余韵。源头自然是冰蚕丝囊里那个睡得四仰八叉、小脸上墨绿痕迹顽固不化的阿澈。 素问捏着鼻子,站在离丝囊八丈远的地方,指着云渺,脸上混合着肉痛、嫌弃和一丝“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悲愤:“听着!劣徒!本座翻遍谷中珍藏古籍,总算找到个法子,或许能洗掉阿澈身上这……这‘体香’!还有你!” 她丢过来一本破破烂烂、散发着霉味的兽皮册子,册子封面上几个模糊的古篆:《九转洗髓录·残篇》。 “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洗髓伐毛秘法残篇,”素问的声音隔着袖子,闷闷的,“虽不全,但核心的‘药浴淬体’和‘灵引通脉’之法尚存。此法霸道无比,过程痛苦异常,但若能熬过去,不仅能涤净污秽,强健筋骨,对你这‘修炼废体’更是脱胎换骨的机缘!阿澈年幼,需你引导护持,你俩一起泡!” 一起泡?!云渺看着册子里描述的“筋骨寸断”、“万蚁噬心”等字眼,头皮发麻。但想想阿澈身上洗不掉的恶臭,再想想自己那点可怜的实力(和巨额债务),似乎别无选择。 “洗髓所需的主药‘千年地心火莲’、‘寒潭玉髓粉’、‘龙血藤’……本座咬牙给你备齐了!”素问每报一个名字,眼角就抽搐一下,仿佛在割自己的肉,“就在后山药庐的‘净心洗髓池’!池水已用灵药调配好!记住!入池后,运转这残篇心法,引导药力!无论多痛,务必撑足三个时辰!否则前功尽弃!药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着云渺惨白的脸色,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敢浪费本座这些宝贝药材……老娘就把你和阿澈一起扔进寒潭眼喂骨妖!听清楚没有?!” “听……听清楚了,师傅。”云渺捏着那本烫手的册子,声音发飘。她仿佛看到松塔算盘上的果球山,因为这几味主药……又无声地拔高了一截。 药庐深处,净心洗髓池。 池子不大,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池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不断变幻的瑰丽色彩——时而赤红如熔岩翻滚,时而冰蓝似寒潭深邃,时而又翠绿欲滴充满生机。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奇异的能量波动,充斥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池边,放着素问准备的几味主药,光华流转,气息惊人。 云渺抱着依旧裹在冰蚕丝囊里的阿澈,站在池边,感受着那池水中传来的、霸道无匹的药力波动,小腿肚子都在打颤。册子里的心法口诀她勉强记下了,但那描述的痛苦……她实在没底。 “娘亲……水水……好看!”阿澈扒着丝囊口,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变幻的池水,小鼻子动了动,似乎对那浓郁的药香很感兴趣,暂时忽略了身上的味道。 “阿澈乖,待会儿跟娘亲一起泡澡澡,泡完澡澡就香香了。”云渺强打精神,哄着儿子。她深吸一口气,解开丝囊,小心翼翼地将阿澈抱了出来。小家伙一脱离丝囊的隔绝,那股子顽固的墨绿酸腐味立刻浓郁了几分,混合着池水的药香,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生化药膳”气息。 云渺屏住呼吸,抱着阿澈,硬着头皮,一步步踏入那瑰丽变幻的池水! “嘶——!” 脚掌刚触及水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烧红钢针瞬间刺入骨髓的剧痛,混合着冰寒刺骨的麻痹感,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云渺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怀里的阿澈丢出去! “呜哇——!烫烫!冷冷!痛痛!”阿澈的反应更加剧烈!小家伙如同被丢进了油锅,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小小的身体在云渺怀里疯狂挣扎扭动!那池水仿佛有生命般,顺着他的皮肤毛孔,蛮横地钻入体内!涤荡污秽的同时,也带来了撕裂般的痛苦! “阿澈不怕!抱紧娘亲!”云渺死死抱住挣扎的儿子,牙关紧咬,强忍着非人的痛苦,一步步挪到池中央。池水漫过胸口,那赤红、冰蓝、翠绿三色药力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疯狂地撕咬、冲刷着他们的血肉、经脉、骨骼! “运转心法!”云渺在剧痛中嘶吼,提醒自己也提醒儿子(虽然阿澈根本不懂)。她拼命回忆那残篇口诀,调动丹田里那点微弱的赤红灵力(价值一百株!),尝试引导体内狂暴的药力。 然而,她这身体对灵气的亲和力实在太差!如同漏斗!好不容易凝聚一丝灵力,瞬间就被狂暴的药力冲散!药力在她体内左冲右突,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破坏!皮肤表面迅速渗出大量灰黑色、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杂质!那是沉积在体内的污垢和……部分墨绿粘液的残留? 阿澈的情况更糟!他不懂心法,全靠本能!那霸道药力在他纯净的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的痛苦远超成人!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扭曲,浑身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更诡异的是,随着药力冲刷,他皮肤上残留的墨绿痕迹,颜色竟然……开始变淡?!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墨绿色能量,似乎被药力强行从痕迹中剥离出来,混入了他渗出的黑色杂质中! “呃啊——!”云渺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她再也忍不住,和阿澈一起,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惨嚎声穿透药庐的隔音法阵,在寂静的医仙谷上空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开始了……”药庐外,素问和几位长老远远守着,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高过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个个脸色发白,嘴角抽搐。大长老林苏木捻着胡须的手都在抖:“这……这《九转洗髓录》……当真如此霸道?”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是残篇还束之高阁?”素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疼得直抽抽,“听着吧!这才刚开始!三个时辰……哼,熬过去脱胎换骨,熬不过去……本座那些药材就真打水漂了!” 池内。 时间如同钝刀割肉。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云渺的惨嚎已经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意识在剧痛的潮水中沉浮。她紧紧抱着同样奄奄一息、哭声微弱下去的阿澈,如同抱着最后的浮木。体内,狂暴的药力依旧在肆虐,但经过最初的疯狂破坏,似乎……开始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精纯的能量,被强行压入了她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丹田里那点赤红的火苗(价值一百株!),在狂暴药力的冲击下,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淬炼的顽铁,变得凝实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股百折不挠的韧性! 阿澈的情况更加神奇!他虽然不懂引导,但纯净的体质和那“打包”万物的本能天赋,此刻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狂暴的药力在他体内肆虐冲刷,却并未造成毁灭性破坏,反而如同最粗暴的工匠,将他体内沉积的污垢(包括部分墨绿能量)强行“打包”排出体外!他渗出的黑色杂质中,墨绿色的部分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如同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 就在云渺感觉痛苦似乎达到某种峰值、即将突破临界点、身体开始本能地吸收药力精华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被她放在池边、贴身收藏的、那张象征着“债务已转移”的潦草符纸(劣徒托管费),似乎受到了洗髓池狂暴药力和云渺体内微弱灵力波动的双重刺激,突然……无火自燃起来! 符纸燃烧的速度极快!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烬!但灰烬并未消散,反而在池水蒸腾的氤氲药气中,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迅速凝聚、重组! 一张崭新的、比之前任何一张都要大上三圈、材质如同流动熔岩与寒冰交织的……巨型潦草符纸虚影!凭空出现在洗髓池沸腾翻滚的药液……正上方!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这次仿佛是用烧红的烙铁和冰锥同时刻上去的,每个字都大如斗,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混乱气息: **淬体加速费** **(含痛苦阈值提升费、杂质回收处理费、幼崽天赋激活引导费)** **一口价:抵三百株九死草** **(注:再敢鬼嚎扰邻,老子就把你俩的声带缝进算盘里!)**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这次画得如同一个被噪音折磨到变形的咆哮脸!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扭曲得如同两道炸裂的音波!充满了“老子耳膜穿孔了”的极致愤怒与警告! 符纸虚影出现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冰冷而灼热的双重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入沸腾的洗髓池! “轰——!!!” 整个洗髓池如同被投入了炸弹!瑰丽变幻的药液瞬间狂暴!赤红、冰蓝、翠绿三色光芒疯狂交织、爆炸!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云渺和阿澈的每一根神经!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拌,又有无数冰锥在五脏六腑穿刺! “呃啊啊啊啊啊——!!!!!” 云渺的惨嚎瞬间突破了人类极限!如同濒死凶兽的咆哮!音浪混合着狂暴的药力,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狠狠撞在药庐的墙壁和屋顶上!特制的隔音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裂痕! “哇啊啊啊啊——!!!”阿澈的哭声也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魔音穿脑!小小的身体在云渺怀里剧烈抽搐,皮肤下渗出的不再是黑色杂质,而是一种……混合着淡淡墨绿和泥土清香的……粘稠胶质?! 药庐外。 “噗通!” “噗通!” 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被那穿透隔音法阵、如同实质音波武器的恐怖嚎叫,震得气血翻涌,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素问和林苏木等修为高深的长老,也是脸色煞白,气血翻腾,耳朵里嗡嗡作响,如同被巨钟在耳边猛敲! “这……这什么动静?!”林苏木古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清虚老混蛋——!!!”素问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感受着药庐内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混乱的能量波动,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天空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悲鸣,“老娘跟你没完——!!!” 洗髓池内。 云渺在三百倍剧痛的冲击下,意识几乎崩溃!灵魂仿佛都要被撕裂!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深渊中,那张悬浮的、散发着“加速费”气息的巨型符纸虚影,却像一盏……扭曲的指路明灯?符纸散发出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规则之力,竟以一种极其蛮横霸道的方式,强行镇压、梳理着她体内狂暴失控的药力!如同最粗暴的驯兽师,鞭打着野马归巢! 在这股外力的“帮助”(折磨)下,原本需要水磨工夫、缓慢吸收的药力精华,被暴力地、高效率地……压!入!了!她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咔嚓……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硬生生冲开、拓宽! 丹田里那点赤红的火苗,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地暴涨!从微弱的火星,变成了一簇……跳动的、凝实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色火焰!引气二层!突破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 怀中阿澈的惨嚎声,在达到某个顶点后,竟……奇异地……减弱了下去?!小家伙似乎……适应了?或者说……被那符纸的规则之力强行“静音”了?他小小的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如同大地初醒般的……平和气息?皮肤上残留的墨绿痕迹,几乎消失殆尽!渗出的胶质也变成了纯粹的、带着泥土清香的透明粘液? 三百株债务换来的……淬体加速……竟然……真的有效?!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一瞬。 云渺看着头顶那张散发着三百株恐怖气息的符纸虚影,感受着体内那簇刚诞生就仿佛背负着沉重债务的赤红火焰,再想想新师傅素问在外面可能已经气疯的样子…… 一股比洗髓痛苦更深沉的绝望,混合着荒诞的麻木,瞬间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嚎,却发现声带已经被刚才那突破极限的咆哮震伤,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符纸燃烧的瞬间……轰然拔高三百丈!峰顶的积雪闪烁着“债破一千九百三十”的刺眼血光! 一千六百三十株的旧债未清,三百株的新债又添!债务总额,在她“成功”突破、阿澈“净化”有望的瞬间……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一!千!九!百!三!十!株!大!关! 云渺抱着气息渐渐平和的阿澈,瘫在依旧沸腾、但痛苦开始缓缓退潮的药液中,望着头顶那张渐渐消散的符纸虚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无声的、泣血的控诉: “师傅……” “这加速费……” “是不是……” “连我的……” “惨叫声……” “都要收……” “版权费……” “啊……” 她眼前一黑,彻底脱力,带着一身排出的恶臭杂质和怀里焕然一新的儿子,朝着瑰丽的药液深处……缓缓沉了下去。 药庐的门被狂暴撞开! 素问等人冲了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和浓郁的药香(混合着恶臭和泥土清香)熏得一个趔趄! 只见洗髓池内,药液翻滚,颜色变得深沉浑浊,池底沉淀着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胶质。云渺如同一条死鱼般半沉半浮,脸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而她怀里的阿澈,小脸却红润安详,皮肤光洁如玉,身上那股折磨人的墨绿恶臭……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自然、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泥土芬芳?! 素问看着一片狼藉、药力几乎耗尽的洗髓池,再看看池中那对“焕然一新”的师徒(债徒?),最后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悸的规则之力波动…… 她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林苏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再次突突狂跳的额角,用一种混合着巨大肉痛、劫后余生和彻底麻木的语气,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清虚……” “老混蛋……” “这澡……” “洗得……” “可真他娘的……” “贵啊……” “一千九百三十株……” “老娘……” “记下了……” “下辈子……” “当牛做马……” “还你……” 第64章 萌娃池边烤地瓜 药庐里那股混合着药香、恶臭和泥土清香的诡异气息,在素问谷主痛心疾首地砸下十几张“净尘符”后,终于被强行镇压下去。云渺被捞出来时,像条被药水腌透的咸鱼,浑身软绵绵,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丹田里那簇刚突破引气二层的赤红小火苗(价值三百株加速费!)蔫蔫地跳动着,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淬体加速”。 阿澈则像被剥了壳的新笋,小脸粉雕玉琢,皮肤光洁得能透光,洗髓排出的污垢连同那身“生化体香”被涤荡一空,只余下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雨后泥土芬芳。小家伙精神头十足,在素问肉痛的眼神注视下,被药童老婆婆用新采的“云霞锦”裹成个小粽子,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自己? “行了!死不了就赶紧滚!”素问看着一片狼藉、药材精华耗尽的洗髓池,心都在滴血,没好气地挥袖子赶人,“滚回你们偏殿去!这药庐本座得用‘离火’煅烧三天三夜才能去味!记住!三天内不准靠近药圃!阿澈身上这新‘体香’……呃,这自然气息,对灵药影响不明!要是熏死本座一株‘玉髓醉仙花’……哼!” 云渺有气无力地点头,抱着香喷喷(字面意思)的阿澈,一步三晃地挪回了药王殿偏殿。新换的弟子服柔软舒适,但穿在身上轻飘飘的,毫无安全感,远不如玄清观那身破道袍(虽然臭了点)实在。债务大山压顶,前途一片灰暗。 偏殿后面,有一片小小的、被阵法笼罩的药圃废土。据说是早年培育某种剧毒灵植失败,导致土壤被污染,寸草不生,一直荒废着。此刻,夕阳的余晖给这片死寂的废土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阿澈在偏殿里待不住,新鲜出炉的“泥土芬芳”让他对土地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他拉着云渺的衣角,小手指着殿后那片暖融融的废土:“娘亲……外面……暖暖……阿澈想玩土土!” 云渺心力交瘁,只想瘫着,但看着儿子那双充满渴望的、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玩土总比玩债主强。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抱着阿澈来到殿后废土边缘,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坐下,看着阿澈像只撒欢的小狗,在温热的废土上兴奋地踩着小脚印。 “娘亲!土土……香香!”阿澈捧起一把灰扑扑的废土,献宝似的凑到云渺鼻子前。那土壤果然散发着一种干燥、温暖的气息,混合着阿澈身上自然的泥土清香,意外地好闻。 云渺勉强扯了扯嘴角,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她现在看什么都像九死草,闻什么都像债务的气息。 阿澈玩了一会儿土,小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洗髓耗尽了体力,小家伙饿坏了。他大眼睛在废土上扫视,突然,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小脸上露出惊喜,哒哒哒跑到废土一角,蹲下身,伸出小胖手就开始……刨坑? “阿澈?挖什么呢?”云渺疑惑。 “香香!甜甜!”阿澈头也不抬,小手扒拉得飞快,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土土里……藏……藏包包!” 藏包包?云渺失笑,这傻孩子,饿出幻觉了吧?这废土里能有什么吃的?蚯蚓吗? 然而,下一秒! 就在阿澈小爪子扒拉开的浅坑里,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表皮焦黄、沾着泥土、散发着诱人甜香和热气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云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地瓜?!烤熟的地瓜?!这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土里,怎么会有烤熟的地瓜?! 阿澈欢呼一声,小手飞快地将那块热乎乎、香喷喷的烤地瓜挖了出来!也不怕烫,献宝似的捧到云渺面前:“娘亲!包包!热热!甜甜!” 云渺接过那块入手温热、散发着纯粹食物香甜的地瓜,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脑子有点宕机。她掰开焦黄的表皮,里面是金黄流蜜的瓜瓤!香气瞬间浓郁了十倍!勾得她空空如也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这……真是烤地瓜?! “阿澈……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云渺声音发颤。 “闻闻!”阿澈得意地皱着小鼻子,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尖,“土土告诉阿澈的!里面……暖暖……藏甜甜!”他似乎对自己的新“鼻子”非常满意。 云渺看着儿子那纯净的笑脸,再看看手中这块来历不明却香得要命的地瓜,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阿澈洗髓后获得的“泥土芬芳”天赋,不仅能净化自身,还能……沟通地气?感知地底埋藏的……食物?或者……宝贝? 她猛地看向那片被夕阳笼罩的、看似死寂的废土!眼神瞬间变得灼热!如果……如果阿澈能感知到地下的东西……那这废土里,会不会还藏着别的?比如……被污染前遗落的灵药种子?或者……某些能换钱……咳,能抵债的矿物? “阿澈!”云渺精神一振,饥饿感和疲惫感都被巨大的“淘金”希望暂时压了下去,“快!再帮娘亲闻闻!这土里……还有没有别的香香甜甜……或者……亮晶晶的东西?”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鼻子像雷达一样在废土上仔细扫描起来。他走走停停,这里嗅嗅,那里刨刨。 很快,他又有了发现! “娘亲!这里!硬硬……凉凉!”他指着另一处,小手飞快刨开一个小坑。 这次挖出来的,是几颗灰扑扑、不起眼、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子。入手冰凉沉重,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土属性灵力波动。像是……低阶的土灵石原矿?虽然品质低劣,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云渺眼睛一亮!有门! “还有这里!苦苦……草草味!”阿澈又换了个地方,挖出几颗干瘪发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种子?散发着淡淡的、苦涩的药味残渣。 云渺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万一能种活呢? 就在母子俩沉浸在“废土淘金”的兴奋中时,阿澈的小鼻子突然停在了一处靠近阵法边缘、土壤颜色格外深沉的区域。他小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上不再是发现“香香甜甜”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困惑和本能的排斥? “娘亲……这里……臭臭……”阿澈指着那块深色土壤,小鼻子嫌弃地皱起,“土土……生病了……里面有……坏坏虫虫……睡觉觉……” 臭臭?生病?坏坏虫虫睡觉觉? 云渺心头一凛!这废土当年可是毒死的!难道下面还残留着剧毒之物?或者……封印着什么毒虫? 她立刻警惕起来,拉着阿澈后退几步:“阿澈乖,离那里远点!坏坏虫虫我们不要!” “哦……”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大眼睛还是好奇地盯着那块深色土壤。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药香?云渺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咸鱼师傅清虚当年随手丢给她、让她“自己看着玩”的……九死还魂草的种子!干瘪瘪、灰扑扑,毫无生机,被她当成债务的象征一直带着。 布包口松了,一颗干瘪的种子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阿澈脚边。 “咦?”阿澈好奇地捡起那颗毫不起眼的种子,小手指捏着,大眼睛眨巴着,“娘亲……草草……种子?” “嗯,是种子。”云渺心不在焉地应着,还在警惕地盯着那块“坏坏虫虫”的深色土壤。 阿澈看看手心里干瘪的种子,又看看脚下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废土(除了那块深色的),再看看旁边石头上那块掰开一半、金黄流蜜的烤地瓜…… 小家伙的小脑袋瓜里,似乎把“种子”、“暖暖土土”、“甜甜包包”这几个概念……神奇地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大胆的想法诞生了! “草草……种土土里!”阿澈眼睛一亮,也不问云渺,迈着小短腿就跑到远离深色土壤、阳光最充足、泥土气息最温暖纯净的一小块废土旁。他蹲下身,用小手认真地挖了个小坑,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颗干瘪的九死还魂草种子……埋了进去! “阿澈!别……”云渺想阻止已经晚了!那可是九死草种子!虽然种不活,但万一……等等! 就在种子被埋入温暖废土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那沾着泥土的小手,无意识地按在了埋种子的地方。他体内那股源于洗髓的、温润平和的泥土气息,似乎被那颗沉寂的种子引动,自然而然地、丝丝缕缕地……顺着他的小手,渡入了土壤之中!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从埋种子的地方传出! 紧接着,在云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处土壤,极其轻微地……隆起了一个小包! 一点嫩绿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生机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芽尖颤巍巍地舒展开两片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的细小叶片!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脉络!一股精纯、磅礴、混合着极寒与温润的奇异生机气息,如同初生的朝阳,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一小片废土的灰败死气都驱散了不少! 九死还魂草……发芽了?! 就在这废土上?! 被阿澈随手一种?!还只用了一息?! 云渺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无数颗松塔算盘上的果球……正在哗啦啦地往下掉!还债的曙光!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狂喜(和还债的憧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噗!” 一声轻响。 一张崭新的、仿佛由最嫩绿草叶和温润泥土混合编织成的潦草符纸,凭空出现在那株刚刚破土、还带着露珠的九死草幼苗……旁边!精准地插在土里!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种子激活费** **(含土地租赁费、自然之力引导费、幼崽劳务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再敢让幼崽种债,老子就把你俩埋土里当肥料!)**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得如同两片刚发芽的草叶!充满了“老子亲自盯着呢”的得意与警告! 云渺:“……” 她看着那株价值一株债务的幼苗,再看看旁边那张散发着“咸鱼式收费”气息的符纸,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物! 种子激活费?!一株?!还警告不准让阿澈种债?!这咸鱼师傅……连刚发芽的还债工具都不放过?!这比催债符还及时!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在幼苗破土的瞬间……峰顶的积雪数字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一千九百三十株的债务,似乎……减!少!了!一!株?! 但紧接着,那张符纸的“价值”又仿佛加了回去?不,是这株幼苗本身,就是用来“抵债”的?!这账……怎么算?! “娘亲!草草……长高高!”阿澈丝毫没察觉债务的微妙变化,开心地拍着小手,指着那株嫩绿的幼苗,小脸上满是“阿澈种出来了”的骄傲。他闻到幼苗散发出的精纯生机,小肚子又咕咕叫了,目光转向石头上那半块烤地瓜。 “嗯,阿澈真棒。”云渺有气无力地应着,看着儿子蹦蹦跳跳地去拿地瓜,再看看那株在夕阳下舒展叶片、价值一株债务的九死草幼苗,以及旁边那张同样“价值不菲”的符纸……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回石头上,拿起阿澈递过来的半块温热的烤地瓜,掰下一小块金黄流蜜的瓜瓤,塞进嘴里。 真甜。 就是这甜味里…… 怎么…… 好像…… 也带着点…… 债务的…… 铜锈味? 她麻木地咀嚼着,目光落在阿澈身上。小家伙正捧着自己那半块地瓜,啃得小脸沾满蜜汁,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阿澈……” “嗯?” “以后……” “种草草……” “这种……” “技术活……” “还是……” “交给……” “娘亲吧……” “你……” “专心……” “烤地瓜……” “就行……” 夕阳下,废土旁。 云渺啃着债务味道的烤地瓜。 阿澈啃着香甜的幸福。 一株顶着符纸的九死草幼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药王殿的阴影里,素问谷主正捏着鼻子,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嘴角抽搐,似乎在计算那株幼苗能抵多少药材钱…… 第65章 地瓜香引守池兽 夕阳熔金,给医仙谷药圃那片死气沉沉的废土镀上了一层虚幻的暖色。云渺坐在冰凉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半块金黄流蜜、散发着纯粹食物香甜的烤地瓜,却感觉味同嚼蜡。 她机械地咀嚼着,甜糯的瓜瓤滑入喉咙,本该是劫后余生、饥饿得到抚慰的满足时刻,可她的目光,却死死黏在废土中央那一小片异样的生机上——那株刚刚破土、嫩绿叶片上流转着紫金脉络的九死还魂草幼苗。 以及,幼苗旁边,那张由嫩草与泥土潦草编织成的符纸。 符纸上,葛优瘫的火柴人旁边,那根用两片草叶画成的眉毛,正得意洋洋地“盯”着她。 **种子激活费** **(含土地租赁费、自然之力引导费、幼崽劳务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再敢让幼崽种债,老子就把你俩埋土里当肥料!)** “一株……”云渺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又混杂着债务被精准狙击的麻木,“才一株啊……”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由一千九百三十株九死草堆砌成的、高耸入云的债务珠穆朗玛峰,在幼苗破土的瞬间,峰顶的积雪数字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千九百二十九株? 不! 那闪烁的光芒,分明是幼苗本身散发出的、代表着“已抵债一株”的微光!它存在于此的意义,就是减少了一个债务单位!可那张同样散发着咸鱼气息的符纸,又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这刚减掉的一株债务价值,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废土上,提醒她:这株草,它已经“卖”给债主了!它不属于你!它只是债务减少的象征! 这账算得……比九死草的毒性还刁钻!咸鱼师傅的算盘珠子,怕是拿她的脑浆当润滑剂在盘吧? “娘亲!甜!”阿澈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云渺的债务心算。小家伙坐在她脚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捧着自己那半块烤地瓜,小口小口啃得极其珍惜。金黄粘稠的蜜汁沾满了他的小下巴和小手,那双洗髓后愈发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弯成了幸福的月牙。他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吃到美食的满足,仿佛这半块地瓜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什么债务、符纸、催命般的咸鱼警告,统统入不了他的眼。 阳光落在他沾着蜜汁的、带着健康红晕的小脸上,那层被洗髓赋予的、近乎透明的光晕还未完全散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误入凡尘的小仙童,浑身散发着雨后泥土般清新纯净的气息。 这气息……云渺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阿澈身上那种源自洗髓的“泥土芬芳”,混合着烤地瓜纯粹的甜香,在这片废土上氤氲开来,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味道。连带着她口中那点债务的铜锈味,似乎都被冲淡了些许。 “嗯,甜。”云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用袖子胡乱给阿澈擦了擦下巴上的蜜汁。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样子,心底那点被咸鱼师傅精准打击的憋闷,也稍稍化开。罢了,至少阿澈没事,还……种出了一株债?虽然马上又被收走了。 “阿澈真厉害,能找到这么香的烤地瓜。”她由衷地夸了一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转移对那株顶着符纸的幼苗的关注。 阿澈立刻挺起小胸膛,小脸放光:“嗯!阿澈鼻子……灵!土土……告诉阿澈的!”他骄傲地用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脚下散发着暖意的废土,仿佛在炫耀自己新得的天赋。 “是是是,阿澈最厉害了。”云渺笑着,又掰下一小块自己的地瓜递给他。 小家伙眼睛更亮了,刚要伸手去接—— “吼——!” 一声低沉、压抑、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吼,毫无预兆地炸响! 这吼声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恶臭,如同实质的浓雾,猛地从废土深处——正是之前阿澈指着说“臭臭”、“坏坏虫虫睡觉觉”的那片深色土壤区域——汹涌地弥漫开来! 这恶臭比洗髓池里云渺熬出的那锅生化武器更加纯粹、更加原始!带着腐烂尸骸和剧毒沼泽混合的死亡气息,瞬间冲散了阿澈身上那清新的泥土芬芳和地瓜的甜香! “呜!”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和吼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地瓜差点掉地上,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就往云渺怀里钻。 云渺反应极快!一把捞起阿澈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早已闪电般探入腰间简陋的药囊!指尖夹住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她仅存的几样防身毒粉之一,“三步倒”!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引气二层的微薄灵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死死盯着那片深色土壤! 来了!阿澈感知到的“坏坏虫虫”!被地瓜香和九死草幼苗的生机惊醒了?!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岩石碎裂的声音从深色土壤下传来。那片区域的泥土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拱起!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暗沉鳞片的拱形背脊,破土而出!每一块鳞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边缘锋锐,沾满了粘稠腥臭的黑泥! 紧接着,一颗狰狞的头颅猛地从泥土中抬起! 那头颅形似穿山甲,却大了数倍不止,吻部尖长,布满倒刺般的利齿,一双猩红的小眼睛闪烁着狂暴嗜血的光芒。它粗壮的脖颈覆盖着骨刺,鼻孔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腥臭白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它大半截身体还埋在土里,但那破土而出的上半身,已经像一座移动的小型肉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守池兽! 云渺脑子里瞬间闪过素问谷主那痛心疾首的警告:“这废土下面,当年毒死的可不只是灵植!还有一头看守毒池的‘铁甲鼍龙’幼崽!尸骨都化在土里了!别惊动那残留的凶魂!” 眼前这玩意儿,显然就是那“残留凶魂”依托废土毒瘴和地底阴气凝聚出来的玩意儿!虽然看着是实体,但气息驳杂混乱,充满了阴戾和剧毒! “吼!”铁甲鼍龙(凶魂版)那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云渺……不,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云渺身后,阿澈怀里那半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烤地瓜! 它那由阴戾之气组成的身体,似乎对纯粹的食物香气有着本能的渴望!更对阿澈身上那纯净的泥土芬芳和九死草幼苗散发的勃勃生机,感到极度的厌恶! “阿澈!抱紧我!”云渺厉喝一声,在铁甲鼍龙后肢发力、庞大身躯即将从土坑中完全扑出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三步倒”毒粉,朝着它那双猩红的眼睛狠狠扬了过去! 灰白色的粉末迎风散开,形成一片小小的毒雾。 “噗嗤!”毒粉精准地糊了铁甲鼍龙一脸! 然而…… 想象中的“三步倒”并未发生。 铁甲鼍龙只是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腥臭的涎液混合着毒粉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喷溅!巨大的气浪吹得云渺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吼!”铁甲鼍龙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更盛!这点毒粉,对它这由剧毒废土和阴戾之气凝聚的躯体来说,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攻城锤般,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母子二人碾压过来!目标直指阿澈怀里的地瓜!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 避无可避! 云渺心沉谷底,一手死死护住阿澈,另一只手摸向怀里仅剩的几根保命银针,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 被云渺护在怀里的阿澈,看着那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扑到眼前,极度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他血脉中某种原始的本能!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尖利的短促叫声!那只沾着地瓜蜜汁和泥土的小手,无意识地朝着扑来的巨兽方向猛地一挥! 嗡——!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坚韧的波动,以阿澈的小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母子二人脚下,那片被夕阳烘烤得暖融融的废土,仿佛突然有了生命!大量松散的泥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瞬间拔地而起,在云渺和阿澈面前形成了一道厚达半尺、一人高的坚实土墙! “砰!!!” 铁甲鼍龙的巨吻狠狠撞在了突兀升起的土墙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土墙剧烈震动,簌簌落下大量泥土,表面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蔓延,但竟然……没有被撞穿!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铁甲鼍龙也晕头转向,甩着脑袋后退了两步。 云渺抱着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土墙护在身后,惊魂未定!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脸色苍白、小胸脯剧烈起伏的阿澈。 是阿澈?!他沟通了地气?操控了泥土?! “孽障!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 一声带着极致肉痛的尖利怒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只见药王殿方向,一道流光激射而至!素问谷主脚踏一柄翠绿欲滴的玉如意,须发皆张,双眼喷火!她肉痛地看着被守池兽撞得一片狼藉的废土,还有那株在震动中摇摇欲坠的九死草幼苗,心都在滴血! “给本座——镇!”素问双手掐诀,一道凝练的青色光印脱手而出,带着磅礴的木系生机和强大的束缚之力,狠狠印向那还在晕眩的铁甲鼍龙! “吼!”铁甲鼍龙凶魂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不甘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土墙后阿澈怀里的地瓜,竟有再次扑击的迹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 又一张崭新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那株价值一株债务、正被撞得东倒西歪的九死草幼苗上方!精准地贴在了它一片嫩叶上! 符纸上的笔迹依旧潦草断气,但内容却让云渺眼前一黑: **惊吓费** **(含幼崽精神损失费、墙体材料费、土地平整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债主心善,墙体材料费给你打个骨折,收个成本价!)**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草叶眉毛,此刻正得意地“抖”着,仿佛在说:“看,老子来得及时吧?又帮你省了‘修墙’的钱!感动不?” 云渺看着那张新鲜出炉、散发着咸鱼式“关怀”的符纸,再看看前面那道阿澈情急之下弄出来的、摇摇欲坠的救命土墙,最后目光落回那株被符纸压弯了腰的九死草幼苗…… 她抱着怀里还在发抖的阿澈,感受着素问谷主镇压凶兽的灵力波动,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地瓜甜香和泥土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劫后余生、债务如山、以及被咸鱼师傅精准补刀的巨大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倒在土墙后面冰凉的地上,背靠着阿澈弄出来的救命土坷垃。 “阿澈……”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看透红尘的麻木。 “嗯?”阿澈惊魂未定地抬起小脸,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 “你的地瓜……”云渺指了指他怀里紧紧护着的、沾了点灰的半块烤地瓜,“……还香吗?” 阿澈低头看了看,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尽管空气中还弥漫着腥臭,但他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带着哭腔小声说:“香……甜甜的。” 云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就好……” “香……就赶紧吃了吧……”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土墙的缺口,看到素问谷主正用一根翠绿藤蔓将那铁甲鼍龙凶魂捆成了粽子,一边捆一边肉痛地碎碎念:“我的土!我的灵气!我的……咦?我的草!!!” 素问的目光猛地锁定那株被符纸压着的九死草幼苗,发出一声更惨烈的哀嚎:“哪个杀千刀的!敢在老娘镇压凶兽的时候踩我的草?!还贴符?!这符纸的灵力波动……玄清观?!清虚老咸鱼——!!!”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云渺麻木的脸上。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的峰顶,刚刚闪烁过的“一千九百二十九株”,极其轻微地……又闪了一下? 一千九百三十株? 不。 是那株幼苗……好像……真被刚才凶兽撞出的气浪和落石……给……踩扁了一点点? 那张崭新的“惊吓费”符纸,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债务……好像……又……稳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阿澈带着泥土和地瓜香的小肩膀里。 毁灭吧。 赶紧的。 累了。 第66章 萌娃投食化干戈 云渺把脸埋在阿澈带着泥土和地瓜甜香的小肩膀里,试图屏蔽掉整个世界——尤其是素问谷主那穿透云霄、针对咸鱼师傅的咆哮,以及空气中那张新鲜出炉、散发着咸鱼式“关怀”的“惊吓费”符纸的幽幽光芒。 毁灭吧,累了。 “吼——!”被翠绿藤蔓捆成粽子、还在徒劳挣扎的铁甲鼍龙凶魂,发出不甘的闷吼,腥臭的涎液滴落在焦黑的废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依旧死死地、执着地、充满原始渴望地,盯着阿澈怀里那半块被保护得好好的、沾了点灰尘却依旧散发着致命香甜诱惑的……烤地瓜! 素问谷主正肉痛地检查她那株被符纸压弯了腰、又被凶兽气浪波及显得蔫头耷脑的九死草幼苗,嘴里对清虚的“问候”就没停过。听到凶兽的吼叫,她没好气地一跺脚,翠玉如意光芒一闪,捆缚的藤蔓又紧了几分:“吵什么吵!等本座腾出手,就把你这污秽凶魂炼成花肥!正好给这废土增增肥!” “呜……”阿澈在云渺怀里动了动,小脑袋从娘亲的肩膀上抬起一点,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那个被捆住、还在拼命朝他(的地瓜)方向拱的巨大“粽子”。凶兽狰狞的外表依旧吓人,但被捆得像个超大号蚕蛹的样子,似乎……没那么可怕了?尤其是那双红眼睛里,除了凶戾,似乎还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渴望? 小家伙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紧紧护着的、香香甜甜的半块烤地瓜。这是他用新鼻子找到的宝贝,是娘亲夸他厉害才有的,是他和娘亲一起分享的……可是,那个大怪兽……好像……也很饿?它的肚子……刚才是不是也咕咕叫了? 阿澈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纠结。他看看地瓜,又看看粽子兽。 云渺感觉到怀里小家伙的动静,刚想把他抱紧点,就感觉阿澈突然用力挣了一下! “阿澈?”云渺一惊。 只见阿澈像条灵活的小泥鳅,从她怀里溜了出去!小短腿迈开,哒哒哒几步就跑到了那道他自己情急之下弄出来的、已经摇摇欲坠的土墙后面!离那被捆住的凶兽,只有几步之遥! “阿澈!回来!”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这傻孩子要干什么?! 素问谷主也吓了一跳,藤蔓瞬间绷紧,随时准备把那凶兽勒成两截! 就在这紧张关头! 阿澈停下脚步,站在土墙的阴影里。他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掰下了一小块——大概只有他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烤地瓜瓤。那金黄的、流着蜜的、散发着纯粹食物香甜的小小一块,在他沾着泥土的小手心里,显得格外诱人。 然后,在云渺和素问惊愕的目光中,在铁甲鼍龙凶魂那双骤然瞪大、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猩红眼睛注视下—— 阿澈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小胳膊用力一抡! “咻!” 那小块金黄色的地瓜瓤,划出一道小小的、香甜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进了铁甲鼍龙那张布满倒刺利齿、流淌着腥臭涎液的血盆大口里! 世界,安静了。 凶兽下意识地闭嘴。 咀嚼声? 没有。 吞咽声? 也没有。 只有那双猩红的、充满狂暴嗜血光芒的眼睛,瞬间凝固了。里面翻涌的凶戾和渴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剧烈地搅动、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呆滞上。 它……吃进去了? 那块……香香甜甜……暖暖的东西?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与这片废土中弥漫的剧毒、阴戾、死亡气息截然不同的食物甘甜,在它那由阴戾之气和污浊毒瘴构成的口腔、乃至混乱的意识深处……缓缓漾开。 就像一滴滚烫的、纯净的蜜糖,滴入了一潭污浊冰冷的死水。 “吼……?”铁甲鼍龙凶魂发出一声极其困惑、甚至带着点茫然的低吼。不再是威胁,更像是不解。它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挣扎,捆缚的藤蔓都松弛了些许。它歪了歪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土墙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在努力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素问谷主举着法诀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活像见了鬼。用……用地瓜……喂凶兽残魂?!这玄清观的小崽子……脑子是不是被洗髓池泡坏了?! 云渺也懵了,冲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阿澈却像是受到了鼓舞!小家伙一看那大怪兽没发狂,反而傻乎乎地不动了,胆子瞬间大了不少!他小脸上露出一点“看吧果然有效”的得意,再次掰下一小块地瓜瓤——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大……大虫虫!给!吃吃!甜甜!”阿澈奶声奶气地喊着,小手再次用力一抡! “咻!” 第二块金黄色的地瓜瓤,再次精准投喂,落入凶兽口中! 这一次,铁甲鼍龙凶魂似乎有了点准备。它下意识地……嚼了一下? 那由阴戾之气凝聚的、布满倒刺的虚幻利齿,笨拙地碾过那小块温热香甜的地瓜瓤。 “吼……”又是一声低低的呜咽,但这次,里面的狂暴似乎真的被那纯粹的甜味冲淡了一些,透出一丝……笨拙的、初尝美味的懵懂? 它庞大的身躯彻底松弛下来,不再试图攻击或挣脱藤蔓。那双猩红的眼睛,依旧盯着阿澈,但里面的凶光退去大半,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原始的困惑,以及……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对更多“甜甜”的渴望?它甚至无意识地伸出布满粘液的舌头,舔了舔沾着一点蜜汁的嘴角(如果那算嘴角的话)。 阿澈更高兴了!他觉得这个大怪兽好像也没那么坏嘛!就是饿了!他大方地又掰下一块稍微大点的地瓜瓤,这次没扔,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小步,伸出小胳膊,努力想把地瓜递到凶兽嘴边。 “阿澈!”云渺的心又提起来了。 素问谷主眼疾手快,玉如意一点,束缚凶兽的藤蔓巧妙地让开了一点空隙,刚好够阿澈的小手伸过去,但又确保凶兽无法暴起伤人。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充满了探究。 阿澈的小手,带着泥土和地瓜的甜香,颤巍巍地伸到了铁甲鼍龙凶魂那狰狞的、布满鳞片的鼻子下方。 凶魂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猩红的眼睛凑近了那小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黄。它巨大的鼻孔翕动着,贪婪地嗅着那纯粹的、温暖的甜香。那气息,与它体内充斥的腥臭、阴冷、死亡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它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挣扎本能与这陌生的诱惑。最终,对“甜甜”的渴望压过了残存的凶戾。它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张开布满利齿的嘴,极其轻柔地……用那布满倒刺的舌尖,卷走了阿澈手心那块小小的地瓜瓤! 动作轻柔得……甚至没碰到阿澈的手指! “咯咯咯!”阿澈开心地笑了出来,小手缩回来,在身上擦了擦沾到的粘液,小脸上满是“我喂了大怪兽”的成就感,“娘亲!素问奶奶!看!大虫虫……吃甜甜!不凶凶了!” 云渺:“……” 素问:“……”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这由剧毒废土和阴戾之气凝聚的、本该只有毁灭本能的凶魂,竟然……被几块烤地瓜……驯化了? 素问谷主眼神闪烁,看着阿澈身上那层纯净的、与大地亲和的光晕,再看看那凶魂眼中退散的猩红和残存的懵懂渴望,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小云渺!”素问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让你家小子……再试试!别喂了!让它……闻闻!闻闻阿澈身上那味儿!还有……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安静’下来?” 云渺瞬间明白了素问的意思。阿澈洗髓后的“泥土芬芳”,蕴含的是纯净的大地生机!或许……这生机,对这依托污浊废土而生的凶魂,有着某种特殊的安抚甚至……净化的作用? “阿澈,”云渺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别怕,大虫虫喜欢你给的甜甜,也喜欢你身上的香香。你……靠近一点点,让它闻闻你的手手?告诉它……乖一点?” 阿澈歪着小脑袋,看了看那安静下来、只是眼巴巴瞅着他的大怪兽,又看了看娘亲和素问奶奶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他再次鼓起勇气,往前凑了凑,把自己那只还带着泥土和淡淡自然清香的小手,伸到了凶兽的鼻子前。 “大虫虫……乖……闻闻……香香……”阿澈小声说着,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大狗。 铁甲鼍龙凶魂巨大的头颅再次低下,凑近阿澈的小手。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不再是贪婪的嗅闻,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汲取。 阿澈身上那股纯净的、雨后泥土般的自然芬芳,混合着大地深处最本源的温润生机,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入它那混乱、污浊、充斥着剧毒和死亡气息的“身体”。 “吼……”一声极其低沉、悠长的、近乎呜咽的叹息,从凶兽喉咙深处发出。它眼中最后一点猩红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浑浊的灰暗。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下来,像一座失去动力的肉山,趴伏在废土之上,捆缚的藤蔓都显得多余了。它巨大的眼皮缓缓耷拉下来,似乎随时都会陷入沉睡。 那萦绕不散的腥臊恶臭,仿佛也被这股纯净的气息中和、驱散了不少。 “成了!”素问谷主眼中爆发出精光,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小子!你这身‘地气亲和’的本事,简直是天生的‘凶兽安抚师’!不,是‘污秽净化师’!宝贝啊!这可比什么九死草值钱多了!” 她看着阿澈的眼神,瞬间从看“麻烦精”变成了看“摇钱树”,闪闪发光! 云渺也松了口气,看着儿子懵懂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傻小子,歪打正着,竟然…… 然而,她的欣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噗!” 一张崭新的、还带着泥土湿润气息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地飘落下来,不偏不倚,贴在了阿澈的脑门上! 符纸上,断气般的笔迹写着: **技能使用费** **(含安抚费、净化费、精神引导费、风险承担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幼崽无价,收费低廉!债主良心价,童叟无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两片……小嫩芽?正得意地“抖”着,仿佛在说:“看,老子帮你儿子开发了新技能!收费合理吧?” 云渺:“……” 她看着阿澈脑门上那张迎风招展的符纸,再看看地上那只被儿子几块地瓜和一身“体香”安抚得昏昏欲睡的凶兽,最后目光落在素问谷主那因为看到“摇钱树”而闪闪发光的眼睛上……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二十九株”和“一千九百三十株”之间,极其轻微地……又闪烁了一下? 最终,似乎……定格在了一千九百二十九株? 那张“技能使用费”符纸的光芒,幽幽地覆盖了之前“惊吓费”符纸的光芒? 这账……算得…… 云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残存的腥臭、地瓜的甜香、泥土的芬芳……还有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咸鱼味的铜臭。 她缓缓走到阿澈身边,蹲下身,轻轻揭下儿子脑门上的符纸,揉成一团,塞进自己怀里(债务+1)。 然后,她伸出手,把儿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柔软的发顶。 “阿澈……” “嗯?”阿澈仰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还沉浸在“驯服大怪兽”的兴奋里。 “答应娘亲……”云渺的声音疲惫中带着一丝郑重。 “以后……” “这种……” “安抚大怪兽……” “或者……” “种草……” “这种……” “技术活……” “能不干……” “就别干了……”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他看了看地上那只睡得打起了小呼噜(虽然声音像破风箱)的凶兽粽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株顶着符纸、蔫蔫的九死草幼苗,再看看娘亲怀里那半块被遗忘的、冷掉了的烤地瓜…… 小家伙小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思考娘亲话里复杂的逻辑关系。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阿澈……听娘亲的!阿澈……烤地瓜!给娘亲吃甜甜!” 他伸出沾着泥土和蜜汁的小手,把那半块冷掉的地瓜努力举到云渺嘴边。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再看看嘴边那块承载了太多“债务风波”的烤地瓜…… 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小口。 真甜。 就是这甜味里…… 好像…… 又混进了…… 新的…… 债务的…… 味道? 第67章 咸鱼传讯讨酒钱 药王殿偏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废土上残留的腥臭、素问谷主肉痛的叨念、以及那张幽幽散发着“技能使用费”光芒的符纸气息,暂时隔绝在外。 殿内光线昏暗,带着久无人居的尘土味和药草陈年的苦涩。云渺抱着阿澈,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疲惫感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她的神经,连丹田里那簇刚突破引气二层的小火苗都显得蔫蔫的。 怀里,阿澈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娘亲……饿……” 云渺低头。小家伙折腾了大半天,洗髓排毒、沟通地气、安抚凶兽、还贡献了大半块地瓜……小脸明显有些发白,大眼睛也少了平日的晶亮,蔫蔫的,像棵缺了水的小苗。 “乖,娘亲想办法弄吃的。”云渺声音沙哑,强打起精神。她环顾这间简陋的偏殿。除了几张落满灰尘的蒲团,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矮几,空空如也。别说吃的,连口水都没有。药仙谷的“包吃包住”,看来并不包括这临时安置的“债徒”住所。 她轻轻放下阿澈,让他靠墙坐着:“阿澈在这里等娘亲一下,娘亲去找素问奶奶问问……吃的。” 她实在不想再踏入那片是非之地的废土,更不想面对素问谷主那看“摇钱树”的火热眼神,但为了填饱儿子的肚子,硬着头皮也得去。 阿澈乖巧地点点头,小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大眼睛看着娘亲走向门口的背影。 云渺的手刚搭上门栓——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劣质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凭空钻出的醉汉,摇摇晃晃地、精准无比地拍在了云渺的脑门上! 符纸的材质不再是之前的嫩草泥土或湿润泥土,而是某种皱巴巴、泛着油光、像是从酒坛子上撕下来的黄纸!上面潦草断气的笔迹,更是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宿醉未醒的狂放不羁: **酒钱!** **(注:镇魂符纸费(给那凶兽贴的)、隔空传讯符纸费(给你贴的)、精神损失费(老子被那疯婆子骂醒了!)、以及……老子酒坛子空了!)**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再不给酒钱,下次符纸就贴你饭盆上!)** 落款处,那个葛优瘫的火柴人,这次画得格外“潦草”,瘫在一堆歪歪扭扭、代表酒坛子的圆圈里,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画成了一根……醉醺醺打着卷的稻草!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着酒嗝睡过去! 云渺:“……” 她面无表情地揭下这张散发着浓郁酒糟气、还沾着可疑油渍的符纸。指尖传来的油腻触感让她额头青筋直跳。 镇魂符纸费?隔空传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酒钱?!! 这咸鱼师傅!敲诈勒索都不带掩饰了是吧?!还贴饭盆上?!她连饭盆都没有!!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债务如山压不死人,但这张带着酒糟味、明目张胆讨酒钱的符纸,像根点燃的引线,彻底引爆了她压抑许久的憋屈! “清——虚——!”云渺捏着符纸,对着空荡荡的偏殿,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酒钱?!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养老送终的钱也抵了?!!” “娘亲?”阿澈被娘亲突然的怒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那符纸撕碎的冲动。撕了有用吗?那咸鱼肯定还有后招!她烦躁地把符纸揉成一团,正要像之前一样塞进怀里(债务+1),却突然感觉手心一烫! 那团被揉皱的酒糟符纸,竟然在她手心微微震动起来!同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醉汉梦呓般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嗝……逆徒……吼什么吼……扰人清梦……没大没小……酒……酒钱……听见没……老子……等米下锅……等酒……嗝……下坛呢……” 云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传讯符?! 还是带语音功能的?!! 这咸鱼师傅……为了讨酒钱……连隔空传音入密这种高段位手段都用上了?!他不是咸鱼吗?!他不是能躺着绝不坐着吗?!为了口酒,这么拼?! “没钱!”云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着手心那团符纸低吼回去,“酒钱没有!九死草没有!要命一条!你拿去泡酒!” 符纸在她手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她的“忤逆”气到了。 “……孽……孽徒……!” 那醉醺醺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敢……敢跟师傅……顶嘴……反了……反了天了……信不信……信不信老子……嗝……现在就……飞过来……把你……拎回道观……关……关禁闭……种……种草还债……” 飞过来?关禁闭?种草? 云渺心头一凛!虽然极度怀疑这咸鱼师傅有没有那个动力真的“飞”过来,但万一呢?万一他酒虫上脑,真发酒疯跑来了……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瞬间怂了三分,但嘴上不能输:“你来啊!有种你就来!素问谷主正愁没人帮她收拾废土呢!来了正好!包吃包住!种药还债!管够!” 符纸在她手心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醉醺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诡异的得意? “……呵……呵呵……小丫头……跟老子斗……还嫩点……嗝……你回头……看看……你儿子……” 儿子?!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霍然转身! 只见靠墙坐着的阿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小家伙似乎被娘亲刚才对着空气(符纸)发火的样子吸引了注意力,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云渺手里那团还在微微震动的符纸。 更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是—— 阿澈那只沾着泥土和地瓜蜜汁的小手,正无意识地、带着点好奇地,轻轻戳着……云渺刚刚塞进怀里、之前那张“技能使用费”符纸露出来的一角! 那张符纸,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微光!光芒流转,似乎与阿澈指尖那点温润的自然气息……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阿澈似乎觉得这光很好玩,大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指又用力戳了戳! 嗡——! 那张“技能使用费”符纸猛地一亮!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声音,从符纸中传出,回荡在寂静的偏殿里!不是清虚那醉醺醺的语调,而是……一个奶声奶气、带着点困惑和好奇的……童音?! “……师……师祖爷爷?” 阿澈的声音,通过符纸,被清晰地传导了出去! 符纸另一端的醉醺醺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偏殿里,只剩下阿澈那声带着稚气疑问的“师祖爷爷”在轻轻回荡。 云渺石化在原地,捏着酒糟符纸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傻儿子……怎么把传讯符……当对讲机用了?!还直接“连线”了债主?! 手心那团酒糟符纸沉寂了足足三息。 然后,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到烫手的震动!一个拔高了八度、带着巨大惊愕和浓浓酒气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云渺脑海里轰然炸响: “卧槽——?!谁?!谁家奶娃?!叫……叫老子什么?!师祖?!!” 符纸的震动太过剧烈,带着云渺的手都在抖。那声音里的酒意似乎都被吓醒了一半! “师祖爷爷……”阿澈似乎被符纸里突然传出的巨大咆哮吓了一跳,小手缩了回来,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云渺手里的符纸,但还是凭着直觉,小声又喊了一句,“……是……是娘亲的……师傅吗?……” 符纸另一端的咆哮再次卡壳。 “……娘亲?……师傅?……云……云渺?!!” 清虚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种被天降“徒孙”砸懵了的巨大冲击,“……你……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背着老子……连……连娃都生出来了?!还……还这么大?!!” “孽徒——!!!给老子解释清楚——!!!” 最后这一声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酒气和“三观尽碎”的愤怒,几乎要把云渺的脑仁震碎! 云渺:“……” 她看着手里两块烫手的山芋——散发着酒糟味的讨债符和正幽幽发光、充当“传话筒”的债务符。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的阿澈…… 一股比债务珠穆朗玛峰还沉重的绝望感,混合着被咸鱼师傅咆哮震出的耳鸣,轰然将她淹没。 解释? 解释阿澈是天上掉下来的?解释他五岁就抱着自己大腿喊娘?解释这娃的天赋是种债和安抚凶兽? 她觉得……现在就算把一万株九死草堆在咸鱼师傅面前,也堵不住他那被“徒孙”惊掉的下巴和即将喷发的酒疯怒火! 偏殿的门,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脑内咆哮的余音中,被轻轻推开了。 素问谷主端着一个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粗陶碗,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显然听到了刚才那声通过符纸外放出来的、阿澈奶声奶气的“师祖爷爷”和清虚那石破天惊的咆哮。 她看了看石化的云渺,看了看云渺手里两块光芒闪烁的符纸,最后目光落在缩着小脖子、一脸“阿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萌娃身上。 素问谷主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端着碗,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把碗塞到阿澈手里:“吃。白粥。” 接着,她转向云渺,眼神复杂,带着一种“你家这破事真是一出接一出”的麻木,指了指云渺手里那两块符纸,言简意赅: “告诉他。” “娃。” “抵债。” “不收。” “我养。” “酒钱。” “滚。” 说完,她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混乱的“隔空伦理剧”波及。 阿澈捧着热乎乎的白粥碗,小鼻子嗅着米香,大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什么师祖爷爷了,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喝了起来。 云渺:“……”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块还在微微震动、仿佛在无声催促她“给老子解释清楚!”的符纸。 再看看捧着粥碗、喝得一脸满足、仿佛刚才只是和空气说了句话的儿子…… 她缓缓地、缓缓地坐倒在地,把脸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毁灭吧。 这次。 真的。 累了。 连讨债的力气。 都没了。 那碗白粥的香气里…… 好像…… 也混进了…… 咸鱼味的…… 催命符…… 第68章 回观撞见拆房梁 药王殿偏殿那碗热腾腾的白粥,终究没能驱散云渺骨子里的寒意和脑仁深处咸鱼师傅咆哮的余震。素问谷主那句“娃抵债不收我养酒钱滚”的霸气宣言,像一道无形的逐客令,悬在头顶。 与其在谷主那看“摇钱树”的眼神和随时可能被咸鱼师傅“飞过来”拎回去的双重压力下提心吊胆,不如……主动滚回去? 至少,玄清观那破道观,是她的老巢。债主的地盘,债主自己折腾去! 于是,在素问谷主“赶紧走省得再祸害我药圃”的眼神欢送下,云渺抱着吃饱喝足、恢复了点精神头的阿澈,踏上了归途。小家伙趴在娘亲肩头,看着医仙谷越来越远的葱茏药圃和亭台楼阁,小脸上有点不舍,但更多的是对“回家”的期待。 “娘亲……回家……阿澈……想师祖爷爷了……”阿澈小声嘟囔,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云渺一缕垂下的发丝。 云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跤。 想师祖爷爷了? 想那个隔空传音讨酒钱、被一声“师祖爷爷”惊掉下巴、咆哮着要解释清楚的咸鱼债主?! 她低头,看着儿子纯真无邪、带着点孺慕之思的小脸,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这孩子……是真不怕死啊!还是真把那张催命符一样的“技能使用费”符纸,当成了师祖爷爷的“关爱”? 她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回家。” 回那个不知道还有几片完整瓦、几根结实梁的破道观。回那个债台高筑、债主还随时可能发酒疯的……家。 一路无话。阿澈在娘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在颠簸中蹭着云渺的颈窝,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云渺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废土上凶兽猩红的眼睛和地瓜的甜香,一会儿是符纸上潦草的“酒钱!”和清虚那石破天惊的咆哮,一会儿又是素问谷主那句“娃抵债不收”……最终,都化作玄清观外那座由松塔果球堆砌的、高耸入云的债务珠穆朗玛峰,压得她喘不过气。 夕阳西斜,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暖金时,熟悉的破败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玄清观那歪歪扭扭的牌匾,在晚风中发出“嘎吱”轻响,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哀叹? 云渺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候,总能听到观里传来清虚那标志性的、有气无力的鼾声,或者酒坛子滚动的咕噜声。可今天,观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 她抱着熟睡的阿澈,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观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在门口,瞳孔地震! 夕阳的余晖穿过没了顶的大殿,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照亮了漫天飞舞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年木料腐朽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酒气! 只见原本虽然破败但还算完整的主殿——她平时打地铺、数银票、和阿澈相依为命的地方——此刻,屋顶赫然被掀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几根粗壮的、黑黢黢的房梁歪歪斜斜地耷拉在半空,一副随时会彻底垮塌的架势!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以一种极其扭曲、高难度的姿势,挂在其中一根最大的主梁上! 咸鱼师傅清虚!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沾满油渍和酒渍的破旧道袍,一条腿勾着房梁,另一条腿悬空晃荡,整个人像条被晒干的咸鱼,挂在半空中。他手里……竟然还死死抱着一个足有半人高、泥封已经拍开、散发着浓烈劣质酒香的巨大黑陶酒坛子! 更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是,清虚此刻的状态! 他双眼紧闭,脸色潮红,呼吸粗重,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好酒……好梁……够劲……够年头……够……抵债……” 抵债?! 云渺的目光瞬间扫向那根被他抱着的主梁!那根梁,是支撑整个大殿的核心!是这破道观为数不多还算结实的“财产”!更是……她记忆中,小时候饿得不行,清虚曾醉醺醺指着它说过“丫头……别怕……饿不死……这梁……金丝楠阴沉木的……够换……十年……酒钱……” 的“镇观之宝”! 现在……这老咸鱼……为了酒钱……竟然……在拆房梁?!还把自己挂上去了?!! 他怀里那个巨大的黑陶酒坛,显然就是“赃物”!看那坛子古朴粗犷的造型和浓烈的酒气,绝非凡品!八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封印里刨出来的陈年老酒! “师祖爷爷……在……荡秋千?”怀里,阿澈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挂在房梁上晃晃悠悠的清虚,小脸上满是惊奇和……一丝向往? 云渺:“……”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儿子这危险的“向往”,挂在梁上的清虚似乎被阿澈的声音惊动了。 他醉眼朦胧地、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在漫天灰尘中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门口抱着娃的云渺身上。 短暂的茫然之后,是巨大的惊喜(酒醉版)! “嗝……云……云渺?!”清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种“抓到壮丁”的兴奋,他抱着酒坛子,试图在梁上调整姿势,结果身体一晃,差点直接栽下来! “小心!”云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清虚险险稳住,酒意似乎清醒了一分,但眼神更加“热切”了。他指着自己怀里的酒坛子,又指了指身下那根被他祸害得摇摇欲坠的主梁,声音拔高,带着醉汉特有的理直气壮: “逆……逆徒!回来得……正好!快!快帮为师……扶……扶稳这坛子……千年……呃……百年……好酒!为师……要把……把这根……顶梁……拆……拆下来……换……换酒钱……还……还债!” 还债?! 拆了房梁还债?! 拆了她和儿子的“家”还债?!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所有的憋屈、债务的压力、一路的疲惫,在这一刻被这老咸鱼醉醺醺的拆家宣言彻底点燃! “清——虚——!!” 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委屈和抓狂的尖啸,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玄清观残破的大殿里! “你敢拆我房梁——!!!老娘跟你拼了——!!!” 云渺把怀里的阿澈往旁边还算完好的蒲团上一放,也顾不上什么引气二层三层的微末修为了,撸起袖子,抄起脚边一根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碗口粗的断椽子,如同被激怒的母狮,红着眼睛就朝着那根挂着咸鱼和酒坛子的主梁冲了过去! “孽……孽徒!反了……反了你了!”清虚被云渺的杀气惊得酒意又醒了三分,抱着酒坛子在梁上惊恐地扭动,“别……别过来!这……这酒……这梁……值……值钱!弄坏了……你……你还不起!” “我还你个头!”云渺手中的断椽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清虚抱着酒坛子的手臂(试图打掉那罪恶之源),“把酒给我放下!不准拆我的梁!要拆先拆了你!” “嗷!逆徒!敢打师傅!”清虚怪叫一声,抱着酒坛子险险躲开,身体在梁上晃得更厉害了,灰尘簌簌落下。 “打的就是你这为老不尊的老酒鬼!”云渺一击不中,更怒,挥舞着断椽子,围着那根主梁开始了“拆家保卫战”,试图把挂在梁上的老咸鱼捅下来。 一时间,玄清观主殿内鸡飞狗跳! “放下!” “不放!” “拆了你的梁!” “我先拆了你!” “孽徒!不孝!” “老咸鱼!败家!” “酒!我的酒!” “梁!我的梁!” 灰尘漫天,木屑纷飞。师徒二人(主要是云渺在下面追打,清虚在上面狼狈躲闪)围绕着那根承载着债务和“家”的主梁,展开了一场荒诞绝伦的攻防战。那巨大的黑陶酒坛在清虚怀里晃来荡去,浓烈的酒香混合着木料腐朽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阿澈抱着膝盖,乖乖坐在蒲团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师祖爷爷挂高高,娘亲打棒棒”的奇异景象。小脸上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新奇和……一点点的困惑? 他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房梁,又看了看地上簌簌落下的灰尘和木屑,再看了看娘亲愤怒挥舞的棒子和师祖爷爷怀里那个香香(酒味)的大坛子…… 小家伙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师祖爷爷和娘亲……好像……在吵架?因为……那个坛子?还有……那根大木头? 阿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殿中央,那根支撑着整个屋顶、此刻正承受着清虚重量和云渺“棒击”余震的、巨大的主梁柱脚上。那柱子深深扎入地下,连接着大地。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润平和的泥土气息,自然而然地从小家伙身上散发出来。他伸出沾着点泥灰的小手,无意识地、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柱脚石上。 “大木头……别晃……娘亲……生气……”阿澈小声地、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朋友,“乖……站好……”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温和的波动,以阿澈的小手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脚下的土地,又顺着那巨大的柱脚,蔓延而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被清虚折腾、被云渺“棒击”余震波及、正发出不堪重负“嘎吱”声的主梁,以及周围几根同样摇摇欲坠的副梁,突然极其轻微地……稳!住!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底深处托住了它们!虽然依旧破败,虽然依旧挂着一个抱着酒坛子的老咸鱼,但那股随时会彻底垮塌的势头,竟然被硬生生止住了! 正在挥舞断椽子试图把师傅捅下来的云渺,动作猛地一滞!她敏锐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地气波动,以及头顶梁架那不同寻常的稳定感! 她愕然回头,看向柱脚旁。 阿澈正收回小手,小脸上带着点“任务完成”的小小得意,对着娘亲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娘亲……阿澈……让大木头……乖了……不晃了……” 云渺:“……” 挂在梁上、正抱着酒坛子准备再次躲闪的清虚,动作也僵住了。他浑浊的醉眼猛地看向柱脚旁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惊愕和……探究?那眼神,锐利得不像个醉鬼,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茫然。 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缓缓飘落。 云渺举着断椽子的手,缓缓放下。她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再看看梁上那个抱着酒坛子、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老咸鱼……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谬感,再次席卷了她。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灰尘和抓狂后的虚脱,走到阿澈身边,把他抱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梁上那个终于消停下来的债主兼师傅,声音疲惫而沙哑,带着一种认命的麻木: “师傅……” “下来。” “酒……” “我帮你搬。” “梁……” “不准拆。” “债……” “我慢慢还。” “娃……” “你徒孙。” “解释……” “回头再说。” “现在……” “先吃饭。” “我……” “饿了。” 说完,她抱着阿澈,头也不回地走向偏殿那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角落,背影萧索,仿佛扛着一座无形的、比玄清观主梁还沉重的大山。 梁上,清虚抱着巨大的酒坛子,看着徒弟抱着徒孙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根被一股奇异力量稳住的主梁,再嗅了嗅怀里浓烈的酒香……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重新眯起,恢复了那副万事不挂心的咸鱼模样,慢悠悠地从梁上滑了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嗝……行吧……先……吃饭……” “……徒孙……嘿嘿……老子的……徒孙……” “……这梁……真不错……够劲……嗝……下次……再拆……” 第69章 师傅卖瓦换烧鸡 玄清观主殿那根价值“十年酒钱”的金丝楠阴沉木主梁,终究是保住了。代价是云渺用光了最后一点力气,把挂在梁上、抱着酒坛子死活不肯撒手的老咸鱼清虚“请”了下来,并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口头协议——酒可以喝,梁不能拆,债慢慢还,娃……是徒孙,回头再议。 折腾到月上中天,师徒二人才算消停。清虚抱着他那半人高的宝贝酒坛子,心满意足(且醉醺醺)地缩回他那间四面漏风的“静室”打盹去了。云渺则带着阿澈,在主殿那个被掀了顶的巨大窟窿下,找了块相对干燥、头顶暂时没有掉瓦危险的角落,铺上仅存的破草席,权当栖身之所。 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毫无阻碍地从屋顶的破洞灌入,吹得人透心凉。阿澈蜷缩在云渺怀里,裹着那件洗得发白、同样四面漏风的薄道袍,小身子微微发着抖。 “娘亲……冷……”小家伙的声音带着点困倦的鼻音,往云渺怀里又钻了钻。 云渺搂紧儿子,感受着他身上透过薄衣传来的微凉体温,再看看头顶那片无遮无拦、缀着几颗寒星的夜空,心里拔凉拔凉的。破家值万贯?值个屁!连片遮风挡雨的瓦都没有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枚铜板——那是之前忽悠富户得来的最后家当。买药?买粮?还是……买瓦?念头刚起就被自己掐灭了。这几枚铜板,连片像样的瓦都买不起!更何况还有那高耸入云的债务大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引气二层那点微末灵力,在这寒冷的夜风里,连个暖手宝都当不了。 “乖,睡吧,睡着了就不冷了。”云渺只能轻轻拍着阿澈的背,低声哄着。丹田里那簇小火苗似乎感应到主人的低落,蔫蔫地跳动了一下,释放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聊胜于无。 阿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在娘亲怀里蹭了蹭,努力汲取着那点微弱的暖意,呼吸渐渐均匀。 云渺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破洞边缘,几片残存的、布满裂纹的黑瓦,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喀啦”声,摇摇欲坠。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这万籁俱寂、愁云惨淡的时刻—— “咣当!哗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观里响起!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瓦片落地的脆响! 云渺一个激灵坐起!怀里熟睡的阿澈也被惊醒,茫然地揉着眼睛。 声音是从……清虚那间“静室”方向传来的?! “老咸鱼!你又搞什么鬼?!”云渺心头火起,以为那老酒鬼半夜发酒疯又砸了什么东西,抱着阿澈就冲了过去! 推开那扇歪斜的破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云渺瞬间血压飙升! 只见清虚那间本就家徒四壁、仅有一张破草席的“静室”,此刻,靠近门口的那面墙……塌了半边!不是被撞塌的,而是……墙头上那些还算完整的瓦片,被揭掉了大半!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瓦砾和厚厚的灰尘。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清虚本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把最后几片完好的黑瓦,从墙头揭下来,摞在脚边!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醉鬼! 听到门响,清虚动作一顿,慢悠悠地回过头。 月光从没了瓦的墙头缺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没有宿醉的迷茫,没有酒后的红晕,只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和一种……做贼被抓包后,试图用咸鱼式淡定掩饰的心虚? “哦……是云渺啊……”清虚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脚边那摞黑瓦,“醒了?正好,帮为师……把这摞瓦……搬到观门口去。” “搬瓦?!”云渺的声音都劈叉了,指着那塌了半边的墙,“你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拆自己房子的墙瓦?!你疯了?!还是酒劲没过?!这墙塌了砸死你怎么办?!” 清虚不耐烦地挥挥手,那点强装的淡定瞬间破功,眼神飘忽:“嚷什么嚷!大惊小怪!为师……自有分寸!这面墙……早就该修了!瓦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堆在这里……碍事!搬出去……换点……有用的!” “换点有用的?!”云渺简直要被气笑了,“这破瓦片!谁要?!能换什么?!换你一口西北风喝?!” 清虚被怼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声音却明显弱了下去:“……你……你懂什么!隔壁……牛家村的……老牛头……他……他家猪圈……缺……缺几片瓦……挡雨……说好了……用……用一只烧鸡……换!” 烧鸡?! 用玄清观的墙瓦……换烧鸡?!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她指着清虚,手指都在抖:“清虚!你……你为了口烧鸡!连自己房子的墙都拆?!你还有没有点底线?!这瓦片是挡风的!没了它,今晚风更大!我和阿澈睡在露天窟窿底下已经够呛了!你还拆墙?!” “哎呀!就拆一面!不碍事!不碍事!”清虚烦躁地摆着手,试图绕过云渺去搬那摞瓦,“老牛头……天不亮……就来取瓦……一手交瓦……一手交鸡……耽误不得!为师……为师也是为了……改善伙食!你……你不吃……阿澈……总要吃吧?你看孩子……都瘦了!” 他目光瞟向云渺怀里的阿澈,试图打亲情牌。 阿澈被刚才的巨响惊醒,又被娘亲和师祖爷爷的争吵吓到,小脸还带着点懵懂和惊吓。听到“烧鸡”两个字,小家伙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小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仿佛真的闻到了烧鸡的香气,小肚子也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一声“咕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清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着阿澈:“你看!孩子都饿得肚子叫了!为师……为师这是心疼徒孙!”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那瞬间被“烧鸡”点亮、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渴望眼神,再看看老咸鱼那副“我是为了孩子”的理直气壮(实则心虚)的嘴脸…… 满腔的怒火,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一大半。 跟这老咸鱼生气?气死自己他都未必懂!拆都拆了……难道还能把瓦片贴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 “……行。” “搬。” “烧鸡……” “我要鸡腿。” “阿澈……” “吃鸡翅。” “你……” “啃鸡头。” “债……” “加一株。” 说完,她不再看清虚,抱着阿澈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种被生活反复蹂躏后的麻木。 清虚愣在原地,看着徒弟那萧索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脚边那摞换烧鸡的瓦片,老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讪讪。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加……加就加……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天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玄清观那歪歪扭扭的山门口,清虚像个等待交易的黑市贩子,蹲在那摞还沾着夜露的黑瓦片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山下牛家村的方向。 云渺抱着还在打瞌睡的阿澈,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冷眼旁观。她实在不想看这老咸鱼为了口烧鸡出卖家产的没出息样。 终于,山道上传来“吭哧吭哧”的喘息声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牛家村的老牛头,赶着他那辆破旧的板车来了。板车上,果然放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大包裹! 清虚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肉骨头!他猛地站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殷勤地帮着老牛头把瓦片搬上车。 老牛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看着那堆黑瓦片,又看看清虚那身破道袍和旁边抱着孩子、面无表情的云渺,黝黑的脸上露出点憨厚的同情:“清虚道长……这瓦……真够年头了……不过……修猪圈……够用了!给……烧鸡!俺婆娘……天没亮……就起来……现烤的!还热乎着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油纸包递了过来。 清虚一把抢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也顾不上烫,三两下就撕开了油纸! “滋啦——” 金黄油亮、表皮酥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整只烧鸡,暴露在微凉的晨光里!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秘制酱料的咸鲜,瞬间霸道地驱散了山间晨雾的清冷,狠狠撞进每个人的鼻腔! “咕咚!” 清虚响亮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黏在烧鸡上了。 连还在打瞌睡的阿澈,都被这霸道绝伦的香气彻底唤醒了!小家伙在云渺怀里猛地抬起头,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口水“滋溜”一下,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 “娘亲……香香……鸡鸡!”阿澈的小手指着烧鸡,声音带着睡醒的奶气和巨大的渴望。 云渺的胃也极其不争气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引气二层也顶不住这人间烟火气的极致诱惑! 老牛头完成了交易,赶着板车,拉着那堆承载着玄清观最后一点“家当”的黑瓦,吭哧吭哧地下山去了。 山门口,只剩下师徒(孙)三人,以及那只散发着无上诱惑的金黄烧鸡。 清虚抱着烧鸡,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饕餮之徒的极致满足。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只最肥美油亮的鸡腿抓去! “啪!” 云渺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清虚的手背上!力道不大,但警告意味十足。 “鸡腿!阿澈的!”云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母狮护崽气场。 清虚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云渺那冷飕飕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阿澈那巴巴望着烧鸡、口水直流的小模样,老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在烧鸡的诱惑和(可能存在的)一点点对徒孙的“慈爱”之间,他艰难地……缩回了手,悻悻地嘟囔:“……行……行吧……徒孙……长身体……吃腿……” 他转而飞快地撕下了另一只……鸡翅?塞进自己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那……那为师……吃……吃个翅膀……总行吧?” 云渺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撕下那只肥美的、还滋滋冒着油光的鸡腿,吹了吹,递到阿澈嘴边。 “阿澈,慢点吃,烫。” 阿澈早就等不及了,小嘴一张,“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油汪汪的鸡皮和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充斥口腔,小家伙幸福得大眼睛眯成了缝,小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蠕动着,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看着儿子吃得香甜,云渺胸中的憋闷和寒意,似乎也被这滚烫的肉香驱散了些许。她撕下另一只鸡翅,自己小口小口地啃着。虽然没什么肉,但那久违的、纯粹的肉味和油脂的香气,还是让她空荡冰冷的胃部感到了一丝慰藉。 清虚抱着剩下的半只鸡(主要是鸡胸和鸡架),蹲在一边,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一边啃,那双浑浊的老眼还时不时瞟向阿澈手里那只油光水滑的大鸡腿,眼神里充满了对“鸡腿自由”的渴望。 阿澈啃完了鸡腿上的肉,小手上沾满了油,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小骨头棒。他看了看蹲在旁边、啃着没什么肉的鸡架、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师祖爷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光溜溜的鸡腿骨。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一点不舍,但还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到清虚面前,把那根啃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点肉香的鸡腿骨头,递了过去。 “师祖爷爷……吃……”阿澈奶声奶气地说,大眼睛里满是分享的真诚,“骨头……香香……” 正啃着鸡架的清虚动作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根被啃得锃亮、沾着阿澈口水的鸡腿骨,再抬头看看徒孙那纯真无邪、带着点分享喜悦的小脸…… 老咸鱼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一口鸡骨头噎住了喉咙! “噗嗤!” 旁边冷眼旁观的云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连日来的憋屈、债务的沉重、被拆家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儿子这神来一笔的“孝心”彻底冲垮,化作一声畅快(且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阿澈真乖!知道孝敬师祖爷爷!快!师祖爷爷!您徒孙的心意!别客气!趁热啃!” 云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清虚:“……” 他看看那根“孝心满满”的鸡腿骨,再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孽徒,最后看看一脸“师祖爷爷快吃呀”的懵懂徒孙……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憋屈、尴尬、被“孝”到的巨大冲击,席卷了老咸鱼那颗早已被酒精和债务麻痹的心。 他猛地站起来,把那半只没什么肉的鸡架往云渺怀里一塞,一把夺过阿澈手里的鸡腿骨,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吃……吃吃吃!老子……这就……回屋……慢慢‘品’!” 清虚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和咬牙切齿,他捏着那根鸡腿骨,如同捏着什么烫手山芋,转身就往观里冲,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冲进观门之前,他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云渺一眼,压低声音咆哮: “孽徒!笑什么笑!” “债!” “加两株!” “不!” “三株!” “抵……抵老子的……精神损失费!” 吼完,他抱着那根承载着“徒孙孝心”的鸡腿骨,一头扎进了他那间塌了半边墙的“静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更加歪斜的破门。 山门口,晨风吹过,带来烧鸡残存的香气。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师祖爷爷“落荒而逃”的背影,小脸上满是困惑:“娘亲……师祖爷爷……不喜欢……骨头吗?” 云渺抱着儿子,看着老咸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半只被硬塞过来的、没什么肉的鸡架……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阿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畅快和……一丝咸鱼味的荒诞。 “喜欢!他喜欢得很!”云渺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亲了亲儿子油乎乎的小脸蛋,“你师祖爷爷啊……他这是……感动的!”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二十九株”的基础上,极其轻微地……又向上跳了跳? 一千九百三十二株?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此刻的烧鸡香…… 是真的香! 云渺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鸡架上那点可怜的肉丝。 真香。 就是这香里…… 好像…… 又混进了…… 新的…… 债务的…… 鸡骨头味? 第70章 萌娃砌墙糊泥巴 清虚抱着那根承载着“徒孙孝心”的鸡腿骨,落荒而逃般冲回他那间塌了半边墙的静室,“砰”地甩上那扇更加歪斜的破门后,玄清观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只有烧鸡余香的宁静。 云渺抱着阿澈,在山门口吹够了晨风,笑够了,也啃完了那半只没什么肉的鸡架。最后一点油星和肉味下肚,引气二层那点微末灵力带来的暖意,终究还是抵不过屋顶大窟窿和塌了半面墙带来的穿堂风。 “娘亲……还是冷……”阿澈蜷在云渺怀里,小身子微微发着抖,吃饱后的满足感被寒意驱散,大眼睛带着点困倦的委屈。 云渺搂紧儿子,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越来越亮、却依旧挡不住寒意的天空。主殿那个被清虚掀开的大洞,像一张嘲笑的巨口。塌了墙的静室方向,风更是毫无阻碍地灌进来。 家徒四壁?不,现在是家徒三窟窿(顶上一个,墙塌一个,门歪一个)! 指望那个抱着鸡腿骨“品鉴”的老咸鱼修房子?不如指望九死草明天就长满山头! 一股自力更生的悲壮感油然而生。她抱着阿澈回到主殿那处相对“安全”的角落,把儿子放下,用破草席裹紧。 “阿澈乖,在这里等娘亲,别乱跑。”云渺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娘亲去找点东西……把那个洞……挡一挡。”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看着娘亲走向观后那片堆放杂物的荒草丛。 杂物堆名副其实。断掉的锄头柄、生锈的破铁锅、几块半腐烂的木板、一堆不知堆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云渺在散发着霉味的杂物里翻找着,试图找到能充当临时“补丁”的东西。她拖出两块相对完整、但布满虫蛀孔洞的破木板,又扒拉出一堆相对干燥的枯草,抱着这堆“建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刚走到塌了墙的静室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虚那标志性的、带着酒气的鼾声,间或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梦呓:“……好骨……够味……嗝……抵……抵半株……” 云渺额角青筋跳了跳。抵半株?一根鸡腿骨抵半株九死草?这老咸鱼的算盘珠子是拿鸡骨头磨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再踹一脚那破门的冲动,抱着木板和枯草,走向主殿那个巨大的窟窿。 把木板架在窟窿边缘?不行,太短,盖不住。 用枯草塞?风一吹就散。 云渺站在窟窿底下,仰望着那片刺眼的蓝天,手里抱着毫无用处的“建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袭来。这日子,缝缝补补都找不到针线! 就在她愁云惨淡之际—— “娘亲!” 阿澈清脆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传来。 云渺低头看去,只见儿子不知何时从草席里钻了出来,正蹲在静室那堵塌掉的矮墙废墟旁边。倒塌的土坯和碎砖散落一地,形成一个小土堆。 阿澈的小脸上没有害怕,反而充满了新奇。他伸出沾着点鸡油和泥灰的小手,好奇地戳了戳一块半干的土坯。那土坯沾着清晨的露水,摸起来有点凉,又有点……软? 小家伙似乎找到了新玩具!他学着云渺之前“找东西”的样子,两只小手并用,在那堆废墟里扒拉起来,把大块的碎砖拨开,专挑那些相对湿润、粘稠的泥土块和细碎的土坯粉末。 “阿澈!别玩土!脏!”云渺赶紧放下手里的木板枯草,想过去把儿子抱开。这废墟里谁知道有没有碎瓦片,伤着手怎么办? “娘亲!看!”阿澈却兴奋地举起一小捧被他用手掌用力揉捏过、变得湿润粘稠的泥巴!那泥巴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褐色,在他小手里被捏成一个小圆球。“阿澈……捏泥巴!好玩!” 云渺脚步一顿。捏泥巴?小孩子天性,倒也无妨……只要不伤着。 她正想着,只见阿澈捏着那个小泥球,大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看旁边那堵塌掉的矮墙缺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泥巴球,小脑袋瓜里似乎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小家伙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矮墙塌掉的地方,踮起脚尖,努力把小泥球往那参差不齐的断口边缘……糊!了!上!去! “啪叽!” 小泥球稳稳地粘在了断墙的土坯边缘!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微不足道,但……它粘住了! “娘亲!阿澈……糊墙墙!”阿澈高兴地拍着小手,为自己成功“修复”了一点点墙而欢呼! 云渺哑然失笑。傻孩子,糊墙哪是这么糊的?这点泥巴,一阵风就吹掉了…… 然而,她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凝固在了嘴角! 只见阿澈糊上那点小泥巴的地方,极其细微地……闪过一层温润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水波般,以那个小泥点为中心,极其迅速地蔓延开来,覆盖了周围一小片塌陷的墙体断面! 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干燥松散、参差不齐的墙体断面,在那层微光的覆盖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粘合、甚至……微微隆起了些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最契合的方式,将断裂的土坯重新弥合!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点点变化,但云渺看得真真切切!那不是幻觉!是阿澈身上那股源自洗髓的、温润的泥土气息在起作用!他在无意识地……用大地之力……修补墙壁?! “阿澈!你……”云渺惊愕地张大了嘴。 阿澈却完全沉浸在“糊泥巴”的巨大乐趣中!看到自己糊上去的泥巴“粘”住了,而且好像让墙“好”了一点,小家伙的干劲瞬间爆棚! “阿澈……帮娘亲……修房子!”他奶声奶气地宣布,小脸上充满了使命感。 然后,小家伙化身成了最勤快的小泥瓦匠!他不再满足于捏小泥球,而是直接蹲在倒塌的土堆旁,两只小胖手飞快地扒拉着湿润的泥土,也不嫌脏,努力地用手掌揉搓、按压,把泥土弄得更粘稠。然后,他捧起一大捧湿泥巴,摇摇晃晃地跑到墙体的缺口处,踮起脚尖,努力地将泥巴往断口上糊! “啪叽!” “啪叽!” “啪叽!” 小手上糊满了泥,小脸上蹭上了泥点,道袍下摆也沾满了泥浆。阿澈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倒塌的矮墙缺口处爬上爬下(踩着碎砖堆),努力地糊着泥巴。 每一次泥巴糊上去,都伴随着那一闪而逝的、温润的土黄色光晕! 每一次光晕闪过,那参差不齐的断口就似乎被抚平、粘合了一点点! 原本需要砖石、砂浆和熟练工匠才能修复的墙体缺口,在这个五岁萌娃手里,竟然……真的在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湿润的泥巴一点点……糊!起!来! 云渺彻底看呆了!她站在原地,忘了阻止,忘了帮忙,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儿子像个不知疲倦的小泥人,用最原始、最笨拙、却蕴含着神奇大地力量的方式,修补着这个被老咸鱼拆掉的家。 那些被阿澈糊上去的泥巴,在土黄色光晕的作用下,仿佛拥有了生命,牢牢地附着在断墙上,彼此粘合、挤压、融合,变得异常坚固、平整!虽然颜色新旧不一,看起来像打满了补丁,但那确确实实是在“生长”出新的墙体! “呼……呼……”阿澈忙活了小半天,累得小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胸脯微微起伏。他看着眼前那被自己糊上了一小片、明显“长高”了一截的新“泥巴墙”,小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的笑容。 “娘亲!看!墙墙……阿澈……修好了……一点点!”他献宝似的指着自己的杰作,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渺。 云渺看着儿子那张沾满泥点、却笑容灿烂的小脸,再看看那堵承载着童真和神奇力量、正散发着温润泥土气息的“新”墙……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寒冷、债务和憋屈,涌上心头,直冲眼眶!她快步走过去,不顾阿澈满身的泥泞,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 “嗯!阿澈真棒!太棒了!”云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用力亲了亲儿子沾着泥巴的小脸蛋,“娘亲的阿澈……是世上最厉害的小泥瓦匠!” “嘿嘿……”阿澈被娘亲夸得不好意思,把小脑袋埋在云渺颈窝里蹭了蹭,留下一片泥印。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歪斜的静室破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清虚那颗乱糟糟的脑袋探了出来,宿醉未醒的脸上还带着点茫然。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尤其是阿澈那兴奋的呼喊。 “吵……吵什么……大清早的……”清虚嘟囔着,浑浊的醉眼随意地扫向门口。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塌掉的矮墙处! 那目光,从最初的茫然,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悚! 他看到了什么? 那堵昨天夜里被他亲手拆掉瓦片、导致塌了半边的矮墙…… 此刻…… 塌陷的缺口处…… 竟然…… 凭空……“长”出了一截?!! 一截由湿润的、散发着温润大地气息的、崭新的……泥巴墙?!! 墙上,还清晰地印着几个小小的、沾着泥浆的手掌印?! 而他的宝贝徒孙,正被他那孽徒抱在怀里,小脸小手上全是泥巴,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卧——槽——?!” 一声破了音的、带着巨大酒气和三观尽碎感的惊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清虚喉咙里炸了出来! 他猛地拉开门,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也顾不上那根“珍藏”的鸡腿骨掉在了地上,几步就冲到那堵新“长”出来的泥巴墙前! 他伸出脏兮兮、还带着酒气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截崭新的泥巴墙! 入手冰凉、湿润、却……异常坚固!绝非普通的湿泥!那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仿佛已经和原本的墙体融为一体! 他又用力按了按!纹丝不动! “这……这……”清虚猛地回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云渺怀里的阿澈,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探照灯,充满了极度的惊疑和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狂热?! “是……是他?!这小子……干的?!!” 清虚的声音都变调了,指着阿澈,手指都在抖。 云渺下意识地把儿子往怀里护了护,警惕地看着眼神“不太对劲”的老咸鱼:“是阿澈又怎么样?他玩泥巴不小心糊上去的!总比你拆房子强!” “玩……玩泥巴?!”清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指那坚固如磐石的泥巴墙,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你当老子瞎啊”的激动,“你管这叫玩泥巴?!这他娘的是‘点土成罡’!是‘地脉亲和’运用到极致的表现!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猛地收住话头,眼神闪烁,重新恢复了那副醉醺醺、万事不挂心的咸鱼模样,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眼底深处未散的惊涛骇浪,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干咳一声,背着手,绕着那堵新墙转了两圈,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嗯……糊得……还行……马马虎虎……凑合能看……就是……太费泥巴……这泥巴……也是为师……观里的财产……不能……白用……”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这老咸鱼!又想干什么?! 果然,清虚停下脚步,搓着下巴,浑浊的老眼在阿澈身上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评估一件绝世奇珍的价值。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淡定的、商量的口吻说道: “咳……那个……云渺啊……” “你看……” “这墙……算是……阿澈……修的吧?” “这手艺……虽然……粗糙了点……但……也算……一门技术……” “这技术……” “不能……白用吧?” “这泥巴……” “这劳务……” “这……精神鼓励费……” “是不是……” “也该……” “抵……” “几株……” “清虚——!!!” 云渺的咆哮再次响彻玄清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愤怒!她像只护崽的母豹,把阿澈紧紧护在身后,怒视着那个连孙子辈劳动力都要榨取的万恶债主! “你敢打我儿子的主意——!!!老娘跟你拼了——!!!抵债?!抵你个头!先抵了你的老骨头——!!!” 新一轮的“师徒大战”,眼看就要在刚刚被萌娃修复了一小片的断墙前,再次上演! 阿澈被娘亲护在身后,小脸上还沾着泥巴,大眼睛看看愤怒的娘亲,又看看搓着手、眼神“狡猾”的师祖爷爷,再看看自己刚刚糊好的、散发着泥土清香的“墙墙”…… 小家伙的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 修墙墙……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 娘亲和师祖爷爷…… 又要打架了? 泥巴…… 也要……抵债吗? 第71章 黑心商贩售假药 玄清观主殿那个能观星赏月的大窟窿依旧敞亮,清虚静室那堵被萌娃阿澈用泥巴“糊”起一小截的矮墙散发着温润的泥土气息。债主兼师傅清虚,在云渺“你敢打我儿子主意老娘就跟你同归于尽”的咆哮威胁下,暂时收起了他那双闪烁着“压榨童工抵债”光芒的浑浊老眼,抱着他那根“孝心鸡腿骨”,又缩回了四面漏风的静室,美其名曰“品鉴回味”。 云渺抱着累得小脸通红、沾满泥巴、却因为“修好墙墙”而心满意足睡着的阿澈,坐在冰冷的草席上,心里却比这破殿还透风。指望阿澈那点“糊墙”神技修补整个道观?杯水车薪!指望咸鱼师傅良心发现?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她云渺自己——下山,行医,赚钱!还债!买瓦!填窟窿! 她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阿澈安顿好,用破草席裹严实。然后,翻出自己最“体面”的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虽然也打了几个补丁),把仅剩的几枚铜板贴身藏好,又将腰间的简陋药囊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除了几根磨得发亮的银针,就只剩下几包她自己配的、效果不明但气味绝对“提神醒脑”的防身毒粉,以及一小撮止血消炎的普通草药粉末。 这点家当,寒酸得令人心酸。但云渺眼中却燃起了斗志!鬼医之名,从忽悠开始!她就不信,凭她这一手(半吊子)医术和(忽悠)口才,赚不来几个铜板! 抱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实则债多不愁)的决心,云渺背着依旧熟睡的阿澈,踏着清晨的露水,下了玄清山,直奔山下最热闹的集镇——清河镇。 清河镇依河而建,青石板路被早起的行人踩得发亮。沿街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包子的肉香、油条的焦香、豆浆的豆腥气混杂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云渺背着阿澈,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感受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胸中的憋闷也稍稍化开。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行医,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街角?太偏僻。药店门口?那是踢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镇中心石桥旁一小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旁边有棵大柳树,既能遮点阳,又能吸引点目光。 就是这了!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把还在打小呼噜的阿澈轻轻放下,让他靠着柳树粗壮的树干继续睡。自己则从药囊里摸出一块皱巴巴、写着“悬壶济世”四个歪歪扭扭大字的破布(以前忽悠富户时用的道具),找了个小树枝撑开,往身前一插。 鬼医出摊,开张!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背着个熟睡萌娃的年轻女道士,在人来人往的石桥边支起个“悬壶济世”的破幡……怎么看都像是个带着孩子乞讨的,或者……江湖骗子? 路过的行人或好奇地瞥一眼,或嫌恶地绕开,或干脆视而不见。偶尔有人驻足,目光也多在熟睡的阿澈身上停留片刻,带着点怜悯,然后摇摇头走开。一个铜板的生意都没开张!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柳叶缝隙,斑驳地洒在身上。阿澈被晒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 “娘亲……饿……”阿澈抱着云渺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云渺摸了摸怀里那几枚滚烫的铜板,再看看儿子渴望的眼神,心头一阵发酸。她蹲下身,轻声哄道:“阿澈乖,再等等,等娘亲赚了钱,就给你买大肉包吃。”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夸张、声嘶力竭的吆喝声,如同魔音灌耳,从不远处传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市井喧嚣! “瞧一瞧!看一看啦!祖传秘方!包治百病!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头疼脑热!腰酸背痛!风湿骨病!妇人隐疾!男人难言之隐!一贴就灵!三贴断根!无效不要钱!无效不要钱啦——!” 这极具煽动性的吆喝,立刻吸引了一大群人围拢过去。云渺抬头看去,只见石桥的另一头,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眼珠滴溜乱转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临时支起的摊位后,唾沫横飞地推销着他摊位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和膏药贴。 “诸位乡亲父老!看看这位大爷!”鼠须男指着摊位前一个捂着腰、哎哟叫唤的老汉,“腰椎劳损几十年!走路都困难!贴了我这‘金刚大力贴’!一贴下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大爷,您说是不是?” 那老汉被鼠须男一推,立刻配合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夸张的笑容:“是是是!神贴!真神了!贴上就管用!” “再看看这位大婶!”鼠须男又指向一个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的妇人,“多年老胃病!吃啥吐啥!喝了我的‘养元百草汤’!一碗下肚!胃口大开!吃嘛嘛香!大婶,您说是不是?” 妇人连连点头,声音虚弱但充满“感激”:“是……是……喝了就好多了……” 这拙劣的双簧,配合着鼠须男极具感染力的吆喝,竟然真的唬住了一些围观的百姓。不少人开始掏钱,购买那些包装粗糙、气味刺鼻的“神药”。 “娘亲……那个叔叔……好吵……”阿澈被这巨大的噪音吵得捂住了小耳朵,小眉头皱了起来。他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的、混杂着劣质香料和可疑药味的刺鼻气味,小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臭臭……不好闻……” 云渺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那些所谓的“神药”。以她前世今生积累的(半吊子)医药知识,加上今世觉醒的医毒天赋带来的敏锐感知,她几乎瞬间就判断出——假药!全是假药! 那“金刚大力贴”,散发着浓烈的辣椒素和薄荷脑的味道,贴上去当然又热又麻,感觉“有效”,实则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灼伤皮肤! 那“养元百草汤”,浑浊的汤水里混杂着泻叶和不知名的兴奋剂成分,喝下去短期提神开胃,长期服用必伤脾胃! 黑心!太黑心了!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就在云渺心头火起,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戳穿这骗局时,一个更加揪心的画面出现了。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粗布衣服、满脸风霜皱纹的老农,背着一个用破布裹着的、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踉踉跄跄地挤到了摊位前。小男孩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嘴唇发紫,显然是急症! “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俺孙子!”老农扑通一声跪在摊位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倒出里面仅有的十几个铜板,“俺……俺就这些钱了!求求你……给俺一副……救命的药!娃……娃快不行了!” 那鼠须男绿豆眼一眯,扫了一眼老农手里那点可怜的铜板,又看了看老农背上那气若游丝的孩子,脸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哎呀!老丈!您孙子这病……可不轻啊!”鼠须男故意拖长了调子,拿起一个贴着“还魂续命丹”标签的小瓷瓶,晃了晃,“看见没?祖传秘制!还魂续命丹!专治急症垂危!一颗下去,阎王手里抢人!不过……这药……金贵啊!用的都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您这点钱……”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老农绝望的脸上和那点铜板间逡巡,暗示着加钱。 “俺……俺……”老农看着孙子越来越弱的呼吸,急得浑身发抖,猛地磕起头来,“大夫!求求你!先给药!俺……俺回家砸锅卖铁!一定把钱补上!求求你!救救俺孙子吧!”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有的面露同情,有的摇头叹息,却没人敢出声。这鼠须男在镇上摆摊多日,手下似乎还有几个泼皮无赖帮腔,寻常人不敢招惹。 鼠须男见火候差不多了,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你可怜,这药……就亏本卖你了!” 他拿起那个小瓷瓶,作势就要递给老农。 “慢着!”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打破了这“慈悲交易”的假象!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着个萌娃的年轻女道士,脸色冰寒地走了过来。正是云渺!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黑心商贩,不仅卖假药骗钱,还想用假药去害一个垂危孩子的性命!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这位道长?”鼠须男动作一僵,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和警惕,上下打量着云渺,“有何指教?没看见我正忙着救人吗?” 云渺没理他,径直走到老农面前,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搭上那昏迷小男孩的腕脉,同时凑近嗅了嗅孩子的气息。 脉象浮滑急促,气息微弱,喉间有痰鸣,口唇青紫……这是小儿急惊风!伴有痰涎壅塞!若再被这假药灌下去,刺激本就脆弱的脏腑,神仙难救! “老人家,您孙子是急惊风,痰涎堵了喉咙!快把他放平!”云渺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老农被云渺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听从,小心翼翼地把孙子平放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鼠须男急了,上前一步就想阻拦,“哪来的野道士!不懂别瞎掺和!耽误了救治,你担待得起吗?!” 云渺猛地抬头,清澈的眼眸如同寒潭利剑,冷冷地刺向鼠须男:“我担不担待得起,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卖假药害人!这所谓的‘还魂续命丹’,里面不过是些朱砂、雄黄粉掺了点劣质糖丸!吃下去非但救不了命,反而会中毒!你想害死这孩子吗?!” “你……你血口喷人!”鼠须男脸色一变,指着云渺厉声反驳,“我的药是祖传秘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野道士懂什么!大家别信她!她就是想搅黄我的生意!” 周围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目光在云渺和鼠须男之间游移,充满了怀疑。 云渺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她迅速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自配的、气味极其辛辣刺鼻的“通窍散”(主要成分:干姜粉、薄荷脑、冰片等)。她捏开一点粉末,凑到小男孩鼻端。 “咳咳!呕——!”昏迷中的小男孩受到强烈刺激,猛地咳嗽起来,接着“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黄痰!青紫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醒了!娃醒了!”老农惊喜地叫出声,老泪纵横! 围观的百姓一片哗然!看向云渺的眼神瞬间变了! “看见没?!”云渺站起身,指着鼠须男摊位上那些瓶瓶罐罐,声音清越,传遍全场,“他的药,全是假货!那‘金刚大力贴’,里面是辣椒素!贴久了皮都给你烧烂!那‘养元百草汤’,加了泻叶!喝了拉肚子拉到虚脱!还有这‘还魂续命丹’,朱砂雄黄混糖丸!吃下去等着七窍流血吧!这种黑心烂肺的假药贩子,就该抓起来送官!” “你……你胡说!妖言惑众!”鼠须男被当众揭穿,气急败坏,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抓起摊位上几个药瓶,狠狠砸向云渺!“臭道士!敢坏老子好事!找死!” 几个药瓶呼啸着砸来!云渺眼神一冷,正要侧身躲闪—— “坏蛋!打娘亲!”一直趴在云渺背上、被惊醒的阿澈,看到有人拿东西砸娘亲,小脸瞬间涨红,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他伸出小短手,指着砸来的药瓶,小奶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委屈,尖声喊道:“臭臭药药!坏坏!砸坏蛋!” 说也奇怪,就在阿澈喊出声的瞬间,那几个砸向云渺的药瓶,在空中极其诡异地……顿了一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的墙!虽然只停顿了不到半秒,但足以让云渺从容地拉着老农和小男孩躲开! “噼里啪啦!”药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里面五颜六色的可疑粉末和药丸撒了一地,散发出更加刺鼻难闻的气味。 “咦?”阿澈看着自己指着坏蛋的小手,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刚才……好像……是大坏蛋自己……停了一下? 周围的百姓却看得清清楚楚!这背着萌娃的女道士,不仅医术高明(当场救醒了孩子),而且似乎……还有神通?!那药瓶明明都要砸到她脸上了,却突然停住了!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妖……妖道!她会妖法!”鼠须男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指着云渺,声音发颤,色厉内荏。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对!送官!黑心商贩!” “骗子!赔钱!” “多谢小仙姑救命之恩啊!”老农抱着缓过气来的孙子,对着云渺就要磕头。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愤怒,几个胆大的汉子撸起袖子就朝鼠须男围了过去!鼠须男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摊位了,推开人群就想跑! 场面一片混乱! 云渺护着阿澈和老农祖孙,退到柳树下。她看着混乱的人群和被追打的鼠须男,心头却没有丝毫轻松。钱没赚到,麻烦倒惹了一身。 就在这时——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云渺眼前,贴在了她插在地上的“悬壶济世”破幡杆子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更是让云渺眼前一黑: **除暴安良劳务费** **(含精神损失费、风险承担费、幼崽惊吓费、以及……为师被吵醒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干得不错!下次再接再厉!多抓几个坏蛋!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打着酒嗝的鸡骨头!正得意地“抖”着! 云渺:“……” 她看着这张及时雨(催命符)般的符纸,再看看混乱的人群、被追打的鼠须男、感激涕零的老农、以及怀里因为刚才“发功”而有些蔫蔫的阿澈……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荒诞和债务沉重的疲惫感,再次席卷了她。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三十二株”的基础上,极其轻微地……又向上跳了跳? 一千九百三十三株? 除暴安良……也要抵债? 这老咸鱼……真是……雁过拔毛……不放过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娘亲……”阿澈拉了拉云渺的衣角,小手指着地上那堆被砸碎的假药瓶和撒了一地的彩色粉末,小脸上满是困惑,“坏蛋……的药药……臭臭……像……像阿澈……以前……拉肚肚……吃的……苦苦粉……”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再看看地上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垃圾”……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算了,债多了不愁。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好的、装着“金刚大力贴”的盒子(里面膏药早碎了),在阿澈好奇的目光中,塞进了药囊。 “阿澈乖。”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红尘的平静。 “这些……” “臭臭药药……” “虽然……” “不能吃……” “但是……” “拿回去……” “研究研究……” “说不定……” “能……” “毒死……” “几只……” “耗子……” “省点……” “粮食……” “也算……” “废物……” “利用……”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娘亲好厉害”的崇拜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中带着点戏谑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哟,鬼医云渺?几日不见,怎么沦落到捡垃圾毒耗子的地步了?玄清观……已经穷成这样了?” 云渺抬头。 只见人群外围,不知何时停了一辆低调却异常精致的青帷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素问谷主那张清冷绝艳、此刻却带着点促狭笑意的脸。她目光扫过云渺和她背上的阿澈,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狼藉和混乱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72章 假药反噬变猪头 素问谷主那句带着促狭的“捡垃圾毒耗子”,像根细针,精准地扎在云渺那根名为“贫穷”的敏感神经上。她抱着阿澈,看着青帷马车里那张清冷绝艳、此刻却写满戏谑的脸,以及对方那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一股混合着尴尬、倔强和“债多不愁”的破罐子破摔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素问谷主……”云渺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试图找回一点“鬼医”的尊严,“我这叫……废物利用,资源回收。替天行道,顺便……清理一下环境垃圾。” 她踢了踢脚边那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假药碎片。 “哦?”素问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混乱的人群和被追得抱头鼠窜的鼠须男(王癞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回云渺身上,“替天行道?替天行道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连个落脚看诊的地方都没有,还得靠捡……嗯,‘资源回收’来维持生计?” 她优雅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云渺那杆孤零零插在地上、被催债符纸贴着的“悬壶济世”破幡。 云渺被噎得说不出话。这女人,嘴巴比她的银针还毒! “素问奶奶!”趴在云渺背上的阿澈,却认出了马车里的人,小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小短手挥舞着打招呼,“阿澈……和娘亲……打坏蛋!坏蛋……卖臭臭药药!害人!” 小家伙脆生生的童音,瞬间冲淡了云渺和素问之间无形的火药味。 素问的目光落在阿澈身上,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她对着阿澈微微颔首:“嗯,阿澈很勇敢。” 就在这时,被愤怒人群追打的王癞子,如同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朝着马车方向冲了过来!他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痕,绸衫也被扯得破破烂烂,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显然是刚收的赃款),眼看就要撞上素问的车驾! “滚开!别挡路!”王癞子恶狠狠地咆哮,试图推开挡在马车前的云渺和阿澈! 素问眉头微蹙,玉如意在车帘后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瞬间涌出,如同坚韧的藤蔓,巧妙地缠住了王癞子的脚踝! “哎哟!”王癞子一个狗吃屎,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手里的钱袋脱手飞出,金灿灿的铜板和几块碎银子撒了一地! “我的钱!我的钱!”王癞子顾不上疼痛,挣扎着就要去捡。 然而,就在他脸朝下重重砸在地上的瞬间,他那张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油腻胖脸,不偏不倚,正好埋进了……他自己摊位上撒落的那堆花花绿绿的假药粉末里! 尤其是,其中一大片混合了“金刚大力贴”的辣椒素粉末、“养元百草汤”的泻叶残渣,以及“还魂续命丹”里那可疑的朱砂雄黄粉! “噗——咳咳咳!!!” 王癞子被这混合着刺鼻辛辣、苦涩腥气的粉末糊了满脸满口!剧烈的咳嗽和喷嚏瞬间爆发!他痛苦地翻滚着,双手拼命地在脸上抓挠,想把那些粉末弄掉! “啊——!我的脸!好辣!好痛!痒!痒死我了!” 王癞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张原本只是油腻肥胖的脸,在沾染了那堆混合假药粉末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肿!胀!起!来! 如同被无数只毒蜂同时蜇过!又像是吹足了气的猪尿泡! 脸颊、额头、鼻子、嘴唇……所有沾到粉末的地方,都如同发面馒头般疯狂膨大!皮肤变得通红透亮,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癞蛤蟆背脊般的凸起疙瘩!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细缝,几乎看不见眼珠!嘴唇更是肿成了两根肥硕的香肠! 短短几个呼吸间,王癞子那张脸,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形!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油光发亮、布满恶心疙瘩的……猪!头! “噗——!” 云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刚才被素问挤兑的憋闷瞬间烟消云散! 周围的百姓也惊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猪头!真变成猪头了!” “报应!活该!卖假药害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瞧他那猪头样!比真猪还像猪!” “该!让他再坑蒙拐骗!” 王癞子(猪头版)听着周围的哄笑和嘲讽,感受着脸上火烧火燎、奇痒无比、又胀痛难忍的折磨,又惊又怒又怕,想骂人,却只能发出“嗬嗬……呜呜……”的含糊猪叫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颗硕大的猪头实在太沉,加上脚踝还被素问的无形力量束缚着,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徒劳地扑腾。 “娘亲!坏蛋……变……变猪猪了!”阿澈趴在云渺背上,小手指着地上那颗巨大的、不断挣扎的“猪头”,大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奇和……一点点的解气?他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那混合着假药和“猪头”散发出的怪味,小脸上满是嫌弃,“臭臭猪猪!” 素问坐在马车里,看着地上那颗不断扑腾的“猪头”,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忍俊不禁。她微微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假药反噬,药力混杂冲撞,引动体内浊气上涌,阻塞经络,面目浮肿溃烂……嗯,倒是省了官府一刀。这猪头,看着虽恶心,倒也……别致。” 她玉如意再一点,束缚王癞子脚踝的力量消失。几个镇上的衙役也闻讯赶来,看到地上那颗还在“嗬嗬”挣扎的“猪头”,也是目瞪口呆,强忍着笑意,七手八脚地用麻绳把他捆成了“待宰年猪”的模样,拖死狗般拖走了。地上散落的铜钱和碎银子,也被衙役当作赃款收走。 一场闹剧,以黑心商贩喜提“猪头限定皮肤”落下帷幕。 人群渐渐散去,石桥边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假药碎片和那刺鼻的气味。 云渺看着被拖走的“猪头”,心头畅快之余,又涌起一丝怅然。钱……还是没赚到。还债的珠穆朗玛峰,依旧巍然耸立。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云渺脚边,正好盖在一块碎裂的“还魂续命丹”糖丸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让云渺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跌回谷底: **围观费** **(含变猪头特效观赏费、声效体验费、精神愉悦费、以及……为师错过现场直播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下次有这种热闹,记得提前通知!为师自带瓜子板凳!)**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个……打着卷的猪尾巴!正得意地“甩”着! 云渺:“……” 她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这张散发着酒糟味和咸鱼式“关怀”的符纸。很好。看个热闹……也要收费。这老咸鱼……真是把“雁过拔毛”发挥到了极致!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峰顶的数字,在“一千九百三十三株”的基础上,极其轻微地……又向上跳了跳? 一千九百三十四株? “看来,某人的债务……又创新高了?”素问谷主清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从马车里飘来。 云渺捏着符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谷主慧眼。小本生意,薄利多销……呃,薄利……多债。” 素问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玉落盘,清泠悦耳,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意味。她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云渺身上,又扫了一眼她背上的阿澈,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 “云渺,带着孩子,在这市井街头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吹日晒,鱼龙混杂,今日撞上个卖假药的泼皮,明日还不知遇到什么麻烦。” 云渺沉默。她何尝不知?可玄清观那破窟窿……还有那无底洞般的债务…… “本座观你方才出手,虽手法生涩,但胆大心细,于医毒一道确有天赋。尤其……阿澈这孩子……”素问的目光在阿澈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深意,“他这身亲和地脉、甚至能引动‘点土成罡’的天赋,放在这山野道观,跟着你那不着调的咸鱼师傅,怕是……明珠蒙尘,也难有安稳。” 云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背上的阿澈搂得更紧了些。 素问看着她的反应,继续道:“医仙谷后山,有一片废弃的毒瘴药圃,早年培育失败,污染了地气,寸草不生,已成废土。寻常药师避之不及,但对你这‘鬼医’之名,或许……是个机会。” 云渺猛地抬头,看向素问! 废弃毒瘴药圃?废土?寸草不生? 这不就是……绝佳的试毒……不,是绝佳的“鬼医”试验田吗?!而且……废土……阿澈那身沟通地气的天赋…… 素问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勾:“那片废土,荒着也是荒着。你若愿意,本座可以划一小块给你。允许你在其中试种些……嗯,不那么常规的药材。所需基础药种,谷里可以赊欠给你。” 赊欠药种!划地!允许试种“非常规”药材!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雪中送炭!不,是债务雪崩中送了一根救命稻草! 云渺的心,瞬间火热起来!比起在这街头风吹日晒看人脸色,去医仙谷的废土上“开荒”,简直是天堂!不仅能光明正大地研究她的医毒之术,还能给阿澈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更能利用阿澈的天赋……说不定真能在那废土上种出点什么来抵债?! “至于阿澈……”素问的目光再次落在小家伙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谷中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本座可以允他跟随药童,识些草木,学些基础药理。总好过跟着你那师傅……学拆房梁。” 阿澈似乎听懂了“医仙谷”和“识草木”,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脑袋用力点着:“阿澈……想去!阿澈……帮娘亲……种草草!” 种草草……云渺嘴角抽了抽。儿子啊,你那种草技术……有点费债主啊! 但眼下,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谷主!”云渺压下心头的激动,对着素问郑重行了一礼,“云渺……愿往!” “好。”素问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车帘,“收拾一下,随本座回谷。记住,那块废土……是你唯一的‘诊金’来源。种不出东西还债……就等着被本座扫地出门,或者……用你儿子抵债吧。” 最后一句,带着点熟悉的、属于素问谷主的“冷酷”和促狭。 云渺:“……” 她看着素问那辆低调奢华的青帷马车,再看看自己脚下那堆假药碎片和那张催命符般的“围观费”……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向她缓缓挥手告别……而医仙谷的方向,一座新的、由“废土开荒权”和“赊欠药种”堆砌而成的债务大山……正在冉冉升起? “娘亲……我们……要去……新家了吗?”阿澈趴在云渺背上,小脸满是期待。 云渺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背上儿子柔软的依赖和沉甸甸的“种草”期望,再看看素问谷主那辆象征着“新债主”的马车…… 她弯腰,从地上那堆假药碎片里,捡起一小块沾着辣椒素和朱砂雄黄的“金刚大力贴”残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药囊。 然后,她挺直腰板,背着阿澈,朝着马车走去,脚步带着一种奔赴新战场的决然(和认命)。 “嗯,阿澈。” “我们去……” “新家……” “种草……” “还……” “新债……” 第73章 萌娃撒欢追猪跑 医仙谷后山,那一片被阵法笼罩、散发着淡淡灰败死气的废弃药圃,如同大地上一块丑陋的疮疤。枯黄的杂草顽强地从龟裂的、泛着诡异暗紫色的土壤里钻出,又很快委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腐朽、硫磺和某种难以言喻腥甜的怪异气味,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 素问谷主玉如意一点,无形的阵法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喏,就是这了。”素问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她指了指眼前这片死寂的废土,“东边靠近溪流那一小片,归你。种什么,怎么种,随你折腾。只要别把毒瘴引出来祸害谷里其他药圃,或者把自己毒死在里面,本座懒得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渺背后探头探脑、小脸上写满好奇的阿澈,又补充了一句:“至于这小子……谷中药童启蒙每日辰时开始,就在前山药庐旁的小院。识草木,辨药性,学些基础。跟着你在这毒土里瞎跑,不如去学点正经东西。”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云渺看着眼前这片寸草不生、气息诡异的废土,心头那点被“划地”激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别说种九死草,种仙人掌都得考虑考虑它能不能活过三天! “多谢谷主。”云渺压下心头的苦涩,恭敬应道。不管怎样,总算有个落脚“创业”的地方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颗九死草种子(干瘪得如同风化的石子),还有那张散发着酒糟味的“围观费”符纸(债务+1),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素问没再多言,留下一个刻着简单禁制符文的木牌(用于自由出入这片废土区域),便踏着玉如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前山方向。那青翠葱茏、灵气盎然的景象,与身后这片死气沉沉的废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娘亲……这里……臭臭……”阿澈皱着小鼻子,大眼睛里带着点嫌弃,但更多的是对陌生环境的新奇。他挣扎着从云渺背上滑下来,小脚试探性地踩在灰紫色的废土上。那土壤干硬冰冷,毫无生机。 “嗯,是有点臭。”云渺牵起儿子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属于她的“领地”。脚下传来干硬板结的触感,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尘土,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她走到东边靠近溪流的那一小片区域。溪水倒是清澈,潺潺流淌,但一靠近废土边缘,水质就变得有些浑浊,水边寸草不生,只有几块被侵蚀得奇形怪状的怪石。 “阿澈,你在这里玩,别乱跑,也别碰那些颜色奇怪的土和水,知道吗?”云渺把阿澈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把随身带的、仅剩的一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塞给他,“娘亲要干活了。” 小家伙乖巧地点点头,捧着杂粮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眼睛却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这片死寂又奇异的“新家”。 云渺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挽起袖子,从药囊里摸出一把小药锄——这是素问谷主“赊欠”给她的唯一工具。她走到废土中央,选了一块看起来“稍微”不那么暗紫的区域,挥起药锄,用力挖了下去! “铿!” 药锄像是挖在了石头上,震得云渺手腕发麻!只刨开浅浅一层硬壳,下面依旧是板结如铁的灰紫色土块,还散发出一股更浓的腥甜腐臭味。 引气二层的微末灵力运转到双臂,再次挥锄! “铿!铿!” 火星四溅!效果微乎其微!这土……简直比玄清观清虚的骨头还硬! 汗水顺着云渺的额角滑落,混着扬起的尘土,黏糊糊的。丹田里那簇小火苗蔫蔫地跳动着,仿佛也在抗议这徒劳的体力活。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在这种鬼地方种九死草?简直是痴人说梦!别说发芽,种子埋下去都得被这毒土腐蚀成渣! 就在云渺累得气喘吁吁、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娘亲!看!花花!” 阿澈兴奋的声音如同天籁,驱散了云渺心头的阴霾。 云渺循声望去,只见儿子不知何时从大石头上溜了下来,正蹲在溪流边缘、一块被水流冲刷得比较圆润的黑色怪石后面。他小手扒开几丛枯黄的、带着倒刺的毒草,指着石头缝隙里,兴奋地喊着。 花花?这种鬼地方能有花? 云渺疑惑地走过去。只见在那块黑石与溪水浸润的潮湿泥土接缝处,极其隐蔽地生长着一小簇……极其怪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莫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叶片肥厚扭曲,边缘布满细密的锯齿,叶脉却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丝。在几片扭曲叶片的簇拥下,顶端赫然顶着几朵……花?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花!更像是几个缩小版的、颜色斑驳的猪笼!墨绿色的“笼身”上布满了暗紫色的斑点,“笼口”边缘向内翻卷,长着细密的、如同倒钩般的绒毛!整个“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猪笼草?”云渺瞳孔微缩!而且是……变异得极其厉害的毒瘴猪笼草!看那颜色和形态,绝对剧毒无比! “阿澈!别碰!”云渺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拉儿子。 然而,阿澈的动作更快!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植物的危险,反而被那奇特的“猪笼”小花吸引了。他伸出沾着饼屑的小手指,好奇地、轻轻地……戳了一下其中一个小猪笼的“笼口”边缘! “噗!” 就在阿澈指尖触碰到的瞬间! 那株变异猪笼草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一颤!顶端一个小猪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张开!里面暗紫色的粘液翻涌!一条顶端带着倒钩、如同蝎尾般的细长蕊丝,闪电般弹出,直刺阿澈的手指! “小心!”云渺心胆俱裂!想也不想,手中的药锄脱手飞出,狠狠砸向那株毒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唧——!” 一声极其突兀、带着点奶凶奶凶意味的……猪叫声?!从溪流对岸的乱石堆里猛地响起! 这叫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声音响起的瞬间,那株暴起伤人的变异猪笼草,动作猛地一滞!弹出的毒蕊丝硬生生停在距离阿澈指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如同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株凶悍的毒草,如同遇到了天敌般,所有的叶片和猪笼都剧烈地颤抖起来!顶端那几个张开的猪笼更是“啪嗒”一声迅速闭合,整株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蜷缩,最后“嗖”地一下,钻回了石头缝深处,只留下几片扭曲的叶子在外面瑟瑟发抖!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猪叫声吸引,完全忘了刚才的危险,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脑袋“唰”地转向溪流对岸的乱石堆! “娘亲!有猪猪!会叫的猪猪!”阿澈兴奋地跳了起来,小手指着对岸。 云渺也懵了!猪?医仙谷后山毒瘴废土里……有猪?! 她定睛看去。 只见溪流对岸那片乱石嶙峋、同样寸草不生的区域里,一块半人高的灰白色怪石后面,慢悠悠地……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那脑袋……圆滚滚,毛茸茸!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如同上好绸缎般泛着柔和玉白色光泽的短毛!一对小巧的、粉嫩嫩的招风耳朵支棱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那圆润饱满的额头正中央,赫然长着一根……寸许长、晶莹剔透、如同玉石雕琢而成的……小独角?! 一双湿漉漉、如同黑曜石般纯净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怯生生地望了过来。当它的目光与阿澈那充满惊喜和渴望的大眼睛对上时,小家伙(猪?)似乎吓了一跳,小脑袋“嗖”地又缩回了石头后面! 但仅仅过了两秒,那颗顶着玉角的小脑袋又忍不住探了出来,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打量着溪流这边的人类幼崽。 “猪猪!有角角的猪猪!”阿澈彻底兴奋了!他迈开小短腿,就想蹚过那浑浊的溪水去抓“猪猪”! “阿澈!水脏!危险!”云渺赶紧拉住儿子。那溪水看着浑浊,谁知道有没有毒! 阿澈被拉住,急得小脸通红,小手指着对岸:“猪猪!好看!阿澈……想摸摸!” 似乎感受到了阿澈的善意和……“想摸摸”的渴望,溪流对岸那只玉角小猪(姑且称之为猪吧),胆子也大了起来。它从石头后面完全走了出来,露出了全貌。 体型不大,也就比家养的小狗崽稍大一圈,通体覆盖着温润的玉白色短毛,四只小蹄子却是漆黑如墨,如同踏着乌云。那根额心的玉角在昏暗的废土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它甩了甩身后一条同样覆盖着玉白色短毛、尾尖却是一小簇黑色绒毛的小尾巴,朝着溪流这边,试探性地……“哼唧”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奶气,带着点试探性的友好。 “哼唧!哼唧!”阿澈立刻兴奋地学着小猪叫,小手用力挥舞着,“猪猪!过来!来玩!” 玉角小猪似乎听懂了!它歪了歪小脑袋,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动和……雀跃?它不再犹豫,迈开四只小黑蹄,哒哒哒地跑到溪流边。那浑浊的溪水似乎对它毫无影响,它轻盈地一跃,稳稳地落在溪流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再一跃,就跳到了云渺他们这边的岸上! 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 “哇!”阿澈欢呼一声,挣脱云渺的手,张开小胳膊就朝着玉角小猪扑了过去! “哼唧!”玉角小猪似乎也很开心,不但没躲,反而也迈开小蹄子,朝着阿澈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一个穿着破旧小道袍、沾着泥巴的人类萌娃,和一只通体玉白、额生晶角的神异小猪,在灰败死寂的毒瘴废土上,如同久别重逢的小伙伴,欢快地奔向对方! 终于,在云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阿澈一把抱住了玉角小猪那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 “咯咯咯!猪猪!软软!香香!”阿澈把小脸埋在小猪温润光滑的毛发里,开心地蹭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玉角小猪也亲昵地用那颗顶着玉角的小脑袋拱着阿澈的脖子和脸颊,发出舒服的“哼唧哼唧”声,小尾巴欢快地摇成了风车! 然后,让云渺血压飙升的一幕发生了! 玉角小猪似乎觉得站着玩不够尽兴,它灵巧地从阿澈怀里挣脱出来,绕着阿澈转了两圈,突然,它小屁股一扭,尾巴一甩,朝着废土深处那片更加荒芜、怪石嶙峋的区域……撒开四蹄,哒哒哒地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着阿澈“哼唧!哼唧!”地叫着,仿佛在说:“来呀!来追我呀!” “猪猪!等等阿澈!”阿澈哪里经得起这种诱惑!小家伙兴奋得小脸通红,迈开小短腿,咯咯笑着,毫不犹豫地追着那只玉角小猪,一头扎进了废土深处! “阿澈!回来!那边危险!”云渺魂都快吓飞了!这废土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藏着什么毒虫怪草!她拔腿就追! 于是,在这片象征着死亡与荒芜的毒瘴废土上,上演了一幕荒诞又充满生机的追逐戏码: 一只通体玉白、额生晶角、四蹄踏墨的神异小猪,如同一个灵巧的白色毛球,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毒草间轻盈跳跃、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它时而钻进石缝,时而跃上矮丘,嘴里发出欢快挑衅的“哼唧”声。 一个穿着破旧小道袍的人类萌娃,小脸兴奋得通红,迈着两条小短腿,咯咯笑着在后面奋力追赶!他跑得跌跌撞撞,小身子在怪石间磕磕绊绊,沾了一身灰紫色的泥土,却毫不在意,眼睛里只有前面那个灵动的白色身影,嘴里不停地喊着:“猪猪!别跑!等等阿澈!”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一脸崩溃的年轻女道士,气喘吁吁地在最后面追着,一边追一边喊:“阿澈!慢点!小心石头!别摔着!小猪!你给我站住!别把我儿子往沟里带!” “哼唧哼唧!” “咯咯咯!” “阿澈!你给我停下——!” 死寂的废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追逐,竟显出一种诡异的“热闹”。尘土被带起,枯草被踩断,惊飞了几只藏在石缝里、长得像枯枝的怪虫。 玉角小猪显然玩心大起,它似乎故意放慢速度,等阿澈快追上了,又猛地加速,逗得阿澈哇哇大叫,追得更起劲了。它甚至带着阿澈绕着一株长得像巨大章鱼爪的枯死毒藤转圈圈,惊得云渺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云渺刚刚跑过的一块石头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让云渺差点当场岔气: **遛娃费** **(含场地使用费(废土)、陪玩费(神兽幼崽)、安全保障费(潜在风险)、以及……为师错过神兽幼崽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幼崽不错!养肥了能抵十株!)**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打着卷的猪尾巴!正欢快地“甩”着! 云渺:“……” 她一边狂奔,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到那张该死的符纸,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遛娃也要收费?!还养肥了抵十株?!这老咸鱼!隔着千山万水也不忘薅羊毛!她真想一把火把这符纸烧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阿澈一声惊呼! “哇!猪猪!钻洞洞了!” 云渺心头一紧,奋力追上去。只见前方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怪石下,有一个仅容那玉角小猪钻进去的小洞口。此刻,那玉角小猪正撅着小屁股,小尾巴欢快地摇着,努力地往洞里钻,只留下半截身子和那根晶莹的玉角在外面。 阿澈蹲在洞口,好奇地伸着小手,似乎想帮它推一把。 “阿澈!别碰!”云渺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拉开。 “哼唧!”玉角小猪似乎也钻了进去,洞里传来它闷闷的叫声。 阿澈被拉开,小脸上有点失落:“娘亲……猪猪……回家了?” 云渺喘着粗气,看着那黑黢黢、不知深浅的小洞口,心有余悸。这废土里的洞,谁知道通到哪里?里面有什么? 她正想安抚儿子,忽然,一股极其精纯、混合着泥土芬芳和勃勃生机的清新气息,如同涓涓细流,从那小小的洞口里……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流淌了出来! 这股气息,与周围死寂、腐朽、剧毒的废土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最本源的生命力!它拂过洞口几株枯死的毒草,那毒草灰败的叶片,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 云渺和阿澈同时吸了一口气! 阿澈大眼睛瞬间亮了,小脸上满是舒服和惊奇:“香香!暖暖的!像……像阿澈……洗香香……之后!” 云渺更是浑身一震!丹田里那簇一直蔫蔫的小火苗,在感受到这股精纯生机的瞬间,竟然“腾”地一下活跃起来!贪婪地汲取着! 这……这是什么气息?!这洞里……有什么?! 就在母子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机惊得呆立当场时—— “哼唧!哼唧!哼唧!” 玉角小猪那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从洞里,而是……从他们身后?! 云渺猛地回头! 只见那只通体玉白的小猪,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它得意地站在石头顶端,小脑袋昂着,晶莹的玉角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光,小尾巴摇得飞快,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狡黠和“我厉害吧”的炫耀! 它嘴里……还叼着一小截东西? 那是一小截……根须? 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色泽!散发着比刚才洞口流出的气息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大地生机! 阿澈也看到了小猪嘴里的“白玉根须”,大眼睛瞬间瞪圆了,小手指着:“猪猪!有……有宝贝!” 玉角小猪似乎听懂了,更加得意地甩了甩小脑袋,叼着那截白玉根须,朝着阿澈“哼唧”叫了两声,然后……转身,再次撒开四蹄,朝着废土另一个方向……哒哒哒地跑了! “猪猪!等等阿澈!宝贝!给阿澈看看!”阿澈哪里还忍得住!小家伙瞬间忘了刚才的洞口,兴奋地尖叫着,迈开小短腿,又朝着那抹灵动的玉白色追了过去! “阿澈!你给我站住——!!!”云渺的哀嚎再次响彻废土! 她看着儿子那撒欢追逐的背影,再看看那个还在流淌着精纯生机的小洞口,最后目光落在石头上那张散发着酒糟味的“遛娃费”符纸上……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诞、疲惫、震惊和……一丝丝对那白玉根须的渴望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好好……种草还债了?! 第74章 毒翻赌坊救痴汉 玉角小猪叼着那截温润如玉、散发着精纯生机的根须,像一道灵动的白色闪电,在嶙峋怪石和枯死毒草间穿梭跳跃,引得阿澈迈着小短腿在后面奋力追赶,咯咯的笑声和“猪猪等等”的呼喊给死寂的废土注入了一股不合时宜的鲜活。 云渺追得肺都快炸了,丹田里那簇小火苗被刚才洞口的生机刺激得亢奋异常,此刻却因体力透支而蔫头耷脑。就在她感觉双腿灌铅、即将放弃时,那抹玉白色的小身影突然在一株巨大枯死的、形如扭曲鬼爪的毒藤下停住了脚步。 玉角小猪放下嘴里的白玉根须,用小鼻子亲昵地拱了拱阿澈伸过来的小手,发出满足的“哼唧”声,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猪猪……给阿澈?”阿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截触手温凉、散发着让人通体舒泰气息的根须。 小猪欢快地甩了甩尾巴,小脑袋点了点,又用鼻子把那根须往阿澈怀里推了推,然后一转身,轻巧地钻进了枯藤后一个更隐蔽的石缝,只留下一个摇动的小尾巴尖,很快消失不见。 “猪猪……回家了……”阿澈捧着那截白玉般的根须,小脸上带着点不舍,但更多的是得到“礼物”的开心。他凑近小鼻子用力嗅了嗅,“香香!暖暖的!像……像太阳晒过的土土!” 云渺喘着粗气,撑着膝盖走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手里那截不过寸许长、却蕴含着惊人精纯生机的根须。这绝对是稀世灵物!光是逸散的气息就让她丹田的小火苗蠢蠢欲动!若是能炼化……或者……种下去?! 她心头火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须。入手温润如玉,生机内蕴,触感奇妙。她尝试着运转微薄的灵力去探查,根须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极其微弱、柔和的白光,将她的灵力轻轻挡开,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 “阿澈,这……是宝贝!收好,千万别弄丢了!”云渺郑重地将根须放回阿澈的小手里,叮嘱他贴身藏好。这小猪……到底是什么来头?这废土深处……难道藏着什么天材地宝? 折腾了大半天,日头已经偏西。阿澈的小肚子又发出了“咕噜噜”的抗议。云渺看着儿子疲惫却兴奋的小脸,再看看这片依旧死寂、毫无开垦希望的废土,心头那点因得宝而燃起的火苗又被现实浇灭。宝贝是有了,可换不来现成的铜板和粮食。 “走,阿澈,娘亲带你……下山,找饭吃。”云渺认命地背起儿子,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这片既带来惊吓又带来惊喜的废土。 清河镇华灯初上,比白日多了几分喧嚣。酒肆饭馆飘出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饥肠辘辘。云渺捏着怀里仅剩的几枚铜板,抱着阿澈,在香气弥漫的街道上艰难穿行。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热气腾腾、价格也最“亲民”的馄饨摊前。 两碗素馄饨下肚,虽然清汤寡水,但热乎乎的总算驱散了寒意。阿澈吃得小脸鼓鼓,心满意足地舔着碗边。 就在云渺准备付钱离开时,旁边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和粗暴的呵斥声。 “王……王哥!求求您!再宽限两天!就两天!俺……俺婆娘还等着药钱救命啊!” “宽限?宽限你妈个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没钱就拿你这身木匠手艺抵债!给老子去‘富贵坊’打十年白工!” “不……不行啊!俺婆娘她……” “滚开!给老子打!打到他还钱或者签卖身契为止!” 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加的闷响和痛苦的闷哼。 “娘亲……”阿澈被这动静吓到了,小身子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大眼睛里满是害怕,“有人……在打架……疼……” 云渺眉头紧锁。又是赌坊?富贵坊?听着就不是好地方。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听着那哀求声中提及的“婆娘药钱”和“木匠手艺”,心头微动。木匠?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能修补玄清观那破窟窿和塌墙的工具和手艺! 她抱起阿澈,循着声音,悄然靠近巷口阴影处。 只见昏暗的巷子里,三个穿着短打、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的中年汉子拳打脚踢。那汉子穿着沾满木屑的粗布衣服,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木匠。他死死护着头,嘴里还在含糊地哀求:“别打了……求求你们……俺……俺去干活……去干活还不行吗……”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契书,狞笑着,“早签了不就完了?省得挨这顿打!按手印!” 眼看那木匠就要被强迫按下手印,沦为赌坊的奴隶! 云渺眼中寒光一闪!她迅速将阿澈放在巷口一个堆着空箩筐的角落,低声道:“阿澈乖,躲在这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数到一百再睁开!娘亲去……打坏蛋!” 阿澈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立刻捂住了耳朵,紧紧闭上眼睛,小嘴里开始无声地数数。 云渺深吸一口气,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竹节密封的瓶子。这是她之前“资源回收”时,从王癞子那堆假药里捡到的“金刚大力贴”残渣和“养元百草汤”的泻叶粉末,再加上她自己配的一点强效麻痹草粉,混合调制出来的……“加强版·真·蒙汗药plus”!气味辛辣刺鼻,效果未知,但绝对……够劲!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巷子另一侧的上风口,拔开竹塞! 一股极其辛辣、呛人、混合着劣质香料和刺鼻药味的浓烈气息,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顺着夜风,朝着那三个打手和地上的木匠席卷而去! “咳咳咳!什么味儿?!” 带疤汉子首当其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直流! “操!谁他妈放毒气?!” 另外两个打手也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 地上的木匠也被呛得直翻白眼,但比起拳脚,这味道似乎还能忍? “噗!噗!噗!” 云渺动作快如鬼魅,趁着三人被气味干扰、视线模糊的瞬间,指尖夹着的三枚细小银针,如同毒蜂出巢,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三个打手后颈的某个穴位!银针上,沾满了她自配的强效麻痹粉! “呃!” “啊!” “什么东西?!” 三个打手只觉得后颈一麻,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瞬间僵硬,如同被冻住!连舌头都捋不直了!只能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穿着破旧道袍的女子! 云渺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动作不停,手指如穿花蝴蝶,飞快地在三个僵硬的打手身上连点数下!手法刁钻,位置精准! “痒!痒死老子了!” “热!好热!像着了火!” “噗——!呃……” 其中一个打手脸色瞬间变得酱紫,喉咙里发出怪响,接着一个惊天动地的臭屁如同炸雷般崩了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云渺嫌弃地皱了皱眉,立刻屏住呼吸,迅速退开。 只见那三个打手: 一个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浑身奇痒无比,僵硬的脸上肌肉扭曲,拼命想抓挠却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口水眼泪糊了一脸! 一个如同被丢进了蒸笼,脸色涨红如血,浑身汗如雨下,头顶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眼神迷离,仿佛随时要热晕过去! 最后一个则成了“生化武器制造机”,一个接一个响亮又恶臭的屁接连不断,脸色由紫变青,翻着白眼,眼看就要被自己的“毒气”熏晕过去! 三人如同三尊造型奇特的雕塑,僵立在巷子里,上演着“痒到癫狂”、“热到冒烟”、“臭到昏厥”的无声哑剧,场面极其诡异又……滑稽。 云渺没再理会这三个暂时失去战斗力的“艺术品”,快步走到那被打懵的木匠身边。 “你……你是……”木匠看着眼前这个手段诡异、眼神清冷的年轻女道士,又惊又怕。 “想救你婆娘?”云渺声音平静,直奔主题。 木匠愣了一下,随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想想想!道长……不,仙姑!只要能救我婆娘,俺张大山这条命就是您的!” “命我不要。”云渺指了指地上那张被踩脏了的卖身契,“我要你的手艺。帮我修房子,管吃住,工钱……抵你婆娘的药钱。干不干?” 张大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挣扎着爬起来就磕头:“干!俺干!只要仙姑救俺婆娘!俺张大山给仙姑修一辈子房子都行!” “好。”云渺点头,从药囊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仅剩的一点普通止血消炎草药粉,“拿着,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带我去你家看看你婆娘。” 张大山如获至宝,颤抖着接过药粉,胡乱抹在伤口上,挣扎着爬起来带路。 “娘亲!”巷口,阿澈捂着小耳朵,闭着眼睛,小嘴还在无声地数着数,小身子微微发抖。 云渺心中一软,快步走过去抱起儿子:“阿澈乖,坏蛋打跑了。数到多少了?” 阿澈这才敢睁开眼睛,看到巷子里那三个姿势怪异、表情痛苦扭曲的打手“雕塑”,小脸上满是惊奇:“坏蛋……不动了?像……像庙里的……怪石头!” “嗯,娘亲让他们罚站了。”云渺抱着儿子,跟着一瘸一拐的张大山,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斥着怪味和诡异“雕塑”的巷子。 张大山家住在镇子最破旧的西边角落,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家徒四壁。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妇人,正是张大山的妻子王氏,显然病得不轻。 云渺仔细诊脉、查看舌苔,眉头紧锁。积劳成疾,风寒入体,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已是沉疴。她身上带的普通草药粉,杯水车薪。 “仙姑……俺婆娘她……”张大山看着云渺凝重的脸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云渺没说话,目光落在阿澈身上。小家伙正趴在炕边,好奇地看着昏睡的王氏,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截白玉根须。 那精纯温和的生机气息,再次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云渺心中一动。她轻轻从阿澈手里拿过那截根须,凑近王氏的鼻端。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须似乎感应到了生命的枯竭,柔和的白光微微亮起!丝丝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如玉的生机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王氏的口鼻! 王氏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确确实实有效! 云渺和阿澈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张大山更是激动得又要下跪! “先别高兴太早。”云渺将根须还给阿澈,示意他收好,“这只能暂时稳住她的生机。要根治,需要真正的草药调理。明日,你跟我去医仙谷,谷主素问那里……应该有药。不过……” 云渺看着张大山家徒四壁的样子,顿了顿,声音带着点无奈:“药钱……得先欠着。算在你修房子的工钱里。” 张大山连连磕头:“欠!俺欠!仙姑大恩!俺张大山做牛做马报答!” 安顿好张大山,留下那点草药粉,云渺抱着又累又困的阿澈,离开了张家那间弥漫着草药和贫穷气息的土屋。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怪味。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已经沉沉睡去,小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截温润的白玉根须。 云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头却莫名踏实了一点。虽然债务大山依旧高耸,但至少……玄清观那破窟窿和塌墙,似乎有希望补上了?还顺手救了个木匠和他婆娘? 就在她心情稍微放松之际——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她前方三步远的青石板路上!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让云渺瞬间血压回升: **劳务中介费** **(含打手处理费、木匠挖掘费、病患预诊费、以及……未来房屋修缮监工费!)** **一口价:抵一株九死草** **(注:下次有这种免费劳力,记得给为师也留一个!抵债!)**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歪歪扭扭的小锤子!正得意地“敲”着! 云渺:“……” 她看着这张如同跗骨之蛆的符纸,再看看怀里睡得香甜、攥着宝贝根须的儿子,最后想想张家那破屋炕上气息平稳了些的王氏,还有那个等着给她修房子的木匠张大山…… 她缓缓弯腰,捡起符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债务+1)。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医仙谷后山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废土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阿澈。 “阿澈……” “咱们……” “好像……” “又……” “捡了……” “一个……” “大……” “包袱……” “不过……” “这个……” “包袱……” “会……” “修……” “房……” “子……”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云渺紧了紧抱着儿子的手臂。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这次捡的“包袱”…… 能…… 补…… 窟窿…… 第75章 痴汉原是铸剑师 玄清观那破败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歪斜的牌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在呻吟,又像是在欢迎(?)新来的劳力。 木匠张大山背着沉甸甸的工具箱,望着眼前这比自家土坯房还要破败几分的道观,尤其是主殿那个能观星赏月的大窟窿和静室那堵塌了半边的矮墙,黝黑的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这……真是仙姑的道场?怕不是遭了雷劈吧?他捏了捏怀里云渺给的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又想起炕上婆娘平稳下来的气息,一咬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张叔,这里,还有这里。”云渺指着主殿那个敞亮的窟窿,又指了指静室塌掉的矮墙,脸上难得地有点讪讪,“瓦……没了大半。墙……塌了半边。嗯……能修吗?” 她心里其实没底,这工程量,这破败程度,就靠张大山一个人? 张大山没立刻回答。他放下工具箱,绕着主殿那巨大的窟窿走了一圈,又蹲在塌掉的矮墙前,仔细摸了摸那些断裂的土坯和裸露的木梁茬口。他粗糙的手指在木梁的断面上摩挲着,眼神专注,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聆听木头无声的哀鸣。 “能修。”张大山直起身,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常年与木石打交道磨砺出的笃定,“就是……费料,费工。主梁……伤得厉害,光补不行,得换根新的副梁,再加固。墙……得重新起。旧土坯不能用了,得打新坯,晾干……也得几天。” 云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换梁?打土坯?晾干?这得多少铜板?多少时间?她那点“赊欠”来的药种还没影呢!债务珠穆朗玛峰又要在头顶压一层? 她正想问问有没有省钱省力的“糊弄”方案,却见张大山已经打开了那个沉重的工具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云渺和阿澈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箱子里面,没有寻常木匠那些笨重的斧凿锯刨,反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极其精巧、闪烁着冷冽寒光的工具! 细如柳叶的刻刀,薄如蝉翼的刮片,弧度精妙的弧口凿,还有几柄造型奇特、带着螺旋纹路的钻头……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刃口闪烁着摄人的锋芒!更让云渺心惊的是,这些工具上,无一例外,都萦绕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凝练锋锐的气息!仿佛是……杀气?!或者……某种被强行禁锢的……火焰意志?! 这绝对不是普通木匠该有的家什! 张大山似乎没注意到云渺和阿澈的惊愕,他神色如常地拿起一柄弧度极小、刃口薄得几乎透明的刻刀,又拿起一块从塌墙废墟里捡出来的、还算完好的黑瓦碎片。 “仙姑稍等,俺……先试试这瓦片……还能不能用。”张大山说着,左手捏着瓦片,右手持着那柄薄如蝉翼的刻刀,手腕以一种极其稳定、频率奇特的微小幅度,开始……在瓦片边缘轻轻刮削! “噌……噌噌……”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刮削声响起。没有木屑纷飞,只有极其细密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那柄小小的刻刀,在张大山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刮动都精准无比地贴合着瓦片原本的弧度,每一次下刀都恰到好处地剔去最微小的瑕疵! 他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缓慢,但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阳光落在他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上,落在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刻刀上,竟给人一种……他在雕琢绝世神兵而非修补破瓦的错觉! 阿澈看得入了迷,小嘴微张,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大山的手。小家伙似乎天生对这种“手艺”有着莫名的亲近感。他蹲在张大山脚边,小手无意识地捡起地上掉落的、极其细小的黑色瓦粉,好奇地捻着。 云渺的震惊则更甚!这手法!这控刀的精准度!这工具上萦绕的奇异气息!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木匠能拥有的!她甚至觉得,就算前世她见过的最顶尖的微雕大师,也未必能有这种……仿佛与工具、与材料融为一体的神乎其技! 就在云渺满心震撼,猜测着张大山的真实身份时—— “嘎吱……” 清虚那间塌了半面墙的“静室”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顶着鸡窝般乱发、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被外面动静吵醒的老咸鱼。 清虚眯着浑浊的醉眼,先是扫了一眼云渺和阿澈,目光落在张大山身上时,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张大山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刻刀,以及刻刀下正被精妙修整的瓦片边缘时…… 清虚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浑浊老眼,猛地睁大!瞳孔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爆射出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精芒!那眼神,瞬间穿透了张大山身上那件沾满木屑的破旧衣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死死盯着张大山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盯着那柄薄如蝉翼、萦绕着微弱锋锐气息的刻刀,盯着那刮削时独特的韵律…… “呵……”一声极轻、带着巨大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冷笑,从清虚喉咙里挤了出来。他推开那扇歪斜的破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宿醉酒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好……好一个‘木匠’!”清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洞悉,“‘千锤百炼绕指柔,万锻精金藏锋芒’……张家‘绕指柔’一脉的‘塑锋’手……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修房顶、糊泥巴墙了?” 张大山刮削瓦片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住! 他手中的刻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清虚!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揭开最深伤疤的巨大痛苦! “你……你是谁?!”张大山的声音嘶哑变形,如同野兽受伤的咆哮,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断墙,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绕指柔’?!!” “哼!”清虚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重新眯起,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咸鱼模样,但眼底深处那抹锐利却未完全散去,“老子是谁?老子是这道观的观主!至于‘绕指柔’……呵,当年你们张家‘焚天炉’里锻出的‘绕指柔’针,可是连元婴老怪的护身罡气都能刺穿的稀罕玩意儿!老子……咳咳,贫道……有幸见过一次。你这点‘塑锋’的手艺,骗骗外行还行,在贫道这双……法眼面前,藏得住?” “焚天炉……焚天炉……”张大山听到这三个字,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下去,靠着断墙缓缓滑坐在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关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呜咽声,“没了……都没了……炉子……被抢了……爹……娘……大哥……都死了……呜呜呜……” 这个之前被打得鼻青脸肿都没掉一滴泪的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断墙的阴影里,哭得浑身颤抖,撕心裂肺。 云渺和阿澈都惊呆了! 阿澈被张大山的哭声吓到,小脸发白,下意识地躲到云渺身后,紧紧抓住娘亲的衣角,大眼睛里充满了害怕和困惑:“娘亲……张叔……哭得好疼……” 云渺则是心头剧震!张家?绕指柔?焚天炉?元婴老怪?炉子被抢?灭门惨案?! 她看着地上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刻刀,再看看清虚那副“老子什么都知道”的咸鱼样,最后目光落在崩溃痛哭的张大山身上…… 她感觉自己好像随手在路边捡了块破石头,结果里面蹦出个身负血海深仇、牵扯到元婴老怪和灭门惨案的……铸剑大师?! 这……这债主送来的“免费劳力”……好像……有点烫手啊! 清虚似乎很满意云渺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他慢悠悠地踱到张大山身边,用脚尖踢了踢掉在地上的那柄刻刀,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啧,哭什么哭!大老爷们儿,哭能哭回炉子还是哭回你爹娘?” “既然捡回一条命,就好好活着!给人家修房子就拿出点铸剑世家的本事来!别糊弄!” “还有……”清虚的目光转向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云渺心头警铃大作的弧度,“丫头……” “这人……” “可是……” “你自己……” “捡回来的……” “大……” “麻……” “烦……” “这……” “看……” “护……” “费……” “封……” “口……” “费……” “还……” “有……” “未来……” “可能……” “的……” “仇……” “家……” “追……” “杀……” “风……” “险……” “费……” “你看……” “是不是……” “该……” “多……” “抵……” “几……” “株……” 清虚每说一个字,云渺的脸色就黑一分。说到最后,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生长!峰顶的积雪数字模糊一片,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血淋淋的“债”字!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云渺脚边,正好盖在张大山掉落的刻刀旁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麻烦评估费** **(含身份鉴定费、风险预警费、心理辅导费(给崩溃汉子的)、以及……未来仇家定位费!)** **一口价:抵三株九死草** **(注:友情提示,下次捡人,记得先查查他祖宗十八代有没有仇家!)**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冒着烟的、歪歪扭扭的小锤子!正得意地“敲”着!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滴血的断剑符号! 云渺:“……” 她看着地上那张散发着酒糟味和“贴心服务”的符纸,再看看崩溃痛哭的张大山,再看看旁边抱着酒坛子(不知何时掏出来的)、一脸“老子帮你大忙了快感谢老子”的咸鱼师傅……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诞、抓狂、同情和“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弯腰,捡起符纸,又捡起地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刻刀,走到蜷缩哭泣的张大山面前,把刻刀塞回他冰凉颤抖的手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断墙阴影里崩溃的铸剑师(前)和旁边看热闹的债主(现),发出了震彻玄清观山门的咆哮: “修——!” “都给老娘修——!” “房顶!墙!窟窿!全给老娘修好——!” “债——!” “老娘认了——!” “但今天——!” “谁——!” “都——!” “别——!” “想——!” “偷——!” “懒——!” 第76章 以毒淬剑生剑灵 云渺那声震彻山门的咆哮余音未散,玄清观主殿那根摇摇欲坠的主梁似乎都跟着抖了三抖。张大山被吼得一个激灵,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刻刀,指节发白。 清虚抱着酒坛子,被徒儿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酒意都醒了三分,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里嘟囔着:“孽徒……反了天了……” 但脚下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怒火波及。 阿澈被娘亲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但看到师祖爷爷那副“怂样”,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小脸上的害怕瞬间被笑意冲散。 “张大山!”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债台高筑”的绝望,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管你是木匠还是铸剑师,也不管你身上背着什么血海深仇。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伸手指向主殿那个巨大的窟窿和塌了半边的矮墙:“这些东西,你能修吗?用你那‘绕指柔’的手艺?” 张大山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矮一个头、气势却如同山岳般压人的年轻女道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刻刀,又抬头看了看那破败的殿顶和断墙,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专注所取代。 “能。”张大山的嗓音沙哑,却不再颤抖,“给俺……三天时间。材料……需要上好的铁木三根,青冈岩十块,黏土两担,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被清虚拆下来的、沾着酒气的黑瓦碎片,眉头微皱:“瓦片……不够。但可以用‘叠浪法’重锻,就是……” “材料我来想办法!”云渺打断他的犹豫,斩钉截铁,“你只管修!需要什么工具,你那箱子里没有的,也列个单子!” 张大山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这一刻,他佝偻的背脊似乎重新找回了力量,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不用别的工具,俺这箱子里的……够用。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云渺腰间那个简陋的药囊,声音低了几分:“仙姑……若是方便……能否给俺一点……毒?越毒越好!” “毒?!”云渺和阿澈异口同声,一个惊愕,一个好奇。 “咳咳!”清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抱着酒坛子的手都抖了抖,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小子……你该不会是想……” 张大山没理会清虚的惊讶,他直视着云渺的眼睛,声音低沉却坚定:“俺家‘绕指柔’一脉的铸术……与寻常不同。锻器时,需以特殊材料‘淬锋’。俺爹当年用的是‘地心炎髓’,俺大哥偏好‘寒潭玄冰’……如今这些天材地宝都没了,但仙姑的毒……俺观之,毒性猛烈却又内敛精纯,或许……可替代!” 以毒……淬剑?! 云渺瞳孔微缩!这是她从未听过的奇思妙想!毒,在她手中从来都是伤敌、防身、或者救急的手段,何曾想过……竟能用来铸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药囊,里面确实有几包她精心调配的、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使用的剧毒粉末。那是她在医仙谷废土上,用那些变异毒草反复试验得出的“杰作”,毒性之烈,足以让一头成年野猪在三息之内全身麻痹、十息之内心脏停跳! “你确定?”云渺的声音带着几分怀疑和警惕,“我的毒……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别说淬剑,你自己先得去见阎王!” 张大山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姑放心。俺家‘绕指柔’……最擅长的,就是‘以险淬锋,以绝砺刃’!越是凶险的材料,锻出的器……越是灵性十足!当年俺爹……曾用‘九幽蚀骨水’淬出一柄‘蚀月剑’,剑出之时,方圆十丈草木皆枯,却削铁如泥,灵性自生!” 灵性自生?!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云渺!她猛地看向清虚,后者正抱着酒坛子,眼神飘忽,假装没听见这番“危险”言论,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这老咸鱼……早就知道?! “好!”云渺一咬牙,从药囊深处摸出一个用油纸和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给张大山,“‘阎王笑’,沾肤即溃,入血封喉。用的时候,自己小心!” 张大山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接过,捧在手心里,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云渺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走向那堆废墟,背影竟透着一股久违的……昂扬斗志? 清虚看着张大山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云渺那副“老娘豁出去了”的决绝表情,突然“嘿嘿”一笑,抱着酒坛子晃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 “丫头……这次……你可能……捡到宝了……” “张家‘绕指柔’……当年……可是……” “嘿嘿……” “不过……” “这‘宝’……” “烫手……” “得很……” “所以……” “抵债……” “是不是……” “该……” “多……” “抵……” “几……” “株……” 云渺额头青筋暴跳,一把夺过清虚怀里的酒坛子,在对方“痛心疾首”的目光中,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烧刀子,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抵!”她一抹嘴,把酒坛子塞回给清虚,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随便抵!反正债多了不愁!但今天——谁也别想偷懒!阿澈!去!监督师祖爷爷搬木头!他敢偷懒,就把他那坛子酒……埋了!” “好!”阿澈兴奋地蹦起来,小脸放光,迈着小短腿就朝清虚扑去,小手精准地抓住了酒坛子的边缘,“师祖爷爷!干活!不然……阿澈……种酒酒!” 清虚:“……???” 孽徒!反了!都反了!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玄清观彻底变了模样。 张大山如同疯魔,几乎不眠不休。他先用那柄薄如蝉翼的刻刀,将废墟里还能用的木料瓦片一一修整,每一刀都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处接缝都严丝合缝。云渺从山下赊来的铁木和青冈岩,在他手中如同面团般被随意塑形,却又透着一股子凌厉的锋芒。 最令人心惊的是“淬锋”的过程。 云渺亲眼看着张大山将她给的“阎王笑”剧毒,以极其精妙的手法,融入特制的黏土和铁木汁液中。那混合了剧毒的浆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腥气息。张大山却面不改色,用一柄造型奇特的刷子,将那毒浆均匀地刷在每一根新制的木梁、每一块重锻的瓦片上! 刷完毒浆的木梁瓦片,被放入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得令人发指的土窑中煅烧。土窑的火,用的是云渺从医仙谷废土上带回来的、那些变异毒草烧出的灰绿色火焰!火焰舔舐着毒浆覆盖的材料,发出“滋滋”的诡异声响,腾起的烟雾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吓得附近的鸟雀都不敢靠近! 煅烧完毕的材料,冷却后,表面竟然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块淬过毒的瓦片被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主殿屋顶。张大山站在殿顶,浑身被汗水浸透,手上满是灼伤和水泡,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深吸一口气,从工具箱最底层,摸出了一根……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细长铁钉! “最后一钉……定乾坤!”张大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他将那根黑钉对准主梁正中,手中一柄造型怪异的小锤轻轻落下!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如同雏凤初啼,瞬间响彻整个玄清观!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那根黑钉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嗡——!” 主殿屋顶上,那些淬过毒的瓦片,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同时亮起!如同无数细小的血管被注入了生命!光芒流转,如同活物!而那些新换的梁柱,更是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表面的木纹诡异地蠕动、重组,最终定格成一种流畅的、如同剑刃般的纹理! 整个主殿,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 云渺站在院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主殿的每一根梁、每一片瓦,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锋锐气息!就像……就像无数把沉睡的利剑,安静地蛰伏在木头和瓦片中! “这……这是……”云渺的声音有些发颤。 “以毒淬锋,木瓦成剑。”张大山从殿顶跃下,落地无声。他疲惫的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仙姑,幸不辱命。这主殿……如今看似仍是木瓦,实则……堪比金铁!寻常刀剑难伤,水火不侵!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些毒……被‘锁’在了材料深处,不会外泄伤人,但若有敌人来犯,只需仙姑一声令下……这整个主殿,就是一座……毒剑大阵!” 毒剑……大阵?! 云渺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转头看向清虚,后者正抱着酒坛子,一脸“老子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表情,冲她挤了挤眼睛。 “张叔……厉害!”阿澈不知何时爬上了新修的矮墙,小脸上满是崇拜。他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墙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暗紫色纹路。令人惊讶的是,那些纹路在接触到阿澈手指的瞬间,竟然微微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在……回应?! “咦?”张大山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走到阿澈身边,蹲下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小仙童……你能……感觉到它们?” 阿澈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嗯!墙墙……在说话!说……暖暖的……痒痒的……像……像猪猪蹭阿澈!” 张大山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云渺和清虚,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灵……灵性共鸣!这孩子……竟然能引动器灵雏形的回应?!这……这简直……” 清虚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了云渺身边,用酒坛子碰了碰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幸灾乐祸: “丫头……” “现在……” “知道……” “你……” “捡到……” “什么……” “宝……” “了……” “吧……” “不过……” “这……” “‘宝’……” “的……” “仇家……” “要是……” “知道……” “他……” “还……” “活着……” “还……” “铸了……” “新……” “器……” “嘿嘿……” “所以……” “这……” “保密……” “费……” “是不是……” “该……” “多……” “抵……” “几……” “株……”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座焕然一新、却暗藏杀机的主殿,再看看满脸兴奋的阿澈和激动不已的张大山,最后看看身边这个满脸“老子又要发财了”的老咸鱼……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峰顶的“债”字已经大得遮天蔽日!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技术入股费** **(含毒药专利费、建筑升级费、阵法设计费、以及……未来可能被仇家追杀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五株九死草** **(注:友情提示,下次仇家上门,记得让他们先看价目表!)**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冒着毒烟的紫色小剑!正得意地“颤”着! 云渺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5)。 然后,她抬头,看向夕阳下那座焕发着诡异生机的主殿,再看看身边这群“各怀鬼胎”的“家人”…… “阿澈……” “今晚……” “我们……” “睡……” “房顶……” “让……” “师祖爷爷……” “和……” “张叔……” “睡……” “地板……”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今晚…… 有片…… 不漏雨的…… 屋顶…… 可以…… 看星星…… 第77章 剑灵认主追萌娃 夕阳西沉,玄清观新修的主殿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沉睡巨兽的血管。云渺抱着阿澈,坐在殿顶最高处,看着远处群山被染成金红色。夜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子五味杂陈。 “娘亲,瓦瓦……暖暖的!”阿澈小手摸着身下那片淬过毒的瓦片,小脸上满是新奇。那片瓦上的纹路随着他的触碰,正以极其微弱的光晕回应着,如同呼吸。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再看看那些“活过来”般的瓦片,心里既欣慰又发愁。欣慰的是,总算有个不漏雨的家了;发愁的是,这“家”现在浑身是毒,还自带防御反击功能,万一哪天阿澈不小心触发…… “阿澈乖,这些瓦瓦和墙墙……不能随便摸,知道吗?”云渺轻声叮嘱,“它们……嗯……会咬人!” “咬人?”阿澈小脸一绷,立刻缩回小手,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像……像大虫虫?” “对,像大虫虫。”云渺顺势点头,“所以阿澈要离它们远一点,除非娘亲说可以摸,好不好?” 阿澈用力点头,小身子往云渺怀里缩了缩,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发光的纹路上瞟,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殿角传来! 云渺心头一紧,本能地护住阿澈,警惕地看向声源处。只见一片边缘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瓦片,竟然……自己从殿顶边缘翘了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掀起一角,然后—— “啪!” 那片瓦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拍在了一只正试图爬上殿顶的……肥硕老鼠身上! “吱——!”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僵直,从屋顶滚落下去,掉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借着月光,云渺清晰地看到,那只老鼠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显然中了剧毒! 这……这瓦片……自己会打老鼠?! 云渺目瞪口呆!她知道张大山用“阎王笑”淬炼过的建材不一般,但没想到……竟然能自主防御?!这哪是瓦片,这分明是暗器! “哇!瓦瓦……打坏鼠鼠!”阿澈却兴奋地拍起小手,完全没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厉害!比阿澈……扔石头……准!” 那片“立了功”的瓦片,似乎听懂了阿澈的夸奖,竟然微微颤了颤,边缘的暗紫色纹路亮了几分,然后才缓缓恢复原位,变回一片普通的……呃,会自己打老鼠的毒瓦。 云渺:“……” 她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叮嘱阿澈不要乱摸。这要是小家伙不小心碰错了地方…… “嗖嗖嗖!” 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 云渺悚然一惊,只见主殿四周,七八片瓦同时翘起,如同警觉的兽耳,齐刷刷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院墙外那片漆黑的树林! “有……有东西?”云渺心跳加速,下意识抱紧阿澈。能让这些“毒瓦”集体警戒的,绝对不会是老鼠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刻—— “沙沙……沙沙……” 轻微的摩擦声从树林边缘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行。紧接着,一抹玉白色的身影,如同月光凝聚的精灵,轻盈地跃上了院墙! 是那只玉角小猪! 它站在墙头,晶莹的独角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黑曜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院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毒瓦,小鼻子不停地耸动,似乎在嗅探空气中的危险气息。 “猪猪!”阿澈惊喜地叫出声,小身子在云渺怀里扭动,“娘亲!是猪猪!来找阿澈玩的!” 似乎是听到了阿澈的声音,玉角小猪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目光瞬间锁定了殿顶上的母子二人。它欢快地“哼唧”一声,四只小黑蹄一蹬,就要从墙头跃下—— “嗖嗖嗖!” 十余片毒瓦同时暴起!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玉角小猪激射而去! “不要——!”阿澈尖叫一声,小脸煞白! 千钧一发之际,玉角小猪额头的独角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如同水幕般展开,将它小小的身体包裹其中! “叮叮叮!” 毒瓦撞在白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纷纷弹开,落在地上碎成几瓣。玉角小猪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后退几步,差点从墙头掉下去,但总算毫发无伤。 “猪猪!快跑!瓦瓦坏坏!”阿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手拼命挥舞着。 玉角小猪却没有逃,它站在墙头,独角的光芒更盛,小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它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起,然后—— “哼唧——!!!” 一声比平时响亮数倍、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叫声,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声波所过之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毒瓦,竟然……齐齐一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如同被安抚般,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最终恢复了平静。 玉角小猪得意地甩了甩小尾巴,这才轻盈地跃下墙头,哒哒哒地跑到殿前,仰着小脑袋,冲着殿顶上的阿澈“哼唧哼唧”地叫着,像是在说:“没事了,快下来玩!” 云渺看得目瞪口呆!这小猪……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一声喝退“毒瓦”?! “娘亲!猪猪……叫阿澈!”阿澈扭着小身子,迫不及待地想下去。 云渺犹豫了一下,但看着玉角小猪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还是抱着阿澈,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张大山新修的,同样淬了毒,但暂时没表现出攻击性)。 双脚刚沾地,阿澈就挣脱了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玉角小猪奔去:“猪猪!阿澈来了!” 玉角小猪也欢快地迎上来,亲昵地用脑袋蹭着阿澈的小腿,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云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再有什么“毒瓦”暴起伤人。但整个主殿安静得出奇,那些暗紫色纹路都黯淡着,仿佛陷入了沉睡。 “奇怪……”云渺喃喃自语。 “不奇怪。”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云渺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身,只见张大山不知何时站在了主殿阴影处,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木屑和毒灰的破衣服,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玉角小猪。 “张叔?”云渺下意识地挡在阿澈和小猪前面,“你……认识这小猪?” 张大山没直接回答,他缓步走近,目光始终没离开玉角小猪额头上那根晶莹的独角:“‘玉角嗅灵兽’……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搜寻者,天生能感应天地灵脉,寻珍觅奇。更难得的是……它这角,能安抚器灵,调和阴阳。” 他蹲下身,与玉角小猪平视,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小家伙……你是被阿澈吸引来的,对不对?你感应到了他身上那股……纯净的大地亲和力?” 玉角小猪警惕地后退半步,躲到阿澈腿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那根发光的独角,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大山。 “张叔,你是说……这小猪,是冲着阿澈来的?”云渺心头一紧。 张大山点点头,眼神复杂:“‘玉角嗅灵兽’一生只会认一个主。它选中阿澈……是福缘,也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目光扫过那些暂时安静的毒瓦,意思很明显——这小猪能镇住这些危险的“毒器”,对阿澈来说,是种保护。 云渺心头微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这小猪来头这么大,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仿佛看穿了她的担忧,张大山低声道:“仙姑放心,‘玉角嗅灵兽’天生能隐匿气息,除非它自愿,否则寻常修士根本发现不了它。它既然选择现身,就是认定了阿澈。” 正说着,玉角小猪似乎确认了张大山没有恶意,胆子又大了起来。它从阿澈腿后钻出来,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突然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到主殿墙角,用独角轻轻顶了顶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嗡——!” 青砖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瞬间亮起!紧接着,整面墙的纹路都如同被唤醒的星河,逐一亮起,最终汇聚到那块青砖上! “咔哒”一声轻响,青砖竟然……自己从墙里弹了出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青砖弹出的缝隙里,赫然插着一把……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迷你小剑!剑身上布满了与主殿建材如出一辙的暗紫色纹路,此刻正随着玉角小猪独角的靠近,有节奏地闪烁着! “这……这是……”云渺声音发颤。 “剑灵雏形。”张大山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几分敬畏,“主殿所有淬毒建材的‘灵性’核心。没想到……这么快就凝聚成形了!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那把迷你小剑突然“铮”地一声从墙缝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剑尖微微颤动,然后—— “嗖!” 小剑化作一道黑紫色流光,直奔阿澈而去! “阿澈!”云渺心脏都要停跳了,飞扑过去想拦住那柄危险的“小剑”! 然而,小剑却在距离阿澈面门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它悬停在半空,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讨好? 阿澈瞪大了眼睛,不但没害怕,反而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剑尖:“小剑剑……你好呀!” “铮——!”小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响,剑身上的纹路瞬间大亮!它绕着阿澈飞快地转了三圈,然后……“啪”地贴在了阿澈的衣襟上,如同一枚造型奇特的胸针,不动了。 玉角小猪“哼唧”一声,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小尾巴摇成了风车。 张大山呆若木鸡,半晌才喃喃道:“剑灵认主……这……这可是至少要温养十年的灵器才有的特性……阿澈他……竟然……” 云渺看着儿子衣襟上那枚“乖巧”的毒剑胸针,再看看一脸“我多了个新玩具”的阿澈,和得意洋洋的玉角小猪……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来一坛酒。 就在这时——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灵宠寄存费** **(含剑灵托管费、毒阵维护费、萌娃保镖费、以及……为师错过认主仪式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三株九死草** **(注:友情提示,下次有灵宠上门,记得先问清楚它吃啥!别饿死了又来找老子哭!)**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迷你小剑!正得意地“颤”着! 云渺:“……” 她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3)。 然后,她抬头,看着满天繁星下,那个衣襟上别着毒剑、脚边趴着玉角小猪、正开心地数着星星的儿子……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今晚…… 多了一个…… 会打老鼠的屋顶…… 一柄…… 会认主的毒剑…… 一只…… 会找宝贝的小猪…… 和一个…… 会修毒殿的…… 铸剑师…… 这日子…… 好像…… 越来越…… 玄幻了…… 第78章 鸡飞狗跳练剑日 晨光熹微,玄清观新修的主殿屋檐下,几滴露水顺着暗紫色纹路缓缓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妖异的光彩。云渺盘坐在殿前石阶上,手里捧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眼睛却死死盯着阿澈胸前那枚“乖巧”的毒剑胸针。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这柄被张大山称为“剑灵雏形”的小毒剑,就像块真正的铁疙瘩一样,牢牢贴在阿澈衣襟上,一动不动。既不发光,也不发烫,安静得仿佛只是个装饰品。 可云渺知道,这玩意儿绝对没那么简单。那天晚上它从墙缝里飞出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更别提整个主殿的毒瓦毒梁都与它气息相连。这哪是胸针,这分明是个定时炸弹! “阿澈……”云渺放下粥碗,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小心,“那把……小剑剑,能不能给娘亲看看?” 正在和玉角小猪玩泥巴的阿澈抬起头,小脸上沾着几处泥点,大眼睛眨了眨:“小剑剑?哦!”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小手轻轻拍了拍剑身,“娘亲要看!”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黑紫色小剑瞬间从“胸针”状态苏醒,剑身上的暗纹如同血管般亮起,轻巧地飞到了云渺面前,悬停在半空,剑尖微微下垂,像是在……行礼? 云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 “嗖!” 小剑突然一个急转,剑柄朝前,乖巧地落在了她掌心。触感冰凉,却意外地不刺手,反而有种温润如玉的细腻感。剑身上的暗紫色纹路随着她的触碰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 “咦?”云渺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剑灵……还挺有礼貌? 她尝试着注入一丝灵力,小剑立刻“嗡”地一颤,剑身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晕,紧接着—— “啪!”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三丈外一只正在偷吃米粒的麻雀! “啾!”麻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僵直地倒在地上,羽毛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剧毒!见血封喉! 云渺手一抖,差点把小剑扔出去!这哪是剑,这分明是移动的毒药发射器! “娘亲!小剑剑……打坏鸟鸟!”阿澈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小手指着那只毒发身亡的麻雀,小脸上满是惊讶,“鸟鸟……偷吃……娘亲的饭饭!坏坏!” 云渺:“……” 所以这剑灵……是在护食?护她的食? 还没等她从这个诡异的认知中回过神来,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嗖嗖嗖!” 主殿屋顶上,十几片毒瓦同时翘起,暗紫色纹路大亮,齐刷刷对准了院中那只死麻雀!紧接着,一片毒瓦“啪”地弹射而出,精准地拍在了麻雀尸体上,将其碾成了一滩紫黑色的肉泥!然后,所有毒瓦才恢复原位,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毁尸灭迹仪式? 云渺呆若木鸡。 这主殿……成精了?! “嘿嘿,仙姑别怕。” 张大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个曾经的铸剑大师,如今正扛着一捆新砍的柴火走进院子,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剑灵认主后,会本能地保护主人和主人亲近的人。那只麻雀偷吃仙姑的粥,在它眼里就是‘敌人’。” 他放下柴火,擦了擦汗,目光落在云渺手中的小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这剑灵……灵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仙姑不妨试着……教阿澈控制它?毕竟剑灵认的是阿澈为主,只是孩子太小,还不懂如何驾驭。” “教阿澈……控剑?”云渺声音都变调了。让一个五岁萌娃玩这种见血封喉的凶器?这跟给婴儿配把冲锋枪有什么区别?! “哼,暴殄天物。” 清虚那标志性的、带着酒气的沙哑嗓音从偏殿传来。老咸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抱着酒坛子倚在门框上,一脸“你们这群土包子”的嫌弃表情。 “剑灵雏形……多稀罕的玩意儿……给你们娘俩……真是明珠暗投……”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浑浊的老眼盯着那柄小剑,突然伸手—— “铮——!” 小剑瞬间暴起!剑身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清虚咽喉!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啧。” 清虚不慌不忙,酒坛子轻轻一抬。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小剑刺在酒坛底部,竟然……刺不进去?!剑身弯成了一个惊险的弧度,然后被弹开,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剑尖对准清虚,发出愤怒的“嗡嗡”声,像只被惹毛的小兽。 “哟,脾气不小。”清虚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可惜……力道差了点。丫头,知道为什么吗?” 云渺还没从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摇头。 “因为……”清虚突然凑近,酒气喷了她一脸,“剑灵虽认阿澈为主……但阿澈……没有剑意!空有宝山……不会用!白瞎!” 剑意? 云渺眨了眨眼。这个词她听过,在前世那些武侠小说里。但在这个真实的修真世界,剑意到底是什么? “剑意……”张大山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是剑修对‘剑’的理解,是心与剑的共鸣。阿澈年纪小,心性纯净,能与剑灵亲近,但不懂何为‘攻’,何为‘守’,剑灵再强……也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清虚,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若是……有人能引导阿澈,哪怕是最基础的剑理……” “想都别想!”云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把将阿澈搂进怀里,警惕地看着清虚,“我儿子才五岁!不学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 “哼!”清虚翻了个白眼,“慈母多败儿!这么好的剑灵……不练……等着生锈吗?”他灌了口酒,突然眼珠一转,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练也行……那这剑灵的‘寄存费’……是不是该……”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 果然——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剑灵闲置费** **(含潜能浪费费、资源折旧费、教育缺失费、以及……为师痛心疾首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两株九死草** **(注:要么练剑,要么抵债,二选一!)**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生锈的小剑!正“痛心”地颤抖着! 云渺:“……” 她看着怀里一脸懵懂的阿澈,再看看悬在空中、跃跃欲试的小毒剑,最后看看那张散发着酒糟味的催命符……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阿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想不想……和小剑剑……玩个游戏?” “游戏?”阿澈大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想!阿澈……和猪猪……和小剑剑……一起玩!” 玉角小猪也“哼唧”一声凑过来,小尾巴摇得欢快。 “好……”云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娘亲教你……怎么和小剑剑……玩……” 于是,玄清观史上最离谱的“剑术课”,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拉开了序幕。 “首先……让小剑剑……飞起来……”云渺硬着头皮,试图用五岁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解释,“对,就像……像小鸟鸟那样……” “小鸟鸟!”阿澈兴奋地拍手,胸前的小剑立刻“铮”地一声飞起,在空中歪歪扭扭地转了个圈,然后……“啪”地撞在了正在晒太阳的玉角小猪屁股上! “哼唧!”小猪惊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小尾巴都炸毛了! “不对不对!”云渺赶紧纠正,“是……是轻轻的……慢慢的……” 阿澈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思考着“轻轻”是什么意思。小剑再次飞起,这次速度确实慢了,但方向完全失控,晃晃悠悠地朝着清虚飘去—— “臭小子!敢偷袭师祖?!”清虚一个激灵,酒坛子差点脱手,狼狈地往旁边一滚! 小剑“哆”地一声插在了他刚才坐着的木凳上,剑身完全没入,只留下剑柄在外面颤动。 “咯咯咯!”阿澈被清虚的狼狈样逗得大笑,以为这是游戏的一部分,“师祖爷爷……躲猫猫!好玩!” “孽徒!管管你儿子!”清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云渺扶额。这哪是练剑,这分明是谋杀亲师祖! “要不……试试让剑灵刺指定的目标?”张大山看不下去了,从柴堆里捡了块木片,竖在五步外的石头上,“阿澈,让小剑剑……刺这个!”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指向木片,“小剑剑……刺刺!” “嗖——!” 小剑从木凳中自行拔出,化作一道紫光,精准地……擦着木片边缘飞过,将张大山腰间挂的水囊刺了个对穿! “噗——”清水喷了张大山一身。 “啊呀!张叔……湿了!”阿澈惊慌地捂住小嘴。 “没……没事……”张大山抹了把脸,强颜欢笑。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玄清观彻底陷入了混乱: 小剑劈柴——柴火没劈开,把张大山的裤腿划了个大口子; 小剑挑水——水桶被刺穿,浇了清虚一身; 小剑扫地——地没扫干净,殿前石阶上多了几十个剑孔…… 最惊险的一次,阿澈想让小剑帮忙摘树上的野果,结果小剑“嗖”地一下把整根树枝削了下来,差点砸中在树下打盹的玉角小猪! “停!停!”云渺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抱住满头大汗的阿澈,“今天……就到这吧?” 阿澈小脸通红,却出奇地兴奋:“娘亲!好玩!明天……还玩!” 清虚和张大山瘫坐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一个抱着空酒坛生无可恋,一个拧着湿透的衣角欲哭无泪。 “丫头……”清虚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满院狼藉,“这……学费……得另算……” 云渺:“……”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场地损坏费** **(含木凳修复费、水囊赔偿费、石阶修补费、衣物干洗费、以及……为师差点被弑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三株九死草** **(注:明日练剑,请提前购买意外险!)**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柄……断剑!正“悲愤”地颤抖着! 云渺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3)。 然后,她抬头,看着夕阳下那个满脸兴奋、正和小剑玩“你追我赶”的儿子,再看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和两个生无可恋的“伤员”……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阿澈…… 玩得…… 很开心…… 小剑…… 也算…… 动了…… 起来…… 至于…… 其他…… 明天…… 再说…… 第79章 咸鱼被逼当剑靶 晨露未干,玄清观院中一片狼藉的石板上还残留着昨日\"剑术课\"的痕迹——几十个深浅不一的剑孔、被劈成两半的木凳、以及张大山那条晾在树枝上、随风飘荡的破裤子。 云渺蹲在灶台前,搅动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院角。那里,阿澈正和玉角小猪玩得不亦乐乎,胸前那柄小毒剑随着他的跑动轻轻摇晃,在晨光中泛着危险的紫芒。 \"今日……说什么也不能再练剑了。\"云渺暗自咬牙。昨日的\"学费\"已经让债务珠穆朗玛峰又高了一截,再折腾下去,她怕是要直接破产。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云渺叹了口气,正要盛粥,却见清虚那老咸鱼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灶台边,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碗,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丫头……粥……\"清虚吸了吸鼻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分……分为师一碗……\" 云渺嘴角抽了抽。这老家伙,平日里催债比谁都积极,蹭饭倒也不含糊。她没好气地舀了一勺稀粥,正要倒进他碗里—— \"嗖!\" 一道紫光闪过! \"啪嚓!\" 清虚手中的破碗瞬间被击得粉碎!滚烫的米粥洒了他一手! \"嗷!\"清虚烫得跳起来,甩着手直蹦跶,\"孽徒!你儿子谋杀亲师祖!\" 云渺愕然回头,只见阿澈正一脸无辜地站在院中央,小手指着清虚的方向:\"小剑剑……打坏碗碗!师祖爷爷……偷吃娘亲的粥粥!坏坏!\" 那柄小毒剑悬浮在半空,剑身紫光流转,剑尖直指清虚,一副\"再敢偷吃就刺你\"的架势。 云渺:\"……\" 好家伙,这剑灵护食护到六亲不认了?! \"反了!都反了!\"清虚甩着被烫红的手,气得胡子直翘,\"老子吃口粥怎么了?!这道观是老子的!灶台是老子的!连你这孽徒都是老子捡回来的!吃你口粥还要被剑戳?!\" 他越说越气,突然一把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气势汹汹地朝阿澈走去:\"小兔崽子!今天师祖爷爷就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 \"铮——!\" 小毒剑瞬间紫光大盛,剑身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主殿屋顶上的毒瓦也齐刷刷翘起,暗紫色纹路亮得刺眼! 眼看一场\"师祖孙大战\"就要爆发—— \"都给我住手!\" 云渺一声厉喝,手中的粥勺\"咣当\"一声砸在铁锅上,震得所有人(和剑)都是一哆嗦。 \"阿澈!让小剑回来!\"她板着脸命令道。 阿澈被娘亲罕见的严厉吓到了,小嘴一瘪,但还是乖乖伸出手:\"小剑剑……回来……\" 小毒剑不情不愿地\"嗡\"了一声,慢悠悠飞回阿澈胸前,变回了胸针形态。 \"还有你!\"云渺转向清虚,眼神凌厉,\"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清虚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扔下扫帚,嘟囔着:\"老子……老子这不是饿的嘛……\"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张大山适时地从偏殿走出来,手里捧着几个新削的木碗,憨厚地打圆场:\"仙姑,清虚道长,用这个吧。我刚做的,保证结实。\" 云渺叹了口气,接过木碗,重新盛了粥。这次小毒剑安分守己,没再闹腾。 清虚捧着新碗,蹲在墙角\"吸溜吸溜\"地喝粥,时不时幽怨地瞥一眼阿澈胸前的小剑,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张叔,\"云渺压低声音,\"这剑灵……护主护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张大山挠了挠头,同样小声回答:\"剑灵初生,灵智未开,全凭本能行事。它感应到阿澈对仙姑的依赖,自然也将仙姑纳入了保护范围。至于清虚道长……\"他瞥了眼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咸鱼,\"可能剑灵觉得……他对仙姑不够尊重?\" 云渺扶额。好嘛,这还带自动识别\"敌我关系\"的? \"有没有办法……让它别这么敏感?\"云渺忧心忡忡,\"总不能天天防着它戳人吧?\" 张大山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或许……可以试试''标靶训练''?\" \"标靶训练?\" \"就是给剑灵一个明确的攻击目标,让它把''保护欲''转化为有针对性的攻击。\"张大山解释道,\"就像猎犬需要训练才能分清猎物和家禽。\" 云渺若有所思。听起来……有点道理? \"不过……\"张大山欲言又止,\"这需要个''活靶子'',最好是能抗住剑灵攻击,又不会真的受伤的……\"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墙角——清虚正撅着屁股,试图从锅底刮最后一点粥渣。 \"咳!\"云渺清了清嗓子,\"师傅……\" \"嗯?\"清虚头也不回,专心刮锅。 \"商量个事……\" \"没门!\"清虚仿佛未卜先知,一口回绝,\"又想坑老子!\" \"一天一坛酒。\"云渺抛出诱饵。 清虚刮锅的动作顿了顿。 \"两坛。\"云渺加码。 清虚慢慢直起腰,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三坛!外加……免掉昨日''场地损坏费''的那三株债!\" 云渺咬牙:\"……成交!\" 于是,玄清观史上最离谱的\"剑靶训练\",在一片\"祥和\"中拉开了序幕。 院中央,清虚不情不愿地站着,头顶顶着个苹果(张大山现削的),身上套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铜铠(锈迹斑斑,疑似古董),嘴里骂骂咧咧:\"老子堂堂玄清观主……沦落到给徒孙当剑靶……造孽啊……\" 十步开外,阿澈小手紧握小木剑(张大山连夜赶制的训练专用),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剑剑……刺苹果!不要……刺师祖爷爷!\" 小毒剑悬浮在阿澈面前,剑身紫光流转,似乎在\"思考\"这个复杂的指令。 \"预备——开始!\"云渺充当裁判,紧张地喊道。 \"嗖!\" 小毒剑化作一道紫光,直刺清虚头顶! \"叮!\" 苹果纹丝不动——剑尖精准地停在了苹果表皮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剑气激荡,震得清虚头顶几根稀疏的白发随风飘扬。 \"好!\"云渺激动地鼓掌,\"阿澈真棒!小剑真乖!\" 阿澈小脸放光,兴奋地跳了起来:\"小剑剑……好厉害!\" 清虚撇撇嘴,把苹果从头顶拿下来看了看,嫌弃道:\"这算什么训练?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来点真格的!\" 他说着,突然把苹果往天上一抛—— \"铮!\" 小毒剑瞬间暴起!紫芒如电,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嚓!\" 苹果被精准地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哇!\"阿澈拍着小手,欢呼雀跃。 还没等众人高兴多久,被劈开的苹果突然\"噗噗\"两声,在半空中变成了两团紫黑色的烂泥——剑气中蕴含的剧毒,瞬间将其腐蚀殆尽! \"……\"云渺笑容僵在脸上。 \"……\"张大山默默后退半步。 \"……\"清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觉得头顶凉飕飕的。 \"好玩!再来!\"阿澈却兴奋得小脸通红,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一剑有多危险。 清虚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咳咳……那什么……今天就到这吧?为师……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三坛酒。\"云渺幽幽道,\"免三株债。\" 清虚:\"……\" 老咸鱼一咬牙,一跺脚,又从兜里摸出个野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往头顶一放:\"来!继续!老子还就不信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玄清观上空不断回荡着: \"嗖!\" \"叮!\" \"嚓!\" \"好险!\" \"再来!\" \"三坛酒!记住!三坛!\" 小毒剑的准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从最初只能勉强不伤到清虚,到后来能在苹果上刻出花纹(虽然苹果依旧会被毒烂),进步神速。 阿澈也渐渐掌握了控制力道和方向的诀窍,小脸上的专注神情让云渺既欣慰又心疼——这本该是无忧无虑玩泥巴的年纪啊。 \"最后一轮!\"云渺擦了擦额头的汗,决定见好就收,\"阿澈,让小剑……在苹果上写个''师''字!\" \"嗯!\"阿澈重重点头,小手一指,\"小剑剑……写字字!\" 小毒剑\"铮\"地一声悬停半空,似乎在理解这个复杂指令。片刻后,它剑身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清虚头顶的苹果而去! \"嗖嗖嗖!\" 剑光如笔走龙蛇,在空中划出数道优美的紫线! \"嚓!\" 苹果完好无损地留在清虚头顶,只是表皮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划痕——凑近一看,赫然是个歪歪扭扭的\"师\"字!而且,这次苹果竟然没有被毒烂! \"成功了!\"云渺激动地抱起阿澈转了个圈,\"阿澈真聪明!小剑真厉害!\" 阿澈咯咯笑着,小手伸向空中:\"小剑剑……回来!\" 小毒剑乖巧地飞回,剑身上的紫光柔和了许多,似乎也为自己\"精准控制\"的进步感到高兴。 清虚把苹果从头顶拿下来,眯着老眼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师\"字,嘴角抽了抽:\"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铮!\"小毒剑立刻又亮了起来。 \"咳咳……不过嘛……第一次写……已经很不错了!\"清虚立刻改口,求生欲极强。 张大山走过来,仔细检查了那个被刻字却未被毒蚀的苹果,赞叹道:\"剑灵已经初步学会控制毒性了!这进步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云渺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小剑随便戳个人就毒死一片了。 \"噗!\" 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她脚边。 符纸上的笔迹潦草断气,内容简洁明了: **剑靶劳务费** **(含生命危险费、精神惊吓费、发型损失费(被剑气削掉的三根白发)、以及……为师忍辱负重的精神损失费!)** **一口价:抵五株九死草** **(注:三坛酒照付!债照免!)**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根……被削断的头发!正\"悲壮\"地飘落! 云渺弯腰,捡起符纸,面无表情地塞进怀里(债务+5)。 然后,她抬头,看着夕阳下那个满脸兴奋、正和小剑玩\"写字游戏\"的儿子,再看看瘫坐在地上、头顶少了几根白发的清虚,和那个被刻了字的苹果……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阿澈…… 学会了…… 控制…… 小剑…… 清虚…… 也…… 赚到了…… 他的…… 三坛酒…… 至于…… 债务…… 明天…… 再…… 说…… 第80章 哈欠震落漫天剑 晨光微熹,玄清观主殿的毒瓦上还挂着露珠,在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云渺盘坐在殿前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基础剑诀》——这是张大山昨晚熬夜默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但好歹能看懂。 \"阿澈,看这里。\"云渺指着书上一幅简陋的持剑小人图,\"这叫''起手式'',小剑剑要这样拿……\" 阿澈蹲在她身边,小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胸前的小毒剑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仿佛也在\"学习\"。 \"娘亲,小剑剑……没有手手……怎么拿?\"阿澈歪着小脑袋,问出了一个哲学性问题。 云渺:\"……\" 她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小毒剑,再看看书上那个明显是为人类设计的持剑姿势,一时语塞。 \"咳咳,剑灵不需要拘泥于形式。\"张大山适时地插话,手里还拿着个刚刨光的木墩子,\"关键在于''意'',让剑灵理解''攻''与''守''的本质区别。\" 他说着,把木墩子放在院中央,上面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攻\"字:\"阿澈,让小剑剑刺这个字。\" 阿澈点点头,小手指向木墩:\"小剑剑……刺刺!\" \"铮——!\" 小毒剑瞬间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木墩! \"哆!\" 剑尖精准地钉在了\"攻\"字正中央,入木三分! \"好!\"张大山鼓掌,\"这就是''攻''!再来试试''守''!\" 他翻过木墩,另一面刻着个\"守\"字。 阿澈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小剑剑……怎么守?\" \"就是……保护。\"云渺努力用五岁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像昨天保护娘亲那样,但是……温和一点?\" 阿澈小脸皱成一团,努力思考着这个抽象概念。小毒剑似乎也感应到了小主人的困惑,剑身微微颤动,紫光忽明忽暗。 \"要不……找个实物示范?\"张大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正在墙角打盹的玉角小猪身上,\"比如……让小剑剑保护小猪不被攻击?\" 云渺眼睛一亮:\"好主意!\"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朝玉角小猪扔去—— \"嗖!\" 小毒剑瞬间暴起!紫芒如电,后发先至,在半空中将石子击得粉碎! \"哼唧!\"玉角小猪被惊醒,一脸茫然地看着漫天石粉。 \"这就是''守''!\"云渺赶紧抓住机会教学,\"小剑剑在保护猪猪!\" 阿澈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阿澈懂了!小剑剑……攻!刺木木!守!护猪猪!\" \"对!\"云渺欣慰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阿澈真聪明!\" 张大山也露出赞许的笑容,又搬来几个木墩,分别刻上\"攻\"和\"守\"的字样,准备进行进阶训练。 就在这时—— \"哈——欠——\" 一声拖得老长的哈欠从主殿方向传来。清虚那老咸鱼不知何时醒了,正倚在门框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挠着肚皮,头顶那几根被剑气削掉的白发倔强地翘着,活像只炸毛的老猫。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清虚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练剑就练剑……搞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哈——欠——\" 这个哈欠打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声音洪亮得震得主殿屋檐下的露珠簌簌掉落!更诡异的是,随着这声哈欠,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清虚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悬在半空的小毒剑突然\"铮\"地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拍中,剑身紫光瞬间熄灭,\"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不止是它,整个主殿屋檐下那些淬毒的瓦片,表面的暗紫色纹路也齐齐暗淡,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仿佛在……颤抖?! 院中一片死寂。 云渺目瞪口呆。 张大山手中的刻刀\"当啷\"掉地。 阿澈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地上突然\"蔫了\"的小剑,又看看一脸茫然的清虚:\"师祖爷爷……哈欠……好厉害!\" 清虚:\"……???\" 老咸鱼保持着挠肚皮的姿势,睡意全无,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老子……就打了个哈欠……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云渺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清虚的肩膀猛摇:\"师傅!你刚才那招是什么?!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什……什么招?\"清虚被摇得头晕眼花,\"老子就打了个哈欠!谁规定打哈欠还要交专利费了?!\" \"不是专利费!\"云渺急得语无伦次,\"是那个……那个震落剑气的哈欠!\" 清虚:\"……\" 老咸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家徒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丫头……你是不是练剑练魔怔了?老子打个哈欠都能被你当成绝世神功?\" 云渺正要反驳,张大山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清虚的手腕,声音激动得发颤:\"清虚道长!您刚才……是不是用了''震气诀''?\" \"震什么?\"清虚一脸嫌弃地抽回手,\"老子就会喝酒睡觉打哈欠!\" 张大山却不依不饶,眼睛亮得吓人:\"不会错的!那气息波动……那无形震力……绝对是''震气诀''!当年''天音宗''的镇派绝学!专破各种剑气法宝!\" 清虚的表情瞬间凝固。 云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头一跳——有戏! \"师傅……\"她眯起眼睛,声音带着危险的甜腻,\"您老……到底还有多少''小惊喜''是徒儿不知道的?\" 清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飘忽:\"咳咳……那什么……今天天气不错……为师去晒晒太阳……\" 他转身就要溜,却被云渺一把拽住后衣领:\"想跑?\" \"放手!孽徒!反了你了!\"清虚挣扎着,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老子真不会什么''震气诀''!就是打了个哈欠!纯天然的!\" \"哦?\"云渺冷笑,\"那再打个试试?\" 清虚:\"……\" 老咸鱼眼珠一转,突然捂住胸口,一脸痛苦:\"哎哟……心口疼……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需要酒……上等女儿红……才能缓解……\" 云巍:\"……\" 这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 就在师徒二人僵持不下时,阿澈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毒剑,小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小剑剑……不怕……师祖爷爷……不是故意的……\" 小毒剑\"嗡\"地一声,紫光微弱地亮起,似乎还在\"晕哈欠\"的状态。 阿澈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把小剑举到清虚面前:\"师祖爷爷……给小剑剑……道歉!\" 清虚:\"……???\" \"老子给一把剑道歉?!\"清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反了!真是反了!\" \"道歉!\"阿澈固执地举着小剑,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娘亲说……做错事……要道歉!\" 清虚:\"……\" 老咸鱼看着小徒孙那纯真又倔强的小脸,又看看云渺和张大山虎视眈眈的眼神,最后看了看那把\"瑟瑟发抖\"的小毒剑…… \"行行行!老子道歉!\"清虚一跺脚,对着小毒剑敷衍地拱了拱手,\"对不住啊小剑剑,老夫不该用哈欠震你……满意了吧?\"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小毒剑的紫光瞬间恢复了明亮,甚至比之前还要璀璨几分!它欢快地\"铮铮\"作响,绕着清虚转了三圈,最后竟然……剑柄朝前,在清虚那酒糟鼻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行某种剑礼?! \"这……\"清虚愣住了。 张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剑灵认错!这……这可是古籍上记载的''剑礼''!只有通灵至极的剑灵才会对强者表示敬意!\" 云渺眼睛亮得吓人,一把抓住清虚的胳膊:\"师傅!您老就别装了!连剑灵都承认您是高手!那个''震气诀''……\" \"老子不会!\"清虚甩开她的手,气呼呼地抱着酒坛子蹲到墙角,\"再问就加债!\" 云巍:\"……\" 她正要继续纠缠,张大山却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仙姑,不急。既然清虚道长的''哈欠''能震落剑灵,不如……请他当阿澈的''陪练''?\" 云渺眼睛一亮:\"妙啊!\" 于是,在清虚还蹲在墙角生闷气的时候,一张崭新的、带着浓郁酒糟气味的符纸,如同未卜先知,精准地飘落在他面前。 符纸上的笔迹龙飞凤舞(云渺模仿的),内容让清虚瞬间炸毛: **哈欠陪练费** **(含剑气压制费、剑灵调教费、徒孙教育费、以及……未来可能被天音宗找上门的封口费!)** **一口价:免十株九死草债务** **(注:每日三坛酒保底,哈欠次数另算!)** 落款的葛优瘫火柴人旁边,那根标志性的眉毛,这次画成了一个……打哈欠的嘴巴!正\"慵懒\"地张着! 清虚:\"……\" 老咸鱼捏着符纸,表情变幻莫测。免十株债?每日三坛酒?这条件……好像……有点香? 他偷偷瞄了眼满脸期待的云渺,再看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阿澈,最后看了看那把似乎也在\"期待\"的小毒剑…… \"哼!\"清虚一甩袖子,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在阿澈的面子上……老夫就……偶尔……打个哈欠……\" 云渺和张大山击掌相庆。 阿澈开心地扑上去抱住清虚的大腿:\"师祖爷爷……最好了!\" 小毒剑也\"铮铮\"作响,绕着清虚欢快地飞舞。 玉角小猪\"哼唧\"一声,蹭了蹭清虚的脚踝。 清虚抱着酒坛子,看着眼前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副咸鱼样:\"先说好!老夫只负责打哈欠!其他的一概不管!还有……酒!要上等的!\" \"没问题!\"云渺爽快答应,心里却乐开了花——有这\"人形哈欠机\"在,阿澈的剑术训练总算有保障了! 她仿佛看到玄清观外那座债务珠穆朗玛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降低?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云巍猛地反应过来——这老咸鱼,用他的\"哈欠\"抵债,岂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有这本事?!之前那些债务……有多少是故意坑她的?! \"师——傅——!\"云渺的咆哮响彻玄清观。 清虚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到了张大山身后,探出个脑袋,理直气壮:\"怎么?为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自己会打哈欠,不行吗?!\" 云巍:\"……\"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债多了不愁? 愁! 但至少…… 阿澈…… 有了个…… 会打哈欠的…… 绝世高手…… 当陪练…… 至于…… 其他…… 等练完剑…… 再…… 算账…… 第81章 皇室密探窥道观 晨光刚爬过玄清观破败的院墙,道观后院便已上演起今日份的“剑气交响曲”。 “小剑剑!攻!” 阿澈小脸绷紧,小手猛地一指前方刻着“攻”字的木墩。 “铮!” 小毒剑紫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哆”地一声精准刺入木墩中心,剑柄兀自颤动,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气。 “好!”云渺盘腿坐在旁边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把铜板数得哗啦响,头也不抬地口头表扬,“保持这个势头!阿澈真棒!” “守!” 阿澈小手再挥。 小毒剑“嗡”一声从木墩拔出,悬在半空,剑尖微微下垂,紫光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笼罩住旁边正撅着屁股拱土找蚯蚓的玉角小猪,尽职尽责。 “哼唧?”小猪茫然抬头,拱了拱光幕。 “师祖爷爷!该您了!”阿澈扭头,看向墙角阴影里抱着酒坛子打盹的清虚,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清虚眼皮都没抬,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个悠长而敷衍的:“哈——欠——” 一股无形的、带着浓郁酒气的波动瞬间扩散。 “嗡!” 悬在空中的小毒剑紫光猛地一暗,像被抽了骨头,“啪嗒”掉在阿澈脚边,委屈地“铮铮”低鸣两声。 玉角小猪身上的光幕也“噗”地消散。 “师祖爷爷!您没用力!”阿澈跺着小脚抗议,“小剑剑……都没晕!” 清虚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眼里写着“你要求真多”:“老夫……年纪大了……哈欠……也分……力道大小……凑合……用吧……” “不行!”阿澈小跑过去,扯住清虚的破道袍袖子,使劲摇晃,“要像昨天那样!晕乎乎的!” “哎哟……小祖宗……轻点……”清虚被摇得东倒西歪,“老夫……再打一个……再打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正准备再打个更大的哈欠…… “呔!老咸鱼!敢偷懒!”云渺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一个箭步冲过来,手中不知何时抄起了烧火棍,目标直指清虚怀里那坛宝贝女儿红,“今日陪练若不合格,扣你一坛酒!” 清虚瞬间惊醒,睡意全无,抱着酒坛子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烧火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孽徒!反了你了!敢动老夫的命根子?!” “这是你欠的债!陪练抵债天经地义!”云渺烧火棍舞得虎虎生风,追着清虚满院子跑,“阿澈!快!攻他下盘!” “小剑剑!攻师祖爷爷!”阿澈眼睛一亮,立刻指挥小毒剑加入战团。 “铮!”紫光小剑如同灵活的毒蛇,配合着云渺的烧火棍,专往清虚脚踝、膝盖、后臀这些刁钻地方招呼。 “哎哟!反了!都反了!”清虚抱着酒坛子,在烧火棍和毒剑的夹击下,身形诡异飘忽,看似狼狈,实则每次都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一边躲,嘴里还不闲着,“老夫就打个哈欠!至于吗?!债主了不起啊?!哈——欠——!” 这次是真用了点力! 无形的震波以他为中心猛地荡开! “嗡!” 小毒剑首当其冲,紫光瞬间被压灭,“啪叽”掉在地上,剑身都抖了抖,彻底“晕”了。 云渺只觉得手中烧火棍猛地一沉,仿佛被灌了铅,挥舞的动作都滞涩了一瞬。 更倒霉的是墙角晾着的一排咸鱼干,“噼里啪啦”被震落下来,正好砸在玉角小猪头上。 “哼唧——!”小猪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顶着几条咸鱼,晕头转向。 “噗哈哈哈!”阿澈看着顶着咸鱼、眼冒金星的小猪,再看看地上“晕倒”的小剑,指着清虚咯咯直笑,“师祖爷爷……哈欠……厉害!” 云渺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烧火棍顿在地上,扶额长叹:“……我的咸鱼!我的晚饭!” 清虚趁机溜回墙角,抱着酒坛子警惕地看着云渺,小声嘟囔:“……老夫说了……力道……不好控制……” --- 与此同时,玄清观外,几十丈远的一棵参天古树的茂密树冠里。 两个身着紧身劲装、几乎与树叶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透过特制的、镶嵌着晶石的“千里镜”,死死盯着道观后院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左边的密探代号“鹰眼”,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天……天音宗的‘震气诀’!绝对是!那无形震波……隔这么远都感觉气血翻腾!古籍记载分毫不差!那老道士……果然是隐世高人!” 右边的密探代号“夜枭”,脸色同样苍白,他调整着千里镜的焦距,镜头死死锁定在清虚身上:“不止!你看他躲避那女子棍棒和那紫光小剑的身法!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步都妙到毫巅!如同……如同柳絮随风!根本摸不到轨迹!这绝非寻常轻功!” 鹰眼转动千里镜,镜头扫过叉腰喘气的云渺:“这女子……看似泼辣,但你看她刚才舞棍的架势!棍影重重,隐隐有风雷之声!还有她数铜板时那专注的神情……嘶!莫非是在清点蕴含天地元气的灵晶?以此磨砺心境?高!实在是高!” 他把云渺肉疼咸鱼的表情,自动脑补成了参悟大道的专注。 夜枭的镜头又移向阿澈,看着小家伙咯咯笑着去扶地上“晕倒”的小剑,指挥它去戳清虚的酒坛子:“那幼童!指挥的那柄紫光小剑,灵性惊人!竟能随心意攻守!这绝非普通飞剑,至少是……通灵剑胚!还有那只顶着咸鱼的异兽!头生玉角!被那等强度的震气诀波及,竟只是晕眩片刻!血脉必定不凡!这小小的破道观……简直是龙潭虎穴!”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们奉三皇子密令,暗中寻访能人异士,尤其是当年可能流落民间的皇室血脉线索。谁能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破败不堪的玄清观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快!记录!”鹰眼压低声音,难掩激动,“老道士,疑似天音宗隐世高人,精通震气诀,身法超凡入圣!年轻女子,棍法通玄,疑似以凡物(铜板)磨砺道心,心境深不可测!幼童,身怀通灵剑胚,天赋异禀!异兽玉角猪,疑似上古遗种,抗性惊人!三人关系……呃……”他看着镜中云渺正揪着清虚的耳朵数落他震坏了咸鱼,阿澈在一旁用小毒剑试图偷偷戳开酒坛的泥封,玉角小猪则顶着一头咸鱼碎屑在拱清虚的脚…… “……关系密切,相处模式……返璞归真,不拘一格!”夜枭艰难地补充道,努力把“鸡飞狗跳”翻译成高人风范,“此地……大凶!不,大吉!速报殿下!” 鹰眼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薄如蝉翼的玉符,指尖凝聚微光,准备将刚刚“观测”到的惊天情报刻印进去。他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份情报,足以震动整个密探司!不,震动整个朝堂! --- 道观内。 清虚耳朵被云渺揪着,龇牙咧嘴,浑浊的老眼却似不经意地,极其隐晦地朝院外那棵古树的方向瞥了一眼,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哟哟!轻点!孽徒!老夫的耳朵!不就是几条咸鱼吗?老夫赔!赔你还不行吗?再加一坛好酒!” “赔?你拿什么赔?”云渺松开手,叉腰怒道,“那是我用独门手法腌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灵……呃,上等咸鱼!十坛酒都不够!” “娘亲不气……”阿澈抱着刚被哄好、还有点“晕乎”的小毒剑走过来,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安慰,“阿澈……帮娘亲……抓大鱼鱼……腌新的!” “还是阿澈乖!”云渺瞬间被萌化,蹲下身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又瞪了清虚一眼,“看看!看看!你徒孙都比你懂事!” 清虚揉着发红的耳朵,哼哼唧唧地抱着酒坛子挪到一边,小声嘀咕:“……懂事?懂事还用小剑戳老夫的酒坛子?小没良心的……” 他看似抱怨,浑浊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芒,如同沉睡的火山深处偶然翻涌的一点熔岩,转瞬又被无边的惫懒覆盖。 院外古树上。 夜枭看着玉符上缓缓浮现的、关于“疑似天音宗高人”、“棍法通玄女子”、“身怀通灵剑胚幼童”、“上古遗种玉角猪”以及“返璞归真相处模式”的惊人字句,长长舒了一口气,对鹰眼道:“信息已录入,立刻激发,传回京……” 他话音未落! 一股比之前清虚打哈欠时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形震波,毫无征兆地,如同水纹般从道观后院无声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任何人,更像是一种……随意的、慵懒的、如同伸了个懒腰般的气息外放。 “嗡——咔!” 夜枭手中的千里镜,镜片上的晶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噗”的一声,化为一小撮晶粉! 他手中那枚刚刻印好信息、正准备激发的玉符,更是连一丝光芒都没来得及亮起,就“啪”地一声,碎成了几瓣! 两人如遭雷击,浑身气血翻腾,眼前发黑,差点直接从树上栽下去! “噗!”鹰眼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逆血咽了回去,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恐惧!他死死抓住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 夜枭看着手中碎裂的玉符和化作齑粉的晶石,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观后院。 清虚似乎毫无所觉,正背对着院墙方向,打了个更大、更满足的哈欠,然后抱着酒坛子,心满意足地缩回墙角阴影里,舒服地咂咂嘴,眼看又要去会周公了。仿佛刚才那瞬间足以碾碎精金、隔空震毁法器的恐怖气息,真的只是他伸懒腰带起的微风。 云渺正牵着阿澈的小手,准备去后山溪边“抓大鱼鱼”,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阿澈则好奇地用小毒剑戳着地上晕乎乎的小猪头顶的咸鱼碎屑。 院外古树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鹰眼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气若游丝、带着劫后余生般颤抖的声音: “……撤……快撤……此观……非我等……可窥探……” “情报……等级……绝密……最高级……只能……面呈……殿下……”夜枭的声音同样抖得不成样子。 两人如同受惊的鹌鹑,连滚带爬、悄无声息地从树冠滑下,连头都不敢回,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莽莽山林之中。那破碎的玉符和晶粉,被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贴身藏起——这是他们唯一能带走的、证明此地恐怖的证据。 玄清观后院,阳光正好。 云渺数着张大山刚送来抵债的、明显少了几枚的铜板,眉头微蹙。 清虚的鼾声,在墙角轻轻响起。 阿澈指挥着小毒剑,笨拙地帮他穿一只掉了的袜子。 玉角小猪终于拱掉了头上的咸鱼碎屑,继续欢快地寻找蚯蚓。 一切如常。 只有墙角阴影里,清虚那几根倔强翘起的白发,在微风中,似乎……得意地晃了晃? 第82章 萌娃尿床画地图 夜凉如水,玄清观主殿偏厢里,一盏油灯如豆。 阿澈蜷在云渺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呼吸均匀绵长。小家伙白天练剑、玩闹,精力耗尽,此刻睡得格外沉。云渺搂着怀里这团温热的小身子,只觉得心口被塞得满满当当,连道观外那高耸入云的债务珠穆朗玛峰带来的压力都轻了几分。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自己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盘算着张大山白天送来的那几株品相一般的草药能抵多少债,还有清虚那老咸鱼明天该打几个“有力度”的哈欠才够本…… 夜深人静,唯有墙角玉角小猪偶尔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突然! 怀里的阿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眉头微微蹙起,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童子特有气息的暖流,毫无预兆地透过薄薄的里衣布料,精准地浸润到了云渺的腰间! “嗯?”云渺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光!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 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只见自己腰侧的道袍布料上,一大片深色的、还在缓慢扩大的“地图”清晰可见!温热的触感提醒着她这“地图”的材质来源。 “阿澈!”云渺哭笑不得,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 阿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朦胧的水汽,小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茫然。他顺着娘亲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又抬头看看云渺腰间那同样湿漉漉的一片,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娘亲……阿澈……裤子……湿湿……”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不确定的困惑。 云渺看着儿子这副懵懂无辜的样子,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无奈。她伸手刮了下阿澈的小鼻子:“小笨蛋,你画地图啦!” “地图?”阿澈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阿澈……画的?好看吗?” 云渺:“……” 好看?这湿漉漉、暖烘烘的“地图”? “好看!特别好看!”云渺忍着笑,一边帮儿子脱掉湿透的小裤子,一边哄道,“阿澈画得可大了!把我们俩都圈进去了!就是下次……咱能不能换个地方画?比如……画在猪猪的食槽里?” 她指了指墙角睡得正香的玉角小猪。 玉角小猪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恶意”,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这边。 阿澈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小腿,再看看娘亲腰间那片深色,小脸上慢慢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涌上浓浓的羞赧,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两泡晶莹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呜……娘亲……阿澈……不是故意的……阿澈……好丢丢……” 小家伙显然明白了“画地图”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艺术创作。 “不丢丢!一点都不丢丢!”云渺赶紧把光溜溜的小团子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阿澈还是小宝宝呢!小宝宝尿床很正常!娘亲小时候也画过地图!画得比阿澈还大呢!” (云渺内心:老娘天赋异禀,三岁就不画了好吗!但为了哄娃……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 “真的?”阿澈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比真金还真!”云渺信誓旦旦,赶紧转移话题,“来,娘亲给你换干净的!咱们去找师祖爷爷要‘净尘咒’!唰一下!就干啦!像变戏法一样!” 一听到“变戏法”,阿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抽噎着点点头:“嗯……找……师祖爷爷……” 云渺手脚麻利地给儿子换上干爽的衣物,自己也找了件干净外袍套上,遮住腰间的“地图”。她抱起阿澈,轻手轻脚地绕过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猪,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朝着清虚那间弥漫着酒气的偏殿摸去。 --- 清虚的“寝殿”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杂物仓库加酒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破烂、半成品符纸、空酒坛子堆得到处都是,几乎无处下脚。房间中央,清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亮晶晶口水。他那件万年不洗的破道袍随意搭在肚皮上,几根倔强的白发在黑暗中微微翘着。 “师傅?师傅!”云渺压低声音喊了两声。 回应她的只有震天响的呼噜声。 阿澈在云渺怀里,小手指着清虚,小声说:“娘亲……师祖爷爷……打雷……” “不是打雷,是打呼噜。”云渺无奈,抱着阿澈凑近了些,提高音量,“师傅!醒醒!十万火急!您的徒孙需要‘净尘咒’救急!” 清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酒……好酒……再来一坛……” 鼾声依旧。 云渺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凑到清虚耳边,运足了气,用上了几分鬼医特有的、能穿透耳膜的清音:“师——傅——!债——主——来——收——酒——坛——子——了——!!!” “嗷——!” 清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从木板上弹坐起来,睡眼惺忪,满脸惊恐,“谁?!谁敢动老夫的酒?!债主在哪?!老夫跟他拼了!”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一个空酒坛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浑浊的老眼在昏暗光线下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抱着阿澈、一脸无奈的云渺。 “……孽徒?”清虚松了口气,随即大怒,“大半夜的!嚎什么丧?!吓死老夫了!还以为债主真来了!” 他心疼地摸了摸怀里的空酒坛,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师傅,不是债主,是您徒孙有难!”云渺把怀里的阿澈往前送了送。 阿澈小脸上还带着点未干的泪痕,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清虚,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刚换上的干爽裤子,又指了指云渺腰间被外袍遮住的地方(虽然遮住了,但小家伙显然记得位置),奶声奶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告状:“师祖爷爷……阿澈……画地图了……湿湿……娘亲也……湿湿……要……净尘咒……” 清虚:“……???” 老咸鱼懵了足足三息。他看看一脸羞赧的小徒孙,再看看自家徒儿腰间那明显不对劲的鼓起(外袍下湿衣的轮廓),浑浊的老眼里先是茫然,随即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嫌弃、无奈、以及一丝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就……就为这事儿?!”清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被吵醒的浓浓怨气,“尿床?!画地图?!大半夜把老夫从酒……呃,美梦里薅起来?!” “不然呢?”云渺理直气壮,“这可是您徒孙的人生大事!需要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师祖出手‘净化’!快点!净尘咒!不然我们娘俩今晚就得睡湿被窝了!” “德高望重”的清虚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对“湿漉漉”的麻烦师徒,认命般地长叹一声:“唉……老夫这哪是收徒……简直是请了两尊活祖宗回来……” 他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慢吞吞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阿澈身上那套干爽的衣物(主要是预防万一)和云渺的方向,极其敷衍地凌空画了几个歪歪扭扭、毫无灵光可言的符号,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尿床小鬼快显形……呃不,快走开……净!” 随着他最后一个含糊的“净”字落下,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浓郁酒糟味的清风凭空而生,懒洋洋地拂过云渺和阿澈的身体。 然后……就没了。 阿澈身上的干爽衣物依旧干爽。 云渺腰间被外袍遮盖的湿衣服……嗯,触感依旧湿润,还带着点被风吹过的微凉。 “……”云渺面无表情地看着清虚。 清虚收回手指,打了个哈欠,一脸“老夫已尽力”的表情,抱着酒坛子就要躺回去:“好了好了,净完了,赶紧走,别打扰老夫睡……呃,修炼!” “净完了?”云巍的声音透着危险的平静,她一把掀开自己的外袍,露出腰间那片依旧深色、甚至因为刚才那阵风显得更加“水润”的布料,“师傅,您老这‘净尘咒’……是专门用来给地图‘保湿’的吗?” 清虚躺到一半的动作僵住了,眯着老眼仔细瞅了瞅那片深色,又看看自己刚才画符的手指,似乎在怀疑人生:“……咦?失效了?没道理啊……难道是……酒喝少了……法力不够?” “我看您是睡糊涂了!”云渺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自我怀疑,“认真点!再来一次!不然明天扣您一坛酒!” 扣酒!这是清虚的绝对死穴! “别!老夫认真!认真!”清虚立刻精神了,挣扎着坐直,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努力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虽然这姿态在凌乱的头发和破道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定了定神,这次手指的动作明显认真了些,指尖竟隐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他在空中缓缓勾勒出几个更加复杂、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符文轨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也清晰了不少:“……太上有命,搜捕邪精!秽气消散,尘垢肃清!净!” 最后一个“净”字出口,指尖那点微弱的金光骤然一闪,没入空中符文!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劲、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清风瞬间充盈了整个偏殿!这风拂过之处,地上的灰尘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角落里蛛网上的尘埃簌簌落下,连清虚那万年油腻的破道袍领口都似乎干净了一点点! 风儿温柔地包裹住云渺和阿澈。 云渺只觉得腰间那片湿漉漉的布料瞬间变得干爽温暖,连带着之前那股童子尿特有的淡淡气味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她身上的外袍也仿佛被熨烫过一般,连褶皱都平展了许多。 阿澈则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小鼻子用力嗅了嗅:“香香!” “呼……”清虚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一脸疲惫,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成了……累死老夫了……这净尘咒……太久不用……都生疏了……” “这还差不多!”云渺满意地感受着身上的干爽,抱着阿澈转身就走,“谢啦师傅!您老继续修炼……呃,睡觉吧!”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您老那呼噜声……能不能稍微……收着点?隔壁山头野猪发情都没您这动静大!影响阿澈长身体!” 清虚:“……???” 他抱着酒坛子,看着徒儿抱着徒孙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气得胡子直翘:“孽徒!孽徒啊!使唤完师傅还嫌弃师傅呼噜响?!没天理了!” 他愤愤地对着门口方向虚空打了一拳,结果用力过猛,差点从木板上栽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清虚喘着粗气,正准备躺下继续他的“修炼”,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刚才云渺站立的地面。 那里,因为刚才净尘咒的强力效果,原本积着薄薄一层灰尘的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坑洼不平的青石地砖。 而其中一块地砖上,赫然残留着一小片深色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渍痕迹——那正是阿澈“地图”的最后一小部分,在净尘咒发动前滴落下来的。 清虚浑浊的老眼随意地瞥过那片水渍,起初并未在意。但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暗金色流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最细小的金砂在幽暗的水底反射了一下月光,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清虚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骤然收缩,如同盯住了猎物的老猫,里面所有的慵懒和醉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他死死地盯着青石砖上那片普通的水渍痕迹。 几息之后。 那点微弱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沉睡的萤火被惊醒,再次极其缓慢、极其隐晦地,在水渍边缘的纹理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清虚看得真真切切! 那不是反光!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水渍本身、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能量波动!这波动极其内敛,若非他刚才施展净尘咒时调动了一丝本源力量去感知,又恰好处在这种高度专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察觉! “这是……”清虚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怀里的空酒坛子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睁半闭、透着无尽惫懒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同拨开了重重迷雾,死死锁定了那片不起眼的、正在慢慢干涸的童子尿渍。 浑浊的眼底深处,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83章 地图暗藏龙脉势 清虚的偏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咸鱼保持着半躺半坐的别扭姿势,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把怀里的空酒坛子捏碎,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青石地砖上那一小片正在缓慢干涸、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暗金色微光的童子尿渍。 那微弱的、内敛的、带着古老韵律的能量波动……错不了! 这绝不是普通孩童的……嗯,代谢产物!这玩意儿里蕴含的,分明是极其精纯、近乎本源的……龙脉地气?! 清虚感觉自己的酒糟鼻有点发痒,脑子有点晕,像是被那浓郁的酒气反噬了。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也探查过不少名山大川的灵脉走向,但……在自家徒孙的尿渍里发现疑似龙脉地气?这简直比告诉他隔壁山头野猪会御剑飞行还离谱! “这……这怎么可能?”清虚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猛地想起白天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虫子”,以及他们口中提到的“皇室血脉线索”……难道……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再也躺不住了,一个骨碌爬起来,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咸鱼。他像只嗅到鱼腥的老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块地砖旁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把脸凑得极近,鼻子几乎要贴到那半干的“地图”残迹上,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神念刚一接触那片湿痕—— 嗡!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浩瀚、如同沉睡巨龙轻轻呼吸般的磅礴气息,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尊贵感,猛地冲击着他的感知!那气息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精纯到了极致,带着天然的、不容亵渎的威压! 清虚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脑袋猛地后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枯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骇!这气息……何止是龙脉地气!这分明是……人皇龙气?!虽然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本质绝不会错! “嘶——!”清虚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后槽牙都在发凉。他看向那片湿痕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悚! 一个五岁的、流落荒山破道观的娃娃,尿里带着人皇龙气?!这比天塌了还吓人! “冷静……冷静……”清虚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浑浊的老眼闪烁着精光,“阿澈……那小子……难道真是……不对!就算是,这龙气也该深藏血脉,怎么会……排出来?还带着如此精纯的地脉标记?” 地脉标记! 清虚猛地抓住了关键!那暗金色的微光,那古老韵律的波动,并非单纯的龙气逸散!更像是一种……以童子元阳为载体,融合了龙气本源,无意间勾勒出的……地脉走向图?! 他再次屏息凝神,这次更加小心,调动起一丝本源之力护住心神,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缓缓刺入那片正在彻底干涸的痕迹。 这一次,他没有被那龙气威压震开,神念小心翼翼地在那片看似杂乱无章的湿痕纹理中游走、解析…… 几息之后。 清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是排出来……是引出来!这小子的体质……竟能无意识地引动、并短暂承载龙脉地气!这尿……呃,这‘地图’,根本就是他以身为引,借童子元阳为墨,无意间描摹出的……附近潜藏龙脉支流的一小段‘脉眼’位置?!” 脉眼!龙脉灵气最为精纯、最为活跃的核心节点!是无数风水大师、寻龙地师梦寐以求的宝地!通常深藏地底,非大机缘、大手段不可寻! 而阿澈这小子……撒泡尿就给“画”出来了?! 清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已经彻底干透、只留下淡淡水印的青石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狂喜,有荒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牙疼感。 “娘的……这要是让天机阁那群整天神神叨叨、把寻龙点穴看得比命还重的老神棍知道……他们奉若神明的‘天机秘术’,还不如一个娃娃撒泡尿……怕不是要集体吐血三升,当场羽化登仙?”清虚忍不住吐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 宝贝!这徒孙……不,这能“画”龙脉地图的徒孙,简直是活生生的、会喘气的、移动的寻龙宝鉴啊! --- 翌日清晨。 玄清观后院,阳光明媚。阿澈正精神抖擞地指挥着小毒剑练习“攻”和“守”,目标依旧是那几个刻字的木墩和懵懂的玉角小猪。清虚则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缩在墙角老位置,看似在打盹,实则眼缝里精光闪烁,时不时就极其隐晦地瞥一眼活蹦乱跳的阿澈,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人形金山。 云渺刚把张大山送来抵债的几把野菜清点完(并默默在心里又给他记上了一笔),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师傅那副“鬼鬼祟祟”偷瞄她儿子的模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老咸鱼!昨天还嫌弃阿澈尿床吵他睡觉,今天这眼神……不对劲!很不对劲!该不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想用阿澈去抵债吧?! “师傅!”云渺叉着腰,几步走到墙角阴影处,挡住了清虚“偷窥”阿澈的视线,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警惕,“您老这眼神……几个意思?又想坑我儿子?” 清虚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酒坛子扔出去。他定了定神,努力摆出平日那副咸鱼表情,捋了捋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咳咳……说什么呢!老夫是那种人吗?老夫这是……关心徒孙!看他练剑练得多认真!嗯……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云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清虚:“关心徒孙?您老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清虚脸不红心不跳(主要是脸皮够厚),“老夫昨夜……呃,静坐参悟,深感天伦之乐,亲情可贵!尤其是对阿澈这样天赋异禀、骨骼清奇、一看就非池中物的好孩子!” 他一连串的赞美词砸出来,砸得云渺有点懵。 阿澈似乎听到了“好孩子”三个字,指挥小毒剑刺穿一个木墩后,开心地跑过来,仰着小脸问:“师祖爷爷……阿澈……是好孩子?” “当然!顶顶好的孩子!”清虚立刻换上“慈祥”笑容,伸手想揉阿澈的脑袋,却在看到小家伙那因为练剑出汗而显得格外精神的发顶时,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嗯,人形寻龙宝鉴的脑袋,不能随便揉! 云渺看着清虚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假笑,心中的疑窦更深了。她眯起眼睛,决定诈他一诈:“哦?是吗?那正好!师傅您既然这么‘关心’阿澈,那阿澈的剑术陪练……从今天起,哈欠次数加倍!力道也要加倍!您看如何?” 清虚脸上的“慈祥”瞬间僵住:“……加……加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和肚子——这哈欠打得多了,也是很累的好吗!尤其是要精准控制力道不把小家伙震坏…… “怎么?不乐意?”云渺挑眉,“看来您老的‘亲情可贵’,也就值几个哈欠啊?” “谁……谁说不乐意了!”清虚梗着脖子,为了“人形金山”的大计,豁出去了!“加倍就加倍!老夫……哈欠管够!为了徒孙的成长,老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下一秒就要为阿澈去赴汤蹈火。 云渺嘴角抽了抽,越发觉得这老咸鱼今天吃错了药。她正要继续追问,清虚却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表情凑近云渺: “咳……乖徒儿啊,你看……咱们道观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清静了?” 云渺:“???” 清静?天天鸡飞狗跳,债台高筑,这叫清静? 清虚无视了云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继续神神秘秘地说:“为师昨夜静坐,忽感心血来潮,神游太虚,冥冥之中窥得一丝天机!” “哦?您老又窥见什么天机了?”云渺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是窥见隔壁山头野猪要下崽了,还是窥见张大山的私房钱藏在哪个耗子洞里?” “庸俗!忒庸俗!”清虚痛心疾首地摇头,“老夫窥见的,乃是关乎我玄清观未来气运的惊天大机缘!”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隐晦地、极其郑重地……指了指道观后山的方向。 “后山?”云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平平无奇的树林。 “没错!”清虚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如果忽略他怀里的酒坛子的话),“老夫以无上秘法推演,感应到后山某处,地气升腾,隐有祥瑞!此乃潜龙蛰伏,宝光内蕴之兆!必有前人遗宝或天地灵粹深藏其中!”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看向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用树枝戳蚂蚁的阿澈,声音更加“真诚”:“此等机缘,非大气运者不可得!阿澈这孩子,福缘深厚,灵性天成,正该由他……呃,由我们带着他,前去探寻一番!说不定……嘿嘿……”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发财”的手势,眼神热切地暗示着——宝贝!值钱的宝贝!能还债的宝贝! 云渺愣住了。她看看一脸神棍样的清虚,又看看懵懂无知、还在戳蚂蚁的阿澈,最后看看那片毫无灵气波动的后山树林…… 这老咸鱼……该不会是昨天那“净尘咒”耗光了脑子,开始说胡话了吧?还是说……他真发现了什么? 清虚见云渺似有意动,赶紧趁热打铁,从他那件油腻腻的破道袍里,极其郑重地……摸出了一张皱巴巴、边缘发毛、上面还沾着几点可疑油渍的黄符纸。他用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认真地在那符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箭头指向后山的符号。 “喏!”清虚将这张充满“诚意”的“藏宝图”塞到云渺手里,一脸“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表情,“此乃老夫耗费心血所绘‘寻宝灵引’!持此符,带上阿澈,按图索骥,必有所获!老夫……呃,老夫在此坐镇道观,为尔等护法!” 云渺捏着那张带着酒糟味和油渍、箭头画得如同蚯蚓爬的“藏宝图”,再看看清虚那副“我很靠谱”的表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坐镇道观?护法? 这老咸鱼分明就是想偷懒!顺便把她和阿澈支开! 还“寻宝灵引”?这破符纸连当厕纸都嫌硬! “师傅……”云渺捏紧了符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这‘藏宝图’……画得很有想法啊?” “那是!”清虚捋了捋胡子,一脸自得,“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此图看似简陋,实则暗合天道韵律,非有缘人不可……” “闭嘴吧您!”云渺没好气地打断他,把符纸随手塞进袖袋(准备当引火纸用),一把抱起还在研究蚂蚁路线的阿澈,“行!我们去‘寻宝’!阿澈,走,娘亲带你进山玩去!顺便看看你师祖爷爷是不是睡糊涂了,把耗子洞当成了藏宝洞!” “玩!进山玩!”阿澈一听玩,立刻把蚂蚁抛到脑后,开心地搂住云渺的脖子,小毒剑也兴奋地绕着两人飞舞。 看着云渺抱着阿澈,招呼着玉角小猪,朝着后山方向走去,清虚抱着酒坛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他重新缩回墙角阴影,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后山方向。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怀里的酒坛子,发出轻微的“笃笃”声,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小祖宗啊……你可要给点力……”清虚在心里默默念叨,“那‘脉眼’里……最好真有点值钱玩意儿……不然老夫这‘寻宝灵引’的债……可就要算到你这个‘人形宝鉴’头上了……” 第84章 谷主色变封消息 玄清观后院,阳光懒洋洋地晒着。阿澈指挥着小毒剑,正在和玉角小猪玩一种新游戏——“守护猪猪的饭盆”。规则很简单:小毒剑负责把任何企图靠近饭盆(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的“敌人”(比如被风吹过来的树叶、路过的蚂蚁、甚至阿澈自己不小心踢过去的小石子)用剑身“温柔”地拨开,而玉角小猪则负责……埋头猛吃碗里那点可怜的野菜糊糊。 “小剑剑!守!”阿澈小脸严肃,指着被风卷向饭盆的一片枯叶。 小毒剑紫光一闪,“啪”地一声轻响,精准地将枯叶拍飞。 “哼唧!”玉角小猪头也不抬,吃得吧唧响。 云渺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清虚那张沾着油渍、画着蚯蚓箭头的“藏宝图”,眉头拧成了疙瘩。后山那么大,就凭这么个玩意儿,能找到个鬼?她严重怀疑那老咸鱼就是纯粹想支开她们娘俩,好独享他私藏的最后一坛子“醉仙酿”。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用这张符纸去跟清虚换半坛子酒来抵债,道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医仙谷主素问,依旧是一袭素净的青衫,身姿挺拔如修竹,带着一身淡淡的药草清气,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清冷的眸子扫过院子,看到阿澈和小猪玩得不亦乐乎,云渺则对着张破纸片发呆,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酒坛子,鼾声正有节奏地起伏着。 “云渺姑娘。”素问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素问谷主?”云渺回过神,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是九死草……” 她眼睛一亮,以为是来送钱的! 素问微微摇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在阿澈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墙角鼾声如雷的清虚,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非为九死草。今日路过附近,感知到贵观方位……有不同寻常的地气波动,虽极其微弱隐晦,但……透着几分古奥与堂皇,异于寻常山川灵脉。心中疑惑,特来一观。” 她的声音平静,但云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凝重。 “地气波动?”云渺一脸茫然,下意识地看向后山方向,“没感觉啊?难道是……野猪又在后山拱地?” 她实在想不出这破道观附近能有什么“古奥堂皇”的东西。 就在这时—— “师祖爷爷!该您啦!”阿澈清脆的童音响起。小家伙玩腻了守护饭盆,又想起了清虚的“陪练”任务,小跑着来到墙角,伸出小手去推清虚,“哈欠!打哈欠!小剑剑……要晕晕!” 清虚的鼾声被打断,极其不爽地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被人扰了清梦的暴躁:“吵吵什么……老夫……酝酿着呢……哈——欠——!” 一个拖得老长、带着浓郁宿醉气息的哈欠,伴随着一股无形的、慵懒的震波,慢悠悠地扩散开来。 “嗡!” 小毒剑紫光瞬间暗淡,像喝醉了酒似的在空中晃了晃,“啪嗒”掉在阿澈脚边。玉角小猪也“哼唧”一声,打了个趔趄。 素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清虚身上!她那清冷如冰湖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掀起了波澜!震惊!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瞬间! 在那老道士看似敷衍的哈欠震波之下,她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浩瀚到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扰,极其短暂地从这老道士……不,是从他身下的地面深处,一闪而逝! 那气息虽然只有一瞬,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磅礴,与她之前感知到的、那丝微弱“古奥堂皇”的地气波动同源,却强横了何止千百倍!那绝非寻常地脉!那感觉……竟隐隐与她年少时,在宗门最古老的秘典中感受过的、关于王朝龙脉鼎盛时期的描述……有几分相似?! 这怎么可能?!在这破败道观?在这个看起来随时会醉死过去的老道士身下?! 素问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她看向清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和凝重,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被她视为“有点本事但深陷债务泥潭的惫懒老道”的真面目! 清虚打完哈欠,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一耷拉,抱着酒坛子又要去会周公,嘴里还嘟囔着:“……力道……还行吧……小剑剑……晕了没……老夫……睡了……” “谷主?您怎么了?”云渺的声音将素问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她发现素问谷主正死死盯着自家师傅,脸色有些……发白? 素问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恢复了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那眼底深处残留的震撼,却怎么也抹不去。 “无事。”素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迅速转移话题,目光落到阿澈身上,“阿澈的剑灵……似乎比上次见时,灵动了许多。” “是吧!”云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得意地扬起下巴,“都是我教导有方!加上师祖爷爷的‘哈欠特训’!效果拔群!” 她自动忽略了清虚的敷衍。 阿澈也骄傲地挺起小胸膛,捡起地上的小毒剑:“小剑剑……可厉害啦!” 素问看着阿澈天真烂漫的小脸,再看看墙角那个重新响起鼾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清虚,心中的疑虑和惊骇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云渺道:“云渺姑娘,阿澈天赋难得,根基亦……颇为特殊。我医仙谷中,有一味‘蕴灵固本汤’,对温养先天、稳固根基颇有奇效。若姑娘放心,我可遣人送来些许,给阿澈试试。” 云渺眼睛一亮!医仙谷谷主亲自推荐的药汤?!好东西啊!虽然肯定不便宜……但为了阿澈! “真的?那太感谢谷主了!”云渺立刻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药汤……贵不贵?” 潜台词:能抵债不?或者便宜点? 素问看着云渺那副“我很想要但怕被宰”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自然明白云渺的潜台词。若是平时,她或许会公事公办,但此刻……想到这破道观地下可能隐藏的惊天秘密,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老道士…… “此汤乃谷中常备,算不得珍贵。”素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权当……抵一部分九死草的费用吧。” 她决定破例。这点药汤,比起她此刻心中翻涌的惊疑和必须立刻处理的事情,微不足道。 “太好了!”云渺喜出望外,看素问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散财童子,“谷主您真是大好人!” 素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她甚至没再看墙角酣睡的清虚一眼,转身便走,步伐看似依旧从容,却比来时快了许多,青衫背影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急切。 云渺热情地送到门口:“谷主慢走!药汤记得派人送啊!越多越好!” 直到素问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她才美滋滋地转身,盘算着那“蕴灵固本汤”能省下多少债务。 --- 素问的身影刚消失在道观外的树林中,原本在墙角鼾声如雷的清虚,鼾声戛然而止。 他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浑浊的眼底哪还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抱着酒坛子坐起身,对着素问离开的方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声嘟囔:“……啧啧,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是吓着了……这丫头,鼻子倒是灵光,差点坏了老夫的好事……”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粗糙的坛壁,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不过……‘蕴灵固本汤’?倒是意外之喜……嘿嘿,正好给阿澈那小子补补,养好了身子……才能多‘画’几张‘地图’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龙脉“地图”在向他招手,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极其财迷的笑容。 --- 与此同时,距离玄清观数里之外的一处僻静山涧。 素问停下脚步,确认四周无人。她清冷的面容上,此刻再无半分从容,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悸!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通体碧绿的玉蝉。玉蝉不过拇指大小,雕工精细,栩栩如生。素问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灵力,带着她特有的草木清气,快速在玉蝉背上点划了几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碧光在玉蝉眼中一闪而逝。 几息之后,玉蝉背部光滑的平面上,如同水波荡漾,浮现出几行细小却清晰的字迹,正是她刚刚刻印下的信息: **玄清观方位,惊现疑似古龙脉残留气息,强度惊人,源头莫测,与观中老道清虚关联极深。** **其徒孙阿澈,根基异常,恐涉天机。** **此讯绝密!启动‘青萍’级封锁!** **一、即刻抹除我此行靠近玄清观的一切痕迹(包括谷中记录)。** **二、暂停一切对玄清观的常规探查与接触。** **三、所有知情者(仅限我),立心魔大誓,永不外泄!** **四、密切但绝对静默关注,非我亲令,不得擅动!** 刻印完毕,素问指尖灵力再次注入玉蝉。玉蝉通体碧光流转,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真实蝉鸣般的“唧”声,随即光芒内敛,恢复如常。 素问看着手中这枚承载着惊天秘密的玉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残留着震撼的余波。她小心翼翼地将玉蝉贴身收好,仿佛捧着千斤重担。 古龙脉残留……源头莫测的老道……根基异常的五岁稚童…… 这小小的、破败的玄清观,已然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足以搅动风云的巨大漩涡! 她望向玄清观的方向,眼神复杂无比。必须封锁!必须静默!在彻底弄清楚这潭浑水有多深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医仙谷……绝不能贸然卷入! 山风吹过,扬起她素净的青衫衣角,却吹不散她心头那沉甸甸的寒意与惊疑。 第85章 毒哑密探废修为 后山密林深处,远离了玄清观的鸡飞狗跳,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个仓惶逃窜的身影粗重的喘息。 鹰眼和夜枭,这两位皇室密探司的精锐,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他们用尽毕生所学,将隐匿潜行的功夫发挥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在枯叶最厚实、声响最小的位置,身形如同融入林间的阴影,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两人连眼神交流都省了,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诡异的道观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夜枭紧紧捂着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包裹着破碎玉符和晶粉的布包,如同揣着一块烙铁。鹰眼则时不时警惕地回望,生怕那无形的恐怖震波会再次隔空追来。白天那老道士看似随意的一瞥,和最后那无声无息碾碎法器、震伤内腑的力量,如同噩梦般烙印在脑海。 “快!穿过前面那片‘鬼哭藤’区域,就离开玄清山地界了!”鹰眼压低声音,如同气音,指向前方一片藤蔓格外茂密、隐隐散发着甜腻异香的林地。那是本地有名的险地,藤蔓带刺有毒,能分泌致幻黏液,普通人进去九死一生,但对他们这种身法卓绝、备有解毒丹的密探来说,反而是绝佳的掩护和捷径。 夜枭重重点头,两人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再提三分,一头扎进了那片藤蔓交织、光线昏暗的密林。 刚一进入,甜腻的异香更加浓郁。两人早已服下特制解毒丹,屏住呼吸,身形如同游鱼,在粗壮扭曲的藤蔓间急速穿梭,脚尖轻点,借力腾挪,尽量不触碰那些布满尖刺、流淌着粘液的藤条。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藤蔓最密集的中心地带时—— “咦?”夜枭身形猛地一顿,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空气中除了鬼哭藤的甜腻,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极其淡的、带着点辛辣的草木气息?这气息很陌生,绝非鬼哭藤所有。 “怎么了?”鹰眼也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藤蔓虬结,光线昏暗,并无异样。 “好像……有点别的味道……”夜枭皱眉,努力分辨。 “可能是新长出的伴生毒草,别管了,快走!”鹰眼催促道,心中那不安感越来越强。 两人再次提速。然而,就在夜枭足尖点向一根粗大藤蔓借力,准备再次跃起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在他脚尖点中的藤蔓表皮处响起! 夜枭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那藤蔓表皮被他踏破的地方,一股极其粘稠、色泽如同陈年琥珀、还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液体,正从破口处缓缓渗出!那股辛辣的草木气息,正是来源于此! “不好!不是鬼哭藤!”夜枭心中警兆狂鸣!他反应极快,立刻就想收力后撤! 但晚了! 那琥珀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接触空气的瞬间,“嗤啦”一声,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带着奇异辛辣香味的雾气,猛地扩散开来!速度之快,范围之广,远超想象!瞬间就将他和近在咫尺的鹰眼笼罩其中! “屏……”夜枭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那淡金色的辛辣雾气已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口鼻! “呃——!”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无数烧红钢针同时刺入喉管、气管、甚至肺叶的剧痛猛地爆发!夜枭瞬间窒息,眼球暴突,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痛苦地蜷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气音!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丹田如同被万载寒冰冻结,一丝内力都提不起来!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根基,正随着那剧痛,如同沙塔般飞速瓦解、消散! 旁边的鹰眼同样中招!他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紫色,同样扼住喉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挣扎声,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修为崩溃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两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大虾,在布满尖刺的藤蔓间痛苦翻滚、抽搐,却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那绝望的“嗬嗬”声在林间回荡,伴随着鬼哭藤被他们触碰后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沙沙”声,显得格外诡异凄厉。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翻滚停止了。 抽搐消失了。 鹰眼和夜枭如同两滩烂泥,瘫在藤蔓下的腐叶堆里,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喉咙里那烧灼钢针般的剧痛依旧存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酷刑,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更让他们心如死灰的是——丹田空空如也!苦修数十载的内力修为,荡然无存!此刻的他们,连一个普通的壮汉都不如,彻底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是谁?!这绝不是鬼哭藤!这是精心布置的陷阱!是针对他们的!是那个道观里的人?!那个女道士?!还是那个恐怖的老道?! 就在两人陷入无边绝望时,一个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慵懒的清亮女声,慢悠悠地从上方传来: “哟,两位贵客,跑得挺快啊?怎么,我家道观风水不好,留不住二位?” 鹰眼和夜枭浑身剧震,如同惊弓之鸟,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一根粗壮的横生藤蔓上,云渺正悠闲地侧坐着,一条腿还晃悠着。她手里把玩着一片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奇特绿叶,那叶子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脉络。她身边,阿澈正趴在她腿上,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往下看,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玉角小猪则吭哧吭哧地在旁边拱着藤蔓根部,似乎在找什么好吃的。 “娘亲……他们……怎么了?”阿澈指着下面两个瘫软如泥、面目扭曲的人,奶声奶气地问,“是……摔倒了吗?” “嗯,摔得挺惨。”云渺一本正经地点头,顺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所以阿澈以后走路要小心哦,尤其不能踩到别人精心培育的‘哑巴草’。” 她晃了晃手里那片淡金脉络的叶子。 哑巴草?! 鹰眼和夜枭瞬间明白了!是那叶子!是那渗出的琥珀色液体!这女人……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他们会走这里!她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夜枭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云渺,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充满了怨毒和质问! “怎么?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会走这儿?”云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着油渍的黄符纸——正是清虚画的那张蚯蚓箭头“藏宝图”。 她慢条斯理地将符纸展开,指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箭头:“喏,我师傅他老人家,不仅会打哈欠,偶尔心血来潮,掐指一算,那也是准得很的。” 她故意把“掐指一算”说得抑扬顿挫,“他老人家说,今日后山藤蔓林有‘贵客’路过,让我提前来‘撒点草籽’,好好‘招待’一下。这不,刚撒完,正准备带阿澈去寻宝呢,就碰上二位了。缘分呐!” 鹰眼和夜枭看着那张破符纸,再听着云渺那明显是鬼扯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嗬嗬”声。他们明白了,那个老道士,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早就发现了他们!这陷阱,就是为他们准备的!那破符纸,就是赤裸裸的嘲弄! “啧啧,看二位这伤得不轻啊。”云渺收起符纸,从藤蔓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两人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一种让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喉咙痛?说不出话?修为也没了?唉,真是可怜见的……” 她伸出手指,在夜枭的咽喉处轻轻拂过。夜枭如同被毒蛇触碰,猛地一缩,眼中只剩下恐惧。 “别怕别怕。”云渺笑眯眯地收回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我这个人呢,最是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虽然你们擅闯我家地盘,鬼鬼祟祟,意图不明……”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两人眼中升起的最后一丝希冀,然后,那笑容陡然变得冰冷而危险。 “但谁让我是大夫呢?悬壶济世嘛!所以呢……”云渺手腕一翻,幽蓝银针快如闪电般在鹰眼和夜枭的喉间各自轻轻一点! “唔!” 两人只觉得喉间剧痛处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冰线,那火烧火燎的痛感瞬间被冻结、麻痹!虽然依旧无法发声,但那濒死的窒息感和灼痛感却大大减轻了。 “看,舒服点了吧?”云渺满意地收回银针,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我这‘寒髓针’,专治火毒攻喉,效果立竿见影!诊金嘛……”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如同评估待宰的肥羊,“看你们这穷酸样,估计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了。这样吧……” 云渺的目光落在了鹰眼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上。她手指一勾,那小布袋便落入她手中,掂了掂,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嗯,还有点铜板碎银子,马马虎虎,就当诊金加……你们踩坏我珍贵‘哑巴草’的赔偿了。”云渺毫不客气地将小布袋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拍拍手站起身。 “好了,诊也诊了,赔也赔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个彻底绝望的废人,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慵懒的随意,“二位贵客,请便吧。以后走路小心点,尤其是我玄清观的地盘,野花野草……都有主儿的,懂?”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两人一眼,抱起阿澈,招呼了一声还在拱藤蔓的玉角小猪:“阿澈,猪猪,走了,咱们继续寻宝去!别耽误两位贵客……呃,慢慢爬回去。” 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地上瘫着的两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他们,奶声奶气地学着云渺:“贵客……慢慢爬……小心……草草……” 鹰眼和夜枭听着那稚嫩的童音,感受着体内修为尽废的虚弱和喉间被冰封的麻木,看着那抱着孩子、哼着小曲儿、带着小猪消失在藤蔓深处的背影,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比死还难受的屈辱感,彻底将他们淹没。 完了……一切都完了……修为被废,成了哑巴,任务失败,还成了对方眼中的笑柄和肥羊……他们甚至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向三皇子交代……等待他们的,恐怕比死还可怕…… --- 玄清观破败的围墙根下。 清虚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背靠着斑驳的墙砖,耳朵微微动了动,浑浊的老眼惬意地眯着,仿佛在聆听天籁。 远处密林深处,那几声绝望而微弱的“嗬嗬”气音,顺着风,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啧啧……”清虚咂咂嘴,满足地灌了一口劣酒,对着空气低声嘟囔,仿佛在跟谁邀功,“……老夫的‘藏宝图’……画得……还是挺管用的嘛……这下……耳根子……总算能清净几天了……嘿嘿……值……真值……” 他打了个带着浓郁酒气的哈欠,脑袋一歪,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墙根下,几根倔强的白发在微风中得意地晃了晃。 第86章 萌娃埋人种西瓜 后山藤蔓林边缘,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云渺掂量着刚从鹰眼身上顺来的灰色小布袋,听着里面铜板和碎银碰撞的清脆声响,心情如同这林间的阳光,明媚灿烂。 “啧,虽然少了点,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她美滋滋地将钱袋揣进怀里,盘算着又能抵掉多少债务,“下次再有这种‘贵客’上门,得提前准备好‘价目表’才行,按修为等级收费!嗯,金丹期起步价一百两?元婴五百?嘿嘿……” “娘亲……银子……好多吗?”阿澈仰着小脸,看着云渺眉开眼笑的样子,好奇地问。 “多!够给阿澈买好几串糖葫芦了!”云渺心情大好,弯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走!寻宝去!看看你师祖爷爷的‘藏宝图’到底灵不灵!” 她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对着上面蚯蚓爬的箭头,煞有介事地研究方向。 “寻宝!寻宝!”阿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拍着小手,小毒剑也跟着兴奋地“铮铮”作响。 娘俩带着吭哧吭哧拱地的玉角小猪,朝着符纸箭头指向的后山深处走去。刚走出藤蔓林的阴影范围,阿澈的小脑袋突然一歪,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阳光充足的腐殖土地。 “娘亲……看!”阿澈伸出小手指着那片土地,“猪猪……在……埋东西!” 云渺顺着望去,果然,玉角小猪不知何时溜到了那边,正用它那粉嫩的鼻子和短粗有力的前蹄,哼哧哼哧地在地上奋力刨着坑!土屑飞扬,干劲十足,旁边已经堆起了一个不小的土堆。 “猪猪!别乱刨!把好草药拱坏了!”云渺赶紧出声制止。这小猪最近总爱在后山拱地找蚯蚓,偶尔也会拱出点值钱的草药根茎,算是个意外之喜。 然而,玉角小猪这次似乎格外执着,听到云渺的声音只是抬起沾满泥土的小脑袋,“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别打扰我干活”,然后埋下头,刨得更起劲了!很快,一个足有半人深、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土坑,在它的小蹄子下诞生了! “哼唧!哼唧!”小猪站在坑边,得意地甩了甩小尾巴,然后扭着圆滚滚的屁股,吭哧吭哧地……朝着藤蔓林的方向跑去! 云渺和阿澈都愣住了。这小猪……挖坑不埋蚯蚓,跑什么? 只见玉角小猪目标明确,径直冲向了之前鹰眼和夜枭瘫倒的地方!那两个修为尽废、喉咙被冰封的倒霉密探,此刻如同两滩烂泥,正挣扎着想爬离这片让他们做噩梦的地方。 “哼唧!”小猪冲过去,用它那粉嫩却意外有力的小鼻子,开始……拱鹰眼的腿! 鹰眼正挣扎着用手肘撑地往前挪,突然感觉腿上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拱得一个趔趄,差点翻过来!他惊恐地回头,对上小猪那双黑溜溜、纯真(在他看来却无比邪恶)的小眼睛。 “嗬嗬!”他想怒吼,却只能发出绝望的气音。 小猪才不管他,见拱动有效,立刻调转方向,开始拱夜枭!两个修为尽废的成年人,此刻竟被一只小猪拱得如同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朝着那个刚刚挖好的土坑方向滚去! 阿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他看看奋力拱人的小猪,再看看那个半人深的土坑,小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极其认真的表情! “阿澈知道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宣布,声音里充满了“学习”的兴奋,“猪猪……在……种瓜瓜!” 种瓜瓜?云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阿澈已经迈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他跑到那个土坑边,小手指着被小猪拱得晕头转向、正滚到坑边的夜枭,对着小猪大声指挥:“猪猪!放!放这里!” “哼唧!”小猪仿佛听懂了指令,更加卖力地一拱!夜枭如同一个沉重的麻袋,“噗通”一声,半个身子栽进了土坑里!他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嗬嗬”声。 “不对不对!”阿澈小眉头皱起,指着夜枭露在外面的腿,“要……埋埋!像娘亲……种草药那样!埋埋才能……长瓜瓜!” 他说着,竟弯下腰,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开始努力地捧起坑边的泥土,认认真真、一捧一捧地……往夜枭身上盖!动作虽然笨拙,但态度极其端正! “阿澈!你在干什么?!”云渺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哭笑不得地冲过去。 “种瓜瓜呀!”阿澈抬起头,小脸上沾了点泥土,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劳动”的快乐和期待,“娘亲说……种瓜得瓜!猪猪……挖坑坑……阿澈……埋埋……等下雨……就能……长出好多……大西瓜!” 他还用力张开小胳膊比划了一下西瓜有多大。 夜枭:“……嗬嗬嗬嗬!!!”(翻译:救命啊!我不要当西瓜种子!) 鹰眼在旁边看着同伴被埋,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就想爬走,结果被玉角小猪一屁股坐在了背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更加绝望的“嗬嗬”声。 “……”云渺看着坑里只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眼神惊恐绝望的夜枭,再看看儿子那充满童真和期待的小脸,以及旁边那只坐在“肥料”身上、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小猪…… 这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看! “阿澈啊……”云渺蹲下身,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这个……不是西瓜种子……” “是瓜瓜!”阿澈固执地反驳,又捧起一捧土,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般盖在夜枭的头发上,“叔叔……睡着了……埋埋……会长瓜瓜!阿澈……要种……甜甜的瓜瓜……给娘亲吃!” 夜枭:“嗬嗬嗬!!!”(翻译:我没睡着!救命!我不想变西瓜!) 云渺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试图讲道理:“阿澈你看,瓜瓜种子都是小小的,圆圆的,对不对?这个叔叔……太大了!埋下去也长不出瓜瓜的!而且……你看他还在动呢!种子不会动的!” 阿澈停下埋土的动作,歪着小脑袋,仔细看了看坑里只剩两只惊恐眼睛露在外面的夜枭。夜枭感受到小家伙的目光,立刻疯狂眨眼,试图表达“我是人不是种子”的诉求。 “叔叔……眼睛……在动动?”阿澈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陷入了逻辑困境。他看看坑里的“种子”,再看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小手,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对啊!种子怎么会眨眼呢?”云渺赶紧抓住机会,“所以这个不能种!是……是坏掉的种子!种了也长不出瓜瓜!还会把地弄脏!” “坏掉的……种子?”阿澈重复着,大眼睛里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望,“不能……长瓜瓜了?” “不能了!”云渺斩钉截铁,“而且坏种子要赶紧扔掉!不然会招虫子!把阿澈种的好草药都吃光光!” 她祭出了阿澈最在意的“好草药”。 果然!阿澈一听会招虫子吃草药,小脸立刻绷紧了,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他立刻丢掉手里的泥土,小短腿噔噔噔后退两步,仿佛怕沾上晦气,指着坑里的夜枭,小奶音带着嫌弃:“坏种子!扔掉!快扔掉!” 夜枭:“……”(翻译:谢谢!快把我扔出去!) “猪猪!快!把坏种子扔出去!”阿澈立刻指挥得力助手。 “哼唧!”玉角小猪得到指令,立刻从鹰眼背上跳下来,冲到坑边,先用鼻子嫌弃地拱了拱夜枭露在外面的头发,然后低下小脑袋,吭哧吭哧……开始把刚才阿澈埋进去的土往外拱! 夜枭只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新鲜的空气涌入,他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在小猪和阿澈“嫌弃”的注视下,他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从土坑里挣扎出来,浑身沾满泥土草屑,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喉咙还是哑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那只猪和那个小孩的深深忌惮! 鹰眼也趁机从小猪屁股下爬开,和夜枭滚到一起,两人如同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这对“天真无邪”的母子(和猪)。 “好啦!坏种子扔掉了!”云渺拍拍手,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她牵起阿澈的小手,“走,阿澈,娘亲带你去前面看看,说不定有真正的西瓜种子呢!” “好!找……好种子!”阿澈立刻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跟着云渺往前走去,还不忘回头对玉角小猪招呼,“猪猪!走!不跟……坏种子玩!” 玉角小猪对着地上两个“坏种子”嫌弃地喷了个响鼻,扭着屁股,欢快地跟上了主人。 鹰眼和夜枭瘫在泥地里,看着那娘俩带着猪消失在林间小径的背影,听着那稚嫩的童音说着“好种子”、“坏种子”,感受着劫后余生却修为尽废、沦为“肥料”候选的深深屈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比死还难受的绝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们,皇室密探司的精锐,三皇子的心腹……今天差点被一个五岁娃娃当西瓜种子给种了?!还因为“品质不好”被嫌弃地扔了出来?! 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他们还有脸活着吗?! --- 玄清观后院。 清虚抱着酒坛子,似乎睡得正香。突然,他那几根倔强的白发无风自动,微微晃了晃。 老咸鱼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极其缓慢地、极其诡异地……向上咧开了一个无声的、极其欠揍的弧度。 “……种瓜得瓜……嘿嘿……不愧是……老夫的徒孙……有创意……就是……这‘肥料’……质量……差了点……下次……得挑点……肥力足的……” 他含混不清的梦呓,随着细微的鼾声,消散在墙角温暖的阳光里。 第87章 西瓜藤缠御书房 京城,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三皇子萧景琰一身明黄常服,俊朗的面容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背着手,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下首,几位心腹幕僚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废物!一群废物!”萧景琰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寒刃,狠狠劈向跪在殿中央、瑟瑟发抖的两人,“两个大活人!堂堂密探司精锐!去探一个荒山野观!结果呢?!修为被废!成了哑巴!还差点被人当西瓜种子给埋了?!最后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爬回来?!你们还有脸活着?!” 跪在地上的,正是鹰眼和夜枭。两人形容枯槁,脸色灰败如同死人,昔日锐利的眼神只剩下空洞和麻木。喉咙被冰封的剧痛和修为尽失的虚弱感时刻折磨着他们,更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是此刻这锥心的羞辱。他们只能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绝望而微弱的“嗬嗬”声,身体因恐惧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殿下息怒!”一位幕僚硬着头皮上前,“鹰眼、夜枭二人……虽遭此奇耻大辱,但拼死带回的情报……或许……或许价值非凡!” 他递上一块被汗水浸透的布包。 萧景琰强压怒火,一把扯过布包打开。里面是碎裂的玉符粉末和千里镜晶石的齑粉。他捻起一点粉末,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死寂和彻底被摧毁的痕迹。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价值非凡?”萧景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就带回来一堆破石头渣子?!还有这!” 他猛地将另一份刚由哑医(专门医治哑疾,但对此束手无策)转述、由两人艰难比划出的“口供”摔在地上! 那“口供”内容极其简单,却荒诞得令人发指: - 玄清观老道清虚,疑似天音宗隐世高人,精通震气诀,哈欠可碎法器,深不可测。 - 年轻女道士云渺,棍法通玄,疑似以铜板磨砺道心,心狠手辣,精通奇毒(哑巴草)。 - 五岁幼童阿澈,身怀通灵剑胚,指挥剑灵如同儿戏,且……疑似拥有将人转化为西瓜种子的特殊天赋?(此条为鹰眼夜枭强烈比划、情绪激动补充,被哑医视为惊吓过度之呓语,勉强记录。) - 异兽玉角猪,力大无穷,负责挖坑及搬运“种子”。 “哈欠碎法器?!铜板磨砺道心?!把人当西瓜种子种?!还有会挖坑的猪?!”萧景琰指着那荒诞的“口供”,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俊脸微微扭曲,“这就是你们拼死带回来的‘价值非凡’?!你们是被人打傻了?!还是当本王是傻子?!” “嗬嗬嗬!”鹰眼和夜枭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手指疯狂指向那堆晶粉和玉符碎渣,又指向自己的喉咙和丹田,眼中是极致的恐惧和恳求——是真的!都是真的!那老道士一个哈欠!那女道士的毒!那小孩……真的想种了我们! “够了!”萧景琰烦躁地一挥袖,一股劲风将地上两人扫得翻滚出去,“拖下去!关进暗牢!本王不想再看到这两个废物和听到任何关于西瓜种子的疯话!” 立刻有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将还在徒劳挣扎、发出绝望“嗬嗬”声的两人拖了下去。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萧景琰粗重的喘息声。 “殿下,”另一位幕僚小心翼翼开口,“此二人虽言语荒诞,行为狼狈,但修为被废、法器尽毁却是事实。那玄清观……恐怕真有不妥。是否……再派得力人手,暗中……” “还派?!”萧景琰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如刀,“再派几个去给人当肥料、当西瓜种子吗?!那地方邪门!暂时不要再去招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流落民间的‘皇弟’!这才是重中之重!加派人手,扩大范围,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王找出来!任何可疑的、五岁左右的男童,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是!”幕僚们齐声应道。 萧景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挥手:“都下去吧。本王要静一静。”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御书房沉重的雕花木门。 殿内只剩下萧景琰一人。他走到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颓然坐下。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密报,此刻都让他心烦意乱。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参茶,刚想喝一口压压惊,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御案一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盆,盆里是他前几日心血来潮,命花匠精心培育的一株珍品“金丝墨兰”。此刻,那墨兰翠绿的叶片间,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一小段纤细翠绿、带着细小绒毛的……藤蔓? 那藤蔓嫩生生的,顶端还卷曲着,如同婴儿握紧的小拳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它缠绕着墨兰的茎叶,缓慢却坚定地向上攀爬,在御书房这庄严华贵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嗯?哪来的野草?”萧景琰皱眉,下意识地伸手,想将那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缠绕御兰的藤蔓扯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翠绿藤蔓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看似柔弱的藤蔓顶端,猛地如同毒蛇般昂起!速度之快,带起细微的破空声!顶端卷曲的部分瞬间弹开,露出一个极其微小、如同针尖般的、带着点晶莹露珠的……嫩芽尖? 那嫩芽尖对准了萧景琰伸过来的手指!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最精纯生机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细针,瞬间刺入萧景琰的指尖! “嘶——!”萧景琰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最细小的荆棘扎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指尖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点! 更让他惊骇的是! 那藤蔓在“扎”了他一下之后,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顶端那针尖般的嫩芽极其迅速地缩了回去,重新卷曲成无害的小拳头状。同时,整段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坚硬!翠绿的色泽仿佛凝固成了翡翠,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刚才的柔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冰冷、难以摧毁的感觉! 萧景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截缠绕在御兰上、变得如同翡翠雕琢般的奇异藤蔓!指尖那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股寒意,顺着萧景琰的脊背悄然爬升。他猛地想起鹰眼夜枭那荒诞“口供”中提到的……西瓜种子?还有那个五岁幼童……特殊天赋? 难道……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那玄清观的小崽子……不仅能“种”人……还能隔空……种藤蔓?!甚至……种到本王的御书房里?! “来人!!!”萧景琰的咆哮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猛地响彻寂静的御书房! --- 千里之外的玄清观后院。 夕阳的余晖将小小的院落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阿澈正蹲在墙角一小块新翻的土地前,小脸认真得可爱。那是他今天从后山回来,央求云渺给他开辟的“西瓜田”。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木勺,给土里埋下的几颗黑溜溜、真正的西瓜种子浇水。 “瓜瓜……快长大……”阿澈一边浇水,一边奶声奶气地念叨着,“要……甜甜的……给娘亲……给师祖爷爷……吃……” 云渺坐在旁边石阶上,含笑看着儿子。她手里捏着一小段刚从阿澈换下来的裤脚上发现的、极其纤细翠绿、顶端卷曲的藤蔓嫩芽。这嫩芽不知何时沾上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新鲜气息。 “这小东西……哪来的?”云渺指尖捻了捻那嫩芽,触感柔韧,生命力顽强得不像话。她没太在意,随手将嫩芽丢进了阿澈的“西瓜田”旁边,权当给儿子的小实验田加点“装饰”。 墙角阴影里。 清虚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截被云渺随手丢下的藤蔓嫩芽上,又扫过阿澈那埋着真正西瓜种子的“试验田”,最后……极其隐晦地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老咸鱼的嘴角,在阴影里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无声的、带着点幸灾乐祸和“果然如此”的古怪笑容。 “……嘿嘿……龙脉地气……催发的种子……就是不一样……够劲儿……”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满足地咂了一口酒,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微风吹过,墙角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夕阳的金辉中,得意地晃了晃。阿澈“西瓜田”旁边,那截被丢弃的藤蔓嫩芽,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第88章 皇帝惊梦查异象 夜,深沉如墨。 皇宫,养心殿。 紫檀龙榻之上,大启王朝的九五之尊,永昌帝萧胤,在明黄锦被中猛地一颤,骤然惊醒! 冷汗浸透了明黄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洞察世情的眼睛,此刻却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骇然。 梦! 又是那个梦! 接连数夜,同一个梦魇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 梦中,没有江山社稷,没有朝堂纷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而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心,在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冰冷的黄金龙椅之上!无数狰狞扭曲、带着金属般冰冷光泽的墨绿色藤蔓,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毒蛇巨蟒,疯狂地缠绕、勒紧!它们缠绕着龙椅的扶手、椅背、盘龙柱……越缠越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更恐怖的是,其中一条最为粗壮、顶端带着诡异暗金纹路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抬起“头”,尖端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带着无尽的恶意,朝着他的咽喉……缠绕而来! 每一次,就在那冰冷刺骨的藤蔓即将缠上他脖子的瞬间,他就会从这窒息般的绝望中惊醒! “呼……呼……”萧胤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龙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指尖——那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红点,在白日里已无痛感,此刻在梦魇的刺激下,竟隐隐又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麻痒! 御书房那株缠绕在金丝墨兰上、变得如同翡翠般坚硬诡异的藤蔓!还有指尖这挥之不去的“刺痕”! 白日里强压下的惊疑和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深夜梦魇的催化下,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来人!”萧胤的声音带着刚惊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陛下!”值夜的大太监福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龙榻前,声音发颤,“陛下可是惊梦了?奴才这就传太医……” “不必!”萧胤烦躁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去!立刻传钦天监监正!还有……召医仙谷主素问即刻入宫!要快!” “是!奴才遵旨!”福海不敢多问,连声应下,弓着身子倒退着疾步而出,心中却是惊涛骇浪——陛下深夜惊梦,竟同时急召钦天监和医仙谷主?!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难道……真有什么不祥之兆?! --- 玄清观后院的“西瓜田”在晨光中显得生机勃勃。 阿澈撅着小屁股,脸蛋几乎贴到松软的泥土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颗埋下西瓜种子的地方,小嘴里念念有词: “……瓜瓜……晒太阳……喝水水……快长大……阿澈……讲故事……给你听……” 他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极其轻柔地,在埋着种子的泥土上方,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充满童趣的圈圈。 旁边,玉角小猪也学着小主人的样子,把小鼻子凑近地面,好奇地嗅着,偶尔“哼唧”一声,仿佛在给种子加油。 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酒坛子,鼾声依旧。只是那鼾声的节奏,在阿澈对着泥土画圈圈、念念有词的时候,极其细微地……停顿、变化了一下。浑浊的老眼在眼皮下极其隐晦地动了动,仿佛在……侧耳倾听? “阿澈,给谁讲故事呢?”云渺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野菜走过来,笑着问。 “给瓜瓜!”阿澈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娘亲说……说话话……瓜瓜……听得见!会长得……甜甜的!” “对!阿澈真聪明!”云渺放下木盆,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看着那片被小家伙“开过光”的土地,眼中满是慈爱。她没注意到,在阿澈刚才手指画过圈圈的地方,泥土似乎……比别处更湿润、更松软了几分?几缕极其微弱、带着盎然生机的气息,正悄然从泥土深处渗出。 “师傅!别装睡了!”云渺转头对着墙角喊,“太阳晒屁股了!该起来打……呃,该起来活动活动,给阿澈当陪练了!” 清虚的鼾声被打断,极其不爽地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阿澈的“西瓜田”,又慢悠悠地瞥了云渺一眼,嘟囔道:“……扰人清梦……孽徒……老夫……正梦到……满山遍野的……西瓜……又大……又甜……” 他说着,还砸吧砸吧嘴,仿佛在回味梦里的甘甜。 “梦里有西瓜有什么用?”云渺叉腰,“现实里的西瓜苗还指望着您老的‘哈欠’催生呢!快点!今日份的‘陪练债’!三个有劲儿的哈欠!少一个扣一坛酒!” 清虚:“……” 老咸鱼认命般地抱着酒坛子坐起身,对着阿澈的方向,酝酿了一下,打了个长长的、带着浓郁酒气的哈欠:“哈——欠——” 无形的震波懒洋洋地扩散。 小毒剑象征性地晃了晃紫光。 玉角小猪打了个小喷嚏。 “不够劲儿!”云渺不满。 清虚翻了个白眼,又打了两个更敷衍的哈欠。 “……”云渺正要发作,清虚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浑浊的老眼看向阿澈的“西瓜田”,用一种极其随意的、仿佛梦呓般的语调说道:“……光打哈欠……没用……种瓜……得懂……瓜的心……给它……想要的东西……它才……肯长……” “瓜的心?”云渺一脸懵,“瓜还有心?师傅您老还没睡醒吧?” 阿澈却猛地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虚:“瓜瓜……想要……什么?” 清虚抱着酒坛子,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他那个“满山遍野西瓜”的美梦,含混不清地嘟囔:“……瓜啊……最喜欢……暖暖的……湿湿的……还有……嗯……甜甜的……故事?……” 暖暖的?湿湿的?甜甜的故事? 阿澈歪着小脑袋,看着自己刚刚用手指画过圈圈的地方,又看看师祖爷爷,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皇宫,养心殿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钦天监监正,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繁复星纹官袍的老者,正对着一个巨大的、布满复杂刻度与星辰标记的浑天仪,眉头紧锁,手指掐算得飞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医仙谷主素问,依旧是那身素净青衫,清冷自持。她正仔细地观察着福海小心翼翼捧来的一个白玉托盘。托盘里,垫着明黄的锦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小截——坚硬如翡翠、通体墨绿、顶端带着奇异暗金纹路、散发着微弱冰冷气息的藤蔓!正是从御书房那株金丝墨兰上取下的! 永昌帝萧胤端坐龙椅,面色沉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扶手,目光在钦天监监正和素问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帝王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指尖那细微的红点,似乎在隐隐发烫。 “如何?”萧胤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钦天监监正身体一颤,停止了掐算,转过身,对着萧胤深深一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陛下!臣……臣观星象,推演天机,近日……紫微帝星之畔,确有晦暗不明之气萦绕,形如……藤萝缠斗!其势虽隐晦,却……却隐隐指向西南方向!且……且……” 他声音发颤,似有难言之隐。 “且什么?说!”萧胤龙目一凝。 监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且……且臣于浑天仪中,窥得一丝天机显化……竟……竟似有地脉龙气……被外邪引动……与那藤萝异象……似有纠缠!此乃……此乃动摇国本之凶兆啊陛下!” 他说完,已是汗透重衣,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地脉龙气?!”萧胤霍然起身!龙袍无风自动!西南方向?!藤萝缠斗?!动摇国本?!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他猛地看向素问:“素问谷主!此物!” 他指向白玉托盘中的藤蔓,“你医仙谷见多识广,可知其来历?是何邪物?!” 素问的目光从那截冰冷诡异的藤蔓上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萧胤,眼底深处波澜微动。她伸出纤纤玉指,并未直接触碰藤蔓,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精纯柔和的草木清气,缓缓靠近。 当她的草木清气触碰到藤蔓表面那层冰冷的金属光泽时—— 嗡! 藤蔓上那几道暗金色的纹路,骤然间亮起极其微弱的毫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磅礴生机与冰冷禁锢、甚至带着一丝古老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扰,瞬间爆发出来!虽然只有一瞬,却让整个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素问指尖萦绕的草木清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那气息冲散!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素问失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死死盯着那截重新恢复冰冷死寂的藤蔓,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谷主?究竟是何物?!”萧胤的心沉到了谷底,素问的反应让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 素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涛骇浪般的心绪,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回禀陛下,此藤……非毒非蛊,亦非寻常妖植。” “其质如金玉,其性……诡谲莫测!臣女方才以本命灵息试探,竟引动其内蕴一丝……精纯到极致、却又被强行扭曲禁锢的……龙脉地气?!” “龙脉地气?!”萧胤和跪在地上的钦天监监正同时失声惊呼!永昌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是!”素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医仙谷主不容置疑的权威,“虽极其微弱,但其本质,确为地脉龙气无疑!且这龙气……被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拘束、扭曲,化作了这藤蔓禁锢、侵蚀之能!其源头……” 她顿了顿,目光极其复杂地扫过钦天监监正,缓缓道,“……恐怕正如监正大人所推演,与西南方向……地脉异动……脱不开干系!”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萧胤脑中炸开! 西南方向!地脉龙气!被扭曲禁锢!化作侵蚀龙椅的诡异藤蔓! 钦天监的星象!素问的断言!还有自己指尖的刺痛!夜夜的梦魇!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指向一个让他浑身发冷、龙袍之下惊出涔涔冷汗的恐怖真相! 有人!在西南之地!以邪法窃取、扭曲大启龙脉之气!意图……侵蚀皇权!动摇国本! “查!!!” 永昌帝的咆哮带着帝王的震怒和无边的杀意,如同受伤的巨龙,瞬间席卷了整个养心殿! “给朕彻查西南!所有州府!所有可疑之地!所有与地脉、风水、龙气相关的异动!所有五岁左右的男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掘地三尺!也要把这窃取国运、祸乱江山的妖邪给朕揪出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整个大启王朝的西南疆域,随着这道饱含惊怒与杀机的旨意,即将陷入一场无声而残酷的风暴漩涡中心! --- 玄清观后院。 阿澈依旧蹲在他的“西瓜田”前,小手指在泥土上画着圈圈,奶声奶气地讲着自编的、关于太阳公公和小雨滴交朋友的故事。 在他指尖画过的地方,一点极其极其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淡金色流光,如同最细小的萤火,在湿润的泥土下一闪而逝。 墙角,清虚的鼾声,悠长而……意味深长。 第89章 圣旨暗召医仙谷 医仙谷,悬壶殿。 药香氤氲,清雅依旧。素问端坐主位,面前摊开一卷古朴的《神农本草经注疏》,指尖却久久未翻动一页。清冷的眸子落在书页上,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泛黄的纸张,落在那片破败道观后山翻涌的龙气,落在那深不可测的老道士身上,落在那懵懂却身负异象的稚童身上……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如同殿外山谷中终年不散的薄雾,挥之不去。 “谷主!”一名身着淡绿纱裙、气息清灵的女弟子步履匆匆地进入殿中,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她双手奉上一枚东西,声音压得极低:“谷外巡守弟子,在‘听风崖’老松的鹰巢中,发现了这个。” 素问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琢着盘龙祥云纹路的玉蝉!玉蝉形态古朴,与素问那枚用于紧急通讯的碧绿玉蝉截然不同,其上流淌着一种内敛却不容置疑的皇家气韵! 盘龙玉蝉! 素问的心猛地一沉!这是大启皇室与医仙谷之间,唯有在涉及社稷存亡、或需医仙谷主亲自出手救治皇族核心成员时,才会动用的最高级别、最隐秘的传讯之物!非帝后亲令不得启用!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微颤地接过那枚冰冷的玉蝉。入手温润,却仿佛重逾千斤。无需灵力激发,当她指尖触碰到玉蝉背部的瞬间—— 嗡! 玉蝉通体微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唯有医仙谷主方能感知的意念流,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意志,瞬间冲入素问的识海! 没有冗长的宣旨,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一道冰冷、威严、带着浓重惊怒与不容置疑杀伐之气的意念烙印: **“西南地脉异动,龙气遭窃,化藤作祟,祸及帝星!** **“着医仙谷主素问,即刻秘密进京!** **“一、详查藤蔓邪物本源,探明窃取龙气邪术!** **“二、协查西南所有州府,甄别一切与龙气、风水、异童相关之异象!** **“三、此行绝密!以‘替太后问诊’之名入宫!不得向任何人泄露藤蔓与龙气之事!违者……视同谋逆!”** 意念烙印消散。 玉蝉的光芒彻底内敛,恢复成一块普通的白玉。 素问握着玉蝉的指尖,却冰凉一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那张清冷绝丽的面容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寒意! 西南地脉异动?龙气遭窃?化藤作祟?祸及帝星? 协查异象?甄别异童? 绝密!违者视同谋逆!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她的心头!这圣旨指向的……分明就是玄清观!是那个能“画”龙脉地图的徒孙阿澈!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老道士清虚! 可皇帝……竟将此定性为“窃取龙气”、“祸及帝星”的谋逆邪术?!还要她这个知道部分真相的人,去协助甄别、追查?! 一股冰冷的讽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素问的心房。她想起自己不久前才立下的心魔大誓,启动的“青萍级封锁”,要求全谷对玄清观的一切保持静默……转眼间,自己却要奉皇命,成为追查那对师徒的……急先锋?! 封口令对上圣旨令! 心魔誓对上谋逆罪! 素问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殿内清冽的药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挣扎和无力感。卷入这漩涡,医仙谷……还能独善其身吗? “谷主?”女弟子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素问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挣扎瞬间被压下,重新恢复了医仙谷主应有的清冷与镇定,只是那眸底深处,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她将盘龙玉蝉紧紧攥入手心,冰冷的触感刺入肌肤。 “传令。”素问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清晰而冷硬,“备‘青鸾车’,取‘百草囊’,本座即刻启程,秘密入京,为太后……‘问诊’。” “是!”女弟子虽心中疑惑(太后凤体康健是众所周知的),但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另外,”素问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启动‘青萍’最高戒令:自此刻起,谷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探查、议论、靠近玄清观方圆百里!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谷!”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女弟子浑身一凛:“遵谷主令!” --- 玄清观后院。 阳光正好,鸡飞狗跳的日常依旧上演。 “师祖爷爷!哈欠!用力!”阿澈举着重新变得生龙活虎的小毒剑,对着墙角阴影里的清虚大声要求。 清虚抱着酒坛子,眼皮都懒得抬,极其敷衍地:“哈——欠——” 震波微弱。 小毒剑象征性地晃了晃。 “不够!不够!”阿澈跺着小脚抗议。 云渺在一旁清点着张大山刚送来的一小筐还算新鲜的蘑菇,头也不抬地帮腔:“就是!师傅!您这哈欠打得,连猪猪都震不晕!偷工减料!扣酒!” 墙角酣睡的玉角小猪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在睡梦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清虚:“……” 老咸鱼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这“欺师灭祖”的师徒俩。 就在这时,道观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车轮滚动声和鸾鸟清越的鸣叫。 云渺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青鸾车?!是素问谷主?!送药汤来了?!” 她立刻把蘑菇筐一丢,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嗖地一下窜向道观门口,“谷主!您可来了!是送‘蕴灵固本汤’吗?带了……几缸啊?” 阿澈也好奇地跟了过去:“谷主姨姨……汤汤……甜吗?” 墙角,清虚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极其细微地……竖了竖。浑浊的老眼在眼皮下极其隐晦地睁开一条缝,精准地投向道观外那辆通体碧绿、由两只神骏青鸾拉着的、正缓缓降落的华贵车辇。 车帘掀开。 素问那清冷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她依旧是那身素净青衫,只是此刻,那清冷的气质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沉重?她手中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藤编织的药箱(百草囊),目光扫过热情迎上来的云渺和好奇探头的阿澈,又极其隐晦、极其迅速地掠过道观内墙角阴影的方向。 “云渺姑娘。”素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她将手中的青藤药箱递给云渺,“‘蕴灵固本汤’在此,共十剂,用法已附于箱内。” “十剂!”云渺接过沉甸甸的药箱,乐得见牙不见眼,“谷主您太客气了!这得抵多少……呃,我是说,阿澈!快谢谢谷主姨姨!” “谢谢……谷主姨姨!”阿澈乖巧地道谢,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青藤箱子,“汤汤……是甜的吗?” 素问看着阿澈纯真无邪的小脸,想到京城那道冰冷的圣旨,想到“异童”、“甄别”这些字眼,心头如同被针刺了一下。她勉强挤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伸手想习惯性地揉揉阿澈的发顶,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如同触电般顿住,极其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不苦。”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谷主您这是……要出远门?”云渺注意到素问身后那辆明显不是寻常代步工具的青鸾车,以及素问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素问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淡淡道:“嗯,入京一趟,替一位贵人……问诊。” 她刻意加重了“问诊”二字,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极其快速地扫了一眼墙角阴影里那个抱着酒坛子的身影。 “哦哦!贵人好啊!诊金肯定丰厚!”云渺立刻被“诊金”吸引了注意力,眼睛放光,“那谷主您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对了,京城有啥好吃的、好玩的、值钱的特产,记得帮我们带点啊!回来抵债……呃,回来我们按市价收!” 她毫不客气地开始预定“代购”。 素问:“……” 她看着云渺那副财迷心窍、对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毫无所觉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懵懂好奇的阿澈,心头那股荒谬的沉重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登车。 就在这时—— 墙角阴影里,一直毫无动静的清虚,突然抱着酒坛子,极其响亮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哈——欠——!!!” 这个哈欠打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声音洪亮得震得屋檐下的毒瓦都嗡嗡作响!一股比平时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无形震波猛地扩散开来! “嗡——!” 小毒剑瞬间紫光全灭,“啪叽”掉在地上! 玉角小猪被震得直接从睡梦中弹了起来,“哼唧”一声,晕头转向! 云渺猝不及防,抱着药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阿澈也“哎呀”一声,捂住了小耳朵。 正准备登车的素问,更是首当其冲!那强大的震波如同实质般扫过她的身体!她体内灵力下意识地运转抵抗,却感觉那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一种带着慵懒嘲讽意味的……送别? 素问身形猛地一僵!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墙角! 只见清虚打完这个惊天动地的哈欠,抱着酒坛子咂咂嘴,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京城的……风……大……雨……也不小……带伞……别淋着……小心……路滑……摔着贵人……就……不好了……” 声音含混,如同醉呓。 素问的指尖瞬间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死死盯着墙角那个仿佛与世无争的老咸鱼,清冷的眸子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圣旨!知道京城!知道“贵人”!甚至知道……此行的凶险和她的两难处境! 这声“哈欠”,这句“醉话”,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嘲弄! “谷主?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云渺稳住身形,关切地问,完全没把清虚的异常和素问的失态联系起来,只当是哈欠震的,“是不是被我师傅那破锣嗓子吓着了?别理他!老酒鬼一个!” 素问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翻腾,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阴影里那个抱着酒坛子、仿佛又沉入梦乡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阿澈和毫无察觉的云渺。 “……无事。”她的声音如同绷紧的琴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辞。” 她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登上青鸾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唳——!”青鸾清啸,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瞬间消失在玄清观上空,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带着一种近乎仓惶的意味。 云渺抱着沉甸甸的药箱,仰头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青光,美滋滋地盘算:“十剂‘蕴灵固本汤’!发了发了!阿澈,今晚就给你熬上!保证让你长得壮壮的!以后……嘿嘿,多画点‘地图’……呃,不对,是好好练剑!” 她及时改口。 墙角阴影里。 清虚的鼾声,悠长而均匀。 几根倔强的白发,在微风中,得意地……晃了又晃。 第90章 谷主携徒赴鸿门 青鸾车碾碎云层,在京城巍峨的宫墙前无声滑落。车帘掀开,素问踏下车辕,青衫依旧,清冷如故。只是那微蹙的眉心,如同凝着一层终年不化的薄霜,连宫门口迎候的、穿着内侍总管服饰的福海,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医仙谷主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往日更甚几分。 “谷主一路辛苦。”福海堆起恭敬的笑容,腰弯得极低,“太后娘娘凤体微恙,陛下忧心,特命奴才在此恭迎谷主。” “微恙?”素问清冷的眸子扫过福海,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座离谷时,太后脉案尚称康健。” 她刻意点出“离谷时”,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向福海。 福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笑容更加谦卑:“谷主医术通神,自是洞若观火。只是老人家心思重,偶感风寒也是有的。陛下纯孝,也是求个安心。” 他避重就轻,滴水不漏,只字不提盘龙玉蝉和真正的目的。 素问不再多言,随福海步入宫门。高耸的朱红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将人吞噬其中。肃穆的侍卫,无声穿梭的宫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威压和沉滞,与她医仙谷的清净悠然判若两个世界。每一步踏在光滑冰冷的金砖上,都仿佛敲在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上。 养心殿侧殿。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永昌帝萧胤高踞龙椅,面沉似水。下首,三皇子萧景琰侍立一旁,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阴鸷。几位重臣屏息垂手,殿内落针可闻。 素问的到来,仿佛在凝滞的空气中投入一颗石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臣女素问,参见陛下。”素问依礼参拜,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谷主免礼。”萧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后忧思成疾,有劳谷主费心。朕心甚慰。” 他目光转向萧景琰,“景琰,将西南各州府呈报的异象卷宗,拣要紧的,与谷主说说。” “是,父皇。”萧景琰上前一步,展开手中一份厚厚的卷宗。他刻意忽略了素问那清冷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稳与肃杀: “禀谷主。自父皇圣谕下达,西南各州府已全力协查。然,妖邪隐匿甚深,进展有限。唯几处异象,颇为蹊跷,或与邪术相关,特呈谷主参详。” 他翻开卷宗,开始“念”: “其一,渝州府报:境内‘落霞山’地气紊乱,三日内,山阴处草木尽枯,山阳处却百花逆时盛放!疑为邪法强行抽取地脉生机所致!” (素问心中:此乃地脉阴阳失衡常见之象,多为地动前兆或矿脉泄露,与龙气何干?) “其二,锦江城报:城西‘锁龙潭’,潭水一夜之间赤红如血,腥臭冲天,鱼虾尽死!有老叟目睹潭底有巨大阴影游弋,疑为妖孽盘踞,窃取水脉龙气!” (素问:……水藻爆发或地底矿物溶解染水,何来妖孽?阴影或为巨鼋?) “其三,也是最为关键!”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狠厉,“云州府下辖,安平县报:该县数月前突现一五岁男童,来历不明!此童行为怪异,力大无穷,曾徒手撕裂村中疯牛!更诡异者,其所居茅屋方圆十丈内,草木异常繁茂,四季瓜果不断!有农人亲见,此童对一株枯树呵气,枯树竟抽新芽!此等异象,绝非人力可为!定是那窃取龙气、催生邪藤的妖童无疑!” 念到这里,萧景琰猛地合上卷宗,目光灼灼地看向素问,带着强烈的暗示和……邀功般的急切:“谷主!此童行迹诡异,身负异能,又与草木催生相关!定是那妖邪培育的‘异童’!儿臣已命云州府即刻锁拿此童,押解进京!请谷主务必详查此童,或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胡闹!” 素问尚未开口,龙椅上的萧胤已勃然变色,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蠢材!朕让你协查!不是让你打草惊蛇!如此大张旗鼓,若那妖童真是关键,其背后之人岂会坐视?!若因此惊走真凶,你担待得起吗?!即刻传令!停止锁拿!改为秘密监控!不得惊扰!” 萧景琰被骂得脸色一阵青白,额角青筋跳动,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牙躬身:“儿臣……遵旨!儿臣……思虑不周!” 素问冷眼旁观这场父子间的“交锋”,清冷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云州安平县?徒手撕牛?呵气催芽?这分明是个天生神力、或许还带点特殊灵觉的孩童,竟被这蠢货皇子硬生生安上了“妖童”的罪名?如此捕风捉影、急功近利,难怪那老道士用一声哈欠就将他派去的密探废成了哑巴! 她心中对这位三皇子的评价,瞬间跌至谷底。同时也更加确定,皇帝真正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西南那些捕风捉影的“异象”,而是……玄清观那个懵懂无知、却身负惊天之秘的阿澈!三皇子这通胡乱攀咬,反而像一层拙劣的烟雾,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风暴中心那小小的身影。 “谷主,”萧胤训斥完儿子,转向素问,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景琰年轻,行事毛躁。西南异象,仍需谷主这等方家慧眼,方能去伪存真。那截藤蔓邪物,以及后续各地呈报的异象卷宗,就全权交由谷主甄别。若有任何蛛丝马迹指向那窃取龙气、动摇国本的妖邪……无论涉及到谁,无论有何背景,谷主当以社稷为重,务必……一查到底!” “一查到底”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钉入素问的心房。她迎上萧胤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审视与杀意的龙目,仿佛看到了他心底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包括……那个破道观里的孩子! 素问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微微蜷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 “臣女……遵旨。定当竭尽全力,详查……异象根源。” 她刻意加重了“异象根源”四字。 “好!”萧胤似乎满意了,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福海,带谷主去‘听涛轩’歇息。所需一应物事,务必周全。” “奴才遵旨!”福海连忙应声。 素问不再看殿中众人,随着福海转身离去。青衫背影挺直依旧,却仿佛背负着无形的万钧重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萧胤审视的目光,萧景琰不甘而阴鸷的注视,还有那些重臣们或好奇或算计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 --- 听涛轩。 位于皇宫僻静一隅,窗外是假山流水,环境清幽雅致。然而这雅致,此刻在素问眼中,却如同精致的牢笼。 福海指挥着宫人将一摞摞厚厚的卷宗搬入轩内,又奉上香茗点心,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谷主请安心在此研读卷宗,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奴才。陛下有旨,谷主所需一切,宫中全力供给。” “有劳公公。”素问淡淡颔首。 待福海带着宫人退下,轩内只剩下素问一人。她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微凉的夜风带着御花园的花香涌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远处宫阙连绵,灯火辉煌,象征着无上皇权,也象征着……即将吞噬一切的漩涡。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那座破败的道观里。 墙角阴影下,那个抱着酒坛子、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老咸鱼……他此刻,是否又在打着他那意味深长的哈欠? 那个抱着孩子、数着铜板、对即将来临的风暴毫无所觉的年轻女道士…… 还有那个……懵懵懂懂、会对着泥土讲故事、梦想着种出甜甜西瓜的小阿澈…… “异象根源……”素问低声呢喃,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迷茫和挣扎。她摊开手掌,指尖萦绕起一缕精纯柔和的草木清气,这代表生机与治愈的力量,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卷入这皇权与龙脉的滔天漩涡,她这医仙谷主,又该如何自处?是遵从圣意,成为追索那孩子的“刀”?还是…… 她缓缓闭上眼,指尖的草木清气无声散去。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寒与决绝。她走到堆积如山的卷宗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正是云州府安平县关于“力大妖童”的密报。 素问面无表情地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夸张的描述和臆测的结论。她提起案上备好的朱砂笔,蘸饱了殷红如血的朱砂,在那份密报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批下几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大字: **“查无实据,牵强附会!** **“草木繁茂或因地气,力大孩童世间常有!** **“妖童之说,荒谬绝伦!速撤监视,不得扰民!”** 殷红的朱砂字迹,如同几道凌厉的血痕,狠狠撕碎了那份密报的荒诞! 批完,素问随手将这份密报丢回卷宗堆最底下,仿佛丢掉一件垃圾。她拿起下一份卷宗,依旧是清冷的眉眼,依旧是专注的神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甄别工作。 窗外,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朱笔划过纸页时,那细微却坚定的声音。 第91章 萌娃龙椅撕圣旨 听涛轩内,烛火摇曳,将素问清冷的身影投在堆满卷宗的墙壁上,拉得细长。朱砂笔悬停在一份关于“某地古井夜间冒七彩霞光”的离奇卷宗上方,她眉宇间的霜色几乎凝成实质。这些捕风捉影、牵强附会的“异象”,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让她不胜其烦,更让她看清了三皇子的无能昏聩和皇帝的……病急乱投医。 就在她准备批下“井壁苔藓反光,无稽之谈”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鸟鸣——三短一长,如同杜鹃泣血。 素问执笔的手猛地一顿!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波澜! 这是……医仙谷独有的、最高级别的紧急暗讯!非生死存亡、宗门剧变不会启用!且这讯号……竟直接传到了皇宫大内?! 她强压心头惊悸,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珠如两点赤红炭火的“渡影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棂上。渡影鸦的腿上,绑着一枚细小的、浸染了特殊药液的蜡丸。 素问迅速取下蜡丸,渡影鸦立刻振翅,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黑夜幕中。 她关上窗,背靠窗棂,指尖微一用力,捏碎蜡丸。里面没有纸片,只有一小撮沾染了新鲜泥土气息、带着奇异辛辣味道的……草屑? 哑巴草! 素问瞳孔骤缩!这是云渺那丫头独有的毒草!这草屑……还带着刚被踩踏不久的新鲜气息和一丝极其微弱的……龙气残留?! 渡影鸦传讯,哑巴草屑为凭……指向玄清观! 素问的心瞬间沉入谷底!难道……道观出事了?!那老道士……也压不住了?! 就在这时—— “砰!” 听涛轩的门被猛地推开!福海那张白胖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谷主!谷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素问心头剧震,瞬间将草屑攥入手心,面上却维持着清冷:“何事惊慌?” “金……金銮殿!!”福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正殿方向,仿佛见了鬼,“那……那个被三殿下……呃,被秘密‘请’来的孩子……他……他……” “孩子?什么孩子?!”素问心头那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难道……?! “就……就是西南那个……安平县的……妖……呃,异童!”福海语无伦次,“三殿下……三殿下他……瞒着陛下!假……假传口谕!派人把那孩子……连夜‘请’进京了!刚刚……刚刚送到!三殿下想……想先私下‘验看’……结果……结果那孩子……他……他爬到龙椅上去了!!!”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素问脑中炸开! 安平县?力大妖童?! 不对!西南离京城千里之遥!三皇子的人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请”到!除非……他一开始锁定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安平县!他早就知道了玄清观!他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假借调查西南之名,行的是偷天换日、直取玄清观之实! 这个蠢货!疯子!他竟敢绕过皇帝,直接对那个孩子下手?!还把人带到了金銮殿?!还爬上了龙椅?! 素问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甚至来不及细想那哑巴草屑的警示是否与此相关,厉声喝道:“带路!” --- 金銮殿。 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巨大殿堂,此刻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诡异而窒息的气氛。 高高的蟠龙金柱之下,三皇子萧景琰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正对着殿中一群手足无措、瑟瑟发抖的侍卫和内侍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还不快给本王把他弄下来!!” 他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气急败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那张由整块紫檀木雕琢、镶嵌着无数宝石、象征着大启江山社稷的九龙金漆蟠龙宝座! 此刻,那庄严肃穆、平日里连亲王重臣都不敢直视的龙椅之上,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约莫五岁左右、脸蛋上还沾着点泥巴星子的小男孩,正撅着小屁股,好奇地……在上面爬来爬去! 小男孩正是阿澈! 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殿堂的威严和下方众人的惊恐,大眼睛亮晶晶的,对身下这“金光闪闪的大椅子”充满了探索欲。他一会儿摸摸扶手上狰狞的龙头雕刻,小手抠了抠龙嘴里含着的夜明珠(“亮亮!”);一会儿又爬到宽大的椅背上,伸着小胳膊去够椅背顶端那颗最大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深海明珠(“球球!”)。 “下来!小畜生!给本王滚下来!!”萧景琰目眦欲裂,指着阿澈厉声嘶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胆大包天的小崽子撕碎!可他不敢!那龙椅,是父皇的专属!是皇权的象征!别说他一个皇子,就是他自己,没有父皇允许也绝不敢坐!这小崽子竟敢……竟敢在上面爬?!这要是传出去……不!这要是让父皇知道…… 阿澈被萧景琰的吼声吓了一跳,小身子一抖,停止了够“球球”的动作,扭过头,茫然地看着下面那个面目狰狞、对着自己大吼大叫的“怪叔叔”。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两泡委屈的泪水:“凶……凶阿澈……坏叔叔……” “你!”萧景琰被这声“坏叔叔”气得差点吐血,正要再吼。 “殿下!圣旨!圣旨到了!”一个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手中高举着一个明黄的卷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给这孩子的!陛下……陛下知道了!召他……呃,即刻去养心殿问话!” 内侍说完,几乎瘫软在地,显然也明白闯下了泼天大祸。 萧景琰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父皇知道了!这么快?!完了! 那内侍见三皇子呆若木鸡,又见龙椅上的小祖宗毫无下来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在几名侍卫的“护卫”下,哆哆嗦嗦地爬上那九级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玉阶。他展开那卷明黄的、象征着帝王意志的圣旨,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对着还在研究龙椅扶手上金漆纹路的阿澈,尖声道: “圣……圣旨下!安平县童……阿澈……接旨……” 阿澈被这尖利的声音再次惊到,小脑袋终于完全转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衣服(太监服)、手里拿着一个金灿灿卷轴(圣旨)的人,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他完全不懂“圣旨”是什么,只觉得那卷轴金灿灿、滑溜溜的,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内侍见阿澈没反应,只得继续念,声音抖得更厉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闻尔身具异禀……特召……入宫……问……问话……钦……此……” 冗长拗口的圣旨念完,内侍已是汗流浃背。按照规矩,他需要将圣旨恭敬地递到“接旨人”手中。 他颤抖着双手,将沉重的明黄卷轴,小心翼翼地递向阿澈…… 就在圣旨即将触碰到阿澈小手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那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毫无征兆地、极其隐晦地掠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沉睡的龙影在深潭下翻了个身! 他伸出的小手,没有去接那卷轴,而是……好奇地、一把抓住了圣旨那用金线绣着云龙纹的、滑溜溜的……卷轴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在萧景琰绝望的嘶吼声中! 在素问刚刚冲进大殿、清冷眸子瞬间凝固的刹那! 阿澈那双白嫩嫩、带着婴儿肥的小手,抓着那象征着帝王无上权威的明黄卷轴,如同平时在道观里撕一张没用的废纸、或者扯一块破布头那样,两只小手分别抓住卷轴两端,小胳膊用力向外一扯—— “刺啦——!!!!!”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裂帛般的巨响,瞬间响彻了寂静的金銮大殿! 那卷明黄的、沉重的、承载着帝王意志的圣旨! 就在这象征着皇权巅峰的金銮殿上! 就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前! 被一个五岁的、懵懂无知的小娃娃! 用那双白嫩嫩的小手! 干净利落地…… 撕成了两半! 被撕开的圣旨卷轴,如同两片破败的明黄翅膀,无力地从阿澈的小手中滑落,飘飘荡荡,跌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金銮殿,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空气!时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跌落尘埃的两片明黄,看着龙椅上那个还一脸茫然、似乎对自己做了什么毫无所觉、甚至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空空小手的阿澈! 萧景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死灰! 完了!全完了!假传口谕,私带“妖童”入宫,还让他在金銮殿撕了圣旨……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素问站在殿门口,清冷的容颜上血色尽褪!她看着龙椅上懵懂的阿澈,看着地上那两片刺目的明黄,再想到袖中那撮带着龙气残留的哑巴草屑……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荒谬感和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淹没!这孩子……他到底…… “嗬……嗬嗬……” 就在这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时刻。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冷笑,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陡然从金銮殿那巨大的蟠龙金柱阴影后响起! 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骇然望去! 只见那象征着大启最高权力、绣着九条狰狞五爪金龙的……明黄帷幔之后! 一身明黄龙袍、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夜海的永昌帝萧胤! 在几名同样面无人色的心腹侍卫簇拥下! 缓缓地…… 一步…… 一步…… 踏了出来!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冰冷的金砖仿佛都在呻吟!那双深邃的龙目,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死死地、如同盯住猎物的洪荒巨兽,钉在龙椅上那个还茫然无知的小小身影上!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指缝间,赫然捏着一小段……坚硬如翡翠、顶端带着暗金纹路、正散发着微弱冰冷气息的……藤蔓嫩枝! 第92章 毒翻御膳房立威 金銮殿的死寂,被永昌帝那声压抑着无尽暴怒的“嗬嗬”冷笑彻底撕裂!如同冰面乍破,寒气刺骨! “好!好!好!”萧胤从巨大的蟠龙金柱阴影后一步步踏出,每一声“好”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冰碴子,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尖上!他龙袍下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那双燃烧着焚天怒火的龙目,死死钉在龙椅上那个还茫然看着自己小手的阿澈身上! “父皇!父皇息怒!儿臣……”瘫软在地的萧景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扑向萧胤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解释。 “滚开!”萧胤看都不看他,一脚将他踹开!力道之大,萧景琰闷哼一声滚出老远,撞在蟠龙柱上,再不敢出声,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萧胤的目光终于从阿澈身上移开,如同冰冷的刮刀,扫过殿中所有噤若寒蝉的侍卫、内侍,最后落在刚刚冲进殿门、脸色苍白的素问身上。 “素问谷主!”萧胤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朕让你协查妖邪异象!你却告诉朕西南查无实据!那这胆敢撕毁圣旨、亵渎龙椅的妖童!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嗯?!” 他猛地扬起右手,死死攥着的那一小段坚硬如翡翠、顶端带着暗金纹路的藤蔓嫩枝,几乎要捏碎!“这邪藤!这妖童!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告诉朕!这叫查无实据?!” 质问如同惊雷,带着帝王的滔天威压,狠狠砸向素问!这不仅是质问,更是要将她一同钉死在失察乃至包庇的耻辱柱上! 素问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迎着萧胤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清冷的容颜毫无血色,却依旧挺直了背脊。她正要开口,目光却猛地被萧胤身后、金銮殿侧门处,一个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牢牢攫住! 那人斜倚在巨大的雕花门框上,姿态慵懒得仿佛在自己家后院晒太阳。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几根倔强的白发在殿内烛火下微微翘着。不是清虚那老咸鱼又是谁?! 他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殿外重重守卫都是摆设吗?! 清虚对素问震惊的目光恍若未觉,浑浊的老眼半眯着,仿佛在打盹,又仿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出“闹剧”。他甚至慢悠悠地伸出手指,从怀里抱着的油纸包里,极其自然地……抠了块酱色的、油光发亮的酱牛肉出来,塞进嘴里,咂巴咂巴,吃得那叫一个香! 素问:“……” 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 “父皇!这妖童邪术诡异!定是那玄清观妖道所授!请父皇即刻下旨!诛其满门!焚其道观!以儆效尤!” 被踹到角落的萧景琰如同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指着龙椅上的阿澈嘶声力竭地喊,试图将祸水彻底引向玄清观。 “玄清观?”萧胤冰冷的龙目再次转向阿澈,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好得很!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窟魔穴,能养出这等孽障!来人!即刻……” “喂!那边那个穿黄袍的!” 一个清亮、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的女声,极其突兀地打断了帝王杀气腾腾的旨意,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骇然循声望去! 只见金銮殿那巨大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蟠龙金柱顶端,一个穿着同样洗得发白道袍的年轻女道士,正盘腿坐在狰狞的龙头上!她一条腿还悠闲地晃荡着,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红彤彤的大苹果,咔嚓又是一口,汁水四溅! 正是云渺! 她什么时候上去的?!怎么上去的?! 殿内侍卫的刀都拔出了一半,却僵在原地,如同见了鬼! 云渺咽下苹果,随手将果核精准地丢进下方一个侍卫刚拔出的刀鞘里,然后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龙椅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大殿: “我说,你们吵吵完了没?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抓我儿子,问过我了吗?” “大胆妖女!竟敢……”一个离得近的侍卫统领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呵斥,拔刀就要上前! 云渺看都没看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对着那统领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侍卫统领只觉脖颈侧面微微一麻,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噗通一声软倒在地,手中的钢刀“当啷”落地!他惊恐地瞪大眼,发现自己别说动武,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聒噪。”云渺撇撇嘴,目光重新落回脸色铁青的萧胤身上,语气带着点嫌弃,“还有你,穿黄袍的,嗓门那么大,吵着我儿子了没看见?” 她指了指龙椅上正揉着眼睛、似乎有点犯困的阿澈。 “你……你……”萧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渺,龙袍下的手指都在哆嗦,“妖女!你纵子行凶!亵渎圣物!还敢在朕的金銮殿上……” “打住打住!”云渺不耐烦地打断他,从龙头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如同羽毛般落在阿澈身边,一把将还有些懵懂的儿子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什么圣物不圣物的,不就一张破纸吗?撕了就撕了呗,看你们大惊小怪的。我儿子撕个纸怎么了?他平时在道观撕得还少吗?也没见天塌下来啊。” 她说着,目光扫过地上那两片刺目的明黄圣旨碎片,又扫过萧胤手中捏着的那截诡异藤蔓,最后落在他那气得发青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再说了,你们大半夜把我儿子‘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还凶他,吓他,害得他都困了。我这个当娘的,还没找你们算惊吓费和误工费(陪练费)呢!你们倒好,先给我儿子扣上‘妖童’的大帽子了?讲不讲道理?” “误工费?惊吓费?!”萧胤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指着云渺,又指着她怀里的阿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而变得尖利,“妖女!妖童!朕……”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皇帝,嗓门大。”云渺再次不耐烦地打断,抱着阿澈,旁若无人地踱下那九级玉阶,仿佛在逛自家后院。所过之处,侍卫们握着刀,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刚才那统领无声无息倒下的场面太骇人了! 她径直走到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素问面前,仿佛才看到她,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假笑):“哟!谷主也在啊!正好!您评评理!他们把我儿子抓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还吓唬他!是不是该赔钱?我要求也不高,就按医仙谷‘蕴灵固本汤’的价格,十倍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素问:“……” 她看着云渺怀里还揉着眼睛、一脸无辜的阿澈,再看看地上那两片圣旨碎片,还有龙椅上被啃了半边的苹果核……感觉自己的医仙道心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放肆!狂妄!”萧胤终于彻底爆发了!帝王威仪被如此践踏,他再也无法容忍!“御前侍卫!给朕拿下这妖女妖童!死活不论!朕要……” “要什么要?”云渺抱着阿澈,猛地转身,面对着暴怒的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森然鬼气的漠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如同寒潭,让对上视线的萧胤心头猛地一悸!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云渺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珠落地,带着刺骨的寒意,“抓我儿子,吓我儿子,还想动我?行!讲道理不听是吧?那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她空着的那只手,在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极其快速地一翻、一抖! 一股极其极其淡的、带着点甜腻异香的粉末,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銮殿!速度快得连素问都没来得及反应! 粉末无色无味,融入空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众人,包括暴怒的萧胤、角落颤抖的萧景琰、惊恐的侍卫内侍、乃至素问,都下意识地吸入了些许。 起初毫无异样。 萧胤正要继续咆哮—— “呃……嗝!” 一个侍卫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紧接着,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 “嗝!”“嗝!”“嗝——!” 此起彼伏、震天响的饱嗝声瞬间响彻金銮殿!如同几百只青蛙在同时打鸣! 侍卫们、内侍们,包括福海,全都捂着肚子,脸色古怪,不受控制地疯狂打起嗝来!连拔刀的动作都变成了滑稽的抽搐! 萧景琰瘫在角落,也加入了打嗝大军,边打边抖,狼狈不堪。 就连素问,也感觉一股气从胃里不受控制地上涌,她强运灵力压制,才勉强没当众失态,但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永昌帝萧胤,正张着嘴要咆哮,那股气浪冲上喉咙口,瞬间变成了一个惊天动地、差点把他自己噎死的—— “嗝——!!!” 帝王的咆哮变成了滑稽的嗝声!威严尽失!萧胤的脸瞬间由铁青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是惊骇、屈辱和不敢置信! “噗嗤!”云渺怀里的阿澈,看着满殿大人都在“嗝嗝”叫,如同看一场滑稽戏,忍不住破涕为笑,小手指着众人:“娘亲……看……好多……大青蛙!” “嗯,一群吃饱了撑的癞蛤蟆。”云渺冷冷地扫视全场,抱着阿澈,如同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疯狂打嗝的人耳中: “听着,我不管你们是皇帝还是皇子。” “第一,我儿子撕了你们的纸,是你们吓他在先,扯平了。” “第二,这嗝,就当是你们惊吓我儿子的利息。药效嘛……嗯,大概能管到明天御膳房开饭前。要是还想打……”她顿了顿,露出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我这儿还有‘含笑半步颠’、‘一泻千里散’、‘痒到灵魂出窍膏’……管够!保证让诸位体验什么叫‘欲仙欲死’!” “嗝!你……嗝!你敢!”萧胤捂着喉咙,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打嗝而断断续续,毫无威慑力。 “你看我敢不敢?”云渺抱着阿澈,转身就朝殿外走去,路过斜倚在门框上、还在津津有味啃酱牛肉的清虚时,脚步都没停,只丢下一句: “师傅,走了!回去给阿澈熬汤!这破地方,晦气!” 清虚慢悠悠地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油腻的手指在道袍上随意擦了擦,抱着空油纸包,打了个带着牛肉味的哈欠,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一家三口(加个咸鱼师祖),就在满殿此起彼伏的“嗝嗝”声中,在帝王屈辱暴怒的注视下,在素问复杂难言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象征着大启最高权力的金銮殿! 走到殿门口,云渺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哦,对了,忘了说。我儿子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九幽寒冰: “老娘不介意……让整个皇宫的人,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鬼医’手段!管杀……可不管埋!” 话音落下,她抱着阿澈,身影没入殿外的夜色中。清虚那慢悠悠的、带着酒气和牛肉味的哈欠声,也渐渐远去。 金銮殿内,只剩下震天的“嗝嗝”声,和一片死寂的绝望与屈辱。 萧胤死死攥着那截冰冷的藤蔓,指关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压抑着野兽般的低吼和……无尽的嗝声。他袖口的龙纹,在烛火下微微扭曲,仿佛也被那无形的毒粉……嗝……侵蚀了威严。 第93章 皇帝腹泻三日夜 金銮殿那震天的“嗝嗝”声,如同跗骨之蛆,在皇宫上空盘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可对永昌帝萧胤来说,屈辱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养心殿内殿,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龙涎香也压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萧胤铁青着脸,端坐在龙榻上,试图维持帝王的威严。可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异样感,如同揣了几百只闹腾的青蛙,一阵强过一阵!他强忍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陛下,太医令张大人奉旨觐见。”福海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在殿外通传。 “宣!”萧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须发皆白、背着沉重药箱的太医令张济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臣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安?朕安得了吗?!”萧胤猛地一拍紫檀扶手,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声音因为强忍而扭曲,“速速给朕诊脉!看看那妖女……嗝……到底给朕下了什么邪毒!” 他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饱嗝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张济世吓得一哆嗦,连忙膝行上前,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萧胤伸出的龙腕上。指尖触及,只觉帝王脉象……滑而急,如同沸水翻腾,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浮之气!更诡异的是,那脉搏跳动间,隐隐还伴随着……咕噜噜……咕噜噜……的腹鸣! 张济世眉头拧成了疙瘩,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非寒非热,非毒非蛊,倒像是……像是…… “如何?!”萧胤强压着腹中越来越汹涌的“抗议”,声音如同寒冰。 “回……回陛下……”张济世声音发颤,“陛下脉象……滑数而急,中焦气机……呃……极为紊乱,似有……似有污浊之气……壅滞肠道……急需……急需疏导……” 他斟酌着用词,不敢提“腹泻”二字,更不敢提那妖女所谓的“嗝嗝粉”。 “疏导?!如何疏导?!少给朕掉书袋!”萧胤的耐心已经耗尽,肚子里的“抗议”达到了顶点!那股翻江倒海、势不可挡的感觉猛地冲垮了堤坝! “噗——!!!”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突兀、极其不雅的……气体喷射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猛地从萧胤身下爆发出来!声音之大,在空旷的内殿里甚至产生了回音! 张济世:“……” 福海:“……” 殿内侍立的宫人:“……” 所有人都瞬间石化!空气凝固了! 萧胤的脸,由铁青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再由紫红转为煞白!他死死攥着龙袍下摆,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和……生理反应而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灼热粘稠的洪流,正不受控制地、势如破竹地……奔涌而出! “呃……呃……”他喉咙里发出绝望而压抑的呻吟,试图用帝王意志强行镇压!然而,那妖女的毒粉岂是凡俗意志能抗衡的? “噗噜噜——哗——!!!” 更加汹涌澎湃、带着浓烈气味的……实质内容,彻底冲垮了所有防线!明黄的龙袍下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染开一片深色的、令人绝望的污迹!粘稠的液体甚至顺着龙袍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陛下——!!!”福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扑上去,试图用身体遮挡这帝王生涯中最不堪的一幕! “滚!!!”萧胤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屈辱的咆哮,一把推开福海!他再也顾不得帝王威仪,捂着肚子,佝偻着腰,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别扭的姿势,踉踉跄跄、连滚爬爬地朝着内殿深处的……恭房方向冲去!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龙迹”! “快!快传当值太医!封锁消息!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福海瘫在地上,对着同样吓傻的宫人嘶声力竭地尖叫! 太医令张济世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污迹,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诡异味道,再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脉象,老脸惨白如纸,喃喃道:“滑数而急……污浊壅滞……势如破竹……这……这分明是……大泻之兆啊!” 他猛地想起那妖女临走前的话——“管到御膳房开饭前”?! 难道……这只是开始?! --- 萧胤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帷幕。 养心殿深处那间平日只有他一人使用的、由整块暖玉雕琢、镶嵌着金边的御用恭房,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战场”,也成了他尊严彻底崩塌的刑场! “哗啦啦——噗通通——!” “呃啊——!!!” “该死的妖女!朕……朕要诛你九族!诛你十族!!噗——!!!” 愤怒的咆哮、痛苦的呻吟、以及那连绵不绝、如同开闸泄洪般的恐怖声响,交替着从恭房紧闭的金丝楠木门后传出!一声比一声惨烈!一声比一声绝望! 门外,以张济世为首的整个太医院当值太医,连同所有精通丹道的供奉,全都面无人色地跪了一地!各种名贵的、据说能止泻固元的丹药、汤剂、针灸、符水……流水般送进去,又原封不动(或者更糟)地被送出来。 “张大人!陛下……陛下又……又泻了!已经……已经是黄水了!”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出来,带着哭腔,脸色煞白。 “快!快上‘金锁固元丹’!配合‘逆流归源针’!”张济世声音嘶哑,胡子都在抖。 片刻后。 “噗——!!!” 里面传来更加响亮的喷射声和帝王崩溃的嘶吼。 “张大人!不行啊!陛下……陛下说……那丹药……刚咽下去……就……就原路冲出来了!针……针也被……被气劲……崩飞了!” 张济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试试‘百草止泻膏’!外敷神阙穴!” 另一位供奉急中生智。 很快。 “啊——!烫!烫死朕了!滚!都给朕滚出去!噗——!!!” 萧胤的咆哮带着哭腔。 殿外一片死寂。太医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这到底是什么邪毒?!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非但药石罔效,反而像是……越治泻得越欢?! “报……报告各位大人……” 一个小太监抖如筛糠地从侧门溜进来,声音细若蚊蚋,“御……御膳房总管……派人来问……今日午膳……陛下……陛下想用点……什么……清……清淡的……流食?” “流食?!”张济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陛下现在这样子,还进膳?!进什么泻什么!御膳房这是嫌陛下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吗?! “滚!让他们滚!告诉御膳房!从今日起!三日之内!宫中……禁火!禁膳!违令者……斩!!!” 张济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都劈了叉!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妖女抱着孩子,在千里之外掰着手指头数“御膳房开饭”倒计时的可恶嘴脸! --- 千里之外,玄清观。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道观后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奇异药香的肉汤味。 “咕嘟咕嘟……” 小泥炉上,瓦罐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里面沉浮着切成小块的、不知名但一看就很有嚼劲的兽肉(张大山抵债送来的野味),还有几根翠绿的草药叶子(云渺后山随手薅的)。诱人的香气勾得墙角酣睡的玉角小猪都在梦中咂巴嘴。 阿澈搬了个小马扎,乖乖地坐在炉子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瓦罐,小鼻子用力嗅着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娘亲……肉肉……好香!阿澈……饿饿!” “再等等,马上就好!”云渺拿着把小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另一只手则美滋滋地……数着刚从皇宫“顺”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里的金瓜子!“一颗……两颗……三颗……啧,那穿黄袍的虽然抠门了点,但随身带的零花钱还挺实在!够买好几只老母鸡给阿澈炖汤了!” 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他的宝贝酒坛子,慢悠悠地品着劣酒,浑浊的老眼半眯着,耳朵却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聆听着什么来自远方的……交响乐?他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阳光下惬意地晃了晃。 “师傅,”云渺数完金瓜子,心情大好,转头看向清虚,笑眯眯地问,“您说……京城那地方,风水是不是不太行啊?您看那皇帝,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身子骨那么虚?才吸了点‘三日畅快散’就扛不住了?这要是多吸几口‘含笑半步颠’,还不得当场表演原地升天?” “畅快散?”阿澈好奇地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娘亲……畅快散……是什么?好吃吗?” “噗——”清虚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云渺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好吃!那是药!专治坏人吃饱了撑的,胡思乱想,便秘……呃,就是肚子胀胀拉不出来的!娘亲看那皇帝叔叔脸色发青,印堂发黑,一看就是积食严重,好心帮他疏通疏通肠胃!” 她说着,还做了个“哗啦啦”往下冲的手势。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皇帝叔叔……肚肚胀胀……好可怜……” 小家伙同情心泛滥,想了想,把自己手里捏着的一块准备当零嘴的肉干,小心翼翼地放在小马扎旁边,“那……阿澈的肉肉……分给叔叔……吃了……肚肚就不胀了……” 云渺:“……” 她看着儿子那纯真的小脸和那块珍贵的肉干,嘴角抽了抽,昧着良心点头:“嗯……阿澈真善良……不过叔叔他……可能暂时……不太想吃东西……” “哦……”阿澈有点小失望,注意力很快又被瓦罐里翻滚的肉汤吸引回去,“肉肉……可以吃了吗?” “可以啦!小馋猫!”云渺笑着揭开瓦罐盖子,更加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盛了一大碗肉汤,吹了吹,小心地递给阿澈,“慢点喝,烫。” 阿澈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喝得小脸红扑扑,一脸满足:“好喝!娘亲……最棒!” 墙角,清虚满足地咂了一口酒,浑浊的老眼望着京城的方向,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养心殿恭房内某个生不如死的身影。他砸吧砸吧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 “……嗯……疏通得……挺彻底……这‘三日畅快’……疗效……杠杠滴……就是……有点费……龙袍……” 他打了个带着酒气和肉香的哈欠,脑袋一歪,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 几根白发在微风中,得意地晃了又晃。瓦罐里乳白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小泡。 第94章 妥协封赏鬼医名 养心殿深处,恭房那扇象征着帝王最后尊严的金丝楠木门,在经历了三天三夜惨绝人寰、连绵不绝的“泄洪”交响乐后,终于……暂时……安静了。 死寂。 一种被彻底掏空、连灵魂都在颤抖的死寂。 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各种名贵熏香和……不可描述气息的味道,如同实质般涌了出来。门外跪了一地、面如土色、几近虚脱的太医和宫人们,被这味道一冲,好几个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福海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浸透了顶级龙涎香的锦帕死死捂住口鼻,几乎是闭着眼、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他不敢抬头,只看到龙榻边沿,垂下一角曾经明黄、此刻却污秽不堪、皱巴巴如同破抹布的……龙袍下摆。 龙榻上,永昌帝萧胤如同一具被抽干了血肉的空壳,瘫在那里。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色蜡黄中透着死灰,嘴唇干裂起皮,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充满帝王威仪的龙目,此刻空洞地望着描金盘龙的殿顶藻井,里面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屈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三天! 整整三天! 他仿佛在地狱的油锅里反复煎炸!每一次汹涌的“洪流”都冲刷掉他一层帝王的尊严!药石罔效!意志崩溃!堂堂九五之尊,竟被一包小小的粉末,折磨得连如厕都需要宫人……清理! “陛……陛下……”福海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感觉……好点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刺激到帝王脆弱的神经。 萧胤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空洞地落在福海那张涕泪横流的胖脸上。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挤出一个微不可闻、却充满刻骨怨毒的字: “……妖……女……” 福海浑身一抖,连忙磕头:“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太医……太医说您这是……这是被邪毒伤了元气,需……需要静养,万不可再动肝火啊!” 他哪里敢提那妖女临走前说的“管到御膳房开饭前”刚好三天,生怕陛下再气出个好歹。 “静养……?”萧胤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朕……朕这江山……都要……被那妖女……掀翻了……还静养……?” 他想咆哮,可稍微用力,腹中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绞痛和空虚感再次隐隐传来!吓得他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素问那清冷的身影出现在内殿门口。她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衫,只是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手中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剂。 “陛下。”素问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没有闻到殿内那诡异的气味,也没有看到龙榻上那狼狈不堪的帝王,“臣女熬了一碗‘九转回元固本汤’,或可……稍解陛下苦楚。” 她刻意避开了“止泻”、“解毒”等字眼。 福海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爬爬地让开位置。 素问走到龙榻边,将药碗递到萧胤唇边。那药香浓郁精纯,带着医仙谷特有的草木清气,甫一入鼻,萧胤那翻腾不休的肠胃竟奇迹般地……稍稍平复了一丝!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屈辱和愤怒。萧胤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任由素问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喂入。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流入空虚灼痛的胃腹,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缓缓化开,如同久旱逢甘霖,那深入骨髓的绞痛和虚弱感,竟真的被压制下去几分! 一碗药喝完,萧胤蜡黄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血色。他闭上眼,长长地、极其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三天,如同在地狱边缘走了一遭。 “谷主……”萧胤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那妖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所下……究竟是何邪毒?!” 他问着,眼中却没了之前的暴怒和杀意,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后怕。那包粉末……简直是噩梦! 素问垂眸,看着空了的药碗,声音清冷依旧:“回陛下,此女名为云渺,玄清观道士。其毒……臣女亦前所未见。非毒非蛊,无形无质,引而不发,唯受其‘意’所激者,方显其威……霸道绝伦,专破……心防体魄。” 她斟酌着用词,避重就轻,将“鬼医”手段归为“意毒”,既点出其可怕,又暗示其并非无解,只要不招惹。 “意毒……心防体魄……”萧胤喃喃重复,想到自己因暴怒而引动药效,想到那连绵不绝的折磨,身体不由自主地又是一颤。这解释,让他更觉那妖女手段诡谲莫测,防不胜防! 他沉默良久,龙榻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福海和太医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萧胤极其缓慢地睁开眼,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屈辱、愤怒、杀意……种种激烈的情绪如同退潮般缓缓隐去,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浓浓疲惫和……一丝认命的妥协。 “……拟旨。”萧胤的声音嘶哑而无力,却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 福海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扑到御案前,铺开明黄绢帛,颤抖着提起御笔。 “玄清观女冠云渺……”萧胤的声音在空旷的内殿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虽……行止不羁,然……精研岐黄,手段……呃……独特。于……毒理一道,造诣……深厚,鬼神莫测……特……特封……‘鬼医’之名!赐……金玉腰牌!昭告……天下!” “鬼医”二字出口,殿内众人皆是一震!连素问清冷的眸子都微微闪动了一下! 封赏?! 不是问罪?! 陛下……竟……妥协了?! 福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握不住笔。这旨意……简直是把被撕碎的圣旨和帝王被践踏的尊严,再捡起来自己踩两脚啊!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问,只能颤抖着将“鬼医”、“手段独特”、“造诣深厚”、“鬼神莫测”这些字眼,艰难地誊写在圣旨上。 “……另……”萧胤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憋屈,“……念其……抚养稚子……不易……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灵药……若干!以示……朕……体恤……民……呃……道门之情!” “体恤民情”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喉咙里卡着鱼刺。 “再……再赐……”萧胤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孩子……阿澈……玉如意……一柄!算是……朕……惊扰稚童……的……赔礼!” 赔礼?! 给那个撕了圣旨、爬了龙椅的“妖童”?! 福海和太医们只觉得眼前发黑,世界观彻底崩塌!陛下……这泻药……怕不是把脑子也泻出去了吧?! 只有素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讥诮。这哪里是封赏?分明是打不过就加入,用名号黄金买个平安!那“鬼医”封号,看似尊荣,实则是皇帝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是给那对无法无天的母子套上的枷锁——昭告天下,这人我“封赏”过了,以后她再干出什么离谱事,别算我头上!至于给阿澈的赔礼……更是堵嘴的糖!生怕那小祖宗哪天想起来,再给他“种”点啥! “陛下圣明!”素问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清冷无波,“此旨……甚妥。或可……稍安其心。” 她特意强调了“稍安其心”。 萧胤疲惫地挥挥手,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速去……宣旨……朕……乏了……” 他重新闭上眼,蜡黄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什么龙气,什么妖童,什么帝王威严……在那种生不如死的“畅快”面前,都是浮云!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祈祷永远别再见到那个抱着孩子、笑吟吟的……魔鬼! --- 玄清观。 “阿嚏!”云渺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了看天,“谁在念叨老娘?该不会是那皇帝老儿泻干净了,又开始琢磨坏心思了吧?” 她正蹲在阿澈那小小的“西瓜田”边,指挥着小毒剑帮儿子松土:“小剑剑!左边!深一点!对!阿澈说了,土松松,瓜瓜才长得大!” 小毒剑紫光闪烁,如同一个勤劳的小工兵,在泥土里灵活穿梭,翻动土壤。 阿澈则撅着小屁股,拿着个小木勺,小心翼翼地给刚冒出一点嫩绿芽尖的西瓜苗浇水,小嘴里念念有词:“瓜瓜乖……喝水水……快长大……给娘亲……给师祖爷爷……吃……” 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酒坛子,鼾声均匀。只是那鼾声的节奏,在道观外隐隐传来马蹄声和某种特定频率的铜锣开道声时,极其细微地……变化了一下。 “圣旨到——!玄清观云渺道长接旨——!” 尖利拖长的宣旨声在道观破败的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却又掩不住惶恐的腔调。 “圣旨?”云渺挖了挖耳朵,一脸嫌弃,“又来?烦不烦啊?这次是来送钱的还是来找泻的?” 她拍拍手上的泥土,慢悠悠地站起身。 大门被推开。依旧是那个上次在金銮殿念旨念到差点尿裤子的内侍,不过这次他身后跟着的队伍可壮观多了!两队盔甲鲜明的御林军(个个脸色发白,手按刀柄却不敢拔),还有十几口沉甸甸、贴着皇家封条的大箱子!阳光一照,金灿灿,亮闪闪! 那内侍看到云渺,腿肚子就开始转筋,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云……云道长……万……万福!陛……陛下有旨意……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哦?好事?”云渺挑了挑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念来听听?要是让我不满意……” 她指尖不知何时又捻起了一根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内侍吓得差点把圣旨扔了!连忙展开那卷崭新的明黄绢帛,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最清晰的吐字(生怕念慢了被扎),尖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玄清观女冠云渺,天资颖悟,精研岐黄,于毒理一道,造诣深厚,鬼神莫测,实乃杏林翘楚!特封尔‘鬼医’尊号!赐金玉腰牌,昭告天下,以彰其能!另,念尔抚养稚子辛劳,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灵药若干,玉如意一柄(赐稚子阿澈),以示恩恤!望尔持此荣号,福泽苍生,莫负朕望!钦此——!” 圣旨念完,内侍如同虚脱,捧着圣旨和旁边侍卫托着的金玉腰牌、玉如意,眼巴巴、战战兢兢地看着云渺。 道观内一片寂静。 阿澈好奇地歪着小脑袋:“娘亲……鬼医……是什么?能吃吗?” 玉角小猪对着那堆金灿灿的箱子,兴奋地“哼唧”直拱。 墙角阴影里,清虚的鼾声……似乎……带着点憋笑的意味? 云渺掏了掏耳朵,一脸“就这?”的表情。她慢悠悠地走上前,没接圣旨,反而先拿起那枚金镶玉、入手沉甸甸、刻着“鬼医”二字的腰牌,掂了掂,又对着阳光看了看成色,撇撇嘴: “金的?纯度还行,就是玉的水头差了点,雕工也糙……算了,凑合能卖几个钱。” 她随手将腰牌揣进怀里。 然后,她拿起那柄通体温润、雕工精美的白玉如意,对着阿澈招招手:“阿澈,过来,皇帝叔叔给你的‘玩具’,拿着玩吧。” 阿澈开心地跑过来,接过对他来说有点沉的玉如意,好奇地挥舞了两下,觉得不如自己的小毒剑好玩,但既然是“玩具”,还是开心地收下了:“谢谢……皇帝叔叔!” 最后,云渺才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那卷崭新的圣旨一角,仿佛捏着什么脏东西,抖了抖,对着阳光看了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尤其是“鬼神莫测”、“福泽苍生”那几个字,嗤笑一声: “啧,这皇帝老儿,文采不怎么样,扣帽子倒是一流。老娘什么时候答应要‘福泽苍生’了?给钱办事懂不懂?” 她随手将圣旨卷巴卷巴,塞给旁边目瞪口呆的张大山,“大山啊,拿回去垫桌脚!挺厚实,比草纸强点。” 张大山捧着那卷象征着无上皇权的明黄绢帛,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脸都吓白了:“仙……仙姑……这……这是圣旨啊……” “圣旨怎么了?”云渺翻了个白眼,“撕都撕过了,垫个桌脚还委屈它了?赶紧的,把那些箱子搬后院去!黄金归我!锦缎归阿澈做新衣服!灵药……嗯,看看有没有值钱的!” 她已经开始盘算销赃……呃,分配战利品了。 内侍和御林军们看着这一幕,集体石化!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撕圣旨!垫桌脚!嫌弃御赐腰牌雕工差?!这……这简直是藐视皇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谁敢吱声? 想想金銮殿的嗝声! 想想养心殿的泄洪! 想想陛下那三天生不如死的模样…… 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化作了无声的颤抖和……深深的恐惧! 内侍连滚爬爬地带着人放下箱子,如同逃离魔窟般,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玄清观外。 云渺美滋滋地清点着金灿灿的元宝,阿澈开心地拿着玉如意指挥小毒剑“击剑”,玉角小猪在锦缎堆里打滚。 墙角阴影里,清虚的鼾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 只是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在阳光下,极其得意地…… 晃了又晃。 “鬼医”? 嗯……这名号…… 听着…… 还挺顺耳…… 至少…… 比“老咸鱼”…… 强点…… 第95章 归途截杀现死士 青鸾车碾过官道,将京城巍峨的城墙和那场荒唐闹剧的余烬远远抛在身后。车帘低垂,隔绝了车外明媚的春光,也隔绝不了素问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那枚冰冷的盘龙玉蝉,皇帝那饱含惊怒与妥协的封赏旨意犹在耳畔,金銮殿上那撕心裂肺的嗝声和养心殿深处绝望的泄洪声仿佛还在回荡。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龙椅上那个懵懂撕旨的孩童,和那对抱着孩子、视皇权如无物、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道士师徒……尤其是那个倚在门框上啃酱牛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老咸鱼! 医仙谷主清冷自持的面具下,是翻腾的惊涛骇浪。玄清观……那潭水,比她想象中更深,更浑!深到她引以为傲的医术和智谋,都显得苍白无力。浑到她奉为圭臬的皇权威严,都被践踏成了泥泞中的笑话。 “回谷……闭谷……”素问闭上眼,疲惫地靠在车壁上,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远离京城,远离玄清观,远离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至于皇帝的“鬼医”封号,那堆黄金……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沾手即烫。 青鸾车速度极快,两侧青山如黛,飞速倒退。距离医仙谷的势力范围,已不足百里。 就在青鸾车飞掠过一片地势险峻、两侧峭壁陡立、名为“断魂峡”的隘口时——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狞笑,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峡谷的宁静!数十道乌黑的流光,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鼻的腥风,从两侧峭壁的密林深处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半空中的青鸾车! 箭!淬了剧毒、专破护体罡气的破罡弩箭! “敌袭!护主!”驾车的两名医仙谷女弟子脸色剧变,厉声尖啸!她们反应极快,猛地一拉缰绳,两头神骏的青鸾发出清越的惊鸣,双翅奋力一振,险之又险地拔高数尺!同时,一层淡青色的、由精纯草木灵气凝聚的光罩瞬间在车外亮起! “咄咄咄咄——!” 大部分毒弩箭擦着光罩边缘射空,深深钉入对面的山壁,箭尾兀自颤抖!但仍有三支角度刁钻的毒箭,如同跗骨之蛆,狠狠钉在了淡青光罩之上! “噗噗噗!” 光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淡青色的涟漪疯狂扩散,与箭头上幽蓝的毒芒激烈对抗!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哼!”车内的素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这光罩与她本命相连,受此重击,气血翻腾! 袭击并未停止! 两侧峭壁密林中,数十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闪现!他们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麻木、毫无生气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动作整齐划一,快如闪电,借着峭壁的凸起和藤蔓,如同壁虎般贴壁疾行,目标明确——合围半空中的青鸾车! 死士! 而且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只知完成任务的顶级死士! “结阵!”驾车的女弟子再次厉喝,两人双手结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摇摇欲坠的光罩!光罩青芒再盛,暂时稳住! 然而,下方的死士已然逼近!他们并未直接攻击光罩,而是极其默契地,数人一组,朝着青鸾的翅膀和拉车的绳索,掷出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飞爪和钩镰! 目标明确——废掉青鸾,让车辇坠毁! “卑鄙!”女弟子目眦欲裂!青鸾是她们的伙伴,更是车辇飞行的根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唧唧——喳喳——!”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嘈杂、如同炸了锅般的鸟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峡谷上空爆发! 只见峡谷两侧密林的树冠,如同沸腾的开水,猛地炸开!成千上万只体型不大、平日里胆小怕事的灰雀、山雀、乃至几只聒噪的乌鸦,此刻却如同疯魔了一般,红着小眼睛,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两股褐灰色的洪流,铺天盖地、悍不畏死地朝着那些贴壁而上的黑衣死士……俯冲而去!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那些训练有素、心如铁石的死士也懵了!他们见过刀光剑影,见过毒虫猛兽,可何曾见过……鸟群的集体自杀式袭击?! “噗噗噗噗——!” 无数只小小的、不起眼的雀鸟,如同密集的雨点,狠狠地撞在死士们的脸上、头上、手上!用它们脆弱的喙去啄!用它们小小的翅膀去扑打!用它们微不足道的身体去阻挡! 力道虽小,奈何数量太多!太密!太疯狂! “啊!”一个死士被几只鸟撞在眼睛上,剧痛之下手一松,差点从峭壁上跌落! “滚开!”另一个死士挥舞手臂格挡,却被更多的鸟撞得手忙脚乱,掷出的飞爪偏离了方向! 更有死士被鸟屎精准地糊了一脸,腥臭扑鼻,动作瞬间一滞! 原本整齐肃杀的合围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至极的“鸟屎风暴”搅得七零八落!如同下饺子般,好几个死士手忙脚乱中从峭壁上跌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连那几支即将击中青鸾翅膀的飞爪和钩镰,也被几只“奋不顾身”的乌鸦用身体撞歪了轨迹,险险擦着翎羽飞过! “这……”驾车的女弟子目瞪口呆,几乎忘了维持光罩!眼前这一幕,比任何话本传奇都要离奇! 车内的素问也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混乱鸟群,看着那些被鸟屎和鸟喙搞得狼狈不堪、阵脚大乱的黑衣死士…… 鸟群?!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瞬间汗毛倒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蹿上她的脑海——玄清观!那个老咸鱼!除了他,还有谁能用如此匪夷所思、如此……恶心人的方式搅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啾——!”一声格外嘹亮、带着点得意洋洋的鸟鸣,从峡谷最高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松上响起! 素问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光秃秃的松树枝桠上,一只通体滚圆、羽毛蓬松、尾巴翘得老高的肥硕灰麻雀,正耀武扬威地站在枝头,小脑袋高高昂起,绿豆小眼睥睨着下方混乱的战场,仿佛在检阅自己的“空军”! 那麻雀……胖得有点离谱!姿态……嘚瑟得有点眼熟! “……”素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牙疼感瞬间席卷了她!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只“鸟司令”,绝对跟那个抱着酒坛子、几根白发翘啊翘的老咸鱼脱不了干系! “唳——!”两只青鸾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友军”惊到了,发出疑惑的清啸,但危机暂时解除,它们立刻抓住机会,奋力振翅,拉着车辇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断魂峡那狭窄的隘口!将混乱的鸟群和狼狈的死士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内重新恢复平稳。 素问靠在车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紧握而有些发白的指尖,再想到刚才那场荒诞又惊险的截杀,以及那只耀武扬威的肥麻雀…… “清虚……”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怕,有庆幸,更有一种深深的、被无形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恼火! 这老家伙!救人就不能用点……正常的方式吗?!非得用鸟屎?!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指尖却无意间拂过鬓角——那里,不知何时,极其隐蔽地……沾上了一小点温热粘稠、散发着淡淡草木清气的……白色污渍? 素问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捻着那点微不可查的污渍,凑到鼻尖…… 一股极其极其淡的、混合着酒糟味和……某种劣质酱牛肉气息的……鸟屎味,幽幽地钻入鼻腔。 素问:“……” 清冷绝丽的医仙谷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名为“崩溃”的裂痕。她死死盯着指尖那点“馈赠”,仿佛看到了某个老咸鱼抱着酒坛子、蹲在歪脖子松树上、一边指挥鸟群拉屎一边猥琐坏笑的嘴脸! “呕……”素问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闻到养心殿的污秽更甚! “谷主?!您怎么了?!”驾车的女弟子听到动静,担忧地回头询问。 “无……无事!”素问强压下呕吐的冲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咬牙切齿,“加速!立刻回谷!本座……需要……沐浴!立刻!马上!!!” 青鸾车如同逃难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医仙谷的方向疾驰而去,仿佛要逃离身后那片被鸟屎笼罩的峡谷,更要逃离某个老咸鱼无处不在的……恶趣味! --- 断魂峡。 鸟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退潮般,呼啦啦飞回了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鸟毛和……斑斑点点的白色污秽。 峭壁上、峡谷底,幸存的死士们挣扎着爬起,个个灰头土脸,身上脸上都挂着“战利品”,腥臭扑鼻。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再看着空空如也的峡谷上空,冰冷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憋屈”和“茫然”的情绪。 任务……失败了。 败在了一群……鸟屎上? 这回去……怎么跟主上交代?难道说:启禀主上,目标被一群鸟……拉屎救走了?! 为首的死士头领,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污物,看着指尖那恶心的白色,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屈辱和愤怒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撤……!!!” --- 玄清观后院。 夕阳的金辉懒洋洋地洒在墙角。 清虚抱着他心爱的酒坛子,满足地咂咂嘴。他浑浊的老眼惬意地眯着,仿佛在回味着什么绝世美味,而不是……一场千里之外的鸟屎盛宴。 他慢悠悠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空中一只路过的、肥嘟嘟的灰麻雀,极其随意地……弹了一滴晶莹的酒液过去。 那肥麻雀灵巧地一偏头,精准地接住了那滴酒,绿豆小眼里露出人性化的陶醉,扑棱着翅膀,落在了清虚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那几根倔强的白发。 “嗯……干得……不错……”清虚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从怀里摸出小半块珍藏的酱牛肉,撕下一点碎屑,喂给肩头的麻雀,“就是……准头……还差点……下次……瞄准……鼻孔……” 肥麻雀啄着牛肉屑,满足地“啾啾”两声,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墙根下,几根白发在夕阳中,极其得意地…… 晃了又晃。 带着酒气…… 带着酱香…… 还带着一丝…… 若有若无的…… 鸟屎味…… 第96章 死士化尸不留痕 断魂峡底,腥风未散。 幸存的十几名黑衣死士如同泥塑木雕,僵硬地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粘稠的鸟粪糊满了夜行衣,腥臭刺鼻,顺着冰冷的皮革滴落,在脚下的碎石滩上晕开一小滩一小滩恶心的污渍。他们露出的眼睛依旧冰冷麻木,但深处却翻涌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被鸟粪玷污了专业尊严的、难以言喻的憋屈。 任务失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奇耻大辱! 死士头领(代号“影七”)抹了一把脸上黏腻的污物,指尖传来的滑腻感和恶臭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呕吐的冲动。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手下,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带着压抑的暴怒:“清理痕迹!撤!” 死士们动作僵硬地开始清理身上的污秽,撕扯粘着鸟毛的衣物,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厉。峡谷中只剩下布帛撕裂声、压抑的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腥臭味。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肠胃蠕动的声音,从影七身边一名正用力擦拭手臂的死士(代号“影十三”)肚子里传出。 影十三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身为死士,他们对身体的每一分异动都敏感至极。这声音……不对劲! 紧接着! “咕噜噜……咕噜噜噜……” 声音陡然变得密集、响亮!如同他肚子里塞进了一窝躁动的青蛙!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酸腐和某种奇异甜香的气味,猛地从他身体内部散发出来! “呃……”影十三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捂住了肚子!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角渗出,沿着被鸟粪糊住的脸颊滑落! “十三?你怎么了?”旁边的死士警惕地看向他。 影十三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那“咕噜噜”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如同沸腾的泥浆在他腹腔内疯狂翻搅! “呕——!!!” 他终于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然而,吐出的并非秽物,而是一大滩……色泽诡异、如同彩虹般不断变幻的粘稠泡沫!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昏暗的峡谷底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那泡沫散发着浓郁的、之前那股甜香混合着刺鼻酸腐的诡异味道,甫一接触空气,便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膨胀蔓延! “啊——!!!”影十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被鸟粪和泡沫沾染的地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如同滚烫的蜡油遇到了火焰,迅速塌陷、溶解,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而指骨也在泡沫的侵蚀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冒出缕缕青烟! 这恐怖的溶解如同瘟疫般蔓延!从他的双手迅速扩展到手臂、胸膛、头颅……所过之处,血肉筋骨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的强酸,无声无息地融化、塌陷、化为更多翻滚膨胀的彩色泡沫! “是毒!剧毒!退开!!”影七瞳孔骤缩,厉声嘶吼,猛地后退数步!其他死士也骇然暴退,如同躲避瘟疫! 然而,已经晚了! “噗——!噗——!噗——!” 如同连锁反应!影七周围的另外三名死士,身体也猛地一僵!同样的“咕噜噜”腹鸣!同样的诡异甜香!同样的彩色泡沫从他们口鼻、甚至皮肤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将他们包裹! “不——!!!” 凄厉绝望的惨嚎在狭窄的峡谷底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四个人形在翻滚膨胀、色彩妖异的泡沫中剧烈挣扎、扭曲、变形!如同被投入沸腾颜料桶的蜡像,血肉骨骼在“滋滋”声中飞速消融!那场景,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百倍! 仅仅几个呼吸! 惨叫声戛然而止! 泡沫如同完成了使命,迅速破裂、消散。 原地,只剩下四滩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浓烈甜腥味的……五彩斑斓的粘稠泥浆!以及……几件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勉强还能看出形状的破烂夜行衣碎片! 四个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顶级死士! 就这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成了……四滩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烂泥!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真正的……尸骨无存!不留痕迹! 死寂! 比之前被鸟屎袭击时更加恐怖的死寂笼罩了峡谷! 所有幸存的死士,包括头领影七,都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冷,僵在原地!他们不怕死,但眼前这种诡异、恐怖、连挣扎都显得徒劳的“化尸”方式,彻底击穿了他们钢铁般的神经! 那是什么毒?! 什么时候中的?! 怎么中的?! 难道是……那些鸟屎?! 一股彻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头……头儿……”一个死士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指着地上那滩离他最近、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五彩泥浆,“十……十六的……扣子……” 影七猛地低头! 只见那滩属于影十六的泥浆边缘,一枚不起眼的、被腐蚀得有些发黑的黄铜腰带扣,半埋在泥泞中。扣子上,隐约可见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鸟爪抓痕般的……特殊印记! 那是他们所属死士营的暗记! 影七的心沉到了谷底!连金属都被腐蚀成这样……这毒……太霸道了!他猛地想起之前那些疯狂扑击的鸟雀……难道毒就藏在……那些恶心的鸟粪里?!随风飘散?吸入即中?! “此地……不可久留!撤!分散撤!快!!!”影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再顾不上什么清理痕迹,如同受惊的兔子,第一个朝着峡谷出口的方向亡命狂奔!其他死士也如梦初醒,带着无边的恐惧,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被鸟屎和化尸毒诅咒的魔窟!逃离那个能用如此匪夷所思、如此恶心又如此恐怖手段杀人的……魔鬼! --- 玄清观后院。 夕阳熔金,将小小的院落镀上一层暖色。瓦罐里炖着的兽骨汤早已见了底,只剩下一点乳白色的汤汁在罐底咕嘟着小泡,散发着诱人的余香。 阿澈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娘亲要吃的,也没有去折腾他的小毒剑。他搬了个小马扎,认认真真地坐在他那块小小的“西瓜田”边,小手里宝贝似的捧着那柄皇帝御赐的白玉如意。 不过,他显然没把这象征祥瑞尊贵的玉如意当回事。小家伙把它大头朝下,用那温润的玉柄,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在松软的泥土上戳着小坑! “噗!噗!噗!” 每戳一下,泥土就陷下去一个小窝。阿澈一边戳,一边念念有词: “坑坑……深一点……瓜瓜……根根……才舒服……皇帝叔叔……给的……棍棍……好用!” 在他稚嫩的认知里,这漂亮的“棍棍”就是皇帝叔叔赔礼道歉的“玩具”,用来给西瓜苗松土挖坑,再合适不过了! 云渺在旁边清点着御赐的金元宝,听着儿子那“噗噗”的戳土声和童言童语,嘴角直抽抽。她仿佛看到皇帝老儿捧着这柄价值连城的玉如意,得知它最终的用途是给西瓜苗松土时,那张气到变形的脸……嗯,肯定比泻肚子时还精彩! “阿澈啊,”云渺忍不住开口,“这‘棍棍’……挺贵的,轻点戳,别弄断了,回头还能换糖葫芦呢!” 她试图挽救一下这件“固定资产”的价值。 阿澈抬起头,小脸上沾了点泥星子,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纯真:“断了……娘亲……粘粘!阿澈……小心!” 说完,继续低头,更加“小心”地噗噗噗戳坑,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保证玉如意不断……但戳坑效率一点不减。 云渺:“……” 算了,儿子开心就好。反正皇帝老儿钱多。 墙角阴影里,清虚抱着他的酒坛子,似乎睡得正香。鼾声均匀悠长。 突然,他那几根倔强的白发,极其细微地……无风自动了一下。浑浊的老眼在眼皮下极其隐晦地睁开一条缝,目光精准地投向院墙外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脆响。 一枚沾着些许湿润泥土、有些发黑变形的黄铜扣子,如同长了眼睛般,从院墙外被抛了进来,骨碌碌滚过地面,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清虚的脚边,停在了他那双破旧草鞋的鞋尖前。 扣子很普通,上面那个细微的鸟爪抓痕印记,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死气。 清虚的鼾声……微妙地停顿了半拍。 他那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极其随意地从道袍袖口探出,如同拈起一颗尘埃般,极其自然地……将那枚还带着外界寒气和泥土气息的扣子拈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随意地扫过扣子上那个印记,里面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了然和一丝……近乎无聊的漠然。仿佛这枚承载着十几条人命和一场恐怖化尸的扣子,还不如他怀里那半块酱牛肉值得关注。 他手指极其随意地一搓。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枚坚硬的黄铜扣子,连同上面那个阴冷的印记,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瞬间化作一小撮极其细微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混入了墙角地面的灰尘中,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清虚慢悠悠地将那拈过扣子的手指,在油腻的道袍上随意擦了擦。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着掏出了小半块用油纸包着的、酱香浓郁的酱牛肉,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小条,塞进嘴里,满足地咂巴起来。 浑浊的老眼重新惬意地眯起,鼾声再次变得均匀悠长。 几根白发在夕阳的余晖中,懒洋洋地…… 晃了又晃。 带着酱香。 带着酒气。 也带着…… 一丝挥之不去的…… 铁锈与甜腥混杂的…… 死亡余味。 第97章 萌娃捡到青铜虎 后山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澈撅着小屁股,像只勤快的小鼹鼠,在松软的落叶腐殖层里努力翻找着什么。玉角小猪吭哧吭哧地用鼻子拱着旁边的树根,不时“哼唧”一声,拱出一两条肥硕的蚯蚓,吸溜一下吞进肚里。 “猪猪……笨笨!”阿澈嫌弃地瞥了眼小猪,“蚯蚓……黑黑……不好吃!阿澈……要找……亮晶晶!给娘亲……做……新簪子!” 小家伙念念不忘娘亲数钱时插在发髻上那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子,立志要给她找个更闪亮的。 “哼唧!”小猪不满地喷了个响鼻,继续拱它的蚯蚓。 阿澈小手扒拉着厚厚的落叶,小脸认真。忽然,他指尖触到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不像石头圆滑,带着棱角! “咦?”阿澈大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小手飞快地扒开覆盖的泥土和腐叶。 一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亮晶晶的宝石,也不是娘亲喜欢的铜板银子。 那是一只……虎? 一只造型古朴、线条粗犷的……青铜小老虎! 小老虎呈蹲踞姿态,虎头昂起,虽然锈迹斑斑,绿铜斑驳,但依旧能看出它张着大口,仿佛在无声咆哮,透着一股原始的凶悍气息。虎身布满奇异的云雷纹和饕餮纹,磨损得厉害,却更显沧桑。最奇特的是,虎背上似乎还有两个小小的、对称的凹槽,像是……插翅膀的地方?不过空空如也。 “哇!小老虎!”阿澈惊喜地叫出声,完全忘了“亮晶晶”的初衷。他伸出小手,费力地把沉甸甸的青铜虎从泥里挖了出来。小家伙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粗糙的虎身,又好奇地抠了抠虎背上那两个小凹槽,“小老虎……飞飞?” “哼唧?”玉角小猪凑过来,好奇地用鼻子拱了拱青铜虎。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只原本死物般的青铜小老虎,被小猪的鼻子一拱,空洞的虎口之中,猛地亮起两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幽蓝色光芒!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嗷呜——!”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仿佛从远古传来的低沉虎啸,毫无征兆地在阿澈脑海中响起! “呀!”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小手一抖,差点把青铜虎丢出去!他瞪大眼睛,看看手里的青铜虎,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小猪,“小虎虎……叫了?” 玉角小猪茫然地眨眨眼:“哼唧?”(我没叫啊?) 阿澈疑惑地晃晃小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再次低头看向青铜虎,虎口里那两点幽蓝光芒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还是那只冰凉、粗糙、死气沉沉的铜疙瘩。 “小虎虎……饿了吗?”阿澈想起娘亲说饿了肚子会叫,小脑瓜立刻得出“合理”结论。他看看四周,小眼睛一亮,从旁边捡起一块圆溜溜、带着漂亮花纹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青铜虎张开的嘴巴里! “小虎虎……吃饭饭!石头……香香!”阿澈一脸期待地看着青铜虎,仿佛等着它“吃”完石头再“嗷呜”一声表示感谢。 青铜虎:“……” 毫无反应。 阿澈小眉头皱起,有点小失望:“石头……不好吃?” 他想了想,又从小猪拱开的土里,挖出一条还在扭动的肥蚯蚓,捏着尾巴,颤巍巍地往虎嘴里送:“虫虫……好吃!猪猪……喜欢!” 肥蚯蚓扭动着身体,眼看就要碰到冰冷的青铜虎口—— “嗡——!” 青铜虎周身极其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青光! 那条扭动的蚯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脱离了阿澈的小手,“嗖”地一下,化作一道微光,被吸入了虎口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渣都没剩! “哇!”阿澈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小虎虎……吃了!吃了虫虫!” 他立刻来了精神,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小家伙彻底忘了找“亮晶晶”,开始在附近疯狂搜集各种“食物”投喂他的新“宠物”: 小蘑菇?塞虎口!青光一闪,没了! 野果子?塞虎口!青光一闪,没了! 色彩斑斓的毒甲虫?塞虎口!青光一闪,还是没了! 甚至连小猪拱出来的一小块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不知名矿石碎片?塞虎口!青光一闪,依旧没了! 青铜虎来者不拒,虎口仿佛连接着一个无底洞,无论阿澈塞什么进去,都照单全收,只留下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弱青光。 “小虎虎……好厉害!”阿澈拍着小手,开心得不得了。他献宝似的抱起沉甸甸的青铜虎,招呼玉角小猪:“猪猪!走!回家!给娘亲……看小虎虎!” --- 道观后院。 云渺正美滋滋地清点着御赐金元宝,盘算着怎么花销。阿澈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脸蛋红扑扑,额上沾着汗珠和泥点,怀里宝贝似的抱着个绿油油、沉甸甸的东西。 “娘亲!娘亲!看!阿澈……捡到……小虎虎!会吃吃!”阿澈献宝似的将青铜虎高高举起。 “嗯?什么小虎虎?”云渺放下金元宝,好奇地接过来。入手冰凉沉重,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微挑:“青铜的?年头不短了,还是个古物?造型倒是挺凶……阿澈,这玩意儿你从哪刨出来的?后山?” “嗯嗯!”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指着虎口,“小虎虎……会吃吃!吃石头!吃虫虫!吃果果!可厉害啦!” “会吃?”云渺狐疑地看着那空洞的虎口,锈迹斑斑,里面黑乎乎的,啥也没有。她随手捡起脚边一小块张大山抵债送来的劣质玉石边角料(准备磨成粉配药),试探性地……往虎口里一丢。 玉石边角料落入虎口。 毫无反应。 青铜虎依旧是那个死气沉沉的青铜虎。 “嗯?”云渺挑眉,看向儿子,“阿澈,它没吃啊?” “娘亲……要……这样!”阿澈急了,踮起脚尖,小手抓住云渺的手,带着她的手指,在青铜虎的脑门上,极其认真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充满童趣的圈圈!然后奶声奶气地命令:“小虎虎!吃吃!” 就在阿澈的手指离开虎脑门的瞬间! “嗡——!” 青铜虎周身猛地爆发出远比之前清晰、浓郁数倍的青色光芒!虎口之中幽蓝光芒再现!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爆发! “嗖!” 云渺手中的那块玉石边角料,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虎口!消失不见!青光随即收敛。 云渺:“!!!” 她猛地缩回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再看向阿澈怀里那瞬间恢复死寂的青铜虎,瞳孔微缩!这玩意儿……真能“吃”东西?!而且……只认阿澈?! “哇!娘亲看到啦!小虎虎厉害!”阿澈开心地抱着青铜虎转圈圈。 墙角阴影里,一直毫无动静的清虚,鼾声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拍。浑浊的老眼在眼皮下极其隐晦地睁开一条缝,目光如同实质般,精准地落在青铜虎背上那两个空空的凹槽处。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惫懒,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洞穿时光的……了然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阿澈,”云渺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异,蹲下身,脸上堆起“慈母”的笑容(带着点狡黠),“这小虎虎……借娘亲玩玩好不好?娘亲保证……呃,很快还你!” 她职业病犯了!这青铜虎绝对是个宝贝!不研究透彻,她这“鬼医”岂不是浪得虚名?万一是个什么邪门的法器呢?得给儿子把把关!(顺便研究一下怎么让它也认自己当主人,好帮忙“吃”掉点债务什么的……) “不要!”阿澈立刻把青铜虎紧紧抱在怀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虎虎……是阿澈的!阿澈……要抱着……睡觉觉!” 小家伙警惕地看着自家娘亲,仿佛在看一个要抢他玩具的坏蛋。 “娘亲就看看!不拿走!”云渺试图哄骗,“你看,娘亲给你买糖葫芦!买三串!” 她祭出糖衣炮弹。 “不要!”阿澈立场坚定,“糖葫芦……阿澈……自己……有铜板!” 他指了指云渺刚数完的那堆金元宝旁边,自己攒的一小堆铜板。 云渺:“……” 失策!儿子不好骗了! “那……娘亲帮你给它洗个澡?你看它脏兮兮的!”云渺换了个策略,指着青铜虎身上的泥垢。 阿澈低头看看怀里的“小虎虎”,确实绿一块黑一块的,有点犹豫了。 就在阿澈犹豫的瞬间! “哼唧!”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玉角小猪,似乎对青铜虎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或者说嫉妒?),突然凑过来,用它那粉嫩的鼻子,对着青铜虎的屁股……用力一拱! “嗖!” 青铜虎从阿澈怀里被拱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朝着墙角阴影里……清虚那张打盹的老脸砸去! “啊!小虎虎!”阿澈惊呼! 眼看那沉甸甸的青铜疙瘩就要给老咸鱼来个“物理唤醒”—— 清虚眼皮都没抬! 抱着酒坛子的枯瘦手臂,极其随意地、仿佛梦呓般……朝空中一挥!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来势汹汹的青铜虎,如同被无形的蛛网粘住,轻飘飘地、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清虚的……怀里?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抱着的那只油光发亮的酱牛肉油纸包上! 老咸鱼依旧鼾声均匀,仿佛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顺手接住了个枕头。 云渺和阿澈都愣住了。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落在油纸包上的青铜虎,空洞的虎口,竟然……极其极其微弱地……对着油纸包里香气四溢的酱牛肉……吸溜了一下?!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那股无形的、垂涎欲滴的“渴望”感,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虎口里那两点幽蓝光芒,如同饿狼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酱牛肉! 清虚的鼾声……似乎……带着点憋笑的颤音?他那枯瘦的手指,极其“不经意”地……在油纸包上轻轻敲了敲。 “嗡!” 青铜虎周身青光极其微弱地一闪! 油纸包里,最小的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酱牛肉,如同被无形的筷子夹起,“嗖”地一下,化作微光,瞬间被吸入了虎口之中!消失不见! 青光收敛。 青铜虎再次恢复死寂。 仿佛刚才那偷吃牛肉的一幕,只是幻觉。 唯有那油纸包上,少了一小块牛肉的位置,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酱香,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躺在师祖爷爷怀里“偷吃”成功的青铜虎,再看看自己空空的小手,小嘴慢慢瘪了起来,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两泡委屈的泪水:“呜……师祖爷爷……坏……抢阿澈……小虎虎……还……还偷吃……阿澈的……小虎虎!” 他自动把“小虎虎偷吃师祖的牛肉”,理解成了“师祖抢了小虎虎还指使它偷吃”! 墙角阴影里。 清虚的鼾声…… 微妙地…… 卡壳了。 几根倔强的白发…… 尴尬地…… 耷拉了下去。 第98章 虎瞳藏血契微光 “呜哇——!师祖爷爷……坏蛋!抢……抢阿澈的……小虎虎!还……还偷吃!呜哇哇——!” 阿澈的哭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瞬间响彻玄清观后院,委屈得惊天动地。小家伙指着墙角阴影里那个抱着酒坛子(和酱牛肉油纸包,以及油纸包上那只“偷吃”成功的青铜虎)、鼾声“卡壳”的清虚,小脸蛋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云渺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委屈巴巴的亲儿子,一边是疑似“人赃并获”的老咸鱼师傅。她看看阿澈怀里空空的小手,再看看清虚怀里那只“作案”后装死的青铜虎,以及油纸包上那明显少了一小块酱牛肉的缺口…… “师傅!”云渺叉着腰,对着墙角阴影火力全开,“您老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孩子抢玩具?!抢就抢了!还指使人家小老虎偷吃?!要点脸行不行?!为老不尊!扣酒!扣三坛!” 清虚:“……” 老咸鱼的鼾声彻底没了。他抱着酒坛子,慢悠悠地……翻了个身。用那件油腻的破道袍后背,对着这“欺师灭祖”的师徒俩。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老夫啥也不知道”的赖皮样。 “呜哇哇!娘亲……小虎虎……被抢了!阿澈的……小虎虎!”阿澈见师祖爷爷“装死”,哭得更伤心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扑进云渺怀里寻求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云渺心疼地抱起儿子,一边拍着他的背哄,一边狠狠瞪了清虚的背影一眼,“娘亲帮你把小虎虎要回来!顺便给它洗个澡!你看它脏的,都跟师祖爷爷一样臭烘烘了!洗香香再抱,好不好?” “洗澡澡?”阿澈的哭声小了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带着点期待,“小虎虎……喜欢……洗澡澡吗?” “当然喜欢!”云渺信誓旦旦,“你看它绿油油的,一看就是太久没洗澡,长苔藓了!洗白白就变漂亮了!” 她抱着阿澈,走到墙角,毫不客气地对着清虚的“后背”伸手:“拿来!赃物!” 清虚没反应,鼾声重新响起,还带着点……不耐烦的哼哼? 云巍额角青筋跳了跳,直接上手,一把从老咸鱼怀里把那个油纸包(连同上面的青铜虎)给薅了出来!动作粗暴,油纸包里的酱牛肉都差点撒出来。 清虚依旧没动,只是那几根倔强的白发,极其不满地……翘了翘。 云渺懒得理他,抱着阿澈走到院中石阶坐下。她把油纸包放到一边(酱牛肉得留着),拿起那只沉甸甸、冰凉凉的青铜虎。入手的感觉比刚才更沉了些?错觉? “阿澈看,娘亲给小虎虎洗澡澡!”云渺变戏法似的从道袍袖子里摸出个小木盆(平时阿澈洗脸用的),又指挥旁边看热闹的玉角小猪:“猪猪,去!叼桶水来!” “哼唧!”小猪得令,吭哧吭哧跑到水缸边,叼起旁边的小木桶(阿澈专用小水桶),费力地拖了过来,里面盛着大半桶清亮的井水。 云渺将青铜虎“噗通”一声丢进木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她撸起袖子,开始……极其粗暴地给“小虎虎”搓澡! “洗刷刷!洗刷刷!把你身上的泥巴绿毛都洗掉!”云渺一边搓,一边念念有词,仿佛在搓一块顽石。粗糙的指腹用力摩擦着青铜虎身上的锈迹和泥垢,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阿澈蹲在木盆边,紧张地看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娘亲……轻点……小虎虎……疼……” “疼什么疼!铜疙瘩又没感觉!”云渺不以为意,搓得更起劲了,“你看这泥,多厚!这锈,多结实!不使劲能洗干净吗?说不定里面藏着金子呢!” 她职业病又犯了,总觉得这青铜虎能吃能藏,肚子里说不定有货。 冰凉刺骨的井水冲刷下,青铜虎身上的泥垢和浮锈渐渐被洗去,露出底下更加深沉古朴的青铜底色。那些繁复的云雷纹和饕餮纹也更加清晰,透着一股苍凉神秘的气息。虎口微张,空洞幽深,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云渺的“暴行”。 阿澈看着逐渐“干净”的小虎虎,大眼睛里的心疼慢慢变成了新奇。他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冰凉的虎背:“小虎虎……白白了……” 就在这时! 云渺正用力搓着虎头上一块顽固的绿锈,指尖猛地被一个极其尖锐的锈蚀凸起划了一下!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缩回手一看,食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 “啊!娘亲!手手……流血了!”阿澈吓得小脸一白。 “没事没事,小口子。”云渺甩甩手,浑不在意,正准备继续搓。 然而! 就在她指尖那滴鲜红的血珠,因为甩手的动作,恰好……滴落下去! 不偏不倚! 正正地…… 落入了木盆中青铜虎……那微张的、空洞的……虎口之内! 血珠落入黑暗的瞬间! 异变骤生!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沉闷的嗡鸣,猛地从青铜虎体内爆发出来!整个小木盆里的水都剧烈震荡起来! 青铜虎周身,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流转的青光,而是爆发出一种凝练、粘稠、如同实质般的……暗沉血光!那血光瞬间将整只青铜虎包裹,形成一个妖异的光茧! 光茧之中,青铜虎那双原本空洞无物的眼眶深处,毫无征兆地、极其缓慢地……亮起了两点! 不再是之前的幽蓝! 而是……两点极其微小、却如同凝固的岩浆般炽热、带着无尽凶戾与古老气息的……暗红色光芒! 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于血光之中……睁开了它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洪荒凶威、暴戾煞气、以及一丝微弱却极其纯粹灵魂悸动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虽然只有一瞬,却让近在咫尺的云渺和阿澈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最顶级的掠食者盯上!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云渺的胳膊! 云渺也瞳孔骤缩,指尖的伤口都忘了疼!这气息……太邪门了! 更诡异的是! 就在那两点暗红血眸亮起的瞬间! 阿澈那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极其极其隐晦地、不受控制地……同样掠过一丝微弱的、淡金色的流光!如同沉睡的龙影被惊扰,在深潭之下投下了一瞥! 两道目光——青铜虎那凶戾的暗红血眸,与阿澈眼中一闪而逝的淡金流光——在木盆上方,在蒸腾的血光与氤氲的水汽之间,极其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没有火花。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古老共鸣!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金铁铮鸣! 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由纯粹精神力量构成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最精密的古老符咒,瞬间在青铜虎的眉心(如果它有的话)一闪而逝!同时,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光芒,也如同烙印般,在阿澈的眉心皮肤下极其隐晦地……灼热了一下,随即隐没! 血光骤然收敛! 嗡鸣戛然而止! 青铜虎眼眶中那两点令人心悸的暗红血眸,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迅速暗淡、熄灭,重新变回空洞的黑暗。 包裹它的暗沉血光也瞬间消散。 木盆里的水恢复了平静。 只有青铜虎身上那些被搓洗过的纹路,在阳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比之前更加深沉幽暗的青铜光泽,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死寂。 后院只剩下玉角小猪疑惑的“哼唧”声和阿澈紧张的呼吸声。 “娘……娘亲……”阿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小虎虎……眼睛……红红的……好……好吓人……” 云渺猛地回过神,一把将阿澈紧紧搂在怀里,警惕地盯着木盆里那只再次变得死气沉沉的青铜虎,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刚才那气息……绝对不是错觉!这玩意儿……绝对是个邪门的凶物!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止血,仿佛刚才滴落的血珠只是幻觉。她又紧张地扒开阿澈额前的碎发,仔细查看——光洁的额头,白白嫩嫩,什么印记都没有。 “没事了,阿澈不怕。”云渺强自镇定,拍着儿子的背安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小虎虎……可能……太久没洗澡,有点生气……现在洗完了,它……它睡着了!对!睡着了!” 她努力编着瞎话。 阿澈将信将疑,小脑袋埋在云渺怀里,偷偷瞄着木盆里的青铜虎,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 墙角阴影里。 一直“装死”的清虚,鼾声不知何时早已停止。 浑浊的老眼在阴影中睁开,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幽深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木盆里湿漉漉的青铜虎,扫过阿澈光洁的额头,最后落在云渺那惊魂未定的侧脸上。 枯瘦的手指,在油腻的道袍下,极其隐晦地掐了一个极其古老、带着安抚与隔绝气息意味的……法诀手印。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暖意与守护意味的无形波动,如同水纹般无声扩散,瞬间拂过木盆里的青铜虎和阿澈小小的身体。 青铜虎身上那最后一丝躁动的气息彻底沉寂下去,变得如同最普通的古物。 阿澈紧绷的小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在娘亲的安抚下,恐惧渐渐消退,只剩下好奇。 清虚收回目光,浑浊的老眼重新闭上,鼾声再次响起。 只是那鼾声的节奏,比之前……深沉了几分。 几根白发在阴影中,无声地…… 沉静了下去。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血眸与金芒、灵魂的碰撞与古老的契约微光…… 都只是…… 午后阳光下…… 一场不足为道的…… 小小涟漪。 第99章 咸鱼卜卦言大凶 后院的阳光暖融融地晒着,玉角小猪在墙角新翻的泥地里打滚,把自己糊成了个泥球。阿澈已经彻底从青铜虎的“红眼惊吓”中缓过神来,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那“洗香香”的小虎虎,坐在小马扎上,用一根柔软的草茎,极其认真地……给它“刷牙”。 “小虎虎……张嘴……啊——”阿澈模仿着云渺给自己刷牙的样子,把草茎往青铜虎那空洞的虎口里捅,小嘴还配音,“刷刷刷……虫虫……跑光光!” 青铜虎毫无反应,任由小主人摆布,空洞的虎口里塞满了草茎。 云渺坐在旁边石阶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不宁。指尖被划破的微痛早已消失,但木盆里那冲天而起的血光、凶戾的暗红虎瞳、还有阿澈眼中一闪而逝的淡金流光……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这青铜虎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可看阿澈那宝贝的样子,强行拿走怕是要水漫玄清观。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阴影里那个抱着酒坛子、鼾声均匀的老咸鱼。这老家伙……刚才是不是掐诀了?那股瞬间抚平躁动的暖意…… “师傅!”云渺决定不憋着了,几步走到墙角阴影处,叉着腰,“别装睡了!起来!有事问你!” 清虚的鼾声毫无变化,甚至还咂巴了一下嘴,仿佛梦到了美酒。 “关于阿澈捡回来那只青铜虎!”云渺加重语气,“刚才那血光!那红眼珠子!怎么回事?!是不是什么邪门的玩意儿?会不会对阿澈有影响?!” 鼾声……依旧。 云渺额角青筋一跳,祭出杀手锏:“再不起来!扣您下个月的‘醉仙酿’配额!一滴都没有!” “嗝儿……”清虚的鼾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一个悠长的、带着浓郁酒气的嗝。他慢悠悠地睁开一只浑浊的老眼,睡意朦胧地瞥了云渺一眼,声音含混:“……吵吵什么……扰人清梦……不就是……个破……铜疙瘩……大惊……小怪……” “破铜疙瘩?!”云渺声音拔高,“那玩意儿刚才差点用红眼珠子把我跟阿澈瞪死!还吸了我的血!这叫破铜疙瘩?!” “哦?”清虚那只睁开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瞬,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抱着酒坛子,挠了挠那几根倔强的白发,“吸……血了?哪……哪儿吸的?” 云渺没好气地伸出还残留一点红痕的食指:“这儿!就刚才给它洗澡的时候!划破了滴进去的!” 清虚浑浊的老眼眯缝起来,如同老猫审视猎物,极其缓慢地扫过云渺的指尖,又极其隐晦地扫了一眼远处正认真给青铜虎“刷牙”的阿澈。他枯瘦的手指在油腻的道袍上无意识地搓了搓,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嗯……”老咸鱼拖长了调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童子尿……画地图……龙气……引动……老藤……虎煞……吞金……噬血……嗯……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太低,云渺只隐约听到“童子尿”、“龙气”、“虎煞”、“吞金噬血”几个词,心头警铃更是大作:“师傅!您嘀嘀咕咕什么呢?到底怎么回事?这玩意儿留不得吧?要不……趁阿澈不注意,我给它扔后山悬崖下去?” “扔?”清虚那只半睁的眼睛斜睨了云渺一眼,带着一种“朽木不可雕”的鄙夷,“暴殄……天物……败家……玩意……”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那您老倒是说清楚啊!它到底是什么?!” 清虚没直接回答。他抱着酒坛子,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仿佛生了锈的傀儡。他在墙角那堆杂物里一阵翻找,叮铃咣啷,灰尘四起。最后,他极其郑重地……从一堆空酒坛子底下,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棋盘? 一个极其破旧、边缘都磨出了包浆、上面纵横交错的线条都模糊不清的……空白棋盘!连一颗棋子都没有!棋盘一角,还用焦炭歪歪扭扭地画了个葛优瘫的火柴人,旁边潦草地写着两个小字——“天机”? 云渺嘴角抽搐:“……师傅,您老该不会想用这破棋盘给我算一卦吧?” 她对自家师傅的卜算能力深表怀疑——上次那张蚯蚓箭头藏宝图还记忆犹新! 清虚没理她的吐槽,浑浊的老眼盯着那空白棋盘,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肃穆?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古老韵律地……拂过棋盘上模糊的纹路。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云渺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老咸鱼极其郑重地、双手捧起怀里那坛喝了一半的“醉仙酿”!(那坛他平时当命根子护着,云渺碰一下都要炸毛的宝贝酒!) 他将酒坛口微微倾斜,小心翼翼地……将里面澄澈如琥珀、香气四溢的珍贵酒液……如同祭天般,极其缓慢、极其均匀地……淋在了那面空白的棋盘之上! 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醉人的芬芳。珍贵的酒液浸润了棋盘,沿着模糊的棋路沟壑流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被干涸的土地吸收。 “师傅!您疯啦?!暴殄天物啊!这酒多贵啊!”云渺心疼得直抽抽,差点扑上去抢救! 清虚充耳不闻。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被酒液浸润的棋盘,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模糊,如同远古的祷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苍凉。 随着他的念诵,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浸润了“醉仙酿”的棋盘上,原本空无一物的沟壑纹路间,竟随着酒液的流淌和蒸发,隐隐约约地……浮现出点点极其细微、如同星辰般的……暗金色光点!光点明灭不定,仿佛在酒液中沉浮,勾勒出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迹! 阿澈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抱着青铜虎好奇地凑过来:“师祖爷爷……下棋棋?用……酒酒下?” 清虚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他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蘸着棋盘上残留的酒液,在那些明灭的暗金光点之间,极其艰难地……凌空勾勒起来! 没有笔。 没有墨。 只有指尖蘸着酒液,在虚空中划过无形的轨迹! 随着他指尖的勾勒,棋盘上那些暗金光点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汇聚!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万物生灭的宏大、苍凉、又带着无尽肃杀之气的无形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后院! 玉角小猪停止了打滚,不安地“哼唧”着。 阿澈怀里的青铜虎,极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空洞的虎口似乎有幽光一闪而逝。 云渺更是感觉胸口发闷,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惊骇地看着自家师傅——这老咸鱼……来真的?! 清虚的指尖越划越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几根倔强的白发都仿佛失去了精神,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他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棋盘上那越来越清晰、由暗金光点勾勒出的……一个极其扭曲、仿佛被撕裂的……凶戾兽形轮廓! 那兽形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滔天凶煞之气!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兽形轮廓的核心位置,一点极其刺目、如同凝固血滴的……暗红色光芒,正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死意! “噗——!” 就在兽形轮廓即将完全成型的瞬间! 清虚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他脸色瞬间变得金纸般惨白,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鲜血如同血雨,星星点点地洒落在被酒液浸润的棋盘上! “师傅!”云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清虚! 那口心头精血落在棋盘上,如同滚油泼雪! “嗤啦——!” 一声刺耳的轻响! 棋盘上那刚刚凝聚的凶戾兽形轮廓和那点刺目的暗红血芒,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幻影,瞬间扭曲、崩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被鲜血和酒液污得一塌糊涂、还冒着丝丝青烟的破旧棋盘! 那股笼罩后院的宏大苍凉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清虚靠在云渺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污秽的棋盘,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惊悸和……一丝深深的忌惮! “师……师傅?您怎么样?”云渺看着师傅嘴角刺目的血迹和瞬间萎靡的气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老咸鱼虽然坑,但也是她最大的靠山啊! 清虚没有回答,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污秽的棋盘,又极其艰难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旁边抱着青铜虎、一脸茫然又担心的阿澈。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 “……大……凶……” “……血……光……滔天……” “……杀……劫……临……头……” “……应……在……他……” 最后一个“他”字,那枯瘦的手指,分明正正地……指向了懵懂无知的阿澈! “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在云渺脑中炸开! 她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 阿澈似乎被师傅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吓到了,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抱着青铜虎的小手更紧了,怯生生地小声问:“娘亲……师祖爷爷……吐血了……是……是阿澈……不乖吗?”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死死搂住儿子,再看向那污秽的棋盘和萎靡的清虚,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毒藤般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 大凶!血光滔天!杀劫临头! 应在他身上?! 应在她才五岁的阿澈身上?! “不……不可能!”云渺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猛地抬头看向清虚,眼中是惊惶、是质疑、更是不敢置信的疯狂,“师傅!您算错了!对不对?!是不是刚才酒喝多了眼花了?!阿澈才五岁!他能有什么杀劫?!您说话啊!” 清虚没有回答。 他靠在云渺身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血光弥漫、杀机四伏的未来。那眼神里的疲惫和惊悸,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压在了云渺心头。 老咸鱼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墙角,那面污秽的棋盘,无声地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玉角小猪不安地蹭着阿澈的小腿。 阿澈抱着冰冷的青铜虎,懵懂的大眼睛里,映着娘亲瞬间惨白的脸和师祖爷爷嘴角的血迹。 阳光依旧明媚。 后院的空气,却已冰冷刺骨。 第100章 暴雨夜叩观门急 清虚被云渺和张大山合力抬到了他那张散发着浓郁酒气和霉味的“床板”上。老咸鱼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已经干涸发暗,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生气的破布偶。那口喷在棋盘上的心头精血,似乎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云渺坐在床板边的小木墩上,指尖搭在清虚枯瘦如柴的手腕上,眉头拧成了死结。脉象……极其古怪!时而微弱如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时而又沉滞如铅块,淤堵在奇经八脉,透着一股被强大力量反噬后的枯败。她试着渡入一丝温和的药力,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淤塞的脉象吞噬,激不起半点涟漪。 “怎么样仙姑?清虚道长他……”张大山搓着手,一脸担忧地站在旁边。道观里最能打的靠山倒了,连带着他抵债都心慌慌。 “死不了。”云渺收回手,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后怕,“就是……亏大发了。” 她看着清虚那毫无血色的老脸,再想到那碎裂的棋盘和“大凶”、“血光”、“杀劫”这几个如同冰锥般刺入她心头的字眼,一股沉重的阴霾死死压了下来。 阿澈抱着他那“洗香香”的青铜虎,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煞白。他不敢靠近,师祖爷爷吐血昏迷的样子吓坏了他。“娘亲……师祖爷爷……会……会好吗?”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哭腔。 “会好的。”云渺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师祖爷爷就是……嗯……算卦算累了,睡一觉就好。阿澈乖,带小虎虎去睡觉,好不好?”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指了指床板上的清虚,“阿澈……给小虎虎……讲故事……师祖爷爷……听……” 云渺心中一酸,鼻子有点发堵:“好……去吧。” 阿澈抱着青铜虎,一步三回头地挪回了偏殿。玉角小猪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打滚,蔫蔫地跟在阿澈脚边。 夜幕,如同浸透了浓墨的巨兽,沉沉压下。白日的暖意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带着湿冷土腥气的压抑。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无数冤魂在道观外哭嚎。道观破败的窗棂被吹得哐当作响,屋檐下淬毒的瓦片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要变天了。”张大山看着窗外黑沉如铁的天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不安。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咔嚓——!!!” 一道惨白的、如同巨树根须般狰狞的闪电,猛地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瞬间将整个玄清观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云渺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惊惶! 紧接着! “轰隆——!!!” 震耳欲聋、仿佛天穹炸裂的惊雷,紧贴着道观的屋顶滚过!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主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 “哗啦啦——!!!” 酝酿已久的暴雨,如同天河决堤,以倾盆之势轰然砸落!豆大的雨点密集得连成了线,砸在屋顶、地面、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整个世界瞬间被狂暴的雨幕吞噬!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从门窗的缝隙疯狂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 玄清观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破舟,在狂风暴雨中飘摇欲坠! 云渺的心,也随着这狂暴的天象沉到了谷底。清虚的卦象、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一切都透着不祥! “仙姑!我去把门窗堵严实点!”张大山也被这天地之威吓得够呛,连忙找了破布烂木头去塞门窗缝隙。 云渺则快步走到清虚床板边,再次检查他的状况。老咸鱼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暂时没有恶化的迹象。她稍稍松了口气,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极其急促、沉重、带着不顾一切疯狂意味的拍门声,猛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雨声,如同濒死野兽的绝望嘶吼,狠狠砸在道观那扇破败的木门之上! 那声音……太急了!太乱了!完全不像是正常敲门!更像是……有人在用身体、用脑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撞门!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绝望和疯狂! “谁?!”张大山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破布扔了!这鬼天气,这荒山野岭,谁会在这时候拼命拍门?! 云渺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瞬间爬满全身!她想到了清虚的卦象——血光滔天!杀劫临头! “别开门!”云渺厉声喝道,指尖瞬间夹住了几根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鬼医的警觉让她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这种天气,这种拍门法,非奸即盗! “砰!砰砰!砰砰砰——!” 拍门声更加疯狂!更加绝望!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被撞碎!同时,一个嘶哑、破碎、几乎被雷雨声淹没、却带着最后一点求生执念的喊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开……开门……求……求……救……命……” “清……清虚……师……师兄……在……在吗……” “他……他们……追……追来了……快……快……”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更加疯狂、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撞门声! “清虚师兄?!”云渺和张大山同时愣住了!这人……认识师傅(道长)?!还叫他师兄?! 墙角床板上,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清虚,在听到那声嘶力竭、夹杂着“师兄”和“追来了”的呼喊时,枯槁的手指……极其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浑浊的眼皮,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被那绝望的呼喊,极其微弱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开门!”云渺当机立断!不管这人是谁,能叫出“清虚师兄”,还带着“追来了”的警告,就值得一开!她倒要看看,这暴雨惊雷之夜,到底是谁的“杀劫”先至! 张大山一咬牙,猛地拔掉刚塞好的门栓,用尽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被雨水浸透的破木门! “呼啦——!” 狂风卷着冰冷的暴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门外,一个被雨水浇得彻底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身影,随着门开,失去了支撑,“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门内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那人浑身泥泞,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浆,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仿佛随时会断气。一只沾满泥浆的手,却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紧紧护在怀里的小包裹,朝着道观内的方向……奋力推了进来! 油布包裹滚过门槛,停在云渺脚边,沾满了泥水。 云渺警惕地盯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影,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缓缓蹲下身,指尖的银针蓄势待发,声音冰冷:“你是谁?找清虚做什么?谁在追你?” 地上的人影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一张被泥污和血痕糊满、瘦削憔悴、却依稀能看出几分儒雅轮廓的中年男子的脸,暴露在道观内昏黄的油灯光芒下。 他失焦的瞳孔艰难地转动,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破碎的语句伴随着血沫涌出: “……云……云州……故……故人……” “……信……信物……给……清虚……师兄……” “……快……快走……他……他们……是……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白、都要刺眼、带着毁灭气息的恐怖闪电,如同上苍震怒的巨剑,撕裂雨幕,狠狠劈在道观外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 “咔嚓——轰隆!!!” 震耳欲聋的炸雷几乎同时响起!古树瞬间被劈成两半,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在暴雨中扭曲跳跃,映照出瓢泼雨幕中……影影绰绰、如同鬼魅般无声逼近的……十几道冰冷身影! 那身影动作迅捷,踏水无痕,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穿透狂暴的雨幕,瞬间锁定了敞开大门的玄清观! 地上的中年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惊恐与绝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如同诅咒般的嘶吼: “……来……来了……阴……阴魂……不……不散……快……逃……” 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云渺猛地抬头!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脸上,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头升起的惊涛骇浪! 她看向门外雨幕中那些如同索命幽魂般逼近的身影,再低头看看脚边那个油布包裹和昏死的“故人”,最后目光扫过墙角床板上气息奄奄的清虚,和偏殿门口被雷声惊醒、抱着青铜虎、小脸煞白、怯生生望着这边的阿澈…… 清虚那嘶哑的、带着血沫的预言,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大……凶……” “……血……光……滔天……” “……杀……劫……临……头……” “……应……在……他……” 暴雨如注,惊雷炸响! 冰冷的杀机,已至门前! 第103章 童言无忌撕假面 锦江城鬼市一行,云渺背篓里多了几百两沉甸甸的银子铜钱和三块沉甸甸、奇形怪状的矿石。钱袋子鼓了,心却没踏实几分。十万两黄金的巨债像座大山压着,这点“零花钱”只够买点零头辅药里最便宜的那几味。 回到医仙谷听竹轩,清虚和莫先生依旧躺在那里,生死一线悬着,无声地提醒着时间的紧迫和金钱的匮乏。素问谷主依旧清冷如霜,只在云渺交上部分银钱换取了几样辅药时,才略略颔首,算是认可了她的“阶段性成果”。 压力之下,云渺的“搞钱雷达”全天候开启。她在听竹轩后院临时搭了个简陋的药棚,一边照顾两个病号,一边把从鬼市顺带搜刮来的、品相尚可的普通药材挑拣出来,炮制分装。她手艺精湛,手法诡谲,即便是寻常草药,经过她的手,药效也能提纯几分,卖相也好了不少。几天下来,竟也攒了几小包,准备找机会卖给谷里手头宽裕些的弟子或管事,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日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药棚里。云渺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刚处理好的十年份首乌切片,阿澈则蹲在她脚边,抱着他那宝贝青铜虎,兴致勃勃地扒拉着云渺带回来的那三块矿石玩。 “娘亲,这个……黑黑的……凉凉的……”阿澈拿起其中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却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火焰纹路的矿石,小脸满是好奇,小手在上面摩挲着。青铜虎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蓝光芒微不可查地闪了闪,似乎在回应。 “嗯,凉凉的石头。”云渺随口应着,心思还在首乌切片上,琢磨着这薄厚能不能再均匀点,卖相好点能多卖几文钱。 就在这时,听竹轩那扇虚掩的竹扉被人轻轻叩响了。叩门声带着一种刻意的谦恭和节奏感。 “云渺姑娘在吗?老朽柳方,是谷中负责药田采买的管事。”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圆滑的声音传来。 云渺眉头微挑。药田采买管事?找她这个“借住”的穷道士干嘛?她放下手中的首乌和小刀,拍了拍手上的药屑,示意阿澈别出声,才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医仙谷低级管事青色布袍的男人。他身材微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近乎谄媚的笑容,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的光,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弯着腰。正是谷中负责管理外围药田和部分普通药材采买事宜的柳管事。 “柳管事?”云渺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假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找我有事?” “哎哟,云渺姑娘,打扰了打扰了。”柳管事笑容更深,眼神飞快地往院内扫了一眼,尤其在清虚道长躺着的方向顿了顿,才收回目光,语气更加热络,“这不是听说了清虚道长和那位莫先生的情况嘛,素问谷主妙手仁心,可这用的药……啧啧,都是仙品呐!花费甚巨!老朽在谷中多年,深知其中艰难,心中实在挂念。” 他顿了顿,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小包,双手捧着递过来,一脸“感同身受”的诚恳:“这点东西,是老朽的一点心意,不多,聊表寸心,给道长和莫先生添点滋补的药材,姑娘千万莫要推辞!” 云渺没接,只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老狐狸的眼神在她刚炮制好的那几包药材上转了好几圈,当她是瞎子? 果然,柳管事见云渺不接,也不尴尬,顺势将小包放在门边的石墩上,话锋一转,脸上堆起“好奇”:“说起来,云渺姑娘真是好本事!前几日听说姑娘去了趟锦江鬼市?啧啧,那地方鱼龙混杂,姑娘孤身带着孩子,真是胆识过人!不知……可有什么收获?若是寻得了什么稀罕药材,谷里药库也是高价收的,老朽也能帮姑娘牵个线,省得姑娘再奔波劳累不是?”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云渺心中冷笑。敢情是冲着鬼市那点“收获”来的?消息倒是灵通!她刚想开口敷衍两句,脚边的阿澈却突然扯了扯她的裤腿。 小家伙不知何时抱着那块黑红纹路的矿石蹭到了门边,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管事,小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然后皱起了小眉头,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用他那清脆的童音,指着柳管事大声道: “娘亲!这个伯伯……臭臭!” 童言无忌,声音响亮,在安静的听竹轩外格外清晰。 柳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面具。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恼怒和尴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伪善覆盖,干笑两声:“呵呵,小公子说笑了,老朽……老朽可能是刚从药田巡视回来,沾染了些泥土气……” 阿澈却不管他解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抱着那块黑红矿石,指着柳管事袖口处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的丝线纹路,继续用他那天真无邪的语气,语出惊人: “不是泥泥臭!是……是石头臭!伯伯袖子上……有臭石头的味道!跟阿澈这块……凉凉的石头……味道不一样!” 小家伙说着,还把怀里那块火纹黑曜石举起来晃了晃,一脸认真,“阿澈的石头……凉凉的!伯伯的……臭臭的!像……像烧糊的锅巴!” 轰! 柳管事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雷!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地猛地把手缩回袖子里,盖住那点暗金纹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可能闻得出来?!那东西……明明处理得毫无痕迹!连谷主都未必能察觉! 云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原本只是怀疑这老狐狸动机不纯,来打探消息。可阿澈这突如其来的“童言”……却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瞬间撕裂了柳管事精心伪装的假面! 石头臭?袖口有味道?烧糊的锅巴? 阿澈的直觉和对气息的敏感,云渺从不怀疑!她立刻联想到鬼市里那块火纹黑曜石的特殊性!素问谷主后来瞥了一眼,曾轻描淡写地说过一句:“火纹黑曜,性极阴寒,乃玄阴地火莲伴生之物,沾染其气息者,若无特殊法门压制,自身火气会与之相冲,留下极淡的焦灼阴晦之味,常人难辨。” 柳管事袖口那暗金丝线……还有他身上那被阿澈闻出来的“焦臭”…… 云渺猛地一步上前,逼近柳管事,脸上那点假笑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洞悉一切的了然,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柳管事真是有心了。只是不知……您这袖子里藏的‘臭石头’味儿,是打哪座‘火山’里沾回来的?又是替哪位‘贵人’,来探听我师徒这点‘不值钱’的家底?” 柳管事被云渺这骤然爆发的凌厉气势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所有的心思和秘密在这对母子面前都无所遁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老朽一片好心……”柳管事色厉内荏,声音都在发颤,眼神躲闪,只想立刻逃离这可怕的地方。 “好心?”云渺嗤笑一声,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针尖有意无意地对着柳管事袖口的方向,“是好心来看看我们师徒死没死透?还是好心看看……我们有没有运气好,真从鬼市带回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柳管事彻底慌了!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女道士,真敢在这医仙谷里对他下黑手!那根针……看着就让他头皮发麻! “疯……疯子!不可理喻!”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也顾不上那包“心意”了,仓皇地转身就想跑。 “站住。”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山涧寒泉,瞬间浇灭了柳管事逃跑的念头。 素问谷主不知何时已站在听竹轩的廊下,一身素白衣裙,纤尘不染。她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脸色惨白如纸的柳管事,又落在柳管事匆忙收回袖中、却因动作慌乱而再次露出一角的暗金丝线上,最后,目光停留在阿澈怀里那块安静躺着的火纹黑曜石上。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管事。”素问的声音平静无波,“药田西区那片新开的‘赤焰草’,长势似乎不太好。你,亲自去照看一个月,无事……不必回谷中理事了。” 柳管事如遭雷击!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药田西区!赤焰草!那地方终年炎热如火炉,靠近地火边缘,还有火毒瘴气!去照看一个月?这和发配去受刑有什么区别?更关键的是,谷主这命令,几乎等同于剥夺了他管事的实权! “谷主!谷主饶命!属下……属下……”柳管事涕泪横流,还想辩解。 “去吧。”素问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管事面如死灰,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爬爬地跑了,背影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圆滑精明。 素问的目光这才转向云渺和阿澈。她看着阿澈怀里那块黑曜石,又看了看云渺指尖那根寒光闪闪的银针,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涟漪。 “火纹黑曜……玄阴地火莲伴生之物,性极阴寒。”她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提醒,“锦江鬼市,不会有此物。离此地最近的产出之地……是‘赤焰谷’。” 赤焰谷?! 云渺心中猛地一凛!那正是柳管事刚才被罚去“照顾”赤焰草的地方!也是……医仙谷核心区域之外,距离最近、有地火资源的地方! 素问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只是在经过云渺身边时,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意味深长的话: “谷里……是该清理清理了。” 看着素问消失在竹影深处的背影,云渺缓缓收起银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低头,对上阿澈那双亮晶晶、写满了“阿澈棒不棒”的大眼睛。 云渺蹲下身,一把将儿子和那块立了大功的“凉凉石头”一起抱进怀里,狠狠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浓的笑意: “棒!阿澈最棒!简直就是娘亲的小福星!小虎虎也棒!” 她捏了捏阿澈怀里的青铜虎,“要不是你们,娘亲差点被那老狐狸糊弄过去!” 阿澈被娘亲夸得小脸通红,咯咯直笑,紧紧搂住云渺的脖子:“阿澈帮娘亲!打跑坏伯伯!” “嗯!打跑了!”云渺抱着儿子站起来,掂了掂背篓里那几百两银子和三块矿石,又看了看石墩上柳管事“遗落”的那个粗布小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布包,里面传出轻微的、药材摩擦的声音。 “啧,虽然是个坏伯伯,但这‘心意’……不要白不要!”云渺毫不客气地弯腰捡起,随手掂了掂,分量还不轻,“正好,省了老娘买零嘴的钱!阿澈,晚上加餐!” “好耶!加餐!”阿澈开心地拍着小手。 听竹轩内,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清虚道长,似乎……极其微弱地……翻了个白眼?或者,那只是风吹动了睫毛? “孽徒……别抢……为师……鸡腿……”一声含糊不清、细若蚊呐的梦呓,飘散在弥漫着药香的空气里。 云渺和阿澈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师傅做梦都惦记着鸡腿呢!”云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把捡来的“心意”布包往背篓里一塞,扛起儿子,“走!阿澈!咱们看看这‘心意’够不够买只烧鸡!再给你小虎虎弄点肉肉当甜点!” 夕阳的余晖将一大一小两个欢快的身影拉得老长,向着谷中膳堂的方向奔去。听竹轩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惊心动魄,却又被这没心没肺的笑声冲得烟消云散。 暗处,一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摇了一下头。 这师徒俩……外加一个直觉惊人的小娃娃,还有一个能吞铁棍的青铜虎…… 这医仙谷……怕是要热闹了。 第101章 携娃闯荡江湖路 破晓的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如铅的雨云,吝啬地洒在玄清观一片狼藉的院中。暴雨洗刷过的空气带着刺骨的湿冷和浓重的血腥气。院门大敞,门槛内凝固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延伸向门外泥泞不堪、被踩踏得一片混乱的小径,最终消失在茫茫雨幕后的山林里——那是昨夜那伙如同索命恶鬼般的黑衣人留下的痕迹。 张大山脸色惨白,哆嗦着用破布和木板,试图堵住被撞坏的门板和灌风的破窗,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墙角,玉角小猪把自己蜷成一个沾满泥巴的球,埋在稻草堆里,只露出一点瑟瑟发抖的玉角尖尖。 主殿偏厢内,气氛比屋外的湿冷更凝重百倍。 清虚依旧躺在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床板上,双目紧闭,气息比昨夜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口心血卜卦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本就枯竭的生机。床边,昨夜被云渺和张大山拖进来、浑身泥血、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由云渺紧急施救。 “噗!”云渺指尖银针如电,刺入男子几处大穴,逼出一口淤黑的污血。她脸色凝重,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这人内腑受创极重,经脉多处断裂,还中了数种混合的阴毒掌力,若非一股极其精纯的内息护住心脉,早就毙命多时了。 “娘亲……”阿澈抱着他那只“洗香香”的青铜虎,小小的身子缩在云渺脚边,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和担忧。昨夜那惊雷、那血光、那门外鬼魅般的身影和地上刺目的血迹,彻底吓坏了小家伙。他不敢离开云渺半步,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角。 云渺处理好中年男子最后一处外伤,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扫过床上两个气若游丝的人,最后落在儿子苍白的小脸上。那“大凶”、“血光”、“杀劫临头”的预言,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能再等了! 这破道观,已非安身之所!昨夜那些人只是暂时退去,随时会卷土重来!清虚重伤垂危,这来历不明的“故人”更是招祸的根源!阿澈……她的阿澈……绝不能留在这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如同熔岩般在云渺胸腔中奔涌!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大山!”云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收拾东西!能带走的都带上!值钱的!药材!干粮!马上!” “啊?仙姑?这……这是要……”张大山懵了。 “跑路!”云渺言简意赅,眼中闪烁着近乎凶狠的光芒,“这地方不能待了!立刻!马上!” 她不再解释,一把抱起还处在惊吓中的阿澈,大步走向堆放“家当”的角落。那堆御赐的金元宝、锦缎、灵药,还有清虚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重点扫了一眼空酒坛子),被她如同狂风扫落叶般,粗暴地卷进几个大包袱里!动作麻利得惊人! “娘亲……我们要……去哪?”阿澈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青铜虎冰冷的触感贴着他的脸颊。 “去……”云渺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一个能让你师祖爷爷和这个叔叔养伤的地方!”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医仙谷!素问!只有那里,或许能暂时避开追杀,救治清虚和这个“故人”! 她快速地将几个沉甸甸的包袱甩在肩上,一手抱着阿澈,一手抄起墙角那柄跟随她多年、平时用来当烧火棍的乌沉木棍(关键时刻也能当武器!)。目光再次扫过床板上昏迷的清虚和那个陌生男子。 带上两个重伤员,抱着孩子,逃命?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留下他们,必死无疑! 云渺的目光最后落在阿澈怀里那只冰冷的青铜虎上。昨夜那凶戾的血眸一闪而逝……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大山!背上道长!快!”云渺厉喝,自己则走到那个陌生男子身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仅剩的三颗殷红如血、散发着霸道药香的丹药——九死还魂丹!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保命玩意儿!她毫不犹豫地捏开男子的嘴,将三颗丹药一股脑塞了进去!又迅速用银针封住他几处心脉大穴,延缓生机流逝。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了!”云渺低语一句,不再犹豫,弯下腰,双臂发力,竟硬生生将那比她高大许多、死沉死沉的男子……扛在了肩上!动作虽然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仙……仙姑!”张大山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敢怠慢,连忙将瘦骨嶙峋的清虚背在背上,用布条死死捆住。 “走!”云渺一声令下,扛着一个大男人,抱着阿澈,率先冲向那扇破败的大门!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泥泞的山路在脚下延伸,通往未知的险途! “娘亲……重不重?”阿澈在颠簸中,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领,看着娘亲扛着那么大一个人,小脸上满是心疼。 “不重!阿澈抱紧小虎虎!娘亲带你……闯江湖去!”云渺喘着粗气,声音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气(和狼狈),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入雨幕笼罩的山林! 张大山背着清虚,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哭丧着脸:“仙姑……等等我啊……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 崎岖泥泞的山道上,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在瓢泼大雨中艰难跋涉。云渺扛着一个大男人,还要护着怀里的阿澈,每一步都如同灌铅。张大山更是气喘如牛,背上的清虚随着颠簸,气息似乎更微弱了。 “呼……呼……仙姑……歇……歇会儿吧……实在……走不动了……”张大山靠在一棵湿漉漉的大树上,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云渺也几乎到了极限,肩膀被那陌生男子压得生疼,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冰冷刺骨。她刚想开口,怀里的阿澈却突然动了动,小手举起了那只一直紧紧抱着的青铜虎,小脸带着点认真和……期待? “娘亲……小虎虎……说……它……饿了……”阿澈奶声奶气地说,大眼睛看着青铜虎空洞的虎口。 “饿了?”云渺一愣,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它……”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几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从侧后方的密林深处传来!几点寒芒撕裂雨幕,带着刺鼻的腥风,直射向落在最后、正靠着大树喘息的张大山和他背上的清虚! 是弩箭!淬了剧毒的弩箭!昨夜那伙人追上来了! 张大山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 “小心!”云渺瞳孔骤缩,想救援已然不及!她指尖的银针刚捏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澈怀里的青铜虎,那空洞的虎口之中,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两点幽蓝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带着蛮荒吞噬气息的力量瞬间爆发! “嗡——!” 那几支激射而至、快如闪电的淬毒弩箭,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又仿佛被无数只看不见的利齿咬住!在距离张大山后心不足三尺的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凌,箭杆连同箭头上的幽蓝毒芒,瞬间扭曲、变形、然后……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冰冷的雨水中! 连点渣都没剩下! 张大山:“……” 云渺:“……” 连暗处放冷箭的黑衣人似乎都愣了一下,密林中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惊疑声! “哇!小虎虎……好厉害!”阿澈惊喜地拍着小手,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一场精彩的戏法,“吃掉……坏箭箭!” 青铜虎眼中的幽蓝光芒迅速隐去,再次变回那个冰冷的铜疙瘩,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吞噬从未发生。 云渺看着儿子怀里那只人畜无害的青铜虎,又看看惊魂未定、一脸劫后余生的张大山,再看看密林深处那瞬间消失的杀意……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后怕瞬间席卷了她! 这玩意儿……不仅能吃石头虫子和酱牛肉……还能吃淬毒的弩箭?! “走!”云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中厉色更甚!她不再犹豫,扛起肩上的男子,对着还在发懵的张大山吼道,“不想变成筛子就快跑!阿澈!抱紧小虎虎!让它……呃,保持好胃口!” “哦!”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把青铜虎抱得更紧了,小脸上一副“小虎虎要保护大家”的使命感。 有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慑,暗处的追兵似乎投鼠忌器,一时间竟没有再发动攻击,只是如同跗骨之蛆,远远地吊在后面,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穿透雨幕,死死锁定着他们。 一行人再次亡命奔逃,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张大山也仿佛被激发了潜力,背着清虚咬牙猛冲。 不知奔跑了多久,前方雨幕中,隐隐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笼罩在云雾中的山脉轮廓。山势险峻,气象万千。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澈的溪流,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汇入山脚一片碧波荡漾的大湖。 湖畔,一座由巨大青石垒砌、古朴沧桑的牌楼巍然耸立!牌楼上,两个龙飞凤舞、带着浓郁草木清气的大字,即便隔着雨幕也清晰可见—— **“医仙”!** 终于到了! 医仙谷山门! 云渺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她猛地停下脚步,将肩上扛着的男子小心地靠在一块巨石旁,对着云雾缭绕的山谷深处,运足了气,用上了鬼医特有的清音长啸,声音穿透重重雨幕: “素问谷主!故人来访!玄清观云渺!携子阿澈!求借贵谷宝地——避避风头!!!” 长啸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云雾缭绕的医仙谷深处,一片寂静。 唯有身后密林中,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变得尖锐起来! 云渺握紧了手中的乌木棍,将阿澈紧紧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杀机四伏的雨林。 肩上的重担,怀中的稚子,身后的追兵,前方的未知…… 江湖路, 从这暴雨倾盆的医仙谷山门前, 正式…… 踏上了! 第102章 黑市赌药戏豺狼 医仙谷深处,翠竹掩映的“听竹轩”内,弥漫着苦涩却清冽的药香。清虚和那昏迷不醒、自称“云州故人”的中年男子(被谷中弟子称为“莫先生”)并排躺在两张铺着干净素布的木榻上。清虚的脸色依旧灰败,气息微弱如同残烛,但几处致命的淤塞经脉旁,已经插上了数根细如牛毛、流转着柔和青光的玉针,护住了最后一点心火。莫先生的情况更糟,胸腹间包裹着厚厚的药布,气息时断时续,若非医仙谷的灵丹和素问亲自出手封住他体内那几股纠缠不休的阴毒掌力,早已魂归天外。 素问坐在窗边矮几前,纤细的手指正将最后几味药草分拣入药钵。她清冷的侧颜在晨光下如同玉雕,看不出情绪,只有微蹙的眉心泄露一丝凝重。桌上,摊着一张墨迹淋漓的药单,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光看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珍稀药材:九转还魂草、千年玉髓芝、万年寒潭冰魄、玄阴地火莲…… “谷主,”云渺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药单,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抽,声音干涩,“这……这些药……” “清虚道长本源枯竭,心脉几近碎裂,非九转还魂草配合玉髓芝温养不可续命。”素问的声音清冷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手指捻起一株干枯扭曲、散发着微弱腥气的草根,“莫先生身中‘七绝腐心掌’,其毒已深入骨髓,需以万年寒潭冰魄为引,辅以玄阴地火莲中和霸道火毒,方能拔除。其他辅药,亦非寻常之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渺脸上,带着一丝医者特有的、近乎残酷的平静:“谷中药库,暂无存货。需外购,或……自行寻访。” 外购?自行寻访? 云渺看着药单上那些后面跟着的一串串让她眼晕的天文数字(以黄金计),再看看自己那几个干瘪的、只剩下几块碎银子和一堆铜板的钱袋——皇帝老儿赏的那点金子,在医仙谷的顶级诊疗费和这些仙药面前,连零头都不够! 一股穷途末路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救命的药近在眼前,却隔着一条名为“黄金”的万丈深渊! “娘亲……”阿澈抱着他那青铜虎,蹭到云渺腿边,小脸仰着,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他听不懂那些药名,但看得懂娘亲脸上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绝望,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脸上挤出一个“娘亲很坚强”的笑容:“没事,阿澈乖,娘亲……想办法!” 她转头看向素问,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谷主,这药……大概……需要多少?” 素问放下药草,清冷的眸子扫过药单,报出一个数字:“九转还魂草,市价约八千两黄金一株。千年玉髓芝,五千两。万年寒潭冰魄有价无市,上次拍卖成交价三万两。玄阴地火莲……两万五千两。其余辅药……合计约一万两。”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为保守估价,且……有价无市。” 噗! 云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支淬了剧毒的金箭狠狠射穿!保守估价……十万两……黄金?!还他妈有价无市?!把她和阿澈连骨头带肉卖了都不够零头! “咳咳……”云渺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好半天才喘匀气,眼中闪烁着穷鬼特有的、近乎疯狂的光芒:“谷……谷主……您看……赊账……行不行?我云渺……呃,鬼医!金字招牌!以后……呃,悬壶济世,慢慢还?” 素问:“……” 清冷的医仙谷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云渺一眼,连话都懒得说,直接低头继续分拣药草。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没现钱?免谈! 云渺:“……” 行!医仙谷果然只认钱!不认人!更不认鬼医招牌! “娘亲……”阿澈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云渺的衣角,另一只小手献宝似的举起怀里的青铜虎,“小虎虎……饿了……阿澈……有铜板……给……给小虎虎……买肉肉?” 小家伙从自己的小钱袋里(云渺给他装零花钱的)掏出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一脸认真。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小脸和那几枚可怜的铜板,再看看药单上那串让她眼冒金星的数字,一股邪火混合着穷酸的悲愤直冲天灵盖! “买!买个大头鬼!”云渺一把抱起阿澈,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绿油油的光芒,“走!阿澈!娘亲带你去个好地方!见识见识什么叫‘大人的游乐场’!顺便……搞点零花钱!” --- 三日后。 距离医仙谷三百里外,锦江城。 城南,鱼龙混杂的“鬼市”深处。这里没有医仙谷的清雅药香,只有劣质脂粉、汗臭、血腥、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药材、矿石、乃至“法器”混杂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地摊和简易棚户,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云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抹了点锅灰,显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她背上背着个半旧的药篓,里面塞满了各种用油纸包好的草药。阿澈被她用一块宽大的粗布裹着,背在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家伙怀里,那只青铜虎被一块同样灰扑扑的布包着,只露出一个虎头。 “娘亲……这里……好臭臭……”阿澈皱着小鼻子,小声抱怨。 “嘘!小声点!”云渺压低声音,眼睛如同最精明的猎手,扫视着各个摊位,“臭是臭了点,但这里……遍地都是……呃,‘机会’!”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挂着“奇珍阁”破旧幡子、摊位上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灵药”的棚户前。摊主是个獐头鼠目、留着两撇鼠须的瘦高个,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摊上一株“千年血参王”,引得几个衣着光鲜、但眼神透着贪婪的“肥羊”围观。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背着阿澈挤了过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的‘落霞山’千年血参王!吸日月精华,聚地脉龙气!重伤垂死,一片吊命!修炼瓶颈,闻一闻就突破!只要三千两!跳楼价!吐血价!” 鼠须摊主挥舞着一株通体暗红、根须虬结、卖相确实唬人的“血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一个胖商人脸上。 “老板,你这血参……看着是不错,可这价格……”胖商人搓着手,眼神火热又犹豫。 “哼!不识货!”鼠须摊主故作高深地捋着鼠须,“知道落霞山吗?那可是上古战场!地脉煞气浓郁!这血参长在那里,吸足了煞气血气,药性霸道绝伦!非大机缘者不可得!要不是家里婆娘等着钱救命,三千两?三万两我都不卖!” 云渺在旁边冷眼瞧着,差点笑出声。落霞山?还上古战场?地脉煞气?那地方她采药路过八百回了!除了几窝特别凶的毒蝎子,毛都没有!这株所谓的“血参王”,分明就是用药水浸泡染色、再人工雕琢了根须的普通紫参!年份撑死十年!药效……嗯,吃多了可能会拉肚子。 她不动声色地从背篓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慢悠悠地打开。里面是一株……品相极其普通,甚至有点蔫了吧唧、根须短小、颜色灰扑扑的……十年份紫参。跟摊主那株“血参王”一比,简直就是乞丐和皇帝的差距。 “唉……”云渺故意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落霞山的血参王啊……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惜……煞气太重,虚不受补的用了,怕是直接血崩而亡哦……还是我这‘清风谷’的百年紫玉参好,温和滋养,固本培元,最适合给老人孩子吊命……”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将自己那株蔫蔫的紫参在手里掂了掂。 她的话如同冷水滴入油锅! 那几个围着“血参王”的“肥羊”脸色顿时变了!尤其是那个胖商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看向那株暗红“血参”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 鼠须摊主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猛地扭头,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向云渺:“哪来的穷酸道士?!胡说八道什么?!敢坏爷的生意?!滚一边去!” “哟,老板急什么?”云渺不慌不忙,脸上带着点无辜的市侩,“我卖我的清风谷紫玉参,碍着您卖落霞山血参王了?莫非……您这血参……真有什么……说道?”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意有所指地在“血参”和摊主之间扫了扫。 “你!”鼠须摊主气得鼠须直抖,指着云渺,“好!好得很!你说你这蔫萝卜是百年紫玉参?行啊!有种跟爷赌一把!就赌你这破参的药性!敢不敢?!” 来了! 云渺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几分“被激怒”的倔强:“赌就赌!怎么赌?!” “简单!”鼠须摊主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阴笑,从摊位底下抓出一只蔫头耷脑、眼看就要断气的杂毛兔子,“就用这兔子!咱们各取一片参须,喂下去!一炷香内,谁的兔子活蹦乱跳,谁赢!输的……嘿嘿,留下所有家当,滚出鬼市!” “娘亲……”背上的阿澈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小手抓紧了云渺的衣服。 “好!”云渺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光赌家当多没意思?再加点彩头!我若赢了,你这摊子上的东西,我随便挑三样!” 她指了指摊位上几块看似不起眼、但以她毒辣眼光判断可能内有玄机的矿石。 “行!爷还怕你不成?!”鼠须摊主自认胜券在握,一口答应。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株“血参王”上掐下米粒大小、带着暗红汁液的一点参须。云渺则随手从那株蔫紫参上,掰下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一小片。 两人各自将参须塞进兔子嘴里。 鼠须摊主那兔子吃下暗红参须,起初毫无反应,几息之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四爪乱蹬,眼珠暴突,口鼻中竟渗出暗红的血丝!没挣扎几下,腿一蹬,彻底不动了!死状凄惨! “哈哈哈!看到没!死透了!爷的……”鼠须摊主得意大笑,可笑声刚起就戛然而止! 只见云渺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杂毛兔子,在吃下那片灰扑扑的参须后,起初也没什么动静。可就在一炷香即将燃尽的最后几息! 那兔子猛地睁开眼!原本黯淡的兔眼竟亮得惊人!它“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如同打了鸡血般,在狭小的笼子里疯狂地蹦跶!撞得笼子哐哐作响!力气大得惊人!那精神头,别说病兔,就是最健壮的野兔也自愧不如! “不……不可能!”鼠须摊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那只疯兔,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作弊!你那是什么东西?!” “清风谷百年紫玉参啊。”云渺一脸无辜地摊手,随即变脸,叉腰冷笑,“怎么?输不起?鬼市的规矩,落地生根!愿赌服输!家当拿来!摊子上的东西,老娘要挑三样!” “放屁!你这妖道使诈!”鼠须摊主彻底撕破脸,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后阴影里瞬间窜出四五个手持短棍、面目狰狞的打手!“给老子废了她!抢回东西!” 打手们狞笑着围了上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哗啦一下散开,生怕殃及池鱼。 背上的阿澈吓得小脸煞白:“娘亲!坏人!” “不怕!”云渺眼神冰冷,指尖已经捏住了几根泛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就在她准备先放倒两个杀鸡儆猴时—— 异变再起! 阿澈怀里,那被灰布包裹的青铜虎,空洞的虎口之中,两点幽蓝光芒极其隐晦地一闪!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手中的短棍眼看就要砸到云渺面门,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顿!随即,那根精铁打造的短棍,从棍头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无声无息地……寸寸消失!眨眼间,就只剩那打手手中握着的一小截棍柄! “啊?!”那打手看着手中光秃秃的棍柄,彻底懵了! “哇!小虎虎……好棒!”阿澈惊喜地叫出声,指着那打手空空的手,“吃掉……坏棒棒!” 其他打手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脚步瞬间僵住! “妖……妖术!她有妖法!”鼠须摊主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哼!一群废物!”云渺嗤笑一声,懒得再纠缠。她快速走到摊位前,在鼠须摊主惊恐的目光中,毫不客气地抓起摊位上三块看起来最不起眼、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矿石塞进背篓,又一把捞起地上那堆赢来的、乱七八糟的钱袋(加起来也有几百两银子),对着还在发懵的摊主和打手们做了个鬼脸:“谢啦!老板!下次有好货,老娘还来光顾!” 说完,她背着阿澈,扛着“战利品”,如同得胜的将军,大摇大摆地挤出人群,消失在鬼市昏暗的巷道深处。留下身后一片狼藉、鬼哭狼嚎的“奇珍阁”摊位,和一群被“妖术”吓得瑟瑟发抖的恶狼。 巷道阴影里,云渺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虽然距离那十万两黄金依旧遥不可及,但至少……是个开始!她捏了捏阿澈的小脸蛋:“看到没,阿澈?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呃……外加一点点……小虎虎的饭后甜点。” 阿澈抱着青铜虎,大眼睛亮晶晶的:“嗯!小虎虎……厉害!帮娘亲……打坏人!” 医仙谷,听竹轩。 素问站在窗前,指尖缠绕着一缕无形的草木清气。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锦江城鬼市方向,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霸道吞噬气息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缓缓松开,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鬼医……黑市……赌药……” “这师徒俩……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第104章 毒瘴林中采仙葩 医仙谷的账房先生,是个眉毛能夹死蚊子的干瘦老头。此刻,他正用一把黄铜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云渺脆弱的心肝上。 “云渺姑娘,”账房先生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玳瑁眼镜,声音平板无波,像在念讣告,“这是您本月在听竹轩的花销明细。清虚道长和莫先生的汤药费、珍稀药材折损费、日常用度、还有您和小公子阿澈的膳食费……” 他递过来一张写满蝇头小楷的清单,后面跟着一串让云渺眼前发黑的数字。 云渺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算盘珠子一起颤抖。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几百两银子(加上柳管事“遗落”布包里搜刮出的药材变卖所得),瞬间被这张清单吸走了大半!剩下的那点,连给阿澈买糖葫芦都显得奢侈! “先生……”云渺挤出这辈子最谄媚的笑容,试图讲价,“您看……这珍稀药材折损费……是不是有点……虚高?我师傅他老人家,昏迷着呢,也没法啃药材玩啊?” 账房先生眼皮都没抬,手指精准地点在清单上一行:“百年紫云芝粉末,三钱。清虚道长昨日呼吸不畅,素问谷主亲自施针,引气入脉时逸散了一缕药气,此为正常损耗,明码标价。” 他又点了点另一行,“千年寒玉床冰魄寒气补充,因莫先生体内火毒反复,消耗加剧,按规收取。” 云渺:“……” 她懂了。在医仙谷,连空气都是要收费的!呼吸重了都得加钱!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掂量着背篓里仅剩的那点家当——三块从鬼市赢来的、除了沉没啥用的矿石(其中那块火纹黑曜石被阿澈当宝贝抱着),还有一小包自己炮制好的普通药材。 “先生,您看……我这有点小玩意,能不能……抵点债?”云渺把东西推到账房先生面前。 账房先生慢条斯理地拿起矿石掂了掂,又嗅了嗅药材包,眉头皱得更深了,几乎能夹死两只蚊子:“黑铁伴生矿,杂质过多,药库不收。火纹石?品相驳杂,寒气不足,尚不入流。至于这些炮制好的首乌、黄精……”他挑剔地捻起一片,“火候尚可,但年份太低,最多……算你二十文。” 二十文?!云渺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她辛辛苦苦炮制半天,就值二十个铜板?!买俩肉包子都不够! “娘亲……”阿澈抱着青铜虎,仰着小脸,看看娘亲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看看账房先生那张棺材板似的脸,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眼看就要开闸泄洪。 账房先生似乎对小孩的眼泪有点招架不住,干咳一声,终于开了点金口:“咳……云渺姑娘若实在手头紧,谷中倒是还有一条路。‘瘴气林’外围,近来有几株‘七叶玉髓花’即将成熟,此花可入药,品相好的,药库按市价七成收。只是那林子……有毒瘴,寻常弟子不敢深入。” 瘴气林?七叶玉髓花?! 云渺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肥羊!毒瘴?她云渺怕过毒吗?那玩意儿在她眼里跟加了料的洗澡水差不多!只要能换钱!龙潭虎穴她也敢闯! “多谢先生指点!”云渺一把抓起那二十文铜板,塞进阿澈的小钱袋里,抱起儿子,背上药篓(里面只剩那三块石头和一点干粮),风风火火就往外冲,“阿澈!走!跟娘亲去林子里‘捡钱’去!” 账房先生看着那对瞬间打了鸡血似的母子背影,捏着算盘珠子,几不可闻地……摇了一下头。 “又一个……要钱不要命的……” --- 瘴气林,名副其实。 还未靠近外围,一股混合着腐败落叶、湿滑苔藓、以及某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腥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的灰绿色雾气在林间翻滚涌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毒息。阳光被层层叠叠的诡异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扭曲怪诞的光斑。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毒虫的嘶鸣,更添几分阴森。 寻常人别说深入,就是在这外围多待一会儿,恐怕都会头昏脑涨,恶心欲呕。 “娘亲……好臭臭……像……像坏伯伯放屁……”阿澈被云渺用一块浸了特殊药汁的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两只大眼睛,瓮声瓮气地抱怨,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角。 云渺自己也蒙着面巾,闻言差点笑出声:“嗯,是挺臭的,这林子八成是吃坏了肚子。” 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指尖捻着几颗黑乎乎、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药丸——她自己特制的“驱瘴醒神丸”,效果拔群,就是味道……嗯,堪比浓缩版的陈年臭豆腐混合十斤大蒜。 她刚想把药丸分给阿澈一颗,小家伙却突然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角,小手指向雾气深处一个偏离主路的方向,语气带着点小兴奋:“娘亲!那边!亮亮的!有好吃的花花!” 好吃的花花?云渺顺着阿澈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翻滚的灰绿毒瘴和扭曲的怪树,啥也没看见。但她对阿澈那种近乎诡异的直觉深信不疑! “好!信阿澈的!咱们就去那边‘捡钱’!”云渺果断改变方向,朝着阿澈指引的方位,一头扎进了更浓郁的毒瘴之中。 越往里走,毒瘴的颜色变得越发诡异,灰绿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紫黑色。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毒液。脚下是厚厚一层湿滑腐叶,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偶尔还能感觉到有滑腻冰凉的东西在脚踝处迅速溜走。四周扭曲的树干上,爬满了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的苔藓和藤蔓,有些藤蔓甚至会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 “娘亲小心!”阿澈突然低呼一声,小手猛地指向云渺前方一步之遥的地面! 云渺反应极快,脚步硬生生顿住!低头一看,只见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腐叶下,竟覆盖着一张几乎与地面同色的、粘稠的透明蛛网!几具被吸干了汁液的小兽骸骨粘在上面,无声地诉说着危险。 “啧,这林子里的家伙,还挺会伪装。”云渺啧了一声,从背篓里摸出一小撮白色粉末,轻轻一吹。粉末飘落在蛛网上,瞬间发出“嗤嗤”的轻响,将那坚韧粘稠的蛛网腐蚀出一个小洞。她小心翼翼地绕开。 一路行来,全靠阿澈那精准得可怕的直觉预警: “左边!大蚊子!咬人疼!” “右边树洞!黑黑的大虫虫!会喷臭水!” “前面草草下面……有坑坑!摔屁屁!” 小家伙俨然成了最灵验的“人形预警雷达”,让云渺省去了无数麻烦。她一边感慨儿子的天赋异禀,一边顺手用银针、药粉或是干脆一脚精准踢飞,解决掉那些不开眼的毒虫陷阱。 终于,在穿过一片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墨绿色毒瘴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阳光艰难地穿透上方稀薄的瘴气,洒下几缕微光。空地的中央,一汪小小的、散发着氤氲寒气的乳白色水潭静静躺着。水潭边缘的岩石缝隙中,几株植物傲然挺立! 它们的叶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翠玉质感,脉络清晰如冰晶。最引人注目的是顶端那七片花瓣!花瓣层层叠叠,温润如玉,中心一点花蕊如同凝固的纯金,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将周围粘稠的毒瘴都隐隐排斥开一小圈!浓郁的灵气混合着清冽的异香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七叶玉髓花!而且品相绝佳!不止一株! “哇!亮亮的!好吃的花花!”阿澈欢呼一声,大眼睛里满是星星。 “发财了!阿澈你真是娘亲的招财童子!”云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眼睛都变成了银子的形状!这几株花,换来的钱足够支撑听竹轩好一阵子的开销了! 然而,就在云渺喜滋滋地准备上前采摘时,异变陡生! “嘶嘶——!” 水潭边缘的岩石阴影里,猛地窜出两道墨绿色的影子!速度快如闪电!腥风扑面! 那是两条通体墨绿、唯有头部长着一圈惨白环纹的怪蛇!蛇信猩红,三角眼中闪烁着冰冷的贪婪和暴戾!它们的目标,赫然是那几株即将成熟的七叶玉髓花!显然是把这天地灵物当成了自己的禁脔! “孽畜!敢抢老娘的钱?!”云渺瞬间炸毛!比看见有人抢她刚出锅的烧鸡还愤怒!她手腕一抖,数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如同毒蜂出巢,精准地射向两条怪蛇的七寸! 噗!噗! 银针入肉!但这两条怪蛇的鳞片异常坚韧,银针只是浅浅刺入,并未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怒了它们!其中一条猛地张口,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水箭般朝云渺面门喷射而来!腥臭扑鼻! “娘亲小心!”阿澈吓得小脸煞白。 “哼!雕虫小技!”云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她左手早已捏碎了一颗赤红色的药丸,猛地向前一撒! 轰! 赤红色的药粉与墨绿毒液在空中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霸道无比的蛇毒,竟被赤红药粉瞬间消融、中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如同烧焦羽毛般的怪味! 另一条怪蛇趁机绕过云渺,蛇尾如鞭,狠狠抽向离得最近的一株玉髓花!眼看那娇嫩的花茎就要被抽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乖乖趴在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蓝光芒骤然一闪! 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冷吞噬气息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条怪蛇抽出的尾巴! 时间仿佛在蛇尾尖端凝滞了一瞬! 那足以抽裂岩石的蛇尾,在距离玉髓花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了!紧接着,蛇尾尖端那一小段,连同覆盖其上的墨绿鳞片,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嘶——!”怪蛇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鸣,剧痛让它猛地缩回残尾,冰冷的蛇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恐惧!它甚至顾不上同伴,掉头就想往岩石缝隙里钻! 云渺岂能放过?趁着另一条蛇被刚才的毒液对撞弄得有些发懵,她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泛着青黑色幽光的小刀! “嗤啦!” 寒光一闪!精准地划过怪蛇七寸处被银针破开的鳞片弱点!蛇头应声而落!腥臭的蛇血喷溅而出! 她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刀,刀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没入那条想逃跑的断尾蛇的颈骨缝隙!用力一搅!第二条蛇也瞬间毙命!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搞定!”云渺甩了甩小刀上并不存在的蛇血,动作潇洒地将其收回袖中。她走到那几株完好无损的七叶玉髓花前,眼中闪烁着“金山到手”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拿出特制的玉刀和玉匣。 “阿澈!小虎虎!干得漂亮!”云渺一边麻利地采花,一边不忘表扬功臣,“晚上回去,娘亲给你们加鸡腿!双份!” “好耶!鸡腿!小虎虎也吃!”阿澈开心地拍着小手,怀里的青铜虎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很快,几株品相完美、灵气盎然的七叶玉髓花就被妥善地装进了玉匣。云渺掂量着沉甸甸的玉匣,感觉压在心头的债务大山瞬间轻了一半! “走!阿澈!咱们回家数钱……呃,不对,是回家救师傅!”云渺心情大好,背上药篓,抱起儿子,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阿澈的小手指却再次指向水潭边缘,一处被怪蛇盘踞过的岩石后面,那里似乎有一小片颜色更深的土壤,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不寻常的暗金色光泽。 “娘亲!那里……还有亮亮的!小小的!豆豆!” 豆豆?云渺好奇地走过去,拨开湿滑的苔藓。只见岩石根部,紧贴着湿润的泥土,生长着几颗只有黄豆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奇异螺旋纹路的……小石头?或者说,是某种奇特的种子? 它们毫不起眼,混杂在泥土里,若非阿澈提醒,根本发现不了。但云渺敏锐地感觉到,这几颗小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比那七叶玉髓花还要内敛深沉?带着一种古老而坚韧的生命力。 “咦?这是什么玩意儿?”云渺用小玉刀小心地挖出几颗,放在掌心观察。入手温润,沉甸甸的,那螺旋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会自行流转。 “不知道……但是……暖暖的!香香的!”阿澈凑近闻了闻,小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云渺心中一动。阿澈的直觉从未出错!能被小家伙说“暖暖的”、“香香的”,还跟七叶玉髓花长在一起,绝对是好东西!虽然不认识,但本着“贼不走空”、“蚊子腿也是肉”的鬼医原则,她毫不犹豫地拿出另一个小玉瓶,将这几颗暗金色“豆豆”小心地装了进去。 “捡到就是赚到!走咯!”云渺心满意足,抱着阿澈,哼着不成调的荒腔野板小曲,身影没入渐渐合拢的灰绿色毒瘴之中。 听竹轩内。 素问谷主正将一枚温润的玉针从清虚道长心口缓缓拔出。她清冷的眸光扫过云渺献宝似的捧上来的玉匣,里面几株品相上佳的七叶玉髓花散发着柔和光晕。 “品相尚可。”素问淡淡评价了一句,示意旁边的弟子收好。 云渺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谷主,那这价钱……” 素问的目光却越过玉匣,落在了云渺另一只手上那个随意拿着、装着暗金色“豆豆”的小玉瓶上。她清冷的眸子,在那几颗布满螺旋纹路的暗金小石头上,停留了足足三息。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闪过。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依旧用那清冷无波的语调道:“七叶玉髓花,三株上品,两株中品,折银一千八百两。稍后去账房支取。” 一千八百两!云渺瞬间心花怒放!虽然距离十万黄金依旧遥远,但也是笔巨款了!够撑好久了! “多谢谷主!”云渺喜滋滋地把装“豆豆”的玉瓶随手塞回怀里,完全没注意到素问刚才那短暂的目光停留。 素问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听竹轩。只是在踏出竹扉时,她清冷的眸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云渺怀中那装着“豆豆”的位置。 竹影摇曳,掩去了她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轮回金菩……” 一声极轻、如同叹息的呢喃,消散在药香弥漫的晚风里。 第105章 萌娃直觉避杀机 听竹轩的账房先生,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板脸,在看到云渺拍在柜台上的玉匣时,终于裂开了一条细缝。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匣盖,里面三株上品、两株中品的七叶玉髓花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和清冽的灵气,品质无可挑剔。 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响过一阵。 “上品玉髓花,每株五百两。中品,每株三百两。合计……两千一百两。”账房先生报出数字,推过来一张崭新的银票和一小袋沉甸甸的碎银子。 两千一百两!云渺感觉自己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虽然离十万黄金的“小目标”依旧遥远,但这笔钱足够支撑听竹轩好一段时间的开销,还能给阿澈添置几身新衣服,再买点好肉给小虎虎当“零嘴”。 “多谢先生!”云渺接过银票,笑容灿烂得如同偷腥成功的猫。她豪气地抽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柜台上,“麻烦先生,给我师傅和莫先生那边,用最好的药!别省!该熏香熏香,该补寒气补寒气!再给我们小阿澈订几套细棉布的新衣裳,要最软和的!剩下的……嗯,先存着!” 账房先生看着那两张银票,又看看云渺那副“姐有钱了”的暴发户嘴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默默收下:“……知道了。” 有了钱,云渺感觉医仙谷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接下来的几天,听竹轩的日子肉眼可见地滋润起来。清虚道长的汤药里多了几味温养心脉的珍品,莫先生身下的寒玉床似乎也“制冷”得更均匀了。阿澈更是开心得不得了,穿着崭新的、柔软的细棉布小褂子,抱着同样被云渺用新布头缝了个“虎皮裙”的青铜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娘亲!新衣服!软软的!小虎虎也有!”阿澈献宝似的在云渺面前转圈圈。 “好看!我们阿澈和小虎虎最俊!”云渺笑眯眯地捏捏儿子的小脸,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还能干点啥。坐吃山空可不行,那暗金“豆豆”还没研究出个名堂,当务之急还是得开源! 机会很快来了。这日午后,医仙谷负责对外联络采买的管事(新上任的,姓李,看着比柳管事实诚点)找上门,递给云渺一张清单。 “云渺姑娘,这是谷里下个月需要从锦江城采买的一批普通药材和日常用度清单。数量有些大,谷中弟子都有任务在身,人手不足。听闻姑娘前番去过锦江,对那边也熟,不知可否……顺路跑一趟?采买费用谷中预付,姑娘的辛苦费……按市价一成结算,如何?”李管事态度客气。 顺路?辛苦费? 云渺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既能光明正大出谷“搞钱”,还能赚一笔跑腿费!清单上那些药材和杂货,锦江城她熟啊!砍砍价,省下来的差价都是她的!操作空间巨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云渺拍着胸脯应承下来,接过清单和预付银票,动作麻利得生怕对方反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云渺背着一个半新的、容量可观的大背篓,里面塞着清单和银票,还特意放了几包自己炮制好的、品相不错的普通药材,打算顺道去药铺问问行情。阿澈照例被她用特制的宽布带背在身后,小家伙怀里抱着焕然一新的青铜虎,小脸上满是出门的兴奋。 “阿澈,抱紧娘亲,咱们去锦江城‘进货’咯!”云渺意气风发,感觉脚下生风。 “好耶!进城!给小虎虎买肉肉!”阿澈欢呼。 母子俩轻车熟路地出了医仙谷,沿着官道向锦江城方向走去。官道平坦,行人车马渐多,比起瘴气林安全了不知多少倍。云渺心情放松,甚至哼起了小曲,盘算着待会儿进了城先去哪家药铺砍价比较狠。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一条是继续通往锦江城的主官道,宽阔平坦。另一条则稍窄些,是通往附近一个叫“柳溪镇”的岔路,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大片浓荫。 云渺想都没想,抬脚就要往主官道上走。省钱归省钱,安全第一!柳溪镇那条小路虽然近那么一点点,但竹林幽深,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娘亲!”背上的阿澈却突然用力扯了扯她的衣领,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急切,“不走……大路!坏!有黑黑的!大石头!会……会咬人!” 黑黑的大石头?咬人? 云渺脚步猛地顿住!阿澈的直觉预警从未出过错!她瞬间警觉,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向前方看似平静的主官道! 乍一看,并无异常。车马行人依旧。但顺着阿澈紧张的目光方向,云渺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官道旁,一处被茂密野草半遮掩着的、几块不起眼的灰黑色大石头上!那石头……排列的位置似乎过于“巧妙”了些?正好卡在官道转弯的视野盲区! “黑黑的……石头……后面……躲着坏叔叔!拿着……亮亮的刀刀!”阿澈的小手死死抓住云渺的肩膀,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凶!阿澈怕!” 亮亮的刀刀!埋伏! 云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毫不怀疑阿澈的话!有人在前方主官道上设了埋伏!目标是谁?还用问吗?除了她这个刚在医仙谷“发了笔小财”、又得罪了柳管事背后势力的“鬼医”,还能有谁?! “乖,阿澈不怕,娘亲在!”云渺立刻安抚儿子,同时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放轻,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拐进了通往柳溪镇的那条竹林岔路! 竹林小径幽深寂静,阳光被茂密的竹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比起官道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云渺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边快速穿行,一边凝神细听四周动静,指尖早已扣住了几枚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 “娘亲……后面……”走了不到半盏茶功夫,阿澈紧张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手指向身后竹林深处,“也有……坏叔叔!追来了!跑……跑得快!像……像大猴子!” 果然!主路埋伏不成,后面还有追兵!这是铁了心要堵她!云渺眼神冰冷,脚下步伐更快!她认准一个方向,那是竹林深处一片更茂密、地势更复杂的区域! “阿澈,抱紧了!”云渺低喝一声,脚下发力,速度陡然提升!身影在翠绿的竹影间快速穿梭,如同鬼魅! “追!别让那娘们跑了!”身后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粗粝的呼喝和竹枝被拨动的哗啦声!追兵果然被惊动了! “娘亲快跑!坏叔叔……好快!”阿澈趴在云渺背上,紧张地回头张望,小脸煞白。 云渺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几道快速逼近的、带着浓烈杀意的气息!至少三个人!身手都不弱!她心中急转,盘算着用毒还是硬拼,或者……利用地形? 就在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对方粗重呼吸的刹那! “小虎虎!”阿澈突然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小胳膊紧紧搂住怀里的青铜虎! 嗡! 青铜虎空洞的眼窝中,那两点幽蓝光芒骤然炽亮!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冷吞噬气息的波动,以阿澈为中心,猛地向后扩散开去! 咔!嚓!咔嚓嚓! 追兵疾驰而来的方向,一大片原本坚韧的青翠竹竿,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过!从根部开始,无声无息地断裂、粉碎、化作漫天齑粉!瞬间形成了一道宽达数丈、完全由竹粉构成的“雾墙”! “啊!” “什么东西?!” “我的腿!!” 几声惊骇的惨叫和重物坠地的闷响从竹粉雾墙后传来!显然有人猝不及防撞了进去,被倒塌的竹子和弥漫的粉尘搞得狼狈不堪,甚至有倒霉蛋被尖锐的断茬划伤! 追击之势瞬间被打断!惨叫声和怒骂声被厚厚的竹粉墙阻隔,变得模糊不清。 云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背着阿澈,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边不远处,正是炊烟袅袅的柳溪镇! 镇口的青石路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几个扛着农具的汉子正诧异地看向从竹林里狼狈冲出的这对母子。 云渺脚步不停,一头扎进镇子里,七拐八绕,很快混入人流之中。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尾巴,她才在一个卖豆浆油条的小摊后面停下,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背上的阿澈小脸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但更多的是疲惫。刚才那一下,似乎消耗了他和青铜虎不小的精力,小家伙蔫蔫地趴在云渺肩头,连怀里的青铜虎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阿澈!阿澈你怎么样?”云渺心疼坏了,赶紧把儿子解下来抱在怀里,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阿澈……没事……”小家伙摇摇头,把小脑袋埋进云渺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是……好困……小虎虎……也困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困了就睡会儿,娘亲在呢!”云渺紧紧抱着儿子,感受到他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热和依恋,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她低头亲了亲阿澈汗湿的额头,又摸了摸那暂时失去光泽的青铜虎,眼神复杂。 “睡吧,乖,娘亲给你和小虎虎买肉包子去,最大最香的!”云渺轻声哄着。 阿澈嘟囔了一声“肉包包……”,很快就在娘亲温暖的怀抱和劫后余生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青铜虎的一只爪子。 云渺抱着熟睡的儿子,站在熙熙攘攘的柳溪镇街头,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竹林里的阴冷。卖豆浆油条的香气飘来,夹杂着街坊邻居的吆喝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她低头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又抬头望了望锦江城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呵……想搞死老娘?” “行啊,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等老娘搞到钱……看谁先搞死谁!” 她掂了掂怀里那装着暗金“豆豆”的小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这东西……或许就是翻盘的关键? 第106章 悬崖夺宝险环生 柳溪镇简陋的客栈房间里,阿澈抱着个比他脸还大的肉包子,啃得满嘴流油,小肚子滚圆。怀里的青铜虎也恢复了点精神,被云渺用油纸包着一小块卤得喷香的猪头肉喂着,眼窝里的幽蓝光芒一闪一闪,吃得“虎心大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云渺看着儿子和小虎虎的馋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竹林里的惊魂一刻消耗太大,这一人一虎都饿坏了。 “娘亲也吃!”阿澈懂事地把啃了一半的包子递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娘亲吃过了。”云渺笑着摇头,拿出李管事给的采买清单和预付银票,眉头却皱了起来。锦江城暂时是不能去了,主路有埋伏,小路也不安全。可这采买任务……关系到听竹轩后续的药材补给,更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搞钱”机会,总不能就这么黄了。 她目光在清单上快速扫过,手指点在一味名为“赤阳凤血藤”的药材上。这东西不算特别珍稀,但品相要求极高,药库给的收购价也不低。关键是,柳溪镇附近的山崖上,好像就有生长?她以前采药时远远见过! “阿澈,”云渺收起清单,眼睛亮了起来,“吃饱了没?娘亲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去山上‘进货’!顺便给你小虎虎找点饭后甜点!” “好耶!上山!给小虎虎找肉肉!”阿澈立刻响应,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小油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抱起青铜虎,精神头十足。 半个时辰后。 柳溪镇外,断魂崖。 名字听着吓人,其实就是一片连绵陡峭、怪石嶙峋的山崖。崖壁上植被稀疏,只有生命力顽强的灌木和藤蔓扎根在石缝里。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云渺背着阿澈,小心翼翼地攀附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崖径上。下方是深不见底、云雾缭绕的幽谷,看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 “娘亲……风好大……吹屁屁凉……”阿澈缩了缩脖子,把小脸埋在云渺背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又有点怕怕地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抱紧娘亲就不凉了!”云渺嘴上安抚,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对面崖壁。据她记忆,赤阳凤血藤就喜欢长在那种背阴、湿润、又有点风口的石缝里。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对面一处向内凹陷、布满青苔的巨大石壁下方!几丛暗红色、藤蔓虬结、叶片如同燃烧火焰般的植物,正顽强地从石缝中探出头来!正是赤阳凤血藤!而且看那颜色和形态,品相极佳! “找到了!”云渺心中一喜。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地方距离她所在的崖径足有十几丈远,中间隔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唯一的连接点,是崖壁上垂挂下来的几根粗壮的老藤,在狂风中晃晃悠悠,如同索命的绞绳。 “阿澈,看到对面那些红红的藤藤了吗?”云渺指着目标,“那就是咱们的‘钱’!娘亲得过去采。你乖乖待在这里,抱紧这块大石头,千万别动!小虎虎也看好娘亲,好不好?” 她将阿澈放在一块相对平坦、背风的大石后面,仔细叮嘱。 “嗯!阿澈不动!小虎虎保护娘亲!”阿澈用力点头,小胳膊紧紧抱住身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怀里的青铜虎也朝着目标方向微微昂起了头。 云渺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手脚。这点距离和风险,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看准时机,脚尖在崖壁一点,身形如同灵猿般纵出!精准地抓住一根最粗的老藤! 呼! 山风猛地灌来!老藤剧烈晃荡!云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看得后面的阿澈小嘴微张,小手死死抓着石头。 云渺腰腹发力,稳住身形,手脚并用,沿着老藤快速向对面石壁攀去!动作敏捷利落,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那处凹陷石壁的边缘。 “搞定!”云渺心中一松,拿出采药的小药锄和玉匣,准备收割这丛品相极佳的“钱袋子”。 就在她俯身,药锄即将碰到凤血藤根部的刹那! “娘亲小心!”阿澈惊恐的尖叫声,带着哭腔,撕裂了呼啸的风声,猛地从对面传来! 云渺心头警兆狂鸣!几乎是凭着本能,她猛地向后一仰! 嗖!嗖!嗖! 三道乌黑的、带着腥臭劲风的短箭,擦着她的面门和脖颈,狠狠钉入了她刚才俯身位置的石壁上!箭尾兀自嗡嗡颤抖!箭簇乌黑发亮,一看就淬了剧毒! “什么人?!”云渺又惊又怒,厉喝出声!同时身体瞬间绷紧,药锄反手扣在掌心,警惕地扫视四周! 只见上方崖顶边缘,一个穿着灰扑扑紧身衣、身形瘦小如同猿猴的身影,正缓缓收回一具小巧的弩机!那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和杀意! “嘿嘿,鬼医?反应倒是不慢。”蒙面人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不过,这丛‘赤阳凤血王藤’,爷爷我看上了!识相的,留下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你怀里那个装‘豆豆’的瓶子!爷爷或许大发慈悲,留你全尸!” 赤阳凤血王藤?豆豆?! 云渺瞬间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冲这药材来的!是冲着她在瘴气林里采到的那几颗暗金“豆豆”!柳管事背后的人,真是阴魂不散!连她刚搞到点好东西都知道了?! “想要?自己下来拿啊!”云渺冷笑一声,眼中寒光爆射!指尖几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已然蓄势待发!想抢她的东西?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蒙面人眼中杀机毕露,猛地一挥手! 呼啦! 他身后阴影里,又窜出两个同样打扮的蒙面人!三人呈品字形,从上方崖顶边缘,如同三只扑食的秃鹫,直扑而下!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刃,直指云渺要害!动作迅捷狠辣,显然是配合默契的杀手! 狭窄的凹陷石壁瞬间成了绝地!云渺被堵在中间,背靠悬崖,退无可退!头顶和前方全是敌人! “娘亲!”对面崖径上,阿澈吓得魂飞魄散,小脸惨白如纸!他猛地站起来,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阿澈别过来!趴下!”云渺急得大吼!她手腕急抖,数道幽蓝寒光如同毒蛇吐信,射向扑来的三人!同时身体如同泥鳅般贴着石壁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把抹向咽喉的短刃! 叮叮叮! 银针被对方挥刃格开!第三把短刃却如跗骨之蛆,狠辣地刺向云渺腰腹!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小虎虎!坏人打娘亲!”阿澈带着哭腔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他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骤然炽亮到了极致!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冷狂暴吞噬气息的波动,如同怒海狂涛,猛地向前方虚空撞去!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将短刃刺入云渺身体的蒙面人,动作猛地一滞!他手中的精钢短刃,从刃尖开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急速消融、崩解!眨眼间就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什么鬼东西?!”那蒙面人惊骇欲绝地看着手中的刀柄,失声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让另外两个蒙面人的攻势也为之一顿!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云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弹出!手中那柄采药的小药锄,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带着她全身的力道和满腔怒火,狠狠劈向那个失了兵器、还在发懵的蒙面人!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药锄锋利的边缘,精准地嵌入了蒙面人的颈侧!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呃……”蒙面人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惊愕和绝望,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直坠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 “老五!”另外两个蒙面人目眦欲裂! “轮到你们了!”云渺如同杀神附体,沾血的药锄再次扬起!药锄上还沾着血迹,配上她此刻冰冷狠厉的眼神,竟让剩下两个凶悍的杀手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 “点子扎手!撤!”其中一个蒙面人当机立断,猛地向后一跃,想要抓住上方垂下的藤蔓逃离! “想跑?!”云渺岂能放过!她脚尖在石壁一点,就要追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个被同伴称为“老五”、刚刚坠落的蒙面人,身体在下坠过程中,怀里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突然被狂风吹开了包裹的一角!露出了里面一小块……通体漆黑、却布满了点点如同星辰般璀璨银色纹路的……奇异矿石!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的波动,从那矿石上散发出来! “娘亲!亮亮的!星星石头!”阿澈的惊呼声带着无比的急切,小手指着那急速下坠的油布包,“在坏人怀里!掉下去了!快!快救救星星石头!” 星星石头?! 云渺心中猛地一动!能让阿澈在这种危急时刻还如此急切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她追击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眼看那装着“星星石头”的油布包就要随着尸体一起坠入万丈深渊! 说时迟那时快! “小虎虎!抓住它!”阿澈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小胳膊用力指向下坠的油布包! 嗡! 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暴涨!一道凝练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幽蓝光束,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笼罩住那下坠的油布包! 那急速下坠的包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托住!下坠之势骤然一缓!在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云渺动了!她毫不犹豫地甩出手中的药锄!药锄尾部系着一根坚韧的兽筋绳!这是她采药时用来固定自身或者勾取远处药材的! 药锄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勾住了那被幽蓝光束包裹、悬停在半空的油布包! “收!”云渺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唰! 药锄带着油布包,如同被钓起的鱼儿,稳稳地飞回云渺手中! 入手沉甸甸的!隔着油布都能感觉到那块“星星石头”传来的奇异触感。 而那两个幸存的蒙面人,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诡异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趁着云渺收回药锄的瞬间,如同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抓住藤蔓,仓皇无比地向上攀爬,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崖顶,跑得无影无踪! 风,依旧在呼啸。 云渺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沾了点血迹的油布包,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低头看向对面崖径上,阿澈正抱着青铜虎,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却又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兴奋和期待看着她。 青铜虎眼窝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甚至比竹林那次消耗更大,整个“虎”都显得蔫蔫的。 “阿澈……”云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暖意,“你又救了娘亲……和小虎虎一起……真棒!” 她小心地收起油布包,不再看那丛差点让她送命的“凤血藤”,快速沿着老藤返回对面崖径。一把将还在后怕的儿子和累瘫的青铜虎紧紧搂进怀里。 “走,咱们回家。”云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趟‘进货’……值了!” 她抱着阿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危机四伏的断魂崖。至于那丛品相绝佳的“赤阳凤血王藤”?去他的吧!再值钱也没有她儿子和小虎虎重要! 听竹轩内。 素问谷主正在给莫先生换药。她清冷的眸光扫过风尘仆仆、带着一身血腥气和崖壁寒气归来的云渺和阿澈,尤其在云渺腰间那个不起眼的油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任务未成?”素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路上遇到点小麻烦。”云渺面不改色,把李管事预付的银票和清单递过去,“药材没买到,钱还您。辛苦费……就算了。” 素问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柳溪镇断魂崖,赤阳凤血藤,外加三条人命。这麻烦……不小。” 云渺心头一跳!这谷主,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不过,”素问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云渺怀里的阿澈身上,小家伙累得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眉头还微微蹙着,“能带着孩子全身而退……倒也算本事。” 她终于接过银票和清单,随手放在一旁:“任务作废。药材之事,另寻他法。”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云渺,专心处理莫先生的伤势。 云渺抱着熟睡的儿子,悄悄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着阿澈安静的睡颜,又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眼神复杂。 这医仙谷……真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柳管事背后的人,手伸得太长了!还有素问谷主那洞悉一切的态度……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紧迫感。 必须尽快搞到钱!治好师傅!然后……离开这里! 第107章 破庙夜雨救国公 医仙谷听竹轩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水。柳管事背后的阴影,素问谷主洞悉一切的目光,还有账房先生那催命符般的账单,都沉甸甸地压在云渺心头。十万两黄金的巨债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而柳管事背后势力的追杀,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此地不宜久留。”云渺将最后一点炮制好的药材打包,眼神决绝。悬崖那场生死搏杀,让她彻底明白,对方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甚至不惜动用淬毒的弩箭!继续留在医仙谷,只会成为瓮中之鳖,连累阿澈和昏迷的师傅。 “阿澈,收拾你的小虎虎,咱们得走了。”云渺蹲下身,给儿子紧了紧新做的细棉布小褂子。 “走?去哪里呀娘亲?”阿澈抱着青铜虎,大眼睛里有些茫然,又有些对未知的兴奋,“去找……新家吗?” “嗯,去找个能安心给师傅治病的新家。”云渺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目光扫过清虚和莫先生沉睡的面容,心中默念,“师傅,再等等,徒儿一定想办法救你!莫先生……对不住了,只能托付给素问谷主了。” 她将一封简短的告别信和仅剩的几十两银子(大部分钱都压给账房做药费了)留在桌上,又对着听竹轩的方向抱了抱拳。素问谷主清冷的身影并未出现,但云渺知道,她一定知晓。 趁着夜色,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着小小的行囊,抱着那只似乎永远睡不醒的青铜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医仙谷外的茫茫夜色。 --- 夜路难行,尤其还带着个孩子。离开医仙谷势力范围没多久,天际就滚过沉闷的雷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顷刻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抽打在身上,寒意刺骨。官道很快变得泥泞不堪,举步维艰。 “娘亲……冷……”阿澈缩在云渺背上,宽大的蓑衣也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湿冷,小家伙冻得牙齿打颤。 云渺自己也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焦急地寻找着避雨的地方。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惨白闪电,她看到前方官道旁的山坡上,似乎有一片模糊的黑影。 “阿澈坚持住!前面好像有地方躲雨!”云渺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黑影方向跋涉。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早已荒废的破庙。庙门只剩半边,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庙内一片漆黑,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 “有……有地方啦!”阿澈的声音带着点小雀跃。 云渺背着儿子,小心翼翼地侧身挤进庙门。庙内空间不大,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泥胎底座。屋顶也破了几个大洞,雨水哗啦啦地灌进来,在地上积起浑浊的水洼。不过角落里有几处还算干燥,堆着些破烂的蒲团和朽木。 “总比外面强!”云渺松了口气,赶紧把阿澈放下来,解下湿透的蓑衣。小家伙冻得嘴唇发紫,小身子微微发抖。 “阿澈乖,娘亲生火!”云渺麻利地在干燥角落清理出一小块地方,从背囊里取出火折子——这东西她随身必备。又冒雨冲出去,在庙墙根下捡了些还算干燥的枯枝烂叶,好不容易才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珍贵的暖意。云渺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拧干水,架在火堆旁烘烤。又把冻得蔫蔫的阿澈抱到火堆边,用自己体温和火堆的温暖包裹着他。 “暖和了吗?”云渺心疼地搓着儿子冰凉的小手。 “嗯……暖和……”阿澈把小脸贴在云渺怀里,汲取着娘亲的温度,怀里的青铜虎似乎也感受到暖意,眼窝里的幽蓝光芒微弱地闪了闪。 破庙外,风雨如晦,雷声轰鸣。破庙内,小小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母子俩依偎的身影,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云渺从背囊里掏出仅剩的、用油纸包好的两个冷硬馒头,在火上烤了烤,掰开递给阿澈:“来,吃点东西。” 阿澈接过烤得有点焦香的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好吃!娘亲也吃!” 云渺刚咬了一口馒头,背上的阿澈却突然用力扯了扯她的衣领,小手指向庙门外风雨交加的黑暗,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紧张和急切:“娘亲!外面!有……有东西!臭臭的!红红的!要……要死了!” 臭臭的?红红的?要死了?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阿澈的直觉预警从未出错!她瞬间放下馒头,抓起几根燃烧的枯枝当作火把,警惕地站起身,走到破败的庙门口。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借着手中微弱的火光和天际惨白的闪电,云渺看到庙门外不远处的泥泞官道上,趴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一动不动,半个身子都泡在浑浊的泥水里,雨水冲刷着他身下,隐约能看到一片刺目的、被稀释的暗红色——那是血! “有人受伤了!”云渺心中一凛。医者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救人,但柳管事背后势力的追杀阴影瞬间又笼罩心头!这荒郊野岭,暴雨之夜,突然出现的重伤之人……会不会是陷阱?! “娘亲……救救他……”阿澈也跟了过来,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裤腿,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忍和祈求,“他……好可怜……像……像莫伯伯……” 像莫先生?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眼神,又看向雨中那个生死不知的身影。医者仁心终究压过了疑虑。不管是不是陷阱,见死不救,她云渺做不到! “阿澈退后!”云渺低喝一声,将火把塞给儿子,自己则深吸一口气,顶着狂风暴雨冲了出去! 泥水瞬间没过了脚踝。云渺冲到那人身边,费力地将他翻过来。借着闪电的光芒,她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方正,即使此刻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泥水和血污浸透,破烂不堪,但隐约还能看出料子的华贵。胸腹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被雨水泡得发白,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混合着雨水流淌。 更棘手的是,伤口附近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隐隐散发着腥甜中带着腐臭的气味!这是剧毒!而且毒性猛烈,已侵入脏腑! “好霸道的毒!好狠的伤!”云渺倒吸一口凉气。这老者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和深厚的内力吊着最后一口气!换做常人,早死透了! 她不敢耽搁,双手用力,将这比自己高大沉重的老者半拖半抱地弄进了破庙。泥水血水混合着雨水,在破庙干燥的地面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阿澈!把娘亲药箱里那个青瓷瓶和针囊拿来!快!”云渺将老者平放在远离水洼、相对干燥的蒲团上,一边快速检查伤势,一边急声吩咐。 “哦!哦!”阿澈立刻化身最可靠的小助手,放下火把,跑到云渺放在角落的背囊旁,小手麻利地翻找起来。很快,他就捧着一个小小的青瓷瓶和一个卷起的皮质针囊跑了过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娘亲!给!” “好阿澈!”云渺接过东西,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她迅速打开青瓷瓶,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她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粘稠如蜜、颜色深褐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老者狰狞的伤口周围,尤其是那些青黑色的毒伤区域。药膏触体,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老者昏迷中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抽搐。 接着,云渺展开针囊,里面是长短不一、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银针、金针、玉针!她眼神专注,出手如电!指尖捻起数根细如牛毛、通体泛着柔和青光的玉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老者心口、丹田几处大穴!玉针入体,老者急促紊乱的呼吸竟奇迹般地平稳了一丝! “阿澈,火!”云渺头也不抬地吩咐。 阿澈立刻将火把凑近了些,橘黄的火光将云渺专注施救的侧脸映照得无比清晰。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锐利如鹰,指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金针渡穴,锁住心脉生机;银针逼毒,引导那青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玉针温养,护住最后一点元气。 手法诡谲,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小小的破庙里,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风雨的呼啸声,以及云渺偶尔低声指挥阿澈递针、擦汗的细语。 阿澈屏住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娘亲施救,小脸上满是崇拜和紧张。他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似乎比平时亮了几分,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老者伤口渗出的青黑色毒血。那些剧毒的血液,在流到地面之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掉了一丝最霸道的毒性,颜色似乎淡了那么一点点。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根染着黑血的银针被拔出,老者伤口流出的血液终于变成了鲜红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致命的青黑色毒气已然褪去大半!他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下来。 “呼……”云渺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一屁股坐倒在旁边干燥的蒲团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娘亲……累……”阿澈立刻凑过来,用自己小小的袖子笨拙地给云渺擦汗。 “不累,救活了就好。”云渺疲惫地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心中也是后怕。刚才施救,几乎耗尽了她的心神和手头最好的解毒药材。这老头身份绝对不简单,能把他伤成这样还下如此剧毒的,来头恐怕更大! 她目光落在老者腰间。那里挂着一个被泥水血污掩盖、毫不起眼的旧皮囊。云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了下来。皮囊入手颇沉。她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块散碎银子和铜板,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入手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繁复的“令”字,背面则是一个盘踞的、栩栩如生的玄龟图案。 令牌?云渺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图案似乎在哪本闲书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她掂量了一下令牌,又看看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老者,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市侩的弧度: “老头,诊金加上救命之恩,还有我最好的‘九花玉露续命膏’……收你这块破牌子,不过分吧?” 她毫不客气地将令牌揣进了自己怀里。至于那些碎银子?蚊子腿也是肉!一并笑纳! “阿澈,来,帮娘亲看着他点,娘亲歇会儿。”云渺把令牌收好,对着儿子嘱咐道,自己则靠在墙边,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这风雨夜,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 阿澈点点头,抱着青铜虎,像个小哨兵一样坐在老者旁边,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庙门外的风雨,时不时又好奇地看看地上这个被娘亲救活的“怪伯伯”。 破庙外,风雨依旧。 破庙内,篝火温暖。 一个昏迷的重伤老者,一个疲惫的女道士,一个警惕的小萌娃,还有一只神秘的青铜虎。 命运的丝线,在这风雨飘摇的破庙中,悄然交织。那块玄龟令牌,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将在不久的未来,激起京城滔天的巨浪。 第108章 金针续命埋恩情 破庙里,篝火的温暖驱散了雨夜的寒意,却也烤得人昏昏欲睡。云渺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皮沉重得直打架。连番奔波、雨中救人、耗尽心力施针,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她怀里,阿澈早已抱着青铜虎,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发出细微的、小猫似的呼噜声。 唯有地上躺着的重伤老者,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绵长了许多。胸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在云渺那深褐色的“九花玉露续命膏”和精妙的金针压制下,不再汩汩冒血,翻卷的皮肉边缘隐隐有了一丝收敛的迹象。只是那残留的、深入脏腑的毒伤,依旧如同潜伏的毒蛇,时不时引发老者身体一阵无意识的痉挛抽搐,让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痛苦地紧锁着。 “娘亲……”阿澈在睡梦中呓语,小脑袋蹭了蹭云渺的颈窝,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云渺强打精神,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地上的老者。她能做的暂时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这老头的命够不够硬,以及……他体内的毒,会不会在她那点压箱底的解毒膏耗尽之前再次爆发。 就在这昏昏沉沉的寂静中,阿澈的小鼻子突然用力抽动了几下,小眉头皱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嘟囔:“臭臭……石头的味道……又来了……好浓……好凶……” 石头的味道?又来了? 云渺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她猛地坐直身体,一手下意识地将阿澈护得更紧,另一手已悄然扣住了针囊! 几乎就在同时! 砰! 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扇庙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腐朽的门板碎裂飞溅!冰冷的雨水裹挟着浓烈的杀气狂涌而入! 七八个浑身湿透、穿着紧身黑衣、气息彪悍精干的汉子,如同鬼魅般堵在了门口!他们手中清一色的制式狭锋腰刀,刀身在篝火映照下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国字脸,浓眉虎目,此刻却布满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他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破庙,当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老者时,那双虎目瞬间瞪圆,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国公爷!”铁塔汉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低吼,声音都在颤抖!他身后那些黑衣汉子也齐齐变色,杀气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数道目光如同利刃般锁定了庙内唯一的“外人”——云渺! “妖道!敢伤国公爷!纳命来!”铁塔汉子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看到老者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模样,又看到云渺这个“陌生道士”在场,瞬间就认定她是凶手!他怒吼一声,手中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就向云渺劈下!刀势凌厉无匹,显然是要将她就地格杀! “娘亲!”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凶悍的杀气彻底吓醒,小脸煞白,尖叫着死死抱住云渺!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这误会闹大了!对方人多势众,身手不凡,为首这莽汉更是含怒出手,势若疯虎!硬拼绝对吃亏! “等等!人是我救的!”云渺急声厉喝,同时抱着阿澈,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贴着地面一个狼狈的翻滚! 嗤啦!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掠过,将她刚才倚靠的土墙砍得碎石飞溅!凌厉的刀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放屁!国公爷重伤在此,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受死!”铁塔汉子根本不信,或者说被国公爷的重伤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一刀劈空,手腕一翻,刀光如同跗骨之蛆,横斩云渺腰腹!另外几名黑衣汉子也默契地围拢上来,封死了云渺所有退路!刀光闪烁,杀气凛然!眼看就要将她乱刀分尸! “住手!赵莽!你疯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小小的破庙中炸响! 地上,那一直昏迷的老者,竟然睁开了眼睛!他脸色依旧惨白,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电,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死死地盯住了正要挥刀的铁塔汉子! “国公爷?!” 被唤作赵莽的铁塔汉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劈出的刀硬生生停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老者,虎目中瞬间涌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泪水,“您……您醒了?!” “咳咳……” 老者——英国公张辅,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沫,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声音带着喘息却无比清晰,“放下刀!若非……若非这位道长施以金针妙手,老夫……咳咳……早已命丧黄泉!她是老夫的救命恩人!” 赵莽和他身后的黑衣护卫们彻底懵了!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还杀气腾腾,此刻却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阵青阵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救命恩人?他们刚才差点把国公爷的救命恩人乱刀砍死?! “还愣着干什么?!放下刀!跪下!给恩公赔罪!” 张辅厉声喝道,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噗通!噗通! 赵莽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扔掉腰刀,双膝重重跪倒在泥水混杂的地面上!其他黑衣护卫也如梦初醒,纷纷丢下武器,朝着云渺的方向,齐刷刷跪倒一片! “恩公在上!赵莽有眼无珠!冲撞恩公!罪该万死!请恩公责罚!” 赵莽声音洪亮,带着无比的羞愧和后怕,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身后的护卫们也齐声请罪。 破庙内,气氛瞬间逆转。 云渺抱着惊魂未定的阿澈,靠着土墙,大口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几刀,真是险之又险!她看着眼前跪了一地、杀气全无、只剩下惶恐和感激的彪形大汉,又看看地上那位虽然虚弱却威严依旧的英国公,心中五味杂陈。这误会闹得……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哼!”云渺冷哼一声,惊魂稍定,那股鬼医的脾气就上来了。她抱着阿澈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泥灰(虽然也拍不干净),下巴微扬,眼神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不爽,“赔罪就免了!小命差点交代在你们手里!要不是看在这老头……呃,国公爷还算明事理的份上,老娘非得让你们也尝尝金针入穴的滋味不可!”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赵莽等人却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声都不敢吭。救命之恩,加上刚才的冒犯,让他们在云渺面前硬气不起来。 “道长息怒……咳咳……是老夫御下不严,险些酿成大祸……”张辅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歉意,“赵莽他们也是护主心切,一时……鲁莽……” “鲁莽?”云渺嗤笑一声,走到张辅身边蹲下,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手腕诊脉,一边诊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鲁莽就能不问青红皂白砍人?要不是老娘身手还算利索,现在躺这儿的就该是两具尸体了!哦,不对,是两具半,还得算上我儿子!” 阿澈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坏叔叔”,小嘴抿得紧紧的。 张辅被云渺数落得老脸微红,却也知道对方占着理,只能苦笑。赵莽更是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哼,算你命大!”云渺诊完脉,松开手,脸色稍霁,“毒暂时压下去了,伤口也没崩开。不过你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再乱动,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她说着,又拿出针囊,捻起几根细长的金针,手法快如闪电,在张辅心口、肩颈几处要穴再次刺入! 金针入体,张辅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瞬间涌入几近枯竭的心脉,如同干涸的土地被清泉滋润,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窒息感竟奇迹般地又消退了几分!他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异光芒!这金针渡穴的手法……神乎其技!比他府中供养的那些御医国手,强了何止百倍! “道长……神乎其技!老夫……受教了!”张辅的声音带着发自肺腑的震撼和感激。 “少拍马屁!”云渺收针,动作干脆利落,“诊金很贵的!刚才用的‘九花玉露续命膏’,可是老娘压箱底的宝贝!还有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误工费!”她掰着手指头,一副市侩嘴脸。 “应当!应当!”张辅连忙道,他挣扎着看向赵莽,“赵莽!” “属下在!”赵莽立刻应声。 “快!把身上的金叶子……都拿出来!给恩公!”张辅急切地吩咐。他深知救命之恩,尤其是如此神乎其技的医术,岂是金钱能衡量的?但现在身无长物,只能聊表心意。 赵莽毫不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几片黄澄澄、压得薄薄的金叶子,看着足有几十两!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云渺面前:“恩公!些许心意,万望笑纳!待护送国公爷回京,必有重谢!” 金叶子!几十两!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见了肥羊!她强忍着立刻伸手去抓的冲动,努力维持着“鬼医”的高冷形象(虽然形象在刚才的翻滚中已经碎了一地),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嗯……看你们态度还算诚恳……行吧,这诊金,老娘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她动作飞快地接过油布包,掂量了一下分量,心里乐开了花!这趟破庙躲雨,值了!虽然惊险了点,但收益巨大!不仅能缓解燃眉之急,还搭上了英国公这条线?京城……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不过嘛……”云渺将金叶子贴身藏好,话锋一转,眼神瞟向地上依旧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的张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国公爷您这伤和毒……可不是这点金叶子就能彻底解决的。尤其是那毒,根深蒂固,随时可能反复。想要彻底拔除嘛……” 张辅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云渺的未尽之意。他挣扎着抬起手,从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枚小小的、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印章。印章底部刻着一个古朴的“辅”字。 “道长救命大恩,老夫没齿难忘。”张辅郑重地将印章递给云渺,“此乃老夫私印,见印如见老夫。道长日后若至京城,凭此印,可直入英国公府!老夫必扫榻相迎,倾力以报!” 私印?见印如见人?英国公府的通行证? 云渺心中一跳!这东西可比金叶子值钱多了!京城的水有多深她不知道,但有了这块牌子,至少多了条退路,也多了一层保障!她毫不客气地接过印章,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老者的体温。 “行!国公爷爽快!”云渺将印章和金叶子一起收好,拍了拍手,“那咱们这买卖就算成了!您老安心养伤,我们母子就不打扰了!阿澈,跟国公爷爷说再见!” “国公爷爷……再见……”阿澈抱着青铜虎,奶声奶气地挥了挥小手。 “小公子……也多谢了……”张辅看着阿澈纯真的小脸,眼中满是慈和。 云渺不再多言,背起行囊,抱起阿澈,对着赵莽等人扬了扬下巴:“喂,大个子,看着点路,别再让人把你家国公爷给劫了!我们走啦!” 说完,她抱着阿澈,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庙外依旧未停的风雨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破庙内,篝火噼啪。 赵莽等人连忙围拢到张辅身边。 “国公爷,您感觉如何?”赵莽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死不了……”张辅靠在护卫垫起的软垫上,目光却依旧望着云渺母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带着浓浓的感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此女……医术通神,性情……更是奇绝。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必当重报!”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处,赫然躺着一枚极其细小、通体泛着暗金色泽、表面布满奇异螺旋纹路的……种子?正是云渺在瘴气林中采到的那暗金“豆豆”之一!方才云渺施针时,动作太快,竟有一枚遗落在了他衣襟上! 张辅的目光落在这枚奇异的种子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古老而坚韧的生命气息,老眼之中,精光爆闪! “轮回金菩……竟真的……现世了……” 第109章 萌娃一怒撒痒粉 英国公张辅那块沉甸甸的私印和几十两金叶子,让云渺心头的大石暂时落了地。虽然距离十万黄金依旧遥远,但至少有了喘息之机,不必再像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她抱着阿澈,顶着渐渐停歇的细雨,终于在天光大亮时,踏入了锦江城的城门。 繁华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旗幡在雨后湿润的空气中招展,早点铺子的热气腾腾,馄饨、包子、油条的香气交织弥漫,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劫后余生,再看这人间烟火,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娘亲!好香!”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小鼻子用力吸着香气,大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一个个冒着热气的摊子,小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破庙里那个冷馒头,早就消耗殆尽了。 “走!娘亲带你去吃顿好的!庆祝咱们……呃,大难不死!”云渺心情大好,豪气地一挥手。有了金叶子打底,腰杆就是硬!她看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食客也不少的热闹面馆——“王记骨汤面”,抬脚就走了进去。 面馆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白毛巾,穿梭在几张油腻的方桌间,吆喝着“三鲜面一碗!”“大肉面加量!”。云渺找了个靠里、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把阿澈放在旁边的条凳上,青铜虎则放在小家伙怀里。 “两碗大肉面!一碗加量!一碗正常!再切半斤……不,一斤酱牛肉!要肥瘦相间的!”云渺拍出一小锭银子(金叶子太扎眼,进城前就换成了碎银和铜钱),声音响亮。有钱了,就得豪横! “好嘞!贵客稍等!大肉面两碗!加量一碗!酱牛肉一斤!”跑堂的伙计眉开眼笑,嗓门洪亮地朝后厨吆喝一声,麻利地收了银子,很快端来两碗飘着葱花、香气扑鼻的面和一盘切得薄厚均匀、油光红亮的酱牛肉。 “哇!肉肉!好多肉肉!”阿澈看着碗里那几大块炖得酥烂、几乎要从碗里跳出来的红烧大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还不太会用),笨拙地去夹肉。 “慢点吃,小心烫!”云渺笑着提醒,自己也是食指大动。热腾腾的汤面下肚,驱散了雨夜的寒意和疲惫,整个人都熨帖起来。酱牛肉更是咸香适口,嚼劲十足,吃得她连连点头,觉得这钱花得值。 母子俩吃得正香,一个不合时宜的、带着浓重酒气和下流腔调的声音,在桌旁响起。 “哟呵!这小道士,长得还挺水灵啊?一个人带着孩子吃饭?啧啧,怪可怜的……”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却敞着怀露出里面油腻腻里衣、满脸横肉、醉眼惺忪的胖子,摇摇晃晃地凑到了云渺这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眼神轻佻的跟班。 胖子那双浑浊的醉眼,毫不掩饰地在云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因为吃面而微微泛红、更显清丽的脸颊上,嘿嘿淫笑着,一只肥腻的大手,竟直接朝着云渺放在桌上的手摸了过来! “小娘子,跟爷去喝一杯?爷保管让你……啊!” 胖子的话戛然而止,变成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云渺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手腕一翻,一根筷子如同毒蛇般精准地戳在他手背的麻筋上!又快又狠! “嗷!”胖子触电般缩回手,捂着手背,疼得龇牙咧嘴,酒也醒了几分,随即便是勃然大怒,“臭娘们!敢打老子?!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撸起袖子,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面馆里的食客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有人事不关己地低头吃面,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热闹。老板和伙计则是一脸为难,想劝又不敢上前,显然认识这胖子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无赖。 云渺眼神冰冷,放下筷子,指尖已经捻住了几根淬了麻药的银针。对付这种货色,她连毒都懒得用,麻翻了事!就在她准备出手的刹那—— “坏蛋!不许碰我娘亲!” 一声清脆又充满愤怒的童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坐在条凳上的阿澈,小脸气得通红!他看到那个坏胖子要摸娘亲,还骂娘亲,小小的胸膛里瞬间被怒火填满!小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害怕,只有保护娘亲的本能! 就在胖子被云渺筷子戳得惨叫、两个跟班围上来的混乱瞬间!阿澈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从自己腰间那个小小的、云渺给他装零食和“小玩意儿”的布口袋里,掏出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 那粉末细如尘埃,几乎没什么味道。 “坏蛋!痒死你!” 阿澈奶凶奶凶地喊了一声,小手用力朝着胖子和离他最近的一个跟班一扬! 淡黄色的粉末如同烟雾般散开,精准地笼罩了胖子和那个倒霉跟班的脸和脖颈! “呸呸呸!小兔崽子!撒的什么玩意儿?!”胖子被粉末呛得直咳嗽,恼怒地挥手驱散。 “妈的!找死!”那个被撒了一脸粉的跟班更是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抓阿澈! 然而,他们的动作刚做到一半,脸上那被粉末沾染的皮肤,瞬间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刺!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深入骨髓、如同万蚁噬心般的奇痒,猛地爆发开来! “啊!!!痒!痒死我了!!”胖子第一个中招,他那张油腻的胖脸瞬间扭曲变形!他再也顾不上云渺和阿澈,双手如同抽风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脖子、胸口!指甲所过之处,立刻留下道道血痕!可越抓越痒!痒得他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原地疯狂地蹦跳扭动,如同一个被无形绳索捆住、正在受刑的肥猪! “啊!!救命!!痒!痒啊!!”那个被重点照顾的跟班更惨!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和脖子上的皮肤像是要自己裂开爬出来!他一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一边用尽全力抓挠,脸上脖子上瞬间血痕遍布,惨不忍睹!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用身体疯狂地摩擦着油腻的地面,试图止痒,却只是徒劳! 剩下的那个跟班,看着同伴和老大瞬间变成这副地狱般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他惊恐地看着依旧端坐、眼神冰冷的云渺,又看看那个抱着青铜虎、小脸气鼓鼓、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小娃娃,如同见了鬼一样,怪叫一声,连滚爬爬地就往外跑! 面馆里,只剩下胖子和他那个倒霉跟班如同厉鬼般的惨叫和抓挠声。食客们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 “哎哟!癞皮狗王胖子这次踢到铁板了!” “那小娃娃撒的什么粉?这么厉害?看给痒的!” “活该!这死胖子整天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报应来了!” “那女道士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还有那孩子……” 云渺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向阿澈。小家伙正抱着青铜虎,小胸脯还在起伏,大眼睛里怒火未消,但看到那两个坏蛋满地打滚的惨状,小脸上又露出一丝解气和……一点点后怕? “阿澈?”云渺挑眉。 阿澈缩了缩脖子,有点心虚地小声嘟囔:“阿澈……撒了痒痒粉……娘亲说……坏人……要教训……”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小口袋,“娘亲……给阿澈……防身的……” 云渺想起来了!那是她之前无聊时,用几种刺激性的草药花粉混合在一起,随手配的加强版“痒痒粉”,效果嘛……看地上那两位就知道了。她本来只是给阿澈玩,叮嘱过不能乱用,没想到小家伙关键时刻还真敢用!效果……拔群! “噗嗤!”云渺看着王胖子那副肥肉乱颤、涕泪横流、恨不得把皮都挠下来的惨样,再想想刚才这家伙的嘴脸,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干得漂亮!阿澈!”云渺一把搂过儿子,在他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毫不吝啬地夸奖,“知道保护娘亲了!好样的!这痒痒粉用得好!下次……呃,下次记得离远点撒!” “嗯!”得到娘亲的肯定和亲亲,阿澈那点小忐忑瞬间飞走了,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脸上满是骄傲,“阿澈帮娘亲!打坏人!” 云渺心情大好,看着地上两个还在鬼哭狼嚎的“痒痒人”,觉得连面汤都更香了。她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欣赏着眼前的“活剧”。 “老板!结账!”云渺吃饱喝足,又欣赏够了,才放下筷子,招呼已经看傻了的老板。 “啊?啊!贵客……贵客吃好了?”老板如梦初醒,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两人,又看看气定神闲的云渺,声音都带着敬畏,“那个……面钱……算……算小店的……” 他只想赶紧把这尊煞神送走! “那怎么行?”云渺一本正经地摇头,掏出银子放在桌上,“该多少是多少。至于这两位……”她瞥了一眼地上翻滚哀嚎的胖子和跟班,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他们弄脏了您的地面,影响了大家吃饭,这损失……得他们赔!对吧?” “对!对!必须赔!”老板和食客们立刻附和。 “行了,阿澈,咱们走!”云渺抱起儿子,拿起行囊,在满堂食客敬畏又好笑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面馆。临走前,她还特意对着地上痛苦翻滚的胖子“好心”提醒了一句:“喂,胖子!别挠了!再挠就破相了!这粉啊……挠没用,得用凉水泡!泡足两个时辰!记住咯!” 身后,传来王胖子更加凄厉绝望的嚎叫。 走出面馆,阳光正好。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咯咯直笑:“娘亲!坏蛋……好痒痒!像……像猴子跳舞!” “嗯!像猴子!丑猴子!”云渺也笑了,掂了掂怀里那装着张辅私印和金叶子的钱袋,又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只觉得神清气爽。 “走!阿澈!娘亲带你去买新衣服!再给小虎虎买个大肉骨头!” “好耶!买新衣服!小虎虎吃肉肉!” 母子俩欢快的身影,融入锦江城喧闹的人流。面馆里的闹剧,成了街坊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也悄然传入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不远处一座茶楼的雅间窗口。 一个穿着素雅青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正端着茶杯,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云渺母子远去的背影。他刚才恰好将面馆里那一幕尽收眼底。 “有趣……”中年文士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金针续命,救英国公于破庙风雨夜……稚子一怒,奇粉戏地痞于闹市面馆中……这母子二人,当真是奇人异士。” 他身后侍立的一个灰衣随从低声道:“先生,可要派人接触?” 中年文士微微摇头,目光深邃:“不急。京城的水,快被张老国公遇刺搅浑了。这母子……尤其是那孩子和他怀里那只虎……或许,是搅动风云的意外之棋。先看着吧。”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透过熙攘的人流,看到了京城那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而那个带着萌娃、行事不拘一格的女道士,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卷入了漩涡的边缘。 第110章 地头蛇当众跳河 锦江城最大的布庄“锦绣阁”,今日迎来了一对奇特的客人。 云渺财大气粗(金叶子打底),给阿澈从头到脚置办了三套崭新的细棉布衣裳,软和透气,还都是时兴的小童样式。小家伙穿着崭新的宝蓝色小褂子、同色小裤子,蹬着一双千层底小布鞋,抱着同样被云渺用新买的深蓝绸缎料子裹了个“虎头帽”的青铜虎,站在布庄的铜镜前,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左扭右看,美得不行。 “娘亲!好看!”阿澈转了个圈,对着云渺傻笑。 “好看!我们阿澈最俊!”云渺也笑眯了眼,顺手又扯了几尺结实耐磨的青灰色细棉布,打算给自己也做身新道袍。鬼医也得注重形象不是?何况旧袍子在破庙滚得实在不能看了。 就在母子俩满载而出,阿澈抱着新得的布老虎(锦绣阁老板送的添头,小家伙非要抱着),云渺提着大包小包准备打道回客栈时,麻烦又找上门了。 “站住!就是那个臭娘们和小崽子!” 一声怨毒嘶哑、如同破锣般的吼叫,在锦绣阁门口炸响! 只见上午在面馆被阿澈的痒痒粉收拾得死去活来的王胖子,此刻正被两个家丁搀扶着。他那张肥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有些地方甚至结了血痂,看着凄惨无比。更滑稽的是,他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显然刚刚按云渺的“好心提示”,在凉水里足足泡了两个时辰!此刻虽然不痒了,但浑身发冷,嘴唇发青,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是恨毒了云渺母子! 而他身边,则站着一个身材更加魁梧、穿着锦缎劲装、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光头大汉!这大汉太阳穴高高鼓起,双臂肌肉虬结,腰间挎着一把厚背鬼头刀,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打手!一股彪悍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锦江城西区赫赫有名的地头蛇——张彪!王胖子的结拜大哥! “彪……彪哥!就是他们!就是这臭娘们使妖法!还有那小崽子撒的毒粉!害得兄弟我差点把皮都挠掉一层!您可要替兄弟做主啊!”王胖子指着云渺和阿澈,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张彪那双铜铃般的牛眼,如同打量货物般在云渺身上扫过,在她清丽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淫邪,随即又落在阿澈身上,看到那崭新的衣服和怀里抱着的布老虎,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呵,小娘皮,下手够狠啊?把我兄弟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胆子不小!” 锦绣阁门口本就人来人往,这一闹,瞬间围拢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百姓。众人看到王胖子的惨状,又认出凶名在外的张彪,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云渺母子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担忧。完了,惹上这活阎王,这对母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阿澈被张彪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和一群打手的杀气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青铜虎,躲到了云渺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和害怕。 云渺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卖糖葫芦老汉手里一塞:“大爷,帮拿一下,别弄脏了,待会儿给你糖葫芦钱。” 那老汉都懵了,下意识地接住。 “张彪?”云渺这才抬眼看向那光头大汉,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没听说过。你兄弟嘴巴不干净,爪子也不干净,我儿子帮他洗洗,怎么了?洗得不干净?那说明他皮太厚,得再洗洗!” “噗!”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张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中凶光大盛!他在这锦江城横行霸道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尤其还是个女人! “牙尖嘴利!待会儿老子拔光你的牙!看你还怎么嘴硬!”张彪狞笑一声,大手一挥,“给我上!把这娘们抓起来!那小崽子……也别放过!带回去慢慢炮制!” 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打手,如同饿狼扑食,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棍棒带风,直朝云渺身上招呼!下手狠辣,显然是要先废了她! “娘亲!”阿澈吓得尖叫! 云渺眼神一冷!指尖几根淬了强效麻药的银针已然捏住!就在她准备先放倒几个杀鸡儆猴时,异变再生! 一直躲在云渺身后、抱着青铜虎瑟瑟发抖的阿澈,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气息!他猛地抬起头,小手指着张彪腰间挂着的一个用红绳系着、约莫核桃大小、通体漆黑、雕刻着狰狞鬼面的小木牌,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和一种本能的恐惧尖叫道: “坏!好臭臭!比坏伯伯还臭臭!木牌牌……咬人!吃……吃魂魂!阿澈怕!” 这声尖叫,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正准备动手的张彪,动作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鬼面护身符”,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这符……是他花大价钱从“黑心老道”那里求来的,据说能挡煞招财,还能……夺人气运!这小崽子……怎么可能知道?! 就在张彪心神被阿澈那声尖叫撼动、动作迟滞的瞬间! 云渺动了!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左手闪电般探入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抓出一小撮淡紫色的粉末!这粉末细如烟尘,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微光!她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紫色粉末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精准无比地、化作一道淡淡的紫烟,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和……张彪本人! “什么东西?!”张彪只觉得一股淡淡的、略带甜腥的花香钻入鼻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那粉末沾肤即透! 紫色粉末笼罩的四人,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深入灵魂的奇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比王胖子中的痒痒粉猛烈十倍!百倍!那感觉,仿佛有无数只带着倒刺的蚂蚁,在他们每一寸皮肤下、每一根血管里疯狂啃噬、爬行! “啊——!!痒!痒死我了!!” “嗷!!救命啊!!” “杀了我!快杀了我!!” 三个打手瞬间扔掉了棍棒,如同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疯狂地抓挠、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皮肤!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脸上、脖子上、手臂上瞬间布满了道道血痕!他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用头撞地,场面惨烈无比! 而张彪,这位素来以凶悍着称的地头蛇,此刻更是丑态毕露!他那张横肉脸扭曲得如同恶鬼,豆大的汗珠混合着鼻涕眼泪滚滚而下!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威严,双手如同铁爪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光头、脖子、胸口!昂贵的锦缎劲装被他撕得稀烂,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上面也被抓得鲜血淋漓! “痒!痒啊!!哈哈……痒……哈哈哈!!” 更诡异的是,张彪一边发出痛苦的嚎叫,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疯狂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痛苦和癫狂!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狂笑散……”云渺抱着阿澈,退后几步,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这是她新配的玩意儿,效果嘛……看张彪这德行就知道了。痛不欲生,又狂笑不止,双重折磨! “彪哥!彪哥你怎么了?!”王胖子和他剩下的几个打手都吓傻了!看着老大和同伴如同厉鬼般又哭又笑、满地打滚、血肉模糊的惨状,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女人……不是人!是妖女! 围观的百姓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这景象……比戏文里演的还邪乎! “水……凉水……泡……泡……”张彪在极度的痛苦和癫狂中,猛地想起了王胖子的遭遇,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边疯狂大笑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叫,手脚并用地朝着锦绣阁旁边那条穿城而过的、浑浊的锦江爬去! “快!快送彪哥去泡水!”王胖子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吓傻了的打手去搀扶。 可张彪此刻力大无穷(痒得),又哭又笑,状若疯虎,哪里是他们能拉得住的?他一把甩开试图搀扶他的打手,如同一个失控的肉弹战车,连滚爬爬地冲向河岸!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张彪那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狠狠地砸进了浑浊的锦江里! “哈哈哈……痒……咕噜噜……哈哈……救命……咕噜噜……”河水瞬间淹没了张彪的癫狂大笑和呼救声,只剩下水面上不断冒出的气泡和剧烈翻腾的水花!他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在水面上沉浮不定,配合着那撕心裂肺又滑稽无比的笑声,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彪哥!快!快救人!”王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剩下的打手手忙脚乱地冲到河边,却又不敢轻易下水——谁知道水里会不会也沾上那可怕的粉末?只能在岸边干着急,拿着竹竿棍子乱捅。 “哈哈哈!大光头……游泳……好玩!”阿澈看着河里那个又哭又笑、拼命扑腾的光头,那点害怕早飞走了,小脸上满是惊奇和天真无邪的笑意,拍着小手,“像……像大蛤蟆!” 噗! 围观的人群终于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张彪跳河了!” “活该!报应!” “像大蛤蟆!小娃娃说得太对了!” “这女道长……神了!” 云渺也被儿子的“神点评”逗乐了,弯腰抱起阿澈,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嗯,是像只又凶又蠢的大蛤蟆!”她看都没看河里扑腾的张彪和岸上乱成一团的王胖子等人,走到已经石化的卖糖葫芦老汉面前,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大包小包,又摸出几个铜钱塞给他:“谢了大爷,糖葫芦来一串,要最大的!” 老汉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给阿澈。 阿澈开心地接过,小舌头舔了舔红艳艳的山楂,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爷爷!” 云渺抱着儿子,扛着包裹,叼着阿澈递过来的糖葫芦(小家伙非要娘亲也吃),在满街百姓敬畏、好奇、又带着点好笑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朝着客栈方向走去。阳光洒在她青灰色的新道袍上(布庄老板吓得直接送了一匹布),竟有几分……仙风道骨? “娘亲,糖葫芦……甜!”阿澈满足地啃着山楂,小嘴糊了一圈红彤彤的糖渍。 “嗯,甜!”云渺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散了刚才那点血腥和戾气。她低头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小脸,又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英国公私印和金叶子,心中一片安宁。 锦江城的浑水,她懒得趟。张彪之流,不过是小泥鳅。她的目标,是京城,是那十万两黄金,是治好师傅!至于今天这出“地头蛇当众跳河”的闹剧?不过是旅途中的一点调剂罢了。 只是,云渺没注意到。 在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摊上。 一个戴着斗笠、穿着粗布短打、看起来如同普通脚夫的汉子,正慢悠悠地喝着粗茶。斗笠下,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目送着云渺母子远去的背影。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碗底,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玄龟印记,在粗陶的纹理中若隐若现。 英国公府的眼睛,已然悄然睁开。京城的风,似乎更近了。 第111章 医仙谷外布迷阵 锦江城“地头蛇当众跳河”的闹剧,成了街头巷尾最火爆的谈资,也给云渺母子省去了不少麻烦。至少,在离开锦江城前往京城的官道上,再没有不开眼的混混地痞敢上来找茬。张彪那又哭又笑、如同厉鬼般在河里扑腾的光头形象,震慑力十足。 云渺背着阿澈,脚步轻快。怀里揣着英国公的私印和金叶子,还有那几颗神秘的暗金“豆豆”和悬崖得来的“星星石头”,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目标很明确——去京城!找英国公府兑现“重谢”!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师傅也接出来医治。医仙谷虽好,但柳管事背后那如芒在背的阴影,让她如坐针毡。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离开锦江城不过两日,官道旁一处简陋的茶寮里,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京城刚传来的惊天消息。 “……听说了吗?英国公张辅老大人,在回京途中遇刺重伤!差点就交代了!” “可不是嘛!据说是在离京不远的什么破庙里,被一个游方的神医给救了!那神医手段通天啊!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了!” “对对对!我还听说,国公爷回京后,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整个京城都戒严了!五城兵马司和刑部的人跟疯狗似的到处抓人!但凡有点嫌疑的,先抓进去再说!” “哎哟,这节骨眼上,谁敢往京城凑啊?城门查得那叫一个严!盘问祖宗八代!稍有不对,先关起来审个三天三夜!听说城门口都排长队了,全是等着被盘查的!没点过硬的路子,根本进不去!” 英国公遇刺!京城戒严!严查入城! 云渺端着粗瓷碗的手顿住了。刚喝进嘴里的粗茶,瞬间变得苦涩无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正专心啃着茶寮老板送的、有点硬邦邦的麦芽糖的阿澈。小家伙小脸鼓鼓囊囊,大眼睛满足地眯着,对即将到来的麻烦毫无所觉。 进京?带着个来历不明(至少户口本上没写)的孩子,怀里还揣着英国公的私印……这要是在城门口被盘查出来……云渺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围上来,盘问阿澈来历,盘问她与英国公的关系……然后柳管事背后的势力再趁机煽风点火…… 麻烦!天大的麻烦!搞不好直接进大牢吃牢饭! “娘亲?糖糖……好吃!你也吃!”阿澈把啃了一半、沾满口水的麦芽糖递到云渺嘴边。 云渺回过神,看着儿子纯真的笑脸,心中那股因为京城戒严而升起的烦躁瞬间被压了下去。她咬了一小口硬邦邦的麦芽糖,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嗯,好吃。阿澈乖,慢慢吃。” 不能去京城了。至少现在不能去。云渺迅速做出了决断。她不怕麻烦,但带着阿澈,她必须规避所有不必要的风险。 那去哪里? 云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官道延伸的另一个方向——那是返回医仙谷的方向。这个念头一起,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刚逃出来,又要回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但仔细一想,又未必。 首先,医仙谷相对独立,柳管事背后势力再强,在谷内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毕竟还有素问谷主镇着。其次,师傅和莫先生还在听竹轩,尤其是师傅清虚,本源枯竭,全靠谷里的珍稀药材吊命,她不能真的撒手不管。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灯下黑!谁能想到她这个刚“畏罪潜逃”的家伙,转头又溜回医仙谷了? “阿澈,”云渺抱起儿子,脸上重新挂起狡黠的笑容,“京城的大肉包吃不上了。咱们……先回‘家’看看师傅好不好?顺便……给某些想找咱们麻烦的家伙,准备点‘惊喜’!” “回家?看师傅?”阿澈眨巴着大眼睛,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不去京城了,但听到能回家看“睡觉觉的师傅爷爷”,立刻开心起来,“好!阿澈想师傅爷爷了!还有……小虎虎也想肉肉了!” 他拍了拍怀里青铜虎的脑袋。 “行!回去就给你小虎虎加餐!”云渺豪气地拍板。回谷!打游击!顺便……布阵! --- 医仙谷外围,瘴气林边缘。 这里距离谷口尚有一段距离,林木茂密,地形复杂,人迹罕至,正是设伏藏身的好地方。最关键的是,此地灵气虽不如谷内浓郁,但也比寻常地方充沛许多,而且……弥漫着天然的瘴气!这可是云渺最拿手的领域! “阿澈,帮娘亲看着点周围,有坏叔叔靠近就喊娘亲!”云渺将阿澈放在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古榕树下,这里相对干燥安全。 “嗯!阿澈放哨!”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抱着青铜虎,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林子,像个小卫兵。 云渺则从背囊里拿出了她的“家当”——各种瓶瓶罐罐的粉末、晒干的毒草毒虫、颜色各异的矿石粉末(包括那三块从鬼市赢来的矿石)、还有一些刻画着简易符文的玉片(以前从咸鱼师傅那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这次布的,可不是简单的陷阱,而是她结合自身毒术、粗浅的阵法知识(主要来自咸鱼师傅偶尔的梦呓和医仙谷藏书的只言片语)、以及这天然瘴气环境,琢磨出来的复合型迷踪毒瘴阵! “先定阵眼……”云渺目光扫过四周,选定了几处灵气节点和瘴气浓郁之地。她走到一棵散发着淡淡甜腻腥气的巨大毒蕈旁,小心地挖开根部湿软的泥土,将一颗暗金色的“豆豆”(轮回金菩种子)埋了下去。种子入土的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坚韧无比的生命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瘴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借点力,小金豆。”云渺拍了拍土。她有种直觉,这神秘种子能稳固阵法核心。 接着,她开始围绕着阵眼,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林中快速移动。指尖不断弹出各种颜色的粉末,或融入泥土,或洒在树干,或随风飘散融入天然瘴气。赤红色的粉末带着灼热的气息,落在几株嗜血藤上,藤蔓微微蠕动;幽蓝色的粉末散发着寒气,融入一片墨绿色的毒苔;淡黄色的粉末带着麻痹效果,随风飘向林间小径…… 她还不时掏出小药锄,在关键节点挖个小坑,埋下几块特制的、浸泡过混合毒液的矿石(那三块鬼市矿石终于派上用场),或者将刻画着简易引灵符文的玉片,用特制的粘胶固定在粗壮的树干背面。 “娘亲……在种花花吗?”阿澈好奇地看着云渺忙忙碌碌,一会儿埋东西,一会儿撒粉粉。 “嗯!种点……‘惊喜’给坏叔叔!”云渺头也不抬,动作不停。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布阵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尽职尽责地“放哨”。他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观察着云渺的动作,又似乎在感应着周围能量的微妙变化。 当云渺将最后一点掺杂了火纹黑曜石粉末的暗紫色药粉,小心翼翼地融入一片飘荡的灰绿色瘴气中时,整个复合迷踪毒瘴阵的雏形,终于完成了! 她退回到阿澈身边,靠在大榕树上,长长舒了口气,脸色有些发白。这阵法范围不小,几乎掏空了她手头能用的材料。 “阿澈,来,帮娘亲看看,”云渺指着眼前看似毫无变化的密林,带着点考校和实验的意味,“娘亲刚才在这林子里藏了好多‘看不见的小机关’,你觉得……哪里最‘好玩’?或者……哪里让你觉得……有点‘怕怕’?” 阿澈歪着小脑袋,大眼睛认真地看向前方的林子。他看得很慢,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感受着什么。小手指一会儿指向左边一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那里……有刺刺!扎屁屁!” 一会儿又指向右边几棵缠绕着藤蔓的大树:“那里……晕乎乎!想睡觉觉!” 接着指向林间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路上……滑滑!摔屁屁!” 最后,他小手指向了那棵埋着暗金豆豆的巨大毒蕈方向,小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抗拒和不安:“那里……最坏!有……有看不见的大嘴巴!要……要咬人!阿澈不喜欢!” 云渺越听眼睛越亮!阿澈指出的地方,正是她布下的几处关键陷阱——左边灌木丛里被她埋了“荆棘蒺藜粉”,沾上皮肤如同被钢针猛刺;右边藤蔓区融入了“迷神散”的气息;小径上撒了“滑腻苔粉”;而阵眼毒蕈附近,则是整个阵法能量汇聚、毒瘴最猛烈、也最隐蔽的吞噬区域!她借助了轮回金菩种子的特殊波动和天然毒瘴,试图模拟出一种类似青铜虎吞噬能力的“能量陷阱”雏形!没想到阿澈的直觉如此精准,连这种无形的“吞噬感”都能捕捉到! “阿澈真棒!简直是小福尔摩斯!”云渺激动地抱起儿子转了个圈,狠狠亲了一口,“有了你的‘火眼金睛’,娘亲这‘惊喜套餐’就更完美了!” 她立刻根据阿澈的“评测”,对几处陷阱的位置和强度进行了微调。尤其是阵眼附近那无形的“吞噬陷阱”,在阿澈的“不喜欢”感知下,云渺又小心翼翼地加入了一点从悬崖得来的“星星石头”(星辰纹铁)的粉末。这矿石似乎能稳定和引导能量,让那无形的吞噬感更加内敛,也更加致命。 一切布置妥当,云渺抱着阿澈,退到了阵法范围之外的一处隐蔽山坳。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阵法入口,又足够安全。 “好了!‘惊喜’准备就绪!”云渺拿出两个早上买的、已经冷掉的肉包子,递给阿澈一个,“咱们就等着看,有没有‘客人’上门了!” 阿澈开心地接过肉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林子,充满了期待:“坏叔叔……会来……玩‘游戏’吗?” “会来的。”云渺啃着包子,眼神冰冷而笃定。柳管事背后的人,既然能在断魂崖精准设伏,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她们母子。医仙谷外围,是他们最可能追查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将林梢染成金红,又渐渐褪去,暮色四合。林间的天然瘴气开始变得浓郁,灰绿色的雾气缓缓升腾,与云渺布下的毒瘴悄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就在阿澈啃完包子,抱着青铜虎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怀里一直安静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几乎同时! “娘亲!”阿澈猛地抬起头,小手指向阵法入口方向,声音带着紧张,“来了!坏叔叔!三个!臭臭的!像……像掉进茅坑的石头!” 来了! 云渺精神一振,立刻屏住呼吸,拉着阿澈伏低身体,透过山坳的缝隙,紧紧盯着入口方向。 暮色中,三道穿着紧身夜行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外。为首一人身形瘦小,眼神阴鸷,正是断魂崖上那个使用弩箭的蒙面人!另外两人也气息沉稳,动作干练,显然是追踪的好手。 瘦小首领警惕地扫视着眼前被暮色和渐浓瘴气笼罩的密林。他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辨别空气中的气味。 “头儿,有那女人残留的药味,还有……孩子的奶味!很新鲜!他们肯定进去不久!”一个手下低声道。 “小心点!那妖女诡计多端,尤其擅长用毒!”瘦小首领声音嘶哑,眼神锐利如鹰,“这林子本身就有毒瘴,她很可能利用这点布了陷阱!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 三人拔出腰间淬了幽蓝光泽的短刃,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密林。 第一步,无事。 第二步,踩上了那条被阿澈评为“滑滑!摔屁屁!”的小径。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 走在中间和后面的两个黑衣人,只觉得脚下一滑,如同踩在了厚厚的、涂满油脂的苔藓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手中的短刃都差点脱手! “蠢货!说了注意脚下!”瘦小首领低骂一声,刚想去扶。 咻咻咻! 几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是从旁边那几棵被阿澈评为“晕乎乎!想睡觉觉!”的大树上射出的!几根细如牛毛、淬了强效麻药的木刺,精准地射中了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的两个黑衣人脖颈! “呃……”两人身体一僵,眼皮瞬间沉重如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瘦小首领瞳孔猛缩!好快的机关!好厉害的麻药! “妖女!滚出来!”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惊怒。他不敢再贸然前进,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甜腻花香的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动了林间浓郁的灰绿色瘴气。 瘦小首领下意识地吸了一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这风……这瘴气……有问题!他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一丝淡淡的甜香钻入鼻腔,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大脑!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正是阿澈指出的“晕乎乎”区域! “该死!”瘦小首领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强忍着眩晕,猛地向左侧那片被阿澈评为“有刺刺!扎屁屁!”的灌木丛扑去!他想借助茂密的灌木躲避可能袭来的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然而,他刚扑进灌木丛!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划破寂静的林子! 只见瘦小首领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刺,猛地从灌木丛里弹跳起来!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鼓起密密麻麻、如同荨麻疹般的红色疙瘩!奇痒无比!痛不欲生! “荆棘蒺藜粉”生效了!这玩意儿沾肤即透,效果拔群! “痒!痒死我了!!”瘦小首领再也顾不得形象和任务,一边惨叫一边疯狂抓挠,脸上脖子上瞬间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他跌跌撞撞地想要冲出这片“刺刺”区域,却因为剧痒和眩晕,方向感全失,反而朝着林子更深、瘴气最浓郁、被阿澈评为“最坏!有看不见的大嘴巴!”的阵眼方向冲去! 他越靠近那棵巨大的毒蕈,周围的灰绿色瘴气颜色就越发深沉,几乎变成了墨绿色!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腥腐败气息! 瘦小首领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动作也越来越迟缓。他感觉自己的力气、甚至生命力,都在被周围无形的、粘稠的雾气飞快地抽走!仿佛真的有一张看不见的贪婪巨口,在吞噬他的一切!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逃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最终无力地软倒在那巨大毒蕈的根部,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涣散,只剩下无意识的抓挠动作。 整个迷踪毒瘴阵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天然瘴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三个闯入者或昏迷或垂死的微弱气息。 山坳里,云渺抱着阿澈,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冷冷地看着阵中的景象。 “娘亲……坏叔叔……玩‘游戏’……输了?”阿澈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嗯,输得很惨。”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走,咱们回家。明天……再来看看还有没有‘客人’。” 她抱起阿澈,身影悄然隐入更深的夜色,朝着医仙谷的方向潜行而去。身后,那片被暮色和毒瘴笼罩的密林,如同张开了无形獠牙的巨兽,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医仙谷深处,听竹轩的廊下。 素问谷主清冷的身影静立如竹。她遥望着谷外瘴气林的方向,那里,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轮回气息和星辰波动的阵法能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涟漪。 她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最终归于沉寂。 “轮回为基,星辰为引,毒瘴为刃……” “清虚……你这徒弟……惹祸的本事……青出于蓝了……” 第112章 咸鱼传信催归家 医仙谷外的迷踪毒瘴阵,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夜人,安静地吞噬了第一波“访客”。云渺带着阿澈,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听竹轩附近。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们在距离听竹轩不远、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壁缝隙里安顿下来。这里视野隐蔽,又能观察到听竹轩的动静。 “阿澈乖,以后这里就是咱们临时的‘家’了。”云渺清理出一小块干燥的地方,铺上简单的铺盖。 “嗯!新家家!”阿澈抱着青铜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石缝,倒也不嫌弃,反而觉得像个小山洞,挺好玩。 接下来的几日,云渺化身成了最精明的“游击队长”和最耐心的“猎人”。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带着阿澈潜伏在石缝里,通过缝隙观察听竹轩的动静。素问谷主依旧清冷,每日准时来为清虚和莫先生施针用药。谷中弟子往来如常,似乎并未因云渺的“失踪”和柳管事的“发配”引起太大波澜。但云渺敏锐地发现,听竹轩周围,偶尔会有一两个眼神飘忽、行迹鬼祟的低级弟子假装路过,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向轩内。柳管事背后的爪子,果然没完全缩回去。 每当这时,云渺就会捏捏阿澈的小手:“阿澈,看看那几个‘坏叔叔’,臭不臭?” 阿澈立刻皱起小鼻子,大眼睛仔细分辨,然后用力点头:“臭!像……像烂掉的蘑菇!” 云渺心中冷笑,默默记下这些“烂蘑菇”的特征。同时,她利用夜深人静之时,如同鬼魅般溜出石缝,凭借着对医仙谷地形的熟悉和对药性的精通,开始了她的“资源回收”和“战略储备”行动。 目标明确:药田! 专挑那些偏僻角落、看守松懈、或者正好是“烂蘑菇”弟子负责的区域下手。她动作快如闪电,下手稳准狠辣。 “嗯,这片‘紫须龙胆草’长得不错,年份也够……采了!” “咦?这里居然有株漏网的‘三叶星灵草’?谷主太大方了,不收白不收!” “哇!这‘地火椒’够辣!多摘点!给追兵加点料!” 云渺如同最精明的蝗虫,所过之处,只取最精华的部分,且绝不贪多,绝不在同一地方停留过久。她甚至还顺走了药田灌溉用的几根韧性极佳的灵竹管(用来当吹箭筒)和几块用来压药布的、蕴含微弱灵气的青玉板(刻阵基材料)。阿澈则成了最可靠的小哨兵,每次行动都乖乖待在安全点,抱着青铜虎,大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给娘亲打信号。 收获颇丰!云渺的背囊和临时药篓很快充实起来。除了大量品相上佳的药材,她还利用顺来的材料,结合医仙谷充沛的灵气,又配置了好几种效果“拔群”的药粉药膏——加强版“迷神散”、沾肤即溃的“蚀骨水”、以及一种能让人短暂失明兼嗅觉失灵三天的“五感乱神膏”。 “娘亲……瓶瓶罐罐……好多!”阿澈看着云渺摆弄那些颜色诡异、气味“独特”的小瓶子,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崇拜。 “嗯,都是给坏叔叔准备的‘点心’。”云渺笑眯眯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闪烁着“奸商”和“毒师”混合的光芒。 就在云渺母子俩在医仙谷外围“猥琐发育”、准备给敌人憋个大招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信使”,带来了听竹轩内的消息。 这天午后,云渺正猫在石缝里,用新顺来的青玉板小心刻画着引灵符文(打算给谷外毒阵升级),阿澈则抱着青铜虎在石缝口附近,用小树枝戳蚂蚁玩。 “吱吱……吱吱……”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点焦躁的鼠叫声传来。 阿澈立刻抬起头,小耳朵动了动,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石缝外不远处的草丛里。只见一只灰不溜秋、尾巴尖缺了一小块的小老鼠,正探头探脑,绿豆小眼警惕地四处张望。它嘴里,似乎还叼着个……白白的东西? “娘亲!小老鼠!”阿澈小声呼唤。 云渺也听到了动静,放下刻刀,凑到缝隙边。当她看清那小老鼠嘴里叼着的东西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竟然是一个……被啃得只剩下小半个、边缘还带着明显牙印的……肉包子?! 更关键的是,那包子皮的颜色和质地……云渺太熟悉了!那是医仙谷膳堂特供的、给病号准备的、用灵麦粉和滋补药材蒸出来的“药膳包子”!她以前经常给昏迷的清虚带,自己也吃过! 这小老鼠……是从听竹轩里跑出来的?!它还叼着清虚的“口粮”?! 小老鼠似乎感觉到了注视,更加焦躁,叼着那小半块包子在原地转了两圈,绿豆小眼看了看石缝方向,又看了看听竹轩,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朝着石缝这边窜了过来!速度极快! “呀!”阿澈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躲。 那小老鼠却目标明确,嗖地一下窜到阿澈脚边,将嘴里那沾着泥土和鼠口水的、可怜兮兮的小半块包子,往阿澈脚前一放!然后它抬起小脑袋,对着阿澈“吱吱吱”急促地叫了几声,小爪子还朝着听竹轩的方向用力指了两下!做完这一切,它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头也不回地、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留下阿澈和云渺,大眼瞪小眼,看着地上那团“不明物体”。 “娘亲……小老鼠……送包包?”阿澈一脸懵懂,指着地上那团东西。 云渺却心头剧震!她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开那团被啃得不成样子的包子。在包子最里面,被啃得只剩一点点的馅料旁边,似乎……有点不同? 她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拨开粘连的包子皮和馅料碎屑。 只见那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包子内壁上,赫然用某种深褐色的、带着淡淡药香的酱汁(可能是药膳包子的汤汁?),画着几个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图案?! 一个圆圈,上面戳了两个小点(眼睛?),旁边画了几道波浪线(头发?)——这分明是阿澈的简笔画头像! 头像旁边,画了一朵……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云朵形状的东西。 云朵和阿澈头像之间,画了一个粗大的箭头! 箭头的方向,指向听竹轩! 在箭头旁边,还画了一个……流着口水的、极其抽象的大嘴巴?! 这……这画风……这信息量…… 云渺拿着树枝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看着地上那惨不忍睹的“密信”,再看看阿澈那张纯真懵懂的小脸,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眼眶发热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咸鱼师傅……醒了?!至少……恢复意识了?! 这鬼画符……是他画的?!用酱汁画在被啃过的包子上?!还让一只小老鼠当信使?!就为了告诉她们——带阿澈回家?!箭头指向听竹轩……回家?!旁边那个流口水的大嘴巴……是这老吃货想吃肉了?! “噗——哈哈哈哈!”云渺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传信方式!这画风!这内容!简直是咸鱼本鱼!懒出了境界!也……暖到了心坎里! “娘亲?”阿澈被娘亲突然的大笑弄糊涂了,蹲下来,好奇地看着地上那团“画”,“圆圈圈……是阿澈?云朵朵……是娘亲?箭头……回家?大嘴巴……饿饿?” 小家伙居然自己解读了出来!还指着那个流口水的抽象大嘴巴,奶声奶气地补充:“师傅爷爷……想吃肉肉!” “哈哈哈!对!对!阿澈真聪明!”云渺一把搂过儿子,又哭又笑,在阿澈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好几口,“是你那咸鱼师傅醒了!用酱汁在包子上画画!让小老鼠给咱们送信!催咱们回家呢!还点名要吃肉!” 她擦掉笑出的眼泪,看着地上那惨烈的“密信”,又看看听竹轩的方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顾虑烟消云散。 师傅醒了!虽然方式奇葩,但这信号无比清晰! 家就在那里,有人等着她们回去! 管他什么柳管事!管他什么幕后黑手!敢拦着她带阿澈回家看师傅?敢不给她师傅吃肉? 云渺眼中寒光一闪,指尖捻起一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行!回家!” “阿澈,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回去!” “给你师傅爷爷……带!大!肉!包!子!” 第113章 御剑带娃烤全羊 听竹轩内,药香依旧。清虚道长依旧躺在那张铺着素净软垫的木榻上,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会再次陷入那场漫长的“咸鱼大梦”。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比之前有力了许多。当云渺抱着阿澈,如同旋风般冲进来时,他搭在薄被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师傅!”云渺把阿澈往地上一放,几步冲到榻前,看着清虚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样,又气又笑,伸手就去捏他的鼻子,“醒了还装?!用酱汁画包子?让小老鼠送信?您老人家这传信方式……真是别出心裁啊!肉包子呢?!还我肉包子!” 清虚道长眼皮都没抬,只是喉间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咕哝:“……孽徒……扰人清梦……包子……被耗子啃了……怪为师?” “噗!”云渺被气笑了,松开手,叉着腰,“行!您老有理!耗子啃的!那您老现在醒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或者……指点指点徒弟我,怎么把那十万两黄金的窟窿填上?” 清虚眼皮掀开一条细缝,浑浊的老眼瞥了云渺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慢悠悠吐出两个字:“……饿了。” 云渺:“……” 阿澈抱着青铜虎,蹭到榻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虚,奶声奶气地学舌:“师傅爷爷……饿饿!阿澈……也饿饿!” 清虚的眼皮又掀开了一条缝,这次目光落在了阿澈身上,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他那只枯瘦的手,极其缓慢地、颤巍巍地抬了起来,似乎想摸摸阿澈的小脑袋。 云渺看着这“爷慈孙孝”的一幕,再想想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和十万黄金的巨债,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行!饿是吧?”云渺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恶作剧的弧度,“等着!徒儿这就去给您老弄点‘硬菜’!保管让您老……精神抖擞!” 她一把抱起还在试图理解“硬菜”是啥的阿澈,风风火火又冲出了听竹轩。 --- 锦江城西市,最大的牲畜交易市场。 腥臊气混合着各种动物的叫声扑面而来。云渺背着阿澈,目标明确,直奔羊圈。 “老板!这只!就这只最肥的!多少钱?”云渺指着羊圈里一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正在悠闲啃草的大尾巴黑山羊。那羊角粗壮弯曲,一看就肉质紧实。 羊贩子一看这穿着道袍、背着孩子的女道士要买活羊,有点懵:“道……道长?您这是……” “买羊!炖汤!给我师傅补身子!”云渺言简意赅,拍出一小锭银子,“够不够?” “够!够够够!”羊贩子眉开眼笑,麻利地收了银子,把那只还在懵懂状态的肥羊牵了出来。 “娘亲……要养咩咩?”阿澈看着那比自己还高的大黑羊,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不养,吃!”云渺言简意赅,在羊贩子和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单手结了个极其简单、却带着一丝引灵气息的法印,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青光闪过,轻轻点在那黑山羊的额头上。 那原本还试图挣扎的黑山羊,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温顺无比地站在了原地。 云渺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一小串铜钱递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推着独轮车卖柴火的憨厚汉子:“大哥,帮个忙,把这羊和这车柴火,送到城外三里亭,这钱就是你的了。” 汉子看着那串铜钱,又看看温顺的大肥羊和空车,乐得合不拢嘴:“好嘞!道长放心!包在小人身上!” 他麻利地把柴火卸下堆好,把那只呆滞的黑山羊抱(?)上独轮车,推着吱呀吱呀地走了。 云渺则背着阿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 城外三里亭,荒僻无人。 卖柴汉子将独轮车停在亭子边,拿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云渺看着车上那只依旧处于“待机”状态的黑山羊,又看看旁边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满意地点点头:“材料齐活!” 她解下背上的阿澈,将青铜虎塞进小家伙怀里:“阿澈,抱好小虎虎,看娘亲给你表演个绝活!” “好!”阿澈立刻抱着青铜虎,乖乖站到亭子角落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云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弱的灵力光芒凝聚,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精妙的牵引之力。她以指代笔,凌空快速勾画! 随着她指尖的舞动,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一道道极其细微、闪烁着淡青色光芒的灵力丝线凭空出现,纵横交错,迅速在她面前勾勒出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结构精巧复杂的立体阵图!阵图核心处,一个代表“火”的符文微微发亮,散发出温和的热力。 “御物阵·微缩版!”云渺低喝一声,指尖一点青光射入阵图核心! 嗡! 那淡青色的立体阵图瞬间稳定下来,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和稳定的热力! “去!”云渺手指一引,指向独轮车上那只呆滞的黑山羊! 那悬浮的御物阵图瞬间飞至黑山羊下方!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稳稳托起,悬停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黑山羊依旧处于“待机”状态,毫无反应。 “哇!咩咩……飞飞!”阿澈看得小嘴微张,拍着小手。 云渺没停手。她指尖再次凌空勾画,这次速度更快!一道道带着锋利切割气息的灵力丝线瞬间凝聚,化作数十道肉眼难辨的细小风刃,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围绕着悬空的黑山羊飞快地旋转切割! 唰唰唰! 羊毛如同黑色的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不过几息功夫,一只光溜溜、白嫩嫩、处理得干干净净、连内脏都被精准剔除的黑山羊,就呈现在了半空中! “哇!”阿澈的惊呼更大了。 “小虎虎!点火!”云渺对着阿澈怀里的青铜虎喊了一声。 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微微一闪,一股极其凝练、温度惊人的幽蓝光束瞬间射出,精准地点燃了亭子旁边那堆干燥的柴火!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转起来!”云渺手指再次一点悬空御物阵的核心! 那悬停着的、光溜溜的白嫩山羊,立刻在御物阵的托举下,缓缓地、匀速地在篝火上方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自动化的烤羊架! 云渺这才慢悠悠地从背囊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盐巴、孜然、辣椒面、还有她自己特制的混合香料粉!她如同最高明的烧烤大师,手指轻弹,各种调料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地、精准地洒落在旋转的羊身上! 滋滋滋…… 羊油在高温炙烤下迅速融化,滴落在下方的火堆里,爆起一簇簇诱人的火花!浓郁的、混合着香料气息的烤肉香味,如同爆炸般弥漫开来!霸道地席卷了小小的三里亭! “哇!好香香!”阿澈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抱着青铜虎使劲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小虎虎,火候!”云渺一边精准控制着御物阵的旋转速度,一边指挥青铜虎调整火焰大小。幽蓝光束时强时弱,精准控温。 很快,整只羊被烤得通体金黄焦脆,油脂四溢,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那色泽,那声音,那气味……简直是视觉、听觉、嗅觉的三重暴击! “搞定!”云渺收了御物阵,那只烤得外焦里嫩、金黄流油、香气扑鼻的烤全羊,稳稳地落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大油布上! “开饭!”云渺豪气地撕下一条最肥美的羊后腿,递给眼巴巴的阿澈,“小心烫!” 阿澈迫不及待地接过,小嘴对着热腾腾、滋滋冒油的羊肉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瞬间小脸被幸福填满:“唔!好次!娘亲棒!” 云渺自己也撕了一大块羊排,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香料的味道完美融入肉中,满足地眯起了眼。 “娘亲……师傅爷爷……的肉肉……”阿澈啃着羊腿,还不忘提醒。 “放心,少不了他那份!”云渺看着那只硕大的烤全羊,又看看医仙谷的方向,眼中狡黠的光芒更盛。 她让阿澈抱着青铜虎坐好,自己则走到那只烤全羊旁。双手掐诀,指尖灵力再次凝聚!这一次,她刻画的是一个更加复杂、带着稳固和浮空力量的御物阵图!阵图成型,青光闪烁! “起!” 在阿澈崇拜的目光中,那只金黄流油、热气腾腾、重达几十斤的烤全羊,被淡青色的御物阵稳稳托起,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云渺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一点精纯的灵力注入脚下!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那柄一直藏在袖中、很少动用的古朴飞剑,瞬间弹出,悬浮在她身前,迎风涨至门板大小! “阿澈!抱紧娘亲!小虎虎抓稳了!咱们……给师傅送外卖去!”云渺一手抱起阿澈,一手掐诀控制着悬浮的烤全羊,纵身跃上宽大的飞剑! “飞咯!给师傅爷爷……送肉肉!”阿澈兴奋地搂紧云渺的脖子,怀里的青铜虎也好奇地探了探“脑袋”。 “走你!” 云渺剑诀一引! 宽大的飞剑载着母子俩和那只悬浮的、香气四溢的烤全羊,化作一道流光,离地三尺(为了低调),晃晃悠悠、速度却奇快地朝着医仙谷听竹轩的方向飞去! 飞剑速度不快不慢,离地不高不低。但那只悬浮在飞剑后方、金光灿灿、热气腾腾、散发着霸道香气的烤全羊,实在太扎眼了! 医仙谷外围,几个正在“例行巡逻”的“烂蘑菇”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道剑光托着一人一娃外加一只……巨大的、旋转着的(御物阵还在维持匀速旋转)、香得让他们肚子疯狂咕咕叫的烤全羊,如同送餐的神仙般,从他们头顶低空掠过! “我……我眼花了?” “烤……烤全羊?!在飞?!” “是……是那个妖女!她回来了!还……还带着外卖?!” 飞剑上,云渺甚至还能听到下方传来几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她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故意控制飞剑绕了个小圈,让那烤全羊的香气更加均匀地……播撒。 很快,飞剑载着这份“硬核外卖”,在无数道惊愕、呆滞、流口水的目光注视下,稳稳地悬停在了听竹轩的窗外! 云渺抱着阿澈跳下飞剑,控制御物阵,将那只依旧热气腾腾、香飘十里的烤全羊,如同献宝般,稳稳地、缓慢地……从敞开的窗户,“送”了进去! 烤全羊精准地悬浮在了清虚道长的木榻正上方!金黄色的油脂滴答滴答,落在清虚盖着的薄被上……旁边的空地上。 浓郁到爆炸的肉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听竹轩! 木榻上,一直“咸鱼躺”、眼皮都懒得抬的清虚道长,鼻翼猛地翕动了几下!那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抖起来!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嘴角……似乎有可疑的晶莹在汇聚? “师傅!”云渺抱着阿澈,趴在窗台上,笑容灿烂得如同偷鸡成功的狐狸,声音清脆响亮,“您老点的‘硬菜’——锦江秘制烤全羊!趁热乎!赶紧起来吃!再装睡……肉就凉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清虚道长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掀开了。 那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只剩下对头顶那只金黄流油、香气扑鼻的烤全羊,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渴望! 以及,一丝被徒弟精准拿捏住命门(馋虫)的……无奈和……认命? “孽徒……”一声有气无力、却带着咬牙切齿味道的咕哝,从清虚道长喉咙里挤出来。他那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朝着那滴落的油脂方向,伸了过去。 窗外,云渺和阿澈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恶作剧得逞的、清脆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 “咯咯咯!” 医仙谷深处,另一座清雅竹轩的窗边。 素问谷主清冷的身影静立。她自然也“看”到了那柄招摇过市的飞剑,和那只更招摇的烤全羊。空气中弥漫的霸道肉香,甚至隐隐盖过了她轩内的药草清香。 她微微蹙起秀眉,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无语”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碗刚刚熬好、灵气氤氲的雪莲玉髓羹…… 突然觉得,有点……寡淡? 第114章 羊油滴落烧敌营 听竹轩内,烤全羊的霸道香气如同实质,狠狠冲击着每一个角落。清虚道长那只伸向滴油方向的手,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迫切,枯瘦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师傅,您老慢点,别噎着。”云渺趴在窗台上,笑眯眯地看着,还不忘“贴心”提醒。阿澈也把小脑袋凑在窗棂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师傅爷爷,小嘴跟着吧唧了一下。 清虚眼皮都没抬,也顾不上骂“孽徒”了。他用尽全身力气(虽然也没多少),终于够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小块烤得焦脆、滋滋冒油的羊肋排边缘!指尖沾上滚烫的油脂,也毫不在意,颤巍巍地就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 “娘亲!”一直抱着青铜虎、好奇张望的阿澈,突然小眉头一皱,小手指向听竹轩外、医仙谷入口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本能的厌恶,“外面!好多!臭臭的!像……像烧糊的锅巴!还有……好多火油油的味道!要……要烧起来了!” 烧糊的锅巴?火油油的味道?烧起来?! 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了上来!阿澈的直觉预警从未出错! 她猛地抬头望向谷口方向!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医仙谷内一片宁静祥和,听竹轩更是被药香和肉香笼罩。但阿澈所指的方向……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恶意和硫磺、火油混合气味的能量波动,如同潜藏的毒蛇,正悄然汇聚! “不好!”云渺瞬间明白了!柳管事背后的人!他们根本就没放弃!反而趁着云渺母子回谷、注意力集中在听竹轩的机会,集结力量,准备强攻!而且听这意思,是要放火?!火攻医仙谷?!这群疯子! 她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指尖毒针已然扣住! 然而,她身体刚动,榻上的清虚道长却有了反应! 这位刚刚还在为一口羊肉拼尽全力的咸鱼老道,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射出两道如同实质的精芒!那光芒锐利、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漠然!他那只沾满羊油、正要送向嘴边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 他甚至没看云渺和阿澈一眼,目光如同穿透了竹墙,直接锁定了谷口方向那股恶意的源头! “聒噪。”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云渺和阿澈耳中的低语响起。 清虚那沾着金黄羊油、还带着烤肉香气的食指指尖,极其随意地……对着谷口方向,虚空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弹去袖口的一点尘埃。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指尖上那一点晶莹滚烫的羊油珠,被一股无形而精纯的力量包裹、加速、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金线,瞬间穿透了听竹轩的竹墙,消失在暮色之中!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云渺的感知!她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股强大到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医仙谷入口方向传来!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整个听竹轩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窗棂哗哗作响! 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伴随着无数惊恐、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爆炸声、以及……某种巨大物体被瞬间汽化的“嗤嗤”声?! “啊——!!” “火!火!快跑啊!!” “什么东西?!我的手!我的刀!!” “救命!阵法……阵法炸了!!” 混乱的嘶吼和爆炸声浪,隔着这么远都清晰可闻!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硫磺、皮肉焦糊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烤羊肉的焦香?! 云渺抱着阿澈,冲到窗边,目瞪口呆地望向谷口方向! 只见医仙谷入口那片区域,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暮色染成一片妖异的橘红!隐约可见数个人形火球在火海中翻滚、哀嚎,然后迅速被烈焰吞噬!更远处,似乎还堆放着许多木桶,此刻正接二连三地爆炸,火油四溅,火势更旺!原本布置在那里、准备用来封锁谷口或者强攻的简易阵法光芒,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在最初的爆炸中就被彻底撕碎、湮灭!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云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火海中心! 那里,有一个直径足有数丈的、边缘光滑如同琉璃的巨大深坑!深坑周围的岩石泥土,呈现出一种被瞬间高温熔融又急速冷却后的诡异结晶态!深坑正上方,空气还在剧烈地扭曲着,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这景象……就像是被一颗微缩的、裹着羊油的陨石砸中! 一滴羊油? 一滴裹挟着清虚那弹指间恐怖力量的羊油? 砸出了一个陨石坑?!顺便引爆了敌人堆放在那里的火油桶和简易阵法?! 云渺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木榻上。 清虚道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正慢条斯理地、用沾着羊油的手指,撕下刚才那块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羊肋排,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虽然已经不烫了),然后无比专注地、极其珍惜地、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吃得那叫一个投入!那叫一个满足!仿佛刚才弹指间焚灭强敌、制造出陨石坑的,是别人一样! “咕咚……”云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咸鱼师傅肯定不简单,但这……这也太离谱了吧?!一滴羊油?!这战斗力……是人?! “娘亲……”阿澈也被那巨大的爆炸和火光惊到了,小脸有点发白,但更多的是惊奇,“好……好大的……烟花!师傅爷爷……放的?” 云渺:“……” 烟花?嗯……某种意义上,确实挺像。 “咳……”她干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把阿澈抱紧了些,“嗯……是师傅爷爷放的‘大烟花’,给那些想打扰他老人家吃饭的坏蛋看的。” 她再次看向窗外那片冲天火海和混乱的谷口。惨叫声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烈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医仙谷弟子被惊动、赶去查看的呼喝声。柳管事背后这次集结的力量……怕是瞬间报销了大半?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这咸鱼师傅……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啊?! “唔……孽徒……”清虚啃完一小块羊肉,满足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看得云渺眼角直抽),浑浊的老眼终于懒洋洋地瞥了窗边的云渺和阿澈一眼,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手艺……尚可……就是……吵……” 云渺:“……” 她看着师傅那副“吃完赶紧走别打扰我回味”的咸鱼样,再看看窗外那片还在燃烧的“羊油陨石坑”,突然觉得,那十万两黄金的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抱着阿澈,默默退出了听竹轩,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夜风带着硝烟、焦糊和一丝烤羊肉的余味吹来。医仙谷深处,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快速朝谷口方向掠去,显然是谷中的高手被惊动了。 云渺抬头望着医仙谷上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阿澈,”她低头,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嘴角勾起一抹轻松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看来……咱们暂时不用搬家了。以后啊,就安心在这‘家’里住着!想吃肉……就找你师傅爷爷要!他老人家……管饱!” 阿澈似懂非懂,但听到“有家住”和“有肉吃”,立刻开心地点头:“嗯!阿澈喜欢……家!喜欢……肉肉!” 云渺抱着儿子,哼着荒腔野板的小调,优哉游哉地朝着自己的小石缝“家”走去。路过一片被火光映亮的药田时,她顺手又薅了几株品相极佳的“凝神草”。 嗯,给师傅炖汤压压惊?顺便……研究研究那滴羊油是怎么变成“陨石”的? 这咸鱼师傅身上,秘密可太多了! 医仙谷深处,素问谷主清冷的身影站在竹轩之巅,遥望着谷口那片依旧在燃烧的火海和那个触目惊心的琉璃深坑。晚风吹拂着她的素白衣裙。 她清冷的眸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听竹轩内那个正在慢条斯理啃羊肉的老道身上。 “圣体……本源枯竭……犹有此威……” “一滴凡油……引动地火……焚尽宵小……” “清虚……你究竟……还藏着多少……” 她微微摇首,目光最终落在了云渺抱着阿澈、哼着小调消失在药田小径的背影上。 “轮回之子……圣体之师……” “这潭水……被你一滴羊油……彻底搅浑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带着硝烟与焦香的夜风里。 第115章 误闯苗疆圣女浴 清虚道长那滴羊油引发的“陨石坑”事件,如同在医仙谷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丢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谷口那片焦黑的琉璃深坑,成了所有弟子绕道而行的禁区,也成了柳管事背后势力最无声的警告。一时间,连那些在听竹轩外探头探脑的“烂蘑菇”都彻底消失了踪迹,谷内气氛微妙地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云渺乐得清静。她带着阿澈,安心地在石缝“家”和听竹轩之间两点一线。白天,她一边照顾依旧“咸鱼躺”、但明显精神头好多了的清虚,一边疯狂薅谷里的羊毛——哦不,是药田的灵植。各种珍稀药材,尤其是温养心脉、修复本源的,被她以“给师傅进补”的名义,源源不断地“顺”进自己的小药篓。清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含糊地指点一句“东边角落那几株‘星灵草’……年份差点火候……再养养……”,听得云渺直翻白眼,下手却更精准了。 阿澈则成了清虚的“开心果”兼“试药小童”(清虚偶尔精神好,会随手搓个没什么副作用、味道古怪的“糖丸”给他)。小家伙抱着青铜虎,在听竹轩里跑来跑去,或者蹲在清虚榻边,奶声奶气地讲他和小虎虎的“冒险故事”,虽然颠三倒四,但清虚浑浊的老眼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清虚吃饱了云渺“孝敬”的灵芝炖雪蛤羹(主料当然是谷里的),又陷入了“咸鱼休眠”状态。云渺见师傅呼吸平稳,便拉着阿澈,打算去谷中一处相对偏僻、但盛产一种名为“月影兰”的珍稀药材的山涧碰碰运气。这种兰花只在月华下才显形,白日里如同普通杂草,极难寻觅,是炼制几种顶级丹药的主药之一。 “阿澈,跟紧娘亲,别乱跑,那山涧石头滑。”云渺牵着阿澈的小手,沿着一条被藤蔓遮掩的羊肠小径,向着后山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林木越发茂密葱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虫鸣鸟叫不绝于耳,生机勃勃。 “嗯!阿澈乖!”阿澈用力点头,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他怀里的青铜虎似乎也对这浓郁的生机很满意,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微微闪烁。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榕林,前方传来淙淙的水声。一条清澈见底、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光芒的小溪蜿蜒流淌,溪边是光滑的鹅卵石和茂盛的蕨类植物。空气凉爽湿润,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芬芳。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云渺放开阿澈的手,叮嘱道,“阿澈,就在这块大石头边玩,别靠近水边,娘亲去找找‘月影兰’。” 她指着一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溪边圆石。 “嗯!”阿澈乖乖抱着青铜虎,坐在圆石旁,好奇地看着清澈溪水里游动的小鱼小虾。 云渺则沿着溪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溪边湿润的泥土和石缝。月影兰白日隐迹,需要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对草木气息的深刻理解才能发现端倪。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渺全神贯注,已经在一处背阴的石缝里发现了两株月影兰的幼苗,正小心翼翼地挖掘。阿澈则安静地坐在大石边,小手指着水里的鱼儿,小声地和青铜虎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 一只通体碧绿、翅膀上带着点点金斑、异常美丽的大蝴蝶,扇动着翅膀,从阿澈眼前翩然飞过! “哇!蝴蝶蝶!好漂亮!”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孩子对美丽事物毫无抵抗力。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小短腿迈开,追着那只碧绿金斑蝶就跑了过去! “阿澈!别跑!”云渺听到动静,猛地抬头,正好看到儿子追着蝴蝶,一头扎进了溪流对岸一片更加茂密、雾气氤氲、开满了奇异紫色花朵的藤蔓丛中!那片区域,连她都没去过! “阿澈!”云渺心头一紧,也顾不上月影兰了,立刻追了过去! 拨开层层叠叠、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紫色藤蔓,一股比外面更加温热、潮湿、带着奇异花香的水汽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个隐藏在山壁环抱中的小小温泉谷!谷内温暖如春,中央是一泓乳白色的温泉池,池水汩汩冒着热气,水面上漂浮着许多色彩斑斓的花瓣。池边怪石嶙峋,长满了各种云渺从未见过的、形态奇异的植物,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波动。 而此刻,温泉池中!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入口方向,浸泡在乳白色的泉水中!她乌黑如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洁如玉的背上,水珠沿着优美的肩颈曲线滑落。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身形,只能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侧影轮廓和一段没入水中的、纤细得不可思议的腰肢。几只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奇异蝴蝶,正围绕着她翩翩起舞,如同侍奉女王的精灵。 整个场景,美得如同仙境画卷!带着一种圣洁又旖旎的气息! “姐姐……洗澡澡?”阿澈追着那只碧绿金斑蝶,正好跑到温泉池边,小脑袋探出藤蔓,大眼睛里充满了天真无邪的好奇,奶声奶气地打破了这份静谧,“蝴蝶蝶……飞飞……” 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温泉池中的女子,身体猛地一僵!环绕她的彩蝶瞬间如同受惊般四散飞开! 一股冰冷、凛冽、带着无边怒意和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猛地从池中席卷开来!整个温泉谷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谁?!”一个清冷如冰泉、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响起!那女子猛地转过头! 云渺正好此时拨开藤蔓冲了进来,视线与那转过来的女子撞了个正着!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潭映月,鼻梁挺直,唇色如樱,组合在一起,是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色容颜。但此刻,那双清澈见底、本该是浅褐色的美丽眼眸,却因极致的羞怒而染上了一层妖异的冰蓝色!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冰晶在凝结!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冰冷的杀意,却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刺向闯入的云渺和阿澈! 苗疆圣女——蓝璃! 云渺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独特的冰蓝色眼眸和周身散发的、与蛊虫共生的奇异气息,是苗疆圣女的标志!医仙谷毗邻南疆,她曾在谷中藏书里见过相关记载!这位圣女地位尊崇,性情孤高,尤其忌讳外人打扰清修,更遑论……在她沐浴之时?! 完了!捅马蜂窝了! 云渺头皮发麻!一把将还在好奇张望的阿澈拉到身后,指尖瞬间扣住了毒针和几包强效迷药!同时脑中急转,思考着如何解释这该死的误会! “无耻狂徒!竟敢窥伺本圣女沐浴!找死!”蓝璃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甚至没有起身(虽然水面花瓣遮掩了关键),只是玉手猛地一挥! 哗啦! 温泉池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数道乳白色的水箭,带着刺骨的寒气和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射向云渺和阿澈!水箭过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这要是被射中,不死也得冻成冰棍! “阿澈趴下!”云渺厉喝一声,猛地将儿子按倒在地!同时自己身体如同鬼魅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自己的水箭!手中几包迷药毫不犹豫地朝着蓝璃的方向撒了出去!不求伤敌,只求阻敌! 嗤嗤嗤! 白色的迷药粉末与乳白水箭在空中相撞,发出轻微的腐蚀声,瞬间被水汽溶解了大半,效果甚微! “雕虫小技!”蓝璃眼中冰蓝更盛,玉手再次扬起,更多的水箭凝聚!这一次,水箭上甚至缠绕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冰蓝寒气!威力倍增! “娘亲!”阿澈被按在地上,小脸煞白,看着那带着恐怖寒气的冰蓝水箭射向娘亲,吓得尖叫起来!他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骤然炽亮!一股无形的吞噬波动瞬间扩散,试图拦截那冰蓝水箭! 然而,那冰蓝水箭蕴含的力量极其古怪,并非纯粹的能量,还夹杂着一丝圣洁的意念和极寒的法则之力!青铜虎的吞噬之力虽然霸道,竟也未能完全将其消弭!水箭只是微微一顿,速度稍减,依旧带着刺骨寒意射向云渺! 千钧一发之际! 云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阿澈腰间那个装着“轮回金菩种子”的小玉瓶!那是她一直贴身带着的!她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她不再闪避,反而迎着那减速的冰蓝水箭,一把扯下阿澈腰间的小玉瓶,拔开塞子!将里面那几颗暗金色、布满螺旋纹路的“豆豆”,连同瓶子一起,用力朝着温泉池中的蓝璃掷了过去! “圣女息怒!赔罪之物!接着!” 暗金种子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蓝璃! 蓝璃那含怒待发、凝聚着恐怖冰蓝水箭的玉手,在看清那飞来的暗金种子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顿住了! 她那妖异的冰蓝色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轮回……金菩?!” 她甚至顾不上维持攻击姿态,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水中,玉手闪电般探出,一股柔和的牵引之力精准地接住了那个小玉瓶!她将玉瓶紧紧握在手中,低头看着瓶中那几颗散发着古老坚韧气息的暗金种子,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冰蓝褪去,只剩下震撼和激动! 那几道射向云渺的冰蓝水箭,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瞬间在半空中溃散,化作冰冷的泉水洒落在地。 温泉谷内,杀意消散,只剩下氤氲的水汽和诡异的寂静。 云渺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赶紧拉起还趴在地上的阿澈,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池中那位情绪剧烈波动的圣女。 蓝璃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云渺,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消的怒意,有惊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她看着云渺,又看看她怀里的阿澈,最后目光落在阿澈怀里的青铜虎上,眼神再次一凝! “此物……此子……”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还有那虎……你们……究竟是何人?!” 云渺心念电转。轮回金菩?这名字一听就非同小可!看来这几颗“豆豆”价值远超想象!成了保命的护身符? 她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无辜和歉意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有点假):“回圣女,贫道云渺,只是医仙谷一借居的道士,带着幼子阿澈。今日实属意外,追着孩子误闯圣地,绝非有意冒犯!这……这‘豆豆’,是在瘴气林偶然所得,不识其珍贵,权当赔罪,还请圣女宽宏大量,放我们母子离去!” 她故意点出“医仙谷”和“借居”,既是表明身份(有靠山),也暗示自己无害。重点突出“误闯”和“赔罪”。 蓝璃握着玉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深深地看了云渺一眼,又看了看阿澈和他怀里的青铜虎,眼中的复杂情绪翻腾了许久。最终,那股滔天的怒意缓缓收敛,被一种深沉的、带着探究和某种决断的意味取代。 她玉手一挥,温泉池边一套叠放整齐、绣满繁复银纹和奇异虫鸟图案的苗疆服饰自动飞起,如同有生命般裹住了她浮出水面的娇躯(过程太快,云渺只看到一片白影晃动)。水汽蒸腾中,蓝璃已经穿戴整齐,赤着双足,站在了池边一块光滑的玉石上。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绝美的容颜依旧冰冷,但看向云渺母子的眼神,已无杀意。 “轮回金菩……乃我族圣物,失落百年……”蓝璃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物,本圣女收下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云渺心中大石落地,刚要道谢。 “不过……”蓝璃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云渺,“你二人,尤其是此子……身具大因果,异于常人。今日误闯,亦是天意。待本圣女了却谷中要事,需你二人……随我回南疆一趟!” 回南疆?!云渺心头一跳!苗疆那地方,神秘莫测,蛊虫遍地,规矩森严,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圣女……”云渺试图婉拒。 “此事,不容拒绝。”蓝璃打断了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苗疆圣女不容置疑的威严,“轮回金菩,牵扯我族千年圣蛊复苏之秘!此子……更是关键!放心,本圣女并非恩将仇报之人,随我回南疆,自有天大好处予你!” 她目光扫过阿澈懵懂的小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竟罕见地柔和了一丝:“此子……天赋异禀,或许……能解我族圣蛊之困。本圣女……不会亏待他。” 说完,她不再给云渺反驳的机会,玉手轻扬,几道碧绿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光点飞出,没入云渺和阿澈体内。 云渺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流转全身,刚才因惊吓和躲避消耗的体力瞬间恢复了大半,连带着精神都清明了几分。 “此乃‘清心蛊露’,可祛乏定神,算是一点补偿。”蓝璃淡淡道,转身走向温泉谷深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郁的紫色花雾之中,只留下一句清冷的余音在谷中回荡: “三日之后,谷口见。若敢不来……纵有清虚庇护,苗疆万里追魂蛊,亦能取尔性命!” 紫色花雾翻涌,很快将蓝璃的身影彻底吞没。温泉谷内,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云渺、一脸懵懂的阿澈,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奇异花香和淡淡的……威胁? “娘亲……漂亮姐姐……走了?”阿澈小声问,小手指着蓝璃消失的方向,“她……凶凶的……又……好像不凶了?” 云渺抱着儿子,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原本装着轮回金菩种子的小玉瓶,再看看温泉池边残留的花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解决了一个“羊油”危机,转眼又掉进了“苗疆圣女”的大坑? 轮回金菩?千年圣蛊?阿澈是关键? 还要去南疆?! “这叫什么事儿啊!”云渺哀叹一声,无力地靠在旁边一块温热的石头上。 阿澈却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好奇地跑到温泉池边,蹲下来,用小手指戳了戳漂浮在水面的一片紫色花瓣。那花瓣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竟然如同活物般,微微蜷缩了一下,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娘亲!花……动动!”阿澈惊奇地叫起来。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好奇的模样,再想想蓝璃临走前那句“此子天赋异禀,能解圣蛊之困”,心中五味杂陈。她捏了捏空玉瓶,又看了看池边那几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从未见过的植物(职业病犯了),突然眼睛一亮! “阿澈,帮娘亲看看,这些花花草草……哪些闻起来最香?最……好吃?”云渺凑过去,指着池边那些形态各异的奇花异草。 阿澈歪着小脑袋,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小手指向一株叶片如同翡翠、顶端开着三朵冰蓝色小花的植物:“这个!香香!像……像冰冰的糖糖!” 又指向一丛叶片肥厚、顶端结着几颗红宝石般小果子的藤蔓:“那个!甜甜!像……像小葡萄!” 云渺眼睛更亮了!苗疆圣女的沐浴之地,能是凡品?这些植物,绝对是外界难寻的顶级灵植!虽然名字功效一概不知,但能被阿澈评为“香香”、“甜甜”,绝对是好东西! “行!那咱们娘俩……就不客气了!”云渺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了“贼不走空”的经典笑容。她麻利地拿出小药锄和玉匣,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采摘那些被阿澈“钦点”的植物。动作又快又稳,如同最精明的采药人。 “漂亮姐姐……洗澡水……种的花花……好吃吗?”阿澈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娘亲忙碌。 “呃……”云渺动作一顿,看着清澈的温泉池水,又看看自己刚挖出来的、带着湿润泥土的灵植,表情有点微妙。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儿子说:“阿澈,记住,咱们挖的是土里的根和果子!跟洗澡水……没关系!嗯,对!没关系!” 她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玉匣和随身药囊就被塞得满满当当,收获远超预期! “搞定!溜了溜了!”云渺心满意足地抱起阿澈,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差点让她送命、又让她发了一笔横财的温泉谷,身影如同灵活的狸猫,迅速消失在藤蔓丛中。 听竹轩内。 清虚道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望向温泉谷的方向,几不可闻地……摇了一下头。 “……苗疆……圣蛊……轮回之子……” “……孽徒……惹祸精……挖人墙角……” 一声模糊的咕哝,淹没在药香里。他翻了个身,用薄被蒙住了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那些麻烦的因果。 第116章 情蛊反噬缠萌娃 听竹轩内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息。药草的清苦,烤全羊残留的霸道油香,以及……从云渺那个鼓囊囊的背囊里,隐隐透出的、源自温泉谷奇花异草的甜腻与冰寒交织的异香。 “师傅!您老快看看!这次可真是掏到宝了!”云渺献宝似的将背囊里的“战利品”一股脑倒在清虚榻边的小几上。冰魄蓝蕊花散发着清冽寒气,赤焰朱果红艳欲滴,还有几株叶片肥厚、根须虬结的不知名灵植,灵气氤氲。 清虚道长眼皮都没抬,鼻子却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澡堂子……挖的?” 云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咳咳!什么澡堂子!这叫机缘!机缘懂不懂!圣女大人沐浴……呃,清修之地的伴生灵植!药性绝对顶级!” 她强行挽尊,拿起那株冰魄蓝蕊花在清虚鼻子前晃了晃,“您老闻闻!这寒气!纯正!对压制您心脉里的燥火绝对有奇效!” 清虚终于掀开一条眼缝,浑浊的目光扫过那堆灵气盎然的植物,又慢悠悠地落回云渺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咸鱼式嘲讽:“……苗疆圣女……的墙角……也敢挖?……胆子……比肉包子……还肥……” 云渺:“……” 这老咸鱼!鼻子怎么比狗还灵?! “娘亲!阿澈……热热……又……冷冷……” 一直安静抱着青铜虎、蹲在旁边看“宝贝”的阿澈,突然小声嘟囔起来,小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嘴唇却微微发青,小身子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往云渺腿边蹭。 云渺心头一紧,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摸阿澈的额头:“阿澈?怎么了?” 入手滚烫!像个小火炉!但再探他冰凉的小手,却又寒气刺骨! “冷热交替?!”云渺脸色骤变!她立刻搭上阿澈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脉象混乱不堪,时而如烈火奔涌,滚烫灼人;时而又如寒冰封脉,迟滞凝涩!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的异种能量,正在阿澈小小的身体里疯狂冲突、肆虐! “怎么回事?!”云渺又惊又怒,瞬间联想到温泉谷蓝璃那冰蓝水箭和最后打入他们体内的“清心蛊露”!难道是那蛊露有问题?!可当时明明感觉是温和滋养的啊! “唔……好难受……”阿澈小眉头紧紧皱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身体开始无意识地发抖,冷热交替带来的痛苦让小家伙忍不住呜咽起来。他怀里的青铜虎似乎也感应到小主人的痛苦,眼窝中的幽蓝光芒急促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笼罩阿澈,试图平息那两股冲突的能量,但效果甚微! “阿澈别怕!娘亲在!”云渺心疼如绞,立刻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身灵力帮他疏导。可她的灵力一进入阿澈体内,就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平息混乱,反而像是引燃了火药桶!阿澈体内的冰火能量冲突瞬间加剧! “噗!”阿澈小脸一白,竟猛地吐出一小口鲜血!那血液落在云渺的道袍上,呈现出诡异的半冰半火状态,一部分迅速凝结成细小的血色冰晶,另一部分则如同沸腾般冒着丝丝热气! “阿澈!”云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擦掉儿子嘴角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她的灵力竟然加剧了阿澈的伤势?! “蠢……”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嫌弃的咕哝从榻上传来。 云渺猛地抬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师傅!救救阿澈!他这是怎么了?!” 清虚道长不知何时已经半撑起了身子,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阿澈吐出的那口诡异鲜血,以及阿澈脖子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的、极其淡薄、如同冰蓝色与赤红色丝线交织缠绕的奇异纹路! “……情蛊……反噬……”清虚的声音沙哑而凝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苗疆圣女的……本命情蛊?!……怎么……缠上这小子了?!” 情蛊?!本命情蛊反噬?! 云渺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温泉谷里,蓝璃最后打入他们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清心蛊露”!那是她情蛊反噬时,控制不住逸散出的本源情蛊之力!阿澈天赋异禀,体质特殊,又离得最近,竟然阴差阳错成了这反噬之力的宣泄口和……新的宿主?! “是蓝璃!那个圣女!她……”云渺又惊又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闭嘴!”清虚厉声打断她,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咸鱼之色,只有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按在自己心口,指尖泛起一点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金光! “引!” 他低喝一声,那点金光如同有生命般,被他硬生生从心脉本源中抽离出来!金光离体,清虚的脸色瞬间灰败了几分,本就枯槁的面容更显衰老,但他眼神依旧锐利! “去!” 清虚指尖一引,那点蕴含着磅礴生命本源力量的金光,如同流星般射入阿澈的眉心! 嗡! 金光入体!阿澈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体内疯狂冲突的冰火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狂暴的势头瞬间被遏制!脖子上的冰火纹路也黯淡了下去! “呃……”阿澈痛苦的小脸稍稍舒展,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滚烫的身体和冰凉的小手温度开始趋于平衡,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致命的冲突感消失了。 “师傅!”云渺看着清虚瞬间萎靡下去的气息和灰败的脸色,心头剧震!她知道师傅本源枯竭,这一下,绝对是伤上加伤! “嚎什么……死不了……”清虚有气无力地重新躺倒,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没好气地瞪了云渺一眼,“……孽徒……惹祸精……累死为师……省了……棺材本……” 云渺眼圈瞬间红了。这老咸鱼,刀子嘴豆腐心!为了阿澈,连压箱底保命的本源都舍得抽出来! “快……冰魄花……三片花瓣……赤焰果……一颗……捣碎……混……灵泉水……喂他……”清虚虚弱地指点着,“……暂时……压住……情蛊之力……想……根除……还得……找……下蛊的……” 云渺立刻照做,动作快如闪电。她小心翼翼地摘下冰魄蓝蕊花的三片晶莹花瓣,又取出一颗红宝石般的赤焰朱果,用玉杵快速捣碎成粘稠的汁液,混合了阿澈水囊里的灵泉水(幸好之前灌满了)。 “阿澈乖,喝了这个就不难受了。”云渺扶起虚弱的儿子,将散发着奇异寒热气息的碧红色药液小心喂下。 药液入喉,阿澈紧皱的小眉头缓缓松开,滚烫的体温和冰冷的四肢进一步平衡,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小脑袋一歪,在云渺怀里沉沉睡去,只是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云渺抱着熟睡的儿子,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她低头看着阿澈脖子上那虽然黯淡、却依旧存在的冰火交织纹路,眼神复杂。 “师傅……这情蛊……”她看向榻上气息微弱、闭目调息的清虚。 “……麻烦……”清虚眼皮都没抬,声音细若游丝,“……苗疆……本命情蛊……反噬缠身……等于……被那丫头……打上了……烙印……甩不掉了……” “那怎么办?!”云渺急了,“阿澈还这么小!难道以后都要受这蛊虫折磨?!” “……等……”清虚只吐出一个字,就不再言语,仿佛刚才那番动作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云渺抱着阿澈,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又看看师傅枯槁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温泉谷的“横财”带来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忧和一丝对蓝璃的怨怼。 听竹轩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清虚微弱的呼吸声和阿澈平稳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暗。 一直趴在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呼吸的节奏。它那小小的、冰冷的金属身躯,似乎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吸收着阿澈脖子上那冰火交织纹路中逸散出的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 那感觉,就像……在品尝一种新奇的、口味独特的……零食? 榻上,气息微弱的清虚道长,眼皮几不可察地……又动了一下。 第117章 萌娃啃蛊当零嘴 清虚道长那点保命的本源金光,如同及时雨,强行镇压了阿澈体内暴走的冰火情蛊之力。加上云渺及时喂下的冰魄花与赤焰果混合药液,小家伙总算从冷热煎熬的炼狱中挣脱出来,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小脸依旧苍白,眉头微蹙,脖子上那冰火交织的淡薄纹路如同无声的烙印。 云渺抱着熟睡的儿子,坐在榻边矮凳上,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她不敢有丝毫放松,指尖始终搭在阿澈纤细的手腕上,密切监控着那脆弱的平衡。榻上的清虚道长也陷入了更深沉的“咸鱼休眠”,气息微弱,显然损耗巨大。 听竹轩内,药香混合着温泉谷奇花的异香,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 “哇——!” 沉睡的阿澈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小身体猛地弹坐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到!他两只小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小脸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 “疼!娘亲!肚肚……好疼!像……像好多小虫虫……在咬咬!!”阿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云渺的心瞬间被揪紧!她清晰地感觉到,阿澈体内那被强行压制的冰火情蛊之力,如同被激怒的毒龙,再次疯狂地翻腾起来!而且这一次,冲突的核心,竟然转移到了他的丹田气海!一股阴冷、一股灼热,两股力量如同两条毒蛇,在阿澈小小的丹田里疯狂撕咬、冲撞! “阿澈!”云渺又惊又怒,立刻就要再次渡入灵力压制! “别动他!”清虚虚弱却急促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蛊……活了……在……争夺……宿主?!” 争夺宿主?! 云渺瞬间明白了!蓝璃的本命情蛊反噬之力被阿澈吸收,但并未被真正炼化或驱除!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被清虚的本源金光暂时冻结。而现在,冰魄花和赤焰果的药力,如同两把钥匙,意外地刺激了这“炸弹”!蓝璃的蛊力与阿澈自身的特殊体质,正在阿澈的丹田里展开一场凶险万分的拉锯战!胜者,将彻底掌控这具身体!败者……阿澈必死无疑! “那怎么办?!”云渺急得双目赤红,看着儿子痛苦翻滚的小身体,心如刀绞!她引以为傲的毒术医道,在这种本源层次的诡异蛊力争夺面前,竟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呜……” 一直安静趴在阿澈怀里、眼窝幽蓝光芒急促闪烁的青铜虎,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呜咽!它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体内那毁灭性的冲突和极致的痛苦! 嗡! 青铜虎空洞的眼窝中,那两点幽蓝光芒骤然炽亮到了极致!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都要霸道的吞噬波动,猛地爆发出来!这一次,目标并非外敌,而是……阿澈自身! 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吞噬力量,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穿透了阿澈的皮肉,直接笼罩了他那正在被冰火情蛊疯狂蹂躏的丹田气海!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青铜虎的吞噬之力侵入阿澈丹田的刹那! 阿澈因剧痛而大张的小嘴里,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冰蓝与赤红双色光晕的、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的“丝线”,竟被那股霸道的吞噬之力硬生生地从他丹田深处“扯”了出来! 那“丝线”极其细小,只有发丝般粗细,寸许长短,通体晶莹,一半冰蓝如万载寒冰,一半赤红如熔岩烈火,此刻正疯狂地扭动、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与灼热气息! 正是蓝璃本命情蛊反噬之力的核心具现!那纠缠在一起的冰火本源蛊力! “蛊……蛊虫?!”云渺瞳孔猛缩!虽然形态极小,但那活物般的挣扎和恐怖的蛊力波动,让她瞬间认出了这东西的本质! 那被扯出体外的双色蛊虫丝线,似乎极其不甘,还想挣扎着钻回阿澈体内!但青铜虎的吞噬之力牢牢锁定了它! “呜……坏虫虫……咬阿澈……”剧痛稍缓的阿澈,迷迷糊糊地睁开泪眼,正好看到了悬浮在自己嘴边、疯狂扭动的冰火双色“丝线”。小家伙被剧痛折磨得脑子发懵,加上孩童本能的认知——会动的、亮晶晶的……是吃的?尤其是那冰火双色,在他眼里,可能像某种……新奇的糖果? 就在云渺和清虚都以为青铜虎会一口吞掉这蛊虫的瞬间! 阿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小嘴猛地一凑!如同吃面条般,“吸溜”一声!竟然把那寸许长、疯狂扭动的冰火双色蛊虫丝线,直接吸进了嘴里!还下意识地嚼了两下?! “嘎嘣……”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咬碎冰晶又似嚼碎炭火的怪异脆响,从阿澈嘴里传出! “阿澈!吐出来!快吐出来!”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就要去抠儿子的嘴! 然而,已经晚了! 那冰火蛊虫丝线入口即化!根本来不及反应!阿澈只觉得嘴里先是一阵透心凉的冰爽(像含了一大口万年寒冰),紧接着又是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像吞了一团岩浆),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他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呜呜……冰……辣……坏糖糖!” 但这一次的哭,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反而更像是……被难吃的怪味糖果刺激到的委屈? 随着那冰火蛊虫丝线被阿澈“嚼碎”吞下,他体内丹田处那恐怖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冰火冲突能量,如同被釜底抽薪,瞬间偃旗息鼓!消失得无影无踪!脖子上的冰火纹路也彻底隐没,小脸虽然还挂着泪珠,但那种濒死的痛苦之色已然褪去,只剩下被“怪糖”难吃到的委屈巴巴。 “嗝儿……” 与此同时,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满足地闪烁了几下,甚至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无声的“饱嗝”?它周身散发出的吞噬波动缓缓收敛,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美味佳肴。 听竹轩内,一片死寂。 云渺的手还僵在半空,保持着要抠阿澈嘴巴的姿势,整个人如同石化。 榻上的清虚道长,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表情……仿佛看到了母猪飞天、咸鱼渡劫! “咯吱……” 听竹轩的竹门,被一股冰冷的巨力猛地推开! 苗疆圣女蓝璃,如同裹挟着极地寒风,出现在门口!她绝美的容颜此刻冰寒刺骨,浅褐色的眸子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疑,再次染上了妖异的冰蓝色!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她显然是感应到自己本命情蛊核心之力的异动,杀气腾腾地追来了! “大胆!你们对圣蛊做了什么?!呃……” 蓝璃的厉喝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瞬间锁定了云渺怀里、正委屈巴巴舔着嘴唇、仿佛在回味“怪糖”滋味的阿澈!更精确地说,是锁定了阿澈身上那彻底消失无踪的冰火情蛊气息!以及……他怀里那只眼窝幽蓝、似乎有点“吃撑了”的青铜虎! 作为本命情蛊的主人,蓝璃与蛊虫之间有着灵魂层面的联系!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缕纠缠在阿澈体内的反噬蛊力,不是被驱散,也不是被封印,而是……被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硬生生地……“吃”掉了?! 被那个小娃娃……和他怀里那只诡异的青铜老虎……当“零食”给……嚼了?!吞了?! 这个认知,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蓝璃的脑海!饶是她身为苗疆圣女,见惯了各种诡异蛊术和奇闻异事,此刻也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传承千年、威力无穷的本命情蛊核心之力……就这么……被……当糖豆嚼了?! 蓝璃僵立在门口,冰蓝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放大!绝美的脸上,愤怒、杀意、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变换!那身凛冽的圣女威压,此刻竟显得有些……呆滞和滑稽? “呜呜……娘亲……糖糖……好难吃……”阿澈委屈的哭声打破了死寂,他小手指着门口呆若木鸡的蓝璃,控诉道,“姐姐……给的……坏糖糖!” 云渺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她看着门口那位气势汹汹而来、此刻却如同被雷劈傻了的圣女,再看看怀里除了觉得糖难吃、屁事没有的儿子,又瞥了一眼榻上表情精彩、仿佛在说“这都行?”的咸鱼师傅…… 一股极其荒谬、却又让她忍不住想仰天大笑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她强行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努力板起脸,抱着阿澈站起身,对着门口那位“糖贩子”圣女,一本正经地、掷地有声地说道: “圣女大人!您来得正好!” “您看看!您给的那‘糖’!把我儿子难吃成什么样了?!” “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还有我师傅刚才为了救他耗费的本源……这账,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第118章 圣女崩溃送毒经 阿澈那句石破天惊的控诉——“姐姐给的坏糖糖!”,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蓝璃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这位素来以清冷孤高、圣洁威严着称的苗疆圣女,此刻彻底破功了!她僵立在听竹轩门口,妖异的冰蓝色瞳孔剧烈震颤,绝美的脸上,所有属于圣女的矜持和冰冷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龟裂! “糖……糖?!”蓝璃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尖利的、难以置信的破音,“那是……那是本圣女的……本命情蛊……核心……本源……你……你管它叫……糖?!还……还难吃?!” 她纤纤玉指颤抖着指向阿澈,指尖萦绕的冰蓝寒气失控地四溢,将门口的青石板冻出一片白霜!胸口剧烈起伏,绣满银纹的苗疆服饰勾勒出的曲线此刻充满了被颠覆信仰的悲愤! “哇!姐姐……凶凶!”阿澈被蓝璃陡然拔高的声音和失控的寒气吓得小嘴一瘪,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小脑袋埋进云渺颈窝,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看。 “圣女大人!您吓着我儿子了!”云渺立刻护犊子地抱紧阿澈,同时心中那点敲竹杠的底气更足了!她挺直腰板,脸上挂起“受害者家属”的悲愤表情,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泣血(装的): “您看看!您看看我儿子这可怜样!被您那‘怪糖’折磨得死去活来!小脸煞白!精神萎靡!刚才差点……差点就没了!还有我师傅!”她一指榻上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清虚,“为了救我儿子,耗费了压箱底的本源!现在气若游丝!这都是您那‘糖’惹的祸!您堂堂苗疆圣女,不会想赖账吧?!” “本……本座……”蓝璃被云渺这一连串控诉砸得头晕眼花,尤其是看着阿澈那惨兮兮的小脸(主要是被吓的)和清虚那副“棺材脸”,再想想自己那被当成“难吃糖豆”嚼碎吞掉的、苦修百年的本命情蛊核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荒谬、悲愤、还有一丝……怀疑人生?如同沸腾的毒汤在她胸腔里翻滚! “噗!”她喉头一甜,竟硬生生被气得喷出了一小口淡蓝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地,瞬间凝结成一片散发着寒气的冰晶! “本座的圣蛊……千年传承……本源之力……竟……竟被……”蓝璃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一步,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她看着云渺怀里那个懵懂无知、却身怀恐怖“吃蛊”天赋的小娃娃,再看看他怀里那只眼窝幽蓝、似乎在“回味”的诡异青铜虎,最后目光扫过云渺那副“不给说法就哭给你看”的市侩嘴脸…… 苗疆圣女数百年建立起来的高傲和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渣渣! “啊——!!!”蓝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那声音里充满了崩溃、抓狂、以及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她再不复清冷仙子的模样,如同一个被抢了最心爱玩具又无处申冤的小女孩,双手猛地插入自己乌黑如瀑的长发中,狠狠揪住!价值连城的银质头饰被她扯得叮当乱响,差点掉落! “我的蛊!我的本源!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被吃掉?!这不巫术!!”她语无伦次,冰蓝色的眸子里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水光!哪里还有半分圣女的威严?活脱脱一个被欺负狠了、濒临崩溃的疯婆子! “呃……”云渺也被蓝璃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着阿澈后退一步。这圣女……心理承受能力好像不太行啊?不就是被啃了条虫子吗?至于吗? 榻上的清虚道长,眼皮极其微弱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幸灾乐祸?随即又迅速合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赔!你们……你们必须赔我!”蓝璃猛地放下揪头发的手,冰蓝色的眸子死死锁定云渺,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赔我的圣蛊!赔我的本源!不然……不然本圣女跟你们拼了!”她周身寒气再次暴涨,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赔?”云渺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挺起胸膛,脸上悲愤瞬间转化为精明的算计,“赔!当然要赔!不过圣女大人,您那‘糖’……呃,圣蛊,我们肯定是吐不出来了。至于本源……您看我师傅都这样了……”她指了指清虚,“要不……咱们折现?或者……您有什么等价的好东西,能补偿我儿子受的惊吓、我师傅的损耗,还有……我的精神损失?” “折……折现?!好东西?!”蓝璃被云渺这赤裸裸的市侩嘴脸气得差点又喷出一口血!她堂堂苗疆圣女,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讨价还价过?!还是用她苦修百年的本命蛊来讨价还价?! 她看着云渺那张写满了“不给好处就继续闹”的脸,再看看她怀里那个啃了她圣蛊还嫌难吃的小怪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认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 跟这母子俩讲道理?讲威严?讲圣女尊严?她刚才已经用亲身经历证明了……没用!完全没用!只会被气得更惨! “好……好……好!”蓝璃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悲愤。她猛地从自己宽大的银纹袖袍里掏出一个东西,看也不看,如同丢垃圾般狠狠砸向云渺! “拿去!滚!带着这本破书……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本圣女再看到你们!!” 那东西黑乎乎、沉甸甸,带着一股陈旧的羊皮纸和淡淡药草混合的味道,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云渺怀里。 云渺下意识接住。入手是一本用某种坚韧黑色兽皮包裹、边缘镶嵌着暗银色诡异虫纹的厚重大书。书封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活虫蠕动般的奇异符号,散发着古老、阴森又神秘的气息。 “这是?”云渺疑惑地翻开一页。 嘶! 一股混合着剧毒、蛊虫、瘴气、死灵等无数种阴暗、恐怖、诡异气息的庞杂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她的脑海!书中图文并茂,记载着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毒、蛊方、巫咒、以及各种利用毒物、蛊虫、环境杀敌、布阵、乃至……烹饪(?)的邪门秘术!其内容之广博、之阴损、之奇诡,远超她以往接触的任何毒术典籍! 这……这简直就是一部毒道和蛊道的百科全书!不!是邪典!是禁书! “《万蠹毒典》?!”云渺失声惊呼!她曾在医仙谷最隐秘的禁书目录里见过这个名字!据传是南疆苗疆失传已久的毒蛊圣典!是所有毒师和蛊师梦寐以求的无上宝典!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蓝璃竟然把这东西当“赔礼”砸过来了?!这……这手笔也太大了点吧?!云渺捧着这本沉甸甸的毒经,感觉像捧着一座金山!不!是比金山还重!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哼!”蓝璃看着云渺那震惊、狂喜又强装镇定的表情,心中那股憋屈总算稍微缓解了一丝,但更多的是肉痛和悲凉!这本《万蠹毒典》副本,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啊!就这么……赔出去了?!为了赔偿被嚼碎的……本命蛊?! “东西给了!带着这小怪物……立刻!马上!给本圣女滚出医仙谷!滚出南疆地界!再让本圣女看到你们……”蓝璃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阿澈和他怀里的青铜虎,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后面威胁的话愣是没敢说出口。她怕再说下去,对方又要加价!或者……把这本书也嚼了?! “呃……圣女大人放心!我们这就滚!立刻滚!保证滚得远远的!”云渺瞬间变脸,脸上堆起无比灿烂、无比狗腿的笑容,把《万蠹毒典》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多谢圣女大人慷慨!您真是人美心善!菩萨心肠!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呃,最好别找我们了哈!告辞!阿澈,快谢谢漂亮姐姐的大礼!” 阿澈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娘亲笑得这么开心,也懵懵懂懂地对着蓝璃挥了挥小爪子:“谢谢……姐姐……的书书……” 他怀里的青铜虎,眼窝幽蓝光芒闪烁,似乎对着蓝璃的方向……满足地……“嗝”了一下?吐出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冰火双色的……蛊力残烟? 蓝璃:“……” 她看着那缕残烟,感觉自己的心又在滴血!那是她圣蛊的味道!她猛地捂住胸口,生怕自己忍不住当场表演一个圣女喷血! “滚——!!!” 蓝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怒吼!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身,赤着双足(刚才气疯了鞋都忘了穿),如同被鬼追一般,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听竹轩,银饰叮当作响,背影充满了崩溃和逃离的狼狈,瞬间消失在医仙谷的暮色深处。 听竹轩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云渺抱着沉甸甸的《万蠹毒典》,又看看怀里除了有点蔫、但精神明显恢复的阿澈,再看看榻上仿佛睡得更香的清虚道长…… “嘿嘿嘿……” 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奸商得逞意味的傻笑声,从云渺喉咙里冒了出来。 “娘亲……笑……像偷到鸡的……狐狸……”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精准点评。 “咳咳!”云渺赶紧收敛笑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又掂了掂怀里的毒经,只觉得神清气爽,前途一片光明! “走!阿澈!咱们回家收拾东西!” “这次……是真的要‘滚’远点了!” “带上你师傅爷爷!还有这本……‘大肉包子’!” 第119章 毒经炼体生异香 蓝璃圣女崩溃逃离的背影,带着银饰叮当的悲愤余音,彻底消失在医仙谷的暮色里。听竹轩内,劫后余生的宁静混合着《万蠹毒典》那古老阴森的羊皮纸味,显得有些诡异。 云渺抱着那本沉甸甸的毒经,如同抱着刚出炉的金山,嘴角咧到了耳根。她小心翼翼地将毒经放在清虚榻边的小几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阿澈,确认小家伙除了精神有点蔫、对“怪糖”心有余悸外,确实没其他毛病,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师傅,您老好好歇着,徒儿给您守夜!”云渺对着榻上气息平稳、仿佛又陷入深度咸鱼的清虚表了个忠心(虽然对方眼皮都没抬),然后立刻抱着阿澈钻进了听竹轩角落一个临时搭的地铺。小家伙今天惊吓过度,很快就在娘亲怀里沉沉睡去,小呼噜声均匀。 夜渐深,万籁俱寂。 云渺却毫无睡意。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如同最痴迷的饕客,迫不及待地再次翻开了那本《万蠹毒典》。 兽皮封面冰凉,镶嵌的暗银虫纹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微光。翻开第一页,那些扭曲如活虫蠕动的奇异符号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不同于白天粗略翻阅时的信息洪流冲击,此刻在寂静的夜里,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部毒经的浩瀚与……邪性。 书中内容包罗万象,远超她想象。 “南疆百瘴引毒篇”——详述如何利用不同瘴气特性,引毒入体或布设毒阵,甚至……将其炼化为己用?! “千虫噬心蛊方”——记载着数十种闻所未闻的奇蛊炼制之法,材料之诡异(如百年尸心头血、怨婴胎发)、过程之凶险(需以自身精血饲蛊七七四十九天),看得云渺头皮发麻又心痒难耐。 “万毒淬体秘录”——这章更是直接冲击了云渺的认知极限!开篇第一句便是:“夫毒者,天地戾气所钟,亦为造化之精粹。引万毒入体,熬筋锻骨,焚血炼髓,置之死地而后生,可得无垢毒体,百毒辟易,万蛊难侵!” 后面详细记载了数十种利用剧毒之物淬炼肉身、开辟“毒脉”、凝练“毒元”的秘法,以及配套的、效果同样诡异霸道的药浴方子! 毒也能炼体?!还能开辟毒脉?凝练毒元?! 云渺的心脏砰砰狂跳!这理念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她天生与毒亲近,医毒双绝,以往用毒更多是外放克敌或辅助治疗,从未想过将剧毒引入自身、化为力量根基!这《万蠹毒典》的“万毒淬体”篇,像在她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后是荆棘密布、九死一生的险路,却也可能是……通天大道! “可行!”云渺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她骨子里那股冒险和追求力量的因子被彻底点燃了!什么十万黄金的债,什么柳管事的阴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渣渣!如果能练成这“无垢毒体”……那还怕个球?! 说干就干! 目标明确:万毒淬体篇中记载的入门级淬体药浴——“百毒煅骨汤”! 功效:初步强化筋骨皮膜,增强对毒素的耐受力,为后续开辟毒脉打基础。 材料:剧毒之物至少十种,品级不限,但毒性需相生相克,以达平衡淬炼之效。 云渺的目光扫过听竹轩角落那个鼓鼓囊囊的药篓——里面装满了她这段时间“顺”来的各种“硬货”! “千年寒潭墨蟾衣(剧毒,性阴寒)……有了!” “七步断肠草汁液(剧毒,性烈阳)……有了!” “腐心蚀骨藤粉末(剧毒,带腐蚀)……有了!” “迷神幻蝶粉(剧毒,致幻)……嘿嘿,刚采的!” “赤焰蝎尾针毒(剧毒,灼热)……悬崖存货!” …… 云渺如同最精明的掌柜盘点库存,眼睛越来越亮。她手头的剧毒材料,林林总总竟然凑齐了十三种!毒性各异,阴阳寒热俱全,正好符合“百毒煅骨汤”的最低要求! “天助我也!”云渺激动地搓了搓手。她看了一眼熟睡的阿澈和咸鱼师傅,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听竹轩。 医仙谷后山,一处隐蔽的、被巨大山石环抱的小温泉眼旁。这里热气蒸腾,水流汩汩,正是配制药浴的绝佳地点。 云渺将随身携带的小药鼎架在温泉眼旁,引温泉水注入。然后,她如同举行某种邪恶仪式般,神情庄重(带着点疯魔的兴奋),开始将药篓里的剧毒材料,按照毒经记载的顺序和分量,小心翼翼地投入药鼎。 嗤——! 墨绿色的蟾衣入水,鼎中药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噗!赤红的蝎尾毒液滴入,漆黑药液翻腾起诡异的暗红色泡沫,温度陡升! 嘶!灰白的蚀骨藤粉撒入,药液表面凝结出一层冰霜,寒气四溢! 嗡!迷幻的蝶粉融入,药液颜色变得光怪陆离,散发出甜腻惑人的异香…… 十三种剧毒之物依次投入,小小的药鼎如同沸腾的魔窟!药液的颜色在墨黑、暗红、惨绿、幽蓝之间疯狂变幻,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腥甜、腐臭、焦糊、迷幻等无数种怪异味道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连石头表面都滋滋作响,被逸散的毒气腐蚀! “成了!”云渺看着鼎中那锅如同地狱岩浆般翻腾的、色彩诡异的“毒汤”,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淬炼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麻利地脱下外袍,只着贴身素色中衣,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翻滚的毒汤之中! “嘶——!!!”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刺她的每一寸皮肤!又像有无数的冰锥在疯狂凿击她的骨髓!灼热与极寒交替肆虐!腐蚀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血肉!致幻的毒素更是不断冲击着她的神志,眼前幻象丛生! “呃啊!”云渺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滚落!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按照毒经记载的法门,努力引导着那狂暴的毒力在体内流转,冲击着筋骨皮膜! 药鼎内,毒汤翻涌,彩色的毒气氤氲升腾,将云渺痛苦扭曲的身影笼罩其中。这景象,如同邪魔在举行献祭仪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云渺的身体在毒汤的淬炼下,皮肤时而变得赤红如烙铁,时而又覆盖上惨白的冰霜,甚至偶尔会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纹路。她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与那狂暴的毒力抗衡、引导、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 鼎中药液的颜色渐渐变得浑浊、黯淡,翻腾的势头也弱了下去。那些狂暴的毒性,似乎被云渺的身体强行吸收、消化了一部分? “呼……”云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淡淡的彩色烟霞!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浑身依旧酸痛欲裂,仿佛被拆开重组了一遍,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坚韧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都比之前坚韧了数倍!对周围环境中细微的毒瘴之气,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成了!第一步!”云渺心中狂喜!挣扎着想从药鼎中爬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淡雅却又霸道无比的奇异香气,毫无征兆地从她周身毛孔中弥漫开来! 那香气初闻似空谷幽兰,清冽纯净;细品又如九霄仙蕊,馥郁悠长;再一深嗅,竟又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魅惑甜香!几种截然不同的香韵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却足以让人沉醉其中、心神摇曳的绝世异香! 这香气瞬间盖过了药鼎残留的毒腥味,弥漫在小小的温泉谷中。周围的草木仿佛被注入了生机,枯萎的叶片竟隐隐有复苏泛绿的迹象!几只夜行的飞蛾被香气吸引,如同扑火般朝着云渺飞来,绕着她翩翩起舞! 云渺自己都愣住了!她抬起手臂嗅了嗅,那异香正是从她温热的皮肤上散发出来的!《万蠹毒经》里可没提淬体后会自带体香啊?!还是这么离谱的香?! “娘亲……好香香……”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奶音在不远处的石头后响起。 云渺一惊,猛地回头!只见阿澈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青铜虎,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循着香味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小家伙显然是被这异香从睡梦中勾引过来的! “像……像好多……花花……开在娘亲身上……”阿澈走到药鼎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泡在浑浊药液里、浑身湿透、却散发着惊人异香的云渺,小脸上满是惊奇和陶醉,“阿澈……喜欢……娘亲香香!” “阿澈别过来!这里……”云渺刚想阻止,却见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也亮了几分,小脑袋微微昂起,对着云渺的方向,似乎也在……用力地嗅着?那模样,不像警惕,倒像是……发现了新口味的猫粮? 更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是! 随着异香在夜风中扩散。 沙沙沙…… 四周的草丛、石缝、甚至温泉边的泥土里,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蜈蚣、毒蝎、蜘蛛、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怪异小虫,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吸引,从黑暗中潮水般涌出!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散发着绝世异香的云渺! 毒虫大军!被她的体香引来了?! “我去!”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浑身酸痛了,手忙脚乱地从药鼎里爬出来,一把抱起还在陶醉吸气的阿澈! “小虎虎!开饭了!管饱!”云渺对着青铜虎急吼! 嗡! 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炽亮!一股无形的、带着冰冷吞噬气息的庞大立场,猛地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汹涌扑来的毒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冲在最前面的瞬间停滞,然后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毒性能量,被青铜虎贪婪地吸收! 后面的毒虫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云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异香,仿佛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它们陷入了疯狂!依旧前赴后继地冲入青铜虎的吞噬领域,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养料”! 一时间,温泉谷内上演着诡异的一幕:云渺抱着阿澈狼狈后退,周身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异香;无数毒虫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涌来;阿澈怀里的青铜虎如同一个无底黑洞,来者不拒,疯狂吞噬!幽蓝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不定。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云渺看着这“香飘十里、引虫自杀”的壮观场面,欲哭无泪!这淬体后的副作用也太离谱了吧?!自带强力诱虫香氛?!以后还怎么出门?!走哪儿都是移动的虫灾源头?! 听竹轩内。 榻上,一直“咸鱼躺”的清虚道长,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那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诧异。 “……万毒淬体……引动……先天乙木……精粹……返璞归真……生就……天香圣体……雏形?……” “……孽徒……运气……逆天……就是……招虫子……” 一声模糊的咕哝,淹没在窗外隐隐传来的虫群嗡鸣和吞噬声中。他翻了个身,用薄被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越来越浓郁的、让他老咸鱼都觉得有点……心旷神怡的异香? 医仙谷深处。 另一座竹轩内,正在闭目打坐的素问谷主,清冷的眸子骤然睁开!她望向听竹轩后山的方向,秀眉微蹙。 “天香引灵……万虫朝圣?” “这气息……是……《万蠹毒典》?!” “清虚……你这徒弟……真是不消停……” 第120章 香引尸王追百里 温泉谷“香飘十里、引虫自杀”的闹剧,终于在青铜虎的疯狂吞噬下告一段落。看着满地残留的毒虫粉末和怀中依旧散发着那勾魂夺魄异香的自己,云渺欲哭无泪。这“天香圣体雏形”的副作用,简直比十万两黄金的债务还让人头疼! “娘亲……香香……虫虫……没了……”阿澈趴在云渺肩头,看着被小虎虎“打扫”干净的谷地,小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 “没了好!没了好!”云渺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抱着儿子,如同逃难般飞快地溜回了听竹轩。她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用浸过特殊药水的布条裹了个严实,又翻箱倒柜找出以前配的最强效“除味散”,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撒,试图掩盖那该死的异香。 效果……聊胜于无。那香气霸道无比,如同跗骨之蛆,药粉的刺鼻味混合着异香,形成一种更加诡异难闻的……混合型“毒气”?熏得阿澈直皱小鼻子。 “不行!得走!必须立刻走!”云渺当机立断。这异香就是个移动的灾难源,待在医仙谷,迟早把整个谷的毒虫毒物甚至更可怕的东西都招来!而且蓝璃圣女刚被气跑,柳管事背后的势力虎视眈眈,此地不宜久留! 她将睡得昏天黑地的清虚道长用特制的宽大斗篷裹严实,背在身后(老咸鱼轻飘飘的,没多少分量)。又用另一块浸满药水的布把阿澈和青铜虎裹在一起,抱在怀里。最后,将那本《万蠹毒典》贴身藏好,把听竹轩里能顺的药材和值钱玩意儿(主要是英国公的金叶子)搜刮一空,塞进背囊。 “阿澈抱紧娘亲,咱们……又要跑路了!”云渺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深沉,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听竹轩,如同做贼般朝着医仙谷外围潜行。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难行的山间小径。然而,那该死的异香,如同黑夜中最醒目的灯塔,即便她用布条药粉层层包裹,依旧有丝丝缕缕、淡雅却霸道的香气顽强地透出来,在夜风中飘散。 起初只是引来一些飞蛾蚊虫,被青铜虎无声吞噬。后来,草丛里开始出现蛇蝎蜈蚣,循着香气追踪,同样成了小虎虎的夜宵。再后来…… “嗷呜——!” 一声低沉、沙哑、如同破风箱抽动般的嘶吼,猛地从身后远处的密林中传来!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死寂和暴戾,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尸臭和腐朽气息的恶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锁定了她! “娘亲……臭臭!好臭臭!比……比坏伯伯……臭一万倍!”怀里的阿澈立刻皱紧了小眉头,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抓住云渺的衣服,声音带着本能的恐惧,“后面……有大……大僵尸!追来了!” 僵尸?!还是能被阿澈评价为“臭一万倍”的大家伙?! 云渺头皮瞬间炸开!她猛地回头!借着惨淡的月光,只见后方数百丈外的林间,一个高大魁梧、穿着破烂古代甲胄的“人形”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她们的方向蹦跳而来!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地面都微微震颤! 那“僵尸”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干瘪如同枯树皮,上面布满了霉斑和蛆虫钻动的孔洞!双眼是两个空洞,里面燃烧着两点幽绿的鬼火!一张大嘴咧开,露出白森森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如同实质的浪潮,随着它的跳跃滚滚而来! “苗疆……铁甲尸王?!”云渺失声惊呼,脸都绿了!她在《万蠹毒典》里见过类似描述!这是苗疆炼尸术中最高等级的凶物之一!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对生人气息和特殊能量波动极其敏感!自己这“天香”体质,对这东西来说,恐怕比千年血食还要诱人! “跑!”云渺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阿澈,背着清虚,将灵力疯狂注入双腿,朝着与医仙谷相反的方向亡命狂奔!什么隐藏踪迹,什么节省体力,统统抛到脑后!被这玩意儿追上,绝对十死无生! “咚!咚!咚!” 沉重的跳跃声如同催命鼓点,紧紧缀在身后!那铁甲尸王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浓烈的尸臭几乎要将云渺熏晕过去! “娘亲……快跑!臭臭……追上来了!”阿澈吓得小脸惨白,紧紧闭着眼睛,把小脑袋埋在云渺怀里。 云渺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她在崎岖的山林间如同灵活的猿猴,跳跃腾挪,试图利用地形摆脱。但身后的尸王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变向,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始终死死锁定着她!更可怕的是,随着距离拉近,尸王口中开始喷吐出墨绿色的、带着剧毒和强烈腐蚀性的尸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 “小虎虎!挡一下!”云渺对着阿澈怀里的青铜虎急吼! 嗡! 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暴涨!一股凝练的吞噬光束猛地射向追来的尸王! 然而! 那足以瞬间消融精钢的吞噬光束,打在尸王那覆盖着青黑色干瘪皮肤和破烂铁甲的胸膛上,竟然只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留下一个浅浅的焦黑印记!连它的速度都没能减缓多少! “吼!”尸王似乎被激怒了,幽绿的鬼火跳动,跳跃的速度更快!口中的尸毒气喷吐得更加猛烈! “该死!这玩意儿皮太厚了!”云渺心头一沉!青铜虎的吞噬之力竟也奈何不了它?!这还怎么打?! “娘亲……放……放阿澈下来……”怀里的阿澈突然小声说道,大眼睛里虽然还有恐惧,却多了一丝奇异的坚定,“阿澈……帮娘亲……打臭臭……” “胡闹!”云渺断然拒绝!让阿澈去对付这怪物?开什么玩笑! “阿澈……不怕!”阿澈却挣扎起来,小手指着自己脖子上之前被情蛊缠绕、如今已完全消失的地方,“这里……暖暖的……阿澈……能打臭臭!” 暖暖的?云渺一愣,瞬间想到阿澈之前“嚼碎”蓝璃本命情蛊的情景!难道……吞噬了那冰火蛊力后,阿澈体内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 “咚!” 尸王猛地一个纵跃,竟直接跳到了云渺前方!堵住了去路!那高大魁梧、散发着滔天尸臭的青黑色身影,如同地狱之门洞开!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云渺……不,是盯着她怀里散发着绝世异香的阿澈!它那咧开的大嘴里,粘稠的、墨绿色的尸涎滴滴答答落下,腐蚀着地面的岩石! 前无去路,后有……尸王! 云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将阿澈护在身后,一手扣住毒针,一手捏着仅剩的几颗强效爆炸药丸,眼中闪过决绝!拼了! “吼——!!”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腥风的巨爪,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云渺和阿澈狠狠抓下!那气势,足以将两人拍成肉泥! “阿澈!”云渺目眦欲裂,就要将儿子推开! “臭臭!坏蛋!不许打娘亲!”千钧一发之际!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却猛地探出小脑袋!他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瞪得溜圆,带着孩童特有的愤怒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意志,对着近在咫尺的恐怖尸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嗡! 随着阿澈的喊声! 他小小的身体周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圈极其微弱、却纯净到极致的、如同初生晨曦般的淡金色光晕!那光晕温暖、祥和,带着一种涤荡一切污秽、净化万般邪祟的圣洁气息! 阿澈脖子上,之前被情蛊缠绕的地方,一点极其微弱的、融合了冰蓝与赤红双色的奇异光点,如同种子般亮起,融入了那淡金色的光晕之中! 这圈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 嗤啦——!!! 一声刺耳的、如同烙铁烫肉的爆响! 尸王那抓向阿澈的、覆盖着青黑色干瘪皮肤和剧毒尸气的巨爪,在触碰到淡金光晕的瞬间,如同遭遇了克星!青黑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冒出滚滚浓烟!那浓烈的尸气更是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瞬间被净化一空! “嗷呜——!!!” 铁甲尸王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凄厉惨嚎!那声音如同地狱万鬼同哭!它猛地缩回爪子,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和恐惧!它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躯体,竟然被一个孩童身上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灼伤了?!净化了?! 它看着阿澈身上那圈淡金色的光晕,如同看到了最恐怖的天敌!那两点幽绿的鬼火中,第一次流露出……退缩之意! “趁现在!”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战斗本能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几颗强效爆炸药丸狠狠砸向尸王脚下!同时抱起阿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亡命狂奔!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山林间响起!火光冲天!虽然未必能伤到尸王根本,但巨大的冲击波和火光,暂时阻隔了它的视线和追击! “吼——!!”尸王在火光和烟尘中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但它看着阿澈和云渺消失的方向,尤其是阿澈身上那让它灵魂都感到灼痛的淡金光晕,幽绿的鬼火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竟没有立刻追上去!那滔天的凶戾之气中,第一次掺杂了深深的忌惮! 云渺抱着阿澈,背着清虚,在密林中狂奔,丝毫不敢停留。她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尸臭和恶意暂时没有追来,但危机感丝毫未减。 “阿澈!刚才那光……怎么回事?!”云渺一边跑一边急声问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阿澈……也不知道……”小家伙趴在云渺肩头,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大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就是……臭臭打娘亲……阿澈生气!然后……暖暖的……就……发光了!臭臭……怕怕!” 暖暖的?生气就发光? 云渺瞬间联想到阿澈吞噬蓝璃情蛊后产生的变化!那冰火蛊力被青铜虎和他自身奇异体质融合后,竟然诞生了这种净化邪祟的圣光?!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是绝境中的救命稻草! “阿澈真棒!你是娘亲的小福星!”云渺激动地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脚下步伐更快。虽然暂时逼退了尸王,但谁知道那怪物会不会缓过劲来继续追?必须尽快远离! 她一口气狂奔了数十里,直到天色微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停下,累得几乎虚脱。她将依旧沉睡的清虚放下,又把阿澈抱在怀里检查。小家伙除了有点脱力,并无大碍,那淡金色的光晕也早已消失不见。 “暂时安全了……”云渺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着气。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散发着淡淡异香的身体,又看看怀里疲惫睡去的儿子,再想想身后那可能还在忌惮徘徊的恐怖尸王,心中百感交集。 这逃亡之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就在这时。 “唔……吵死了……”一个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咕哝声,从旁边裹着斗篷的“咸鱼卷”里传出。 清虚道长慢悠悠地掀开斗篷一角,露出那张枯槁依旧、睡眼惺忪的脸。他浑浊的老眼扫过狼狈不堪的云渺和熟睡的阿澈,又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身后尸王方向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眉头微皱的尸煞怨气。 “……跑个路……都能……招惹……铁甲尸王……”清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孽徒……惹祸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对着云渺和阿澈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凌空画了个极其简单、却带着玄奥道韵的符文。 符文一闪而逝,没入虚空。 “封。” 清虚咕哝一声,重新把斗篷裹严实,翻了个身,继续他的咸鱼大业。 随着他话音落下。 云渺身上那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绝世异香,瞬间……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只剩下山涧清新的水汽和草木的芬芳! 云渺:“!!!”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手臂用力嗅了嗅!真的!一丝香气都没了!那困扰她一夜、引来尸王的“天香”,就这么……被咸鱼师傅随手一个“封”字诀,解决了?! “师……师傅?!”云渺又惊又喜,看向那个重新裹成咸鱼卷的身影。 斗篷里只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再吵……就把你……丢去……喂僵尸……” 第121章 尸王跪地献王珠 清虚道长那轻描淡写的一个“封”字诀,如同神迹降临。困扰云渺一整夜、引来尸王追杀的“天香圣体雏形”异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山涧清晨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师傅!您老真是……”云渺看着重新裹成咸鱼卷、仿佛刚才只是翻了个身的清虚,感激涕零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对方斗篷里飘出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呼噜声堵了回去。行吧,大佬的恩情记心里就行,说出来反而矫情。 她小心翼翼地将疲惫睡去的阿澈放在清虚旁边干燥的草堆上,小家伙因为之前催动圣光消耗过大,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青铜虎安静地趴在他怀里,眼窝幽蓝光芒微弱闪烁,似乎在消化昨晚吞噬的那些毒虫能量。 危机暂时解除。云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靠着冰冷的山石,眼皮沉重,意识渐渐模糊。一夜亡命奔逃,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 “嗷……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如同老旧门轴转动般的低吼,将云渺从浅眠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声音……是铁甲尸王?!它追来了?! 冰冷的杀意和浓烈的尸臭并未出现。云渺警惕地循声望去,只见山涧入口处,那个高大魁梧、青黑色皮肤覆盖着破烂铁甲的恐怖身影,正如同石雕般僵立在那里! 它没有像昨晚那样凶戾地扑杀,幽绿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窝中缓缓跳动,似乎在……犹豫?忌惮?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它的视线,越过如临大敌的云渺,死死地锁定在草堆上熟睡的阿澈身上。更确切地说,是锁定在阿澈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他怀中那只眼窝幽蓝的青铜虎。 “吼……”又是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暴戾,反而像是在……示弱?或者说,传达某种信息? 云渺指尖扣住毒针和仅剩的药丸,浑身紧绷,如临大敌。这怪物想干什么?昨晚被阿澈的圣光吓退了,现在又来?难道是在等阿澈虚弱的时候下手? 就在云渺犹豫着是先下手为强还是静观其变时,更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凶名赫赫、刀枪不入的铁甲尸王,僵硬地、笨拙地……弯曲了它那覆盖着铁甲和干瘪肌肉的膝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它那魁梧沉重的身躯,竟然朝着阿澈熟睡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青黑色的膝盖重重砸在山涧入口的碎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那姿势僵硬而古怪,充满了非人的别扭感,却透着一股无比清晰、不容置疑的……臣服?! 云渺:“!!!” 她感觉自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什么情况?!尸王……下跪了?!向阿澈下跪?! 尸王跪伏在地,那颗覆盖着破烂头盔的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低垂了下去。它那只被阿澈圣光灼伤、此刻依旧焦黑一片的巨爪,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胸前那破烂的甲胄缝隙中,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摸索的动作极其僵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片刻后,它那只焦黑的巨爪缓缓抽出。掌心处,赫然托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幽幽青黑色光芒的珠子! 那珠子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处似乎极其阴寒,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精纯尸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珠子内部,隐约可见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游动的青黑色气流,正是尸王一身精华所凝聚的——尸王珠! 尸王珠!这可是苗疆炼尸术的至高瑰宝!蕴含着尸王千年修炼的恐怖尸煞本源!是无数邪修和炼尸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其价值,甚至远超十万两黄金! 此刻,这颗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凶煞之物,正被铁甲尸王如同进献贡品般,小心翼翼地捧在焦黑的爪心,高高举起,朝着阿澈的方向! “吼……”尸王再次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敬畏、臣服,以及一丝……恳求?它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阿澈怀里的青铜虎,那眼神,如同臣民在仰望神明! 献珠?!这千年尸王,竟然在向阿澈……献上自己的本源王珠?!以换取……或者说,祈求什么?! 云渺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这剧情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比咸鱼师傅弹指灭敌、阿澈嚼碎情蛊还要离谱! “唔……亮亮的……球球?” 草堆上,阿澈似乎被尸王的低吼声吵醒,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坐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山涧入口那个跪着的巨大黑影,还有它爪心里那颗散发着幽幽青黑光芒的珠子。 小家伙没有害怕,反而被那“亮亮的球球”吸引了注意力。他挣扎着从草堆上爬起来,抱着青铜虎,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尸王那边走。 “阿澈别过去!”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儿子。 “娘亲……大块头……给阿澈……球球玩……”阿澈小手指着尸王爪心的尸王珠,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渴望,“小虎虎……也喜欢……亮亮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澈的话,他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骤然亮了几分,对着尸王珠的方向,极其人性化地……点了点“头”?一股带着渴望的吞噬波动隐隐散发出来。 尸王感受到青铜虎的“注视”和那股恐怖的吞噬气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捧珠的爪子都抖了一下!它幽绿的鬼火疯狂闪烁,头颅垂得更低,姿态更加卑微,口中发出更加急促、带着明显恳求意味的低吼。 “吼……吼……” “它……好像真的只是想把这珠子……送给阿澈?”云渺看着尸王那副“诚惶诚恐、唯恐对方不收”的卑微模样,再联想到昨晚青铜虎吞噬尸毒和尸王对圣光的恐惧,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浮现脑海。 这尸王,怕了!它怕阿澈身上的圣光!更怕阿澈怀里那只似乎能把它当“点心”吞掉的青铜虎!献上自己的本源王珠,或许是想换取一条生路?或者……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臣服和供奉? “娘亲……阿澈想要……”阿澈扭着小身子,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云渺,小脸上写满了对“新玩具”的渴望。 云渺看着那颗散发着阴寒气息、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尸王珠,再看看儿子纯真的小脸和青铜虎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又瞅瞅山涧入口跪伏在地、姿态卑微到尘埃里的千年尸王…… 这玩意儿……能收吗?收了会不会有麻烦?那可是尸煞本源啊! 可是……不收?万一这尸王觉得“贡品”被拒,恼羞成怒怎么办? 而且……这珠子……好像真的很值钱?! 云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要命还是要钱?这是个问题! 就在她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的时候。 “收着。” 一个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那个咸鱼斗篷卷里飘了出来。 清虚道长连眼皮都没露,仿佛在说梦话:“……阴煞……凝珠……千年……火候……尚可……留着……给你……败家……徒弟……当……暖手炉……或者……砸核桃……” 暖手炉?砸核桃?! 云渺嘴角狠狠一抽!用尸王珠暖手?砸核桃?师傅您老人家对“尚可”的标准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不过,有了咸鱼师傅的“背书”,云渺瞬间有了底气!她深吸一口气,抱着阿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尸王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她带着阿澈跑路,也足够青铜虎反应。 “那个……大个子!”云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虽然有点抖),“你的……呃,‘球球’,我儿子……收下了!” 她话音刚落。 “吼!”尸王发出一声带着明显解脱和感激意味的低吼!它那只焦黑的巨爪猛地向前一送!那颗散发着幽幽青黑光芒的尸王珠,如同被无形力量托举,平稳地、缓慢地……朝着阿澈的方向飞了过来! 云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刺骨!如同握住了一块万载寒冰!那精纯浓郁的尸煞阴气,让她手臂的汗毛瞬间倒竖!但紧接着,一股极其磅礴、凝练的阴性能量波动顺着手臂传来,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好东西!绝对是顶级的天材地宝! “哇!凉凉的!球球!”阿澈开心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抓珠子。 “别!凉!”云渺赶紧缩手,这玩意儿阴气太重,她都不敢久握,哪敢让阿澈碰?她飞快地从背囊里翻出一个之前装寒玉髓的空玉匣,小心翼翼地将尸王珠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又用符纸(以前顺清虚的)贴了好几层封印,才松了口气。 “阿澈乖,这个‘球球’太凉了,娘亲先帮你收着,等暖和了再给你玩!”云渺哄着儿子。 “哦……”阿澈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被青铜虎吸引了注意力。小虎虎似乎对那被封印的珠子兴趣不减,眼窝幽蓝光芒盯着玉匣。 看到云渺收下了珠子,山涧入口处的铁甲尸王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使命。它僵硬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幽绿的鬼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阿澈和他怀里的青铜虎,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敬畏,有臣服,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吼……”一声悠长、仿佛带着叹息的低吼后,尸王转过身,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地消失在山涧入口的晨雾之中。那滔天的尸煞之气,也随之远去。 危机彻底解除。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手中那个贴着符纸、依旧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玉匣,感觉像在做梦。 “娘亲……大块头……走了?”阿澈小声问。 “嗯,走了。”云渺点点头,掂量着玉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还给咱们留了个‘大礼包’!” 她走到依旧裹在斗篷里的清虚身边,献宝似的晃了晃玉匣:“师傅!您老看看!这‘暖手炉’……呃,尸王珠,怎么处理?真给阿澈砸核桃?” 斗篷里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飘出一句: “……败家……玩意……” “……珠内……千年尸煞……本源……至阴至寒……磨粉……入药……可中和……为师……心脉……燥火……” “……或者……喂……小虎虎……当……零嘴……” 喂小虎虎当零嘴?! 云渺眼皮狂跳!这老咸鱼,对徒弟是“败家玩意”,对青铜虎倒是大方得很!拿千年尸王珠当零嘴?小虎虎的牙口……嗯,好像确实可以? 她低头看向阿澈怀里的青铜虎。小家伙似乎听懂了“零嘴”两个字,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亮得惊人,对着云渺手里的玉匣,无声地……张了张它那并不存在的“嘴”? “咳咳……这个……还是先留着给您老入药吧!”云渺赶紧把玉匣塞进背囊最深处,紧紧捂好。败家也不能这么败啊! 她抱起阿澈,看着初升的朝阳洒满山涧,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和尸臭。劫后余生,还白捡了个天大便宜,心情大好。 “走!阿澈!咱们找个地方吃早饭!然后……想办法去京城!”云渺意气风发地挥手,“找你国公爷爷……兑现‘大肉包’去!” “好耶!去京城!吃大肉包!”阿澈开心地拍着小手。 云渺背上依旧沉睡的清虚,抱着儿子,哼着荒腔野板的小调,踏着晨光,走出了这处充满离奇遭遇的山涧。身后,仿佛还残留着尸王跪地献珠那震撼而荒诞的一幕。 医仙谷深处。 素问谷主清冷的身影站在竹轩之巅,遥望着山涧的方向。晨风吹拂着她的素白衣裙。 她清冷的眸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云渺背囊中那个贴着符纸的玉匣上,又扫过阿澈和他怀中的青铜虎。 “千年尸王……跪地献珠……” “圣光雏形……吞噬万邪……” “清虚……你这徒孙……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她微微摇首,目光最终投向了北方——京城的方向。 “京城的水……被张老国公搅浑了……” “再放进这几位……” “怕是要……浊浪滔天了……” 第122章 萌娃踢珠当球玩 离开那处“尸王献宝”的山涧,云渺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虽然背囊里装着颗能冻死人的千年尸王珠(还贴着符纸),怀里抱着个刚经历过大风大浪、精神头却意外旺盛的阿澈,身后还背着个裹在斗篷里持续“咸鱼休眠”的师傅,但这趟收获实在太丰厚了! “娘亲!京城!还有多远呀?”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官道两旁逐渐多起来的行人车马。小家伙对“京城”和“大肉包”的执念,显然远超对昨晚惊魂的记忆。 “快了快了!”云渺随口应着,心里盘算着路线。她不敢再走偏僻小路,选了条还算热闹的官道。清虚道长昨晚随手封印了她那招灾的“天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走哪儿都自带“虫灾光环”了。 晌午时分,官道旁一处简陋的茶棚。 云渺要了三碗粗茶,几个杂粮饼子,将依旧沉睡的清虚放在长凳上靠着柱子(斗篷裹严实),又把阿澈放在旁边。小家伙抱着青铜虎,小口小口啃着饼子,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周围歇脚的行商脚夫。 “阿澈乖,娘亲去问问路,马上回来。”云渺叮嘱一句,起身走向茶棚老板。她得打听打听京城最近的状况,英国公遇刺风波过去没有,城门口还戒不戒严。 云渺刚走开。 一直安静啃饼子的阿澈,小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放下饼子,小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挂着他娘亲用红绳系好的、装着英国公私印的小布袋。小布袋鼓鼓囊囊的,硌得他有点不舒服。 小家伙低头,好奇地解开衣襟,把小布袋掏了出来。沉甸甸的,带着娘亲的体温。他捏了捏,里面硬硬的,除了那个方方的“牌子”,好像还有个……圆圆的、凉凉的东西? 啊!想起来了!是那个“冰冰的球球”!娘亲说太凉,不给他玩,塞进装牌子的袋子里了! “球球!”阿澈眼睛瞬间亮了!小孩子对“球”的渴望是天生的!他立刻忘了娘亲的叮嘱,小手麻利地解开布袋的抽绳,伸进去摸索。 入手冰凉!正是那颗被符纸包裹了好几层、封印在玉匣里的尸王珠!云渺为了方便携带,把它和英国公私印塞进了同一个布袋。 “冰冰的!球球!”阿澈开心地把珠子掏了出来。符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白色的小球。入手依旧冰凉刺骨,但隔着厚厚的符纸,还在可忍受范围内。 小家伙把珠子放在粗糙的木桌上,小手指轻轻一推。 咕噜噜…… 符纸包裹的尸王珠滚动了几下,停在桌子边缘。 “嘻嘻……”阿澈觉得好玩,又推了一下。 咕噜噜……珠子滚得更远。 玩心大起的小家伙彻底忘了这是什么玩意儿,也忘了娘亲的警告。他把珠子放在地上,小脚丫试探着轻轻一踢! 骨碌碌…… 符纸珠子在泥土地上滚出去一小段。 “哇!好玩!”阿澈开心地拍着小手,把怀里的青铜虎往凳子上一放,“小虎虎看!阿澈踢球球!” 他迈开小短腿,追着那颗“白球”就跑了过去,小脚丫对着滚动的珠子又是一脚! 砰! 这一次,小家伙没收住力,一脚踢得有点猛! 那颗符纸包裹的尸王珠,如同被发射的小炮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朝着靠在柱子上、裹着斗篷、睡得正香的清虚道长飞去! 不偏不倚! 咚! 一声闷响! 符纸珠子如同精准制导,狠狠砸在了清虚道长那张枯槁的、被斗篷兜帽遮住大半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茶棚里其他几个歇脚的客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脚把个白球踢到了……嗯,一个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脸上? “唔……”斗篷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浓浓睡意被打扰的、极度不满的闷哼。 清虚道长那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从斗篷里伸了出来。他摸索着,抓住了那颗滚落在自己腿上的、符纸包裹的尸王珠。 斗篷的兜帽微微抬起了一线,露出了半张枯槁的脸和一只……缓缓睁开的、浑浊却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 那眼神,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蝼蚁用石头砸醒了鼻孔!冰冷!暴戾!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起床气?!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简陋的茶棚!温度仿佛骤降!那几个看热闹的客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滚爬爬地丢下茶钱,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茶棚老板也吓得缩到了灶台后面,瑟瑟发抖! “完……完了!”刚问完路回来的云渺,正好看到这一幕,心脏瞬间停跳!她看着师傅手里捏着那颗“罪魁祸首”的珠子,再看看一脸懵懂、还不知道闯了大祸的阿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清虚道长有多讨厌被打扰睡觉?看看之前那滴羊油引发的“陨石坑”就知道了!现在被亲徒孙一脚“球”糊脸上?!这还不得当场表演一个“爷慈孙孝”之“原地升天”?! “师……师傅!息怒!阿澈他……”云渺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把儿子护到身后。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傅爷爷!冰冰球球……好玩!”阿澈非但没害怕,反而看到清虚“醒了”,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清虚面前,伸出小手就去够那颗被清虚捏在手里的珠子,“给阿澈……踢踢……” 小家伙的动作自然无比,带着孩童特有的亲昵和理所当然,仿佛刚才砸醒爷爷的不是凶煞尸王珠,而是一个普通的玩具球。 清虚道长那只捏着珠子的枯瘦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那只半睁的、充满危险起床气的浑浊老眼,从散发着恐怖阴寒气息的符纸珠子,缓缓移到了阿澈那张纯真无邪、写满了“球球好玩”的小脸上。 那滔天的低气压和暴戾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滞了一下。 “冰冰……球球?”清虚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的腔调。 “嗯嗯!”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指着珠子,“凉凉的!像……像冬天的……冰坨坨!踢踢……滚好远!” 他还现场演示,小脚丫对着空气做了个踢球的动作。 清虚:“……”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被厚厚符纸包裹、依旧散发着丝丝缕缕恐怖尸煞气息、足以让邪修疯狂的千年尸王珠。再看看眼前这个把它当成“冰冰球”踢着玩、还嫌不够远的小徒孙…… 苗疆圣女的本命情蛊被嚼了…… 千年铁甲尸王跪地献珠了…… 现在,这蕴含尸王千年本源的凶煞之物……成了小娃娃脚边的……玩具球?! 清虚道长那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复杂的、名为“无语凝噎”的情绪。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后、终于选择躺平的……咸鱼式认命? “师傅……您老……没事吧?”云渺心惊胆战地看着清虚变幻莫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清虚没理她。他那只捏着珠子的枯瘦手指,极其缓慢地……松开。 那颗符纸包裹的尸王珠,“啪嗒”一声,掉落在阿澈脚边的泥土地上。 “踢……远点……”清虚从斗篷里慢悠悠地飘出三个字,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破罐子破摔?随即,他重新把斗篷裹紧,兜帽拉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再次陷入了“咸鱼休眠”状态。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似乎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云渺:“……” 她看着掉在儿子脚边的尸王珠,又看看重新裹成咸鱼卷的师傅,只觉得风中凌乱! 这就……完了?! 预想中的“爷慈孙孝”大戏呢?! 师傅您老的起床气呢?!被狗吃了?! “耶!师傅爷爷……最好啦!”阿澈可不管那么多,欢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冰冰球”,小脸上满是捡到宝贝的开心。他抱着珠子,小脚丫又试探着踢了一下。 骨碌碌…… 珠子滚出去一小段。 “小虎虎!看球球!”阿澈招呼着凳子上的青铜虎。 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对那颗散发着精纯阴性能量的珠子很感兴趣,但它这次没有吞噬,只是安静地看着小主人玩耍。 云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结冰了。她看着儿子抱着那颗价值连城(字面意义)的尸王珠当球踢,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 “阿澈!快把‘球’给娘亲!”云渺赶紧上前,试图哄回这要命的“玩具”。 “不要!师傅爷爷……给阿澈的!”阿澈立刻把珠子紧紧抱在怀里,小嘴撅得老高,“阿澈的……冰冰球!” “乖!这球太冰了,玩久了手冷!娘亲帮你保管!”云渺循循善诱。 “不冷!阿澈……暖暖的!”小家伙把冰凉的小脸贴在符纸珠子上,一脸享受,还献宝似的举给云渺看,“娘亲……摸摸……凉凉的……舒服!” 云渺指尖刚碰到符纸,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她赶紧缩回手。这玩意儿隔着符纸都这么冰!阿澈居然说舒服?这小家伙的体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行行行!你抱着!千万别再踢了!尤其别往你师傅爷爷脸上踢!”云渺无奈妥协,只能反复叮嘱。她可不敢保证下次清虚被砸醒,还能这么好脾气。 有了“冰冰球”这个新玩具,阿澈接下来的路程安分了不少。小家伙抱着珠子,一会儿贴在脸上降温,一会儿放在地上用小脚丫轻轻拨弄着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青铜虎则像个忠实的观众,眼窝幽蓝光芒随着滚动的珠子微微转动。 云渺背着重新沉睡的清虚,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玩耍的背影,心情复杂地继续赶路。她没注意到,在官道远处的一片树林阴影里,一个穿着不起眼粗布短打、戴着斗笠的汉子,正用一块磨得发亮的铜镜碎片,悄悄观察着她们母子。 当铜镜碎片映照出阿澈怀里那颗被符纸包裹、却依旧隐隐透出青黑色幽光的珠子时,那汉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铜镜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迅速收起铜镜,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树林深处。一个极其隐晦的、带着玄龟印记的符箓在他指尖燃起,化作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飘向京城的方向。 “目标携幼子,已近京畿。” “幼子……身怀异宝……疑似……千年尸王珠?!” “速报国公爷!” 第123章 海盗船上扮母子 官道蜿蜒,尘土飞扬。云渺背着裹成咸鱼卷的清虚,牵着怀抱“冰冰球”的阿澈,终于抵达了通往京城的最后一段水路——白浪渡口。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简陋的码头,几艘样式老旧、帆布打着补丁的客货两用船停泊着,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散发出淡淡的鱼腥味和桐油味。码头上人头攒动,挑夫脚夫吆喝着,夹杂着商贩讨价还价的吵嚷,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牲口味和河水的腥气。 “娘亲,好臭臭……”阿澈皱着小鼻子,把怀里抱着的符纸尸王珠贴得更紧了些,仿佛那刺骨的冰凉能驱散这浑浊的空气。 云渺也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这环境,跟她想象中天子脚下、冠盖云集的京畿渡口实在相去甚远。“没办法,大船都走运河,咱们赶时间,只能搭这种小船了。”她目光扫过几艘船,选了艘看起来船板相对厚实、船老大面相也还算敦厚的货船。 “船家,去京城外码头,三个人,什么价?”云渺上前询问。 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嘴里叼着根草茎,正指挥着伙计搬运几袋鼓鼓囊囊的粮食。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渺三人: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还背着一个裹得严实、气息微弱的“病人”,怎么看都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哟,小娘子带娃赶路不易啊!去京城外码头?行!顺风的话,明日傍晚就能到!”船老大吐掉草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一个人二两银子,娃娃算半价,那病怏怏的老爷子……啧啧,看着占地方又晦气,算你二两半!一共六两半银子!” 云渺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不多不少正好六两半,啪一声拍在船老大旁边的木桶上。“开船利索点,给安排个能遮风的角落。”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船老大掂了掂银子,又看看云渺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刚才那点欺生的心思瞬间收敛了不少。“得嘞!小娘子爽快!黑子!带这位娘子去前舱角落,铺点干草!”他朝一个精瘦的伙计喊道。 这艘“乘风号”货船不大,前舱堆满了麻袋和箩筐,散发着粮食和干货的气味。伙计黑子勉强在角落清出一小块地方,铺了点干稻草。云渺将依旧“咸鱼休眠”的清虚小心放平,用斗篷盖好,又把阿澈安置在旁边。 “娘亲,船……晃……”阿澈抱着他的“冰冰球”,小脸有些发白,小手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小家伙第一次坐这种小船,明显不适应颠簸。 “乖,阿澈不怕,就当摇篮。”云渺把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顺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他怀里符纸珠子的位置,确保那刺骨的阴寒不会直接透出来冻伤他。“抱着你的球球,靠着娘亲睡会儿。” 船缓缓离岸,驶入宽阔的河道。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船舷,发出单调的哗哗声。阿澈在娘亲怀里渐渐放松下来,大眼睛好奇地透过船舱缝隙看着外面浑浊的水面。怀里的尸王珠散发着丝丝凉意,反而让他晕船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云渺则半闭着眼,看似休息,实则精神高度集中。船舱里还有七八个乘客,多是些行商和小贩,彼此低声交谈着。她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节,试图从中筛出有用的信息。 “……听说了吗?英国公府那位小公爷,前几日又在醉仙楼跟人打起来了,砸了半条街!” “啧啧,勋贵子弟,跋扈惯了……不过国公爷遇刺后,这位小爷倒是收敛了点?” “嗨!那是被老国公关禁闭了!听说这次惹的是北边来的过江龙……”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英国公府?小公爷?云渺心中微动。看来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怀里的阿澈似乎听到了“国公爷”几个字,小身子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装着私印的小布袋。 船行半日,日头偏西。河面愈发开阔,两岸的村庄变得稀疏起来,只有连绵的芦苇荡在风中起伏。船舱里的乘客大多昏昏欲睡,只有船工在甲板上走动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就在这时! “老大!有船靠过来了!不太对劲!” 甲板上突然传来伙计黑子带着惊恐的喊叫! 紧接着,是船老大变了调的怒骂:“艹他娘的!是水匪!快!快转舵!进芦苇荡!” 船舱里瞬间炸开了锅! “水匪?!” “天杀的!怎么遇上这帮活阎王了!” “我的货!我的银子啊!” 乘客们惊恐地尖叫起来,乱作一团,纷纷往角落里缩。船身猛地一震,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和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显然是被强行靠帮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双手抱头蹲下!谁敢乱动,老子送他下去喂王八!” 一个粗嘎凶狠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船舱口传来。 几个穿着破烂、手持明晃晃鱼叉和砍刀的汉子堵住了舱门。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刀疤,仅剩的一只眼睛凶光毕露地扫视着舱内瑟瑟发抖的乘客。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汉子,贪婪的目光在乘客们的包裹行李上扫来扫去。 海盗!真正的河盗! 云渺眼神一冷,手指微微一动,几根淬了麻药的牛毛细针已经滑入指缝。但随即,她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对方人多,在船上动起手来,水流颠簸,万一伤到阿澈或者惊扰了休眠的师傅,反而麻烦。而且……暴露实力,后续进京恐生事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呜哇——娘亲!阿澈怕!好多坏人!呜呜呜……” 还没等云渺开口,怀里的阿澈仿佛无师自通,小嘴一瘪,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小家伙紧紧抱着他的“冰冰球”,小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撕心裂肺。 这哭声太有穿透力了,瞬间盖过了舱内其他乘客的抽泣和海盗的呵斥。那独眼龙海盗头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嚎哭震得眉头一皱,凶狠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角落里的母子俩。 云渺反应极快!她一把将阿澈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海盗头子审视的目光,同时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极其柔弱、惊惶的姿态护住身后的清虚。她抬起头,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惧和无助,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甚至比阿澈的哭声还要惹人怜惜几分: “呜呜呜……当家的……各位好汉爷……行行好!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 她一手紧紧搂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澈,一手颤抖地指着地上裹在斗篷里、气息微弱、人事不省的清虚,“孩子他爹……他爹得了痨病,眼看就不行了……呜呜……我们娘俩……卖了祖屋,凑了点碎银子……带着孩子他爹……就是想去京城……碰碰运气……呜呜呜……求求各位好汉爷开恩!给我们娘仨一条活路吧!孩子还小……他爹……他爹快不行了……呜呜呜呜……” 云渺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将一个被命运摧残、又突遭横祸的柔弱妇人演绎得淋漓尽致。她一边哭诉,一边“不经意”地用袖子抹泪,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纤细苍白、一看就干不了重活的手腕。那凄楚无助的眼神,配上怀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地上那个散发着“死气”的“痨病鬼”……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海盗头子独眼龙的凶悍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独眼扫过云渺那张虽然沾了点灰尘但难掩清丽、此刻却布满泪痕的苍白小脸,又看看她怀里哭得快背过气去的漂亮娃娃,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裹得严实、一动不动、散发着“晦气”的老病鬼身上。 痨病!这可是会过人的恶疾! 孤儿寡母!带着个快死的病鬼! 卖了祖屋?那点碎银子估计刚才都付船费了! 这简直是穷得叮当响还沾了一身晦气! 独眼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他身后的海盗喽啰们也纷纷皱眉,捏着鼻子,看云渺三人的眼神就像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独眼龙啐了一口,不耐烦地挥挥手,“滚远点!别让那痨病鬼的晦气沾到老子!搜!值钱的全给老子拿走!动作快点!” 海盗喽啰们如蒙大赦,立刻绕开云渺他们这个“晦气源”,如狼似虎地扑向其他乘客和堆放的货物。翻箱倒柜、哭喊叫骂声再次充斥船舱。 云渺紧紧抱着还在“抽噎”的阿澈,身体依旧保持着柔弱颤抖的姿态,脸埋在阿澈的小肩膀上,仿佛还在无声哭泣。只有阿澈感觉到,娘亲贴着他耳朵的嘴唇,极快地、带着一丝笑意地动了动: “儿子,哭得真棒!回去奖励大肉包!” 阿澈的抽噎声诡异地顿了一下,小身子往娘亲怀里拱了拱,把小脸埋得更深,肩膀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起来——像是在笑。 角落里,裹在斗篷里的咸鱼师傅清虚,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像是睡梦中被吵到的不耐烦,又像是对某个戏精徒弟的……无声吐槽? 第124章 毒翻全船劫宝库 海盗喽啰们如蝗虫过境,在狭窄的前舱里翻箱倒柜,哭喊声、叫骂声、物品碎裂声混杂一片。值钱的包袱、藏起来的碎银子、甚至几件半新的棉衣都被粗暴地搜刮出来,堆在舱门口。 独眼龙海盗头子抱着胳膊站在舱口阴影里,仅剩的那只眼睛阴鸷地扫视着混乱的场面,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目光偶尔掠过角落里那“孤儿寡母加痨病鬼”的晦气组合,便立刻嫌恶地移开,仿佛多看两眼都会沾上霉运。 云渺紧紧搂着阿澈,身体依旧微微发颤,扮演着惊魂未定的柔弱妇人。阿澈也配合地埋着小脸,肩膀偶尔抽动一下,像是还在害怕地啜泣。只有云渺知道,小家伙抱着他那颗“冰冰球”,冰凉的温度让他格外清醒,小耳朵正竖得尖尖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老大!搜完了!就这些破烂玩意儿!”一个喽啰指着舱门口那堆算不上丰厚的“战利品”,语气有些失望。乘客多是些小商贩和穷苦人,油水实在有限。 独眼龙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也不满意。“妈的,一群穷鬼!”他骂骂咧咧,目光在船舱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船老大身上。“黑皮!你这破船拉这点人,赚个屁钱?老子看你这船底舱里装的货还值点银子吧?”他狞笑着,手里的砍刀指向脸色煞白的船老大。 船老大腿肚子都在打颤:“好……好汉爷!底舱……底舱都是些粗粮和山货,不值钱!真不值钱啊!” “值不值钱,老子说了算!”独眼龙一脚踹开挡路的麻袋,“兄弟们!开底舱!值钱的搬走!不值钱的……给老子扔河里!这破船看着也碍眼,一会儿凿沉了!” “凿……凿沉?!”船老大和几个船工吓得魂飞魄散!乘客们也绝望地哀嚎起来。在这荒凉的河面,船沉了,所有人都得喂鱼! “哭丧个屁!”独眼龙不耐烦地吼道,“再嚎,现在就把你们扔下去!”他骂完,又看向角落里的云渺三人,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你们几个晦气玩意儿!给老子滚到甲板上去!别死在舱里污了地方!” 他是真嫌这“痨病鬼”晦气,连带着看云渺母子都不顺眼。 云渺心中冷笑一声。机会来了! 她“惊慌失措”地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好汉爷!我们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她吃力地想要搀扶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清虚,动作笨拙又虚弱,看得旁边的海盗喽啰都直翻白眼。 “娘……娘亲……阿澈帮你……”阿澈也“懂事”地松开娘亲的衣角,伸出小手,似乎想去拉清虚的斗篷。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小手“不小心”在清虚那件油光水滑、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的破旧斗篷上蹭了一下。 云渺眼疾手快,借着搀扶清虚的动作,一只手迅速无比地探入清虚斗篷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破口里,指尖一夹!两小撮颜色极其暗淡、几乎与斗篷油垢融为一体的粉末,被她无声无息地捻了出来。动作快得如同鬼魅,连近在咫尺的海盗都没看清。 一股极其极其细微、带着点陈年蘑菇和朽木混合的、近乎无味的粉尘气息,在阿澈小手蹭过斗篷的“掩护”下,悄然弥散开一丝丝。 “磨蹭什么!快滚!”独眼龙不耐烦地催促。 云渺“艰难”地半拖半抱着清虚(实际上清虚轻飘飘的,全靠她自己用力),另一只手牵着阿澈,跌跌撞撞地走出前舱。阿澈另一只小手紧紧抱着他的“冰冰球”,小脸依旧“苍白惊惶”。 甲板上,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夕阳的余晖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本该是壮阔的美景,此刻却笼罩着死亡的阴影。几个海盗喽啰已经拿着撬棍和斧头,狞笑着走向底舱的入口。船老大和几个船工被刀架着脖子,面如死灰。 云渺“虚弱”地扶着船舷,带着阿澈和清虚,尽量缩在船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阿澈仰起小脸,大眼睛看着娘亲,无声地用口型询问:“娘亲?” 云渺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只有母子俩才懂的狡黠弧度。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手指间那两撮从师傅“珍藏”斗篷里“借”来的无名粉末,借着这个动作,如同最轻盈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飘散在带着水汽的河风里。 无色!无味!无迹可寻! 做完这一切,云渺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紧紧搂着阿澈,目光“惊恐”地望着那些准备凿船的海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沉入水面大半,天色迅速昏暗下来。河面上只有哗哗的水声和海盗们粗鲁的吆喝。 “他娘的!动作快点!磨磨唧唧……嗯?”一个正举着斧头准备劈底舱盖板的喽啰,动作突然顿住,晃了晃脑袋,“怎么……有点晕……” “是啊……头……头重脚轻的……”旁边拿着撬棍的喽啰也跟着晃了晃,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妈的……这河风……吹得老子……”另一个扶着船舷的海盗话没说完,身体一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直接昏睡过去,鼾声瞬间响起!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甲板上,船舱口,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海盗喽啰们,接二连三地开始打晃、揉眼睛、脚步虚浮。 “噗通!” “噗通!” “呼……呼……” 摔倒声和震天的鼾声此起彼伏!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除了站在舱口阴影里、实力似乎稍强一点的独眼龙海盗头子还强撑着,其他七八个喽啰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甲板,个个睡得如同死猪! “谁?!谁搞的鬼?!”独眼龙又惊又怒,独眼赤红,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鱼叉,凶狠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甲板上仅剩的几个活人——船老大和船工吓得抱头蹲在地上筛糠,角落里那“孤儿寡母”更是抖成一团。 “是不是你们?!”独眼龙猛地将鱼叉指向云渺!他本能地怀疑这个刚才还在舱里哭哭啼啼的女人! “呜呜呜……好汉爷……不关我们事啊……我们……我们害怕……”云渺把阿澈死死护在身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说来就来,比刚才更甚。 独眼龙看着云渺那副风吹就倒、哭得几乎要晕厥的样子,再看看她身后那个抱着“冰坨子”瑟瑟发抖的小崽子,还有地上那个散发着死气的痨病鬼……这组合能搞鬼?他自己都不信!可这诡异的昏睡…… 他强撑着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心中警铃大作!这地方邪门!不能待了! “妈的!”独眼龙低骂一声,当机立断!他不再管那些昏睡的手下,也顾不上凿船了,转身就想往连接两船的跳板上跑!只要回到自己的快船上,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坏人!不许跑!”一个清脆稚嫩、带着点愤怒的童音猛地响起! 是阿澈! 小家伙不知何时挣脱了娘亲的“保护”,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小火苗!他怀里的“冰冰球”似乎感应到小主人的情绪,隔着符纸都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只见小家伙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他那颗宝贝“球球”,朝着独眼龙的后背,狠狠地丢了过去! 符纸包裹的尸王珠,带着阿澈的愤怒和冰冷的煞气,划出一道低低的弧线! “阿澈!”云渺“惊慌”地喊了一声,像是想阻止儿子闯祸。 独眼龙听到风声,下意识回头,只看到一个白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来,速度不快,也没啥威胁。他嗤笑一声,随手就想挥开。 啪! 珠子砸在他后腰上,符纸瞬间被撞破了一角!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极致阴寒煞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破了独眼龙的衣物,狠狠扎入他的皮肉!直透骨髓! “呃啊——!”独眼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投入了万年冰窟,血液都仿佛凝固了!那股阴寒之气带着强烈的麻痹效果,瞬间席卷全身!他举着鱼叉的手臂僵在半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白一翻,带着满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甲板上,溅起几点水花。他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嘴巴大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薄白霜!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甲板,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以及……满甲板震天的鼾声。 船老大和几个船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反转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大脑彻底宕机。发生了什么?凶神恶煞的海盗……全倒了?那个独眼龙……被那小娃娃一个“冰坨子”砸趴下了?! 云渺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成了!她快步上前,先是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布巾,将那颗滚落在一旁、符纸破了个小洞、正丝丝缕缕冒着寒气的尸王珠重新层层包裹好,塞进自己怀里(这玩意儿太危险,不能再给阿澈当球玩了)。然后才走到船老大面前。 此时的云渺,脸上的惊惶无助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平静的、带着点戏谑的从容。她拍了拍还在石化状态的船老大肩膀,声音清脆: “喂,醒醒!海盗都躺平了,还不赶紧把船开稳点?顺便,”她下巴朝底舱入口扬了扬,嘴角勾起一抹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带路,咱们去‘接收’一下海盗的宝库?总不能白受这场惊吓吧?” 第125章 萌娃掌舵触暗礁 底舱入口被粗暴地撬开,一股混杂着谷物、干菜、廉价香料和淡淡桐油的味道涌了上来。云渺一手提着盏昏暗的风灯,一手牵着好奇探头探脑的阿澈,身后跟着还处于半石化状态、腿肚子打颤的船老大,顺着陡峭的木梯往下走。 昏黄的灯光下,底舱堆满了鼓囊囊的麻袋和竹编箩筐,空间逼仄。几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海盗喽啰像死猪一样瘫在角落,显然是被船老大他们泄愤捆起来的。 “就……就这些了,小娘子。”船老大声音发飘,指着那些粮食山货,又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被翻得底朝天的破木箱,“海盗……海盗自己带来的东西,也……也都在这里了,没啥值钱玩意儿。”他想起刚才甲板上那惊悚的一幕,看云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云渺目光扫过。海盗的东西确实寒酸,几件破烂皮袄,几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还有一堆散发着鱼腥味的干咸鱼。她略感失望,看来这伙水匪也是穷得叮当响。 “咦?”阿澈的小鼻子忽然用力嗅了嗅,大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他松开娘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一堆码放得歪歪扭扭的麻袋后面,小手用力扒拉着。 “阿澈,别乱……”云渺话未说完。 “娘亲!亮晶晶!”阿澈兴奋地拖出来一个沾满灰尘、毫不起眼的粗布小包裹。包裹不大,入手却很沉。 云渺走过去接过,入手一掂量,眉梢微挑。解开包裹,昏暗的灯光下,一片黄澄澄、白花花的光芒差点闪瞎船老大的眼! 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十几锭金元宝!还有一小堆成色极好的银锭!旁边还有个小布袋,倒出来一看,全是黄豆大小、圆润光洁的珍珠!虽然算不上顶级,但数量可观! “嘶——”船老大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跑这条水道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底舱这堆破麻袋后面还藏着这么一笔横财!这肯定是海盗头子独眼龙藏的私房! “嗯,这才像点样子。”云渺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将金锭银锭和珍珠包好,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空间还算富裕的背囊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捡了块石头。 船老大看得心都在滴血,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吱声。眼前这位小娘子……不,这位姑奶奶,可是能用不知名手段放翻一船海盗、还有个能用“冰坨子”砸趴独眼龙的凶悍儿子的主儿! “好了,上去吧。”云渺拍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牵着抱着新“战利品”——一条咸鱼干当玩具的阿澈,重新回到甲板。 甲板上,夜风微凉。满地的“睡罗汉”依旧鼾声震天。那个倒霉的独眼龙还保持着扑街的姿势,浑身覆盖着薄霜,时不时抽搐一下。船工们正七手八脚地把海盗们拖到船边,准备一会儿丢回他们自己的快船上去。 “小娘子……不,姑奶奶!”船老大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又后怕的笑,“这帮杀才怎么处理?丢回他们船上?那……那咱这船……” “船开稳点,继续去京城。”云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他们?丢回去,船凿沉。”她轻描淡写地决定了这群海盗的命运。在河上打劫杀人、还要凿沉客船,死有余辜。 船老大一个激灵,连声应道:“是!是!凿沉!必须凿沉!黑子!快!把这帮杀才丢回去!把他们的船给老子凿穿!”他此刻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不,是贵人,安安稳稳送到京城。 船工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丢垃圾一样,把昏睡不醒的海盗连同那个冻僵的独眼龙,噗通噗通全丢回了那艘快船上。很快,那边就传来沉闷的凿击声和木头碎裂的声响。快船开始缓缓倾斜下沉。 “乘风号”重新起航,在夜色中破开浑浊的河水,向着京城方向驶去。船老大亲自掌舵,格外小心谨慎,生怕再出半点岔子。 经历了一场惊吓和“意外之财”的刺激,船上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船工们对云渺母子(以及角落里那个始终没动静的“痨病鬼”)敬若神明,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把前舱最好的位置让了出来,还生了个小火炉取暖。 阿澈抱着他的咸鱼干玩偶,靠在娘亲身边烤火。小家伙精力旺盛,白天睡了一觉,此刻毫无困意。他好奇地看着船老大在船尾掌舵,粗壮的手臂转动着沉重的舵轮,大船便听话地在水面上转向。 “娘亲……那个……好玩!”阿澈指着舵轮,大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云渺正靠着清虚打盹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那是舵,开船用的。阿澈乖,别去捣乱,让船家伯伯好好开船。” “哦……”阿澈小嘴撅了撅,抱着咸鱼干,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转动的舵轮,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渐深,河面雾气升腾,能见度降低。船老大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水道,丝毫不敢懈怠。几个船工轮流划桨,喊着低沉的号子。 前半夜平安无事。后半夜,船老大熬得两眼通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揉了揉眼睛,对旁边一个年轻船工道:“柱子,你盯会儿,老子去撒泡尿,精神精神。”说着,把舵轮交到年轻船工手里,摇摇晃晃地走向船头。 年轻船工柱子紧张地接过舵轮,他经验不足,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更是心里发慌,只能努力回忆着船老大教过的要领,小心翼翼地掌着舵。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火炉边的阿澈,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家伙抱着他的咸鱼干,目标明确,迈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极其灵活地穿过堆放货物的甲板,朝着船尾掌舵的位置溜了过去! 云渺靠在清虚身上,呼吸均匀,似乎睡熟了。 柱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河岸轮廓,额头冒汗,根本没注意到脚边溜过来一个小不点。 阿澈成功抵达目的地!他仰着小脑袋,看着眼前比他高出一大截、需要踮脚才能勉强摸到的巨大舵轮,小脸上满是兴奋!那圆圆的轮子,转来转去,多像村口王木匠给娃娃们做的木头马车的轮子啊!推着它跑,一定很好玩! 趁着柱子紧张地盯着前方雾气的刹那,阿澈把咸鱼干往旁边一放,两只小胳膊高高举起,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推向舵轮边缘! “嘿——咻!” 小家伙使出了吃奶的劲!那沉重的舵轮,竟然被他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一推,猛地往右打了一圈半! “呜——!”船身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在河面上猛地向右急转!巨大的惯性让甲板上的货物哗啦啦倒了一片!火炉里的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哎呦!”柱子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上,眼冒金星! “我的货!” “怎么回事?!” 前舱被惊醒的乘客和船工一片惊呼尖叫! “阿澈!!!”云渺瞬间惊醒,霍然起身,就看到自家儿子正踮着脚,两只小手还按在舵轮上,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大眼睛里满是干了“大事”的得意和……一丝丝茫然? “娘亲!轮轮……动了!”阿澈还兴奋地扭头汇报成果。 然而,已经晚了! “乘风号”在阿澈这“神来一掌”下,完全偏离了航道,船头直直地朝着右前方雾气中一片若隐若现的、黑黢黢的阴影冲了过去!那是河岸边突出的一片嶙峋礁石! “礁石!前面是暗礁!!”刚从船头解手回来、裤子都没完全系好的船老大,魂飞魄散地嘶吼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转舵!快转舵啊!!”船老大连滚爬爬地冲向船尾,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礁石阴影! 柱子刚从撞击中回过神,挣扎着想爬起来去够舵轮,但哪里还来得及! 巨大的船身带着强大的惯性,如同脱缰的野马,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犬牙交错的暗礁撞去!船头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完了!船老大和所有清醒的人心中都只剩下这个念头!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裹在斗篷里、靠在角落“咸鱼休眠”的清虚道长,那枯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带着点不耐烦地……动了一下!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船身下方浑浊的河水,似乎极其诡异地、毫无征兆地……向上猛地拱起了一大块!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柔韧无比的水波“斜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乘风号”的船头狠狠“撞”在了那道无形的“水波斜坡”上! 想象中的船毁人亡、木屑纷飞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发生! 整艘船像是撞进了一大团极其粘稠、弹性十足的果冻里!船头猛地向上高高翘起!然后又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极其缓慢轻柔的姿态,顺着那道“水波斜坡”滑了下来! 哗啦——! 船身剧烈地摇晃颠簸!甲板上的货物滚得到处都是!乘客和船工们如同滚地葫芦,尖叫着东倒西歪! 但船……没碎!没沉! 只是船头位置,几块厚实的船板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得裂开了几道缝隙,浑浊的河水正汩汩地涌进来! “漏水了!船头漏水了!”有船工惊恐地大喊。 船老大死里逃生,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溅起的河水湿透了,裤裆一片冰凉也浑然不觉。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片近在咫尺、狰狞恐怖的礁石群,又看看只是裂了几道缝的船头,只觉得如同做梦! 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河神显灵了吗?! 云渺第一时间冲到船尾,一把将还茫然按着舵轮的阿澈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心脏怦怦直跳,后背也是一层冷汗。她刚才都准备抱着儿子强行跳船了!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角落里重新裹好斗篷、仿佛从未动过的清虚。 “娘亲……船……飞飞?”阿澈被娘亲抱得紧紧的,小脑袋从她怀里钻出来,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礁石和船头涌进的河水,小脸上终于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丝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对刚才那“飞起来”感觉的惊奇。 “飞你个头!”云渺没好气地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心有余悸,“闯祸精!差点把一船人送去喂王八!” “快!堵漏!把水舀出去!靠岸!快靠岸!”船老大终于找回魂,连滚爬爬地嘶吼着指挥。 “乘风号”拖着破了个洞的船头,在船工们手忙脚乱地堵漏和奋力划桨下,艰难而狼狈地、如同喝醉了酒般,歪歪扭扭地朝着最近的河岸浅滩靠去。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艘船头冒着汩汩水泡、船身倾斜的破船,终于颤颤巍巍地搁浅在了一片布满鹅卵石的荒凉浅滩上。船身歪斜,船底在浅水处蹭着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乘客和船工们如同逃难般,连滚爬爬地踩着冰凉的河水跑上岸,个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地瘫坐在鹅卵石滩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破财的沮丧交织在一起。 云渺抱着阿澈,轻松跃下船舷,稳稳落在干燥的鹅卵石上。她身后,船老大和两个船工正小心翼翼、如同抬祖宗牌位一样,用一块门板抬着依旧裹在斗篷里、纹丝不动的清虚道长上岸。 “姑奶奶……您看……这……”船老大哭丧着脸,指着搁浅的破船。船头破洞太大,河水还在往里灌,这船算是彻底废了。别说去京城,能不能修好都是问题。 云渺看着那艘歪斜的破船,又看看怀里正低头玩着咸鱼干、一脸“不关我事”表情的阿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揉了揉眉心,从怀里摸出两锭刚才“捡”来的银元宝,丢给船老大。 “拿着,赔你的船钱,剩下的分给大伙儿压压惊。”她声音带着点无奈,“此地离京城还有多远?” 船老大手忙脚乱接住银锭,入手沉甸甸的,足够买两条新船还有余!他脸上的愁苦瞬间被惊喜取代,连连鞠躬:“多谢姑奶奶!多谢姑奶奶!不远了!顺着这条河滩往东走上七八里,就能上官道!官道直通京城外码头!” “嗯。”云渺点点头,不再多言。她抱着阿澈,示意船工把清虚放在一处平坦干燥的石头边。 “娘亲……京城……还有肉包包吗?”阿澈仰着小脸,终于想起了他的终极目标。 云渺看着儿子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再看看旁边裹在斗篷里、刚才被迫“营业”救场的咸鱼师傅,又想想那艘搁浅的破船……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有点牙疼的笑容: “有!到了京城,娘亲给你买一!笼!屉!” 第126章 漂流荒岛遇野人 晨曦照亮了歪斜搁浅的“乘风号”和一片狼藉的鹅卵石浅滩。船老大和幸存的乘客们正忙着分银子、打包所剩无几的行李,愁眉苦脸地商议着怎么徒步去最近的城镇。 云渺这边则利落得多。她将依旧裹在斗篷里“咸鱼休眠”的清虚道长背好,固定结实。阿澈一手抱着他的咸鱼干玩偶,一手被娘亲牵着。小家伙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就是这场搁浅事故的始作俑者,小脸上满是即将进入新地图的兴奋。 “娘亲!走!肉包包!”阿澈小手指着船老大所说的东方,目标明确。 “好,走!”云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背带,牵着儿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滩向东走去。她没走官道,一是带着“沉睡”的师傅和幼子目标太大,二是本能地觉得走河滩更隐蔽些,避开可能的眼线。 河滩并不好走,鹅卵石湿滑,越往前走,河道拐弯,岸边不再是平坦的石头滩,而是逐渐被茂密的芦苇丛和湿软的泥沼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娘亲……臭臭……”阿澈皱着小鼻子,小靴子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裤脚很快沾满了泥点。 云渺也微微蹙眉。这地方荒凉过头了,连个正经的路都没有。“阿澈乖,再坚持一下,前面应该就能上官道了。”她嘴上安抚着儿子,心里却提高了警惕,手指间悄然扣住了几枚淬了麻药的牛毛细针。 然而,越往里走,雾气反而越浓,芦苇丛遮天蔽日,脚下的泥沼也愈发深陷,几乎没过脚踝。四周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他们踩在泥泞里的噗嗤声。连只水鸟的叫声都听不到。 不对劲! 云渺猛地停住脚步。她环顾四周,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来时路已经完全被芦苇淹没。这根本不是通往官道的方向!更像是被引入了河湾深处的一片与世隔绝的沼泽! “阿澈,抓紧娘亲!”云渺当机立断,立刻转身想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号角声,穿透浓雾,幽幽响起!那声音古老而苍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召唤感! “娘亲!声音!好听!”阿澈好奇地仰着小脑袋,大眼睛在雾气中眨巴着,似乎被那号角声吸引。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这声音有古怪!她立刻去捂阿澈的耳朵!同时背上的清虚道长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斗篷下的枯瘦手指蜷了蜷。 然而,晚了! 脚下的泥沼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股巨大的、柔韧的吸力猛地从泥浆深处传来!云渺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陷去! “啊!”她惊呼一声,本能地将阿澈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一丛粗壮的芦苇根茎!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芦苇根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断裂!云渺抱着阿澈,连同背上的清虚,如同陷入流沙一般,被那泥沼瞬间吞没! 冰冷!窒息!粘稠的泥浆瞬间包裹了全身!云渺只来得及屏住呼吸,将阿澈的小脑袋死死护在自己胸口!她能感觉到背上的清虚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沉入泥沼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下坠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哗啦——! 身体猛地一轻,刺目的光线取代了粘稠的黑暗!一股巨大的水流托着他们冲出了泥沼! “咳咳咳!”云渺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泥水。她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清澈见底、水温宜人的……地下河里?头顶是高高的、布满发光苔藓的穹顶岩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四周是光滑的石壁,地下河水流平缓,载着他们向前漂流。 “娘亲!水水!亮亮!”阿澈从娘亲怀里探出湿漉漉的小脑袋,大眼睛惊奇地看着这奇异的地下世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用小脚丫踢着水花。他怀里的咸鱼干玩偶也湿透了,蔫蔫地搭在他手臂上。 云渺抹了把脸上的水,惊魂未定地检查了一下阿澈和背上的清虚。还好,除了浑身湿透沾满泥浆,都没受伤。清虚的斗篷甚至都没散开,只是湿漉漉地裹得更紧,像个发霉的咸鱼卷。 “师傅……您老睡得可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云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回应她的,只有清虚斗篷下极其轻微、仿佛睡梦中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哼唧声。 地下河蜿蜒曲折,水流平稳地托着他们漂流。洞壁上的发光苔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如梦似幻。阿澈开心地玩着水,不时指着洞壁上形态奇特的钟乳石发出惊叹。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光亮的出口。水流加快,带着他们冲出了洞口! 刺目的阳光洒下,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被冲上了一片洁白的沙滩!身后是郁郁葱葱、仿佛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原始丛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藤蔓垂挂如帘。前方是一望无际、碧蓝如宝石的……大海?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舒缓的哗哗声。空气清新得醉人,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热带花果的甜香。 阳光、沙滩、海浪、丛林……这分明是一座风景绝美的海外孤岛! “哇——!”阿澈挣脱娘亲的手,光着小脚丫在洁白的沙滩上奔跑起来,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小家伙把湿漉漉的咸鱼干往沙滩上一丢,张开双臂,对着大海和丛林兴奋地大喊:“娘亲!新家!好漂亮!” 云渺背着清虚走上沙滩,看着眼前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景色,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风景再好,这也是座孤岛!没有船,没有补给,怎么离开?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原始丛林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阿澈,回来!”云渺沉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呜——呜——!” 那阵苍凉古老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丛林边缘! “沙沙沙——” “嗬嗬——” 密集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呼喝声从茂密的丛林边缘传来! 云渺瞳孔一缩,瞬间将阿澈拉到身后,手指间的牛毛细针蓄势待发! 只见前方的丛林枝叶剧烈晃动!一群身影冲了出来! 他们身材高大魁梧,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只在腰间围着简陋的兽皮或草裙,露出强健的肌肉。头发用骨簪或彩色羽毛高高束起,脸上涂抹着油彩,手中拿着削尖的木矛、沉重的石斧,还有……巨大的海螺号角! 为首的是一个格外高大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如沟壑,涂抹着最复杂的白色油彩图案,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不知名野兽的牙齿项链。他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贝壳的权杖,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沙滩上的不速之客! 是野人!或者说,是与世隔绝的原始岛民! “呜啦!哈图!”(外来者!抓住他们!) 为首的老者权杖一指,用云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厉声喝道! “哈图!哈图!” 他身后几十个强壮的野人战士立刻发出震天的怒吼,挥舞着木矛石斧,如同狩猎的猛兽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云渺母子(以及那个被背着的“怪包裹”)凶猛地扑了过来!沉重的脚步踩在沙滩上,扬起一片白沙!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一白,紧紧抱住娘亲的腿。他怀里的青铜虎似乎感应到危险,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亮起! 云渺眼神冰冷,指间的毒针就要射出!擒贼先擒王!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 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带着浓浓睡意的……打鼾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云渺背后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野人们的怒吼和冲锋的脚步! 是清虚道长! 这位被裹在湿漉漉斗篷里、一路漂流装死、连泥沼都闷不醒的咸鱼师傅,在几十个野人杀气腾腾的包围圈中……睡!着!了!还发出了香甜的鼾声?! 这诡异的一幕,让冲锋的野人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刹住了脚步!他们脸上凶悍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为首的老者更是浑身剧震!他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云渺背上那个湿漉漉的“怪包裹”,握着贝壳权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热的激动?! “呼……噜……” 清虚的鼾声,在死寂的沙滩上,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安详。 野人老者猛地将权杖高高举起,制止了所有手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换上了无比庄重甚至……带着点惶恐的表情。他缓缓地、极其恭敬地朝着云渺……不,是朝着她背上的清虚,深深地弯下了腰,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激动地喊出了一串音节: “呜噜!萨满!图卡!玛卡!巴卡!”(沉睡的祖灵!行走的圣山!天赐的神迹!) 他身后的野人战士们,也齐刷刷地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朝着云渺背上打鼾的清虚,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口中高呼着同样的音节,神情狂热而虔诚! 云渺:“……” 阿澈:“……” 青铜虎眼窝里的幽蓝光芒都顿住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画风突变的一幕,再看看背上那个睡得正香、对周围一切浑然不觉、甚至被当成“行走圣山”的咸鱼师傅…… 她默默收起了指间的毒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得,这下真成“漂流荒岛遇野人”了。 只不过……好像抱上了最粗的那条……咸鱼大腿? 第127章 野人供奉萌娃神 洁白的沙滩上,气氛诡异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几十个肌肉虬结、脸上涂着油彩的野人战士,齐刷刷地跪伏在地,朝着云渺背上那个湿漉漉、散发着霉味、正发出均匀鼾声的“咸鱼包裹”,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嘴里还念念有词,狂热又虔诚。 为首的老萨满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花白的胡须一翘一翘,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花(?),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祖宗(从某种意义上说,好像也没错?)。 云渺嘴角抽搐,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她默默收起了指间的毒针,只觉得槽多无口。这都什么事儿啊!背着个睡神师傅,走哪儿都能触发奇奇怪怪的剧情线? 阿澈从娘亲腿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刚才的害怕早已被眼前这古怪的场景冲散了。他看着那些跪倒的“怪人”,又看看娘亲背上打呼噜的师傅爷爷,小脸上满是问号:“娘亲……他们……拜拜……爷爷?” “嗯……”云渺艰难地应了一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大概……觉得你师傅爷爷……睡觉的姿势……特别神圣?” 就在这时! “呜啦!萨满!图卡!”(祖灵!圣山!) 老萨满再次激动地高呼一声,猛地直起身,手中的贝壳权杖指向云渺……怀里的阿澈! 老萨满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锁定了阿澈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青铜虎! 阳光洒在古朴神秘的青铜虎身上,它眼窝中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在野人看来,分明就是神只的注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力量!远比他们崇拜的图腾更加深邃、更加神秘! “玛卡!巴卡!呜噜噜——!”(神兽!太阳神子!天佑我族!) 老萨满的嗓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利颤抖!他扑通一声,竟然朝着阿澈的方向,再次五体投地,行了一个比刚才更加隆重的大礼! 他身后的野人战士们也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抱着青铜虎、一脸懵懂的阿澈,轰然拜倒!口中高呼着“玛卡!巴卡!呜噜噜!”,声浪震得沙滩都在微微发颤! 云渺:“……” 她看着自家儿子怀里那个被啃得坑坑洼洼、还沾着鱼腥味的青铜虎,再看看周围跪倒一片、狂热无比的野人……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这破老虎成神兽了?阿澈成太阳神子了?! 阿澈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小手下意识地把青铜虎抱得更紧了。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激动得胡子乱颤的老萨满,小脸上露出一丝好奇,还有一点点……被这么多人注视的小害羞?他伸出小手指,戳了戳老萨满花白的头发:“老爷爷……起来?” 小家伙稚嫩的声音,听在野人们耳中,不啻于九天仙音! “呜噜噜!”(神谕!) 老萨满激动得差点当场晕厥!神子说话了!神子让我起来!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人。他身后的野人们也纷纷起身,但依旧弓着腰,保持着无比的敬畏,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澈和他怀里的“神兽”。 老萨满用权杖在地上画了几个复杂的符号,然后对着云渺(主要是对着她背上的“圣山”和怀里的“神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语气无比恭敬,带着恳求和期盼,还不断指向丛林深处。 云渺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看这架势也明白了。这是请“圣山”和“神子”去他们部落里接受供奉呢! 她看了看背上的咸鱼师傅(鼾声依旧),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神兽”、小脸上写满“好像很有趣”的阿澈,再看看眼前这群虽然原始但似乎并无恶意的野人……好吧,总比在荒岛上饿肚子强。 “行吧,带路。”云渺言简意赅,用下巴示意了一下丛林方向。甭管听不听得懂,气势要足。 老萨满立刻如同接到了圣旨,激动得手舞足蹈,亲自在前方引路,手中的贝壳权杖挥舞着,驱赶开挡路的藤蔓枝叶。野人战士们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分列两旁,簇拥着云渺母子(以及背上的“圣山”)走进了茂密的丛林。 岛上的丛林湿热异常,巨大的蕨类植物和垂落的藤蔓构成了绿色的迷宫。野人们显然对这里熟悉无比,在几乎看不出路径的地方灵活穿行。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傍水的开阔空地上,坐落着一个原始而充满生机的部落。圆顶的茅草屋错落有致,屋前挂着风干的鱼干和不知名的兽肉。一些穿着草裙的妇女和光屁股的小孩正在空地上忙碌,看到老萨满带着一群战士回来,还簇拥着几个陌生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当老萨满激动地挥舞权杖,叽里咕噜地宣布了“圣山降临”和“太阳神子携神兽驾临”的消息后,整个部落瞬间沸腾了! “呜噜噜!” “玛卡!巴卡!” 欢呼声震耳欲聋!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朝着云渺背上的清虚和云渺怀里的阿澈跪拜下去!眼神狂热而纯粹! 很快,部落中央最大的茅草屋(显然是老萨满和首领的居所)被迅速腾空打扫出来。地上铺上了最柔软厚实的兽皮,墙壁上挂满了象征力量和丰收的兽骨与彩色羽毛。 云渺被“请”进了大屋。她小心地将背上的清虚放下,让他靠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墙边。老萨满立刻指挥两个最强壮的战士,如同守护神只般,一左一右跪坐在清虚旁边,眼神虔诚而紧张,仿佛守护着沉睡的圣山。 至于阿澈……待遇更加夸张! 老萨满亲自捧来一个用巨大海螺壳打磨成的“宝座”,里面铺满了晒干的、散发着清香的柔软海草。不由分说,就把抱着青铜虎的阿澈“请”了上去。 “神子!玛卡!巴卡!”老萨满恭敬地匍匐在“海螺宝座”前。 阿澈坐在软软的海草上,新奇地晃荡着小短腿,怀里抱着他的“神兽”青铜虎。小家伙似乎觉得这“宝座”挺舒服,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跪拜的人群和茅草屋的布置。 紧接着,供奉开始了! 几个身材健美的野人少女,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戴着鲜艳的花环,踏着奇特的鼓点节奏,跳着充满原始野性美感的舞蹈,将一件件“贡品”恭敬地献到阿澈的“海螺宝座”前。 首先是一串用五颜六色贝壳和打磨光滑的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阿澈眼睛一亮:“亮晶晶!” 伸出小手就接了过来,套在自己脖子上,美滋滋地晃了晃小脑袋。老萨满激动得胡子直抖——神子喜欢!神子赐福了! 接着是一大盘烤得金黄油亮、香气四溢的……烤蜥蜴?个头还不小! 云渺看得眼皮直跳。阿澈却抽了抽小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肉:“香香!” 小家伙赶了大半天路,早就饿了,也不客气,伸出小手就揪了一条烤得焦香的蜥蜴腿,啊呜一口咬了下去!小嘴油汪汪的,吃得格外香甜! “呜噜噜!”(神子享用贡品了!) 野人们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然后是一大捧鲜红欲滴、饱满多汁的不知名浆果。 阿澈来者不拒,一手抓着烤蜥蜴腿啃,一手抓起浆果就往嘴里塞,小脸鼓鼓囊囊,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最后,老萨满亲自捧来一个巨大的椰子壳,里面盛满了清澈甘甜的泉水。 阿澈吃得口渴,抱着椰子壳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 整个供奉过程,阿澈这位“太阳神子”表现得极其“亲民”,对贡品照单全收,吃得不亦乐乎。他怀里的“神兽”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似乎比平时更亮了几分,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也在享受着这原始的信仰供奉。 云渺坐在兽皮上,看着自家儿子被当成神明一样供奉着,吃着烤蜥蜴喝着椰子水,小日子过得比在船上还滋润。而角落里那位真正的“圣山”,依旧裹在湿漉漉的斗篷里,鼾声平稳悠长,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画风越来越离谱。不过……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人当保镖,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时,吃饱喝足、坐在“海螺宝座”上有点犯困的阿澈,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的青铜虎也滑落下来。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朝着旁边守护“圣山”的一个野人战士招了招小手,奶声奶气地嘟囔: “叔叔……抱阿澈……困困……” 被点名的野人战士浑身一僵,如同被天雷劈中!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看老萨满,又看看“神子”,巨大的惊喜和惶恐让他古铜色的脸都涨成了紫红色! “呜……呜噜!”(神谕!神子召唤!) 老萨满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用权杖猛戳那战士的后背! 那战士这才如梦初醒,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颤抖着、极其轻柔地、仿佛捧着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打瞌睡的“太阳神子”阿澈,连同他那掉在腿上的“神兽”青铜虎,一起抱了起来。 阿澈在强壮的野人战士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枕着对方硬邦邦的、涂着油彩的肩膀,咂巴咂巴小嘴,嘟囔了一句“肉包包……”,瞬间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小呼噜声很快响起,和他师傅爷爷的鼾声在茅草屋里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抱着“神子”的野人战士,激动得热泪盈眶,身体挺得笔直,如同最神圣的雕塑,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神只。 老萨满和其他野人,则再次虔诚地朝着熟睡的“神子”和依旧打鼾的“圣山”,深深拜伏下去。 云渺看着这“爷慈孙孝”、一起在异族供奉下安然入睡的和谐画面,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嘴里压惊。 这荒岛求生……好像变成了荒岛度假?还是带神棍光环的那种? 第128章 神庙机关藏星图 “太阳神子”阿澈在野人战士堪比供奉神只的怀抱里酣睡,小呼噜与角落“圣山”清虚的悠长鼾声此起彼伏,奏响着荒岛神庙的安眠曲。老萨满和族人们则虔诚地守在门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神明的清梦。 云渺坐在厚实的兽皮上,看着这爷孙俩一个赛一个的能睡,只觉得哭笑不得。她没闲着,趁着这难得的清净,开始整理被泥水浸透的背囊。银票湿透了,得摊开晾干;几瓶常用的丹药也进了水,药效怕是要打折扣;最让她心疼的是几株好不容易采到的珍稀草药,此刻蔫头耷脑,灵气大失。 “亏大了……”云渺小声嘟囔着,把草药小心地摊在通风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裹在湿斗篷里的咸鱼师傅,忍不住腹诽:“您老人家倒是睡得香,徒弟我差点在泥里闷成咸菜。” 仿佛听到了她的吐槽,清虚的鼾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斗篷下的枯瘦手指极其轻微地蜷了蜷,又归于平静。像是在说:莫挨老子,睡觉勿扰。 云渺翻了个白眼,继续整理。当她的手触碰到阿澈那个宝贝的粗布小包裹时,动作顿了顿。里面是之前从海盗“宝库”里搜刮来的金锭银锭和珍珠。她解开包裹,金灿灿银晃晃的光芒在昏暗的茅草屋里显得格外扎眼。她掂量了一下,取出一小锭金子,又挑了几颗成色稍次的珍珠,用一块干净的布巾包好。 日落月升,繁星缀满丝绒般的夜空。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也送来了篝火的噼啪声和烤鱼的浓郁香味。 阿澈被香味勾醒了,小鼻子用力吸了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铺着柔软兽皮的草窝里。“娘亲……香香……”他揉着眼睛坐起来。 云渺走过来,把他抱到篝火旁。野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巨大的烤鱼、新鲜的贝类、还有白天供奉过的烤蜥蜴(这次是更大只的)和甜美多汁的热带水果。老萨满恭敬地请“神子”和“圣山使者”(指云渺)先用。 阿澈看到烤鱼,眼睛瞬间亮了,早把“神子”身份抛到脑后,抓起一条就啃。云渺也饿了,没客气,挑着贝肉和水果吃。至于烤蜥蜴……她敬谢不敏,全进了阿澈的小肚子。 吃饱喝足,老萨满再次匍匐在阿澈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神情激动而期盼,不断指向部落后方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神秘的丛林深处。 云渺虽然听不懂,但结合白天老萨满的暗示,大概猜出是想请“神子”去他们的圣地神庙看看。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探查这岛屿的秘密,寻找离开的方法,便点了点头。 老萨满大喜过望,立刻召集了几名最强壮的战士,手持燃烧着树脂火把开路。月光如水,穿过茂密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一行人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铺着白色贝壳的小径,向丛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完全由巨大黑色火山岩垒砌而成的古老神庙,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神庙不高,形制极其古朴粗犷,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只有岩石天然的纹理和岁月侵蚀的痕迹。神庙入口是一个拱形的石门,门楣上镶嵌着一块磨得异常光滑、散发着温润月光的巨大贝壳。 贝壳表面似乎天然形成了一些模糊的、类似星辰的斑点。 “呜啦!图卡!”(神庙!圣地!) 老萨满在神庙前停下,神情无比庄重肃穆,再次朝着阿澈(和他怀里的青铜虎)深深跪拜。然后他站起身,双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幽深的拱门,自己却不敢再往前一步。神庙对他们而言是绝对的禁地,只有“神子”才有资格进入。 云渺牵着阿澈的小手,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儿子,踏入了神庙。 神庙内部空间不大,空气干燥而冰凉,弥漫着一股岩石和尘埃的古老气息。月光透过拱门和岩石缝隙照射进来,勉强照亮了中央。 神庙正中央,并非想象中的神像,而是一个巨大的、同样由黑色火山岩打磨而成的圆形石盘!石盘表面光滑如镜,直径足有丈许,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极其细小的凹点和连接凹点的、更加纤细的线条! 石盘周围,则环绕着七根粗矮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形状各异、颜色不同的奇异矿石!有的赤红如火,有的湛蓝如冰,有的土黄厚重,有的翠绿欲滴……在月光的映照下,这些矿石都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属性迥异的能量波动! 整个石盘和石柱,构成了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阵势! “哇……亮晶晶!好多点点!”阿澈看到石柱顶端那些发光的矿石,大眼睛立刻亮了,抱着青铜虎就想往前凑。 “阿澈,别乱动!”云渺一把拉住儿子,神色凝重。这地方透着古怪,那些石柱和石盘明显是一个极其复杂精密的机关阵!她虽然对阵法研究不深,但也知道这种古老的东西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危险重重。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盘边缘,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石盘上的凹点大小不一,排列看似杂乱无章,但那些连接凹点的纤细线条却隐隐构成了某种……熟悉的轮廓? 云渺的目光顺着那些线条的轨迹移动,越看越是心惊!这……这分明是一幅极其庞大、囊括了无数星辰的星图!其中一些凹点特别明亮(似乎对应着石柱上的矿石属性),勾勒出的轨迹……竟与她在玄清观藏书阁某本残破古籍上看到的、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局部描述隐隐吻合! 这绝不是原始野人能够理解和建造的东西!这座岛,这座神庙,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就在云渺心神震撼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待在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猛地暴涨!如同两盏被点燃的蓝色小灯笼!它似乎对石盘上散逸出的某种气息,或者说对那些石柱顶端的矿石能量,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嗡——!” 青铜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只有云渺和阿澈能听到的震颤!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根石柱顶端,那块散发着微弱湛蓝寒气的冰属性矿石,其表面的光芒如同受到牵引,化作一缕极其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蓝色光丝,跨越空间,瞬间没入了青铜虎的体内! 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阿澈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小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低头看着怀里的青铜虎:“小虎虎……吃……凉凉?” 云渺看得眼皮直跳!这破老虎在吸收神庙的能量?!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青铜虎尝到了“甜头”,幽蓝光芒更盛!它贪婪地“盯”上了旁边一根石柱顶端,那块赤红如火、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矿石! 嗡! 又是一缕极其纤细、带着灼热感的赤红光丝被强行抽取,投入青铜虎体内! 这一次,青铜虎的反应明显剧烈了一些!它通体微微一震,幽蓝光芒和赤红光芒在它体内交织、冲突,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小虎虎……烫!”阿澈惊呼一声,感觉怀里的青铜虎温度骤然升高! 云渺暗道不好!这青铜虎根本不管什么能量属性,完全是囫囵吞枣!冰火不相容,强行吸收要出事! “阿澈!快把它放下!”云渺伸手去夺。 但已经晚了! 青铜虎似乎被体内冲突的能量激怒了(或者说撑着了),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猛地一缩,随即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 嗡——! 这股冲击波并不猛烈,却极其精准地扫过石盘周围那七根石柱! 如同触发了多米诺骨牌! 七根石柱顶端,那七块颜色各异、属性不同的矿石,如同被点燃的灯芯,瞬间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光芒!赤红、湛蓝、土黄、翠绿……七色光芒交相辉映,将整个神庙内部映照得光怪陆离! 与此同时,石盘上那幅巨大的星图也骤然亮起!无数刻痕凹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整个星图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星辰明灭! 一股古老、浩瀚、仿佛来自星空深处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神庙空间! “哇——!亮亮!会动!”阿澈被眼前这梦幻般的景象惊呆了,忘记了怀里的青铜虎还在发烫,小嘴张成了o型。 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撼得说不出话。这机关……竟然被青铜虎误打误撞启动了?! 就在这时,石盘上流转的星图光芒渐渐汇聚,在石盘中心区域,投射出一片格外明亮、由无数光点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复杂星云图案!图案的中心,似乎隐隐指向某个方位! 是星图!一幅动态的、指示着某个关键位置的星图! “娘亲……画画……好看!”阿澈兴奋地指着石盘中心旋转的星云。 云渺的心脏却砰砰狂跳起来!这绝不是装饰!这很可能是……离开这座岛,甚至指向某个重要之地的线索! 神庙外,守候的老萨满和野人战士们看到神庙内骤然爆发的七彩光芒,感受到那浩瀚古老的气息,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神庙方向顶礼膜拜,口中高呼着“神迹显现!神谕降临!” 神庙内,云渺紧紧盯着石盘中心那旋转的星图,努力记忆着每一道光点的轨迹和方位。阿澈则抱着温度逐渐降下来的青铜虎,好奇地看着那不断变化的“画”。 角落阴影里,裹在斗篷中的清虚道长,似乎极其轻微地……啧了一声。像是在嫌弃这动静吵了他的清梦。 第129章 星图指向古皇陵 神庙内,七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古老的黑岩墙壁映照得光怪陆离。巨大的石盘如同活了过来,中心区域那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云图案飞速旋转、聚合、拉伸,最终定格成一幅清晰无比的动态星图! 星图主体由七颗异常明亮的光点构成,勾勒出一个勺状的轮廓,赫然是北斗七星!但在这七颗主星之外,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延伸,构成了一条蜿蜒的、仿佛巨龙般的星带!星带的核心,一颗远比北斗七星更加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如同帝皇之眸,威严地俯瞰着整幅星图! 在这金色帝星光芒的映照下,石盘边缘,原本空白的区域,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极其古老的、如同蝌蚪般扭曲的文字!文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星图交相辉映! “哇——!金金!大星星!”阿澈抱着已经恢复常温的青铜虎,小手指着那颗最亮的金色光点,兴奋地蹦跳。 云渺则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她虽不认识那些蝌蚪文字,但那勺状北斗、蜿蜒龙形星带、以及那颗威压群星的金色帝星……这幅星图的指向,结合此地距离中原的方位,一个惊世骇俗的名字瞬间撞入她的脑海! **紫薇垣!帝陵星象!** 这是……大胤皇朝开国太祖,那位以武定乾坤、传说中早已踏入仙途的胤武帝——萧胤的皇陵星象图?! 传说胤武帝晚年神秘失踪,其陵寝位置成谜,被大胤皇室视为最高机密,连带着陪葬的无数奇珍异宝、乃至传说中的武道传承,都成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谁能想到,指向这惊天秘密的星图,竟会隐藏在这海外孤岛、原始野人的神庙之中?! 青铜虎似乎也被那金色帝星的光芒吸引,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稳定地亮着,不再像之前那样贪婪地吸收能量,而是如同忠实的护卫,安静地注视着星图。 就在云渺心神激荡,努力记忆星图每一处细节和那蝌蚪文字时,异变再生! 石盘中心,那颗璀璨的金色帝星光芒猛地一盛!一道极其凝练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射神庙穹顶! 轰隆——! 并非真实的巨响,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震荡!整个神庙空间仿佛都为之共鸣! 那道金色光柱在穹顶的黑色火山岩上投射出一幅更加清晰、更加立体的动态影像!依旧是那幅紫薇帝陵星图,但影像中,那蜿蜒的龙形星带仿佛活了过来,龙首昂扬,龙身盘旋,最终龙口所向,赫然指向一片连绵起伏、被云雾笼罩的巍峨山脉!山脉的轮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但其中一座形如卧龙、山巅有奇石如冠冕的山峰,被一道醒目的金色光圈标记了出来! 同时,石盘边缘的蝌蚪文字金光大放,其中几个字符仿佛受到了召唤,脱离石盘表面,化作金色的流光,融入了穹顶投射的影像之中!在影像的边缘,清晰地烙印下两个金光闪闪、气势磅礴的古篆大字: **龙——眠!** 龙眠山!星图所指,帝陵所在!胤武帝萧胤的长眠之地! 影像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神庙内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只有石盘上那七根石柱顶端的矿石,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大部分能量。石盘上的凹点和线条也归于沉寂,只有那“龙眠”二字古篆的痕迹,在石盘边缘若隐若现,仿佛被永久烙印其上。 神庙外,老萨满和野人战士们被刚才神庙内爆发的冲天神光和那浩瀚威严的气息彻底震慑,五体投地,久久不敢起身,口中只剩下无意义的、充满敬畏的呜咽。 神庙内,一片寂静。 “龙……眠?”阿澈仰着小脑袋,看着穹顶光芒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看石盘边缘那两个金色的字,小脸上满是惊奇,奶声奶气地跟着念了出来。小家伙虽然不认识字,但这两个字的形状却被他记在了小脑袋瓜里。 云渺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龙眠山!竟然真的是胤武帝陵!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大胤乃至周边诸国掀起腥风血雨!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英国公私印的小布袋,心思电转。 这枚私印……英国公府……胤武帝陵……这几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否则为何指向帝陵的星图,会藏在如此隐秘之地,又阴差阳错被他们触发? 她看向抱着青铜虎、一脸懵懂的儿子。阿澈的身世,是否也与此有关?那个在道观门口将他托付给素问的神秘人…… “呜啦!玛卡!巴卡!”(神迹!神谕!) 老萨满激动的声音从神庙门口传来,打断了云渺的思绪。他匍匐着爬进来,老泪纵横,朝着石盘的方向(主要是朝着阿澈)连连叩拜。显然,他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完全归功于“太阳神子”的降临。 云渺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离开这座岛! 她走到石盘旁,目光扫过那七根光芒黯淡的石柱。刚才青铜虎的“鲸吞”和星图的启动,显然消耗了这些矿石大量的能量。她目光落在那块原本湛蓝、此刻却几乎变成灰白色的冰属性矿石上,心中一动。 她拿出之前包好的那锭金子和几颗珍珠,走到激动不已的老萨满面前,指了指那块灰白的冰属性矿石,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老萨满愣了一下,看看那“失去神力”的石头(在他眼中),再看看云渺手中金灿灿的“太阳金”和圆润的“月之泪”(珍珠),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神子使者要用太阳金和月之泪换他们部落一块没用的石头?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呜啦!呜啦!”(可以!可以!)老萨满激动得连连点头,生怕云渺反悔,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灰白、触手依旧带着一丝冰凉残余的矿石捧了下来,恭敬地献给云渺。在他看来,神子使者取走这块石头,必定有深意,说不定是要带回神界净化呢! 云渺将矿石收好,入手冰凉,虽然能量耗尽,但材质本身似乎也有些特异。她又指了指神庙外大海的方向,做了个“船”的手势。 老萨满这次立刻明白了!神子要离开了!要回到神界去了!虽然万分不舍,但神的旨意不可违背!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用部落里最隆重的仪式,送“神子”和“使者”离开!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部落最好的独木舟被推下了洁白的沙滩。这舟用整根巨木挖成,虽然粗糙,但足够宽大结实,船头还雕刻着太阳和海浪的图腾。船里堆满了野人们连夜准备的“贡品”:风干的鱼干、硕大的椰子、成串的香蕉、还有用巨大树叶包裹的烤兽肉和甘甜的泉水。 阿澈穿着野人少女们用柔软海草和彩色贝壳编织的“神子新装”,脖子上挂着那串贝壳项链,小脸红扑扑的,被老萨满亲自抱上了独木舟,安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位置。他怀里抱着青铜虎,旁边放着他那条已经有点发硬的咸鱼干玩偶。 云渺背着依旧裹在斗篷里、仿佛外界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的清虚道长,也上了船。她将那枚灰白色的冰属性矿石小心收在背囊里。 岸边,所有野人部落的族人都来了,跪满了沙滩,朝着独木舟方向顶礼膜拜,口中高呼着“玛卡!巴卡!呜噜噜!”,送别他们的神子和使者。老萨满更是老泪纵横,将象征着部落最高权力的贝壳权杖高高举起,为神子祈福。 “老爷爷……再见!”阿澈坐在船里,朝着岸上的人群用力挥着小手。小家伙虽然不懂什么神子,但觉得这些送他亮晶晶和好吃东西的“怪人”挺友善的。 云渺拿起粗糙的木桨,用力一撑沙滩。独木舟缓缓驶离,进入碧蓝清澈的海水。 “呜——呜——!” 苍凉古老的螺号声再次响起,在海天之间回荡,久久不息,如同为神子送行的天籁。 独木舟破开平静的海面,朝着云渺根据星象和记忆判断出的、远离岛屿的西北方向划去。阿澈抱着青铜虎,趴在船边,好奇地看着清澈海水下游过的小鱼和色彩斑斓的珊瑚。 云渺划着桨,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情却远不如海面平静。龙眠山……胤武帝陵……这意外的线索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逐渐缩小的绿色孤岛,又看了看船里睡得天昏地暗的师傅,以及无忧无虑的儿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不管前方是帝陵宝藏还是龙潭虎穴,这条路,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娘亲,”阿澈忽然转过头,小手指着船头太阳图腾旁边一块刚被海水打湿、显得颜色略深的木纹,那木纹的天然走势,竟隐隐勾勒出一个盘踞的龙形轮廓,龙口微张,似乎正对着西北方向。小家伙大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地说道: “龙龙……也想去……找大星星吗?” 云渺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第130章 皇陵毒阵困千军 独木舟在海上飘荡了整整两日。凭着云渺对星象的记忆和清虚斗篷里摸出来的、一个巴掌大的古旧罗盘(天知道这咸鱼师傅斗篷里都塞了些什么破烂),他们终于幸运地遇到了几艘结伴出海打渔的渔船,被捎带到了大胤东南沿海的一个小渔港。 在小渔镇稍作休整,买了几身干净衣物,又雇了辆不起眼的骡车,云渺带着依旧“沉睡”的师傅和精力旺盛的儿子,低调地朝着龙眠山所在的西北方向赶路。一路风尘仆仆,避开大的城镇,专走偏僻官道和小路。阿澈怀里的咸鱼干彻底风硬成了“咸鱼棍”,小家伙倒是不嫌弃,当宝贝似的抱着。 十日后,骡车终于抵达了龙眠山外围的一个小镇。 龙眠山,山如其名,远远望去,数条巨大的山脉如同沉睡的巨龙盘踞,山势险峻雄奇,主峰高耸入云,峰顶奇石嶙峋,在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形如帝王冠冕的轮廓,气象森严。 小镇本名“卧龙镇”,此刻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宁静。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精良皮甲、腰挎长刀、神情精悍的护卫,他们衣甲上绣着玄龟踏浪的徽记——正是英国公府的标志!小镇的客栈几乎被包圆,气氛紧张肃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啧,果然都来了。”云渺将骡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巷口,掀开车帘一角,冷眼观察着街道上来往的英国公府护卫。看来英国公遇刺的消息并未阻止他们探索帝陵的决心,反而像是刺激了他们的行动。 “娘亲……好多人……凶凶……”阿澈趴在车窗边,小眉头皱起,本能地不喜欢这些气息凶悍的人。 “嗯,坏人。”云渺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目光扫过街角一队正在张贴告示的护卫。告示上画着几个模糊的人像,悬赏捉拿“杀害国公府管事、劫掠国公府财物的江洋大盗”,赏金丰厚。虽然画像模糊,但云渺一眼就认出,那画上“江洋大盗”的轮廓,赫然有几分她和阿澈的影子!旁边还画了个裹得严实的“病痨鬼”! 英国公府的动作够快!也够狠!直接把他们娘仨打成了通缉犯! “哼,想抓我们?先找到门再说吧。”云渺冷笑一声,放下车帘。帝陵入口岂是那么好找的?没有正确的星图指引,英国公府就是把整座龙眠山翻过来也是白搭。 入夜,万籁俱寂。龙眠山深处,一片被陡峭山崖环抱的隐秘谷地。 谷地入口处,英国公府的精锐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将山壁映照得如同白昼,戒备森严到了极点。谷地深处,临时搭建的营地里灯火通明。一个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英国公府二爷萧镇)正对着几个幕僚和管事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都几天了?!连个入口的影子都没摸到!要你们何用?!” “二爷息怒!此地山势诡谲,布有奇阵,实在难以……” “奇阵?破不了就用人命填!国公爷还在府里等着消息!再找不到入口,你们都提头来见!” 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云渺背着清虚,牵着阿澈,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鬼魅。她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明哨暗桩,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谷地入口附近一处陡峭山壁的凹陷处。这里距离英国公府的核心营地只有百步之遥,却因角度刁钻,恰好是巡逻视线的死角。 “娘亲……这里?”阿澈仰着小脑袋,看着黑黢黢的山壁。 “嗯,就是这儿。”云渺放下清虚,让他靠在山壁上继续“休眠”。她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着面前这块毫不起眼、布满青苔的岩壁。根据星图指引,结合白天观察的山势地形,真正的帝陵入口,就在这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山壁之后!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拂开岩壁上的青苔。青苔下,露出了极其隐蔽、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纹路!纹路冰冷坚硬,触手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云渺的手指顺着纹路游走,感受着其中细微的能量流动节点。 “阿澈,把你的‘小虎虎’给娘亲一下。”云渺低声道。 阿澈立刻把怀里的青铜虎递过去。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云渺拿着青铜虎,将它凑近岩壁纹路的一个关键节点。青铜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幽蓝光芒明显亮了一分!云渺手指运力,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机括开启的脆响! 面前那块巨大的岩壁,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泥土、岩石和千年尘埃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真正的帝陵入口! 云渺心中一喜,立刻抱起阿澈,侧身闪入缝隙。又反手一把抓住清虚的斗篷,将他“拖”了进来。缝隙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缝隙内,是一条倾斜向下、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路。空气冰冷干燥,弥漫着岁月沉淀的味道。 “哇!亮亮石头!”阿澈看着夜明珠,大眼睛闪闪发光。 云渺却丝毫不敢大意。胤武帝的陵寝,怎么可能没有机关?她将阿澈护在身后,自己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青铜门。门上布满了复杂的饕餮纹和云雷纹,散发着沉重古朴的气息。门缝处似乎隐隐有流光转动。 云渺没有贸然去推门。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门前的石板和两侧的墙壁。果然,在门框下方极其隐蔽的位置,发现了几处几乎微不可查的细小孔洞。孔洞边缘光滑,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毒气孔……”云渺眼神一凝。她小心翼翼地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气味刺鼻的黑色药丸,自己服下一粒,又塞了一粒到阿澈嘴里。“含着,别咽下去,苦也忍着。” 阿澈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但还是听话地把药丸含在嘴里。 云渺又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试探着轻轻触碰了一下青铜门。 嗡! 青铜门上的饕餮纹路瞬间亮起一层诡异的红光!与此同时,门框下方的孔洞中,“嗤嗤”数声轻响!数股无色无味、带着一丝甜腥气息的淡紫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烟雾凝聚不散,如同活物般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就笼罩了门前数丈范围! “闭气!”云渺低喝一声,拉着阿澈急速后退!同时反手将一粒气味同样刺鼻的药丸弹向身后清虚的方向——也不管他能不能“吃”到。 那淡紫色烟雾弥漫之处,甬道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地面坚硬的青石板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竟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好霸道的毒瘴!沾之即腐,闻之即毙! 云渺和阿澈退到了安全距离,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片翻滚的紫雾。这还仅仅是外围门户的防御!胤武帝陵的凶险,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和岩石碎裂的巨响!整个甬道都微微震动起来!紧接着,是纷乱惊恐的呼喊和惨叫! “啊——!” “毒!有毒雾!” “快退!退出去!” “二爷小心!” 是英国公府的人!他们竟然也找到了这里?!听这动静,似乎是在强行破开山壁,触发了更恐怖的机关! 云渺眼神一冷。来得正好! 她拉着阿澈,迅速退到甬道一处较为宽阔的拐角,将依旧“休眠”的清虚挡在身后。她飞快地从背囊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十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般,将各种颜色古怪的粉末、药液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几滴粘稠如墨的汁液(来自一种生长在苗疆毒沼的腐骨草)。 很快,几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泥丸在她掌心成型。这味道,比阿澈含着的解毒丸还要冲十倍! “娘亲……臭臭……”阿澈被熏得小脸发白,差点把嘴里的解毒丸吐出来。 “忍着点,好东西。”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手指一弹,一颗黑色泥丸精准地飞入那片翻滚的淡紫色毒雾之中! 泥丸遇雾即化!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片原本还算稳定的淡紫色毒雾,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水,剧烈地翻腾、膨胀、变色!颜色由淡紫迅速转为深紫,继而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墨绿色!一股更加浓郁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的腥甜恶臭瞬间爆发开来!毒雾的体积和毒性,在云渺特制的“催化剂”作用下,暴增了数倍不止! “咳咳咳!什么味道?!” “毒雾!毒雾变强了!快跑啊!”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腿……腿没知觉了!” “救命——!” 甬道另一头,英国公府强行破开的入口处,惨叫声瞬间升级!墨绿色的恐怖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倒灌进他们所在的通道!猝不及防的护卫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有人皮肤瞬间溃烂流脓,有人七窍流血麻痹僵直,场面惨不忍睹! “退!快退出去!布阵!用内劲驱散毒雾!” 英国公府二爷萧镇惊怒交加的吼声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们带来的精锐,瞬间被这恐怖的毒阵吞噬了大半! 云渺听着那边传来的鬼哭狼嚎,满意地点点头。她将剩下的几颗“臭气弹”收好,这可是好东西。 “娘亲……坏人……哭哭?”阿澈含着解毒丸,含糊不清地问。 “嗯,坏人被毒雾打屁屁了。”云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牵着儿子的小手,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被墨绿色毒雾环绕的青铜巨门。 现在,该想办法破解这扇门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她没注意到,在她身后靠墙“休眠”的清虚道长,斗篷下的枯瘦手指,极其轻微地……弹了弹。像是在弹走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而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则悄无声息地锁定了青铜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形如龙眼的浮雕。 第131章 萌娃尿遁开生门 青铜巨门如同沉默的洪荒巨兽,矗立在甬道尽头。墨绿色的恐怖毒雾在门前翻滚弥漫,如同择人而噬的活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甜与死寂。甬道另一头,英国公府精锐的惨嚎声渐渐微弱下去,显然在暴增的毒雾面前损失惨重,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云渺和阿澈躲在拐角相对安全的区域,嘴里还含着那苦涩的解毒丸。云渺眉头紧锁,目光如电,一遍遍扫视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饕餮纹路森然,云雷纹流转着隐晦的能量。门缝处那层流光依旧存在,显然是某种更强大的能量屏障或禁制。 她尝试过用淬毒的银针试探,用内力隔空冲击,甚至用从师傅斗篷里“借”来的、一块带着咸鱼味的黑色小石头(疑似某种破禁材料)去砸,结果都石沉大海。那门纹丝不动,门缝的流光连涟漪都没荡起一个。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徒劳。 “啧,油盐不进啊……”云渺有些牙疼地揉了揉额角。胤武帝这防盗措施做得也太绝了!外围毒阵凶残无比,核心门户又固若金汤。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甬道里,跟外面那些倒霉蛋当邻居? “娘亲……”阿澈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扭捏,打断了云渺的思绪。小家伙含着解毒丸,小脸皱巴巴的,小手捂着肚子下面一点的位置,两条小短腿不安地蹭了蹭,“阿澈……想……想嘘嘘……” 云渺:“……” 她低头看着儿子憋得有点发红的小脸,再看看眼前这固若金汤的青铜巨门,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这都什么事儿啊! “憋一会儿,乖,娘亲想办法。”云渺试图安抚。这鬼地方,哪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地方?万一毒雾飘过来怎么办? “憋……憋不住啦……”阿澈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眼看就要决堤,“急急……” 看着儿子那副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的样子,云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环顾四周,甬道狭窄,除了冰冷的石壁就是石壁,连个遮挡都没有。总不能让孩子尿在裤子里吧?那解毒丸都得吐出来! “好好好!嘘嘘!就这儿!”云渺当机立断,一把将阿澈拉到拐角最里面、靠近石壁根的地方,远离毒雾区域。她背过身去,“快点!对着墙!” “哦!”阿澈如蒙大赦,小手忙不迭地去解自己的小裤带。小家伙憋得狠了,动作有些笨拙慌乱。 云渺背对着儿子,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满脑子还是那扇该死的门。她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墙边,撞在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就在这“嗒”声响起的同时! “哗啦啦——” 阿澈那憋了许久、积蓄了充足动能的“水龙”,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道清澈的水柱带着欢快的气势,精准地……浇在了云渺刚才踢石子撞到的那块石壁上! 滋——! 水流冲击石壁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云渺无语望天(石壁顶)。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然而,就在水流接触到石壁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毫无征兆地猛地暴涨!如同两团被点燃的幽蓝火焰!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阿澈正在“作业”的水流! 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那一道清澈的水柱,竟在离石壁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悬停的水柱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扭曲、变形!水分子被强行剥离、重组!在幽蓝光芒的包裹下,水流不再是水流,而是化作了一根细长、凝练、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水箭! 水箭的箭头,赫然指向了甬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更确切地说,是指向了巨门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形如龙眼、被饕餮纹路巧妙隐藏的浮雕! “咿?”阿澈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水枪(?),又看看悬停在半空、变成箭头的“水箭”,小脸上满是惊奇,“水水……飞飞?” 云渺也猛地转过身,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瞳孔骤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那根由阿澈“特供”、被青铜虎幽蓝能量加持的“水箭”,如同得到了最后的指令,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蓝光,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滴入沙的声响! 蓝光水箭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青铜巨门下方那个龙眼浮雕的瞳孔位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嗡——! 青铜巨门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门缝处那层流转的、坚不可摧的流光屏障,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荡漾起来!无数细密的涟漪扩散开来! 紧接着,门上的饕餮纹、云雷纹如同活了过来!所有的纹路都亮起了柔和的金光!金光沿着复杂的纹路飞速流转、汇聚!最终,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了被“水箭”命中的那个龙眼浮雕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悦耳、如同金玉碰撞的机括开启声响起! 在云渺和阿澈震惊的目光中,那扇厚重无比、固若金汤的青铜巨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露出门后一片更加深邃、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空间!没有毒雾!没有机关!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黑暗和清凉的空气! 生门……开了?! 阿澈提好小裤子,看着洞开的大门,小脸上满是“我干了啥?”的懵懂,然后指着大门,奶声奶气地宣布: “阿澈……嘘嘘……开门啦!” 云渺:“……” 她看着那洞开的生门,再看看一脸天真无辜、仿佛只是解决了个小问题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儿子怀里那眼窝幽蓝光芒渐渐平复、仿佛深藏功与名的青铜虎身上…… 她默默地、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开门方式……也太他娘的离谱了吧?!! “呜哇——!娘亲快看!门开啦!里面黑黑!”阿澈可不管那么多,解决了生理需求又看到新奇景象,立刻恢复了活力,挣脱娘亲的手,迈开小短腿就要往门里冲! “等等!”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儿子。她警惕地看向门内。虽然门开了,但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幺蛾子?她先是将一粒解毒丸弹入门内,观察了一下,空气似乎并无异常。又捡起一块小石头丢进去,石头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回响,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确认暂时安全,云渺才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靠在拐角石壁上、裹着斗篷、对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尿遁开门”大法毫无反应的清虚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熟练地将他“拖”起来,背好。 “走!”云渺一手牵着兴奋的阿澈,一手警惕地握紧毒针,小心翼翼地迈入了洞开的青铜巨门。 就在他们踏入生门后不到三息! 轰隆! 那扇青铜巨门如同有生命般,再次无声无息地、严丝合缝地关闭了!将门外翻滚的墨绿毒雾和英国公府的鬼哭狼嚎彻底隔绝在外! 甬道另一头,被毒雾折磨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用内劲和解毒丹暂时稳住阵脚、正组织人手准备再次强攻的英国公府二爷萧镇,猛地看到那扇他们费尽心机也打不开的青铜巨门……竟然自己开了?!然后又关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气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啊——!给我轰!轰开那扇门!不管用什么方法!本爷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萧镇歇斯底里的咆哮在毒雾弥漫的甬道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狂怒!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一条更加宽阔、更加古老的甬道向前延伸。两侧不再是夜明珠,而是每隔数丈便矗立着一尊高达丈余、身披重甲、手持巨戟的青铜武士雕像!雕像栩栩如生,面容冷峻肃杀,如同守卫帝陵的忠诚卫士,在黑暗中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空气冰冷干燥,弥漫着千年尘埃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压。 阿澈似乎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青铜虎,小身子往娘亲身边缩了缩。 云渺背着清虚,牵着儿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青铜武士,精神力高度集中。这些雕像,绝对不仅仅是摆设! 果然,就在他们走到甬道中段,靠近一尊格外高大、头盔上装饰着龙纹的青铜武士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齿轮咬合的机括声响起! 那尊龙盔武士雕像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双眼!它那沉重的身躯,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动了起来!巨大的青铜手臂抬起,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巨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走在最前面的云渺和阿澈,当头劈下!势若雷霆! “阿澈小心!”云渺瞳孔骤缩,一把将儿子拉向身后!另一只手中的毒针就要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哇——!” 被娘亲猛地一拽,加上那巨戟劈下的恐怖威势,阿澈吓得小脸煞白,怀里的青铜虎差点脱手!小家伙本能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嗡——! 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暴涨!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威压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那尊即将劈下巨戟的龙盔武士雕像,动作骤然僵住!它眼窝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内部冲突! 最终,那两点猩红光芒如同被强行掐灭的烛火,骤然黯淡下去!龙盔武士雕像高举的巨戟无力地垂下,沉重的身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重新变回了冰冷的死物,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甬道再次恢复了死寂。 云渺保持着将儿子护在身后的姿势,指间的毒针还捏着,看着那尊重新沉寂下去的雕像,又低头看看儿子怀里眼窝幽蓝光芒渐渐平复的青铜虎,只觉得喉咙发干。 阿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小嘴微张,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呆呆地看着那尊差点劈下来的大铁人。 角落阴影里,被云渺背着的清虚道长,斗篷下似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嫌弃这趟旅程太吵,影响他老人家睡觉的深度。 第132章 棺椁帝尸握虎符 甬道内,死寂重新笼罩。那尊龙盔青铜武士僵立在原地,眼窝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躯壳。空气里还残留着巨戟劈下时带起的劲风,吹得阿澈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小家伙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还汪着惊吓的水汽,紧紧抱着怀里的青铜虎,小身子贴在娘亲腿边,一动不敢动。刚才那大铁人劈下来的架势,实在太吓人了! 云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低头看着儿子怀里那眼窝幽蓝光芒渐渐平复、仿佛只是打了个小哈欠的青铜虎,心中惊疑不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压制这帝陵的守护傀儡? 她不敢大意,目光扫过甬道两侧其他沉默矗立的青铜武士。刚才那龙盔武士的异动,会不会惊醒了其他守卫? “阿澈,跟紧娘亲。”云渺将儿子的小手握得更紧,另一只手依旧扣着毒针,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尊僵立的龙盔武士,继续向前。 出乎意料的是,直到甬道尽头,再没有发生任何异动。那些青铜武士如同真正的死物,对她们的经过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从未发生,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压制着它们。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天然溶洞穹顶空间!穹顶高不见顶,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各色荧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星辰森林,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如梦似幻。地面则被人工修整得极其平整,铺着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缝隙间似乎流淌着液态的银色金属,散发着微弱的星辉。 整个空间的中心,是一座九层高的巨大白玉祭坛!祭坛通体由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砌成,每一层都雕刻着盘旋的巨龙、翱翔的朱雀、奔腾的白虎、沉潜的玄武,以及无数身披甲胄、顶礼膜拜的仙兵神将!祭坛顶端,并非神像,而是一口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青铜棺椁! 棺椁形制古朴厚重,表面布满了更加繁复深奥的星辰纹路和古老的符文,在穹顶星辉和祭坛本身散发的柔和白光映照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镇压时空的浩瀚威压!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心生渺小与敬畏,灵魂都仿佛要冻结! “哇……”阿澈仰着小脑袋,看着这如同神话降临般的景象,小嘴张得圆圆的,连害怕都忘了,只剩下纯粹的震撼和好奇。 云渺也感到心神激荡,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这就是胤武帝萧胤的长眠之地!这气魄,这威势,不愧是以武入道、传说中触摸到仙门的开国帝皇!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祭坛下方。一条宽阔的白玉阶梯,如同登天之路,从地面直通祭坛顶端。阶梯两侧,每隔九阶,便矗立着一尊身披重甲、手持巨斧或长戈的黑色金属傀儡!这些傀儡比甬道里的青铜武士更加高大狰狞,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杀戮气息,如同拱卫帝棺的幽冥卫士! 这些黑甲傀儡,给云渺的压迫感远超甬道那些青铜武士!它们才是真正的帝陵核心守卫!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阿澈,待在这里,绝对不许乱动!一步都不许!”云渺蹲下身,无比严肃地对儿子叮嘱。她将清虚小心地放在祭坛下方远离阶梯的角落,让他继续“休眠”。 “嗯!阿澈乖!”小家伙用力点头,紧紧抱着青铜虎,大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瞟向那宏伟的白玉祭坛和顶端的青铜棺椁。 云渺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白玉阶梯。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感知提升到极限,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每一寸空间可能的能量波动和机关陷阱。她走得很慢,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一步,两步,三步…… 踏上第九阶! 嗡! 左侧那尊黑甲傀儡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之火被点燃! 云渺瞬间屏住呼吸,指间的毒针蓄势待发!冷汗几乎要浸透后背! 然而,那两点猩红光芒只是闪烁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便迅速黯淡下去,归于沉寂。黑甲傀儡纹丝未动。 云渺心中稍定,看来青铜虎的“威慑”还在起作用?她不敢停留,继续向上。 十八阶,二十七阶…… 每当她踏上九的倍数阶梯,两侧的黑甲傀儡眼窝中都会瞬间亮起猩红光芒,但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光芒一闪即逝,傀儡本身毫无动作。 有惊无险! 终于,云渺踏上了第九层祭坛顶端!巨大的青铜棺椁近在咫尺!那股浩瀚磅礴的帝皇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强忍着灵魂的颤栗,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棺椁之上。 棺盖并未完全合拢,而是留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云渺看到了! 棺椁内部,并非想象中的枯骨!一位身着玄黑滚金边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伟岸男子,静静地躺在其中!他面容栩栩如生,如同沉睡,眉宇间凝聚着开疆拓土、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皮肤莹润如玉石,仿佛只是闭目小憩,随时可能醒来!历经千年,尸身竟不朽不坏! 这……就是胤武帝萧胤?! 云渺心神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平放在胸腹之上的双手所吸引! 那双如同玉石雕琢的手,骨节分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感。而在他双手交叠之处,赫然握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暗金、造型古朴的……虎符! 虎符形制威猛,线条刚劲,透着一股沙场征伐的凶悍煞气!虎身之上,并非寻常虎符的铭文,而是极其复杂、如同星辰运转轨迹般的凹点与线条!这些星轨凹点中,隐约有细微的光芒流转,仿佛蕴含着星辰之力! 一股与阿澈怀中青铜虎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气息,正从这块暗金虎符上隐隐散发出来!仿佛它才是这帝陵威压的核心源头! “虎符……”云渺喃喃自语,心脏狂跳。这绝非普通的调兵虎符!这很可能是传说中胤武帝号令天下、甚至与仙界有所关联的——**星辰虎符**! 就在她心神激荡,试图看清那虎符上星轨细节之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山腹都掀开的恐怖巨响,猛地从祭坛下方的甬道入口处传来!整个溶洞空间都为之剧烈摇晃!无数细碎的荧光钟乳石如同冰雹般从穹顶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这破门终于给老子炸开了!里面的宝贝都是本爷的!给我冲!!” 一个狂喜又嚣张到极点的咆哮声穿透烟尘传来! 是英国公府二爷萧镇!他们竟然真的用蛮力炸开了青铜巨门(或者说炸塌了部分山体)!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终究还是闯了进来! 纷乱沉重的脚步声、兵刃碰撞声、贪婪的呼喊声如同潮水般从甬道口涌出!数十道狼狈不堪、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毒雾腐蚀伤痕的身影冲进了这帝陵核心空间!为首者正是满面狰狞、眼中闪烁着疯狂贪婪的萧镇! “帝陵!真的是帝陵!哈哈哈!胤武帝的棺椁!” 萧镇一眼就看到了祭坛顶端的青铜棺椁,狂喜得几乎要疯掉!他身后的残兵败将也红了眼,嘶吼着就要往祭坛上冲! “娘亲!” 祭坛下方的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凶神恶煞的人群吓得小脸惨白,抱着青铜虎就要往阶梯上跑! “阿澈别上来!!” 云渺惊骇回头! 然而,就在阿澈的小脚丫即将踏上第一级白玉阶梯的瞬间! 嗡——!嗡——!嗡——! 祭坛下方,所有九尊黑甲傀儡眼窝中的猩红光芒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火山,瞬间爆发!前所未有的炽烈!冰冷死寂的杀戮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咔嚓!咔嚓!咔嚓!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九尊如同山岳般的黑甲傀儡,同时动了起来!巨大的身躯转向甬道口涌来的入侵者,手中巨斧长戈高高扬起,锁定了所有闯入的生灵!那猩红的目光,也瞬间扫过正欲踏上阶梯的阿澈! “不好!” 云渺脸色剧变!这些傀儡被彻底惊醒了!它们的目标是……所有非帝陵认可的闯入者!包括阿澈! “杀了这些傀儡!冲上祭坛!抢虎符!夺帝尸!” 萧镇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厉声嘶吼,带着残存的手下,悍不畏死地朝着黑甲傀儡发起了冲锋!刀光剑影瞬间与巨大的斧刃戈锋碰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惨叫声瞬间充斥了这片神圣又肃杀的空间! 混乱!杀戮!瞬间爆发! 祭坛顶端,云渺心急如焚!阿澈就在下面!她必须下去! 就在她转身欲冲下祭坛的刹那! “呜哇——!娘亲!大铁人凶凶!” 阿澈的惊呼声响起!一尊靠近阶梯的黑甲傀儡,猩红的目光锁定了这个小小的“闯入者”,巨大的金属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阿澈当头抓下!速度快如闪电! “阿澈!!” 云渺目眦欲裂!毒针脱手而出,射向那傀儡的眼窝!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 “呜——!” 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一股带着悲鸣般的不屈意志轰然扩散! 几乎在同一瞬间! 祭坛顶端,青铜棺椁内!胤武帝萧胤手中紧握的那块暗金星辰虎符,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共鸣!其上流转的星辰光芒骤然亮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光芒,如同跨越了时空的帝皇之怒,瞬间从虎符上迸射而出! 轰——! 那道暗金光芒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抓向阿澈的那尊黑甲傀儡的胸口!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碎裂声炸响!那尊坚不可摧的黑甲傀儡,胸口如同被陨石击中,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零件和黑色的金属碎片四散崩飞!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烟尘! 而那暗金光芒在击溃傀儡后并未消散,余势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如同最坚固的护盾,瞬间将吓呆了的阿澈笼罩在内! 祭坛顶端,云渺保持着向下冲的姿势,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 祭坛下,阿澈站在暗金光晕中,毫发无伤,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轰然倒塌的傀儡巨像。 角落阴影里,裹在斗篷中的清虚道长,似乎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嫌弃的嘟囔: “……吵死了……” 第133章 虎符招阴兵过境 祭坛顶端的青铜棺椁内,暗金星辰虎符爆发的光芒如同帝皇怒焰,一击便轰碎了那尊扑向阿澈的黑甲傀儡!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崩飞,烟尘弥漫! 阿澈站在那道护佑他的暗金光晕中,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还汪着惊吓的泪水,呆呆地看着眼前轰然倒塌的庞然大物,小身子微微发抖。怀里的青铜虎眼窝幽蓝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与祭坛顶端的星辰虎符隔空呼应。 “阿澈!”云渺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心有余悸,一个箭步从祭坛顶端冲下,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娘亲在!”她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儿子,确认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暗金光晕在云渺靠近后悄然散去。 “呜……娘亲……大铁人……坏了……”阿澈小手指着那堆冒着青烟的金属残骸,声音带着哭腔。 “坏了活该!谁让它凶我们阿澈!”云渺咬牙切齿地安慰儿子,眼神却冰冷地扫向祭坛下方。 祭坛下的空间,已是一片混乱血腥的修罗场! 剩余的八尊黑甲傀儡彻底被激怒,猩红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熔岩,巨大的身躯化作最恐怖的杀戮机器!巨斧横扫,带起腥风血雨,长戈突刺,轻易洞穿精良的皮甲!英国公府那些侥幸从毒雾中活下来的精锐护卫,在这些帝陵守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折断声不绝于耳! “顶住!给我顶住!用破甲弩!射它们关节!”英国公府二爷萧镇在几个心腹死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地躲闪着巨斧的余波,脸色狰狞如恶鬼,嘶声咆哮。他带来的人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收割! “娘亲……好多血……怕怕……”阿澈把小脸埋在娘亲怀里,不敢看那血腥的场面。 “不怕,坏人被大铁人打屁屁呢。”云渺捂住儿子的眼睛,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这些黑甲傀儡不分敌我,只清除闯入者!一旦解决完英国公府的人,下一个目标就是她和阿澈!必须想办法脱身!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顶端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以及棺中胤武帝手中紧握的星辰虎符。刚才那道救下阿澈的暗金光束,无疑是虎符的力量!这虎符……似乎对阿澈怀里的青铜虎有特殊的感应?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闪过云渺的脑海! 她猛地看向怀里被吓坏的儿子,又看看祭坛顶端。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 “阿澈!看着娘亲!”云渺捧起儿子的小脸,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帮娘亲一个忙!对着上面那个大棺材里的叔叔,大声喊——‘虎虎!打坏人!’ 就像叫你的小虎虎那样喊!要最大声!用吃奶的力气喊!明白吗?” 阿澈被娘亲严肃的表情吓住了,大眼睛里水汽更浓,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嗯!阿澈……喊!” “好!准备!”云渺深吸一口气,将儿子转向祭坛顶端的方向,自己则紧紧盯着下方战局和那几尊疯狂杀戮的黑甲傀儡。 就在一尊黑甲傀儡将一名护卫连人带盾劈成两半,猩红的目光似乎要转向祭坛阶梯这边时! “虎虎——!打坏人——!!!” 阿澈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惊吓后的哭腔和孩童特有的尖细穿透力,朝着祭坛顶端那口青铜棺椁,发出了他此生最响亮、最情真意切的呼喊!声音在巨大的溶洞空间里回荡! 嗡——! 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幽蓝光芒瞬间暴涨到极致!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一股强烈的、带着委屈和告状意味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猛地涌向祭坛顶端! 几乎在阿澈声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祭坛顶端,青铜棺椁内,那块暗金星辰虎符,仿佛被这稚嫩的、充满依赖的呼唤彻底点燃!其上流转的星辰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星辉,而是骤然爆发出如同超新星般的炽烈金光!整个棺椁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咔嚓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碎裂的声音! 以那口巨大青铜棺椁为中心,整个祭坛顶端,乃至整个溶洞空间的穹顶、地面、四壁……那些流淌着液态银辉的石板缝隙、那些散发着荧光的钟乳石根部、那些古老的符文纹路……同时亮起了无数细密的、幽蓝色的光点! 这些幽蓝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它们从岩石中渗出,从虚空中浮现!带着刺骨的阴寒死寂之气!整个溶洞空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和铁锈混合的、如同古战场般的血腥煞气! “那……那是什么?!” 正在苦战的黑甲傀儡动作都似乎滞涩了一下,猩红的目光带着一丝本能的惊疑扫向四周! 萧镇和他残存的手下更是亡魂皆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死亡洪流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们!比面对黑甲傀儡时更甚! “阴……阴兵!是阴兵过境!!” 一个见多识广的护卫统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尖叫! 呜——呜——呜——! 苍凉、古老、穿透灵魂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召唤! 哗啦!哗啦!哗啦! 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脏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些密密麻麻的幽蓝光点迅速凝聚、拉伸、具现!化作一队队身披残破古老甲胄、手持锈迹斑斑戈矛刀剑、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幽蓝魂火在头盔下燃烧的……阴兵军阵! 它们无声无息,如同从地狱的画卷中走出!队列森严,煞气冲霄!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祭坛下方偌大的空间!幽蓝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冰冷的死亡海洋! 阴兵过境!万鬼行军! “吼——!” 一尊黑甲傀儡似乎被这浓烈的阴煞死气激怒,咆哮着挥动巨斧,朝着距离最近的一队阴兵横扫而去! 巨斧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阴兵虚幻的身体!仿佛劈在了空气中!然而,那队被“攻击”的阴兵,头盔下的幽蓝魂火猛地一闪! 下一刻! 无数道由纯粹阴煞死气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锈蚀戈矛刀剑虚影,如同暴雨般从那队阴兵军阵中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了黑甲傀儡巨大的金属身躯! 嗤嗤嗤——! 没有金属碰撞声!那些阴煞武器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地洞穿了黑甲傀儡坚不可摧的金属外壳!留下无数冒着黑烟的孔洞!傀儡体内复杂的机括和能量核心被瞬间侵蚀、破坏! 轰隆! 那尊刚才还大杀四方的黑甲傀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轰然倒塌,眼窝中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堆真正意义上的废铁! 秒杀! 剩余的七尊黑甲傀儡动作瞬间僵住!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传递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波动!它们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面对着无边无际的阴兵海洋! “跑……快跑啊!” 萧镇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片湿热也浑然不觉!什么帝陵!什么虎符!什么帝尸!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已经晚了! 幽蓝的阴兵海洋如同得到了无形的指令,缓缓转向!那无数点幽蓝的魂火,齐刷刷地锁定了祭坛下方所有残存的、散发着生人气息的活物——英国公府的残兵败将,以及那七尊瑟瑟发抖的黑甲傀儡!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 只有死寂的沉默。 和如同潮水般无声涌来的、冰冷的死亡! “不——!!!” 萧镇发出了绝望的嘶吼,瞬间被幽蓝的浪潮吞没!他身边的护卫如同落入沸水的雪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阴煞之气侵蚀,生机瞬间断绝,化作僵硬的尸体倒下! 那七尊黑甲傀儡试图反抗,挥舞巨斧长戈,却同样无法伤害到虚幻的阴兵,反而被无数阴煞武器虚影洞穿、侵蚀,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步了同伴的后尘,变成一堆堆冒着黑烟的废铜烂铁! 整个清扫过程,如同热汤泼雪,迅速、高效、冰冷无情!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 祭坛下方,除了满地冰冷的尸体和冒着青烟的金属残骸,再无一个能动的活物或傀儡!所有的厮杀声、惨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幽蓝阴兵军阵,如同冰冷的雕塑,静静地矗立在溶洞之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溶洞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穹顶的荧光钟乳石依旧散发着迷离的光彩,映照着下方这如同幽冥地狱般的场景。 阿澈被娘亲死死捂着眼睛,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他虽然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恐怖的号角声、刺骨的寒意和瞬间死寂下来的空间,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云渺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就是星辰虎符的力量?召唤阴兵,横扫一切!胤武帝当年,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抱着儿子,警惕地看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幽蓝军阵。它们……解决完入侵者后,目标会不会转向她们? 就在这时! 祭坛顶端,青铜棺椁内的星辰虎符光芒渐渐收敛。下方那如同死亡海洋般的阴兵军阵,也如同接到了命令,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无数的幽蓝光点如同退潮般,重新融入岩石缝隙、虚空之中……浓烈的阴煞死气和血腥煞气也随之迅速褪去。 几个呼吸间,那足以吞噬千军万马的阴兵海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非祭坛下方那满地的狼藉尸骸和金属废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气息,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恍如一场噩梦。 “呼……”云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衣衫。她缓缓松开捂着阿澈眼睛的手。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下方空荡荡(除了尸体和废墟)的空间,又看看祭坛顶端安静下来的青铜棺椁,小脸上满是茫然:“娘亲……影子叔叔……不见了?” “嗯,影子叔叔打完坏人,回家睡觉了。”云渺声音有些干涩地解释。她目光复杂地再次看向那口青铜棺椁和棺中的星辰虎符。 这一次,她的目光更加坚定。经历了毒阵、傀儡、阴兵……这星辰虎符,她志在必得!这不仅是关乎阿澈身世的线索,更是一件足以撼动天下的重宝!但如何安全拿到它?刚才的阴兵是虎符自发护主(护阿澈)触发的,下一次呢?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儿子怀里,那眼窝幽蓝光芒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只是打了个哈欠的青铜虎身上。 也许……钥匙,一直都在儿子手里? 角落阴影里,裹在斗篷中的清虚道长,似乎……极其轻微地……打了个哆嗦?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抱怨的嘟囔: “……阴气重……冻死老道了……” 第134章 阴兵跪拜小帝王 祭坛下方,死寂如墓。英国公府精锐连同那几尊凶悍的黑甲傀儡,已尽数化为冰冷的尸骸与冒着青烟的金属废墟。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如同硝烟混合着铁锈般的阴煞死气,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幽冥风暴的恐怖。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白玉阶梯中段,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怦怦狂跳。那吞噬一切的阴兵过境,来得快,去得更快,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刺骨的寒意。她警惕的目光扫过下方空旷的空间,又迅速投向祭坛顶端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内,胤武帝萧胤依旧静静沉睡,面容威严不朽。他交叠的双手之上,那块暗金星辰虎符的光芒已然收敛,恢复成古朴深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召唤幽冥、横扫千军的恐怖力量只是幻觉。 但云渺知道,那不是幻觉!虎符的力量真实不虚,而且……似乎与阿澈怀里的青铜虎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刚才若非阿澈那一声呼喊,若非青铜虎的共鸣,她根本无法引动虎符的力量! 虎符!必须拿到! 可如何拿?直接伸手去取?胤武帝的尸身不朽,本身就可能蕴含着未知的凶险。更别提刚才那惊鸿一现的星辰虎符之力,万一触怒…… “娘亲……冷……”怀里的阿澈缩了缩小身子,小脸有些发白。弥漫的阴煞之气让小家伙很不舒服。 云渺立刻收回思绪,心疼地将儿子搂紧了些,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内力为他驱寒。“乖,再坚持一下。”她目光再次锁定星辰虎符,心思电转。强取风险太大,或许……钥匙真的在儿子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这次,目标明确! “阿澈,”云渺蹲下身,让儿子与自己平视,指着祭坛顶端棺椁中那块暗金色的虎符,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你看,那个叔叔手里的‘大虎虎’,亮晶晶的,像不像你的‘小虎虎’?” 阿澈顺着娘亲的手指望去,大眼睛落在星辰虎符上。那暗金的色泽、古朴的造型,确实与他怀里的青铜虎有几分神似。小家伙懵懂地点点头:“嗯……大虎虎……” “阿澈想不想要那个‘大虎虎’?”云渺循循善诱,“它比你的‘小虎虎’还大,还亮!阿澈对着它喊‘过来’,就像叫你的‘小虎虎’那样喊,大声喊,好不好?” 小家伙看看棺椁里那块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大虎虎”,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眼窝幽蓝的青铜虎,小脸上露出犹豫和一丝丝……害怕?刚才那恐怖的“影子叔叔”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阿澈不怕,”云渺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给他打气,“那个叔叔睡着了,大虎虎喜欢阿澈,你看它刚才还帮阿澈打坏蛋呢!喊它过来玩,它一定听你的!” “真的?”阿澈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确认娘亲的话。 “真的!娘亲什么时候骗过阿澈?”云渺信誓旦旦(良心有点痛)。 或许是“打坏蛋”的功绩让小家伙有了好感,或许是“亮晶晶”的诱惑实在太大,阿澈终于鼓起了勇气。他抱着青铜虎,面向祭坛顶端,深吸一口气,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喊道: “大……大虎虎!过……过来玩!” 嗡——! 怀里的青铜虎眼窝幽蓝光芒瞬间亮起!一股清晰的、带着期盼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温柔地涌向星辰虎符! 祭坛顶端,星辰虎符再次回应! 柔和的金光如同被唤醒的晨曦,从虎符表面流淌而出!不再有之前的狂暴与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与顺从? 金光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胤武帝交叠的双手,轻轻一托! 那块沉重的、仿佛与帝尸融为一体的暗金星辰虎符,竟然……真的缓缓漂浮了起来!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平稳地、缓慢地,朝着祭坛下方阿澈的方向飞来! 云渺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飞来的虎符!成了!真的成了! 暗金虎符越飞越近,那股浩瀚古老的气息也愈发清晰。阿澈好奇地伸出小手,似乎想去接住它。 就在星辰虎符即将飞下祭坛顶端,距离阿澈的小手只有数尺之遥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嗡——! 整个溶洞空间,穹顶、地面、四壁……那些刚刚沉寂下去的、细密的幽蓝光点,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如同沉睡的星河被瞬间点亮! 呜——呜——呜——! 那苍凉古老、穿透灵魂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地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召唤杀戮的冲锋号,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与肃穆?如同某种至高仪典的序曲! 哗啦!哗啦!哗啦! 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震撼!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节点上,引起细微的共鸣! 在云渺和阿澈惊愕的目光中! 无数的幽蓝光点再次凝聚、具现!一队队身披残破古老甲胄、手持锈蚀戈矛的阴兵,如同从亘古的画卷中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祭坛下方广阔的空间里!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组成冲锋的军阵,没有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立着,队列森严,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头盔下燃烧的幽蓝魂火,全部聚焦在同一个方向——那个抱着青铜虎、仰着小脸、正看着星辰虎符飞来的小男孩! 然后! 在云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在阿澈茫然无措的眼神注视下! 这无边无际、沉默如山的阴兵军阵,如同被推倒的黑色多米诺骨牌,由最前方开始,动作整齐划一! 扑通! 第一排的阴兵,单膝跪地!沉重的膝甲撞击在冰冷的黑色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巨响!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掀起的涟漪!一排接一排!一片连一片!所有的阴兵,无论是持戈的力士,还是控弦的射手,亦或是骑乘着虚幻骨马的将领……全部朝着阿澈的方向,单膝跪倒! 铠甲碰撞!戈矛顿地!如同山呼海啸般的金属摩擦与撞击声汇聚成一股震撼灵魂的洪流!整个溶洞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它们低垂着头颅,头盔下的幽蓝魂火跳动着,传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臣服!如同最卑微的仆从,在觐见他们至高无上的君王! 万鬼俯首!阴兵跪拜! 而它们跪拜的对象,只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和眼前无边无际跪倒的“影子叔叔”彻底吓懵了!他小嘴微张,大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茫然和惊恐,小身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青铜虎,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云渺也彻底石化了!她看着下方这如同神话降临般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阴兵跪拜?!跪拜阿澈?!这……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看向儿子怀里的青铜虎!是它?还是……阿澈本身?! 就在这时,那块暗金星辰虎符,终于飞到了阿澈面前。它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仿佛在等待小主人的接纳。 “呜……娘亲……怕……”阿澈看着悬浮在眼前、散发着威严气息的“大虎虎”,又看看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影子叔叔”,小嘴一瘪,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直往娘亲怀里钻,根本不敢去碰那块虎符。 阿澈的哭声,如同一个信号。 下方那无边无际、沉默跪拜的阴兵军阵,如同接到了最终的指令,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幽蓝的光点如同退潮的星河,迅速融入岩石、虚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和号角声也随之远去。 几个呼吸间,这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的“万鬼朝拜”场景,如同梦幻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祭坛下方满地的狼藉,以及祭坛顶端那口沉默的青铜棺椁,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星辰虎符失去了牵引,轻轻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滚落在阿澈脚边。 溶洞空间,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阿澈压抑的抽泣声在回荡。 云渺紧紧抱着受惊的儿子,目光死死地盯着脚边那块古朴暗沉的星辰虎符,又缓缓抬起,望向祭坛顶端棺椁中那位沉睡的帝皇……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不可抑制地弥漫开来。 阿澈……你到底是什么人?! 角落阴影里,裹在斗篷中的清虚道长,似乎极其轻微地……咂了咂嘴?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睡意朦胧的嘟囔: “……跪得……还挺齐……” 第135章 咸鱼隔空收阴兵 阿澈的哭声在死寂的帝陵空间里回荡,带着孩童受惊后的委屈和茫然。他小小的身子紧紧缩在娘亲怀里,小脸埋在云渺颈窝,根本不敢看脚边那块掉落的星辰虎符,更不敢回想刚才那万鬼跪拜、如同降临般的恐怖场景。 云渺抱着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块暗沉古朴的虎符,又惊疑不定地扫过下方满地狼藉的尸骸和祭坛顶端那口沉默的棺椁。阴兵跪拜阿澈?这诡异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带来的是远超收获重宝的惊悚! 阿澈的身世,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骇人! “呜……娘亲……走……阿澈怕……”小家伙抽抽噎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好,好,我们走,这就走。”云渺立刻应道。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这诡异的帝陵,还是阿澈身上的秘密,都让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她弯腰,用布巾小心地包裹起那块掉在地上的星辰虎符。入手沉重冰凉,那股浩瀚的威压感依旧存在,但此刻却显得格外烫手。 将包裹好的虎符塞进背囊最深处,云渺抱起阿澈,快步走向角落。清虚道长依旧裹在斗篷里,靠在石壁上,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万鬼朝拜和儿子的哭声毫无反应,鼾声……好像比刚才更平稳悠长了? 云渺嘴角抽搐了一下,认命地蹲下身,准备再次扛起这条“咸鱼大腿”。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清虚斗篷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被她塞进背囊深处的星辰虎符,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光芒穿透布囊,如同一轮小太阳在云渺背后亮起!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不甘与怨怒的意念波动,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兽,从虎符中汹涌而出! “啊!”云渺猝不及防,被这股意念冲击得闷哼一声,背囊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她下意识地将背囊甩开! 包裹着虎符的布囊摔落在地,瞬间被金光撕裂!暗金星辰虎符悬浮而起,光芒刺目欲盲!虎符之上,那些原本流转有序的星辰纹路此刻如同沸腾的熔岩,疯狂地扭曲、跳动!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的浓郁阴煞之气混杂着猩红的血煞之气,如同失控的毒龙,从虎符内部喷薄而出! “呜哇——!”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和刺目金光吓得再次大哭起来! 这还没完! 随着星辰虎符的失控暴走! 整个溶洞空间,穹顶、地面、四壁……那些沉寂下去的幽蓝光点,如同被投入了沸油的火星,瞬间被点燃!以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姿态疯狂涌现! 呜——呜——呜——! 苍凉古老的号角声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混乱与杀戮的意味! 哗啦!哗啦!哗啦! 沉重的脚步声不再是整齐划一,而是杂乱无章,如同无数头被激怒的凶兽在狂奔! 无数幽蓝光点疯狂凝聚、具现!但这一次出现的阴兵,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 它们身上残破的甲胄扭曲变形,头盔下的幽蓝魂火跳跃着疯狂的血色!手中的锈蚀武器胡乱挥舞,发出凄厉的、非人的嘶嚎!一股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欲望的阴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帝陵空间!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穹顶的荧光钟乳石光芒被压制得如同风中残烛! 阴兵失控!煞气反噬!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 “吼——!”一头离得最近的、魂火血红的阴兵将领,挥舞着扭曲的长戈,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散发着生人气息的云渺和阿澈!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猛扑过来!速度快如鬼魅! “该死!”云渺脸色剧变!她一手抱着阿澈急速后退,另一只手中的毒针瞬间激射而出!然而,毒针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阴兵将领虚幻的身体,如同泥牛入海! 阴兵将领虚幻的长戈带着刺骨的阴煞死气,已经劈到了云渺面前!那浓烈的死气让云渺感觉血液都要冻结!怀里的阿澈更是小脸青紫,哭声都被冻得噎住了! 千钧一发! “吵死了……”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极度不耐烦、甚至有点口齿不清的嘟囔声,极其突兀地在混乱的阴煞风暴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阴兵的嘶嚎、混乱的号角和空间震荡的嗡鸣! 是清虚道长! 这位被裹在破旧斗篷里、一路装死、连帝陵核心都吵不醒的咸鱼师傅,终于……被这最后的、最混乱的噪音给……烦醒了?! 随着那声不满的嘟囔! 清虚斗篷下,一只枯瘦得如同鸡爪、指甲缝里还带着点不明油渍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起床气,从斗篷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对着前方虚空,极其随意地……弹了弹手指!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弹掉袖口的一粒灰尘。 然而! 就在那枯瘦指尖弹动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头扑到云渺面前、长戈几乎触及她鼻尖的狂暴阴兵将领,动作骤然僵住!它那疯狂跳跃的血色魂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瞬间黯淡、扭曲!构成它身体的幽蓝光点剧烈震颤,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溃散! 紧接着! 以清虚弹指的位置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猛地爆发开来! 呼——! 如同平地刮起了吞噬一切的飓风! 那头僵住的狂暴阴兵将领,首当其冲!它那由阴煞之气凝聚的虚幻身躯,如同被投入了黑洞的沙画,瞬间被拉扯、扭曲、分解!化作一道粗壮的墨绿色混杂血色的气流,发出凄厉的尖啸,被强行吸扯向清虚那只枯瘦的手! 这仅仅是个开始! “吼——!”“呜——!” 整个空间内,所有陷入狂暴、正在嘶嚎冲锋的失控阴兵,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无论距离远近,无论形态大小,全部动作僵直!构成它们身体的幽蓝光点疯狂闪烁、挣扎,却如同扑火的飞蛾,身不由己地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拉扯! 无数道墨绿、猩红、幽蓝混杂的阴煞气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发出凄厉的呼啸,疯狂地涌向清虚那只随意伸出的枯瘦手掌! 那小小的手掌,仿佛化作了宇宙的中心,化作了吞噬万物的归墟! 狂暴的阴煞风暴瞬间被逆转!混乱的嘶嚎变成了绝望的尖啸!整个帝陵空间的阴煞死气如同退潮般,疯狂地向那只手掌涌去!连带着星辰虎符上喷薄而出的失控煞气,也被强行扯回,如同被套上缰绳的野马! 几个呼吸之间! 那足以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失控阴兵军团和狂暴煞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溶洞空间再次恢复了死寂!温度回升,穹顶的荧光钟乳石重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冷,以及下方满地狼藉的尸骸和废墟,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高手饮恨的煞气反噬,仿佛从未发生过! 星辰虎符失去了煞气支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光芒彻底内敛,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暗金金属块。 云渺抱着阿澈,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僵在原地。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缓缓收回斗篷的枯瘦手掌,又看看地上那块安静如鸡的虎符,只觉得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毁天灭地的阴兵暴动……被师傅……弹弹手指……吸……吸没了?! 阿澈的哭声也停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空间,又看看角落里裹着斗篷、仿佛只是翻了个身的师傅爷爷,小脑袋瓜完全转不过弯来。 清虚道长收回手,在斗篷里摸索了几下,似乎在……挠痒痒?然后,斗篷下传来一声满足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饱嗝? “嗝……”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 随即,那悠长平稳的鼾声,再次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呼……噜……” 云渺:“……” 阿澈:“……” 云渺看着那条重新进入“咸鱼休眠”状态的师傅,再看看怀里一脸懵懂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脚下那块安静的星辰虎符上…… 她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重重地吐了出来。弯腰,捡起那块虎符,塞回背囊。动作有些僵硬。 她走过去,背起清虚。这一次,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或者说,一件随时可能毁灭世界的……人形核弹? “娘亲……师傅爷爷……打嗝?”阿澈趴在娘亲背上,小声地问,小脸上满是好奇。 “……嗯,”云渺的声音有点飘忽,“师傅爷爷……吃饱了……困了。” “哦……”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娘亲肩膀上,大眼睛看着师傅爷爷那随着鼾声微微起伏的斗篷,小声嘟囔,“师傅爷爷……厉害……打嗝……都能……吃饱饱……” 云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抱着儿子,背着师傅,快步走向甬道出口。这鬼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至于那块烫手的星辰虎符?还有阿澈身上那惊天动地的秘密? 回去再说!天塌下来,也得等这条核弹级咸鱼睡醒了再议! 第136章 师傅缺钱卖苦力 龙眠山深处那场惊心动魄的帝陵之旅,如同一个光怪陆离又惊悚无比的梦魇,被云渺牢牢地甩在了身后。星辰虎符沉甸甸地压在背囊最底层,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阿澈的身世之谜、阴兵跪拜的骇人场景、还有师傅那弹指间鲸吞阴兵的核弹级咸鱼操作……无数谜团和惊悚在脑子里搅成一锅乱粥。 但眼下,云渺没空细想这些。一个更加现实、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如同大山般压在她心头——**穷**! 是真的穷得叮当响! 离开帝陵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风餐露宿,专挑荒僻小路,生怕被英国公府的鹰犬嗅到踪迹。身上的盘缠本就所剩无几,为了给阿澈补充营养(小家伙被帝陵的阴气冻得不轻),又咬牙在途经的小镇买了些滋补的药材和肉食。加上雇佣骡车、更换衣物……等终于遥遥望见医仙谷外围那片熟悉的、终年缭绕着药雾的山峦时,云渺摸遍全身,只掏出了最后几枚可怜巴巴的铜板。 “娘亲……饿……”阿澈趴在她背上,小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小家伙蔫蔫的,被帝陵惊吓和一路奔波折腾得不轻,小脸都瘦了一圈,抱着他那个咸鱼干玩偶也提不起精神。 云渺心疼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目光落在前面不远处那个裹在破旧斗篷里、被自己半拖半拽着“飘行”的清虚道长身上。这位大爷倒好,从帝陵出来后就彻底进入了深度“咸鱼休眠”,鼾声平稳悠长,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那身油腻发亮、散发着咸鱼和尘土混合气味的破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云渺的贫穷。 “师傅啊师傅,”云渺忍不住对着那条咸鱼背影小声吐槽,“您老人家弹指收阴兵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倒是睡得香。您那斗篷里要是能再摸出几锭金子该多好……” 她想起之前从斗篷里摸出罗盘和破禁石头的经历,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清虚斗篷下摆瞟去。 清虚的鼾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斗篷下似乎极其轻微地……往里缩了缩?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莫挨老子,斗篷无钱。 云渺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指望这条咸鱼,不如指望医仙谷主素问能发发善心,看在多年交情和阿澈可爱的份上,把诊金……再往后拖一拖? 穿过熟悉的药圃小径,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篱门,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素问谷主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就着晨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个紫檀木打造的、极其精巧的算盘!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又无情的“噼啪”声,如同敲在云渺的心尖上。 “素问姨姨!”阿澈看到熟悉的人,精神稍微好了点,挣扎着从云渺背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扑过去。 “哎哟,我们小阿澈回来啦!”素问放下算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家伙抱起来掂了掂,“嗯?轻了!脸色也不好!云渺丫头,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她嗔怪地瞪了云渺一眼,眼神里的关切却是真的。 云渺讪讪地笑了笑,还没开口。 素问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后面被“拖”进来、裹在斗篷里、鼾声依旧的清虚身上。她秀眉微蹙,快步上前,伸出三根玉指,极其娴熟地搭在了清虚露在斗篷外、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几息之后,素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温和褪去,换上了一层寒霜。她收回手,冷冷地看向云渺:“气若游丝,脉象沉滞如枯井朽木!比上次诊脉时更糟!云渺!我让你带他出去散心调养,你就是这么给我‘调养’的?!你是不是又把他丢在哪个犄角旮旯,自己带着阿澈去惹是生非了?!” “没有!绝对没有!”云渺立刻喊冤,头皮发麻,“素问姐!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是事惹我们啊!您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九死一生!师傅他……他老人家还……还……” 她差点把“弹指收阴兵”的惊悚事迹秃噜出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说出来谁信啊?怕不是要被当成失心疯。 “还什么还?”素问根本不信,指着清虚那身比乞丐还不如的装束,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看看他这身!油光水滑都能照镜子了!这得多少年没换洗了?还有这脸色!” 她一把掀开清虚的兜帽(清虚的鼾声毫无变化),露出那张枯槁灰败、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脸。 “这哪是去调养?这分明是去逃荒!去受刑!”素问越说越气,声音拔高,“我耗费了多少珍稀药材,才勉强吊住他这口气!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心血?!” “素问姐息怒!息怒!”云渺被喷得连连后退,冷汗直流,“这次真的是意外!意外!我们遇到了……嗯……很厉害的仇家!一路被追杀!风餐露宿!师傅他……为了保护我和阿澈,心力交瘁!对!心力交瘁才这样的!” 她急中生智,把锅甩给了“仇家”。 “心力交瘁?”素问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算盘,玉指翻飞,算珠噼啪作响,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上次欠的‘九转还魂丹’主药钱,三株百年玉髓芝,市价一千二百两;‘蕴神汤’辅药七味,共计三百八十两;出诊费、照料费、场地费……看在多年交情份上,给你抹个零头,算你两千两!” 算盘一推,发出清脆的定音。 “加上这次!脉象恶化,至少需要三倍的‘蕴神汤’剂量!药材损耗翻倍!后续调理费用激增!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阿澈受惊需要滋补的‘安神定魄散’……” 素问的手指再次在算盘上化作一片虚影!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算珠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点,听得云渺心惊肉跳,仿佛那不是算盘,而是她的棺材板在叮当作响! 最终,素问的手指重重一按! “总计——纹银一万两!零头给你免了!”素问面无表情,将一张墨迹淋漓、写满密密麻麻药材名称和价格的账单,“啪”一声拍在石桌上,推到云渺面前,“现银!概不赊欠!没钱?人留下!你带着阿澈去黑市卖艺还债!” 一万两!!! 云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她背囊里那块星辰虎符倒是价值连城,可这东西能拿出来抵债吗?怕不是下一秒整个医仙谷都要被闻风而来的势力踏平! “素问姐……这……这太多了……”云渺试图挣扎。 “多?”素问抱起阿澈,指着清虚那张“死人脸”,“你看看他!再看看你儿子!一个半死不活,一个面黄肌瘦!我这都是成本价!童叟无欺!要么给钱,要么……”她的目光在云渺和清虚之间扫视,似乎在掂量哪个更值钱。 就在云渺被巨额债务压得喘不过气,几乎要抓狂之际! “咕噜噜……” 一个极其响亮、悠长、带着浓浓空乏感的……肠鸣音,如同平地惊雷,极其突兀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那位裹在破斗篷里、被素问诊断为“气若游丝、脉象沉滞”、仿佛随时要嗝屁的清虚道长! 这声肠鸣,中气十足,余音袅袅,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与那“枯井朽木”的脉象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反差! 素问拨弄算盘的手指猛地顿住,脸上的寒冰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狐疑地看向清虚。 云渺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 “素问姐!您听!师傅他饿了!他老人家饿了就说明还有救!还有得救啊!”云渺一个箭步冲到清虚身边,仿佛那声肠鸣是仙乐,“您看他老人家,为了保护我们,一路风尘仆仆,饿得前胸贴后背!五脏庙都在抗议了!您忍心看着我们师徒饿死在您这医仙谷门口吗?” 云渺一边声情并茂地哭穷,一边飞快地从背囊里掏出仅剩的、准备当午饭的——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大肉包**!肉包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在清苦的药香中格外具有冲击力! 她小心翼翼地将肉包凑到清虚斗篷兜帽的缝隙处,轻轻晃了晃。 奇迹发生了! 原本平稳悠长的鼾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斗篷兜帽下,那深陷的眼窝处,浓密杂乱如同杂草丛的灰白眉毛……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枯瘦得如同鸡爪、指甲缝里还带着不明污渍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梦游般的精准,从斗篷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目标极其明确——直指云渺手中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大肉包! “师傅!您醒醒!想吃肉包吗?”云渺如同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声音充满了蛊惑,“想吃的话,就得干活!帮素问谷主干活!干完活,才有肉包吃!管够!” 她特意加重了“管够”两个字。 枯瘦的手指在距离肉包一寸的地方顿住了。斗篷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挣扎和犹豫的……哼唧声。 “想想看,香喷喷的肉馅,松软的面皮,咬一口满嘴流油……”云渺继续加码,描述得绘声绘色。 “哼……”斗篷下的哼唧声似乎松动了一点。 “干完活,不仅有肉包,还有热腾腾的肉汤!大块的卤肉!”云渺祭出杀手锏。 那只枯瘦的手指,终于不再犹豫,以一种与其“气若游丝”状态完全不符的迅捷,“嗖”地一下,将那个大肉包捞进了斗篷里! 随即,斗篷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咀嚼声,以及……满足的叹息?鼾声彻底消失了。 云渺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她转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拿着算盘僵在原地的素问,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 “素问姐!您看!我师傅他老人家答应了!他愿意在您谷里干活抵债!什么劈柴挑水、磨药捣粉、看炉烧火……力气活他都能干!保证给您干得漂漂亮亮!您看……这债……” 素问看看那个斗篷里鼓起来一小块、还在微微蠕动的“咸鱼卷”,又看看云渺那张写满“我师傅很值钱”的脸,再看看石桌上那张一万两的账单…… 她默默地将算盘往旁边推了推,拿起笔,在账单最下面,龙飞凤舞地加了一行小字: **“苦力抵债——清虚道长一名(试用期,饭管饱)”** “人留下,”素问将修改好的账单重新拍给云渺,面无表情,“你,带阿澈去偏房休息。至于这位‘很能干’的清虚道长……”她指了指墙角一堆堆积如山、等待处理的坚硬如铁的“玄铁木”药柴,“先劈十担柴,劈不完,晚饭没肉。” 云渺接过账单,看着那行小字,再看看墙角那堆传说中刀剑难伤的玄铁木柴,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得嘞!素问姐您放心!我师傅力气大着呢!”她欢快地应了一声,抱起阿澈就往偏房走,还不忘回头对着那团斗篷喊了一嗓子,“师傅!加油劈柴!劈完就有肉汤喝啦!” 斗篷下的咀嚼声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仿佛在积蓄力量? 阿澈趴在娘亲肩头,看着角落里那团蠕动的斗篷,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奶声奶气地给师傅爷爷加油: “师傅爷爷……劈柴柴!换肉包包!” 第137章 边关瘟疫漫孤城 医仙谷的竹篱小院,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浓郁的肉汤香气。墙角,那堆刀剑难伤的玄铁木柴,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过,碎裂成了整整齐齐、大小均匀的柴块,码放得一丝不苟。而制造这一切的“功臣”——清虚道长,此刻正裹着他那身万年不换的破斗篷,蹲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 碗里是堆成小山的卤肉,肥瘦相间,油光红亮,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清虚枯瘦的手指以一种与其“气若游丝”脉象完全不符的灵活和速度,精准地拈起一块块颤巍巍、香喷喷的卤肉,送进斗篷兜帽的缝隙里。咀嚼声细微而持续,带着一种心无旁骛的专注和满足。 素问谷主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堆劈好的玄铁木柴,再看看那个专注干饭的“咸鱼卷”,嘴角微微抽搐,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能劈柴,能干活,能吃……总比真死了强。那点药钱……就当喂了头力气特别大的牲口吧。 云渺则心情大好地清点着素问“友情赞助”的盘缠——一小袋碎银子和几吊铜钱。虽然远不够还债,但足够支撑他们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素问姐,多谢了!”云渺将钱袋贴身收好,抱起精神好了许多的阿澈,“我们这就走了,师傅他……就拜托您了!”她冲着厨房门口努努嘴,意思很明显:这饭桶您受累看着点。 素问没好气地摆摆手:“快走快走!带着阿澈好好调理!再让我看到孩子瘦了,仔细你的皮!” “得令!”云渺笑嘻嘻地应下,抱着阿澈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然而,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云渺回头。 只见刚才还蹲在马扎上专注干饭的清虚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一手捧着那个还剩小半碗卤肉的海碗,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拎起了放在旁边、属于云渺的那个半旧小包袱(里面装着阿澈的换洗衣物和咸鱼干玩偶)。然后,迈开他那裹在破裤子里的枯瘦双腿,亦步亦趋、极其自觉地……跟了上来! 那架势,活像一个自带饭碗和行李、随时准备跟主人出发的……老仆?还是那种主人想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云渺:“……” 素问:“……” 阿澈:“师傅爷爷……也走?” 云渺嘴角抽搐,试图挣扎:“师傅……您老……留在谷里帮素问姐劈劈柴、磨磨药多好?肉管饱呢!”她试图用“肉管饱”诱惑。 清虚的脚步顿了一下,斗篷兜帽微微侧了侧,似乎在思考。然后,他抬起那只抓着卤肉碗的手,对着云渺的方向……晃了晃碗里剩下的几块油光锃亮的肉。 意思很明显:外面,也有肉。 云渺扶额。得,这咸鱼是赖上她了!带着就带着吧,好歹是条核弹级大腿,虽然平时基本处于待机状态。 于是,云渺带着阿澈,后面缀着一个捧着卤肉碗、拎着小包袱、形影不离的清虚道长,再次踏上了旅途。目标:西北边关,黑石城。 选择黑石城,并非偶然。一来此地远离京城,英国公府的势力相对薄弱;二来黑石城毗邻混乱的戈壁荒漠,鱼龙混杂,黑市盛行,是销赃(特指处理掉帝陵里顺带摸出来的几件不起眼小玩意)和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三来……据说那里的烤全羊和烈酒,乃是一绝!清虚道长斗篷下那几块卤肉,显然不足以支撑长途跋涉的消耗。 半月后,风尘仆仆的三人终于抵达了黑石城地界。 然而,想象中的边关雄城、商旅云集的景象并未出现。 距离黑石城尚有数十里,官道两旁便出现了大片大片被焚毁的村庄,焦黑的断壁残垣在戈壁的风沙中呜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的甜腥气? 越靠近黑石城,气氛越是压抑死寂。官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遇到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用布巾蒙着口鼻,眼神惊恐,避人如避蛇蝎。 “娘亲……臭臭……怕怕……”阿澈趴在云渺怀里,小鼻子皱起,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襟。小家伙对气息格外敏感,本能地感到不适。 云渺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她拦下了一个赶着驴车、同样蒙着脸的老汉:“老丈,前面可是黑石城?城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老汉眼神惊恐地看了一眼云渺和她身后的“怪人”,连连摆手,声音嘶哑带着恐惧:“去不得!去不得啊!黑石城……闹瘟了!会死人的!死绝了!” 说完,仿佛怕沾染上什么,狠狠抽了驴子一鞭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瘟疫?! 云渺心头一沉!边关重镇爆发瘟疫,这绝对是天大的祸事!难怪沿途如此荒凉死寂! 她加快脚步,终于在黄昏时分,看到了黑石城那高耸、却透着一股死气的城墙。 城门紧闭!城头上,原本应该飘扬的“萧”字玄龟战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城下,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铁块! 护城河外,临时搭建起了一大片连绵的白色帐篷!帐篷区被粗大的木栅栏和手持长矛、穿着厚重皮甲、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兵士死死围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粉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依旧掩盖不住那从帐篷区里飘散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绝望气息! 哀嚎声、咳嗽声、压抑的哭泣声,如同地狱的挽歌,从白色的帐篷海洋中隐隐传来,被戈壁的风撕扯得断断续续,更添凄厉。 “站住!什么人?!黑石城封城!禁止靠近!” 一个同样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的守门校尉厉声喝道,手中长矛指向云渺三人,眼神警惕而疲惫。 云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片死气沉沉的隔离区,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疫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位军爷,”云渺抱拳,声音沉稳,“在下云渺,略通医术,听闻黑石城有疫,特来……” “走走走!”那校尉不等云渺说完,就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语气充满了暴躁和绝望,“通医术?这些天来的‘神医’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屁用没有!该死死!该病病!赶紧滚!别在这添乱!再靠近,格杀勿论!”他身后的兵士也齐刷刷地举起长矛,矛尖闪烁着寒光。 云渺眼神一冷。她可不是那些沽名钓誉之徒!但看着对方布满血丝、充满戾气却又难掩恐惧的眼睛,她知道硬闯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 “咳咳咳!呕——!” 隔离区边缘的一个小帐篷帘子猛地被掀开,一个穿着破旧军服、满脸脓疮、双目赤红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干呕声! 噗! 一大团粘稠、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污血被他喷在地上!污血之中,竟然夹杂着几根细小的、染血的……黑色羽毛?!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的兵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 “咳咳……嗬嗬……”那军汉吐完血,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踉跄着,竟然朝着云渺他们的方向扑了过来,伸出布满脓疮的手,眼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的求救光芒! “拦住他!别让他过来!”校尉惊怒交加,厉声嘶吼!几个兵士硬着头皮挺矛上前! 云渺瞳孔骤缩!这症状……绝非寻常瘟疫!那咳出的黑色羽毛……难道是……?! “娘亲!”阿澈被那军汉狰狞的模样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抱住娘亲的脖子。 就在这混乱之际! 一直跟在云渺身后、捧着空碗(卤肉早吃完了)、拎着小包袱、仿佛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清虚道长,斗篷下的枯瘦手指,极其轻微地……弹了弹。 一股无形的、极其细微的波动扩散开。 那正疯狂扑来的军汉,动作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他痛苦抓挠的动作停滞,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疯狂褪去,只剩下极度的茫然。紧接着,他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昏睡过去。皮肤下那诡异的蠕动也随之平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兵士们举着长矛,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校尉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地的军汉,又看看云渺和她身后那个裹在破斗篷里、看不清面目的“怪人”。刚才……好像就是那个“怪人”动了一下? 云渺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军爷!此人并非寻常疫病!而是中了‘鸩羽腐心瘴’!此毒阴诡,传染性极强,咳血化羽,腐心蚀骨!寻常汤药根本无用!再拖延下去,满城皆亡!” “鸩……鸩羽腐心瘴?”校尉显然没听过这名字,但“咳血化羽”的症状他亲眼所见,再看云渺笃定的眼神和刚才那“怪人”诡异的手段,心中不由信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你……你真能治?” “能!”云渺斩钉截铁,“但需要进城!需要药材!更需要知道这毒瘴的源头!” 校尉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放人进城风险太大,但若真如这女子所说……他咬了咬牙,看向云渺身后那个深不可测的“怪人”:“他……他是谁?” 云渺面不改色:“家师,清虚道长。方才便是家师以秘法暂时压制了此人毒性,避免扩散。” 校尉看着那个捧着空碗、拎着小包袱、斗篷下似乎还残留着卤肉香气的“清虚道长”,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形象……实在难以和“高人”联系起来。但刚才那诡异的手段又做不得假…… 就在校尉犹豫不决之际! 轰隆隆——! 大地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如同万马奔腾!极目远眺,戈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杆玄黑色、绣着巨大狰狞玄龟踏浪图案的战旗,如同破开烟云的利刃,率先映入眼帘!旗帜猎猎,杀气冲霄! 紧接着,是如同钢铁洪流般、无边无际的玄甲骑兵!队列森严,刀枪如林!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而来!连隔离区的哀嚎声似乎都被这肃杀的威压所慑,减弱了几分! “玄龟旗!是……是王爷!王爷来了!”城头上的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和狂热! “战神!是战神萧王爷!” “王爷来了!我们有救了!” 隔离区外绝望的兵士们也如同打了鸡血,纷纷朝着烟尘方向跪倒! 烟尘渐近,为首一骑如同离弦之箭,脱离大部队,率先冲到城下!骏马神骏如龙,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马背上,端坐着一位身披玄色蟠龙重甲、脸覆狰狞修罗面具的骑士!身形挺拔如枪,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透过面具眼孔射出的目光,如同北地最凛冽的寒风,扫过紧闭的城门、死寂的隔离区,最终……落在了抱着孩子的云渺,以及她身后那个捧着空碗、拎着小包袱、裹在破斗篷里的“清虚道长”身上。 目光如电,带着审视,更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边关战神——萧绝!竟然在此时亲临疫城?!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阿澈抱得更紧。这家伙……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第138章 毒医逆行救万民 玄甲如潮,杀气凝霜!战神萧绝一人一骑,如同劈开死寂戈壁的黑色雷霆,瞬间成为整个黑石城下所有目光的焦点!那覆面修罗面具下的目光,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紧闭的城门、死气沉沉的隔离区,最终钉在了云渺身上,以及她身后那个捧着空碗、拎着小包袱、裹在破斗篷里的“怪人”。 那目光带着审视,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恐怖威压!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将阿澈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隔绝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小身子微微发抖,紧紧抱着娘亲的脖子。 “王……王爷!”守门校尉如同见到了救星,连滚爬爬地冲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黑石城……瘟疫肆虐!末将无能!请王爷……” “鸩羽腐心瘴?”一个低沉、冰冷、如同金铁摩擦的声音,透过狰狞的修罗面具传出,打断了校尉的请罪。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隔离区隐隐的哀嚎和风声。萧绝的目光,越过校尉,再次锁定了云渺。显然,刚才云渺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中。 云渺心头微凛。这战神,好敏锐的耳力!她挺直腰背,迎着那面具下冰冷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沉稳:“正是!此毒阴诡,非寻常疫病,咳血化羽,腐心蚀骨,传染性极强!源头不明,拖延一刻,便是百人性命!” “你有解法?”萧绝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但那股威压却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有!”云渺斩钉截铁,“需进城,需药材,更需查清毒源!封锁隔离只能暂缓,无法根除!”她毫不退缩地迎向那修罗面具下的视线,眼神坚定,带着医者独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急切。 短暂的死寂。 城上城下,所有兵士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战神和这个自称能解奇毒的女子之间来回逡巡。隔离区内的哀嚎声似乎也弱了几分,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开城门!”萧绝冰冷的声音如同军令,斩钉截铁! “王爷!不可!”校尉大惊失色,“城内情况不明!此毒凶险……” “开!”萧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身后的玄甲洪流已然逼近,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校尉的劝阻。 沉重的黑石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露出城内更加死寂、更加绝望的景象——街道空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和药味,间或传来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和哭泣。 萧绝策马,率先踏入城门。玄甲骑兵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紧随其后,迅速接管了城防和秩序。 “你,”萧绝勒住马头,在城门洞的阴影里,修罗面具转向云渺,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随本王来。若有虚言,后果自负。”他的目光掠过云渺怀里的阿澈,在那张苍白惊惶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并无多余情绪。最后,落在了云渺身后那个捧着空碗、拎着小包袱、对眼前肃杀气氛恍若未觉的清虚身上,面具下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抱着阿澈,迈步跟上。清虚道长也极其自然地、捧着空碗、拎着小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一个自带干粮的忠实老仆。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城外戈壁的风沙,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更加压抑绝望的囚笼。 萧绝并未带他们去城主府,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医馆——回春堂。这里早已被征用为临时的救治中心,但此刻,却如同人间地狱! 医馆内外,挤满了形容枯槁、痛苦呻吟的病人!空气中混杂着汗臭、血腥、排泄物的恶臭以及浓烈到刺鼻的草药味!地上污秽不堪,随处可见呕吐的秽物和凝固的黑色血块!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大夫在病人中穿梭,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手中的药汤仿佛只是无用的安慰剂。 “咳……咳咳……嗬嗬!”一个躺在门板上的中年汉子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猛地坐起,双目赤红如同滴血,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和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皮肤下诡异的蠕动清晰可见! 噗——! 一大口粘稠、漆黑、散发着恶臭的污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污血之中,赫然夹杂着数根染血的、细小的黑色羽毛!如同来自地狱的标记! “啊——!鬼!鬼啊!”周围的病人和家属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连滚爬爬地向后躲闪!场面瞬间失控! “按住他!”一个老大夫嘶哑地喊着,试图上前,却被那汉子胡乱挥舞的手臂差点扫倒。 就在这混乱之际! 云渺动了! 她将怀里的阿澈飞快地塞到身后清虚道长那空着的臂弯里(清虚下意识地用拎包袱的手托住了阿澈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捧着空碗),自己则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瞬间出现在那狂吐黑血、濒临疯狂的病人身前! 她出手如电!三根细长的、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瞬间刺入病人头顶和颈后大穴! 那狂暴挣扎的病人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眼中疯狂稍褪,被剧烈的痛苦取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再也无法动弹。 “取烈酒!越多越好!沸水!干净布巾!快!”云渺头也不抬,声音冷静得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她手指翻飞,从随身携带的针囊中抽出数根更粗更长、通体漆黑如墨的长针!针尖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 回春堂的大夫和帮忙的兵士被云渺这迅疾如风、手段诡异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执行命令。很快,一坛坛烈酒被搬来,沸水在巨大的铜盆里翻滚,干净的布巾堆在一旁。 云渺看也不看那些烈酒沸水,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人胸口那剧烈蠕动的皮肤下!她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那根最粗的墨黑长针,带着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刺入病人心脏上方一寸的位置! “呃啊——!”病人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墨黑长针的刺入,病人胸口皮肤下那剧烈的蠕动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刺激!一个鼓包猛地凸起,疯狂地扭动挣扎!紧接着,噗嗤一声轻响!鼓包破裂!一条小指粗细、通体漆黑、头部尖锐如针、身体布满诡异暗红环纹的狰狞怪虫,带着腥臭的黏液和黑血,从破口处钻了出来!它似乎极其畏惧那根墨黑长针,扭动着想要逃离! “想跑?”云渺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玉瓶瞬间打开!一股极其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烟雾喷涌而出,精准地笼罩了那条怪虫! 嗤嗤嗤——! 怪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墨绿烟雾中疯狂扭动,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眨眼间便化为一小滩腥臭的黑水! 与此同时,云渺猛地拔出那根墨黑长针!针尖带出一缕粘稠如墨的黑气!她反手将长针插入旁边一盆沸腾的开水中! 滋啦——! 刺耳的声响伴随着大量腥臭的黑烟升腾!那盆沸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水面翻滚着恶心的泡沫! “换水!快!”云渺厉喝。 立刻有人将污浊的黑水倒掉,换上新的沸水。云渺如法炮制,将另外几根刺入穴位的银针一一拔出,插入沸水消毒。每拔出一根针,都带出一缕或浓或淡的污浊黑气,沸水迅速变黑。 当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消毒完毕,那原本狂吐黑血、皮肤下蠕动、濒临疯狂的病人,身体猛地一松,停止了抽搐。虽然依旧气息微弱,面色灰败,但胸口不再起伏如鼓,喉咙里那可怕的嗬嗬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弱但平稳的呼吸!他沉沉地昏睡过去,脸上那扭曲的痛苦也稍稍平复。 整个回春堂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看着那盆污浊不堪、散发着恶臭的黑水!看着那个昏睡过去、但明显捡回一条命的病人! “神……神医!”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活菩萨!是活菩萨啊!” “求神医救救我爹!” “救救我孩子吧!” 绝望的哭喊和哀求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整个医馆!病患和家属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扑向云渺! “肃静!” 一声冰冷如刀的厉喝响起!萧绝不知何时已下马,站在医馆门口,修罗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无形的威压瞬间让所有哭喊哀求戛然而止! 他看向云渺,目光深沉如渊,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刚才那诡异而有效的驱虫手法,那精准狠辣的毒针……绝非寻常医者! “如何?”萧绝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压迫。 “暂时压制了‘鸩羽腐心蛊’的母虫反噬,保住了心脉。”云渺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但这只是治标!母虫虽除,其散布在脏腑血脉中的虫卵和阴毒仍在,需要特制的‘化蛊丹’和‘清瘴汤’内服外敷,辅以金针渡穴,方能根除!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滩腥臭的黑水和几根残留的黑色羽毛,语气斩钉截铁:“此蛊绝非天灾!定是人为培育投毒!源头不除,黑石城永无宁日!需立刻封锁全城,彻查水源、粮仓以及所有近期入城的可疑人员!尤其要查……接触过黑色禽类羽毛之人!” “人为?”萧绝面具下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森寒!一股实质性的、仿佛来自尸山血海的恐怖杀气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医馆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身后的玄甲亲兵齐齐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传令!”萧绝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黑石城,许进不许出!彻查全城!凡可疑者,立捕!凡水源粮仓,严控!凡近期接触黑羽者,隔离!违令者,斩!” 冰冷的军令如同寒风刮过,带着铁血无情的决断。 “是!”玄甲亲兵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迅速散开执行命令。 萧绝的目光重新落回云渺身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你需要什么?” “药材!大量的药材!”云渺毫不客气,语速飞快地报出一长串药名,“地骨皮、腐心草、九阴藤、赤阳果、百年尸菇……还有三斤朱砂,五斤硫磺,十坛最烈的烧刀子!另外,给我准备一个绝对安静、通风的独立院落!我需要立刻开炉炼丹!” 她报出的药材,无一不是剧毒之物!听得旁边几个老大夫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朱砂硫磺更是炼丹之物,与治病何干? 萧绝却没有任何质疑,只是对身边一个亲兵统领沉声道:“按她说的办!全城搜集!不惜一切代价!半日内备齐!” “是!”亲兵统领领命而去。 云渺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个被清虚“托”在臂弯里的阿澈。小家伙似乎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大眼睛里还带着水汽,但看到娘亲过来,立刻伸出小手:“娘亲……” 云渺心疼地接过儿子,柔声安抚:“阿澈不怕,娘亲在打虫子呢。”她抱着阿澈,走向医馆角落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准备先为儿子施针驱除可能沾染的疫气。 清虚道长依旧捧着那个空碗,拎着小包袱,默默地跟在云渺身后。在路过一个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缩在墙角的老妇人时,他斗篷下的枯瘦手指,极其随意地……弹了弹。 一股无形的、极其温和的波动悄然扩散。 那老妇人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脸上极度的恐惧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茫然,随即脑袋一歪,沉沉地昏睡过去,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细微的变化无人察觉。只有萧绝,修罗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鹰隼,极其隐晦地扫过那个捧着空碗、如同背景板般的“怪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 黑石城的夜幕,在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混乱中,悄然降临。而一场与死神赛跑、追查毒源的无声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39章 萌娃试药生金瞳 黑石城临时征用的独立小院,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药味、硫磺味和烈酒的辛辣气息,几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味。 院子中央,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下炭火熊熊,锅内墨绿色的粘稠药汁正剧烈地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拳头大的气泡。气泡破裂,升腾起墨绿色的烟雾,散发出难以形容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息。 云渺站在锅边,鬓角被汗水浸湿,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她全神贯注,手中握着一根特制的长柄铁勺,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中的药汁,眼神锐利如鹰,观察着药液颜色和粘稠度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旁边临时搭建的石台上,摆放着各种处理好的剧毒药材:漆黑如墨的腐心草、散发着阴寒之气的九阴藤、鲜艳欲滴却蕴含烈毒的赤阳果,还有几朵干瘪如爪、颜色惨白的百年尸菇……每一样都足以让寻常医者望而却步。 “火候!再加半成!”云渺头也不回地喝道。 负责看火的亲兵立刻添了几块上好的银霜炭,炉火猛地一窜,锅内墨绿色的药汁翻滚得更加剧烈,颜色正从墨绿向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暗金色转变。 “成了!”云渺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将铁勺交到左手,右手闪电般抓起旁边一个陶罐,将里面早已研磨成细腻粉末的朱砂与硫磺混合物,均匀而快速地撒入沸腾的药液之中! 嗤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锅内的暗金色药液猛地爆开无数细密的气泡,颜色迅速沉淀、凝练,化作一种近乎纯粹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璀璨金色!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精纯的药力混合着硫磺的刺激气息轰然爆发! “酒来!”云渺声音急促。 一坛启封的、最烈的烧刀子被递上。云渺毫不犹豫,将整坛烈酒顺着锅边倾泻而下! 轰! 金色的药液遇到烈酒,瞬间腾起半人高的金色火焰!烈焰熊熊,将整个小院映照得如同白昼!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浓烈的酒气,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怪味,弥漫开来! 火焰燃烧了约莫十息,渐渐减弱、熄灭。锅内只剩下浅浅一层,约莫拳头大小、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璀璨夺目、缓缓流动的粘稠药膏——正是化蛊丹的半成品,药性最为霸烈、也最不稳定的“金玉化蛊膏”! “快!玉盒!”云渺额头见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兴奋。这最关键的一步成了!只待药膏稍冷,分装入特制的寒玉盒中,再辅以其他药材调和炼制,真正的化蛊丹便有望! 亲兵立刻递上一个冒着丝丝寒气的白玉方盒。 云渺小心翼翼地用玉勺舀起那璀璨的金色药膏,正要往玉盒中装填…… “娘亲……金金……糖糖?”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奶声奶气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云渺腿边响起! 是阿澈! 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从临时安置在院角软榻上的被窝里爬了出来!他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光着小脚丫,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熬药的铁锅旁!小家伙显然是被那璀璨如黄金的药膏吸引住了,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馋意?! 那药膏散发出的奇异药香,混合着残留的、类似蜜糖的甜腻气息(来自赤阳果),对于一个刚睡醒、饥肠辘辘的五岁孩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阿澈!别过来!”云渺脸色剧变,魂飞魄散!这药膏蕴含的剧毒和霸烈药性,别说孩子,就是成年高手沾上一点也非死即伤! 然而,她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云渺分神的刹那!阿澈的小手已经好奇地、快如闪电地朝着铁锅边缘那一点点溅落出来、正缓缓流淌、如同金色蜂蜜般诱人的药膏……伸了过去! “不要!”云渺心脏几乎停跳,手中玉勺脱手,不顾一切地扑向儿子! 可是,阿澈的小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点璀璨的金色! 预想中的剧毒腐蚀、皮开肉绽并未发生! 那点滚烫的、蕴含着恐怖毒性与药力的金玉化蛊膏,在接触到阿澈指尖皮肤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克星!膏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渗透!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阿澈白嫩的指尖留下一点极其淡薄的金色痕迹,随即隐没不见! “咦?”阿澈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手指,又看看锅里那金灿灿的“糖糖”,小脸上满是“怎么没了”的困惑。 “阿澈!”云渺一把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心脏狂跳,后怕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她抓起儿子的小手,翻来覆去地检查!没有灼伤!没有红肿!没有发黑!皮肤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不适的表情都没有! “娘亲……糖糖……不见了……”阿澈委屈巴巴地指着铁锅。 云渺惊疑不定地看着儿子,又看看锅里那依旧璀璨的药膏。这怎么可能?!这金玉化蛊膏的毒性她再清楚不过!沾之即腐!阿澈怎么会没事?难道…… 她猛地想起帝陵中阴兵跪拜的诡异场景,想起阿澈那特殊的体质……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乖,那不是糖糖,是药药,很苦很苦的!”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板着脸吓唬儿子,“吃了会肚子痛!痛得打滚!以后不许乱碰!” “哦……”阿澈小嘴撅得老高,显然对“糖糖”消失耿耿于怀,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云渺不敢再让儿子离开视线,抱着他,迅速将锅内剩余的金玉化蛊膏分装进几个寒玉盒中封好。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大战一场还要疲惫。 “阿澈乖,娘亲还要炼药,你……”她正想把儿子交给亲兵暂时看管。 “娘亲……阿澈……困困……”怀里的阿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眼睛又开始迷蒙起来,小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似乎刚才的小插曲耗尽了他的精神,又困了。 云渺无奈,只得抱着儿子,走到院角清虚道长打坐(或者说打盹)的地方。清虚依旧裹着那身破斗篷,靠墙坐着,对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毫无反应,鼾声平稳。 “师傅,帮忙抱会儿阿澈。”云渺小心地将昏昏欲睡的儿子塞进清虚怀里。 清虚的鼾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枯瘦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环住了阿澈小小的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家伙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鼾声继续。 云渺这才放心,转身回到药炉旁,开始准备调和炼制真正的化蛊丹。她需要绝对的专注。 夜渐深,炉火噼啪。 阿澈在清虚怀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然而,无人察觉的变化,正在他体内悄然发生! 那一点融入指尖的金玉化蛊膏,如同投入深潭的火种,并未熄灭,反而被阿澈那特殊的体质和血脉所激发、融合!霸道精纯的药力混合着奇异的毒素,在他幼小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没有带来痛苦,反而如同温润的暖流,滋养着他,并悄然涌向他的双眼! 沉睡中的阿澈,小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神圣威严气息的波动,极其隐晦地从阿澈身上扩散开来!这波动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让抱着他的清虚道长,那平稳悠长的鼾声,再次诡异地……停顿了一瞬。斗篷下,似乎极其轻微地“咦”了一声? 云渺正全神贯注于最后一份药材的配比,并未察觉身后细微的异样。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带着戈壁夜风的寒意! 身披玄色重甲、脸覆修罗面具的萧绝,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和夜露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亲兵统领。 “王爷!”负责守卫的亲兵立刻行礼。 萧绝的目光如同寒冰扫过院内,瞬间锁定了正在药炉前忙碌的云渺,以及她身后角落里抱着孩子、裹在破斗篷里的清虚。 “查到了!”萧绝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急切,“毒源!在城西废弃的义庄!有人在那里发现了大量被焚烧的黑色禽类羽毛残骸!还有……”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一个形迹可疑、刚被灭口的巫蛊师尸体!手法干净利落,线索全断!” 云渺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人祸! 然而,就在萧绝话音落下的瞬间! “唔……”沉睡在清虚怀里的阿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杀气的冰冷声音惊扰,小身子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不适的梦呓。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阿澈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孩童初醒的懵懂迷茫! 那双眼睛,此刻竟然……**完全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如同熔化的黄金!如同正午最炽烈的阳光!纯粹!威严!浩瀚!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洞穿虚妄的神圣感!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在他眼瞳中流转,将昏暗的院角都映亮了几分! 这双金色的眼睛,毫无焦距地、带着一丝被惊扰的茫然和本能的不悦,直直地……看向了门口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脸覆狰狞修罗面具的身影——萧绝! “妖……妖瞳?!”一个亲兵统领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骇得失声惊呼! 萧绝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以他尸山血海锤炼出的钢铁意志,在这双突如其来的、非人的黄金瞳注视下,心神也猛地一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惊悸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整个小院,瞬间死寂!只有药炉中炭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云渺猛地回头,看到儿子那双璀璨威严、如同神只般的金色眼瞳,大脑一片空白! 角落阴影里,清虚道长抱着睁开金瞳的阿澈,斗篷下的枯瘦手指,极其轻微地……在阿澈的后背上……点了点。 那双璀璨威严、令人心悸的黄金瞳,如同被按下了开关,金色的光芒迅速褪去、内敛。阿澈眨了眨大眼睛,眼瞳重新恢复了孩童特有的、清澈无辜的黑色,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小家伙茫然地看着门口那个凶巴巴的“铁面人”,又看看一脸震惊的娘亲,小嘴一瘪,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吓到的委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哇——!娘亲!凶凶……面具……怕怕!” 第140章 金瞳破幻见疫源 阿澈突如其来的、如同熔金般威严璀璨的金瞳,如同惊雷劈入死寂的小院!那双非人的眼眸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胆俱寒!亲兵统领的失声惊呼“妖瞳”还在空气中回荡,冰冷的杀气已从萧绝和他身后的亲兵身上轰然爆发! 云渺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猛地转身扑向儿子,却被萧绝那如同实质冰锥的目光钉在原地! “呜哇——!娘亲!凶凶……面具……怕怕!” 阿澈的哭声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金瞳褪去,恢复成清澈的黑色,但小家伙显然被刚才自己眼中所见(或者被萧绝那骤然爆发的杀气)吓得不轻,小脸煞白,小身子在清虚怀里抖成一团,大眼睛里满是惊惧的泪水,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戴着狰狞面具的“铁面人”。 “阿澈!”云渺不顾一切地挣脱那无形的威压,冲到清虚面前,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儿子抢进怀里紧紧抱住,“不怕!娘亲在!不怕!”她拍着儿子的背,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目光却如同护崽的母狼,凶狠地瞪向萧绝,“王爷!你想干什么?!吓坏孩子了!” 萧绝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修罗面具下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在云渺怀里的阿澈身上,那审视和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刚才那双黄金瞳带来的灵魂悸动感绝非错觉!这孩子……究竟是什么?! “他……”萧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是我儿子!”云渺厉声打断,将阿澈护得更紧,声音斩钉截铁,“不过是试药时出了点意外,暂时眼瞳变色而已!王爷若因此便要以‘妖邪’论处,那这黑石城数万百姓的性命,您也不必救了!我云渺这就带儿子离开!”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决绝的意味,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萧绝。 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药炉中炭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萧绝面具下的目光在云渺决绝的脸庞和她怀中那惊惶哭泣的孩子之间来回扫视。那双恢复正常的、清澈又惊恐的孩童眼眸,与刚才那熔金般的威严神瞳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是妖邪?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天赋异禀? 最终,那冰冷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萧绝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却少了几分针对的锐利:“本王只问结果。毒源在城西义庄,线索已断。你,可有办法找出幕后真凶?” 他转移了话题,但目光依旧在阿澈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妖瞳”之事并未揭过,只是暂时压下。 云渺心中稍定,知道这是萧绝的让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解决瘟疫!她看向萧绝:“毒源虽在义庄,但鸩羽腐心蛊的扩散必有媒介!若只是焚烧羽毛,毒瘴范围有限,绝不可能蔓延全城!定有其他更隐蔽、更广泛的传播途径!” 她的目光扫过院中那几盒封好的金玉化蛊膏,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还在抽噎的儿子,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阿澈能吸收那霸烈的金玉化蛊膏而无恙……他那双短暂出现的金瞳……是否真能……洞穿虚妄? “王爷,”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请即刻封锁城西所有水源!尤其是活水源头!同时,请带我去义庄!我要亲眼看看!” “封锁水源?活水源头?”萧绝身后的亲兵统领忍不住质疑,“城中用水皆来自西郊的‘清涧泉’,那是活水!如何封锁?况且……” “执行!”萧绝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深深地看了云渺一眼,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带路!” 城西义庄,破败荒凉,在夜色中如同趴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几具穿着奇装异服、死状狰狞(皆被灭口)的尸体横陈在院中,其中一具身边还散落着未燃尽的黑色羽毛和一些碎裂的陶罐瓦片。 萧绝的亲兵早已将此地团团围住,火把将残垣断壁照得一片通明。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义庄残破的院门前。清虚道长依旧捧着空碗,拎着小包袱,如同影子般站在她身后。萧绝则站在一旁,修罗面具下的目光如同鹰隼,紧紧盯着云渺……和她怀里的孩子。 “阿澈,乖,”云渺轻轻拍着儿子的小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蛊惑,“帮娘亲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黑烟烟’?就是那种……坏坏的、让人生病的‘黑烟烟’?像……像大虫子吐出来的那种?” 她无法解释,只能试图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去引导。她赌的,就是那双金瞳并非偶然!赌阿澈那特殊的体质和刚刚吸收的药力,能让他看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阿澈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和对“铁面人”的恐惧。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义庄黑洞洞的大门和里面火把映照下扭曲的影子,小身子又往娘亲怀里缩了缩,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阿澈怕……黑黑……有鬼鬼……” “不怕不怕,娘亲抱着你,师傅爷爷也在呢!”云渺一边柔声安抚,一边悄悄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挤出更“温柔”的笑容,“没有鬼鬼,只有坏坏的‘黑烟烟’。阿澈最厉害了,帮娘亲找找‘黑烟烟’藏在哪里好不好?找到了,娘亲给阿澈买……买一大车肉包包!” “肉……肉包包?”阿澈的注意力瞬间被“一大车”吸引,大眼睛亮了一下,恐惧似乎被美食冲淡了一点点。他犹豫地看了看义庄,又看看娘亲期待(?)的眼神,最终对肉包子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小家伙鼓起勇气,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朝着义庄院内望去。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些狰狞的尸体,小脸白了白,赶紧移开。然后看向那些焦黑的焚烧痕迹,再看向倒塌的墙壁,破败的房梁……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就在云渺的心提到嗓子眼,几乎要放弃这荒谬的念头时! 阿澈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义庄后方、靠近倒塌院墙角落的一处……看似寻常的地面上! 那里只有一片被焚烧过的焦土,几块散落的碎砖,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但阿澈的小脸上却露出了极其困惑和厌恶的表情!他伸出小手指着那里,奶声奶气地喊道: “娘亲!那里!好多……好多黑烟烟!臭臭的!像……像好多……好多黑黑虫虫……在爬爬!钻……钻到地底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指着地面,仿佛在描绘着常人看不见的恐怖景象,“虫虫……往那边……那边跑了!” 他的小手指,赫然指向了西郊——清涧泉的方向! 找到了!活水源头! 云渺心中狂喜!果然如此!投毒者利用义庄焚烧毒源,真正的杀招是将蛊毒虫卵混入毒烟,随风飘散,或者……通过某种方式渗入地下,污染了地下水脉!而清涧泉作为活水源头,将毒源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全城! “王爷!是地下水脉!毒源通过地下水污染了清涧泉!”云渺猛地转向萧绝,声音急促而笃定,“立刻封锁清涧泉!断绝一切水源供应!城内所有水井严密封存,严禁取用!快!” 萧绝面具下的目光骤然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厉声下令:“传令!西郊清涧泉!即刻封锁!擅近者,斩!城内所有水井,封存!取水者,以通敌论处!” 军令如山,瞬间被传递下去! 命令刚下! 轰隆隆——! 大地突然传来极其轻微、却连绵不绝的震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地下深处疯狂涌动、啃噬! 紧接着! 义庄后院那处被阿澈指出的角落地面,猛地拱起!破裂!无数细如发丝、通体漆黑、头部尖锐如针的狰狞怪虫,如同喷涌的黑色潮水,密密麻麻地从地底裂缝中钻了出来!它们在焦土上疯狂扭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如同黑色的瘟疫地毯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目标,直指西郊! 蛊虫失控!要逃向水源! “火油!快!”云渺脸色剧变!这些显然是未成熟的子虫,一旦让它们汇入地下水脉,后果不堪设想! 亲兵们也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得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取火油。 然而,已经晚了! 虫潮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就涌到了倒塌的院墙边缘,眼看就要钻入更深的土层! “虫子!坏坏虫子!”阿澈被这突然涌出的恐怖虫潮吓得小脸惨白,再次尖叫起来!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青铜虎! 嗡——! 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暴涨! 几乎在同一刹那!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捧着空碗站在云渺身后的清虚道长,斗篷下的枯瘦手指,极其随意地……对着那片汹涌的黑色虫潮,虚空……抓了一把。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拂去一粒尘埃。 呼——!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绝对零度般极致冰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那些疯狂扭动、扩散的黑色蛊虫,如同被瞬间投入了绝对冰封的领域!动作骤然僵直!细小的身躯上瞬间覆盖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白霜! 紧接着! 嗤嗤嗤——! 如同热锅泼雪!所有的蛊虫,连同它们身下的焦土、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毒瘴气息,都在那极致的冰寒吸力下,瞬间被冻结、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冰晶微粒! 不过眨眼之间! 那片汹涌的黑色虫潮,连同其下的焦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彻底抹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同镜面、散发着袅袅寒气的……微型冰窟窿!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寒气的冰窟窿!看着那个依旧捧着空碗、拎着小包袱、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的清虚道长!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那个冰窟窿,又看看身后那条深藏不露的咸鱼,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澈也忘了害怕,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冒冷气的洞洞,又看看师傅爷爷,小声嘟囔:“师傅爷爷……好凉快……” 萧绝面具下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忌惮的复杂情绪!他死死盯着那个裹在破斗篷里的身影,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条“咸鱼”……到底是什么怪物?! 清虚道长对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恍若未觉。他慢悠悠地抬起那只刚刚“抓”过虫子的枯瘦手掌,凑到斗篷兜帽的缝隙处,极其轻微地……哈了口气? 像是在嫌弃刚才那一下冻着了手。 然后,他那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了旁边一个亲兵腰间挂着的水囊。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清虚道长极其熟练地拔掉水囊塞子,将水囊里的清水倒进了他一直捧着的那个……空碗里。 倒了大半碗。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捧着那碗清水,斗篷下似乎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仿佛刚才那弹指间冻结、抹除恐怖虫潮的惊世之举,还不如这半碗清水来得实在。 萧绝:“……” 云渺:“……” 众亲兵:“……” 第141章 毒蛛母巢藏地心 城西义庄后院,那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袅袅寒气的微型冰窟窿,如同一个沉默的惊叹号,钉在所有人震撼的心头。空气中弥漫的蛊虫腥臭和焦糊味似乎都被那凛冽的寒气净化了大半,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死寂。 阿澈趴在娘亲怀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冒冷气的“洞洞”,小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虫潮吓到的惊悸,但更多的是对那“凉快”地方的新奇。“娘亲……洞洞……凉凉的……”他小声嘟囔着,小手无意识地指向冰窟窿。 云渺抱着儿子,后背的冷汗几乎要结冰。她看着那个冰窟窿,又看看身后那条捧着半碗清水、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的清虚道长,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咸鱼师傅……到底是懒到了什么境界?还是……强到了懒得掩饰的地步? 萧绝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死死钉在清虚身上。那冰冷的修罗面具也掩盖不住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弹指冰封、抹除虫潮!这等手段,已非人力所能及!这裹在破斗篷里、捧着空碗的“怪人”,其危险程度,瞬间在他心中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王爷!”云渺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虫潮虽灭,但地脉污染已成!清涧泉源头已被污染,城内水井皆不可用!当务之急,是立刻寻找新的、绝对安全的水源,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断绝水源,数万军民不病死也得渴死饿死! “水源何在?”萧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凝重。他不再看清虚,目光转向云渺,或者说,转向她怀里那个刚刚展现出匪夷所思能力的阿澈。 云渺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小家伙正用小手好奇地指着冰窟窿的方向,似乎对那寒气很感兴趣。她心中一动,再次尝试引导:“阿澈乖,帮娘亲看看,哪里还有……‘黑烟烟’?或者……哪里有好喝的、干净的‘水水’?像……像小虎虎喜欢喝的那种甜甜水?” 她试图将“干净水源”与阿澈喜欢的“甜甜水”联系起来。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被“甜甜水”吸引了。他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娘亲,又顺着刚才手指的方向,望向那个寒气森森的冰窟窿深处。小家伙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茫,仿佛在努力分辨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洞洞……下面……”阿澈的小手指着冰窟窿深处,奶声奶气地说道,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困惑,“好深好深……黑黑的……有……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线线?还有……好大好大的……丑丑虫虫?在……在睡觉觉?” 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描绘着脑海中那副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丑丑虫虫……吐黑烟烟……线线……连着……水水……脏脏的……” 亮晶晶的线线?好大好大的丑丑虫虫在睡觉?吐黑烟烟?连着脏脏的水水? 云渺心中猛地一凛!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成型! “不是水源被污染!”云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骇,“是源头!这地底深处,恐怕盘踞着鸩羽腐心蛊的母体!是它通过某种方式(那些亮晶晶的线线,很可能是它的神经脉络或能量管道)污染了地下水脉!清涧泉只是它散播毒素的出口之一!不除掉这母体,就算找到新水源,它也能再次污染!” “母体?!”萧绝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城头上的亲兵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仅仅是子虫就差点让黑石城变成死城,那母体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位置!母巢位置!”萧绝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急迫的杀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阿澈身上! 阿澈被这么多“凶凶”的目光盯着,小身子又往娘亲怀里缩了缩,小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青铜虎,小手指却依旧执着地指着冰窟窿深处:“在……在下面……好深好深……洞洞……通通……丑丑虫虫……家……” 冰窟窿通向母巢!这是唯一的路径! “王爷!必须下去!捣毁母巢!”云渺斩钉截铁!她深知这将是何等凶险,但别无选择! 萧绝的目光扫过那个深不见底、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冰窟窿,又扫过云渺和她怀里的孩子,最后落在那个捧着半碗清水、仿佛事不关己的清虚身上。他沉默了一瞬,冰冷的军令下达:“准备火油、硫磺、火把!选二十名死士,随本王……” “不必了。”一个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刚被吵醒般不耐烦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打断了萧绝的命令。 是清虚道长! 他慢悠悠地将捧着的半碗清水喝干,如同品味琼浆玉液。然后,极其随意地将那个空碗……塞进了旁边一个亲兵的手里(那亲兵如同捧着烫手山芋,呆若木鸡)。做完这一切,他才慢吞吞地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那个寒气森森的冰窟窿……点了点。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波动扩散开。 嗤嗤——! 冰窟窿边缘那光滑如镜、坚硬如铁的冰壁,如同遇热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融化、塌陷!一条倾斜向下、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光滑的冰晶通道,如同神迹般瞬间形成!通道内壁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路,驱散了寒气,更隔绝了下方可能存在的毒瘴! 通道笔直向下,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再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清虚道长做完这一切,裹了裹破斗篷,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迈开他那枯瘦的双腿,一步踏入了那条刚刚开辟的冰晶通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柔和的白光深处。那姿态,如同饭后散步般轻松写意。 云渺看着师傅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怀里一脸懵懂的儿子,再看看旁边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战神……她狠狠一咬牙! “阿澈抱紧娘亲!”云渺将儿子紧紧绑在胸前,用布带固定好。随即,她不再犹豫,一手扣紧毒针,一手抽出腰间淬毒的短匕,紧随着清虚的脚步,一步踏入了冰晶通道! 通道内温暖如春,冰壁散发着柔和的白光,脚下的冰面异常平整。云渺抱着阿澈,快步向下。阿澈好奇地看着四周晶莹剔透的冰壁,大眼睛亮晶晶的:“娘亲……亮亮……好看!” 通道并不长,不过百步,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令人窒息的天然溶洞空间呈现在眼前!穹顶高不见顶,悬挂着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绿色星辰森林,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阴森诡异! 空间底部,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粘稠的、如同黑色石油般缓缓流淌的泥沼!泥沼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释放出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强烈腐臭和腥甜的毒瘴之气!正是“鸩羽腐心瘴”的源头! 而在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毒沼中央,赫然盘踞着一座巨大得令人头皮发麻的“肉山”!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蛛! 它的体型庞大如山丘,通体覆盖着油亮、不断流淌着粘稠毒液的漆黑甲壳!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不断开合、如同呼吸孔般的巨大气孔!八条如同擎天巨柱般的节肢深深插入毒沼深处,支撑着它那臃肿庞大的身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腹部,巨大无比,如同一个不断蠕动的、半透明的黑色巨囊!透过薄薄的囊壁,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正在孵化的黑色蛛卵!每一个卵都有人头大小! 巨蛛的头颅相对较小,却长着密密麻麻、如同复眼般的猩红光点!此刻,那些猩红的光点大多黯淡,巨蛛庞大的身躯伴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似乎正处于某种深沉的休眠之中! 无数根粗如儿臂、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粘稠的蛛丝,如同巨大的神经网络,从巨蛛庞大的身躯上延伸出来!这些蛛丝穿透毒沼,深深地扎入溶洞四壁的岩石之中!其中一部分蛛丝,更是延伸向溶洞深处,隐隐与地下水脉的方向相连!显然,正是这些蕴含着剧毒和能量的蛛丝,如同根系般,污染了地下水脉! 这里,就是一切的源头!鸩羽腐心蛊的母巢!沉睡的毒蛛母皇! “嘶——” 云渺倒吸一口凉气!饶是她见惯了毒物,也被眼前这如同来自洪荒地狱的恐怖景象震得心神摇曳!那股源自母皇本身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和浓烈毒瘴,让她感到一阵阵眩晕!她怀里的阿澈更是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小身子瑟瑟发抖,死死抓住娘亲的衣服,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就在这时!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带着凛冽的杀气和破空之声,轰然落在云渺身旁的冰晶通道出口处!正是紧随其后、脸覆修罗面具的萧绝!他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面具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好大的孽畜!”萧绝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杀意冲霄! 然而,他的到来,似乎惊扰了这沉睡的毒物! 毒蛛母皇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覆盖全身的猩红复眼如同被点燃的灯盏,瞬间由黯淡转为炽烈!无数道冰冷、疯狂、充满贪婪食欲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地锁定了通道口的三个人!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伴随着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嘶吼——!!!” 沉睡的母皇,苏醒了! 第142章 火油灌巢焚九天 毒蛛母皇苏醒的嘶吼,如同亿万根锈蚀的铁钉刮过玻璃,尖锐、凄厉、穿透灵魂!整个巨大的溶洞空间都在声波中剧烈震颤!穹顶悬挂的幽绿钟乳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砸入下方粘稠的黑色毒沼,溅起腥臭的泥浪! 无数道冰冷、疯狂、充满贪婪食欲的猩红目光,如同地狱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冰晶通道出口处的四人!那臃肿如山的庞大身躯猛地抬起!八根擎天巨柱般的节肢搅动着粘稠的毒沼,带起滔天的黑色巨浪!腹部那半透明的巨囊疯狂蠕动,里面堆积如山的黑色蛛卵也随之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孵化出无尽的毒虫狂潮!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云渺只觉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护在胸前的阿澈更是小脸瞬间青紫,连哭喊都发不出来,小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退!”萧绝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他一步踏前,玄色重甲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如同撑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那恐怖的音波和威压阻隔了大半!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柄造型古朴、缠绕着血色煞气的战刀,刀锋直指那苏醒的洪荒巨兽,冰冷的声音带着决死的战意:“火油!硫磺!倾泻!目标——母巢!” 命令即下!冰晶通道上方,早已待命的死士们没有丝毫犹豫!一桶桶粘稠刺鼻的火油、一袋袋辛辣呛人的硫磺粉,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通道口疯狂倾泻而下! 哗啦啦——! 粘稠的火油如同黑色的瀑布,泼洒在毒蛛母皇庞大的身躯和周围翻滚的毒沼之上!硫磺粉如同黄色的浓雾,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毒瘴,令人窒息! “嘶吼——!”毒蛛母皇显然被这带着强烈刺激性的攻击彻底激怒!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甲壳缝隙中喷涌出更加浓郁的墨绿色毒雾!数根粗如巨蟒、闪烁着幽绿磷光的剧毒蛛丝,如同闪电般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通道口和空中的火油桶狠狠抽来!速度快如鬼魅! “保护油桶!”萧绝怒吼,手中战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匹练,迎向抽来的蛛丝! 锵!锵!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火星迸射!坚韧无比的剧毒蛛丝与萧绝灌注了磅礴战气的刀锋碰撞,竟发出金属般的铿锵声!巨大的反震力让萧绝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另外几根蛛丝则如同毒龙般,瞬间抽爆了数个还在倾泻的火油桶!粘稠的火油和破碎的木片如同暴雨般洒落! “点火!”萧绝不顾反噬,再次厉喝!同时挥刀斩断缠向通道的蛛丝! 几名悍不畏死的亲兵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下方被火油覆盖的区域投掷下去! 火把划着弧线坠落! 然而! 就在火把即将接触到火油表面的刹那! 毒蛛母皇腹部那巨大的毒囊猛地一缩!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墨绿色毒瘴气柱,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笼罩了那几支下落的火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坚韧的火把在接触到毒瘴的瞬间,如同蜡烛般迅速消融、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没能溅起!毒瘴气柱去势不减,横扫而过,将通道口附近弥漫的硫磺粉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火攻……失败了! 毒蛛母皇的智慧和对火焰的防范,远超众人想象! “该死!”萧绝面具下的脸色难看至极!火攻失效,面对这刀枪难入、毒雾弥漫的洪荒巨兽,连他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毒蛛母皇发出得意而残忍的嘶鸣,更多的猩红复眼锁定了通道口渺小的人类,数根更加粗壮的剧毒蛛丝如同死亡的绞索,再次破空袭来!同时,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搅动毒沼,朝着通道口的方向缓缓逼近!沉重的步伐踏在泥沼中,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众人的心脏上! 云渺抱着瑟瑟发抖的阿澈,心急如焚!火攻失败,强攻更是死路一条!难道真要葬身蛛腹?! 就在这千钧一发、绝望弥漫之际! “呜……吵死了……”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极度不耐烦、甚至有点口齿不清的嘟囔声,极其突兀地在震耳欲聋的蛛啸和轰鸣中响起!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清虚道长! 这位从进入溶洞就裹着破斗篷、捧着空碗(碗已经不知道丢哪去了)、如同透明人般站在角落的咸鱼师傅,终于……被这持续不断的、足以掀翻天灵盖的噪音给……彻底烦醒了?! 随着那声不满的嘟囔! 清虚斗篷下,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卤肉油渍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起床气,从斗篷里……伸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那如同山岳般逼近、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毒蛛母皇,也懒得理会那些撕裂空气抽来的剧毒蛛丝。那只枯瘦的手,只是极其随意地、带着点嫌弃地……对着下方那片被火油覆盖、粘稠翻滚的黑色毒沼……虚空……弹了弹手指!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拂去袖口的一粒灰尘。 然而! 就在那枯瘦指尖弹动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下方那片被火油浸透、粘稠翻滚的黑色毒沼,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无形的火星!一点微弱的、近乎不可察觉的金红色光芒,瞬间在每一滴火油、每一寸被火油浸染的毒沼表面亮起! 紧接着!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毫无征兆地、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在毒沼深处猛地爆发开来! 不是引燃!是直接……**引爆**! 那粘稠的毒沼,连同覆盖其上的火油,仿佛在瞬间被赋予了最狂暴的毁灭意志!化作一片席卷整个溶洞底部的、纯粹的金红色毁灭烈焰! 火!焚天之火!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到极致的金红色!如同流淌的液态太阳!温度高得难以想象!空间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毒沼瞬间被气化!那些坚韧无比、蕴含着剧毒的蛛丝网络,在接触到这金红火焰的刹那,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化为青烟!连灰烬都没留下! 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海啸,瞬间吞没了毒蛛母皇那庞大如山丘的身躯! “嘶嗷——!!!” 这一次的嘶吼,不再是愤怒,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极致痛苦和恐惧!毒蛛母皇那油亮坚硬的漆黑甲壳,在这金红火焰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烧穿、熔化!露出里面蠕动的、流淌着毒液的惨白筋肉!那些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在火焰中疯狂爆裂!巨大的腹部毒囊如同被点燃的巨型火药桶,发出令人心悸的鼓胀和裂响! 它那八根擎天巨柱般的节肢在火焰中疯狂挥舞、扭曲、断裂!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在金红色的火焰中肉眼可见地熔化、坍塌! 火焰不仅焚烧着母皇的躯体,更如同跗骨之蛆,沿着那些深入岩壁和地脉的剧毒蛛丝网络疯狂蔓延!整个溶洞空间瞬间化作了金红色的炼狱!四壁的岩石在高温下融化流淌!穹顶悬挂的幽绿钟乳石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滴落!连空气都在燃烧! 焚天煮海!不过如此! 整个溶洞空间充斥着毒蛛母皇临死前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和火焰焚烧一切的轰鸣!那恐怖的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冰晶通道口,云渺死死抱着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毁天灭地的金红火海!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隔着通道屏障传来的、令人毛发卷曲的恐怖高温!怀里的阿澈也忘了害怕,大眼睛被映照成一片金红,小嘴张得圆圆的,看着那如同巨大“亮亮烟花”般的火海,发出无意识的惊叹:“哇……” 萧绝保持着挥刀格挡蛛丝的姿势,僵在原地。修罗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写满了极度的震撼和难以置信!他看着那在金红火焰中如同雪崩般坍塌熔化的洪荒巨兽,再看看那个裹在破斗篷里、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的清虚道长……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甚至压过了眼前的焚天烈焰!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仅仅几个呼吸! 那足以毁灭一城的恐怖毒蛛母皇,连同它盘踞的无边毒沼和剧毒蛛网,就在那金红色的焚天之火中,彻底化为了虚无!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被烧熔成琉璃状、散发着恐怖高温和袅袅青烟的……巨大熔岩坑洞! 金红的火焰如同完成了使命,迅速熄灭、消散。溶洞空间内,只剩下熔岩坑洞散发的暗红余热和刺鼻的硫磺与焦糊混合的气息,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清虚道长慢悠悠地收回了那只枯瘦的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裹了裹破斗篷,斗篷下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甚至有点被烟呛到的……咳嗽? “咳咳……烟大……呛人……”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迈开步子,沿着冰晶通道,晃晃悠悠地……朝着来路走去。那姿态,如同逛完了菜市场,准备回家睡觉。 云渺看着师傅那深藏功与名的背影,再看看怀里还沉浸在“亮亮烟花”震撼中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那散发着恐怖余温的熔岩巨坑上……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回神!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不是被余温烤熟就是被崩塌的溶洞活埋! “跑!”云渺言简意赅,抱着阿澈,撒腿就追着清虚的背影狂奔!动作比被毒蛛追时还要快上三分! 萧绝也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看着那迅速崩塌融化的溶洞穹顶,又看看那个抱着孩子狂奔的女子和前面那条晃晃悠悠的咸鱼背影,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猛地一挥手:“撤!快撤!” 幸存的亲兵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着王爷,沿着冰晶通道亡命狂奔!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溶洞空间如同被抽掉了支柱,在焚天之火的余威和自身的崩塌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化为一片灼热的地狱废墟! 第143章 萌娃收编小毒蛛 地底熔岩巨坑散发的灼热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浪,裹挟着硫磺和焦糊的刺鼻味道,狠狠拍打着亡命奔逃的众人后背。冰晶通道在身后隆隆的崩塌声中剧烈摇晃,细碎的冰晶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打在脸上生疼。 云渺抱着阿澈,几乎将轻功催发到了极致,紧追着前面那条晃晃悠悠、仿佛饭后散步的清虚背影狂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刚才那焚天煮海、弹指间将洪荒毒蛛化为飞灰的场景,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带来的是远超恐惧的震撼! 萧绝和幸存的亲兵紧随其后,一个个面无人色,看向清虚背影的眼神如同在看行走的天灾!什么战神威严,什么尸山血海锤炼的意志,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终于! 眼前豁然开朗!清冷的夜风夹杂着戈壁的沙尘气息扑面而来!众人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冰晶通道,重新回到了义庄后院的废墟之上。 身后的通道入口处,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崩塌、封死!只留下一个冒着丝丝热气、边缘融化的巨大坑洞,无声地宣告着地底那场惊世骇俗的毁灭。 “呼……呼……”云渺抱着阿澈,靠在半截焦黑的断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怀里的阿澈似乎被颠簸得够呛,小脸发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对刚才那“亮亮烟花”的震撼和对崩塌的恐惧。 萧绝也卸下了几分紧绷,面具下的目光复杂地扫过云渺母子,最终深深定格在那个裹在破斗篷里、正慢悠悠蹲在墙角、似乎在……抠土?的清虚道长身上。这位“高人”此刻的形象实在过于接地气,让人很难将他与方才的焚天伟力联系起来。 “毒源已除,地下水脉污染会随时间消散。”云渺缓过气,看向萧绝,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但清涧泉短期内仍不可用。需组织人手,在城内未被污染的老井或上游寻找新水源,辅以我配制的‘清瘴散’净化后,方可饮用。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义庄废墟和远处死寂的城池,语气凝重:“鸩羽腐心蛊虽灭,但城中染病者体内虫卵未清,需尽快大规模炼制‘化蛊丹’救治,否则迟则生变!” “本王知晓。”萧绝的声音透过面具,冰冷依旧,却少了之前的绝对压迫,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药材、人手、场地,本王全力配合。你……只管救人。”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云渺怀里的阿澈,在那双清澈无辜、此刻却带着点疲惫的大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终究没再提“妖瞳”之事。 “多谢王爷。”云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眼下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接下来的日子,黑石城如同从地狱边缘挣扎着爬回人间。 在萧绝铁腕的调度下,新的水源被找到并净化,一桶桶掺入了“清瘴散”的净水被分发到城中各处。回春堂被彻底征用为救治中心,云渺则成了绝对的核心。她将化蛊丹的炼制之法简化拆分,指导着城中幸存的几位大夫和手脚麻利的妇人,日夜不停地熬制药汤、搓制药丸。 药棚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病人痛苦的呻吟,但绝望的气氛却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悄然驱散。每当有服下药丸的病人呕出污血和虫卵,病情开始好转时,人群中便会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和由衷的感激。 云渺穿梭在病患之间,施针、诊脉、调整药方,忙得脚不沾地。阿澈则被安置在回春堂后院一处相对干净的小隔间里,由两个细心的妇人照看。小家伙经历了连番惊吓,又加上试药的消耗,变得有些恹恹的,大多数时间都抱着他的青铜虎和咸鱼干玩偶,坐在小凳子上发呆,或者看着窗外的天空,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得让人心疼。 清虚道长则彻底进入了“咸鱼托管”状态。他裹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破斗篷,在回春堂后院找了个最不起眼的、堆满药渣的角落,席地一坐,靠着墙根,鼾声便悠扬地响了起来。任凭前院如何忙乱,如何人声鼎沸,他自岿然不动,睡得天昏地暗。偶尔有妇人看不下去,想给他送碗水或挪个干净地方,走近了却发现那破斗篷周围似乎总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凉意,让人莫名地不敢靠近,只得作罢。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戈壁染成一片金红。回春堂前院依旧忙碌,后院却相对安静。阿澈抱着青铜虎,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墙角几只忙碌搬运药渣碎屑的黑色小蚂蚁,大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 “小蚂蚁……搬家……”小家伙小声嘟囔着,伸出小手指,似乎想去碰碰其中一只。 就在这时! 阿澈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墙角药渣堆边缘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东西极其微小,不过米粒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完全透明的质感!在夕阳的金辉下,几乎难以察觉!若非它刚才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阿澈好奇地凑近了一些,蹲下小身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透明的小点。 那是一只……小蜘蛛? 一只极其袖珍、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小蜘蛛!它似乎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八条纤细到近乎看不见的腿微微颤动着,头顶两个微小的、如同红宝石般的光点(眼睛?)茫然地转动着,透着一股初生般的脆弱和懵懂。 最奇异的是,这只透明小蜘蛛的身体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如同星尘般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转、明灭。正是这些微弱的金色光点,让它在那片阴影中显露出一点点的轮廓。 “哇……亮晶晶……小虫虫?”阿澈的小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奇和欢喜!他见过黑黑的、毛茸茸的大蜘蛛,但这么漂亮、这么透明、还会发光的小蜘蛛还是第一次见!小家伙立刻把刚才看的小蚂蚁抛到了脑后。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孩童特有的好奇和谨慎,朝着那只透明小蜘蛛探了过去。指尖在距离小蜘蛛还有寸许的地方停下。 那只透明小蜘蛛似乎感受到了靠近的热源和气息,八条细腿不安地划动了几下,头顶的两个红点警惕地“看”向阿澈的手指。它微微弓起那几乎看不见的身体,似乎有些……紧张?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像寻常毒虫那样立刻攻击或逃窜,反而像是在……迟疑? 阿澈屏住呼吸,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善意和好奇。他小声地、用气音说道:“小虫虫……不怕……阿澈……不抓你……” 仿佛听懂了阿澈的话,又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毫无恶意的纯粹气息,那只透明小蜘蛛紧绷的身体竟缓缓放松了下来。它头顶的两个小红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巨大又奇怪的生物,甚至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朝着阿澈的手指方向……挪动了一丁点! “嘻嘻……”阿澈开心地笑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发现新朋友的喜悦。他保持着手指悬空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跑了这个“亮晶晶”的小家伙。 一人一蛛,就在这夕阳斜照、堆满药渣的墙角,开始了无声而奇妙的“交流”。 阿澈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对着小蜘蛛说着话,内容天马行空:“小虫虫……你叫……亮亮……好不好?……阿澈有……小虎虎……还有……咸鱼干……现在……有亮亮了……” 那只被命名为“亮亮”的透明小蜘蛛,似乎真的能感受到阿澈的情绪。当阿澈开心时,它体内流转的星尘金芒会变得明亮一些,八条细腿会轻轻划动;当阿澈说到“怕怕”(想起凶凶的铁面人)时,它则会蜷缩起身体,金芒也变得黯淡。 “阿澈!该喝药了!”一个妇人的声音从隔间门口传来。 阿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亮亮”藏起来!他飞快地伸出小手,掌心向上,小心翼翼地放到小蜘蛛面前。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透明的小蜘蛛“亮亮”,似乎明白了阿澈的意思,它极其灵巧地、顺着阿澈的手指,爬上了他白嫩的掌心!八条细腿带来的触感冰凉而轻微,如同几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阿澈立刻握紧小拳头(小心翼翼地留了缝隙),将“亮亮”藏在了手心,然后飞快地把小手背到身后,小脸上努力做出“我很乖”的表情。 妇人端着药碗进来,看着阿澈乖乖坐在凳子上,只是小脸有点红(紧张的),也没多想,喂他喝了药便离开了。 等妇人一走,阿澈立刻摊开手心。小蜘蛛“亮亮”安然无恙地趴在他掌心,甚至还用两条前腿,极其人性化地……“抱”住了阿澈的一根手指?像是在表达“合作愉快”? “亮亮!你好聪明!”阿澈惊喜地低呼,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小心地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亮亮”那几乎看不见的小脑袋。 “亮亮”头顶的两个小红点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它体内星尘般的金芒流转,显得格外温顺。 就在这时! “呼……噜……” 墙角药渣堆深处,那万年不变的鼾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裹在破斗篷里的清虚道长,似乎极其轻微地……啧了一声。像是在嫌弃某个小东西扰人清梦?又像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许? 随即,一块指甲盖大小、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小石子”,如同被风吹动般,骨碌碌地从清虚斗篷下滚了出来,正好滚到阿澈脚边。 阿澈好奇地捡起那块“小石子”,入手温润。他看看“小石子”,又看看手心里新收的小宠物“亮亮”,小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亮亮!饿饿?吃……石头糖糖?” 小家伙毫不犹豫地将那块灰扑扑的“小石子”,凑到了透明小蜘蛛的面前。 第144章 蛛丝织甲刀枪辟 回春堂后院,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被戈壁的夜色吞没。药渣堆的角落里,清虚道长的鼾声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悠扬起伏。阿澈的小隔间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将小家伙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阿澈盘腿坐在小床上,大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手心。那只被他命名为“亮亮”的透明小蜘蛛,正趴在那块灰扑扑、不起眼的“小石子”(清虚赞助的灵晶石)上,八条纤细到近乎看不见的腿紧紧抱着石头边缘,小小的身体一耸一耸,像是在……吮吸? 随着它的“吮吸”,灵晶石表面那灰扑扑的外壳似乎变得通透了一点点,而“亮亮”那原本完全透明的身体内部,那些如同星尘般流转的金色光点,却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凝实了!原本微弱的金芒,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细小星辰,在它晶莹的躯体内缓缓流淌、明灭,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奇异的微光。 “哇!亮亮!亮亮更亮了!”阿澈惊喜地低呼,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他伸出小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亮亮”的后背。入手冰凉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亮亮”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身体微微拱起,头顶那两个红宝石般的小点愉悦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从灵晶石上爬了下来。它抬起一条细腿,对着阿澈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然后……屁股后面那几乎看不见的纺器微微抬起! 嗤——! 一道极其纤细、近乎完全透明、却在油灯光晕下折射出七彩微光的丝线,如同最精美的水晶拉丝,瞬间从纺器中射出,精准地粘在了阿澈的手指上! 丝线入手,冰凉丝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韧感,却又轻若无物! “咦?”阿澈好奇地用另一只手捻起那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透明蛛丝,轻轻拉了拉。蛛丝极具弹性,被拉长一倍多也毫无断裂迹象!松开后,又瞬间缩回原状,如同拥有记忆的弹性水晶! “亮亮!吐丝丝!”阿澈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开心地指挥着他的新朋友,“再吐!多吐点!” “亮亮”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命令,头顶红点闪烁,八条细腿欢快地划动起来。嗤嗤嗤!一道道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微光的蛛丝,如同最灵巧的绣娘引线,源源不断地从它纺器中射出!蛛丝自动缠绕、交织,在阿澈面前迅速凝聚成一团越来越大的、闪烁着梦幻光泽的透明丝团! “哇!好多亮亮丝!”阿澈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越来越大的透明蛛丝团,触手冰凉滑腻,却又异常坚韧。他看看手里的丝团,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因为连日奔波、沾染了药渍和尘土、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小褂子,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亮亮!给阿澈……做件新衣衣!”小家伙兴奋地宣布,“亮亮丝……做的衣衣!肯定……亮晶晶!暖暖的!” 他想到就做,立刻笨手笨脚地将那团晶莹的蛛丝团摊开在自己腿上,试图用手去撕扯、编织。 然而,这蛛丝看似纤细,实则坚韧无比!阿澈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也无法将其扯断分毫,更别说按照他的想法编织成衣服了。 “唔……扯不断……”阿澈小嘴撅得老高,求助的目光看向手心里的“亮亮”,“亮亮……帮帮阿澈……” “亮亮”头顶的两个小红点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它看了看那团坚韧的蛛丝,又看了看阿澈身上那件小褂子。片刻后,它似乎明白了什么。小蜘蛛极其灵巧地从阿澈手心爬下,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那团摊开的蛛丝团上。 只见“亮亮”在那团晶莹的蛛丝上飞快地爬动起来!它的八条细腿如同最精密的织梭,每一次点落,都带起一缕新的蛛丝,精准地搭在已有的丝线结构上!它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透明流光! 嗤嗤嗤——! 令人眼花缭乱的细微吐丝声密集响起!那团原本只是胡乱摊开的蛛丝,在“亮亮”的操控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无数根晶莹剔透的蛛丝自动穿梭、交织、缠绕!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精妙绝伦的结构,自行编织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件小巧玲珑、完全由透明蛛丝编织而成的……小马甲雏形,赫然出现在阿澈的腿上! 这件小马甲薄如蝉翼,通体晶莹剔透,在油灯下折射着七彩的梦幻光泽!蛛丝编织的纹路极其细密复杂,隐隐构成了一种玄奥而美丽的天然纹饰!入手冰凉滑腻,却又异常柔韧轻便! “哇——!亮亮好棒!”阿澈惊喜地欢呼起来,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星星!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那件透明蛛丝小马甲,笨拙地往自己身上套。 小马甲极其合身,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合。穿上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束缚感,反而感觉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凉舒适的气息,连带着戈壁夜晚的干燥和回春堂弥漫的药味都仿佛被隔绝了几分。 “娘亲!娘亲快看!阿澈的新衣衣!亮亮做的!”阿澈兴奋地跳下小床,抱着他的青铜虎,像只快乐的小鹿,朝着前院正在忙碌配药的云渺跑去。 前院药棚,灯火通明,人声药香混杂。云渺正全神贯注地指点一个妇人研磨最后一批化蛊丹的药粉,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娘亲!”阿澈欢快的声音传来。 云渺疲惫地抬头,看到儿子穿着那件……嗯?透明的?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小马甲?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孩子,又从哪里捡来的稀奇玩意儿?看着倒像是某种水晶纱?还挺漂亮。 “阿澈乖,娘亲忙着呢,自己去玩。”云渺随口应了一句,注意力又回到了药粉上。 “可是娘亲……看阿澈的……亮亮衣!”阿澈不死心,抱着娘亲的腿摇晃,献宝似的展示着身上那件晶莹剔透的小马甲。 “好好好,看见了,真漂亮。”云渺无奈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敷衍地夸了一句,顺手拿起旁边一把用来切割药材的锋利小银刀,准备处理一株坚硬的“铁骨藤”。 就在这时! 一个帮忙搬运药材的粗壮伙计,抱着一个沉重的药篓从旁边匆匆走过。他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怀中药篓脱手飞出!篓中几根沉重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玄铁木”药柴,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正抱着云渺大腿的阿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小心——!”旁边有人发出惊呼! 云渺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瞬间魂飞魄散!她距离阿澈还有半步之遥,根本来不及救援!眼看那沉重的、棱角锋利的玄铁木就要砸在儿子小小的身体上! “阿澈——!”云渺目眦欲裂,心脏几乎停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阿澈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透明蛛丝小马甲,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层极其柔和、却异常凝实的七彩光晕!光晕流转,如同一个瞬间张开的、无形的护罩! 砰!砰!砰! 沉重的玄铁木药柴狠狠砸在那层七彩光晕之上!如同砸中了最坚韧的橡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想象中骨断筋折的惨剧并未发生! 那几根足以砸碎青石板的玄铁木,竟被那层看似薄弱的七彩光晕硬生生弹开!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拨开,翻滚着散落在地!而光晕笼罩下的阿澈,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小身子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惊吓和茫然,却毫发无损! 整个药棚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个站在一地狼藉中、穿着透明小马甲、安然无恙的小男孩! 云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儿子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小马甲,又看看地上散落的沉重玄铁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呜……娘亲……怕怕……”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小嘴一瘪,眼泪汪汪地扑进娘亲怀里。 云渺紧紧抱住儿子,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颤抖着手,轻轻触摸阿澈身上那件冰凉滑腻、此刻光芒已收敛、恢复成晶莹剔透模样的蛛丝小马甲。触手柔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没……没事了,阿澈不怕……”云渺声音发颤地安抚着儿子,目光却如同钉子般射向那个闯祸的伙计。 那伙计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怎么脚下滑了……小公子饶命!神医饶命!” 云渺没理会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轻将阿澈交给旁边同样吓傻的妇人,然后弯下腰,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柄锋利小银刀。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云渺走到阿澈面前,蹲下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阿澈乖,站好,别动。”云渺的声音异常严肃。 阿澈虽然不明白娘亲要做什么,但看到娘亲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站好,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云渺握紧了手中的小银刀。这柄刀极其锋利,吹毛断发,是她用来处理最坚硬药材的利器。她将刀刃轻轻抵在阿澈胸口……那件透明蛛丝小马甲上。 然后,用尽全力,猛地一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划过最坚韧皮革的声音响起! 刀刃划过!想象中衣帛破裂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薄如蝉翼的蛛丝马甲,在锋利的刀刃下,竟然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刀刃如同划过了一块浸满油脂的、坚韧无比的异兽皮革,只是让那马甲表面微微凹陷,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云渺不信邪!再次挥刀!这次她运起了一丝内力,刀刃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斩在马甲的肩部! 锵!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脆响! 小银刀的刀锋与蛛丝马甲接触的瞬间,竟然迸溅出几点细小的火星!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云渺手腕发麻!再看那马甲肩部,依旧光滑如镜,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刀枪不入!水火难侵! 这……这哪里是什么漂亮衣服?这分明是一件价值连城、足以让无数武林高手疯狂的……护身宝甲!还是由透明蛛丝编织而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的绝世宝甲! 整个药棚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云渺握着那柄卷了刃的小银刀,看着儿子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亮亮衣”,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卷刃的刀,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死死地投向药渣堆角落那个依旧鼾声悠扬的破斗篷身影! 清虚!又是你!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角落阴影里,裹在斗篷里的咸鱼师傅,似乎……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被吵醒不满的……哼唧? “……吵吵……还让不让老道……睡觉了……” 第145章 敌国细作散流言 阿澈那件流光溢彩、刀枪不入的“亮亮衣”,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在回春堂内外掀起了滔天波澜!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劫后余生、神经依旧紧绷的黑石城军民中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云神医家那小公子,得了神赐宝衣!刀砍不破,斧劈不进!” “何止!我亲眼所见!那宝衣薄如蝉翼,流光溢彩,水火不侵!定是神仙所赐,保佑我黑石城渡过劫难的!” “小公子本就是福星!没他指点,能找出毒源?没云神医,咱们早死绝了!” “对!福星!小福星!” 赞誉如同潮水般涌向云渺母子,尤其是阿澈,几乎被传成了下凡救世的小仙童。回春堂门口,自发前来感谢、送上家里仅存的一点鸡蛋、干果、甚至粗糙手工小玩意的百姓络绎不绝。阿澈穿着那件透明的蛛丝小马甲,被云渺牵着站在门口接受谢意,小家伙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叫他“小福星”,但被这么多人喜欢,还是让他很开心,抱着他的青铜虎和咸鱼干玩偶,笑得格外灿烂。 然而,如同戈壁滩上骤然刮起的沙暴,一股阴冷恶毒的暗流,也在这看似回暖的气氛下悄然滋生、蔓延。 “……什么福星?我看是妖星!” “就是!五岁娃娃,眼瞳能变金色!那不是妖邪是什么?” “听说那宝衣邪门得很!是毒蛛妖丝所化!刀枪不入?那是吸了人血精魄!” “瘟疫就是他带来的!他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鬼医?我看是瘟神!跟那裹着破布、人不人鬼不鬼的老怪物一路货色!” “英国公府早就通缉他们了!杀人越货,劫掠国公府宝物!是朝廷重犯!” “战神王爷被他们蒙蔽了!迟早要遭殃!咱们离他们远点!免得沾上晦气!” 流言如同淬毒的钢针,带着阴狠的恶意,在街巷角落、井边水畔、甚至排队取药的队伍中低低传播。起初只是零星的、带着嫉妒和恐惧的猜测,很快便如同瘟疫般扩散、扭曲,变得有鼻子有眼,充满了恶意的细节! “听说了吗?城西王麻子家的小孙子,昨天冲那小妖星笑了一下,回去就上吐下泻,眼看不行了!” “何止!李二狗家婆娘不信邪,非要去摸那宝衣,结果手当场就烂了!” “战神王爷肯定是被那妖妇用邪术迷住了!不然怎会留这等祸害在城中?” “快走快走!离回春堂远点!沾上那一家子的晦气,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恐惧如同毒藤,在流言的浇灌下疯狂滋生、缠绕。原本充满感激的目光,渐渐掺杂了怀疑、疏远,甚至……一丝隐藏的恐惧和厌恶。送到回春堂门口的谢礼少了,排队取药的队伍里,人们下意识地与云渺母子保持着更远的距离,眼神躲闪,窃窃私语。 回春堂后院,隔间里。 阿澈抱着他的青铜虎,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开心和红润,显得有些苍白和茫然。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流言,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人眼神的变化。从喜欢、感激,变成了……害怕?躲闪?就像看那些会咬人的……坏狗狗? “娘亲……”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委屈,“他们……为什么……躲阿澈?阿澈……不是坏坏……” 云渺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酸楚,声音尽量放得轻柔:“阿澈乖,别听那些坏人胡说。阿澈是娘亲的好孩子,是救了大家的小英雄!他们……他们只是被坏人骗了。” 她轻轻抚摸着儿子身上那件冰凉滑腻的蛛丝小马甲,眼神冰冷如刀。这流言来得太猛、太毒,绝非空穴来风!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呜呜……亮亮……也不是坏坏……”阿澈把怀里的小蜘蛛“亮亮”也捧了出来,小蜘蛛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委屈,体内流转的星尘金芒都黯淡了不少,八条细腿不安地划动着。 “嗯,亮亮是好蜘蛛,帮阿澈做新衣衣呢。”云渺安抚着儿子,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窗外。这幕后黑手,她一定要揪出来! 就在这时! 砰! 隔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负责熬药的妇人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浸染着污渍的黄色纸片! “云……云娘子!不好了!您……您快看这个!”妇人声音发颤,将纸片塞到云渺手里。 云渺展开纸片。上面是用劣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的几行字: **“瘟神母子,妖瞳惑人!毒蛛为仆,宝衣噬魂!国公缉拿,天理昭彰!战神受蔽,黑石将亡!速逐妖邪,方保安康!”** 纸片下方,还画着一个极其丑陋、眼冒金光的孩童形象,旁边是一个面目狰狞、手持毒针的妇人,背景是无数痛苦哀嚎的小人!旁边还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英国公府的玄龟踏浪徽记! 这赫然是一张煽动性极强的、恶毒到极致的“除妖檄文”! “这……这是哪里来的?!”云渺的声音如同寒冰。 “就……就在刚才!好多!从……从天上飘下来的!”妇人指着窗外,声音带着哭腔,“像……像下雪一样!满城都是!好多人都捡到了!外面……外面已经闹起来了!有人说……说要……要烧了回春堂……把……把您和小公子……赶出去……” 仿佛印证她的话! “烧了回春堂!赶走妖邪!” “瘟神滚出黑石城!” “不能让他们害死全城人!” 隐隐的、带着狂热和恐惧的呼喊声,如同闷雷般从院墙外传来!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反了!”云渺眼中寒芒爆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这幕后之人,不仅要毁她们母子名声,更要煽动无知百姓,借刀杀人!其心可诛! 她霍然起身,将阿澈飞快地塞到旁边一个还算镇定的妇人怀里:“看好阿澈!待在屋里!谁也不许进来!”话音未落,她已如一道旋风般冲出隔间,指间淬了麻药的牛毛细针滑入指缝,眼中杀意凛然!她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后院通往前面药棚的小门被撞开! 一群神情激动、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愤怒的百姓,在几个眼神闪烁、带头煽动的汉子带领下,正试图冲破几个兵士的阻拦,朝着后院涌来!他们手中挥舞着同样的黄色纸片,口中高喊着“除妖”、“烧屋”! “让开!放我们进去!烧了这妖窝!” “瘟神滚出来!” “不能留他们害人!” 云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脸色冰寒,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谁敢再上前一步?!” 她的出现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人群的喧嚣瞬间一滞!带头的那几个汉子对上云渺那冰冷刺骨、仿佛看死人般的眼神,心头猛地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云……云娘子……”一个被推搡在前的老人颤巍巍地开口,手里还捏着那张纸片,“这……这上面说的……” “上面说的,是放屁!”云渺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冰冷,“鸩羽腐心蛊是谁找到的?解药是谁炼制的?救活的人命是谁给的?!我儿阿澈,为试药方,险死还生!这宝衣,是他心善,得天地眷顾所赐!你们今日受人蛊惑,恩将仇报,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她的话语如同鞭子,狠狠抽在部分尚有良知的人心上。人群中响起一些羞愧的低语。 然而,那几个带头的汉子却立刻叫嚣起来: “妖言惑众!大家别信她!她儿子是妖瞳!那老怪物是邪祟!宝衣就是妖物!留着他们,黑石城早晚死绝!” “对!烧死他们!以绝后患!” “烧死妖邪!” 煽动再次点燃了人群的恐惧!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云渺眼中杀机毕露!指尖的毒针就要射出!擒贼先擒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呜哇——!娘亲!坏人!打坏人!” 阿澈带着哭腔的尖叫声,极其突兀地从隔间门口传来! 小家伙不知何时挣脱了妇人的阻拦,抱着他的青铜虎,穿着那件流光溢彩的蛛丝小马甲,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地冲了出来!他显然被外面的喊打喊杀声吓坏了,也听懂了那些人要“烧死”他和娘亲!极度的恐惧化作了愤怒,小家伙如同被激怒的小兽,对着人群最前面那个叫嚣得最凶的汉子,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咸鱼干玩偶,狠狠砸了过去! 那汉子猝不及防,被风干得梆硬的咸鱼干“砰”一声砸在脸上!虽然不痛,但那股浓烈的鱼腥味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懵了一下! 几乎在咸鱼干出手的同一刹那! 阿澈怀里的青铜虎,眼窝中的幽蓝光芒瞬间暴涨!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委屈和愤怒的意念波动轰然扩散! 与此同时! 一直裹在破斗篷里、靠在药渣堆角落“咸鱼休眠”、对院外的喧嚣恍若未觉的清虚道长,那枯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带着点被打扰美梦的极度不爽……弹了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锁定了人群中那几个眼神闪烁、煽动性最强的“带头人”! 噗通!噗通!噗通! 那几个刚刚还在叫嚣“烧死妖邪”的汉子,如同被瞬间抽掉了骨头,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翻着白眼,瞬间失去了意识!如同犯了急症! 这诡异的一幕,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狂热的人群彻底浇醒! “啊!他们……他们怎么了?!” “报应!是报应啊!” “神仙显灵了!神仙惩罚造谣的了!” “云娘子!小公子!我们错了!我们糊涂啊!”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呼喊和悔恨的哭泣!刚才的群情激愤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后怕和恐慌!人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云渺和阿澈的方向磕头求饶。 骚乱,戛然而止。 云渺看着地上那几个如同死狗般抽搐的“带头人”,又看看角落里那条重新裹好斗篷、鼾声依旧的咸鱼师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清场”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几个口吐白沫的家伙,声音如同寒冰: “把这几个造谣生事、煽动民乱的细作,给我绑了!押到王爷面前!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是!”守卫的兵士如梦初醒,立刻上前捆人。 危机暂时解除。然而,云渺的心头却笼罩着更深的阴云。这流言,这煽动,这精准的时机……绝非偶然!英国公府的影子已经出现,但仅仅一个国公府,能在黑石城被萧绝铁腕掌控后,还能掀起如此风浪吗? 她抱起依旧有些发抖、小脸发白的阿澈,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埋在她颈窝,小声啜泣着。 “阿澈不怕,坏人都被师傅爷爷打倒了。”云渺柔声安慰,眼神却锐利如鹰。她看向地上那些散落的、印着恶毒谣言的黄色纸片,又看看被押走的那几个细作。 风暴,才刚刚开始。这黑石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而她和阿澈,已然成了风暴的中心。 角落阴影里,清虚道长的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嘟囔: “……苍蝇……嗡嗡……烦……” 第146章 萌娃扮鬼吓尿裤 前院临时充作刑房的柴房,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屑混合着……嗯,某种新鲜排泄物的复杂气味。地上那几个被捆成粽子的细作,早已不复煽动民乱时的嚣张,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尤其那个被阿澈的咸鱼干精准命中面门、又被清虚道长“无形一指”重点关照的三角眼汉子,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正散发着可疑的热气。 萧绝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玄色战袍衬得他面容冷峻如铁。负责审问的亲卫统领秦川,额头青筋直跳,厉声呵斥:“说!谁指使你们造谣生事,煽动百姓?这些污秽檄文从何而来?!” 细作们牙关紧咬,眼神躲闪,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甚至梗着脖子嘶喊:“要杀要剐随你!妖邪当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不怕死!” 云渺抱着阿澈,斜倚在门框上,冷眼旁观。阿澈的小脸还带着点惊吓后的苍白,大眼睛却好奇地瞅着地上那几个“坏人”,小嘴委屈地扁着。他听懂了那个“疤脸”的话,那句“妖邪”像根小刺,又扎了他一下。他搂紧了云渺的脖子,小声嘟囔:“娘亲……阿澈不是小妖怪……” 云渺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凑到儿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神秘兮兮地低语:“阿澈当然不是小妖怪!这些坏蛋才是心里有鬼的大坏蛋!你看他们,嘴巴硬得像石头,可腿都在抖呢!阿澈想不想……帮娘亲一个忙?” 阿澈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大眼睛扑闪扑闪:“帮娘亲?打坏人吗?”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青铜虎。 “不用打。”云渺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弧度,“阿澈只要……去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道,乱说阿澈是小妖怪,是真的会‘见鬼’的!阿澈敢不敢?” “吓唬?”阿澈眼睛瞬间亮了!小孩子对“吓唬人”这种游戏,天然缺乏抵抗力,尤其是在娘亲的“授权”下。恐惧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怎么吓唬?” 云渺眼中笑意更深,附耳如此这般一番。阿澈听得小嘴微张,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郑重:“嗯!阿澈帮娘亲!吓跑大坏蛋!” 云渺放下阿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对萧绝和秦川使了个眼色,拉着他们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隐入柴房角落更深沉的阴影里,只留下秦川的一个副手在明处,装模作样地继续审问。 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地上那几个细作本就神经紧绷,秦川和萧绝的突然“消失”,让他们心头更是一沉,莫名生出巨大的恐慌。 就在这时! 吱呀——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缓慢的摩擦声,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打着旋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吹得油灯火苗疯狂跳动,光影瞬间明灭不定!地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如同活过来的鬼魅! “呜……呜呜……” 一阵若有似无、时断时续、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孩童呜咽声,幽幽地飘了进来。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念,钻进耳朵里,直透骨髓! 细作们浑身汗毛倒竖!三角眼汉子裤裆那摊湿迹,似乎又有扩大的趋势。疤脸汉子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地吼:“谁?!装神弄鬼!滚出来!” 呜咽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矮小的、模糊的影子,被摇曳的灯光投射在门口的地面上。 影子缓缓移动着。 然后,一个“小怪物”,出现在了门口昏暗的光影交界处! 它穿着一件散发着微弱、诡异流转星芒的“衣服”,那光芒在昏暗中幽幽闪烁,如同鬼火。小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的、用咸鱼干和破布条临时扎成的、极其抽象扭曲的“鬼脸面具”!两根歪歪扭扭的布条垂下来,像是长舌头。最吓人的是,它怀里抱着一个东西——一个眼睛位置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青铜虎头!那蓝光冰冷、死寂,如同择人而噬的鬼眼! “呜哇——!”那“小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猛地向前蹦了一步!同时,它怀里的青铜虎眼蓝光大盛! “啊——!!鬼啊!!!” 三角眼汉子第一个崩溃!他亲眼见过这小崽子“施法”放倒他们几个,此刻这诡异的造型配上那夺命的蓝光,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股更加浓烈的骚臭味弥漫开来,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彻底晕死过去。 “小妖怪!小妖怪来了!”另一个细作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拼命想往后缩,奈何被捆得结实,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别过来!别吃我!我招!我都招啊!!” 疤脸汉子也是头皮发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幽幽的蓝光,那诡异的流萤“鬼衣”,那咸鱼鬼脸……组合起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过骇人!尤其联想到之前同伴莫名倒地的诡异,他强撑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是……是……”疤脸汉子牙齿打颤,看着那步步逼近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小怪物”,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是黑水国‘毒蝰’营的斥候队长!叫……叫蝮蛇!他……他让我们干的!说……说只要煽动百姓赶走你们母子,或者……或者借乱民之手除掉你们……就……就给我们每人一百两黄金!那……那些纸……是藏在运进城里的药材夹层带进来的!昨夜……昨夜趁乱用……用烟花筒射上天的!”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一点,那“小怪物”就会扑上来把他生吞活剥。 “蝮蛇……在哪?”阴影里,萧绝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不……不知道!他……他神出鬼没!只……只让我们听城里‘灰隼’的指令!灰隼是……是西市‘顺发’粮铺的老板!”疤脸汉子彻底瘫软。 得到关键口供,萧绝对秦川微微颔首。秦川立刻示意副手将吓晕的和招供的都拖下去严加看管。 门口,成功完成“扮鬼”任务的阿澈,听到坏蛋招供了,立刻把小脑袋上那个滑稽的咸鱼面具掀开,露出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大眼睛,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幽怨?他抱着青铜虎,邀功似的跑到云渺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宣布:“娘亲!坏蛋吓跑啦!他们讲故事啦!”(在他心里,招供=讲故事)。 云渺憋着笑,一把将儿子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他沾了点灰的小脸蛋:“阿澈真棒!是吓唬坏蛋的小英雄!” 她顺手把那个充满鱼腥味的咸鱼面具摘下来,丢到一边。 萧绝看着这对活宝母子,尤其是阿澈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走过来,伸出大手,有些生疏地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嗯,做得好。” 阿澈感受到头顶那只大手传来的温度,大眼睛眨了眨,看着萧绝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不那么吓人的脸,犹豫了一下,居然把怀里沾了点灰尘的青铜虎,朝萧绝的方向递了递,小声问:“叔叔……玩?” 这举动让萧绝和云渺都愣了一下。 角落阴影里,一直裹着破斗篷、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清虚道长,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嫌弃意味的……“哼”。 萧绝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眼窝里蓝光已经收敛、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青铜虎,又看看阿澈那带着点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眼神,沉默了两秒。就在云渺以为这位冷面王爷会直接无视时,却见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住了青铜虎的一只耳朵尖,仿佛那不是个玩具,而是什么剧毒之物。 “咳……”萧绝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评价道,“尚可。” 阿澈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小脸立刻笑开了花,把青铜虎又往萧绝手里塞了塞:“叔叔玩!” 完全没注意到萧绝那略显僵硬的姿势。 云渺看着这“父慈子孝”(?)的诡异画面,再看看角落里那条散发着“没眼看”气息的咸鱼师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的阴霾和紧绷,似乎在这带着鱼腥味的闹剧和眼前这啼笑皆非的温馨(?)一幕中,暂时被冲淡了。 她抱着阿澈,对萧绝道:“王爷,口供已得,接下来的事,就辛苦你了。” 她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污渍和那被丢弃的咸鱼面具,眼底寒芒一闪,“黑水国‘毒蝰’营……还有那个‘灰隼’……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萧绝捏着那只青铜虎的耳朵尖,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孩子……受惊了,早些休息。” 语气依旧生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云渺抱着还在兴奋地向萧绝“推销”青铜虎的阿澈,转身离开柴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萧绝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秦川,去找块干净的布来……给这虎头擦擦。” 云渺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明媚地绽开。她低头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轻声道:“阿澈,走,娘亲给你煮甜甜的姜丝蛋花汤压压惊!咱们不管那些臭烘烘的坏蛋了!” “好耶!甜甜汤!”阿澈立刻把“推销青铜虎”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搂着娘亲的脖子欢呼起来。 角落里,清虚道长的破斗篷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裹得更紧了,仿佛要把那点人间烟火气彻底隔绝在外。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嘟囔,混在夜风里: “……幼稚……吵……睡觉……” 第147章 细作招供画敌图 柴房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在几个细作被拖下去后,依旧顽强地弥漫着。秦川捏着鼻子,指挥亲兵迅速开窗通风,又命人提了桶水进来冲洗地面。萧绝早已移步到隔壁一间相对干净些的仓房,那张临时充当书案的破旧木桌上,铺开了一张还算详细的黑石城舆图。 “王爷,‘灰隼’身份确认无误。顺发粮铺老板赵顺,三年前从西边迁来,生意做得不大不小,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秦川一边汇报,一边在舆图上西市的位置重重一点,“铺子后面带个小院,有地窖。我们的人已经暗中围住了,只等您下令拿人。” 萧绝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舆图上的粮铺位置,又看向城内其他几个关键节点:“赵顺只是条小鱼。那个‘蝮蛇’,才是毒蝰营的毒牙。疤脸说蝮蛇神出鬼没,只认‘灰隼’指令……此人必定还在城中,且藏匿点离粮铺不会太远。粮铺周围,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秦川皱眉思索:“粮铺位置不算偏僻,周围多是普通民居和几家小商铺……若说可疑,”他手指在舆图上粮铺斜后方的一条窄巷点了点,“这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塌了一半,平时连乞丐都嫌破不去。还有……”他手指移向粮铺正对面,“这家‘陈记杂货铺’,老板是个跛子,人很孤僻,铺子里常年一股怪味儿。” 萧绝沉吟:“土地庙,杂货铺……都有可能。蝮蛇擅毒,藏身之处必有异状。疤脸还说了什么?关于蝮蛇的样貌特征?” 秦川摇头:“他说蝮蛇每次见他都蒙着脸,声音嘶哑难辨,只记得那人身材不高,很瘦,右手缺了一根小指。还有就是……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像是药铺里放久了的陈艾草混合着……死老鼠的味道?” “死老鼠味儿?”萧绝眉头紧锁。这描述太过模糊。 就在这时,云渺抱着阿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着嫩黄蛋花和姜丝的甜汤走了进来。阿澈小口小口喝着汤,大眼睛满足地眯起,小脸上还沾着一点蛋花,被屋内的紧张气氛吸引,好奇地张望。 “王爷,秦统领,审得如何了?”云渺将汤碗放在一边,瞥了一眼桌上的舆图。 秦川连忙将审问结果和遇到的难点快速复述了一遍。 “缺小指……陈艾草加死老鼠味儿?”云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陈艾草味,可能是他为了掩盖身上常年接触毒物沾染的异臭。至于死老鼠味儿……”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可不是死老鼠,是‘腐心草’!一种阴湿之地生长的毒草,气味独特,晒干研磨后是配制某些阴毒蛊药的主材!这味道一般人闻不出来,只会觉得是死老鼠或者烂木头。看来这位‘蝮蛇’,不仅用毒,还精于蛊术,难怪能悄无声息潜入黑石城搞风搞雨。” 秦川恍然大悟,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钦佩:“云娘子见多识广!属下这就传令,重点排查身上有陈艾草和类似腐臭气味、右手缺小指的瘦小男子!” “等等。”云渺忽然出声,目光转向怀里正努力把最后一口汤吸溜进嘴里的阿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光,“阿澈,吃饱了吗?” “嗯嗯!甜甜汤,好喝!”阿澈用力点头,小肚子都微微鼓起。 “那阿澈帮娘亲和叔叔一个忙好不好?”云渺拿出哄娃的温柔语气,“刚才那个坏蛋头头(蝮蛇)身上,是不是有股臭臭的、像烂泥巴又像坏掉的花花味道?阿澈的小鼻子最灵了,还记得吗?” 阿澈歪着小脑袋,努力回想。那个躲在巷子黑暗里、声音难听、丢给他脏馒头还威胁他的坏叔叔……娘亲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一股特别特别难闻的味道!比茅厕还臭!比放了好久的臭咸鱼还难闻!(小家伙的参照物总是如此朴实) “记得!”阿澈小脸皱成一团,用小手夸张地捏住自己的小鼻子,“臭臭!烂泥巴臭!坏花花臭!阿澈不要闻!” 他一边说,一边把怀里抱着的青铜虎也举起来,似乎想让小老虎也捂住鼻子。 云渺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那个味道!阿澈真棒!那阿澈能不能帮叔叔画出来,那个坏蛋叔叔大概躲在哪里?就像……就像我们玩捉迷藏,阿澈画个圈圈告诉叔叔坏蛋藏在哪片地方?” “画画?”阿澈眼睛瞬间亮了!画画他喜欢!尤其是帮娘亲抓坏蛋!他立刻挣扎着从云渺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书案边,踮起脚尖,小胖手急切地拍着桌沿:“笔笔!纸纸!阿澈画!” 萧绝和秦川都愣住了。让一个五岁娃娃画地图抓细作头子?这……靠谱吗? 云渺却对儿子信心满满,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支蘸了墨的细毫笔,又抽出一张空白宣纸铺在舆图旁边,哄道:“阿澈不急,慢慢画。画那个坏蛋臭臭味道最浓的地方在哪里。画个圈圈,或者画个小房子都行。” 阿澈郑重其事地接过对他来说有点沉的毛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使命。他先是用小手在舆图上西市粮铺的位置摸了摸,然后努力回忆着那股“烂泥巴臭臭”飘来的方向。 秦川紧张地屏住呼吸。萧绝则目光深沉地看着那小小的、握着毛笔的身影。 只见阿澈撅着小屁股,趴在宣纸上,小眉头拧成疙瘩,非常认真地下笔了。 他先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个四方形的大圈(代表粮铺?)。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堆乱糟糟的线条(可能是巷子?)。 接着,他在方形圈圈斜上方,用力地点了一个……巨大的、墨汁都快晕染开的黑点! 点完还不满意,又在黑点旁边,画了一个极其抽象的、勉强能看出有两条腿和一个小尖脑袋的……火柴人?还在火柴人头上画了几根竖线,表示“臭气熏天”? 最后,他在黑点附近,画了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顶上有个三角形的东西(应该是土地庙?),又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像破盒子一样的图案(可能是杂货铺?),但这两个图案离那个巨大的黑点和臭气火柴人都有点距离。 “画好啦!”阿澈丢下笔,小脸上满是汗水混合着不小心蹭到的墨迹,像只小花猫。他指着那个巨大的黑点和旁边的火柴人,奶声奶气地宣布:“这里!臭臭!坏蛋!躲猫猫!” 整个仓房一片寂静。 秦川看着那张充满抽象派灵魂画风的“敌情分布图”,嘴角疯狂抽搐,努力憋着笑,脸都憋红了。这……这能看出啥?黑点?火柴人?臭气线? 萧绝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阿澈点下的那个巨大黑点的位置——那位置,赫然在舆图上对应的是粮铺斜后方那条窄巷的深处,距离秦川提到的废弃土地庙和杂货铺都有一段距离,那地方……似乎只有几户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居? “这里?”萧绝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舆图上阿澈黑点对应的位置,看向阿澈,声音低沉,“阿澈确定,这里味道最臭?” 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指着自己的“大作”,非常肯定:“嗯!最臭!比茅厕臭!比亮亮的便便盒还臭!”(无辜的小蜘蛛在云渺袖袋里抗议地动了动爪子。) 云渺凑过来看了一眼舆图,又看看阿澈画的那个位置,眼中精光一闪,对萧绝道:“王爷,可别小看小孩子的直觉和嗅觉,尤其是对‘臭味’的记忆。这几户民居……怕是有鬼。” 萧绝再无犹豫,霍然起身,浑身散发出冷冽的杀伐之气:“秦川!” “属下在!” “调精锐小队,秘密包围这个区域!重点排查这几户民居!尤其注意地窖、夹层、密室!发现身上有异臭、右手缺小指的瘦小男子,格杀勿论!” “遵命!”秦川精神一振,抱拳领命,再不敢小觑那张“童画”,立刻转身出去布置。 萧绝的目光落回那张充满童趣(?)的宣纸上,又看看脸上沾着墨迹、正仰着小脸求表扬的阿澈。他沉默片刻,伸出大手,动作有些生疏地……拿起了那张纸。 “画得……”萧绝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甚好。” 阿澈立刻咧开小嘴,露出一个大大的、沾着蛋花和墨迹的笑容,开心得小脚丫在地上直蹦跶:“阿澈帮娘亲!帮叔叔!抓坏蛋!” 云渺看着萧绝小心翼翼捏着那张“敌情图”的别扭样子,再看看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忍不住莞尔。她拿出帕子,温柔地给阿澈擦着小花脸,一边擦一边故意叹气:“唉,我们阿澈帮了这么大的忙,可惜啊……” “可惜什么?”阿澈眨巴着大眼睛。 “可惜王爷叔叔都没给阿澈奖励呀!”云渺朝萧绝眨了眨眼,意有所指,“比如……几株年份久点的紫玉灵芝、血玉参什么的,给阿澈补补小身子,压压惊?” 萧绝:“……” 他看着云渺那双闪着“敲竹杠”光芒的狡黠眸子,再看看阿澈充满期待(虽然完全不懂紫玉灵芝是啥)的清澈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女人……真是时刻不忘捞好处。 “秦川。”萧绝面无表情地开口,“去我私库,取两株百年紫玉灵芝,两支五十年血玉参,送到回春堂后院。” “是!”门外传来秦川憋笑的应声。 “哇!谢谢叔叔!叔叔最好啦!”阿澈虽然不懂这些药材的价值,但听到有“奖励”,还是开心地拍起小手。 云渺满意地眯起眼,抱起儿子:“走咯阿澈,回去让师傅爷爷看看咱们抓坏蛋的大功臣!顺便想想灵芝是炖汤好呢,还是磨粉好呢?”她抱着儿子,哼着小曲儿,施施然走了。 萧绝看着母子俩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那张被墨点晕染开的、充满童稚和某种诡异“神准”的宣纸,冷硬的唇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他将那张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角落里,一直裹着破斗篷当背景板的清虚道长,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麻烦……吵……灵芝……炖汤……记得……留碗……” 第148章 敌营粮仓鼠患起 夜色如墨,黑石城西市那片破败民居区域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兵刃交击的铿锵声、短促的呼喝声、以及某种垂死挣扎般的嘶哑咒骂,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便重归死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比陈艾草更浓烈,比死老鼠更阴毒。 秦川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返回仓房复命时,萧绝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西市方向残余的微弱火光。云渺则坐在一旁,拿着一块干净的湿布,耐心地给阿澈擦着脸上残留的墨迹。小家伙折腾了大半夜,此刻趴在云渺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困极了。 “王爷,人抓到了!”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就在阿澈小公子画的那个黑点位置!那户民居看着普通,地窖下却挖通了半条巷子的距离,连着一个废弃的砖窑!那‘蝮蛇’就藏在里面,正配药呢!身上那股子腐臭味,隔老远就能闻到!右手确实缺了小指!” “人呢?”萧绝转身,眸光锐利。 “那家伙滑溜得很,还想用毒烟反抗,被兄弟们用湿布蒙面冲进去,废了手脚筋,捆成粽子了!不过……”秦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那家伙嘴巴硬得很,骨头断了都不吭一声,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兄弟们用了些手段,他愣是咬死了不开口。” “骨头硬?”云渺轻笑一声,给已经半睡半醒的阿澈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着自己,然后慢悠悠地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贴着“糖霜”标签的瓷瓶。她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点比面粉还细腻的、带着甜香味的白色粉末在指尖捻了捻。“骨头再硬,也怕‘挠心挠肺’啊。带路,我去会会这位毒蝰营的‘蝮蛇’。” 阴暗潮湿的地下砖窑里,火把的光线跳跃不定。一个身材瘦小、脸色蜡黄如同久病缠身的男子被牢牢捆在一张破椅子上,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废掉。他眼神阴鸷,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云渺和萧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笑,带着浓重的口音:“没用的……杀了老子……黑水大军……迟早踏平……呃!” 他狠话还没放完,云渺已经如同鬼魅般闪到他面前,指尖那点白色粉末快如闪电地在他裸露的脖颈皮肤上一抹! 粉末瞬间消失不见。 蝮蛇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千万只蚂蚁同时在他骨头缝里、五脏六腑里疯狂爬行啃噬的奇痒,轰然爆发! “嗬……嗬嗬……啊啊啊!!” 剧烈的痒感瞬间盖过了断骨的剧痛!蝮蛇身体猛地绷直,如同离水的鱼一样疯狂挣扎扭动!他想抓,手脚被废!他想蹭,被捆得结实!那痒意无孔不入,深入骨髓,直抵灵魂!让他恨不能把自己的皮肉都撕扯下来! “杀……杀了我!啊!!” 蝮蛇涕泪横流,五官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拼命用后脑勺撞击椅背,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要命的奇痒!但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云渺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欣赏着这位硬汉毒枭涕泗横流、丑态百出的模样,语气轻柔得如同在讨论天气:“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黑水大军什么时候来?来了多少人?藏在哪儿?粮草辎重又在何处?说一句,痒停一盏茶。不说,或者撒谎……”她晃了晃手里的瓷瓶,“这‘蜜里调酥’的滋味,管够。” “说!我说!!” 蝮蛇的心理防线在这深入骨髓的奇痒折磨下彻底崩溃,嘶声力竭地吼道,“三日后!子时!西……西边老鹰嘴峡谷!先锋……五千精骑!粮草……粮草囤在……峡谷西边三十里……野猪岭……山坳里!有……有重兵看守!啊!痒!痒死了!快……快给我解药!!” 云渺指尖一弹,一颗褐色的小药丸精准地射入蝮蛇因惨叫而大张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那深入骨髓的奇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蝮蛇如同虚脱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很好。”云渺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萧绝,“王爷,看来我们还有三天时间准备一份‘大礼’。” 萧绝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五千精骑……野猪岭粮草……”他看向秦川,“传令!调集所有斥候,全力探查野猪岭地形和守备!三日内,本王要拿到详细布防图!” “遵命!”秦川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黑石城表面依旧在云渺的坐镇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瘟疫余毒,安抚民心,暗地里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萧绝的亲卫和军中斥候如同幽灵般频繁出没于城西荒野,一张关于野猪岭山坳粮草营的布防图,在无数次的探查、印证、甚至付出了血的代价后,终于被拼凑出来,摆在了萧绝和云渺面前。 营盘依山而建,扼守险要,明哨暗桩密布,巡逻队交叉往复,防守极为严密。强攻,代价太大,且容易打草惊蛇,让那五千先锋精骑有了防备。 “王爷,强攻非上策。”云渺的手指在布防图粮仓的位置点了点,眼中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粮草乃大军命脉。与其硬碰硬,不如……让他们的粮草,自己‘热闹’起来?” 萧绝看向她:“你有办法?” 云渺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不过,需要王爷帮个小忙,帮我搞点东西来。” “何物?” “不多。”云渺掰着手指数,“三斤晒干的‘醉鱼草’果子,要碾成细粉,越细越好。五斤陈年的‘引兽香’粉末。再来十斤最普通不过的……炒熟碾碎的麦麸。嗯,再给我弄几百只……活蹦乱跳的大老鼠来,要精神头足的!” 秦川听得嘴角直抽。醉鱼草果子能麻痹神经,引兽香……顾名思义,麦麸是老鼠最爱,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他看向粮仓的位置,突然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壮观景象。 萧绝深深看了云渺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秦川,照办!务必在明日入夜前备齐,送到回春堂后院!” “是!”秦川领命,心中为野猪岭粮仓的老鼠兄弟们……默哀了一瞬。 回春堂后院,俨然成了临时的“生化武器”作坊。 云渺指挥着几个绝对可靠、口风极严的亲兵,将醉鱼草粉、引兽香粉、麦麸按照一个极其刁钻的比例混合均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奇异甜香、草木腥气和谷物焦香的古怪味道弥漫开来。 阿澈被这新奇的味道吸引,抱着他的青铜虎,好奇地凑在装混合粉末的大木桶边,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小蜘蛛“亮亮”也从他衣襟里探出半个小脑袋,几颗细小的复眼好奇地打量着那堆粉末。 “娘亲,香香?”阿澈仰着小脸问。 “嗯,香香。”云渺笑眯眯地揉揉儿子脑袋,眼底却闪着恶作剧的光芒,“这是给坏蛋粮仓里的小老鼠们准备的‘大餐’!” 这时,秦川亲自带人押送来了十几个蒙着黑布的笼子。笼子一落地,里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吱吱喳喳的密集声响,伴随着浓烈的……老鼠味。 “云娘子,按您要求,抓的都是‘精神头十足’的!”秦川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云渺满意地点点头,让人掀开笼子一角。只见里面挤满了毛色油亮、眼珠乱转、个头肥硕的大老鼠,一个个上蹿下跳,显得异常焦躁不安。显然,混合粉末那奇特的味道,隔着笼子已经对它们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 “好!精神头越足越好!”云渺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拿起一把小木铲,舀起一勺混合粉末,小心翼翼地洒进其中一个笼子里。 奇迹发生了! 原本焦躁乱窜的老鼠们,在粉末洒入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集体顿住!紧接着,一双双小眼睛爆发出惊人的红光!它们疯狂地扑向那些粉末,用爪子抓,用鼻子拱,贪婪地舔舐着,啃咬着!那模样,比饿了十天看到美食还要疯狂百倍!更诡异的是,吃了粉末的老鼠,动作似乎变得有些……迟钝?摇摇晃晃,但又充满了某种不顾一切的亢奋! “吱吱!吱吱吱!” 笼子里瞬间变成了老鼠的狂欢盛宴!它们相互推挤,争抢粉末,发出兴奋到极点的尖叫! “哇!”阿澈看得小嘴张成了o型,大眼睛里满是惊奇,“鼠鼠!吃香香!跳舞!” 云渺看着笼子里群魔乱舞的老鼠,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坏蛋家里……好好‘热闹热闹’!” 她如法炮制,将混合粉末均匀地洒进每一个老鼠笼。 很快,后院只剩下老鼠们疯狂啃食粉末和亢奋尖叫的“吱吱”声,汇合成一曲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开饭进行曲”。 角落里,裹着破斗篷的清虚道长,似乎被这“美妙”的鼠类合唱吵得忍无可忍。斗篷下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极其嫌弃地……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眼儿。 “……吵……死……了……” 第149章 毒鼠夜啃百万粮 夜黑风高,野猪岭山坳。巨大的粮草营盘如同蛰伏在群山阴影里的巨兽,点点火把勾勒出森严的轮廓。巡逻的士兵甲胄铿锵,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黑暗的角落。粮仓区域更是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兔子都休想溜进去。 距离粮营一箭之地外的密林中,十几道如同融入夜色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着。正是秦川带领的精锐小队。他们身后,是十几个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能听到里面传出亢奋而压抑的“吱吱”声和疯狂抓挠笼壁声响的大竹笼。 秦川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对着一个特制的、镶嵌着微弱萤石的传音筒低语:“王爷,云娘子,目标区域已就位,风向西北,风力二级,正是下风口!鼠兄弟们……呃,状态‘极佳’!” 他身边一个亲兵不小心被笼子里溅出的粉末沾到一点手背,立刻感觉那处皮肤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奇痒,吓得他赶紧用袖子死命蹭掉,脸都绿了。 传音筒另一端,连接着回春堂后院一间临时架起的“指挥所”。桌上同样放着一个传音筒,旁边还铺着野猪岭粮营的布防图。萧绝负手而立,目光沉凝。云渺则坐在桌边,怀里抱着裹着小毯子、强撑着不肯睡觉、大眼睛却已经有些迷糊的阿澈。 小家伙怀里还紧紧搂着他的青铜虎,小脑袋一点一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鼠鼠……吃香香……打坏蛋……” “状态极佳就好。”云渺对着传音筒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狡黠,“秦统领,开始‘放饭’吧。记住,动静要小,速度要快,重点照顾最大的那几个粮仓!放完立刻撤,别被‘开饭’的动静波及了。” “明白!”秦川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后悔,这味儿太冲了!),果断挥手。 十几名亲兵如同鬼魅般窜出,两人一组,抬着那躁动不安的鼠笼,借着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粮营下风口的栅栏边缘。这里巡逻间隙稍长,且靠近堆积如山的草料垛,气味混杂,是最好的切入点。 咔哒。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笼门被小心翼翼地从外面打开一条缝! 瞬间!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狂欢之门! 早已被那混合粉末刺激得近乎疯狂、又因醉鱼草而带着点醉醺醺迟钝感的大老鼠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吱吱”尖叫着从笼口喷涌而出!它们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食物气息(粮仓)和那令它们灵魂都在颤栗的“香香”味道(残留的引兽香),彻底陷入了不顾一切的亢奋状态! 它们不再像平时那样鬼祟潜行,而是红着小眼珠,成群结队,跌跌撞撞,如同喝醉了酒的亡命之徒,直扑最近的粮垛!所过之处,留下星星点点的混合粉末痕迹,那奇异的甜腥气味在夜风裹挟下,悄无声息地朝着整个粮营深处弥漫开去…… 第一批冲出来的老鼠,目标明确——粮垛底部!它们用锋利的牙齿疯狂撕咬着粗麻袋!麦粒、豆子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哗啦啦倾泻出来!老鼠们吱吱乱叫着,在粮食堆里打滚、啃噬,兴奋得忘乎所以! “什……什么声音?”靠近下风口的一个巡逻小队最先察觉异常。他们似乎听到了一种密集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啃噬声?还有兴奋的吱吱声? “耗子?!”一个士兵举着火把,疑惑地朝草料垛方向照去。 火光所及之处,景象让所有士兵头皮瞬间炸开! 只见草垛底部,黑压压一片!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数不清的老鼠叠罗汉般挤在一起,疯狂地啃咬着粮袋!它们吃得满嘴流“金”,有些甚至在粮食堆里兴奋地翻滚、打架,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慢半拍的醉态!更恐怖的是,还有源源不断的黑色“洪流”正从栅栏缝隙涌入,加入这场饕餮盛宴! “敌袭!是鼠……鼠袭!”士兵的破音尖叫划破夜空! “快!抄家伙!打老鼠!”巡逻队瞬间乱了套!长矛、刀剑朝着鼠群招呼!但老鼠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极其亢奋,悍不畏死!被砍死几只,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啃!更麻烦的是,那些被砍死的老鼠尸体和飞溅的血液里,似乎都带着那种令人酥麻的粉末,沾到皮肤的士兵立刻感到奇痒难耐,动作都变形了! 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着火了!粮仓那边有火光!” 另一个方向又传来惊恐的呼喊! 只见最大的几个粮仓方向,浓烟滚滚!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无数老鼠啃破粮袋,堆积如山的粮食倾泻而下形成的粉尘,在火把照耀下如同浓烟!而更多的老鼠,正顺着墙壁、柱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上攀爬,疯狂涌入粮仓的通风口、甚至啃咬出新的破洞! “拦住它们!快放箭!射那些爬墙的!”粮仓守卫的军官声嘶力竭。 嗖嗖嗖!箭雨射向攀爬的老鼠群。不少老鼠被射落,但更多的依旧悍不畏死地向上冲!更诡异的是,一些被射中却没死透、或者吸入了过多粉尘的老鼠,如同彻底醉倒的酒鬼,在粮堆里摇摇晃晃地走着“醉步”,甚至互相撞在一起,引得其他老鼠更加兴奋地吱吱乱叫! 整个粮营彻底炸了锅! 士兵们疲于奔命,打鼠的打鼠,救粮的救粮(徒劳),还要忍受着无处不在的奇痒!惨叫声、怒骂声、老鼠的吱吱尖叫声、粮袋破裂的哗啦声、士兵因奇痒而抓挠皮肤的刺啦声……汇合成一曲荒诞离奇、鸡飞狗跳的“粮仓狂想曲”!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回春堂后院的传音筒里,清晰地传来秦川压抑着狂笑的回报:“云娘子!成了!全乱了!耗子疯了!人也疯了!那最大的几个粮仓,顶都快被耗子掀了!浓烟滚滚,跟真着火似的!守卫的弓箭手射耗子,结果射下来一堆‘醉耗子’在粮食堆里打醉拳!太解气了!” 云渺听着传音筒里背景音那混乱的“交响乐”,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她低头,发现怀里的阿澈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小脸恬静,长长的睫毛垂下,小嘴微微嘟着,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只青铜虎。显然,秦川叔叔兴奋的声音也没能吵醒他。 “阿澈睡了?”传音筒里传来萧绝低沉的声音。 “嗯,小家伙扛不住了。”云渺轻声道,指尖温柔地拂过儿子柔软的发顶,“看来我们的‘鼠先锋’们,超额完成任务了。” “何止超额。”萧绝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此计,釜底抽薪,兵不血刃。黑水先锋五千精骑,三日后怕是要饿着肚子唱空城计了。” “王爷过奖。”云渺毫不谦虚地收下,“接下来,就看王爷怎么收拾那些饿着肚子的‘客人’了。” “放心。”萧绝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肃杀,“本王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粮营那边的混乱喧嚣,透过传音筒隐隐传来,如同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奏响的荒诞序曲。而回春堂后院,一片宁静。阿澈在娘亲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梦中指挥着他的“鼠鼠大军”继续攻城略地。 角落里,裹着破斗篷的清虚道长,似乎终于摆脱了“鼠类合唱团”的骚扰,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只是那鼾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嫌弃的咕哝: “……吵……完……了……?……总算……能……睡……” 第150章 将军跪谢鬼医功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黑石城西门洞开,一队风尘仆仆却杀气未散的玄甲骑兵,押解着长长一串垂头丧气、脚步踉跄的黑水国俘虏,如同得胜归来的黑色洪流,缓缓入城。 为首者,正是萧绝。玄色战袍上沾着晨露与未干的血迹(多半是敌人溅的),面容冷峻依旧,但眉宇间那连日鏖战的疲惫,被一种近乎锋锐的轻松所取代。他身后紧跟着的秦川,盔甲歪斜,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一只眼睛肿成了熊猫,却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兴奋地向城墙上和街道两侧自发涌来的百姓挥舞着手臂。 “胜了!王爷大胜啊!” “黑水先锋全军覆没!俘虏抓了好几百!” “天佑黑石城!天佑大雍!” 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如同火山般爆发!劫后余生的喜悦、对胜利的渴望、对保护者的感激,汇成震天的声浪,席卷全城!人们抛洒着仅有的花瓣、干粮,甚至……有人激动地抛出了珍藏的咸鱼干! 萧绝微微抬手,止住了欢呼。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流泪的脸庞,最终,落在了人群最前方——回春堂门口。 云渺牵着一身干净小袍子的阿澈站在那里。阿澈小脸兴奋得通红,怀里抱着他的青铜虎和重新变得干爽蓬松的咸鱼玩偶,踮着脚尖,努力想看清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萧绝叔叔。云渺则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这场大胜早在她预料之中。 萧绝翻身下马,玄色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无视周围狂热的欢呼和那些抛来的……咸鱼干,径直走到云渺和阿澈面前。 城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萧绝的目光先是落在阿澈身上。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崇拜和兴奋,奶声奶气地喊:“叔叔!打胜仗!棒棒!” 他还学着周围大人的样子,用力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萧绝冷硬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瞬。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迟疑,带着薄茧的大手稳稳地落在了阿澈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嗯,阿澈的‘地图’,帮了大忙。” 这是极高的赞誉了。 阿澈立刻笑得像朵太阳花,小脑袋在萧绝掌心蹭了蹭,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紧接着,萧绝的目光转向云渺。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郑重。他没有说话,而是在云渺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在无数军民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中,缓缓抬起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这是大雍军中最庄重的礼节。 然后,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大雍王朝威震边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王爷,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云渺,单膝跪了下去! 玄甲铿锵!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却清晰的声响! “云娘子!”萧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此战大捷,非本王之功!黑石城瘟疫得解,百姓得以生还,是娘子妙手仁心!黑水先锋不战而溃,五千精骑沦为阶下囚,是娘子奇谋定乾坤!此一跪,非本王跪你,是大雍边军跪谢娘子活命之恩!是这黑石城满城百姓,跪谢娘子再造之德!”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目瞪口呆!王爷……跪下了?!跪谢云娘子?! 秦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跟着单膝跪地,抱拳高吼:“谢云娘子活命之恩!再造之德!”声音洪亮,充满赤诚! 紧接着,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 萧绝身后所有的玄甲骑兵,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铠甲摩擦之声汇成一片! “谢云娘子活命之恩!再造之德!” 数百铁血男儿的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城墙上、街道旁,无数的百姓如梦初醒!他们眼中含着热泪,激动得浑身颤抖,纷纷朝着云渺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没有整齐的口号,只有发自肺腑的、带着哽咽的呼喊: “谢云娘子活命之恩!” “谢小公子救命之恩!” “鬼医娘娘!活菩萨啊!”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般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云渺的手,小身子往她身后缩了缩。云渺也被萧绝这突如其来、分量十足的一跪给整懵了。她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甲胄染血却神情无比郑重的男人,看着周围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军民,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感激之情,饶是她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咳……”云渺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伸手虚扶了一下萧绝,“王爷言重了。悬壶济世,本就是医者本分。至于退敌……咳咳,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她嘴上说着“不值一提”,眼底那点小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萧绝顺势起身,动作利落。他深深看了云渺一眼:“娘子过谦。此等‘小手段’,可抵十万精兵。” 他转头,对秦川沉声道:“秦川!” “末将在!” “传令!今日起,云渺娘子乃我黑石城座上宾!一应供奉,按……本王份例!另,从缴获战利品中,拨黄金千两,紫玉灵芝十株,百年血玉参二十支,各类珍稀药材十箱,送入回春堂!” 萧绝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末将领命!”秦川大声应道,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敬服。这份赏赐,简直丰厚到吓人!尤其是那句“按本王份例”,简直是开了黑石城前所未有的先河! 周围的百姓更是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看向云渺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活神仙! 云渺听到“黄金千两”、“珍稀药材十箱”时,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刚才那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她努力绷住表情,矜持地点点头:“王爷……太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响:千两黄金!十箱珍稀药材!发了!这下真的发了!咸鱼师傅的棺材本(划掉)养老钱有着落了! 阿澈虽然不太懂黄金千两是多少,但他听懂了“紫玉灵芝”和“血玉参”!小家伙立刻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绝,奶声奶气地补充:“还有……还有甜甜汤!叔叔答应……给阿澈的!”(他念念不忘姜丝蛋花汤的奖励) 萧绝:“……” 他低头看着阿澈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冷硬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丝涟漪。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是轻轻捏了捏阿澈软乎乎的小脸蛋:“好,甜甜汤管够。” “耶!叔叔最好啦!”阿澈立刻欢呼起来。 一场庄严肃穆、震撼人心的跪谢大礼,最后在阿澈讨要“甜甜汤”的稚语和云渺那努力憋笑、实则内心狂喜的表情中,画上了一个……温馨又略带点诙谐的句号。 角落里,裹着破斗篷的清虚道长,似乎被这喧嚣吵得动了动。斗篷下,一只枯瘦的手悄悄伸出来,精准地……顺走了路过亲兵托盘里一根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山参,然后迅速缩回斗篷深处。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嘟囔随风飘散: “……吵……黄金……药材……嗯……勉强……值回……票价……睡……” 第151章 萌娃索要军功章 回春堂后院,此刻已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珍宝库。萧绝那份分量惊人的谢礼被亲兵们流水般送了进来。金灿灿的元宝堆在角落,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光芒;一株株品相绝佳、灵气氤氲的紫玉灵芝和血玉参被小心地放在铺着软布的托盘里;最夸张的是那十口沉甸甸的大木箱,盖子掀开,里面分门别类地塞满了各种晒干的、炮制好的、甚至装在玉盒里保持鲜活的珍稀药材!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黄金的“芬芳”,几乎要将整个后院淹没。 云渺正拿着小本本,眉开眼笑地清点核对,嘴里念念有词:“紫玉灵芝,一、二、三……十株!完美!血玉参,一支、两支……嗯?这支须子怎么断了一小截?算了,瑕不掩瑜!啧啧,这是百年份的龙涎根?好东西!还有这……冰魄雪莲?发了发了!咸鱼师傅的养老钱这下能翻十倍!” 阿澈则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兴奋地在堆积的“战利品”中间穿梭。他一会儿摸摸金元宝的棱角,冰冰凉,但不如青铜虎好玩;一会儿好奇地戳戳紫玉灵芝光滑的菌盖,滑溜溜;最后,他的注意力被一个半开的药材箱吸引。里面铺满了干燥的、颜色各异的草叶和根茎,散发着奇奇怪怪的味道。 小家伙蹲在箱子边,大眼睛忽闪忽闪,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边缘带着小锯齿、颜色深绿的干叶子,凑到小鼻子前闻了闻。 “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青草气和某种刺鼻辛辣的味道直冲鼻腔!阿澈的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小手一抖,叶子掉在地上,他赶紧用小手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臭臭!辣鼻子!不要!” 云渺被儿子的动静吸引,回头一看,乐了:“哎哟我的傻儿子,那是‘鬼见愁’,驱虫避蛇用的,味道是冲了点,可不是给你闻着玩的。” 她走过去,顺手捡起那片叶子丢回箱子。 阿澈委屈地扁扁嘴,目光又转向那些堆在角落、亮闪闪的金元宝。他跑过去,捡起一个最小的,掂了掂,沉甸甸,然后……张开小嘴,试探性地用小米牙轻轻啃了一下。 “唔……硬硬!不好吃!”阿澈嫌弃地把金元宝丢开,小脸垮了下来。黄金虽好,不能吃不能玩,在五岁萌娃眼里,吸引力瞬间大打折扣。他抱着青铜虎,小脑袋耷拉着,显得有些无聊。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动静。 萧绝卸去了染血的战甲,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虽少了战场上的肃杀,但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气质依旧迫人。他正与秦川交代着什么,秦川胸前那枚代表此次战役特等功、刚刚被萧绝亲手佩戴上的玄铁镶金狼头徽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冷硬而耀眼的光芒。 那一点亮光,瞬间抓住了阿澈的全部注意力! 小家伙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比看到黄金还要亮十倍!他立刻忘了那些“臭臭叶子”和“硬硬元宝”,像颗小炮弹似的,“噔噔噔”就朝着院门口的萧绝冲了过去! “叔叔!”阿澈奶声奶气地喊着,跑到萧绝腿边,二话不说,伸出小胖手就精准地指向秦川胸前那枚闪闪发光的狼头徽章,小脸仰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理直气壮,“阿澈也要!亮亮牌牌!给阿澈!” 秦川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劫”弄得一愣,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宝贝勋章。 萧绝低头,看着腿边这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最纯粹的渴望,仿佛在索要一颗糖果般自然。他刚刚才指挥“鼠鼠大军”立下泼天大功,此刻索要一枚“亮亮牌牌”作为奖励,似乎……天经地义? “阿澈,不许胡闹。”云渺赶紧走过来,想把儿子拉开。军功章岂是儿戏?更何况是秦川刚得的特等功徽章。 阿澈却倔强地抱紧了萧绝的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阿澈没胡闹!阿澈……帮忙了!画圈圈!抓坏蛋头头!鼠鼠……吃香香!打胜仗!”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掰着小手指数着自己的功劳,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以五岁娃的标准),最后总结陈词,小手指坚定不移地再次指向那枚狼头徽章,“亮亮牌牌!阿澈的!功劳!” 云渺扶额。这小崽子,记仇(功劳)记得倒是清楚! 萧绝看着阿澈那认真又执拗的小模样,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理会云渺的劝阻,反而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阿澈齐平,声音低沉却清晰:“阿澈想要这个?” “嗯嗯!”阿澈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小星星,“亮亮!好看!阿澈喜欢!” “此乃军功徽章,需立下战功才能得。”萧绝解释道,语气出乎意料的耐心。 阿澈歪着小脑袋,显然不太理解“军功”这么复杂的词,但他抓住了关键词:“战功?阿澈有!画圈圈!抓坏蛋!鼠鼠帮忙!” 他又开始掰手指头数。 “嗯。”萧绝居然点了点头,肯定了阿澈的“战功清单”。他直起身,对一旁有些懵的秦川道:“取一枚新的玄铁狼首徽章坯来。” “啊?是!王爷!”秦川虽然不解,还是立刻从随身的皮囊里取出一枚尚未镶嵌金边、通体玄黑、只粗粗雕刻出狰狞狼首轮廓的徽章毛坯,双手奉上。这是备用的,还没资格镶嵌金边。 萧绝接过那枚冰冷的玄铁坯子,入手沉甸甸。他看了看阿澈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徽章,略一沉吟,忽然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真气微吐,凝聚成一点比针尖更细锐的锋芒! 嗤!嗤嗤嗤! 只见萧绝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那坚硬的玄铁徽章坯上飞快地划动起来!坚硬的玄铁在他指下如同柔软的泥块!铁屑纷飞! 云渺和秦川都看呆了! 几息之间,那粗糙的狼首轮廓旁边,赫然多出了一幅极其生动的“微雕”! 一只圆滚滚、毛发蓬松(几根线条勾勒)、翘着尾巴、神气活现的……小老鼠!小老鼠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但充满童趣的……小圈圈!老鼠和小圈圈都活灵活现,虽然简单,却充满了稚拙的趣味,与旁边那狰狞的狼首形成了鲜明又诡异的和谐! “哇!”阿澈看着那凭空“变”出来的小老鼠和小圈圈,惊喜地叫出声,小手激动地拍着,“鼠鼠!圈圈!阿澈的!” 萧绝收指,指尖锋芒隐去。他将这枚独一无二的“特制”徽章坯子,递到阿澈面前:“此乃阿澈之军功章。画圈圈,引鼠兵,破敌粮草,当记一功。” 他的语气严肃,仿佛真的在授予军功。 阿澈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小胖手,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接过那枚还带着萧绝指尖温度的玄铁徽章。徽章沉甸甸的,上面的小老鼠和小圈圈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爱不释手地摸着,小脸笑成了一朵花:“阿澈的!亮亮牌牌!有鼠鼠!有圈圈!” 他迫不及待地把徽章往自己胸前的小袍子上按,可惜袍子太软,没有别针,徽章根本挂不住。小家伙急得直跺脚:“娘亲!挂挂!阿澈要挂挂!” 云渺看着儿子那副稀罕样,再看看萧绝那明显是临时起意、却充满了某种别扭心思的“杰作”,简直哭笑不得。她忍着笑,从旁边针线筐里翻出一根红色的粗棉线,穿过徽章上预留的小孔,打了个结,做成一个简易的“项链”。 “来,低头。”云渺给阿澈戴上。那枚沉甸甸、画风清奇的玄铁“军功章”垂在阿澈小小的胸口,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衬着他兴奋的小红脸,显得格外……可爱又滑稽。 阿澈低头看着胸前的“亮亮牌牌”,小手珍惜地摸了摸上面的小老鼠和小圈圈,然后抬起头,对着萧绝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带着点羞涩却异常明亮的笑容:“谢谢叔叔!阿澈喜欢!” 萧绝看着阿澈那纯粹的笑容,看着那枚晃荡在小小胸口的、由他亲手“加料”的军功章,冷硬的心防似乎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阿澈的发顶:“嗯,喜欢就好。” 秦川在一旁看着自家王爷哄娃,再看看小公子胸前那枚“特制”勋章,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这大概是大雍开国以来,最别致、最“萌”的一枚军功章了! 角落里,裹着破斗篷的清虚道长,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和那点金属摩擦声吵到。斗篷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精准地……从旁边晾晒药材的架子上,顺走了一朵品相极佳的、晒得半干的七色堇(剧毒,但炮制后是解毒圣品),迅速缩回斗篷深处。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吵……打铁……雕花……幼稚……换朵……花……压压……惊……睡……” 第152章 军章镶糖哄孩儿 那枚独一无二的玄铁“鼠鼠军功章”,成了阿澈的新宠。小家伙戴着它,昂首挺胸地在回春堂后院溜达,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每走几步就要低头看看胸前的“亮亮牌牌”,伸出小胖手珍惜地摸摸上面的小老鼠和小圈圈,然后咧着小嘴傻笑。他甚至还特意抱着青铜虎和咸鱼玩偶,跑到角落里裹着破斗篷的清虚道长面前显摆。 “师傅爷爷!看!阿澈的!亮亮牌牌!有鼠鼠!有圈圈!叔叔给的!”阿澈努力踮起脚尖,把胸前的徽章往清虚斗篷的缝隙里凑,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斗篷纹丝不动。里面只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睡意的: “……嗯……吵……” 阿澈也不气馁,又抱着宝贝徽章,哒哒哒跑到正在分拣药材的云渺身边,小手指着徽章:“娘亲!阿澈的功劳!棒棒!” 云渺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把“我有功”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小模样,忍俊不禁,放下手里的龙涎根,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嗯嗯,阿澈棒棒!是立大功的小英雄!” 得到娘亲的肯定,阿澈更得意了,小尾巴都要翘上天。 然而,新鲜劲儿总有过去的时候。玄铁徽章冰冰凉,硬邦邦,除了摸起来光滑,挂着沉甸甸,实在没什么“好玩”的功能。阿澈摆弄了一会儿,又尝试着像啃金元宝那样用小米牙啃了啃徽章边缘。 “唔……还是硬硬!不好吃!”阿澈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亮亮是亮亮,可是不能吃呀!小家伙的兴致肉眼可见地开始下滑,小嘴也撅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诱人、带着焦糖般浓郁香甜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 阿澈的小鼻子立刻像小狗一样耸动起来!大眼睛“唰”地转向气味来源——角落里,清虚道长的破斗篷旁边! 只见一只缺了口、沾满灰尘的粗陶小罐,不知何时被放在了地上。罐口敞着,里面是半罐子凝固成琥珀色、如同上好玉石般的……麦芽糖!那醉人的甜香,正是从罐子里散发出来的! 阿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滋溜”一下差点流出来!甜甜!是甜甜!比姜丝蛋花汤还甜的甜甜! 他看看胸前的硬邦邦徽章,又看看那罐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麦芽糖,小脸上充满了天人交战。功劳牌牌很重要……可是甜甜……真的好香好香啊! 最终,甜甜的诱惑力压倒了一切! 阿澈果断抛弃了“亮亮牌牌”,像只被蜂蜜吸引的小熊,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冲向了那罐麦芽糖!他蹲在罐子边,小胖手试探性地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抠了一小块凝固的糖块出来。琥珀色的糖块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甜香。 “哇!”阿澈惊喜地低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把糖块塞进了小嘴里! 瞬间!浓郁的麦芽甜香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带着阳光和谷物气息的甜蜜滋味,顺着舌尖蔓延,幸福得小家伙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小脑袋幸福地晃来晃去,含糊不清地嘟囔:“甜甜!好次!香香!” 他吃得忘乎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那只刚刚抠过麦芽糖、还沾着黏糊糊糖渍的小胖手,正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摸着胸前那块硬邦邦、冰冰凉的玄铁徽章…… 黏糊糊、甜滋滋的麦芽糖,就这样被均匀地……涂抹在了象征战功的、冷硬肃杀的狼首和那只神气活现的小老鼠、小圈圈上! 等阿澈心满意足地舔完手指上的最后一点甜味,低头想再欣赏一下自己的“亮亮牌牌”时,小脸顿时僵住了! 只见他那枚宝贝徽章,此刻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玄黑冷硬、线条分明的表面,此刻覆盖上了一层黏糊糊、半透明的琥珀色糖浆!狼首的狰狞被糖浆糊得有些滑稽,那只神气的小老鼠更像是掉进了蜜罐里,连那个小圈圈都变成了一个“甜甜圈”! “啊!”阿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带着哭腔,“亮亮牌牌……脏脏了!黏黏!阿澈的功劳……坏了!” 他急得小手想去擦,结果越擦越黏糊,糖浆拉出长长的丝,粘得满手都是! 小家伙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和更黏糊的徽章,委屈得不行,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怎么了阿澈?”云渺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一看儿子那副惨状和他胸前那枚惨不忍睹的“糖浆勋章”,顿时哭笑不得。她蹲下身,抓住阿澈黏糊糊的小手:“别哭别哭,娘亲看看。” 阿澈抽抽噎噎,小手指着胸前的徽章:“亮亮牌牌……脏了……黏黏……阿澈不小心……甜甜……弄上去了……呜……功劳……没了……”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又直接:甜甜弄脏了功劳牌牌=功劳没了=叔叔给的奖励坏了=好难过! 云渺看着那枚被麦芽糖包裹、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甜蜜光芒的玄铁徽章,再看看儿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傻儿子,功劳怎么会没了呢?”云渺忍着笑,拿出帕子先给阿澈擦眼泪,“功劳是阿澈做的事,画圈圈,抓坏蛋,指挥鼠鼠大军,这些都在叔叔和娘亲心里记着呢!这牌牌啊,就是个……嗯,纪念品!脏了擦擦就好啦!” “擦擦?”阿澈含着泪的大眼睛充满希望。 “对,擦擦。”云渺拿过帕子,试着去擦徽章上的糖浆。可麦芽糖黏性十足,又半凝固了,根本擦不掉!反而把帕子也粘住了! 阿澈看着娘亲越擦越狼狈,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又熄灭了,小嘴一扁,眼看着又要开闸放水。 就在这“糖衣炮弹”引发的危机时刻,角落里那尊“咸鱼雕塑”动了。 清虚道长那只枯瘦的手再次从破斗篷下伸了出来。这一次,他手里捏着一根……细长光滑、顶端带个小勺的竹签(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顺来的)。那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戳进阿澈胸前的糖浆徽章里,手腕极其灵巧地一转、一挑! 唰! 一大块黏糊糊、琥珀色的麦芽糖,被完整地从徽章表面剥离下来,稳稳地托在竹签顶端的小勺里!那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如同最高明的外科手术!徽章表面虽然还残留着一点糖渍,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形状,狼首、老鼠、圈圈都清晰可见。 清虚道长的手腕再一抖,那块挑下来的麦芽糖,不偏不倚,正好递到了阿澈还张着的、准备哭嚎的小嘴边。 阿澈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嘴边那块在竹签上颤巍巍、散发着浓郁甜香的琥珀色糖块,又看看胸前恢复了“清白”的亮亮牌牌,小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已经从悲伤瞬间切换成了惊喜! “甜甜!”阿澈破涕为笑,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把竹签上的糖块咬进了嘴里!甜蜜的滋味再次充盈口腔,幸福得他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哪里还记得什么“功劳没了”的委屈? 云渺看着儿子瞬间阴转晴的小脸,再看看清虚道长那只已经迅速缩回斗篷深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手,以及那根被舔得干干净净的竹签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她彻底无语了。 这位祖宗……哄孩子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用竹签给军功章“刮糖疗伤”,刮下来的糖还直接塞孩子嘴里堵哭声?这操作……绝了! 阿澈却开心极了!他舔着嘴角的糖渍,小胖手珍惜地摸了摸胸前虽然还有点黏、但总算不糊成一团的徽章,又看看地上那根竹签,小脑瓜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捡起那根竹签,学着清虚爷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到胸前的徽章上,试图把残留的糖渍也刮下来吃。 可惜小家伙手不稳,力道也控制不好,刮了半天只刮下来一点点,还差点把竹签戳到自己。他懊恼地皱着小眉头,但很快又释然了。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边缘却残留着点点琥珀色糖渍的徽章,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亮亮牌牌,现在不止有鼠鼠和圈圈,还有……甜甜的味道啦!这是阿澈独一无二的“甜甜功劳牌牌”! 小家伙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竹签上最后那点甜味,抱着他的青铜虎,又开心地溜达起来,小胸脯挺得更高了。阳光洒在他身上,胸前的徽章折射出冷硬与甜蜜交织的微光。 角落里,清虚道长的斗篷似乎裹得更严实了些。只有一声几不可闻、仿佛带着点“孺子可教”意味的嘟囔,被风吹散: “……吵……糖……黏……麻烦……总算……消停……睡……” 第153章 班师回朝遇截杀 黑石城的喧嚣与感激渐渐被抛在身后。官道上,萧绝亲率的玄甲精骑护卫着一辆宽敞的青布马车,蹄声隆隆,卷起一路烟尘,朝着京城方向迤逦而行。车窗外,戈壁的荒凉逐渐被起伏的山峦和稀疏的绿意取代。 马车内,气氛却与车外的肃杀截然不同。 阿澈趴在小几上,小胖手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小木棍(云渺怕他用竹签戳到自己,临时削的),正聚精会神、小心翼翼地刮着他胸前那枚玄铁徽章边缘残留的琥珀色糖渍。每刮下来一点点黏糊糊、亮晶晶的糖屑,他就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滋溜”一下舔进嘴里,大眼睛满足地眯起,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那枚“鼠鼠圈圈甜甜功劳牌牌”,在阿澈的辛勤劳作下,边缘处竟真的被刮得光滑锃亮了许多,残留的糖渍也成了独特的装饰。 云渺斜倚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卷从黑石城书坊“顺”来的、封面画着奇花异草的《南疆毒物志》,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抬眼瞥一眼儿子那副“刮糖舔糖”的专注小模样,嘴角忍不住抽动。这孩子,对“甜甜”的执着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角落的软垫上,清虚道长裹着他的万能破斗篷,像一尊入定的咸鱼雕像,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只有阿澈舔糖时发出的细微“滋溜”声,似乎能穿透斗篷的屏蔽,引得那枯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弹动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表达嫌弃。 车轮滚滚,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前方道路陡然收紧,两座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黑色山崖拔地而起,中间只余一条狭窄的通道。崖壁陡峭,怪石嶙峋,茂密的黑色林木如同浓墨泼洒在崖顶,遮天蔽日。正是地图上标注的险地——黑风峡。 一股阴冷的风打着旋儿从峡谷中吹出,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隐隐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铁锈腥气? 一直闭目假寐的萧绝,在马车进入峡谷阴影的瞬间,倏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扫过两侧陡峭的崖壁和上方浓密的树冠。他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佩剑的剑柄。 车厢内,原本懒洋洋翻书的云渺,鼻翼也微微翕动了一下,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不对劲! 就在车队前部堪堪完全进入峡谷最狭窄处时!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尖啸,骤然撕裂了峡谷的寂静!无数乌黑的箭矢,如同倾盆暴雨,带着致命的寒光,从两侧崖顶的密林和嶙峋怪石后疯狂倾泻而下!目标直指队伍核心——萧绝所在的马车和护卫精骑! “敌袭!举盾!护住王爷!”秦川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起!训练有素的玄甲骑兵瞬间反应,外围的骑士迅速举起精铁圆盾,铿锵之声连成一片,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 叮叮当当!密集的箭雨撞击在盾牌和车厢壁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几匹外围的战马被射中,发出悲鸣! “趴下!”云渺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弹起,一把将还在专心刮糖舔糖的阿澈扑倒在车厢厚实的软垫上,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护住!同时,她指尖已悄然滑出几枚淬了剧毒的牛毛细针! 角落的清虚道长,在箭雨袭来的刹那,那破斗篷似乎极其轻微地……飘动了一下?几支角度刁钻、穿透盾牌缝隙射向车厢的利箭,在距离斗篷还有半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折断、跌落。 “哇!”阿澈被娘亲扑倒,手里的木棍和舔到一半的糖屑都掉了,小脸埋在软垫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云渺死死捂住嘴。小家伙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但更多的是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一波箭雨刚歇,崖顶便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杀萧绝!夺帅印!” “为黑水国死难的弟兄报仇!” 数十道身着黑衣、黑巾蒙面、手持利刃的身影,如同黑色的猿猴,借助绳索和崖壁的凸起,矫健地飞扑而下!他们目标明确,悍不畏死,直扑萧绝的马车!显然是想趁着混乱,进行斩首行动! “保护王爷!”秦川目眦欲裂,拔刀怒吼,带着亲卫迎了上去!狭窄的峡谷顿时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玄甲骑兵虽然精锐,但地形受限,无法展开阵型,一时间竟被这群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的亡命之徒缠住! 一名黑衣刺客身法诡异,如同鬼魅般绕开两名亲卫的拦截,手中淬毒的短剑泛着幽蓝的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马车车窗!角度刁钻狠辣! 车窗内,云渺眼神冰寒,指尖的毒针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坏人!打坏人!” 一声带着哭腔和愤怒的稚嫩尖叫,极其突兀地从云渺身下响起! 被娘亲护在身下、只能看到混乱人影和刀光的阿澈,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云渺捂着他嘴的手!极度的恐惧和看到“坏人”要伤害娘亲和叔叔的愤怒,瞬间点燃了小家伙!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青铜虎,眼窝中那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被浇了滚油般,“轰”地一下暴涨!一股冰冷、暴戾、充满原始愤怒的无形意念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向那名扑到车窗前的刺客! 那刺客正全神贯注于必杀一击,猝不及防被这股纯粹的精神冲击狠狠撞上!他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如同被巨锤砸中!眼前瞬间发黑,气血翻涌,动作猛地一滞!刺出的短剑也失去了准头,“哐”一声刺在了马车窗框上! 这短暂的停滞,对于高手而言,已是致命的破绽! 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九天惊雷,自车厢内暴射而出! 噗嗤! 血光迸溅! 那刺客的喉咙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短剑“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出剑的,正是萧绝!他不知何时已掀开车帘,手中长剑滴血未沾,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 “阿澈!”云渺惊魂未定,一把将儿子重新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刚才那一下意念冲击,虽然歪打正着帮了大忙,但也让她心有余悸。小家伙脸色苍白,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也耗尽了力气,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别怕,娘亲在。”云渺柔声安抚,心却沉了下去。这些刺客的身手、配合、以及悍不畏死的打法,绝非普通山匪!更像是……豢养的死士!英国公府?还是……京城里其他不想让萧绝回去的势力? 峡谷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失去了突袭的优势,加上萧绝亲自出手震慑,黑衣刺客虽悍勇,也逐渐被玄甲亲卫分割包围,陷入苦战。 角落的清虚道长,斗篷下那只枯瘦的手,再次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这一次,他指尖夹着一小撮从车厢角落地板缝隙里……抠出来的灰尘?只见他指尖极其轻微地一弹。 那撮灰尘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线,精准地射向战团中几个攻势最猛、眼看就要冲破包围圈的黑衣刺客后颈! 噗!噗!噗! 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几个如同下山猛虎般的刺客,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定格!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声息!死得无声无息,诡异莫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余的黑衣刺客心头大骇!攻势瞬间一滞! 秦川抓住机会,怒吼一声:“杀!” 玄甲亲卫士气大振,刀光如雪,瞬间将剩余的刺客淹没。 峡谷中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悲鸣。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萧绝站在车辕上,玄色常服纤尘不染,唯有手中长剑的剑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滴落,没入尘土。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和狼藉,最后落在那名被阿澈干扰、死在他剑下的刺客身上。他弯腰,用剑尖挑开了刺客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陌生的、充满戾气的脸。又用剑尖挑开刺客的衣襟。 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雕刻着狰狞玄龟踏浪图案的青铜腰牌,赫然别在刺客内襟! 英国公府! 萧绝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寒潭,杀意凛冽。他收起腰牌,转身,目光投向车厢内。 云渺抱着惊魂未定、小脸埋在她怀里啜泣的阿澈,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与萧绝对上,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冰冷。 回京之路,果然不会太平。 角落里,清虚道长那只刚刚“弹指灭敌”的手,早已缩回斗篷深处。他仿佛对车外的血腥和肃杀浑然不觉,斗篷下只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嫌弃的嘟囔: “……吵……死……人……血……味……冲……睡……不……安……生……” 第154章 毒烟化龙吞箭雨 黑风峡的血腥气尚未散尽,队伍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玄甲亲卫们沉默地清理战场,包扎伤员,将阵亡同袍的遗体小心安置。每一张沾染血污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压抑的怒火。英国公府的玄龟腰牌,像一块寒冰,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阿澈被云渺紧紧抱在怀里,小脸埋在娘亲颈窝,只露出一双红肿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外面染血的泥土和倒伏的尸体。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杀戮和青铜虎的爆发,显然吓坏了小家伙。他小手紧紧攥着云渺的衣襟,小身子时不时还抽噎一下,胸前的“甜甜功劳牌牌”也蔫蔫地垂着,失去了往日的亮泽。 “王爷,刺客身上搜出的干粮和水囊标记,是京畿一带‘庆丰号’的。”秦川将几样物证呈到萧绝面前,声音低沉,“还有这个,”他摊开掌心,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在几个刺客牙缝里发现的,应该是……见血封喉的毒囊残渣。都是死士。” 萧绝的目光扫过那些物证,眼神冷得能冻裂岩石。京畿庆丰号,明面上是家大粮行,暗地里……哼!他挥手让秦川退下,目光转向马车。 云渺正用沾湿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给阿澈擦着小花脸和黏糊糊的手。小家伙受了惊吓,又哭了一场,此刻蔫蔫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任由娘亲摆布,只是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惶。 “阿澈吓着了。”云渺抬头,对上萧绝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心疼,“刚才那一下……” “无妨。”萧绝打断她,声音低沉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若非阿澈那一下干扰,刺客的毒剑已然得手。他……很好。” 他看向阿澈,目光复杂。一个五岁稚童,在生死关头爆发出那般诡异的精神冲击,是天赋异禀?还是……别的什么?但这些疑虑,此刻都被小家伙苍白的脸色压了下去。 他解下腰间一个羊脂玉雕的、小巧玲珑的平安扣,玉质温润,雕工简洁。这是他母妃的遗物之一。萧绝走到马车边,将平安扣递向阿澈:“拿着,压惊。” 阿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莹白的玉扣,又看看萧绝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不那么吓人的脸,犹豫了一下,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玉扣入手温润,带着一丝萧绝身上的冷冽气息。小家伙下意识地用小手摩挲着,冰凉滑腻的触感似乎带来了一点安抚,他小脸上的惊惶褪去了一些,小声嘟囔:“凉凉……滑滑……” 云渺看着儿子紧握着玉扣的小手,心头微松。她看向萧绝,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重新启程。这一次,气氛更加肃杀。秦川将警戒提到了最高,斥候放出数里,玄甲骑兵的阵列也收缩得更紧,拱卫着中间的马车,如同一只缓缓移动的钢铁刺猬。 穿过黑风峡,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官道蜿蜒,两侧是稀疏的矮树林和半人高的枯黄蒿草。时值深秋,草木萧疏,视野还算开阔。 然而,就在车队行至一处洼地,两侧丘陵坡度稍陡时! 异变再生! “咻咻咻——!” 比黑风峡更加密集、更加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无数毒蜂振翅,骤然从两侧丘陵的蒿草丛和稀疏的矮树林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箭矢,而是铺天盖地的……弩箭!劲弩发射的短矢,速度快得只余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两股致命的钢铁洪流,从左右两侧疯狂交叉攒射而来!目标,依旧是马车! “盾阵!!”秦川的嘶吼几乎破音!玄甲骑兵的反应已经快到极致,精铁圆盾瞬间举起,层层叠叠!然而,劲弩的穿透力远非普通弓箭可比! 咄咄咄咄! 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最外围的盾牌瞬间被射穿!战马嘶鸣着倒地!数名骑兵连人带盾被强劲的弩矢贯穿,血花迸溅!阵型瞬间被撕开几道口子! “保护王爷!马车!”秦川目眦欲裂,挥刀格开几支射向马车的弩箭,手臂被震得发麻! “趴下!抱紧阿澈!”云渺厉喝,再次将阿澈扑倒护在身下!这一次,她眼中再无慌乱,只有冰冷的怒火!英国公府!好狠的手段!这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葬送在回京路上! 嗖!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穿透了车窗的缝隙,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射云渺后心! 千钧一发! 角落里那条“咸鱼”终于动了! 清虚道长那只枯瘦的手闪电般探出斗篷,屈指一弹!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支足以洞穿铁甲的弩箭,竟被他一根手指弹得偏移了方向,“哆”一声深深钉入了车厢壁板,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清虚道长的手迅速缩回,斗篷下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嘟囔:“……烦……睡……觉……” 云渺甚至来不及道谢,危机远未解除!弩箭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疯狂倾泻!盾阵在密集攒射下摇摇欲坠!马车壁板上已经钉了数支弩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有几支穿透了车顶,碎木屑簌簌落下! 这样下去,被射成筛子只是时间问题! 云渺眼神一厉!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手紧紧护着身下瑟瑟发抖的阿澈,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入随身的药囊!没有时间去调制复杂的毒药,她直接抓出了几包压箱底的“存货”——一包是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鬼见愁”粉尘;一包是亮黄色、带着奇异甜腥气的“引兽香”精粹;还有一包是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赤蝎粉”,剧毒无比,遇风则散! “阿澈,闭眼!捂嘴!”云渺低喝一声,不顾危险,猛地直起身!她指尖灌注真气,快如闪电地将三包药粉凌空捏碎、混合!同时,樱唇微张,一口精纯的真气猛地喷出! “呼——!”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颜色诡异如同浑浊沼泽气泡、散发着刺鼻辛辣、甜腻腥臭、还带着血腥铁锈味的浓烈烟雾,被她这一口真气猛地吹出车窗,如同一条骤然苏醒的毒蛟,朝着弩箭射来的左侧丘陵方向汹涌扑去! 这烟雾极其古怪!甫一出现,便如有生命般迅速膨胀、蔓延!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那些激射而来的弩箭,一射入这浓稠诡异的烟雾范围,速度竟肉眼可见地锐减!箭头、箭杆上迅速覆盖上一层黏腻的、色彩斑斓的诡异附着物,变得沉重而迟滞! 更恐怖的是,这股浓烟似乎能主动吞噬光线和声音!烟雾笼罩范围内,弩箭破空声变得沉闷模糊,连箭矢的寒光都被那浑浊的色彩吞噬!远远看去,左侧丘陵射出的密集箭雨,如同被一张无形而贪婪的巨口吞噬,没入那翻滚的毒烟之中,只留下沉闷的撞击声和箭矢坠落的声音!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左侧丘陵的蒿草丛中,传来几声惊骇欲绝的呼喊!显然,这超出常理的诡异毒烟,把埋伏的弩手都吓懵了! 云渺毫不停歇!如法炮制!再次捏碎混合药粉,一口真气吹向右侧丘陵! “呼——!” 又一条“毒烟恶蛟”咆哮而出,扑向右翼的弩箭暴雨! 两条翻滚膨胀、色彩诡异的毒烟恶龙,如同巨大的屏障,横亘在马车两侧!疯狂倾泻的弩箭射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声势大减!虽然仍有零星箭矢穿透烟雾,但威力已不足为惧,被玄甲骑兵轻松格挡! “好!”秦川看得热血沸腾,趁机怒吼,“弩箭被挡住了!兄弟们!随我冲!宰了那群放冷箭的杂碎!” 憋了一肚子火的玄甲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盾阵猛地前压,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朝着两侧弩箭变得稀疏的丘陵悍然冲杀过去!他们早就憋着劲要撕碎这些藏在暗处的毒蛇! 丘陵上的弩手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种“妖术”,阵脚大乱!弩箭的发射变得断断续续,稀稀拉拉,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覆盖打击! “娘亲……吹……大烟烟……”被护在身下的阿澈,透过娘亲手臂的缝隙,看到了那两条翻滚的、色彩诡异的“大烟龙”,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暂时忘记了恐惧,小声地惊叹着。 云渺微微喘息,刚才那两下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真气,脸色有些苍白。她低头看着儿子惊奇的小脸,勉强笑了笑:“嗯,娘亲吹大烟烟,打坏人!” 危机暂时解除。云渺的目光却越过翻滚的毒烟,投向两侧丘陵深处。英国公府的死士,绝不会只有弩手!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第155章 萌娃捡箭搭鸟窝 毒烟恶龙盘踞两侧,吞噬了致命的弩箭暴雨。玄甲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怒吼着冲上两侧丘陵,与埋伏的弩手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怒骂声取代了弩箭的尖啸,在洼地上空回荡。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辛辣甜腥味,那是云渺强行催发混合毒烟后的残留。她脸色微白,靠在软垫上闭目调息,指尖几枚翠绿的药丸滑入喉中,快速补充着消耗的真气。刚才那两下,几乎抽空了她大半内力。 阿澈趴在车窗边,小脸几乎贴在窗框上,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外面。两条翻滚的、色彩诡异的“大烟烟龙”正在渐渐变淡、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噩梦。小家伙的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好奇和兴奋。 “娘亲!大烟烟……变小啦!”阿澈扭过头,指着窗外,奶声奶气地向云渺汇报,“坏人……被叔叔们打跑啦?” 他看到了丘陵上闪动的刀光和偶尔滚落的人影。 云渺睁开眼,看着儿子恢复了红润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微松。她伸手揉了揉阿澈的发顶:“嗯,坏人被打跑了。阿澈不怕了?” “不怕!”阿澈用力摇头,小胸脯一挺,拍着胸前的“甜甜功劳牌牌”(上面的糖渍已经干涸发硬,显得更加“别致”),“阿澈有功劳牌牌!娘亲有大烟烟!叔叔有……有亮亮刀刀!”他努力形容着萧绝那把寒气森森的长剑。 云渺忍俊不禁。这小家伙,总结得还挺到位。 战斗很快结束。残余的弩手或被斩杀,或溃散逃入山林。秦川带着亲兵开始清理战场,收缴弩机,处理尸体。 马车在洼地中央暂时停下。萧绝下了车,正与秦川低声交代着什么,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比深秋的风更冷冽。英国公府接二连三的截杀,彻底激怒了这位战神。 阿澈看着娘亲还在闭目休息,又看看窗外那些被丢弃在地上、闪着寒光、沾着泥土和可疑暗红色的……箭!好多好多的箭!长短不一,有细长的羽箭,也有粗短的弩矢。 小家伙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 这些亮晶晶、硬邦邦的“棍棍”,看起来……好像比他的小木棍好玩多了?刚才那些坏人就是用这些“棍棍”射得嗖嗖响! 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挪到车门边,见娘亲没注意,萧绝叔叔又在远处说话,便像只灵活的小松鼠,滋溜一下滑下了马车! “小公子!”守在车旁的亲兵吓了一跳。 阿澈却摆摆小胖手,做了个“嘘”的手势,大眼睛亮闪闪地指着不远处地上散落的箭矢:“阿澈……看看!就看看!” 说完,不等亲兵反应,就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向了那片狼藉的战场边缘。 亲兵哭笑不得,又不敢强行阻拦,只能紧张地跟在几步之外,眼睛都不敢眨。 阿澈蹲在几支散落的羽箭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胖手,摸了摸冰凉的箭杆。好硬!好滑!他捡起一支相对完整、箭镞闪着寒光的羽箭,掂了掂,沉甸甸的。他学着之前看到士兵射箭的样子,笨拙地做出一个拉弓的姿势,小嘴还配合着发出“咻——”的声音,然后假装把“箭”射了出去。 “噗嗤!”跟在后面的亲兵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公子,也太可爱了! 阿澈玩了一支又一支,对弩矢那粗短的造型尤其感兴趣。他捡起一支弩矢,发现尾部没有羽毛,光秃秃的,但箭镞更宽更厚,看起来更“厉害”! “这个……粗粗!厉害!”阿澈满意地点头,抱着几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战利品”——两支相对干净的羽箭,两支造型威猛的弩矢,心满意足地跑回了马车旁。 云渺调息完毕,刚睁开眼,就看到儿子吭哧吭哧地抱着一小捆寒光闪闪的“凶器”爬上了马车,小脸上还沾了点泥,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阿澈!你……你捡这些干什么?快放下!危险!”云渺吓了一跳,赶紧想把那些箭夺下来。这可不是玩具!箭镞锋利无比,还沾着血污甚至可能淬毒! “阿澈要!搭窝窝!”阿澈却抱紧了怀里的箭矢,小身子一扭,躲开了云渺的手,理直气壮地宣布。 “搭……搭窝窝?”云渺愣住了。 “嗯!给小鸟鸟!搭窝窝!”阿澈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期待。他显然是把这些箭矢当成了搭建材料,就像他之前在道观里用树枝搭过的小窝一样。他指着其中一支弩矢粗壮的箭杆,“这个……粗粗!当……当柱子!”又指着一支羽箭,“这个……有毛毛(箭羽)!软软!铺床床!” 云渺看着儿子那副煞有介事、规划“鸟窝工程”的小模样,再看看他怀里那几支散发着血腥和铁锈味的凶器,一时间哭笑不得,满肚子的担忧和斥责都卡在了喉咙里。这孩子……这联想力……绝了! “不行,阿澈,这些是坏人的箭,脏脏的,而且很尖,会扎到手,小鸟也不会喜欢的。”云渺试图讲道理。 “阿澈擦擦!擦干净!”阿澈立刻放下箭,从怀里掏出他那块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小手帕(之前擦眼泪、擦糖渍、现在还要擦箭?),认真地、一下下地擦拭着箭杆上的泥土,小嘴还嘟囔着,“擦擦……就干净了……小鸟鸟……就喜欢了……” 云渺扶额。这擦得干净吗?心理阴影都擦不掉吧? 就在阿澈埋头苦擦,云渺头疼不已时,马车角落里那条“咸鱼”似乎又动了动。 清虚道长那只枯瘦的手,再次悄无声息地探出斗篷。这一次,他指尖夹着几片……不知何时从车厢角落的药材箱里顺来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干薄荷叶?只见他指尖极其轻微地一捻,薄荷叶化作细碎的粉末,然后朝着阿澈正在擦拭的那几支箭矢……轻轻一吹。 一股极其清凉、提神醒脑的薄荷清香,瞬间覆盖了箭矢上残留的铁锈和血腥味!那味道清新自然,仿佛雨后森林的气息。 阿澈的小鼻子立刻嗅到了这股好闻的味道!他惊喜地抬起头:“香香!凉凉!像……像师傅爷爷的茶茶!”(清虚偶尔会泡点薄荷茶提神) 小家伙顿时觉得自己的“擦擦”工作卓有成效!箭矢变得又干净又好闻了!他擦得更起劲了,小脸上充满了成就感。 云渺自然也闻到了这股突然出现的薄荷清香,眼角余光瞥到角落里那只迅速缩回去的手,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位祖宗……哄孩子的方式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用薄荷粉给凶器“除味增香”? 阿澈终于把他精挑细选的“建材”擦“干净”了(至少在他心里是干净的)。他兴冲冲地把几支箭抱到车厢一个相对宽敞的角落,开始了他伟大的“鸟窝工程”。 他先把两支最粗壮的弩矢交叉着靠在一起,想当窝的“柱子”和“横梁”,可惜弩矢太滑,根本立不住,试了几次都“哗啦”倒下。 “唔……站不稳……”阿澈苦恼地皱着小眉头。 云渺看着儿子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叹了口气,从旁边针线筐里找出几根结实的麻线,走过去:“来,娘亲帮你固定一下。” 她实在不忍心打击儿子的热情,只能尽量确保安全。 在云渺的帮助下,几支箭矢被麻线巧妙地捆扎、交叉固定,勉强搭出了一个歪歪扭扭、四面透风、充满了“后现代废土朋克”风格的……鸟窝骨架。 阿澈开心极了!他又把那两支带着箭羽的羽箭小心地铺在骨架底部和四周,柔软的羽毛勉强充当了“软垫”和“墙壁”。 “窝窝!阿澈的窝窝!搭好啦!”阿澈拍着小手,围着这个由致命凶器搭建而成的、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的“鸟巢”,兴奋地转圈圈,小脸上满是自豪。他甚至还把他心爱的咸鱼干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窝里,充当“镇窝之宝”? “小鸟鸟……快来住!”阿澈趴在“鸟窝”边,对着空荡荡的窝,奶声奶气地发出邀请,“阿澈的窝窝……香香!凉凉!有咸鱼鱼!” 云渺看着这个由淬毒凶器、咸鱼干和薄荷清香构成的诡异“艺术品”,再看看儿子天真期待的笑脸,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放弃治疗。 行吧……你开心就好。 角落里,清虚道长的斗篷似乎微微起伏了一下,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只有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没眼看”意味的嘟囔: “……蠢……鸟……敢来……算……它……命硬……睡……” 第156章 鸟窝砸晕敌统帅 阿澈的“后现代废土朋克风薄荷咸鱼鸟巢”,在车厢角落里稳稳安了家。小家伙对这个由自己亲手搭建(在娘亲帮助下)、散发着“香香凉凉”味道的新窝满意极了,每天都要围着转几圈,把他的青铜虎、咸鱼玩偶轮流请进去“试住”,还煞有介事地对着空窝窝说话,邀请“小鸟鸟”快点来做客。 云渺看着儿子这充满童趣的执着,也只能由着他去。只是每次看到那寒光闪闪的箭镞和狰狞的弩矢尖,眼皮还是忍不住跳几下。好在阿澈似乎只对这个“窝窝”本身感兴趣,并没有去掰扯那些危险的箭镞,让她稍微安心。 回京的队伍,在经历了黑风峡的刺杀和洼地的弩阵伏击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玄甲骑兵的阵列收缩得更紧,斥候放出更远,人人脸上都带着风霜和警惕。萧绝几乎不再回马车,大部分时间都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如同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英国公府的手段狠辣而连绵不绝,谁也不知道下一波袭击会在何时何地降临。 这一日,队伍进入了一片地势更加复杂、名为“断龙岗”的山地区域。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官道在狭窄的山谷中蜿蜒穿行,时而上坡,时而下坡,路面也因年久失修而变得坑洼不平。马车颠簸得厉害,车厢壁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娘亲……晃……晕晕……”阿澈被颠得小脸发白,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角,怀里的青铜虎都抱不住了。他精心搭建的鸟巢更是首当其冲,虽然被麻线固定着,但在剧烈的颠簸中左摇右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几支箭矢摩擦碰撞。 “忍一忍,过了这段山路就好了。”云渺一边安抚儿子,一边用身体稳住他,自己也颠得够呛。她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险峻的地形和前方萧绝紧绷的背影,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重。这种地形……简直是伏击的天堂!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 “轰隆隆——!” 前方山谷转弯处,骤然传来沉闷如雷的巨响!紧接着是山石滚落的轰鸣和士兵的惊呼! “有埋伏!落石!盾阵!!”秦川的吼声带着撕裂般的焦急! “保护王爷!!”亲卫的呐喊混杂着战马的嘶鸣! 轰!轰!轰! 巨大的石块如同天罚,从两侧陡峭的山崖上滚落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行进中的队伍!狭窄的山谷瞬间变成了死亡陷阱! “举盾!顶住!”秦川目眦欲裂,指挥着盾阵死死护住萧绝和核心区域。巨石砸在精铁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持盾的士兵虎口崩裂,口喷鲜血!阵型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 更可怕的是,落石并非唯一! “杀!!” “活捉萧绝!” 震天的喊杀声从落石滚下的两侧山崖后响起!无数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陡峭的山坡俯冲而下!他们显然早有预谋,利用落石打乱阵型,再以逸待劳发动冲锋!人数之多,远超前两次! “结阵!迎敌!”萧绝的声音冰冷如铁,长剑出鞘,寒光映亮了他眼中沸腾的杀意!他率先策马,迎向俯冲而下的黑色洪流!剑光过处,血浪翻涌!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狭窄的山谷里,人马拥挤,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玄甲骑兵虽悍勇,但地形太过不利,被落石分割,又被数倍于己的敌人从高处俯冲夹击,伤亡惨重,阵线岌岌可危! “娘亲!怕!”阿澈被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和巨石落地的轰鸣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抱住云渺,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角落里那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鸟巢”,在马车又一次剧烈的颠簸中,终于不堪重负! 哗啦! 固定箭矢的麻绳被巨大的惯性扯断!那几支捆扎在一起、带着箭羽的羽箭和粗壮弩矢,连同窝里的咸鱼干玩偶,如同被投石机抛射出去一般,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直接从颠开的马车后窗飞了出去! “啊!窝窝!咸鱼鱼!”阿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鸟窝飞走,急得大叫! 云渺此刻哪还顾得上鸟窝?她一手死死护住阿澈,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数枚毒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窗外混乱的战局,寻找着可能威胁到马车的敌人!清虚道长依旧裹在斗篷里,仿佛与世隔绝,但云渺能感觉到,斗篷下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飞出车窗的“鸟巢”,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个极其刁钻的弧线。几支箭矢和弩矢的重量分布不均,加上咸鱼干的“配重”,让它如同一个失控的陀螺,打着旋儿,竟然……鬼使神差地朝着混乱战局的核心区域——萧绝与几名明显是头领的黑衣人激战的方向——飞了过去! 此刻,战局胶着。 一名身材异常魁梧、手持双刃巨斧、脸上带着狰狞青铜面具的黑衣头领,正狂吼着,与萧绝硬撼!他力大无穷,招式大开大合,巨斧挥舞间卷起腥风!另外两名身手矫健的刺客头目则如同毒蛇,手持淬毒短刃,在旁伺机偷袭,牵制着萧绝的剑势! “萧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给我弟弟偿命!”那巨斧头领声音嘶哑狂怒,巨斧带着万钧之力劈下! 萧绝眼神冰冷,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长剑精准地点在斧刃侧面,将其带偏!但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旁边一名刺客头目的毒刃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刺向他肋下! 眼看毒刃就要及体! 一个由箭矢、弩矢捆扎而成、还铺着几根箭羽、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顶端还滑稽地挂着一只风干咸鱼玩偶的“不明飞行物”,打着旋儿,如同天外流星,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名正欲偷袭的刺客头目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刺客头目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前刺的动作猛地一滞,身体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跄了一下! 高手相争,瞬息万变!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荒诞的干扰,对萧绝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破绽! 他眼中寒光爆射!手腕一抖,剑势如羚羊挂角,瞬间由守转攻!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毒龙出洞,快!准!狠! 噗嗤! 血光迸溅! 那名被“鸟窝”砸得晕头转向的刺客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咽喉已被洞穿!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栽倒,至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老三!!”巨斧头领发出悲愤怒吼!攻势瞬间出现了一丝狂乱! 萧绝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剑光暴涨,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巨斧头领!失去了一个牵制者的配合,巨斧头领在萧绝精妙绝伦的剑法下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那个完成了“惊天一击”的“鸟窝”,在砸晕(死?)了一个刺客头目后,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散架开来。几支箭矢叮叮当当掉落在地,那根最粗壮的弩矢则滚了几圈,停在了尸体旁边。只有那只咸鱼干玩偶,顽强地挂在了倒毙刺客头目肩头的皮甲搭扣上,在血腥的战场上随风晃动,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和薄荷清香,显得格外……诡异和滑稽。 “窝窝……咸鱼鱼……”马车里,阿澈透过颠簸的车窗缝隙,模模糊糊看到了自己飞走的鸟窝似乎砸中了什么,然后散开了,他的咸鱼玩偶好像还挂住了?小家伙又是心疼又是茫然,小嘴瘪着,委屈巴巴。 云渺自然也看到了这荒诞绝伦却又效果拔群的一幕!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阿澈这随手搭的鸟窝……居然在千军万马中精准“斩首”了一个敌方头目?这运气……逆天了吧?! 角落里的清虚道长,斗篷下终于传出一声清晰可闻、带着浓浓嫌弃和无语的: “……蠢……死……咸鱼……开光……?……晦气……睡……” 第157章 咸鱼梦中收徒弟 断龙岗的血战,最终以玄甲精骑付出惨重代价、全歼伏击之敌而告终。那柄挂尸示众的咸鱼干,成了战场上最荒诞也最扎眼的注脚。队伍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沉重的疲惫,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距离京城只剩两日路程的“望京驿”。 驿站早已被萧绝的亲兵提前清场接管。疲惫不堪的军士们沉默地卸甲、包扎、喂马,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和血腥混合的味道。驿站最大的上房内,灯火通明。 云渺小心地给阿澈擦洗着小脸和小手,洗去一路的尘土和惊吓。小家伙蔫蔫的,大眼睛里没了往日的神采,小嘴委屈地扁着,时不时抽噎一下。他心爱的鸟窝飞走了,咸鱼玩偶也挂在坏人的肩膀上“牺牲”了,双重打击之下,阿澈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 “窝窝……没了……咸鱼鱼……也没了……”阿澈抱着重新变得干干净净的青铜虎,小脑袋埋在云渺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阿澈……笨笨……没看好……” “不怪阿澈,是路太颠簸了。”云渺心疼地拍着儿子的背,柔声安慰,“等到了京城,娘亲给你买新的木头块块,搭个更大更漂亮的窝窝,好不好?再买十条……不,二十条咸鱼鱼给你玩!” “不要……”阿澈却用力摇头,小脸埋在云渺颈窝蹭了蹭,闷闷地说,“就要……阿澈的窝窝……和……咸鱼鱼……”那是他亲手搭建、还带着薄荷香香的宝贝啊! 云渺叹了口气,知道儿子这是钻了牛角尖。她抱着阿澈,目光扫过房间。萧绝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负手望着窗外的夜色,侧脸线条在灯火下显得更加冷硬。秦川则低声汇报着伤亡情况和缴获的线索(又一块英国公府的腰牌)。角落的软榻上,清虚道长依旧裹着他那件仿佛焊在身上的破斗篷,像一尊入定的咸鱼雕塑,对房间里的低气压和孩子的抽泣声恍若未闻。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亲兵端着一个蒙着红绸的托盘走了进来,恭敬地对萧绝道:“王爷,您吩咐的东西备好了。” 萧绝转过身,点了点头。亲兵揭开红绸。 托盘里,赫然是几块打磨得光滑圆润、散发着天然木香的深色榫卯木块!旁边还有一小捆柔韧的细藤条!最引人注目的,是木块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十条大小均匀、风干得恰到好处、散发着诱人咸香的小鱼干!鱼干被细心地穿上了红色的丝线,可以当挂饰,也可以当玩具。 “哇!”阿澈的抽泣声瞬间停了!他猛地从云渺怀里抬起头,大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托盘里那些崭新的“建筑材料”和小鱼干,小嘴张成了o型! 萧绝走到云渺面前,目光落在阿澈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声音低沉:“新的。搭。” 言简意赅,却分量十足。 阿澈看看那些漂亮的木头块块,再看看那十条精神抖擞的咸鱼干,大眼睛里的委屈和难过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给……给阿澈的?”小家伙怯生生地问,小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来。 “嗯。”萧绝应了一声,从托盘里拿起一块最方正的木块和一条穿着红线的咸鱼干,直接塞进了阿澈的小手里。 木头光滑温润的触感,咸鱼干熟悉的硬度和鱼腥味入手,阿澈的小脸瞬间如同被点亮的星辰,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紧紧攥着木块和咸鱼干,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谢谢叔叔!阿澈……阿澈喜欢!最最最喜欢叔叔啦!” 云渺看着儿子瞬间阴转晴、还附赠萧绝一张“最喜欢叔叔卡”的小模样,再看看萧绝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冷脸,简直哭笑不得。这位冷面王爷……哄孩子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阿澈有新木头和咸鱼鱼啦!可以搭大大窝窝!”阿澈的活力瞬间满格!他挣扎着从云渺怀里下来,抱着他的新宝贝,像只快乐的小鸟,噔噔噔就跑到了房间最宽敞的角落,开始规划他的“超级豪华鸟巢2.0版”! 他先把那十条穿着红线的咸鱼干,如同挂风铃一般,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旁边一个闲置的花架子上,排成一排。咸鱼干在灯火下轻轻晃动,散发出阵阵“鲜香”。 “咸鱼鱼……排队队!等窝窝!”阿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拿起榫卯木块,开始认真地尝试拼接。可惜,榫卯结构对于一个五岁娃来说还是过于高深了。他笨拙地对准凹槽,用力一按! 咔嚓! 木块没卡进去,反而被他掰掉了一个小角…… “唔……”阿澈看着手里缺角的木块,小眉头又皱了起来,求助地看向云渺,“娘亲……帮帮……” 云渺笑着走过去,蹲下身,耐心地教儿子如何对准榫卯的凹凸结构。阿澈学得很认真,大眼睛紧紧盯着娘亲的动作,小胖手笨拙却努力地模仿着。在云渺的帮助下,一个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能立起来的方形木架子雏形,慢慢在角落成型。 “阿澈棒棒!”阿澈看着自己的“地基”,开心地拍着小手。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阿澈的快乐而轻松了不少。秦川汇报完毕,退了出去。萧绝重新走到窗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角落里那个撅着小屁股、努力和木块较劲的小小身影,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 角落里那条一直“咸鱼休眠”的清虚道长,似乎被这边“叮叮当当”的搭窝声和阿澈时不时的“棒棒”宣言吵得忍无可忍。他那万年不动的破斗篷,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用背对着噪音源。 然而,就在他翻身面朝墙壁的瞬间,异变陡生! 阿澈正拿着一条穿红线的咸鱼干,想把它“装饰”到刚搭好的木架子顶上。他踮着脚尖,小手努力往上够。也许是太专注,也许是脚下不稳,他小身子突然一晃! “哎呀!”阿澈惊呼一声,手里的咸鱼干脱手飞出! 那条风干得梆硬、甩动着红线的咸鱼干,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不偏不倚,如同被精确制导一般,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刚刚翻身面壁、斗篷后脑勺位置的清虚道长头上! 砰!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咸鱼干如同一个微型攻城锤,结结实实地吻上了清虚的后脑勺!然后,在重力和撞击力的共同作用下,顺着斗篷滑溜溜的布料,一路下滑,“啪嗒”一声,正好掉在了清虚道长因为翻身而微微敞开的斗篷领口里!卡在了后颈的位置! 一股浓烈而霸道的咸腥鱼干味,瞬间在斗篷内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阿澈保持着伸手够东西的姿势,小嘴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被自己这“神来之笔”惊呆了。 云渺的手僵在半空,表情瞬间石化。 窗边的萧绝,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然后! 那件仿佛焊在清虚道长身上的破斗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抖!剧烈地起伏起来! 斗篷下,先是发出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抽气声:“嘶——!” 紧接着,是一连串模糊不清、带着浓重睡意被强行打断的暴怒、震惊、以及被咸鱼物理+气味双重攻击后的崩溃呓语: “……什……什么东西?!腥……臭……砸……头……哪个……孽徒……胆敢……犯上……作乱……扰……贫道……清梦……!!”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虽然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睡意腔调,但那滔天的怒意和崩溃感,简直要冲破斗篷的束缚!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只剩下那条卡在清虚后颈、顽强散发着“鲜香”的咸鱼干,以及斗篷剧烈起伏的弧度,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极其离谱的“袭击事件”。 阿澈终于反应过来,小脸瞬间煞白!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指着清虚颤抖的斗篷,语无伦次:“师傅爷爷……阿澈……阿澈不是故意的……咸鱼鱼……自己飞……飞进去的……呜……师傅爷爷别生气……阿澈……阿澈把咸鱼鱼……赔给你……” 他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花架上挂着的另外几条咸鱼干,就要往清虚那边送,试图“赔偿”。 云渺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赶紧一把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又看看角落里那尊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拒收咸鱼”恐怖气息的“斗篷火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 她努力憋着笑(这场景实在太荒诞了),硬着头皮开口:“师……师傅,您息怒……阿澈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手滑……” 斗篷的起伏稍微平息了一点,但里面的声音依旧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和浓浓的嫌弃: “……孽……障……腥……气……冲……天……扰……道……爷……清修……此……鱼……此……子……与……贫道……缘……分……已……尽……速……速……拿……走……!!!”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咆哮! 云渺如蒙大赦,赶紧抱着还在抽噎的阿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她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又无比迅速地,捏住了那条卡在斗篷领口、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咸鱼干尾巴尖,飞快地把它拽了出来,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丢得远远的! 随着咸鱼干的离开,斗篷内部的“生化危机”似乎解除了。那剧烈的起伏终于彻底平息下来。斗篷下只传出一声悠长、沉重、仿佛饱经沧桑、生无可恋的叹息: “……造……孽……啊……收……徒……不……慎……误……入……咸……鱼……门……睡……勿……扰……” 叹息过后,斗篷再次恢复了那尊“咸鱼入定”的雕像状态,仿佛刚才那场由咸鱼引发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云渺抱着还在小声抽噎、愧疚地看着清虚方向的阿澈,再看看地上那条“罪魁祸首”咸鱼干,又看看窗边表情管理似乎有点失控、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的萧绝…… 她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吧……咸鱼门……就咸鱼门吧……只要这位祖宗别再“梦中收徒”还收条咸鱼当信物就行…… 第158章 新徒竟是敌太子 驿站上房里,那条引发“腥风血雨”的肇事咸鱼干被云渺嫌弃地踢到了墙角。清虚道长的破斗篷在发出一连串“孽障”、“腥气”、“缘尽”、“睡勿扰”的崩溃宣言后,终于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场由咸鱼引发的灵魂拷问从未发生。 阿澈小脸还挂着泪痕,大眼睛红红的,愧疚又茫然地看着角落里那尊重新“石化”的斗篷雕像。他手里还紧紧攥着萧绝给的新木块和一条备用咸鱼干,却再也不敢往清虚那边凑了。小家伙委屈巴巴地蹭回云渺身边,小声嘟囔:“师傅爷爷……生气……阿澈……不是坏徒弟……” “师傅爷爷没生气,他就是……嗯,被咸鱼鱼吓了一跳,继续睡觉呢。”云渺昧着良心哄儿子,眼角余光警惕地扫着墙角,生怕那条咸鱼再“诈尸”。 萧绝站在窗边,看着这鸡飞狗跳(物理意义上)的一幕,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对门外沉声道:“秦川,将俘虏的头目带上来。” “是!”门外传来秦川的应声。 很快,房门再次被推开。两名亲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身形瘦小,穿着一身质料华贵却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黑色劲装,脸上还带着青铜面具的压痕,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他虽被捆得结实,却努力挺直着单薄的脊背,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幼狼,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桀骜,死死瞪着萧绝。 秦川上前,一把扯掉少年嘴里的破布。 “呸!萧绝狗贼!要杀便杀!我黑水男儿绝……”少年立刻嘶声力竭地咒骂起来,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却异常尖锐。 “聒噪。”萧绝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冰冷。 秦川会意,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捂住少年的嘴,将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阿澈被这突然闯入的“坏人”和激烈的挣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云渺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角。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少年那身沾血的黑色衣服和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上时,小家伙似乎想起了什么,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王爷,此人便是断龙岗伏击的指挥者之一,也是最后被兄弟们从乱石堆里扒出来的。身份不明,但看衣着和佩刀,应是黑水国贵族子弟。”秦川汇报道。 萧绝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审视着这张苍白而充满戾气的脸:“名字。” 少年被秦川捂着嘴,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呜声,眼神怨毒地回瞪。 萧绝眼神一厉,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少年!少年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额角渗出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更多的依旧是倔强的恨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肃杀时刻! 角落里那条“咸鱼”又动了! 清虚道长的斗篷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被这边的杀气和少年的呜咽声吵得不耐烦。斗篷下,一只枯瘦的手如同梦游般伸了出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咸鱼“开光”后的怨念,在空中极其嫌弃地……朝着少年挣扎的方向……虚虚一点?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光,如同萤火虫般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了少年眉心! 少年浑身猛地一僵!挣扎和呜咽瞬间停止!他眼中的怨毒、仇恨、恐惧如同被按下了清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茫然、空洞、仿佛刚睡醒不知身在何处的懵懂状态。 秦川感觉到手下捂着的嘴突然没了动静,疑惑地松开手。 少年没有继续咒骂,也没有挣扎。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茫然地眨巴着眼睛,视线毫无焦距地扫过房间,最后……竟然落在了角落那尊裹着破斗篷的“咸鱼雕像”上?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懵懂和一丝……莫名的亲近感?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萧绝眉头紧锁,看向清虚的方向。云渺也是一脸愕然。这是什么情况?清虚道长在睡梦中……给人洗脑了? 就在这时,更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少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竟然摇摇晃晃地、朝着清虚道长的方向,迈出了一步!两步!他无视了杀气腾腾的萧绝和秦川,无视了云渺和阿澈,如同一个梦游者,径直走到了清虚的软榻前!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少年“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懵懂? 他仰起苍白的小脸,看着那件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破斗篷,用带着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孺慕之情的童音,朗声喊道: “师……师傅!弟子……叩见师傅!”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诡异和荒诞! 云渺:“!!!” 萧绝:“……” 秦川:“???” 阿澈:“(⊙o⊙)?” 角落里的清虚道长,斗篷下那只刚刚点出去的手,极其僵硬地、带着点生无可恋地……缩了回去。斗篷的起伏瞬间变得剧烈起来,仿佛里面的人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之前那“孽徒”、“腥气”、“缘尽”的崩溃感再次汹涌而至,而且更加强烈! “……又……来……?!贫道……何……德……何能……?咸……鱼……未……平……又……添……孽……障……?!!此……子……面……带……反……骨……眼……藏……煞……气……非……善……类……!收……不……得……!缘……分……尽……!尽……了……!!” 少年却仿佛完全没接收到这滔天的嫌弃和拒绝信号。他依旧跪得笔直,仰着小脸,眼神茫然却又固执地看着斗篷,似乎认定了眼前这条“咸鱼”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师傅。 阿澈看看跪在地上的“坏人哥哥”,又看看角落里气得(?)发抖的师傅爷爷,小脑瓜似乎理解了点什么。他松开云渺的衣角,抱着他的新木块和咸鱼干,哒哒哒也跑到了清虚软榻前,挨着那个少年跪了下来! 小家伙学着少年的样子,挺起小胸脯,对着斗篷也奶声奶气、无比认真地喊道:“师傅爷爷!阿澈……也叩见师傅爷爷!阿澈……是好徒弟!不砸咸鱼鱼啦!” 他还举起手里的新咸鱼干晃了晃,表示自己“改过自新”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二徒跪咸鱼”的诡异画面,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萧绝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再次抽搐起来。 斗篷下的风暴似乎达到了顶点!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突然归于死寂?仿佛里面的灵魂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孽徒”打击得彻底放弃挣扎,魂飞天外了。 半晌,斗篷下才传出一声悠长、沉重、仿佛看破红尘、生无可恋到了极致的叹息: “……罢……了……天……意……弄……人……贫道……咸……鱼……门……开……山……立……派……即……刻……倒……闭……!此……二……孽……障……速……速……领……走……!信……物……拿……去……!勿……再……扰……我……清……梦……!” 话音未落! 一点微弱的清光再次从斗篷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跪着的黑水少年摊开的手心里。 光芒散去,竟是一枚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通体翠绿欲滴、雕刻着极其繁复玄奥云纹的……玉扣?玉质温润,灵气内蕴,一看就非凡品。 少年茫然地看着手心里这枚突然出现的翠绿玉扣,眼神依旧空洞,但下意识地握紧了。 清虚道长送出玉扣后,斗篷便再无动静,仿佛真的彻底“关机”了。 “信物?”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清虚道长虽然咸鱼,但拿出来的东西绝非凡品。这枚玉扣,还有那句“开山立派即刻倒闭”的疯话……信息量有点大。 萧绝走到少年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落在他紧握的手上:“手里拿的什么?交出来。” 少年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萧绝,眼神空洞,毫无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把握着玉扣的手藏到了身后。 “王爷让你交出来!”秦川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胳膊。 “不许欺负师弟!”阿澈却突然张开小胳膊,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挡在了少年身前!小家伙虽然还搞不清状况,但“师傅爷爷”给了“坏人哥哥”一个亮亮的东西,还让他和“坏人哥哥”一起“领走”,那“坏人哥哥”就是他的“师弟”了!阿澈作为“大师兄”(自封),有责任保护师弟! 秦川的手僵在半空,哭笑不得。 云渺赶紧上前把阿澈拉开,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对少年道:“小兄弟,把你手里的东西给姐姐看看好不好?姐姐给你甜甜吃。” 她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麦芽糖。 少年空洞的目光落在晶莹的麦芽糖上,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他犹豫地看了看云渺,又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枚翠绿欲滴、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玉扣,静静地躺在他苍白的手心里。 萧绝的目光瞬间凝固在玉扣之上!他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寒气暴涨!一步上前,劈手将那枚玉扣夺了过来!他死死盯着玉扣背面一个极其微小的、用古篆体阴刻的图腾印记——那是一只展翅欲飞、却只有单足、形态怪异的异鸟! “金乌残翼?!”萧绝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杀意和凝重,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利剑刺向茫然的少年,“你是黑水国太子——赫连烬?!”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秦川倒抽一口冷气!云渺也瞬间变了脸色!黑水国太子?!那个传闻中自幼体弱多病、深居简出、性情阴鸷的黑水储君?!竟然亲自潜入大雍,指挥截杀?! 阿澈被萧绝身上突然爆发的恐怖杀气吓得小脸一白,再次躲回云渺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怯生生地看着那个被叫做“赫连烬”的“师弟”。小家伙显然无法理解“黑水太子”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师弟”好像惹叔叔很生气。 而那位刚刚“开山立派即刻倒闭”并送出信物的“咸鱼门”开山祖师爷,斗篷下只传出一声几不可闻、仿佛早已知晓一切、充满“麻烦甩锅成功”意味的悠长叹息: “……看……吧……贫道……说……什么……来……着……?孽……缘……啊……呼……噜……” 叹息的尾声,竟无缝衔接上了均匀的……鼾声? 云渺看着杀气冲天的萧绝,再看看一脸茫然握着空气(玉扣被抢了)的敌国太子赫连烬,最后看看角落里那条彻底“关机休眠”、还发出鼾声的咸鱼师傅…… 她默默地、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行吧……咸鱼门倒闭就倒闭吧……但这位“开山祖师爷”甩出来的“关门弟子”……好像是个天大的烫手山芋啊! 第159章 太子叛国求仙缘 “黑水太子赫连烬!” 萧绝那裹挟着冰碴子的低吼,如同惊雷在驿站上房炸开!秦川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云渺心头也是一凛,下意识地将阿澈护得更紧。谁能想到,那破斗篷随手一点、胡乱塞了个信物、还嚷嚷着“开山立派即刻倒闭”甩出来的“孽徒”,竟然是敌国太子?! 被点破身份的赫连烬,却依旧是一副茫然懵懂的模样。他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心(玉扣被萧绝夺走),又看看眼前杀气腾腾的萧绝,空洞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解。他甚至歪了歪头,像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孩子,发出了灵魂疑问:“金乌……好吃吗?” 萧绝:“……” 他酝酿的滔天杀意和凝重,被这句天外飞仙般的“金乌好吃吗”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那张万年冰封的冷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名为“错愕”的裂痕。 秦川的刀差点没掉地上,脸上的表情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 云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了嘴。这反差……也太离谱了!前一秒还是阴鸷狠辣的敌国太子,下一秒就退化成了好奇金乌能不能吃的五岁宝宝? “师……师弟?”躲在云渺身后的阿澈,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赫连烬。小家伙虽然也被萧绝叔叔的杀气吓到,但“师弟”这个新身份和他懵懂的眼神,让阿澈的“大师兄”责任感瞬间爆棚。他鼓起勇气,小声对赫连烬说:“金乌……是大鸟鸟……不能吃……会……会喷火!烫嘴!” 赫连烬空洞的目光转向阿澈,似乎在努力理解“大鸟鸟”、“喷火”、“烫嘴”这几个词。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然后……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 少年(或者说,披着少年皮的五岁心智?)低头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抬头看向阿澈,眼神里多了一丝真实的困惑和委屈:“饿……” 阿澈立刻感同身受!饿肚子可是大事!他立刻忘了害怕,从云渺身后钻出来,哒哒哒跑到自己的“建材堆”旁,抓起一条穿着红线的崭新咸鱼干,献宝似的递到赫连烬面前:“师弟!给!咸鱼鱼!香香!顶饿!” 赫连烬看着眼前这条散发着霸道咸腥味、硬邦邦的鱼干,犹豫了一下。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咸鱼干梆硬的鱼身,又凑近小鼻子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嫌弃地别开脸:“臭……不要。” “不臭!香香!”阿澈急了,把咸鱼干又往前递了递,“阿澈最喜欢吃咸鱼鱼啦!不信你闻!”说着,他还把小鼻子凑到咸鱼干上,夸张地吸了一大口气,小脸上做出陶醉的表情。 赫连烬看着阿澈那副“真香”的模样,眼神更加茫然了。他似乎觉得这个“大师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默默地往后缩了缩。 云渺看着这鸡同鸭讲、一个热情推销咸鱼一个满脸嫌弃的“师兄弟”互动,再看看旁边握着那枚烫手玉扣、脸色铁青、杀气憋得快要内伤的萧绝,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她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阿澈,师弟可能不喜欢咸鱼鱼。秦统领,麻烦让人送些热粥和清淡的点心来。” 秦川如梦初醒,赶紧应声出去安排。 萧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荒谬感。他走到赫连烬面前,将那枚雕刻着“金乌残翼”图腾的翠绿玉扣举到他眼前,声音冷得掉冰渣:“赫连烬,别装了!此乃你黑水皇室传承信物‘青乌扣’!你潜入大雍,截杀本王,意欲何为?黑水王庭有何阴谋?说!” 玉扣在灯火下流转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那残缺金乌的图腾,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赫连烬空洞的目光落在玉扣上,那熟悉的图案似乎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和痛苦,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聚焦,但转瞬即逝,又被更深重的茫然取代。他像是被那图腾刺痛了,猛地闭上眼睛,抱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烫……火……不要……回去……会死……父皇……会……吃了我……” “吃了你?”云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心头一震!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父亲会对自己儿子做的事!黑水皇室内部…… 萧绝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幽深。赫连烬的状态显然不正常,不像伪装。那破斗篷随手一点,似乎不仅洗掉了他的戾气和记忆,还把他心智打回了幼童时期,甚至可能……诱发了一些深埋的恐惧? “师弟不怕!”阿澈虽然听不懂“父皇吃人”这么恐怖的话,但他看到赫连烬抱着头害怕的样子,立刻跑过去,踮起脚尖,伸出小胖手,学着云渺平时安抚他的样子,笨拙地拍了拍赫连烬的后背,“娘亲……煮粥粥!甜甜的!吃了……就不怕啦!坏人……让叔叔打跑!” 赫连烬感受到后背那轻轻的、带着温度的拍打,身体颤抖的幅度小了一些。他慢慢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看向阿澈那张充满关切的小脸,又看看旁边虽然冷着脸但似乎暂时没有杀意的萧绝,最后……目光竟然又飘向了角落里那尊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破斗篷雕像? 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安全”的港湾? 他推开阿澈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朝着清虚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没有跪下,而是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默默地、固执地……蹲在了清虚的软榻边,把瘦小的身体蜷缩起来,紧挨着斗篷的一角,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师傅”的保护。 阿澈看着师弟蹲到了师傅爷爷身边,犹豫了一下,也抱着他的新咸鱼干,哒哒哒跑过去,挨着赫连烬蹲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像两朵被遗忘的蘑菇,依偎在一条“咸鱼”旁边。 萧绝看着这诡异又莫名有点……心塞的画面,握着青乌扣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杀?一个心智只有五岁、还疑似被亲生父亲迫害的敌国太子,此刻毫无威胁,甚至透着股可怜。不杀?这身份和那枚玉扣,就是天大的麻烦! “王爷,”云渺走到萧绝身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蜷缩在清虚身边的赫连烬,“他的状态……不似作伪。那玉扣似乎引动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黑水王庭……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此人,或许……是柄双刃剑?” 萧绝沉默不语,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当然明白云渺的意思。一个心智不全、对黑水王庭充满恐惧的敌国太子,若是利用得当……价值或许远超一个死人。但风险,同样巨大。 就在这时,一直充当背景板、仿佛彻底“关机”的清虚道长,斗篷下突然又传出了声音。这一次,不再是崩溃的呓语或生无可恋的叹息,而是一种……带着点高深莫测(或者说是神棍忽悠)意味的、含混不清的梦话: “……唔……天……机……蒙……尘……金……乌……折……翼……非……池……中……物……此……子……身……负……仙……缘……与……吾……咸……鱼……门……有……夙……债……尔……等……好……生……照……看……莫……要……亏……待……了……贫道……的……关……门……弟……子……呼……噜……” 一番云山雾罩、逻辑崩坏、把“孽徒”强行升级成“关门弟子”、还扯上“仙缘夙债”的“天机”梦话后,鼾声再次无缝衔接,甚至更加响亮均匀了!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最后一丝“营业”的力气。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和……一丝了然。 这咸鱼师傅……分明是甩锅甩得清新脱俗!把“敌国太子”这个大麻烦,硬生生包装成了“身负仙缘、与咸鱼门有夙债的关门弟子”,还让他们“好生照看,莫要亏待”?亏待?他们没立刻把人剁了就算客气了好吗! 但清虚这番话,无疑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一个……暂时留下赫连烬的、看似荒诞却又能堵住悠悠之口的“理由”。 萧绝的目光再次落到蜷缩在斗篷边、眼神空洞的赫连烬身上,又看看那枚冰冷的青乌扣。他缓缓收拢手指,将玉扣紧紧攥入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川。” “末将在!” “此人……”萧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乃清虚道长亲口认定的‘关门弟子’,身负‘仙缘’。好生看管,不得怠慢。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定夺。” 他将“关门弟子”和“仙缘”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秦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抱拳:“末将遵命!” 他看向赫连烬的眼神,瞬间从看敌国太子变成了看……一个被老神棍忽悠瘸了的可怜娃?虽然这娃的身份依旧烫手。 云渺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暂时不用对这孩子动手了。她看着蹲在清虚身边,一个抱着咸鱼干,一个抱着膝盖,都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师兄弟”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咸鱼门……虽然倒闭了,但甩出来的“关门弟子”,可真是个能搅动风云的“仙缘”啊! 角落里,清虚道长的鼾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锅已甩出,概不负责,睡觉最大! 第160章 萌娃弹弓打太子 望京驿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萧绝的亲兵们披甲执锐,沉默而迅速地集结着。昨夜的血战和“敌国太子变关门弟子”的荒诞戏码,仿佛只是驿站老墙上一抹转瞬即逝的露水。 上房里,阿澈正撅着小屁股,趴在地板上,认真地给他的“超级豪华鸟巢2.0版”进行最后的装饰——把十条穿红线的咸鱼干,像小旗子一样,歪歪扭扭地插在榫卯木架的各个角落。小家伙一边忙活,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时不时还拿起一条咸鱼干啃两下(虽然根本咬不动),俨然一副“咸鱼建筑师”的派头。 赫连烬则蜷缩在清虚软榻旁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依旧空洞,但比昨晚多了几分活气。他时不时偷瞄一眼阿澈的“咸鱼鸟巢”,又迅速移开视线,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不解——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臭的东西?还当宝贝似的插满架子? “师弟!看!”阿澈突然举起一个用细藤条和牛皮筋临时绑成的、歪歪扭扭的小弹弓,献宝似的在赫连烬眼前晃了晃,“阿澈做的!打……打坏人!” 赫连烬看着眼前这个粗糙得随时可能散架的“武器”,眼神更加茫然了。他犹豫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根颤巍巍的牛皮筋,又迅速缩回来,仿佛怕被弹到。 “不对不对!这样玩!”阿澈急得直跺脚,抓起一颗小石子,笨拙地卡在皮筋中间,然后拉开,瞄准窗外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咻——!” 石子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在距离目标树枝还有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就无力地坠落了。 “唔……没打到……”阿澈沮丧地耷拉着小脑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把弹弓往赫连烬手里塞,“师弟试试!可好玩啦!” 赫连烬被迫接过这个危险的“玩具”,手足无措地捧着,仿佛捧着一只随时会咬人的刺猬。他看看弹弓,又看看阿澈期待的小脸,犹豫了一下,学着阿澈的样子,捡起一颗小石子,卡在皮筋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极其别扭地捏住弹弓的“y”形叉,连皮筋都没拉开,就“发射”了。 石子软绵绵地掉在他自己脚边。 “噗嗤!”阿澈笑得前仰后合,小手指着赫连烬,“师弟……笨笨!要……拉开!像这样!”他凑过去,小手握住赫连烬的手,想教他正确的姿势。 赫连烬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弹弓“啪嗒”掉在地上。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抗拒,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空洞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防备——他不习惯被人触碰,哪怕是一个五岁的小豆丁。 阿澈愣住了,小嘴慢慢瘪了起来,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师弟……不喜欢……阿澈……” 委屈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赫连烬看着阿澈泫然欲泣的小脸,更加手足无措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是不喜欢”。 就在这“师兄弟”互动陷入僵局时,房门被推开。云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萧绝下令加强对赫连烬的看守,尤其是他与阿澈独处时。 “阿澈,不许欺负师弟。”云渺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什么,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师弟刚来,还不习惯和人玩。” “阿澈没欺负……”小家伙委屈地扁着嘴,小手指着地上的弹弓,“教师弟……玩……师弟不要……” 云渺看向赫连烬。少年依旧蜷缩在角落,但眼神已经不像昨晚那样完全空洞,而是多了几分活人的情绪——比如现在,他正盯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肉粥,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饿了吧?”云渺把粥端到赫连烬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柔和,“吃点东西?特意让厨房少放了盐,还加了点姜丝,暖胃的。” 赫连烬看看粥,又看看云渺,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他似乎想伸手,又强忍着,最后别过脸,硬邦邦地丢出一句:“……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瞬间拆穿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阿澈破涕为笑,小手指着赫连烬的肚子:“师弟……说谎!肚肚……叫啦!” 赫连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羞恼地瞪了阿澈一眼,但这一瞪,却让他整个人鲜活了不少,终于有了点少年人的生气。 云渺忍着笑,把粥碗又往前递了递:“趁热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赫连烬犹豫再三,终于抵不住食物的香气,小心翼翼地接过碗。他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确认没有奇怪的味道后,才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热粥下肚,他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阿澈看着师弟喝粥,突然想起了什么,哒哒哒跑到自己的“建材堆”旁,翻出一条最小的咸鱼干,又哒哒哒跑回来,献宝似的递给赫连烬:“师弟!配粥粥!香!” 赫连烬看着眼前这条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咸鱼干,喝粥的动作瞬间僵住。他抬头,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阿澈,嘴角微微抽搐。 “阿澈!”云渺赶紧把那条咸鱼干从儿子手里拿过来,“师弟刚喝粥呢,咸鱼鱼太咸了,对胃不好。” “哦……”阿澈失望地收回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捡起地上的弹弓,继续他的“教学大业”:“那师弟……吃完粥粥……玩弹弓!阿澈教你!” 赫连烬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妙地飘向那个粗糙的弹弓,又看看阿澈热情洋溢的小脸,默默地把脸埋进粥碗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云渺看着这“师兄弟”俩诡异的互动,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谁能想到,堂堂黑水国太子,心智退化后,竟然被一个五岁萌娃用咸鱼和弹弓“收服”了?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萧绝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显然是准备启程了。他冷峻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看到赫连烬捧着粥碗、阿澈拿着弹弓的和谐(?)画面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收拾行装,即刻启程。”萧绝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目光在掠过赫连烬时,多了一丝审视和复杂。 赫连烬感受到萧绝的目光,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他放下粥碗,眼神里的那点活气瞬间褪去,又恢复了那种空洞和茫然,仿佛刚才那个会害羞、会瞪阿澈的少年只是幻觉。 “师弟别怕!”阿澈敏锐地察觉到赫连烬的紧张,立刻张开小胳膊挡在他前面,小脸严肃地对萧绝说,“叔叔……不许凶师弟!师弟……是师傅爷爷的……关门弟子!和阿澈……一样!” 萧绝看着儿子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他还没说什么,角落里那条“咸鱼”突然又诈尸了! 清虚道长的破斗篷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传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嫌弃的嘟囔: “……吵……师……兄……护……短……可……取……莫……扰……贫道……清……梦……” 萧绝:“……” 这咸鱼师傅,甩锅不够,还远程指导上了?“师兄护短可取”?这是变相认可了阿澈对赫连烬的维护?还“莫扰清梦”?到底是谁在扰谁?! 云渺看着萧绝那副“憋屈又不能发作”的冷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赶紧抱起阿澈,转移话题:“阿澈,去收拾你的小木块和咸鱼鱼,我们要出发啦!到了京城,娘亲给你买糖葫芦!” “糖葫芦!”阿澈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欢呼一声,从云渺怀里溜下来,屁颠屁颠地去收拾他的“建材”了。 赫连烬看着阿澈欢快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和困惑。他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小豆丁能这么轻易地开心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瘦削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弹弓,犹豫了一下,趁没人注意,悄悄地把弹弓捡起来,藏进了袖子里。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云渺的眼睛。她嘴角微微上扬,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帮阿澈收拾东西。 萧绝的目光在赫连烬藏弹弓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测。他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冰冷却意味深长的话:“看好你的‘师弟’,若他有异动……你知道后果。” 这句话,既是对云渺说的,也是对赫连烬的警告。 赫连烬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状态。他默默地站起身,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了蹦蹦跳跳的阿澈身后,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那里,是北方,黑水国的方向。 角落里,清虚道长的鼾声突然变得抑扬顿挫起来,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这荒诞又暗流涌动的一幕: “……呼……噜……仙……缘……孽……缘……一……线……间……咸……鱼……门……倒……闭……大……吉……呼……噜……” 第161章 太子哭诉后娘毒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车厢内,阿澈像只活泼的小猴子,一会儿趴着车窗看外面飞驰而过的树影,一会儿又蹲回角落,摆弄他那些光滑的榫卯木块和十条精神抖擞的咸鱼干,嘴里还念念有词:“搭个……大大窝窝……给师弟……也住……” 虽然赫连烬对他的“咸鱼建筑美学”嗤之以鼻,但这并不妨碍阿澈大师兄规划“宿舍”的热情。 赫连烬则安静地蜷缩在清虚软榻旁的角落里,如同一个苍白的影子。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阿澈强塞给他、被他嫌弃却又没丢掉的简陋弹弓,眼神空洞地望着颠簸的车厢地板。那枚象征太子身份的青乌扣被萧绝夺走,似乎也抽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赫连烬”的锐气,只剩下一个茫然无依的躯壳。 云渺坐在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指尖搭在脉门上,内息流转,快速恢复着昨夜催发毒烟消耗的真气。她偶尔睁眼,目光扫过角落里沉默的少年,带着一丝医者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如背景板的清虚道长,那破斗篷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被什么烦心事困扰。斗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嫌弃和宿命感的梦呓: “……唔……冤……孽……缠……身……金……乌……泣……血……烦……死……了……呼……噜……” 这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一直沉默蜷缩的赫连烬,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掀起了剧烈的波澜!他像是被那“金乌泣血”四个字狠狠刺中了心底最深的恐惧,瘦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苍白的小脸瞬间扭曲!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恐惧的嘶鸣,骤然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般蜷缩成一团! “师弟!”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木块“啪嗒”掉在地上。他顾不得自己的窝窝,立刻跑过去,小脸上满是焦急和害怕,“师弟!你怎么啦?疼疼吗?” 云渺也瞬间睁眼,身形一闪就到了赫连烬身边!她一把抓住少年冰冷颤抖的手腕,指尖真气探入,同时厉声问道:“赫连烬!看着我!哪里不舒服?” 赫连烬却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他用力甩开云渺的手(那点力道对云渺来说微不足道),身体拼命往后缩,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发出不成调的、破碎的哭喊: “不……不要!疼……好疼!火……烧……骨头……虫……虫在咬……啊!母后……救我……母后……” “父皇……别……别看我……烬儿……不是怪物……不是……” “啊!是她!是她!毒……点心……是甜的……吃了……好疼……啊啊啊!!” “坏女人!坏女人!掐我……推我……下寒潭……冷……好冷……母后……烬儿冷……烬儿怕……” 混乱而痛苦的呓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嚎,在车厢内回荡!他时而呼唤着“母后”,时而恐惧地躲避着“父皇”的目光,时而又充满刻骨仇恨地咒骂着某个“坏女人”,控诉着“毒点心”、“掐脖子”、“推下寒潭”……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阿澈被赫连烬这癫狂痛苦的模样彻底吓坏了!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但能感受到师弟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巨大悲伤和恐惧。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胖手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娘亲!救救师弟!师弟疼!师弟怕!坏女人……打师弟!呜呜……” 云渺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一边用柔和的真气强行压制赫连烬体内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翻腾的气血,一边紧紧搂住吓哭的阿澈,目光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赫连烬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苍白小脸! 毒点心?掐脖子?推下寒潭?火灼骨?虫噬身?! 这绝非寻常的皇室倾轧!这分明是……长期、系统、残忍至极的虐待!而且施暴者,极可能就是那个被赫连烬恐惧咒骂的“坏女人”——黑水国继后!那个传闻中手段狠辣、母族强大的女人!而赫连烬的父皇……似乎也默许甚至参与了这种迫害?那句“父皇……别看我……烬儿不是怪物”……细思极恐! “金乌泣血……蛊噬亲缘……” 云渺脑海中瞬间闪过清虚道长刚才那句梦呓!金乌,黑水皇室的图腾!蛊?!难道是……蛊毒?! 她猛地掀开赫连烬宽大的袖口!只见少年瘦骨嶙峋的手臂内侧,靠近肘弯的位置,赫然有几个极其细微、如同针尖刺入留下的陈旧暗红色小点!排列成一个诡异的、残缺的圆形!这绝不是普通的伤痕! 云渺眼神冰寒,指尖真气凝聚,就要进一步探查! “怎么回事?!” 车门被猛地拉开!萧绝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响起。显然,车厢内赫连烬撕心裂肺的哭嚎和阿澈的哭声惊动了他。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车门口,玄甲染着风尘,冷峻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状若癫狂、涕泪横流的赫连烬,以及正抓着赫连烬手臂探查的云渺。他眉头紧锁,手按在了剑柄上:“他发什么疯?” “不是发疯!”云渺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冰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恐惧!是长期被虐待留下的创伤应激!王爷!他身上的伤……不对劲!还有,他刚才提到‘蛊’!我怀疑他体内……” “蛊”字一出,萧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一步踏入车厢,带进一股冷冽的风,目光如电般射向赫连烬手臂上那排诡异的红点! 就在这时! 一直沉浸在痛苦噩梦中的赫连烬,似乎被萧绝身上那冰冷迫人的杀气刺激到了!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对上了萧绝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一瞬间,眼前这张脸仿佛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而威严、带着审视和厌恶的脸重合了! “啊——!父……父皇!!”赫连烬发出更加凄厉恐惧的尖叫!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云渺的真气压制!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里那条唯一让他感觉有点“安全”的破斗篷! 他死死抱住清虚道长的腿(隔着斗篷),把脸埋在那散发着陈旧灰尘和草药味的布料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地哭喊哀求: “师傅!救我!父皇……父皇又要用火烧烬儿……坏女人……又送毒点心来了……师傅!烬儿不要回去!回去会死!会被吃掉!师傅!别丢下烬儿!呜呜呜……烬儿听话!烬儿不吵师傅睡觉!师傅……别不要烬儿……” 这声“师傅”,喊得情真意切,充满了绝望中的唯一依赖。仿佛这条散发着咸鱼气息的破斗篷,就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浮木。 萧绝伸向剑柄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他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凄惨的一幕:心智退化、满身伤痕的敌国太子,抱着一条疑似“咸鱼精”的腿哭喊着“师傅救命”,控诉着亲生父亲和继母的恶行……饶是他心硬如铁,此刻也感到一股难言的滞涩和荒谬。 阿澈看到师弟抱住了师傅爷爷的腿,哭声小了一些,抽抽噎噎地也跑过去,伸出小胖手抱住赫连烬颤抖的肩膀,带着哭腔安慰:“师弟……不怕……师傅爷爷……厉害!打跑……坏父皇!打跑……坏女人!阿澈……也帮你!” 车厢里,只剩下赫连烬压抑不住的抽泣和阿澈笨拙的安慰声。 云渺缓缓站起身,看向萧绝,声音低沉而凝重:“王爷,都听见了?此子身上,恐怕藏着黑水皇室最肮脏的秘密。他体内的蛊毒……若不尽快拔除,性命堪忧。”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口中的‘坏女人’,那位继后,恐怕才是黑水国此番屡屡针对大雍的真正推手!” 萧绝沉默着。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抱着“咸鱼腿”瑟瑟发抖、哭得几乎晕厥的赫连烬,又落到云渺那张写满凝重和医者坚持的脸上。杀一个心智不全、饱受虐待、身中奇毒的少年太子,易如反掌。但留着他……或许能揭开黑水王庭的脓疮,甚至……成为插入黑水心脏的一柄利刃? “咸鱼腿”的主人,似乎终于被这接二连三的哭嚎和“抱大腿”行为彻底激怒(或者吵醒?)。斗篷剧烈地起伏着,里面传出一声忍无可忍、几乎咆哮的、带着浓浓睡意和暴躁的怒吼: “……哭……丧……啊……?!抱……什……么……抱……!贫道……的……腿……不……是……浮……木……!那……条……咸……鱼……还……没……跟……你……算……账……呢……!蛊……?……小……玩……意……儿……!吵……死……了……!再……嚎…………丢……出……去……喂……狼……呼……噜……!” 怒吼的尾声,再次被强行拖长的鼾声覆盖。仿佛刚才那番暴躁发言耗尽了所有力气。 但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小玩意儿”?指的是那可能致命的蛊毒?在清虚口中竟是“小玩意儿”? “那条咸鱼还没跟你算账呢”?这是在暗示赫连烬被卷入的阴谋和咸鱼门(?)有关? 最后那句“丢出去喂狼”的威胁……反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保证?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了然。这咸鱼师傅,看似暴躁嫌弃,实则句句都在点子上!他是在告诉他们:赫连烬身上的蛊毒他能搞定(“小玩意儿”)?这麻烦他认了(“咸鱼账”)?人他罩着(威胁丢狼实则暗示会管)? 萧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咸鱼腿”抽噎、眼神茫然的赫连烬,又看了看云渺。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声音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看好他。他的命……和身上的‘东西’,抵京之前,本王要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车厢,玄色披风在车门处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云渺看着萧绝的背影,又看看角落里那对“难兄难弟”——一个抱着咸鱼腿抽噎,一个抱着师兄安慰——最后目光落在清虚那条被当成救命稻草的破斗篷腿上,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咸鱼门倒闭了,甩出来的“关门弟子”……可真是个烫手又凄惨的“金乌泣血”啊! 第162章 毒医笑纳拜师礼 车厢内的哭嚎与抽泣,在清虚道长那通暴躁又信息量巨大的“梦话”后,渐渐平息。赫连烬抱着那条被当成“救命浮木”的破斗篷腿,哭得脱力,最终沉沉睡去,只是小脸依旧苍白,眉头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也被那“坏女人”和“毒点心”纠缠着。阿澈见师弟终于不哭了,也累得趴在赫连烬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云渺看着角落里依偎着“咸鱼腿”睡着的两个少年(一个心理年龄五岁,一个生理年龄十二岁心理年龄也差不多五岁),又看看那条再次陷入“深度休眠”、鼾声均匀的破斗篷,只觉得心累无比。她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赫连烬苍白瘦削的手臂上,那几个诡异的暗红小点如同烙印,昭示着这孩子体内潜藏的凶险。 蛊毒……黑水继后……虐待……火烧虫噬……寒潭…… 云渺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她行医多年,见过无数惨状,但如此系统而残忍地加诸于一个孩子身上,依旧让她心头燃起冰冷的怒火。这不仅仅是家事,这蛊毒,这手段,极有可能就是黑水国针对大雍、甚至针对萧绝的某种阴毒布局的一部分! “黑水……继后……毒妇……”云渺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淬毒的银针,眼中寒芒闪烁。这笔账,她鬼医云渺记下了!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纯粹是作为一个医者,一个……勉强算他“师娘”(?)的人,看不惯这种下作手段! 车轮辘辘,天色将暮。车队在一处视野开阔的河滩旁扎营休整。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深秋的寒意。 萧绝的帅帐内,灯火通明。秦川正在低声汇报着什么。萧绝背对着帐门,负手而立,玄色披风勾勒出挺拔而冷硬的轮廓,沉默得像一块寒冰。赫连烬那撕心裂肺的哭诉和云渺的推断,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他心头。 “王爷,”秦川声音凝重,“已加派三倍人手看守赫连烬的马车。云娘子那边……是否需要属下……” “不必。”萧绝打断他,声音低沉,“看好即可。她……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转过身,烛光在他冷峻的脸上跳跃,“京中……可有消息?” “英国公府一切如常,老国公称病闭门谢客。但……”秦川压低了声音,“我们安插在‘庆丰号’的眼线回报,三日前,有一批打着‘北地山货’旗号的货物秘密入库,押送之人……身上有黑水国‘毒蝰’营的刺青印记。” 萧绝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锋!英国公府!黑水毒蝰!果然勾结在一起了!赫连烬这条线,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云渺抱着已经睡熟的阿澈,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她将阿澈轻轻放在角落的软榻上,盖好小毯子,然后径直走到萧绝面前,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只盯上了肥羊的狐狸。 “王爷,夜深人静,咱们来聊聊……拜师礼的事儿?”云渺开门见山,声音清脆。 萧绝和秦川都是一愣。拜师礼?这都哪儿跟哪儿? 云渺下巴微扬,朝着赫连烬所在的马车方向点了点:“喏,您也听见了,清虚道长金口玉言,亲口认下了赫连烬这个‘关门弟子’,还送了信物(虽然是被迫的)。虽然咸鱼门……咳咳,虽然师门不幸倒闭了,但这拜师礼总不能免了吧?这可是关乎师门颜面的大事!” 她顿了顿,眼中狡黠的光芒更盛,扳着手指数起来:“咱们这位新徒弟,身份特殊,命途多舛,身中奇毒,身心俱损。这拜师礼嘛,自然也得对症下药,体现出师门的‘关怀’和王爷您的‘诚意’,对吧?” 萧绝看着云渺那张写满了“敲竹杠”三个大字的脸,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女人……真是时刻不忘捞好处!连这种荒诞的“师徒名分”都能被她拿来大做文章! “你想要什么?”萧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简单!”云渺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春花绽放,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第一,解毒!赫连烬体内的蛊毒非同小可,拔除需要极其珍稀的药材辅佐。千年份的‘冰魄雪莲蕊’三两、五百年份的‘地心火玉髓’五钱、还有‘万年玄冰蚕蜕’十片……嗯,先就这些吧,不够我再列单子。” 她报出的每一样,都是足以让普通药铺倾家荡产的绝世奇珍! 秦川听得眼皮直跳。冰魄雪莲蕊?地心火玉髓?这云娘子是真敢开口啊!王爷的私库怕是都要被掏空一半! 萧绝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可。秦川,记下,传令京城,速办。” 赫连烬身上的蛊毒是关键,这笔投入值得。 “王爷爽快!”云渺满意地点头,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养身!这孩子被折磨得元气大伤,根骨都快毁了。需要固本培元,温养经脉。紫玉灵芝每日一片,血玉参切片含服,晨露煎煮的‘九转还魂草’汤药每日三碗,连续服用三个月……”又是一长串价值连城的滋补圣品清单。 萧绝依旧面无表情:“可。一并备齐。” “第三嘛……”云渺拖长了调子,笑容更加“和善”,“就是精神抚慰了。这孩子受惊吓过度,心神不稳。需要安魂定魄的宝物随身佩戴。我看……那枚‘青乌扣’戾气太重,不适合他。不如换一件?比如……王爷您母妃留下的那块‘宁心暖玉’?或者库房里那尊据说能清心明目的‘深海鲛珠莲台’?再不济,您腰上挂的这块‘龙纹墨玉’看着也挺养人……” 萧绝的额角终于跳了一下。这女人……连他母妃遗物和随身玉佩都惦记上了?! “青乌扣,本王另有用处。”萧绝冷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宁心暖玉,可。” 云渺撇撇嘴,似乎有点遗憾没要到墨玉,但能拿到宁心暖玉也算意外之喜了。“行吧,暖玉就暖玉。王爷大气!”她拍了下手,总结陈词,“这三样拜师礼——解毒药材、养身圣品、安魂暖玉,王爷尽快备好。哦对了,还有——”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角落里睡得正香的阿澈,理直气壮地补充:“阿澈作为开山大弟子(自封),为了安抚受惊的师弟,耗费心神,劳苦功高!他这个大师兄的‘辛苦费’,王爷您看着给点?也不用多,随随便便来几盒南海珍珠磨粉给他敷脸,或者弄几匣子西域进贡的七彩宝石给他当弹珠玩就行!” 秦川:“……” 他默默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 萧绝看着云渺那张写满了“不薅秃你不罢休”的脸,再看看软榻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亲儿子阿澈,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无奈:“……准。秦川,照办。” “末将领命!”秦川憋着笑,赶紧抱拳应下,生怕再待下去会笑出声。 “那就多谢王爷啦!”云渺目的达成,心情大好,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您放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赫连烬身上的蛊毒,还有他那颗破碎的小心灵,包在我身上!保证在抵达京城前,给您一个活蹦乱跳、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凄惨的‘关门弟子’!” 她说完,也不等萧绝反应,抱起还在熟睡的阿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施施然离开了帅帐,背影都透着股“满载而归”的得意劲儿。 帅帐内一片寂静。 秦川看着自家王爷那张万年冰封、此刻却隐隐透着“肉疼”和“憋屈”的冷脸,努力憋着笑,小心翼翼地问:“王爷,这云娘子……也太……” 萧绝抬手,止住了秦川后面的话。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冰冷的青乌扣,指尖摩挲着背面那残缺金乌的图腾,眼神深邃如寒潭。 “按她说的去办。”萧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赫连烬……和这些‘拜师礼’,本王要看到它们的价值。” “是!”秦川肃然领命。 萧绝的目光投向帐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京城那座波谲云诡的权力漩涡。黑水太子,英国公府,蛊毒,继后……还有那个总能从绝境中捞到最大好处、狡黠如狐的女人……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刻,赫连烬所在的马车内。 裹在破斗篷里的清虚道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斗篷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甩锅成功”和“坐收渔利”意味的悠长呓语: “……嗯……徒……弟……卖……得……好……价……钱……师……门……倒……闭……金……不……换……呼……噜……噜………” 鼾声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债一身轻的舒畅。 第163章 皇宫夜宴献毒酒 巍峨的宫墙在夕阳余晖中投下巨大的阴影,森严的朱红宫门缓缓开启,如同巨兽张开了口。玄甲精骑在宫门前整齐地勒住战马,肃杀之气与皇城的金碧辉煌形成鲜明对比。 萧绝翻身下马,玄色蟠龙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冰雕。他身后,云渺牵着阿澈的小手款步走来。云渺今日难得穿了身烟霞色云锦宫装,发髻轻挽,斜插一支素玉簪,少了平日的狡黠跳脱,多了几分清雅从容。阿澈则被打扮得像个小仙童,一身水蓝色锦缎小袍,胸前那枚独一无二的“鼠鼠圈圈甜甜功劳牌牌”在宫灯下熠熠生辉,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大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清虚道长依旧裹着他那件万能破斗篷,像一尊移动的咸鱼雕像,被两名亲兵“搀扶”着(实则是架着走)。而清虚旁边,则是一身素净青衣、脸色依旧苍白却被打理得干净整洁、眼神带着几分懵懂和怯生的赫连烬。他脖子上挂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萧绝给的),腰间还别扭地别着阿澈那个粗糙的弹弓(死活不肯取下),活脱脱一个被师兄(阿澈)强行拉来见世面的乡下小师弟。 这一行人的组合,堪称诡异又吸睛。宫门守卫和引路的内侍们,目光在萧绝、云渺、阿澈、破斗篷咸鱼、以及那个面容精致却眼神空茫的少年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王爷,云娘子,请随咱家来。陛下已在麟德殿设宴,为王爷接风洗尘。”一名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老太监躬身引路。 麟德殿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龙椅上,身着明黄龙袍、面容略显疲惫却带着温和笑意的雍帝萧珩端坐其上。下首两侧,皇室宗亲、勋贵重臣按序而坐,觥筹交错,一派和乐。只是这和乐之下,暗流涌动。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殿门口。 当萧绝一行人踏入大殿时,殿内的喧闹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震惊!错愕!探究!鄙夷!好奇! 战神王爷萧绝,身边跟着个名不见经传的带娃女道士(鬼医之名尚未传开),一个胸前挂着奇怪牌牌的五岁奶娃,一个裹在破布里的老怪物,还有一个……面容精致、气质却明显不对劲的少年?! 这是唱哪出?班师回朝拖家带口还带了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雍帝萧珩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温和的笑意取代:“皇弟一路辛苦!快入座!这位便是解了黑石城瘟疫之困、助皇弟大破黑水先锋的云渺娘子吧?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还有这位小公子,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他的目光扫过阿澈胸前的“功劳牌牌”,笑容加深了几分。 “草民云渺,携子阿澈,叩见陛下。”云渺拉着阿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阿澈也学着娘亲的样子,笨拙地拱着小手,奶声奶气:“阿澈……叩见陛下伯伯!” “免礼免礼!”雍帝笑着抬手,目光随即落到清虚和赫连烬身上,“这两位是……?” 萧绝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清晰地传遍大殿:“启禀皇兄,这位清虚道长,乃云渺娘子之师,世外高人。此番黑石城瘟疫及退敌,道长亦多有援手。” 他避重就轻,只提“援手”,不提咸鱼门倒闭和甩锅。 雍帝看向那裹得严严实实、仿佛站着睡着的破斗篷,眼中探究更深,但面上依旧含笑:“原来是高人,赐座。” “至于这位少年,”萧绝的目光转向眼神茫然、下意识往阿澈身后缩了缩的赫连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乃清虚道长新收之关门弟子,名唤‘阿烬’。心智……略有缺憾,但根骨尚佳,道长怜其孤苦,带在身边教导。” “关门弟子?”雍帝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赫连烬苍白精致的小脸和懵懂的眼神。大殿内也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一个心智不全的少年,被世外高人收为关门弟子?这怎么看都透着股古怪。 “哼,心智缺憾?根骨尚佳?王爷这话说的可真是轻巧。”一个略显尖刻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殿内微妙的平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侧勋贵席首位,一位身着繁复翟衣、头戴赤金凤钗、面容保养得宜却难掩刻薄之色的老妇人缓缓起身,正是英国公夫人!她身边坐着面色阴沉、眼神闪烁的英国公云峥。 英国公夫人目光如淬毒的针,先是狠狠剜了云渺一眼(认出她就是当年被丢进道观的云家弃女),随即落在赫连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世外高人收徒,自然有其道理。只是老身观这位‘阿烬’小公子,面容……似乎与北边黑水国某些贵族颇有几分相似?王爷此番大破黑水先锋,带回一个形貌肖似敌国贵族的‘关门弟子’,倒真是……巧合得很呐!”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赫连烬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敌国贵族?这少年难道是……俘虏?或是奸细?萧王爷带他入宫,意欲何为? 赫连烬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和无数道审视的目光吓到了!他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阿澈的衣角,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坏人老太婆!不许凶我师弟!”阿澈立刻炸毛了!他挺起小胸脯,挡在赫连烬身前,小脸气得通红,指着英国公夫人大声道,“师弟……是师傅爷爷的徒弟!和阿澈一样!才不是坏人!” 小家伙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和不容置疑的维护,瞬间冲淡了大殿内凝重的气氛。不少宗室女眷看着阿澈护短的可爱模样,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雍帝也笑了:“稚子天真,国公夫人不必多虑。既是高人弟子,便是我大雍的客人。赐座,开宴吧。” 英国公夫人被阿澈当众顶撞,又被雍帝轻描淡写地揭过,脸色一阵青白,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她狠狠瞪了云渺和阿澈一眼,不甘地坐了回去。云峥则端起酒杯,掩饰着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丝竹再起,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气氛似乎重新活络起来,但暗流却更加汹涌。 阿澈和赫连烬被安排在云渺下首的小案旁。阿澈看着案几上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和瓜果,大眼睛亮晶晶的,暂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拿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奶糕,开心地啃起来,还不忘分给旁边的赫连烬一块:“师弟!吃兔兔!甜甜的!” 赫连烬看着眼前精致的点心,眼神却充满了警惕和恐惧!他想起了“坏女人”的“毒点心”!他猛地摇头,把点心推开,身体往后缩,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吃……毒……有毒……” 阿澈愣住了,小嘴沾着奶糕屑:“没毒!甜甜的!阿澈吃给你看!”他又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嚼。 赫连烬看着阿澈安然无恙,眼中的恐惧稍减,但还是固执地摇头,紧紧抱着怀里那个粗糙的弹弓,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云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英国公夫人那条老毒蛇,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 酒过三巡,丝竹暂歇。英国公夫人再次起身,脸上堆着假笑,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和两个小巧的夜光杯,袅袅婷婷地走到御阶之下。 “陛下,”她声音婉转,带着刻意的恭敬,“王爷此次力挽狂澜,解黑石城之危,破黑水国之谋,功在社稷!老身感佩万分,特奉上府中珍藏多年的‘九酝春’,此酒醇厚甘冽,有延年益寿之效,敬献陛下与王爷,聊表敬意,亦为王爷接风!”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执壶,动作优雅地为雍帝和萧绝面前的夜光杯斟满了琥珀色的美酒。酒香四溢,瞬间盖过了殿内其他酒气,引得众人侧目。 “国公夫人有心了。”雍帝含笑点头。 英国公夫人脸上笑意更深,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云渺和赫连烬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得意。她放下酒壶,姿态恭谨:“陛下,王爷,请满饮此杯,愿我大雍国泰民安,愿王爷福寿安康!” 雍帝端起酒杯。萧绝也面无表情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杯酒上。英国公夫人献酒,表面功夫做得十足,这酒……喝是不喝?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一直安静坐在云渺身边的阿澈,小鼻子突然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那异常浓郁的酒香,大眼睛瞬间亮了!他指着雍帝和萧绝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兴奋地扯着云渺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 “娘亲!香香!甜甜水水!阿澈也要喝!” 第164章 酒返龙椅帝咳血 阿澈那声清脆响亮、充满渴望的“娘亲!香香!甜甜水水!阿澈也要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看似和谐的麟德殿内炸开了锅! 英国公夫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端着酒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底那丝得意的阴冷被猝不及防的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这该死的小崽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雍帝萧珩端杯的手也顿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笑意敛去,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看向兴奋得小脸通红的阿澈,又瞥了一眼笑容僵硬的英国公夫人。朝堂沉浮多年,他岂会嗅不到这其中微妙的气息? “胡闹!”云渺立刻“惊慌”地低斥一声,一把将阿澈搂进怀里,捂住他的小嘴,对着御阶方向连声道歉:“陛下恕罪!王爷恕罪!小儿无知,见酒香醇厚,一时口快,绝无冒犯之意!”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眼底却一片清明。 萧绝端着酒杯,冰冷的眸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从琥珀色的酒液缓缓移向英国公夫人那张僵硬的脸,最后定格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迫感,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无妨,童言无忌。”雍帝缓缓放下酒杯,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锐利如鹰隼,“国公夫人的‘九酝春’果然不凡,连稚子都为其倾倒。只是……这酒香,似乎过于霸道了些?” 这话如同惊雷!英国公夫人脸色瞬间煞白!她强撑着笑容:“陛下说笑了,陈年佳酿,香气醇厚也是常理……” “是吗?”萧绝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他手腕微动,竟将自己面前那杯酒,缓缓递向旁边侍立的内侍总管李德全,“既然阿澈喜欢这‘香香甜甜水水’,本王这杯,赏他了。李总管,伺候小公子……浅尝一口。” “是!王爷!”李德全何等机灵,立刻躬身接过那杯酒,脸上堆着笑,端着酒杯就朝阿澈走去。他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那杯被递向五岁稚童的琥珀色液体!萧王爷这是……要拿自己的儿子试毒?! “不要!”云渺猛地将阿澈护得更紧,声音带着“惊怒”的颤抖,“王爷!阿澈年幼,岂能饮酒!若……若酒中有异,岂非要了我儿性命?!” 她这话,看似护子心切,实则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英国公夫人的心窝! “娘亲!阿澈……阿澈不喝了!水水……臭臭!”阿澈被娘亲的紧张和周围凝重的气氛吓到了,小脸皱成一团,小鼻子用力嗅了嗅,突然指着那杯越来越近的酒,大声控诉起来!小家伙的直觉和嗅觉向来敏锐,此刻那浓郁的香气在他闻来,似乎混杂了一丝极其细微、让他本能厌恶的“臭臭”味道! “臭臭?”李德全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酒液在杯中晃荡,几乎要洒出来! “放肆!”英国公夫人彻底乱了方寸,尖声呵斥,“黄口小儿!胡言乱语!此乃御前!岂容你……” 她的话音未落! 一直蜷缩在阿澈身边、抱着弹弓瑟瑟发抖的赫连烬,被英国公夫人那尖利的声音和扑面而来的恶意彻底刺激到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端着“毒点心”的“坏女人”!恐惧瞬间压垮了本就脆弱的神经! “啊——!坏女人!毒!毒!”赫连烬发出一声凄厉恐惧的尖叫!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不管不顾地就朝着远离英国公夫人的方向——也就是御阶的方向——扑去!混乱中,他瘦小的身体“砰”地一下撞在了正端着酒杯、心神剧震的李德全身上! “哎哟!”李德全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哗啦——! 那杯盛满了“九酝春”的夜光杯,连同里面琥珀色的毒酒,瞬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那酒杯不偏不倚,如同被精准投掷,目标直指——龙椅上的雍帝萧珩! “护驾!!”殿内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雍帝身边侍立的两名御前侍卫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前想用身体格挡! 然而! 就在酒杯即将砸中侍卫身体的瞬间! 角落里那条裹着破斗篷、仿佛与世隔绝的“咸鱼”,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斗篷下摆极其隐晦地……拂动了一下? 一股微不可察、却精准无比的柔劲后发先至,如同清风拂过! 那飞向雍帝的酒杯,在空中极其诡异地……拐了一个小弯!擦着扑上来的侍卫肩膀,速度不减,精准无比地…… 泼向了龙椅旁边,那架着九龙金壶、盛满“九酝春”的白玉酒壶! 以及……正站在御阶下,因赫连烬尖叫而惊怒回头、猝不及防的英国公夫人! 噗嗤!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天女散花! 大半泼在了那精致的白玉酒壶上!酒液迅速渗入玉质! 剩下的一小股,则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泼在了英国公夫人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惊怒而扭曲的老脸上!泼在了她精心描画的眉眼和微张的、还未来得及合拢咒骂的红唇上! “啊——!”英国公夫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抹脸上的酒液,辛辣刺激的感觉让她眼泪鼻涕瞬间涌出! 整个麟德殿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荒诞离奇又充满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酒杯没砸中陛下,却泼了御酒和献酒人的脸?! “混账!!”英国公云峥猛地站起,脸色铁青,指着撞人后蜷缩在御阶下瑟瑟发抖的赫连烬,怒不可遏,“哪来的野小子!惊扰圣驾!毒害命妇!罪该万死!来人!给老夫拿下!乱棍打死!” “住手!”云渺一步上前,挡在赫连烬身前,声音冰冷如霜,“国公爷好大的威风!分明是你夫人献的酒霸道‘香’得连稚子都喊‘臭’,惊了这孩子!他心智不全,受惊之下才失态撞人!要论惊扰,也是国公夫人献酒惊人在先!要论罪,也该先问问这酒里……到底掺了什么‘延年益寿’的好东西!” 她话音未落! “咳咳……咳咳咳!!”龙椅之上,雍帝萧珩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他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转为青白,一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那被泼了酒的白玉酒壶! 只见那温润的白玉壶身上,被琥珀酒液泼洒浸润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丝丝缕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的……暗红色诡异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在玉质内部游走、渗透,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与此同时! “呃……呃啊!!”被泼了满脸酒的英国公夫人,惨嚎声陡然变调!她脸上被酒液沾到的地方,皮肤迅速泛起一片片诡异的紫红色疹子!又痛又痒!她拼命抓挠,却越抓越严重,甚至开始溃烂流脓!更可怕的是,她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喉咙往下钻,五脏六腑都开始绞痛!她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毒……毒酒!!” “酒里有毒!!” “护驾!保护陛下!!” 大殿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怒吼声、杯盘落地声混杂成一片!侍卫们刀剑出鞘,将御阶团团护住!所有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那泛着诡异红纹的白玉酒壶和地上翻滚哀嚎、面目全非的英国公夫人身上! 英国公云峥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哀嚎的妻子和御座上剧烈咳嗽的皇帝,又看看那诡异的玉壶,浑身抖如筛糠!完了!全完了! 雍帝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暗红的血丝!他死死盯着那白玉酒壶上蔓延的暗红纹路,眼中充满了惊怒和后怕!若非那少年意外撞人,若非酒杯诡异地拐弯……此刻被这阴寒剧毒侵蚀肺腑、当众咳血、甚至命丧当场的……就是他这个皇帝! “皇……皇兄!”萧绝一步抢到御阶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雍帝,冰冷的眼神如同九幽寒冰,瞬间锁定面无人色的云峥,“英国公!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指使夫人,借献酒之名,行弑君之实?!来人!给本王拿下云峥!彻查国公府!一干人等,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不!不是我!陛下!王爷!臣冤枉!臣……”云峥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却被如狼似虎的御前侍卫瞬间按倒在地! 麟德殿内,一片混乱狼藉。哀嚎的国公夫人,咳血的皇帝,瘫软如泥的国公爷,惊恐的宗亲大臣…… 角落里,清虚道长的破斗篷似乎又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斗篷下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嫌弃和“果然如此”意味的悠长呓语: “……啧……毒……妇……酿……毒……酒……龙……椅……咳……血……自……作……孽……呼……噜……噜……” 鼾声再次响起,充满了世界清净了的满足感。 而御阶之下,云渺紧紧搂着吓呆的阿澈,护着依旧瑟瑟发抖的赫连烬。她看着眼前这场由一杯毒酒引发的惊天闹剧,看着云峥那张绝望恐惧的老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大伯,这份“接风洗尘”的大礼,侄女……收到了! 第165章 萌娃龙袍擦油手 麟德殿的喧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英国公夫人的惨嚎、雍帝的咳血、云峥的瘫软求饶、侍卫的刀剑铿锵……所有声音都凝固在阿澈那声石破天惊的“娘亲!龙龙!脏脏啦!”里。 无数道目光,从满地狼藉的毒酒、溃烂哀嚎的国公夫人、咳血的皇帝、瘫软的被擒国公……齐刷刷地转向了御阶之上! 只见龙椅旁,那个穿着水蓝色锦缎小袍、打扮得如同小仙童的阿澈,正踮着脚尖,努力地伸着小胖手,用手里那块啃了一半、油汪汪的奶糕,一下一下、极其认真地在雍帝明黄色龙袍的下摆上……擦拭着! 那块沾满了口水、糕屑和油渍的奶糕,在象征九五至尊的明黄锦缎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无比、油光锃亮的……污渍!阿澈一边擦,小嘴还一边嘟囔着:“擦擦……就干净啦……龙龙……不脏脏……” 时间仿佛凝固了! 雍帝萧珩捂着胸口咳血的姿势僵住了!嘴角那缕暗红的血迹都忘了擦!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龙袍下摆上那块正在被奶糕“蹂躏”的区域,感受着那油腻腻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脸上的表情从剧痛、惊怒、后怕,瞬间切换成了……一片空白的茫然和荒谬! 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毒杀未遂、咳了血、差点驾崩的皇帝陛下,此刻被一个五岁萌娃用啃了一半的奶糕……擦龙袍?! 这冲击力……简直比毒酒还猛! 萧绝扶着皇兄的手臂,万年冰封的冷脸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裂开”的纹路。他看着儿子那副煞有介事、仿佛在拯救世界的认真小模样,再低头看看皇兄龙袍上那刺眼的油渍……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拎起来揍屁股,又有点……想笑? 大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神转折惊得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刚才还沉浸在弑君大案、国公府覆灭的肃杀气氛中,下一秒就被“萌娃奶糕擦龙袍”的荒诞场景强行清空了大脑! “噗嗤……”不知是哪位宗室女眷实在没憋住,极其轻微的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噗……” “咳……” “嗬……” 压抑的、古怪的、忍俊不禁的声响此起彼伏地在殿内各个角落响起!紧张肃杀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笑憋到内伤的诡异氛围。 英国公夫人还在哀嚎翻滚,但似乎已经没人在意她了。云峥被侍卫按在地上,也忘了挣扎,傻傻地看着御阶上那荒诞的一幕。连侍卫们紧握刀柄的手都松了几分。 “阿……阿澈!快住手!”云渺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魂儿都快吓飞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御阶,一把将还在“辛勤劳作”的儿子薅了回来,死死搂在怀里!她脸色煞白,对着还在咳血(?)兼石化(?)的雍帝连声道歉,声音都变了调:“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小儿……小儿无知!他……他定是看陛下龙袍沾了酒渍(被泼溅的),想……想帮忙擦干净!绝非有意冒犯天威!求陛下开恩!”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帕去擦龙袍上的油渍。 阿澈被娘亲突然抱走,手里的奶糕也掉了。他茫然地看着娘亲煞白的脸和周围那些憋笑憋得扭曲的脸,再看看雍帝龙袍上自己留下的“杰作”,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阿澈……帮伯伯……擦擦……龙龙……好看……脏脏……不好……” 雍帝萧珩终于从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龙袍下摆那块无比显眼的油渍,又看看云渺怀中那个委屈得快哭出来的小豆丁,再看看自己捂着胸口的手……刚才被毒酒惊怒攻心、气血翻涌的剧痛感,竟然在这啼笑皆非的一幕冲击下,消散了大半?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好像也被这奶糕油渍给“擦”通了? “咳……咳咳……”雍帝这次咳得没那么撕心裂肺了,他摆摆手,阻止了云渺慌乱擦拭的动作,嘴角……竟然极其艰难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那瞬间的笑意,还是被离得近的萧绝捕捉到了。 “无……无妨。”雍帝的声音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却奇异地缓和了许多,他努力维持着皇帝的威严,但眼神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怎么也藏不住,“童……童心赤诚,见朕……咳……衣袍沾染污秽,欲助其洁净,此心……可嘉。奶糕……嗯,奶糕就不必擦了。” 他顿了顿,看着阿澈胸前那枚在混乱中依旧闪闪发光的“鼠鼠圈圈甜甜功劳牌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补充道:“阿澈……护驾有功(指认出酒臭?),忠勇可嘉(指维护师弟?),此牌……甚好。朕……再赐你黄金千两,锦缎十匹,外加……御膳房秘制奶糕……一食盒!管够!” 最后三个字,雍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纵容? “哇!金金!布布!甜甜糕糕!管够!”阿澈瞬间忘了委屈,大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足以照亮整个麟德殿的笑容!他挣扎着从云渺怀里探出小身子,对着雍帝开心地拍着小手:“谢谢陛下伯伯!陛下伯伯最好啦!比叔叔还好!” (无辜躺枪的萧绝叔叔:……) 大殿内压抑的憋笑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虽然大家极力克制,但肩膀的耸动和扭曲的面容出卖了他们。这都什么事儿啊!毒酒弑君未遂,国公府瞬间倾塌,最后收场的……居然是一块奶糕、一道龙袍油渍和一食盒御赐点心?! 英国公夫人还在哀嚎,但声音已经变成了背景音。云峥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只有角落里那条裹着破斗篷的“咸鱼”,似乎被这此起彼伏的憋笑声和“管够”的宣言吵得动了动。斗篷下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孺子可教”和“深得吾心”意味的悠长呓语: “……嗯……擦……得……好……龙……气……污……秽……当……用……五……谷……油……脂……破……之……奶……糕……管……够……甚……合……天……道……呼……噜……噜……” 鼾声陡然拔高,充满了对“同道吃货”的赞许和“此间事了”的满足。 萧绝看着皇兄龙袍上那块刺眼的油渍,再看看儿子那没心没肺、只惦记着“甜甜糕糕管够”的笑脸,最后瞥了一眼角落里那条散发着“深藏功与名”气息的破斗篷……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罢了……奶糕擦龙袍就擦龙袍吧……总比毒酒弑君强。 他冷着脸,对还在憋笑的秦川和侍卫们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将逆贼云峥夫妇押入天牢!彻查国公府!封锁所有消息!陛下需要静养!” “是!王爷!”秦川等人赶紧收敛笑容,肃然领命,手脚麻利地将瘫软的云峥和哀嚎的国公夫人拖了下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宴,最终在一片狼藉、啼笑皆非和奶糕的余香中落下了帷幕。只是雍帝龙袍下摆那块油汪汪的奶糕印记,以及陛下捂着胸口、看着那块印记时那副想发怒又忍不住想笑的复杂表情,恐怕会成为今夜所有目击者心中……难以磨灭的经典画面。 阿澈则被云渺紧紧抱着,小脑袋靠在娘亲肩膀上,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憧憬他的“金金”、“布布”和“管够的甜甜糕糕”了。至于龙袍脏没脏?陛下伯伯都说阿澈擦得好啦! 第166章 群臣骇然跪稚童 麟德殿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诡异氛围。英国公夫妇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走,哀嚎声渐行渐远。御医们围着龙椅上的雍帝萧珩,施针灌药,忙得满头大汗。皇帝脸色青白交加,捂着胸口,咳声虽缓,但每一次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那杯阴寒诡谲的毒酒,虽未直接入腹,但其霸道的气息与雍帝本就积弱的龙体冲撞,引发了凶险的旧疾。 龙袍下摆那块油汪汪、亮晶晶的奶糕印记,在殿内通明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闹剧。大臣宗亲们垂首侍立两侧,大气不敢出,目光低垂,偶尔瞥向那块“御赐”油渍和抱着阿澈、脸色凝重的云渺,眼神复杂难言。只有角落那条裹着破斗篷的“咸鱼”,鼾声均匀,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聊的皮影戏。 “皇兄!皇兄!”萧绝半跪在龙椅旁,紧握着雍帝冰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灼。他虽冷硬如铁,但对这位自小庇护他的皇兄,情分极深。 雍帝艰难地喘息着,勉强睁开眼,目光浑浊,却依旧锐利地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惶恐、或担忧、或暗藏心思的脸。他看到了云渺怀中那个懵懂无知、只惦记着“甜甜糕糕管够”的阿澈,小家伙胸前那枚“鼠鼠圈圈甜甜功劳牌牌”在灯火下折射着微光,像一颗落入凡尘的星辰。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雍帝被病痛和阴谋折磨得异常清醒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猛地用力,反握住萧绝的手,指甲几乎陷入弟弟的皮肉!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传……传朕口谕……阿澈……忠勇赤诚……天……天佑福星……即……即刻……封……为……太子……少保……代……代朕……监国……三日!” “什么?!” “监国?!太子少保?!” “一个……五岁稚童?!” 死寂的大殿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倒抽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轰然响起!几乎要掀翻麟德殿的穹顶!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一个五岁的、刚刚用奶糕擦过龙袍的奶娃当太子少保?还代天子监国三日?!陛下这是被毒糊涂了?还是被那块油渍气疯了?! 萧绝瞳孔骤缩,扶着皇兄的手猛地一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雍帝:“皇兄!不可!阿澈年幼,岂能……” “住口!”雍帝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丝!他死死盯着萧绝,眼神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意,“朕……意已决!此……乃天命……咳咳……福星……当……镇……朝纲……乱……象……!” 他猛地抬手,指向阿澈!那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神谕的力量! “陛下有旨——!”内侍总管李德全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宣唱:“封——云氏阿澈——为太子少保!代天子监国三日——!群臣——跪拜——!” 尖锐的尾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荒诞而沉重的力量。 满殿的宗亲勋贵、文武大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荒谬、抗拒、难以置信!跪拜?向一个五岁的、挂着奇怪牌牌、嘴边还沾着奶糕屑的奶娃跪拜?!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亵渎朝纲!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宗正颤巍巍出列,老泪纵横,“国事岂是儿戏!让一黄口小儿监国,置祖宗礼法于何地?置我大雍威严于何地?老臣……老臣死谏!”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陛下三思!”数位重臣也纷纷出列,言辞激烈,痛心疾首! 然而! 就在这沸反盈天、几乎要酿成逼宫之势的当口! “哇——!好高!亮亮!” 一声清脆响亮、充满纯粹惊喜的童音,如同天籁般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只见阿澈不知何时被云渺放了下来!小家伙对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他正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龙椅旁边,御案上那盏足有半人高、通体由黄金打造、镶嵌着无数宝石、顶端还蹲着一只展翅欲飞金凤的……九枝连盏宫灯! 那金灿灿的光芒,那亮闪闪的宝石,瞬间俘获了五岁萌娃的全部心神!在他眼里,这可比什么“监国”、“少保”有意思多了!这简直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宝藏山! 阿澈欢呼一声,迈开小短腿,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像只快乐的小松鼠,“噔噔噔”就朝着那盏价值连城的金凤宫灯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还兴奋地指着灯顶那只金凤凰:“鸟鸟!金鸟鸟!会发光!阿澈要摸摸!” “小公子!使不得!那是御……”李德全吓得魂飞魄散,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小小的、水蓝色的身影移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干什么?摸御灯?拔金凤?那可是御用之物,大不敬啊! 说时迟那时快! 阿澈已经跑到了御案边!他踮起脚尖,小胖手努力地、无比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金凤宫灯最下面、用来悬挂流苏的金环!然后,小家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用力往下一拉! 嘎吱——!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那盏沉重华丽的九枝连盏宫灯,连同顶端那只展翅的金凤,竟然……极其流畅地、缓缓地……向下倾斜了大约十五度角!金凤的脑袋微微低下,翅膀的角度也随之调整,原本是昂首向天的姿态,瞬间变成了一个……微微俯首的姿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傻眼了!这灯……还能动?! 阿澈却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他松开手,拍着小巴掌,仰着小脸看着那只“低头”的金凤,笑得见牙不见眼:“鸟鸟!低头头!看阿澈!乖!”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被阿澈这“降凤”之举惊得魂飞天外的瞬间! 龙椅之上,一直强撑着的雍帝萧珩,看着那只被阿澈无意间“拉”得俯首的金凤,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淤塞血脉被打通的舒畅感席卷全身!他胸口那股翻腾欲呕的闷痛感,竟然随着金凤的俯首……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天……意……!金凤……俯首……福星……镇……朝……”雍帝激动得浑身颤抖,嘶哑的声音带着回光返照般的亢奋,他猛地抬手,指向那只“低头”的金凤,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金凤……俯首……见……少保……!尔等……还……不……跪……拜……天……命……福……星……!!!” 话音未落,雍帝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淤血,整个人彻底脱力,软倒在龙椅上,昏死过去!但那指向金凤的手指,依旧倔强地伸着! “皇兄!”萧绝目眦欲裂! “陛下!”御医们慌忙涌上! 而整个麟德殿,却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只被阿澈无意间“拉”得俯首的金凤,再看看金凤“俯视”的方向——那个正开心地拍着小手、对眼前一切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让“金鸟鸟”低头很厉害的奶娃阿澈…… 金凤俯首……见少保?! 天命福星?! 镇朝纲?! 破乱象?! 雍帝昏迷前那番如同谶语般的嘶吼,与眼前这荒诞离奇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神迹”色彩的一幕,狠狠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恐惧!敬畏!荒谬!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噗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那位刚才还要死谏的老宗正!他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对着还在欣赏“低头金鸟鸟”的阿澈,深深拜伏下去:“天……天命所归!老臣……叩见太子少保!少保……福泽绵长……佑我大雍!”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满殿的宗亲勋贵、文武大臣,如同被无形的巨浪席卷,再也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心理冲击和“神迹”带来的威压!一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争先恐后地朝着御案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深深跪拜下去! “臣……叩见太子少保!少保福泽绵长,佑我大雍!” “少保天命福星,佑我大雍!” “……”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带着颤抖和敬畏,在麟德殿内轰然响起!震得琉璃瓦都似乎在嗡嗡作响!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他茫然地转过身,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如同潮水般起伏叩拜的人群,小嘴微张,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他看看那只“低头”的金鸟鸟,又看看跪倒的人群,小脑瓜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娘亲……”阿澈下意识地寻找依靠,哒哒哒跑回云渺身边,小手紧紧抓住娘亲的裙摆,小声问:“伯伯们……在玩……躲猫猫吗?都……都趴下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堪称史诗级荒诞的一幕——满殿权贵跪拜她五岁的儿子,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山呼“少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荒谬!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紧紧搂住儿子,目光越过跪倒的人群,看向龙椅上昏迷的雍帝,又看向角落里那条依旧鼾声均匀的破斗篷,最后定格在抱着弹弓、眼神依旧空洞茫然、却下意识学着人群也朝阿澈方向跪下的赫连烬身上…… 这盘棋,从黑石城开始,到此刻金銮殿上群臣跪稚童……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想象!而她那挂着“功劳牌牌”的儿子,已然成了这风暴中心,最耀眼也最危险的……棋子! 角落里,清虚道长的鼾声,在震天的跪拜声中,极其突兀地……停顿了一下?斗篷下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玩脱了”和“麻烦大了”意味的悠长叹息: “……唉……拉……什……么……灯……凤……低……头……跪……稚……童……这……下……真……成……少……保……了……麻……烦……呼……噜……噜……” 叹息的尾声,被更加响亮的鼾声强行覆盖,仿佛在逃避这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第167章 天象异变紫微黯 麟德殿的“少保朝拜”余波未散,如同沉甸甸的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昏迷的雍帝被御医们小心翼翼抬回内宫,萧绝紧随其后,冷峻的脸上是化不开的阴霾。殿内,跪得膝盖发麻的宗亲大臣们,在侍卫无声的“请”势下,如蒙大赦,又带着满心屈辱和茫然,脚步虚浮地鱼贯而出。偌大的殿堂,顷刻间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杯盘碎片、凝固的油渍酒痕,以及那盏被阿澈“拉”得俯首、在空旷中依旧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九枝金凤宫灯。 云渺抱着阿澈,如同抱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包。小家伙被刚才那阵仗吓得不轻,小脸埋在娘亲颈窝,小手紧紧攥着她衣襟,只偶尔偷偷抬起眼皮,瞄一眼那只“低头”的金鸟鸟,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惶的湿气。 “娘亲……伯伯们……都走啦?”阿澈小声问,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阿澈……不当‘烧包’啦?” “不当了不当了,”云渺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柔声安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阿澈乖,没事了,坏人都被打跑了。” 她目光扫过空旷死寂的大殿,那跪拜的余音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让她脊背发寒。她不敢多做停留,抱着阿澈,示意角落里依旧裹着破斗篷、仿佛一切喧嚣与他无关的清虚道长,以及抱着弹弓、眼神空洞跟着他们的赫连烬,快步离开了这座令人窒息的金銮殿。 内侍引着他们前往宫中专为萧绝准备的临时居所——撷芳殿侧殿。殿内陈设雅致,燃着清雅的苏合香,试图驱散宫宴带来的血腥与污浊。但云渺心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将阿澈和赫连烬安顿在内间的软榻上,又检查了清虚道长那条“咸鱼”被妥善安置在窗边的躺椅上(依旧裹得严实),云渺才疲惫地在外间靠窗的软椅上坐下。窗外,宫墙高耸,四四方方的天空阴沉沉的,不见星月,压抑得如同巨大的牢笼。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袋里一枚淬毒的银针,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定神。雍帝的“昏招”,英国公府的覆灭,朝堂的暗流……她和阿澈,已经被彻底卷入了风暴眼。 “娘亲……”内间传来阿澈带着睡意的嘟囔,还有赫连烬含糊不清的梦呓(似乎在喊“母后”)。云渺的心稍稍柔软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就在这时! 窗外阴沉的天幕,毫无征兆地,陡然亮了一瞬! 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撕开了厚重的云层! 紧接着! 一道紫得发黑、妖异无比的巨大闪电,如同撕裂苍穹的狰狞伤口,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个京城的上空!将黑沉沉的夜幕瞬间映照得亮如白昼!那光芒妖异刺目,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祥! 轰隆——!!! 紧随其后的,并非寻常的霹雳炸响,而是一连串沉闷得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滚雷!声音并不震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打在人的心脏和神魂之上!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都在这沉闷的滚雷声中,微微震颤! “哇——!”内间的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妖异天象和沉闷雷声吓得大哭起来!赫连烬也发出了惊恐的呜咽! 云渺猛地站起,冲到窗边!只见那撕裂夜空的紫黑色闪电并未立刻消散,残余的光痕如同蛛网般在云层中蔓延、蠕动!而被这妖异电光映照出的浓厚云层,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诡异的速度,疯狂地朝着皇宫正中心——紫宸殿(雍帝寝宫)的方向旋转、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朋、缓缓转动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就在那漆黑漩涡形成的刹那! 夜空中,原本被阴云遮蔽、只有钦天监特殊观星台才能窥见一二的紫微帝星方位,陡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光芒!但那光芒……并非煌煌帝星的尊贵紫金,而是一种濒死般的、浑浊粘稠的……暗红血色!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黯淡下去!仿佛一颗即将燃尽的星辰,正被那漆黑的漩涡无情吞噬! “紫微……黯?!”云渺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虽不通星象,但“紫微帝星黯淡”这种亡国灭君的凶兆,连三岁小儿都知道!这异象,偏偏发生在雍帝毒发昏迷、册封“少保”之后?!是巧合?还是……天意?! “天……天象示警!!” “紫微黯!大凶!亡国之兆啊!!” “祸星!果然是祸星!引动天罚了!!” 几乎是同时!撷芳殿外,远处的宫道上,传来了内侍宫女惊恐的尖叫和巡逻侍卫压抑的骚动!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死寂的皇宫中蔓延开来! “祸星?”内间,阿澈的哭声被这更恐怖的骚动吓得噎住了,小身子瑟瑟发抖。赫连烬也蜷缩成一团,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祸星”指的是谁?是阿澈?还是……她猛地回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窗边那条依旧裹着破斗篷、鼾声……似乎有点不自然的“咸鱼”! “师傅!”云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装睡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阿澈他……” 她的话音未落!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清虚道长的破斗篷下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云渺只觉眼前一花!那灰影已穿透紧闭的窗棂缝隙,消失在外面的沉沉夜色中!方向……赫然是皇宫内钦天监观星台的位置! 紧接着!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搞定收工”意味的……“嗝~”声,从斗篷下传了出来?仿佛有人刚喝完一碗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云渺:“……” 她简直要被这“咸鱼”气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打嗝?! 然而! 就在那声“嗝~”消散的瞬间! 窗外,那吞噬紫微星的巨大漆黑漩涡,旋转的速度……极其突兀地……减缓了一丝?虽然依旧庞大恐怖,但那股疯狂吞噬、毁灭一切的势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妙地……“卡”了一下? 与此同时! 钦天监方向,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上! “哐当!噼里啪啦——!” 一连串器物碎裂的巨响和惊恐的尖叫骤然划破夜空! “啊!我的浑天仪!!” “司天盘!司天盘裂开了!!” “罗……罗盘指针……疯……疯了!!” “紫……紫微星……它……它……不……不对!那是什么光?!” 只见观星台上,钦天监监正和几位资深灵台郎,正如同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观星仪器的核心——那面由天外陨铁打造、传承数百年的“浑天司命盘”!只见盘面上象征紫微帝星的方位,那抹令人绝望的暗红血色光芒正在剧烈地闪烁、挣扎!而在那暗红血光的边缘,极其突兀地、顽强地……渗透出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紫金色光芒! 那紫金光虽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和尊贵,如同淤泥中挣扎而出的新芽,死死地钉在暗红血光之中,不仅没有被吞噬,反而……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反向侵染、净化着那污秽的血色?! 更诡异的是,那丝紫金光芒的形状……若隐若现,竟像极了……一只翘着尾巴、神气活现的……小老鼠?!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圈圈?! “鼠……鼠啮血煞?!圈……圈定紫微?!” 钦天监监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判词,“这……这是……凶中藏吉?!祸……祸星转福?!以……以童稚赤子之……之‘顽迹’……硬……硬生生……卡……卡住了……天……倾……之……势……?!!” 这番惊世骇俗、逻辑崩坏的判词,瞬间让整个观星台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盘面上那只在血光中“耀武扬威”的紫金老鼠和圈圈,只觉得毕生所学都被颠覆了! 撷芳殿内。 清虚道长的破斗篷,在窗外漩涡旋转稍滞、观星台惊呼响起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又“蠕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表示:看吧,小事一桩,咸鱼出手,一个顶俩。 斗篷下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深藏功与名”和“多大事儿啊”意味的悠长呓语: “……唔……星……盘……乱……了……?……小……老……鼠……顶……一……顶…………圈……圈……定……一……定……凑……合……看……吧……呼……噜……噜……” 鼾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麻烦解决继续睡觉”的理所当然。 云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依旧恐怖但旋转速度明显滞涩了一丝的漆黑漩涡,听着远处观星台隐隐传来的、充满惊疑和颠覆三观的呼喊,再回味着斗篷下那句“小老鼠顶一顶,圈圈定一定”的疯话…… 她默默地、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内间软榻上。 阿澈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哭泣,大概是哭累了,正蜷在榻上睡得香甜,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小嘴微微嘟着,胸前的“鼠鼠圈圈甜甜功劳牌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昏暗的宫灯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而赫连烬,则抱着他那个粗糙的弹弓,靠在阿澈身边,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儿子胸前那枚小小的徽章上,看着上面那只神气活现的小老鼠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圈圈……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后怕感、以及一种……啼笑皆非的宿命感,如同冰火交织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行吧……老鼠就老鼠吧……能顶住这天倾之势就行……这咸鱼门的“福星”……当得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第168章 咸鱼传讯催归观 撷芳殿侧殿内,沉凝的气氛几乎要滴出水来。窗外,那吞噬紫微帝星的巨大漆黑漩涡虽旋转滞涩,却依旧盘踞在皇宫上空,如同悬顶之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远处钦天监观星台方向隐隐传来的惊呼和器物碎裂声,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惶恐。 云渺靠坐在窗边软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枚淬毒的牛毛细针,冰凉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阿澈和赫连烬在内间软榻上睡着了,小家伙蜷缩着,胸前的“鼠鼠圈圈甜甜功劳牌牌”在昏暗的宫灯下泛着微光。窗边的躺椅上,清虚道长裹着他的破斗篷,鼾声均匀得……让人牙痒痒。 天象异变,紫微黯,祸星之论甚嚣尘上……她和阿澈,已然成了这风暴漩涡的中心!雍帝昏迷前那步“少保监国”的险棋,不仅没能稳住局面,反而将他们母子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京城这潭水,太深太浑,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阴谋的味道。 必须尽快离开! 一个念头在云渺心中无比清晰、无比强烈地升起!回玄清观!只有回到那个破败却熟悉、远离权力倾轧的道观,她和阿澈才有喘息之机!才能避开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旋涡! 可怎么走?萧绝此刻守在昏迷的雍帝身边,分身乏术。宫禁森严,尤其是在这敏感时刻,没有萧绝的手令,带着阿澈和一个身份敏感的“关门弟子”,还有一条移动的“咸鱼”……插翅难飞! 就在云渺心绪翻腾、苦思脱身之计时! “呼……噜……噜……” 窗边躺椅上,清虚道长那均匀的鼾声,极其突兀地……变了个调?仿佛有人睡梦中被鱼刺卡了喉咙,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嗝儿~噗!” 紧接着! 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熟悉、瞬间盖过了殿内苏合香的……浓烈咸腥鱼干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从斗篷下扩散开来! “唔!”云渺猝不及防,被这“生化攻击”熏得眼前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惊怒交加地瞪向那条“咸鱼”! 这祖宗!又搞什么幺蛾子?!嫌现在还不够乱吗?! 斗篷下的动静却没停!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仿佛在破口袋里掏摸什么东西的声响,清虚道长那只枯瘦的手,极其嫌弃地、慢吞吞地从斗篷缝隙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他指尖夹着的,不是药材,不是灰尘,也不是竹签。 而是一小片……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暴力撕下来的……风!干!咸!鱼!皮! 那鱼皮皱巴巴、黑乎乎,散发着加倍的“致命”气息,上面似乎还用某种深褐色的、疑似酱汁(也可能是干涸的血迹?)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极其抽象、充满灵魂画风的符号: **一个极其简陋、勉强能看出是座山的三角形(山顶还画了个叉)** **旁边一个歪歪扭扭、像被狗啃过的圆圈** **圆圈里面,画着一个四仰八叉、火柴人风格、仿佛在躺平睡觉的……小人?** **最下面,潦草地划拉着一道波浪线(可能是代表河流?或者……打呼噜的声波?)** 整幅“画”透着一股“多看一眼都嫌费劲”的敷衍和浓浓的被吵醒后的暴躁感。 清虚道长的手指极其嫌弃地捏着那片臭烘烘的咸鱼皮,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咻! 那片咸鱼皮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贴在了云渺面前的窗棂上!位置不高不低,正好在她视线平齐的地方!那浓烈的鱼腥味直冲鼻腔! “……”云渺看着眼前这片散发着“致命”气息、画着天书般符号的咸鱼皮,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她强忍着把这玩意儿糊回斗篷主人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地低吼:“师傅!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有闲心搞行为艺术?!这鬼画符什么意思?!” 斗篷下毫无回应。只有一声更加响亮、仿佛带着“自己悟”意味的……“呼~噜~!” 云渺捏着拳头,死死盯着那咸鱼皮上的“天书”,脑子飞速运转。 山?叉?是玄清观的后山?有危险?不准去? 圆圈?里面躺平的小人?是让她……躺平别动?在京城咸鱼到底? 波浪线?打呼噜?还是让她……滚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就在云渺对着咸鱼皮“天书”百思不得其解、几乎要抓狂时! “娘亲!臭臭!亮亮饿了?”内间的阿澈被那浓郁的鱼腥味熏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爬下软榻,趿拉着小鞋子走了出来。小家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循着味道,直愣愣地就朝着贴了咸鱼皮的窗棂走了过去。 “阿澈别碰!脏!”云渺赶紧阻止。 阿澈却已经凑到了窗棂前,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片黑乎乎的咸鱼皮,尤其是上面那深褐色的“画”。他歪着小脑袋看了几秒,小胖手指着那个山顶画叉的三角形,奶声奶气地恍然大悟道: “山山……坏啦!塌塌啦!不能去!” 他又指着那个圆圈里躺平的小人,“师公爷爷……在……圈圈里……睡觉觉!懒懒!” 最后,他的小手指向那道潦草的波浪线,小脸皱成一团,带着点委屈,“水水……臭臭!阿澈……不要洗澡澡!” 云渺:“!!!” 山塌了?玄清观后山出事了?! 师公(清虚)在圈圈里睡觉?意思是他老人家已经用某种方式(结界?阵法?)圈定了安全区,在里面咸鱼躺平,暂时安全? 臭水?不要洗澡?是观里那条穿过厨房后院、平时用来洗菜淘米的小溪……被污染了?!有毒?!不能碰?! 阿澈这看似童言无忌的解读,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贯通了云渺的思路!这咸鱼皮上的鬼画符,不是什么行为艺术,是清虚在用他特有的、极其敷衍且充满味道的方式,传递玄清观的情况! 观里出事了!后山崩塌?水源被投毒?但清虚已经及时控场,圈地自保,目前安全!同时……也在催促她:别磨蹭!赶紧想办法带人滚回来!观里需要人手(主要是需要她回去干活)!这臭水沟子(波浪线)一样的破地方(皇宫),他老人家快待吐了! 一股暖流夹杂着浓烈的吐槽欲瞬间涌上云渺心头!这咸鱼师傅!报个信儿都这么别具一格!用咸鱼皮当信纸,用酱汁(?)当笔墨,还得靠五岁孙子的直觉来破译! “阿澈真棒!帮娘亲大忙了!”云渺一把抱起儿子,狠狠亲了一口他带着奶香和鱼腥味混杂的小脸蛋,心中的焦灼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归心取代!玄清观是根!必须回去!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一道纤细灵巧的身影如同狸猫般闪了进来,正是玉衡!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明亮锐利。 “师姐!”玉衡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宫里宫外都乱套了!紫微黯的流言压不住,都说……都说阿澈是祸星!英国公府虽倒,但余党未清,黑水国潜伏的暗桩也在蠢蠢欲动!雍帝昏迷,萧王爷被拖在内宫脱不开身!宫门守卫比平时森严了三倍!所有进出都要萧王爷或者李总管的手令!我们被变相软禁了!” 玉衡带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印证了云渺最坏的猜测。她看向窗棂上那片臭烘烘的咸鱼皮,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软禁?困不住我们。”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冰冷的弧度,她指了指那片咸鱼皮,“师傅‘传讯’了,观里有变,催我们速归。” 玉衡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当看清那“信物”和上面的“天书”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师叔他老人家……还是这么……不拘小节。” 她显然也秒懂了。 “玉衡,你轻功最好,趁现在宫中注意力都被天象和陛下那边吸引,立刻想办法溜出去!”云渺语速飞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去找秦川!告诉他,就说……云娘子感念王爷恩德,又忧心陛下龙体,欲亲自为陛下炼制一味‘固本培元、祛邪扶正’的独门奇药!只是药引特殊,需……” 云渺凑到玉衡耳边,如此这般低声吩咐了一番。玉衡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师姐!高!实在是高!我这就去办!保证让秦统领‘心甘情愿’地给我们送‘钥匙’!” 玉衡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殿外夜色中。 云渺走到窗棂边,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承载着“咸鱼令”的鱼皮揭了下来。入手油腻滑腻,味道感人。她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走到清虚的躺椅边。 “师傅,您的‘家书’,收好。”云渺面无表情地将咸鱼皮塞回了斗篷的缝隙里。 斗篷下立刻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蠕动和一声压抑的、充满嫌弃的闷哼:“……呕……腥……拿……走……!” 云渺才不管他,转身抱起又有点犯困的阿澈,目光扫过依旧抱着弹弓、眼神空洞的赫连烬,最后落回窗外那依旧盘踞的恐怖漩涡。 快了。等玉衡带回“钥匙”,就是他们逃离这黄金牢笼,重返玄清观之时! 角落里,塞回了“家书”的斗篷蠕动终于平息。传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浓浓“家门不幸”和“归心似箭”意味的悠长叹息: “……唉……徒……弟……败……家……观……里……咸……鱼……都……快……被……薅……秃……了……速……归……补……货……呼……噜……噜……” 鼾声再起,充满了对道观咸鱼储备的深深忧虑。 第169章 御剑带娃撞雷云 撷芳殿的夜,在压抑与焦灼中缓慢流逝。窗外,那盘踞皇宫上空的巨大漆黑漩涡旋转得愈发滞涩,如同被无形之力卡住的磨盘,沉闷的雷声滚过,震得人心头发慌。紫微黯的凶兆与“祸星”流言如同跗骨之蛆,在死寂的宫墙内蔓延。 云渺抱着熟睡的阿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儿子胸前那枚温润的“鼠鼠圈圈”徽章。赫连烬蜷在旁边的软椅上,空洞的眼神望着跳动的烛火,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弹弓。窗边躺椅上,清虚道长的破斗篷裹得密不透风,鼾声均匀得像是某种背景噪音。 玉衡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回殿内,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将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浓烈药草和……某种难以言喻腥臊混合气味的粗布包袱塞给云渺。 “师姐,成了!”玉衡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按你说的,秦统领脸都绿了!但事关陛下龙体,又有王爷之前的吩咐……他不敢怠慢!这是‘钥匙’,还有你要的‘药引’!宫门西侧偏门的值守校尉是他心腹,丑时三刻换防,口令‘当归’!只有半柱香窗口!” 云渺掂了掂包袱,入手沉重,那混合的怪味让她眉头微蹙,但眼中却亮起锐利的光。她迅速解开包袱一角。 里面赫然是两套禁军制式的玄色轻甲,还有一枚刻着“御药房特遣”字样的青铜腰牌——这便是出宫的“钥匙”。而所谓的“药引”,则是一大包晒干的、气味极其冲鼻的“鬼见愁”粉末,以及……十几条被风干得梆硬、散发着霸道腥气的……咸鱼干?! “咸鱼?”玉衡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加不解。 “障眼法,兼‘生化武器’。”云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快速将轻甲套在宫装外,动作利落,“阿澈,醒醒,娘亲带你去放‘大烟花’!” “唔……烟花?”阿澈被摇醒,揉着惺忪睡眼,小脸上还带着迷糊,但听到“烟花”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亮亮!好看!阿澈要看!” 云渺手脚麻利地给阿澈套上一件最小号的禁军皮甲,皮甲松松垮垮,衬得小家伙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豆丁,配上他懵懂兴奋的小脸,滑稽又可爱。她又将一条最小的咸鱼干塞进阿澈怀里:“抱着!这是放烟花的‘引信’!别丢了!” 阿澈立刻像得了宝贝,紧紧抱住那条硬邦邦、臭烘烘的咸鱼干,小脸严肃:“嗯!阿澈保护引信!” 赫连烬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套稍大些的皮甲和一条咸鱼干,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尤其是对那条鱼干。他默默地把怀里的弹弓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师弟!穿上!抱鱼鱼!”阿澈像个负责任的大师兄,努力踮起脚尖,想帮赫连烬套皮甲。赫连烬犹豫了一下,在阿澈执着的目光和阿澈怀里那条咸鱼干的“威慑”下,最终还是笨拙地套上了皮甲,却死活不肯碰咸鱼干。 “时间到!走!”玉衡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闪出殿门,融入阴影。 云渺一手抱起阿澈,一手拽住赫连烬的胳膊,如同拖着一个人形挂件,紧随其后!阿澈兴奋地搂着娘亲的脖子,怀里的咸鱼干随着跑动一晃一晃。赫连烬则像个提线木偶,被动地跟着跑,眼神依旧茫然。 经过窗边躺椅时,云渺脚步不停,只低喝一声:“师傅!起驾归观了!” 那裹得严实的破斗篷毫无动静,只有鼾声依旧。然而,就在云渺三人冲出殿门的刹那! 躺椅上的“咸鱼”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骤然离地三尺!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如同飘荡的幽灵、又像是被风吹起的破麻袋般的姿态,晃晃悠悠、悄无声息地……“飘”在了云渺身后!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丈距离,那均匀的鼾声……竟然没断?! 玉衡在前方阴影中引路,如同暗夜的精灵。云渺抱着阿澈,拖着赫连烬,身后还飘着一条打呼噜的“破麻袋”,这一行人的组合在寂静的宫道上狂奔,诡异得足以让任何巡逻侍卫怀疑人生。幸运的是,玉衡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天象带来的恐慌,也让守卫们心神不宁。 宫墙西侧,一道不起眼的包铁木门紧闭。一个身材魁梧的禁军校尉如同铁塔般守在那里,眼神锐利。 “当归!”玉衡压低的嗓音如同夜枭。 校尉浑身一震,目光扫过玉衡身后这奇葩的队伍:抱着娃(娃抱着咸鱼)的女禁军?拖着个眼神呆滞少年的女禁军?还有……后面那个离地飘着、裹得像个粽子还打呼噜的……玩意儿?! 校尉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他想起了秦统领那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吩咐:“……放行!就当……就当没看见后面那个飘着的!敢多问一句,军法处置!” 他猛地一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浓烈的吐槽欲,动作麻利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门栓。 “快!”校尉低吼一声,侧身让开。 “多谢!”云渺低语,抱着阿澈率先冲出!赫连烬被拽着踉跄跟上。玉衡紧随其后。最后是那条晃晃悠悠、鼾声均匀的“破麻袋”,慢悠悠地……“飘”过了门槛。 校尉看着那“破麻袋”消失在门外黑暗中,狠狠打了个寒颤,赶紧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宫门,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宫外的空气似乎都自由了几分。玉衡早已备好的两匹快马拴在暗巷中。 “师姐,我只能送你们到城外十里亭!京城这摊子,我得留下帮萧王爷盯着!”玉衡语速飞快,翻身上马。 “足够了!”云渺将阿澈和依旧抱着弹弓的赫连烬塞进一辆简陋的青布马车(玉衡提前准备的),自己坐到车辕。至于那条“飘”着的咸鱼……在云渺坐上马车的瞬间,那“破麻袋”极其自然地、如同落叶归根般……“飘”进了车厢里,稳稳地“躺”在了阿澈和赫连烬脚边,鼾声……似乎更响了些? “驾!”玉衡一马当先!云渺挥动马鞭,简陋的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入沉沉的夜色! 快马加鞭,风驰电掣!马车在官道上狂奔,将巍峨压抑的京城远远甩在身后。阿澈在颠簸的车厢里兴奋地咯咯直笑,抱着咸鱼干当玩具。赫连烬紧紧抓着车窗框,空洞的眼神望着飞速倒退的黑暗,不知在想什么。脚边的“破麻袋”鼾声如雷,仿佛天塌下来也打扰不了他的清梦。 行至城外荒郊,天色已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玉衡勒住马缰:“师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岔路往西,一路直行便是玄清观方向!保重!” “玉衡,京城就交给你了!万事小心!”云渺郑重道别。 玉衡点头,调转马头,身影迅速消失在来路。 送走玉衡,云渺看着前方崎岖的山路和越来越浓的雾气,再看看车厢里两个懵懂的孩子和一条咸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靠马车太慢!也容易留下痕迹!必须用非常手段! 她勒住马车,跳下车辕,一把掀开车帘:“阿澈,抱紧娘亲!赫连烬,抓住我的腰带!抱紧弹弓别松手!师傅!抓紧了!咱们……飞回去!” “飞?!”阿澈眼睛瞬间亮了,“像鸟鸟一样?!” 赫连烬空洞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茫然的好奇。 云渺不再多言,指尖掐诀!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青钢长剑“呛啷”一声自动出鞘,悬停在她身前!剑身嗡鸣,青光流转! “起!”云渺低喝一声,一手紧紧抱住阿澈,一手拽住赫连烬的腰带,脚尖轻点,稳稳落在放大了数倍的剑身之上! 就在她踏上飞剑的刹那! 脚边那条“破麻袋”仿佛早有预料,极其自然地……“飘”了起来,如同一个自带悬浮功能的咸鱼睡袋,稳稳地“贴”在了飞剑宽大的尾部!位置卡得刚刚好,既不妨碍飞行,又能继续当他的“挂件”! “哇!飞啦!飞高高!”阿澈搂着云渺的脖子,兴奋地尖叫,怀里的咸鱼干差点脱手。赫连烬则死死抓住云渺的腰带,小脸煞白,看着脚下飞速变小的地面,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青光暴涨!飞剑载着四人加一条咸鱼,如同流星般冲天而起!瞬间刺破黎明前的黑暗,朝着玄清观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尾迹! 御剑飞行,风驰电掣!脚下的山河飞速倒退,凛冽的罡风吹得云渺衣袂猎猎作响。阿澈起初还兴奋地哇哇大叫,很快就被高空的强风吹得睁不开眼,小脸煞白,紧紧埋在娘亲怀里,怀里的咸鱼干成了挡风的盾牌。赫连烬更是紧闭双眼,死死抱着弹弓,指节发白。 只有剑尾那条“破麻袋”,在凛冽的罡风中依旧稳如泰山,鼾声甚至……盖过了风声?! 就在飞剑即将掠过一片连绵险峻的山脉时! 异变陡生! 前方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雷云!那云层翻滚汇聚的速度快得诡异,眨眼间便形成了一片覆盖数十里的巨大雷暴区!云层深处,无数道紫黑色的电蛇疯狂游走,发出沉闷压抑的咆哮!一股毁灭性的天地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疾驰的飞剑! “不好!是劫云?!怎么会在这里?!”云渺脸色剧变!她感应到一股极其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气息——这绝非寻常雷暴,而是……天劫的气息!可此地并无修士渡劫,这劫云从何而来?!难道……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因为阿澈的“福星”命格被强行册封“少保”,引动了天妒?! 飞剑的速度在恐怖的天地威压下骤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狂暴的罡风瞬间变得如同刮骨钢刀!阿澈吓得大哭起来!赫连烬也发出了惊恐的呜咽! “抱紧!”云渺厉喝,疯狂催动体内真气注入飞剑!试图强行冲过这片死亡雷区!但前方的雷云仿佛有生命般,层层叠叠,厚重如铅,紫黑色的电光交织成一张毁灭巨网,彻底封死了去路! 一道水桶粗细、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劫雷,如同灭世之矛,撕裂云层,带着审判万物的恐怖威势,朝着飞剑当头劈下!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完了!云渺心头一片冰凉!带着两个孩子和一条咸鱼,她根本无力硬抗这煌煌天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吵……死……了……” 一声带着浓浓起床气和极度不耐烦的嘟囔,如同惊雷般在云渺耳边炸响! 紧接着! 剑尾那条“破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一只枯瘦的手,快如闪电般从斗篷缝隙里伸出!这一次,他手里捏着的不是咸鱼皮,而是……阿澈怀里那条散发着浓烈腥气的……咸鱼干?! 只见那只枯瘦的手腕极其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朝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黑劫雷……轻轻一甩! 咻——! 那条风干得梆硬的咸鱼干,如同离弦之箭(咸鱼箭?),带着破空之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恐怖的劫雷!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炸开!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想象中的飞剑粉碎、人仰马翻并未发生! 只见那条小小的咸鱼干,在与紫黑劫雷接触的刹那,并未灰飞烟灭!反而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地……吞噬、吸收着那道劫雷的狂暴能量!咸鱼干表面瞬间变得焦黑,但内部却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浑浊粘稠的……暗金色光芒! 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劫雷,竟然……被一条咸鱼干……硬生生吸干了?!只留下一声不甘的闷响和空气中弥漫开的……焦糊的鱼腥味?! 这还没完! 吞噬了劫雷的咸鱼干,仿佛被彻底“激活”!它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噼啪作响的电芒,如同一个喝醉酒的闪电精灵,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极其不规则的轨迹,然后……一头撞进了前方那厚重恐怖的漆黑雷云之中! 滋啦——!噼啪!轰!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进了雪堆! 那厚重的雷云被这条“带电”的咸鱼干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细小的电蛇被咸鱼干吸引、吞噬、搅乱!原本有序的雷暴结构瞬间被破坏!狂暴的雷云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疯狂地翻滚、内卷、互相抵消!那灭世般的威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弱! “哇!咸鱼鱼!放烟花!好亮亮!”阿澈被强光刺得眯着眼,却透过指缝看到了咸鱼干在雷云里“大闹天宫”的景象,兴奋地拍着小手! 云渺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机不可失! “抓紧!”云渺强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真气催动到极致!飞剑化作一道燃烧的青色流星,趁着雷云被咸鱼干搅得天翻地覆、威压大减的瞬间,朝着那道被撕开的口子,悍然冲了进去! 飞剑在狂暴紊乱的雷云缝隙中穿行!四周是翻滚咆哮的紫黑色云气和疯狂乱窜的电蛇!每一次颠簸都惊心动魄!阿澈的尖叫和赫连烬的呜咽混杂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而那条“肇事”的咸鱼干,在雷云深处搅了个天翻地覆后,能量似乎耗尽,变得焦黑如炭,如同被射落的死鸟,冒着青烟,晃晃悠悠地从云层中……坠落下去。 “咸鱼鱼……掉啦!”阿澈心疼地大叫。 飞剑终于冲破了最后一片雷云!眼前豁然开朗!黎明的曙光刺破黑暗,洒在下方熟悉的、笼罩在薄雾中的连绵山峦上!玄清观那熟悉的飞檐翘角,隐约可见! 云渺长舒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她低头看向怀中惊魂未定却依旧兴奋的儿子,又看看剑尾那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鼾声重新变得均匀的“破麻袋”…… 劫后余生,归心似箭!只是这归途……未免也太“咸鱼”了点! 就在这时! “娘亲……”阿澈仰起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不好意思和急迫,“阿澈……阿澈要尿尿!憋……憋不住啦!” 云渺:“……” 第170章 雷云淬炼剑灵醒 飞剑冲过雷云,玄清观熟悉的灰瓦飞檐在薄雾晨曦中若隐若现,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涌上心头,云渺就被儿子一句脆生生的“憋不住啦”砸得眼前一黑。 “忍……忍一忍!马上到家!”云渺几乎是吼出来的,脚下飞剑催动到极致,青光明灭,速度再提三分!这要是半空中来个“甘霖普降”,她这“鬼医”的脸面连同这柄飞剑,怕是要一起遗臭万年! “呜……阿澈……阿澈真的憋不住啦!”阿澈小脸皱成一团,两条小短腿紧紧夹着,小身子在云渺怀里扭成了麻花,声音带着哭腔。 “嗷!”一直死死抓着云渺腰带、紧闭双眼的赫连烬,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空洞的眼神里罕见地有了一丝惊恐——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阿澈乱蹬的小腿,精准地滴到了他死死抱在胸前的宝贝弹弓上! “我的弹弓!”赫连烬的声音带着哭腔,心疼地看着弹弓上那可疑的湿痕,终于肯松开云渺的腰带,手忙脚乱地想用袖子去擦。 云渺低头一看,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阿澈的裤子……湿了! “清!虚!师!傅!”云渺的声音带着崩溃的颤音,猛地回头。 剑尾那条裹得严实的“破麻袋”,鼾声依旧均匀,仿佛刚才用咸鱼干硬撼劫雷、拯救全队的壮举,不过是翻了个身般寻常。此刻,他正以一种极其安详的姿态,随着飞剑的颠簸微微起伏。 “管管你徒孙的‘水龙’啊!”云渺气急败坏。 “……呼噜……雨……下大了?”斗篷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翻了个身(飘着的形态下,这个翻身动作显得极其诡异),继续睡。 云渺:“……” 她感觉自己和这位咸鱼师尊之间,隔着不止一片雷云,而是整个世界的参差。 幸好,玄清观那破败的山门已近在咫尺!云渺几乎是操纵着飞剑,以一个俯冲轰炸的姿态,斜斜地朝着观内她居住的那间最偏僻小院扎了下去! “咻——砰!” 飞剑落地,激起一片尘土。云渺顾不上形象,抱着湿漉漉、还在小声抽噎的阿澈,像被狗撵一样冲进屋里,反脚“哐当”一声踹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快!换裤子!”屋里传来云渺手忙脚乱的指令和阿澈委屈的哼哼声。 院中,只剩下呆呆抱着被“洗礼”过弹弓的赫连烬,以及……稳稳“降落”在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鼾声再次变得均匀悠长的“破麻袋”清虚道长。 赫连烬低头看看弹弓上的湿痕,又茫然地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树下“躺”得安详的“破麻袋”,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他默默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了点水,认真地搓洗起他的宝贝弹弓。动作笨拙,却异常执着。 片刻后,房门打开。云渺牵着换了一身干净小袄裤、脸蛋红扑扑、还有点不好意思的阿澈走了出来。小家伙看到树下“躺”着的师祖,立刻松开娘亲的手,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熟练地往清虚的斗篷边上一靠,小脑袋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中“事故”从未发生。 云渺则走到院中,弯腰拾起那柄立在地上的青钢长剑。剑一入手,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剑身冰凉,原本流转的淡淡青光此刻黯淡无比,如同蒙尘。剑脊之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极其刺眼的裂痕!一丝丝残留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雷芒,如同跗骨之蛆,正顽固地盘踞在裂痕边缘,发出微弱的“滋滋”声,不断侵蚀着剑体的灵性。 “雷劫残余……”云渺指尖拂过那道裂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暴戾天威,心头一沉。这柄随她多年的青钢剑,虽非神兵,却也灵性温养,是她御空赶路、护身的依仗。如今被劫雷所伤,灵性大损,若不及时修复,恐怕真会变成一块废铁。 “阿澈,乖乖坐着别动。”云渺吩咐一声,将剑平放在院中的石磨盘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调动体内残存的真气,尝试着将一缕温和的木属性灵气渡入剑身裂痕之中,试图驱逐那些顽固的劫雷之力,并修补裂痕。 青绿色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道紫黑色的雷芒。然而—— “滋啦!” 那看似微弱的劫雷之力骤然反扑!如同被触怒的毒蛇,紫黑光芒一闪,瞬间将云渺渡入的那缕灵气吞噬殆尽!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嗡鸣,那道细微的裂痕竟有扩大的趋势!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灵气连接逆冲而上,震得云渺指尖发麻,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好霸道的劫雷余威!”云渺心中凛然。她这柄剑的材质,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高阶能量的冲击,强行驱逐,只会加速它的崩溃。 “娘亲?”阿澈看到娘亲脸色不对,担忧地叫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清虚破斗篷的一角。 “唔……”树下的“破麻袋”似乎被这动静打扰,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云渺看着石磨盘上嗡鸣震颤、裂痕边缘紫黑电光闪烁的长剑,又看看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指,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难道真要看着这老伙计就此报废? 就在这时,一旁认真搓洗完弹弓、正晾在石墩上的赫连烬,忽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柄剑裂痕处闪烁的紫黑雷芒,小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嗷……雷……亮……”他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伸出小手指了指剑。 “嗯?”云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中一动。这孩子……似乎对这些雷电之力有异乎寻常的感应?难道是因为刚才在雷云边缘的经历? 她还没想明白,变故再生! 一直安静靠在清虚斗篷边的阿澈,小肚子突然又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小脸一皱,扭了扭小屁股,带着点刚闯祸后的不好意思,小声哼哼:“娘亲……阿澈……阿澈又想嘘嘘了……” 云渺:“……” 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阿澈见娘亲没立刻阻止,以为默认了,立刻捂着肚子,迈开小短腿就往院墙根那丛半人高的野草后面跑——这是他固定的“解决”地点。 然而,小家伙大概是憋急了,跑得有点急,小短腿被院中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 “哎哟!” 小小的身影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放着青钢剑的石磨盘扑去! “阿澈!”云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拦已经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 阿澈那胖乎乎的小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撑,想要稳住身体……好巧不巧,一只小手“啪”地一下,正正地按在了青钢剑那道闪烁着紫黑雷芒的裂痕之上!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瞬间炸响!远比刚才强烈数倍的紫黑色电光猛地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阿澈整只小手都包裹了进去! “啊!”阿澈吓得尖叫,想缩手却感觉小手像是被吸住了一般! “阿澈!”云渺目眦欲裂,就要扑过去! “啧……吵吵……”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在云渺耳边响起! 只见树下那条“破麻袋”清虚道长,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依旧是离地三尺的飘坐状态),斗篷的兜帽下,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睡眼惺忪的脸。他那只枯瘦的手快得只剩残影,朝着石磨盘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越如同玉磬的脆响!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温润如水的淡金色光晕,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了包裹阿澈小手的紫黑雷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狂暴肆虐的劫雷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又像是被投入滚烫炉火的冰雪,瞬间……消融了!不,不是消融!更像是被那道淡金光晕强行“捋顺”、“安抚”了下去! 与此同时! 阿澈按在剑身上的小手上,因为惊吓和刚才憋尿而未能完全收住的童子之身……一道小小的、温热的水流,不偏不倚,呲在了那剑身裂痕和残留雷芒之上! “滋……噗……” 一股混合着焦糊鱼腥、童子尿骚、以及某种奇异清新气息的白烟,猛地从剑身裂痕处升腾而起! 石磨盘上的青钢长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目的青光!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高亢清越、如同雏凤初啼般的嗡鸣!那嗡鸣声中,竟隐隐透着一股初生般的……喜悦?! 剑脊上那道狰狞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弥合!不仅弥合如初,原本黯淡的剑身变得晶莹剔透,青光流转,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剑体之上,一道极其灵动、如同青色小蛇般的流光,在剑身内部飞速游走了一圈,最后乖巧地盘踞在剑格处,光芒微微闪烁,带着一丝好奇、一丝依恋,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痞气? 云渺冲到近前,一把抱起还在发懵、小手湿漉漉的阿澈,紧张地检查:“阿澈!手怎么样?疼不疼?” 阿澈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沾了点水渍和焦黑痕迹、但毫发无伤的小手,又看看石磨盘上那柄流光溢彩、仿佛脱胎换骨的长剑,大眼睛眨了眨,满是惊奇:“娘亲!剑剑……亮亮!还会叫!阿澈……阿澈好像……把它尿醒了?” 云渺:“……” 她猛地抬头,看向依旧飘坐在树下、睡眼朦胧的清虚。 “师傅!这……这是?!” 清虚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斗篷下的眼睛半睁半闭,仿佛刚才那惊艳一指只是梦游。 “……童子尿……引阳和之气,冲散阴劫戾雷……雷云淬炼……再加点‘开光’……”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你这破剑……走了狗屎运……生了个‘剑灵崽子’……嗯……好像还是个……痞赖馋嘴的……” 他咂吧咂吧嘴,仿佛在回味什么,又补了一句:“……比咸鱼开光……强点有限……呼……”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离地三尺的身影随着鼾声微微起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云渺抱着阿澈,石化当场。她低头看看石磨盘上那柄青光莹莹、内部似有活物游动的长剑,又看看儿子那只“立下奇功”的小手,最后目光定格在树下那条重新进入梦乡的“破麻袋”…… 剑……剑灵?被阿澈一泡尿……呲醒了?还……还开光了?! 石磨盘上,那柄焕然一新的青钢剑似乎听懂了清虚的评价,剑身内部那道青色流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表达不满。它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阿澈怀里那条仅剩的、同样在雷劫中幸存下来的咸鱼干! 一股清晰的意念波动传入云渺脑海,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贪婪? 【饿……香……那个……鱼……想吃……】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继被咸鱼干挡劫雷之后,再一次被这刚出炉的“痞赖馋嘴剑灵崽子”狠狠刷新了。 赫连烬晾好了他的弹弓,默默走到石磨盘边,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温润如玉、青光流转的剑身。 嗡…… 长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吟,剑柄主动蹭了蹭赫连烬的小手,内部的青色流光欢快地绕了个圈,然后……依旧执着地指向阿澈怀里的咸鱼干。 阿澈看看剑,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咸鱼干,小脸皱了起来,像是面临了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取舍难题。 晨光熹微,破败的小院里,劫后余生的疲惫被这啼笑皆非的“开光”场面冲淡。云渺看着那柄“嗷嗷待哺”的剑灵,再看看树下那条万事不萦于心的咸鱼师祖,忽然觉得,带着这么一群“活宝”修仙,这日子……大概永远也平静不了了。 “咸鱼鱼……是阿澈的!”阿澈最终做出了决定,小胳膊紧紧抱住仅剩的咸鱼干,警惕地盯着那柄“图谋不轨”的长剑。 青钢剑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嗡鸣,青光都黯淡了几分。 云渺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对着剑道:“看什么看?刚醒就惦记吃的?想得美!先干活!以后表现好了,赏你点鱼骨头渣子!” 剑灵:“……” (委屈地、不甘心地、持续指向咸鱼干)【香……真的香……】 第171章 剑灵化童追萌娃 玄清观小院里,劫后余生的烟火气(主要是焦糊鱼腥味混合童子尿的独特气息)尚未散尽。石磨盘上,那柄青钢长剑“嗡嗡”轻颤,剑身内部那道青色流光如同活物般来回游弋,执着地指向阿澈怀里那条仅存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咸鱼干。 【饿……香……鱼……给我……】那股带着初生懵懂和强烈渴望的意念,如同魔音灌耳,不停地往云渺脑子里钻。 “闭嘴!”云渺没好气地屈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刚活过来就想当饭桶?先学会干活再说!” 剑灵委屈地嗡鸣一声,青光都黯淡了三分,但指向咸鱼干的“意念箭头”依旧坚定不移。 阿澈抱着他的宝贝咸鱼干,小脸上满是警惕,像护食的小兽,奶凶奶凶地对着长剑龇了龇小米牙:“咸鱼鱼!阿澈的!不给坏剑剑吃!” 赫连烬蹲在石磨盘边,伸出一根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冰凉的剑脊。剑灵似乎很喜欢他的触碰,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剑柄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指尖,但核心诉求依旧没变——咸鱼干! 树下,重新进入深度睡眠状态的清虚道长,鼾声均匀悠长,仿佛院中的“剑鱼之争”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云渺揉了揉眉心,感觉带一个娃已经够呛,现在似乎又多了个刚出生就特别能闹腾的“剑儿子”?她决定暂时忽略这个嗷嗷待哺的噪音源,先把两个小祖宗安顿好是正经。 “阿澈,过来,娘亲给你洗洗手。”云渺抱起儿子,走向水缸。刚才那一按,小手虽然没受伤,但沾了点焦黑痕迹和……嗯,童子尿精华,总得洗洗。 阿澈乖乖伸手,小眼睛却还恋恋不舍地瞟着自己放在石墩上的咸鱼干,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那“坏剑剑”叼走。 赫连烬也默默跟了过来,把自己的小手也伸进水瓢里搓了搓——刚才他也摸了剑,总觉得那剑想吃东西的眼神有点吓人。 就在云渺给阿澈擦干小手,转身准备去处理那条“祸根”咸鱼干的瞬间! 异变陡生! 石磨盘上,那柄青光莹莹的长剑,仿佛被阿澈洗手的清水、或者空气中残留的童子尿气息彻底刺激到了!剑身内部那道青色流光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剑体剧烈震颤,发出如同困兽挣脱牢笼般的嗡鸣! 嗡——!!! 青光大盛,瞬间淹没了整个破败的小院!一股带着锋锐剑气、初生躁动、以及……浓郁咸鱼干渴望的灵压骤然扩散! “嗯?”树下飘着的“破麻袋”清虚,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斗篷缝隙里似乎有半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瞥了一眼,又迅速合上,嘟囔声几乎微不可闻:“……饿疯了……要现形了……” 云渺心头警兆刚生! 只见那爆发的青光中心,长剑的形态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融化!坚硬的金属质感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实又虚幻的灵光! 刺目的光芒一闪即逝! 青光散去! 石磨盘上,长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溜溜、胖乎乎、约莫两三岁孩童大小的……能量体小人?! 小人儿通体呈现半透明的青色,仿佛最纯净的青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五官模糊,只有一双大眼睛格外清晰,圆溜溜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小的青色剑气在流转,灵动异常。此刻,这双大眼睛正直勾勾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死死盯住石墩上那条孤零零的咸鱼干! 更奇特的是,这小东西的形态并非完全固定!下半身如同烟雾般氤氲不定,时聚时散,而上半身相对凝实,两只胖乎乎、同样半透明的小胳膊努力地向前伸着,胖短的小腿(烟雾形态)在石磨盘上蹬啊蹬,一副急不可耐、随时要扑出去的架势! “哇!”阿澈惊得张大了小嘴,指着那青色小人儿,“娘亲!剑剑……剑剑变成小娃娃啦!” 赫连烬空洞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惊奇,小嘴微张,发出无声的惊叹。 云渺也是目瞪口呆。剑灵化形?!这……这也太快了吧?!而且这形态……怎么看着这么……馋? 那青色小人儿(剑灵崽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光屁股亮相的尴尬,也丝毫不在意旁边几个围观群众。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散发着无上诱惑的咸鱼干上! “饿……鱼……香……”一个奶声奶气、带着金属颤音、又夹杂着剑鸣的奇特童音,清晰地在小院中响起。 话音未落! 青色小人儿猛地一蹬他那烟雾状的小短腿(虽然不知道蹬没蹬到实处),整个半透明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或者说离弦的饿死鬼),朝着石墩上的咸鱼干就扑了过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青色的微风! “啊!我的咸鱼鱼!”阿澈瞬间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小炮弹一样也冲了出去!目标——石墩上的咸鱼干! 一大一小,一实一虚,两个小身影如同两道闪电,同时射向同一个目标! 阿澈毕竟离得更近,又是实体,小短腿爆发力惊人!他抢先一步扑到石墩前,小手闪电般一捞! 抓住了! 那条硬邦邦、臭烘烘的咸鱼干,被阿澈牢牢攥在了小手里! 扑空的青色剑灵崽子,因为冲势太猛,半透明的身体“噗”地一下,直接穿过了石墩!穿过去之后,它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扑空了,茫然地停在石墩后面,半透明的青色小脸上(如果那能算脸的话)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巨大的失落和委屈。 它慢吞吞地转回身,那双剑气流转的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虽然只是光影效果),可怜巴巴地望着阿澈手里那条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涯的咸鱼干。 “呜……鱼……”金属颤音带着哭腔,小肩膀一抽一抽(烟雾形态的身体也跟着波动),那模样,活像被抢走了唯一糖果的可怜娃。 阿澈紧紧抱着咸鱼干,看着剑灵崽子那泫然欲泣(光影版)的模样,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忍。他看看咸鱼干,又看看那个光溜溜、看起来软乎乎(虽然摸不到)的青色小人儿,大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最终,阿澈小朋友的善良(以及对新玩具的好奇)战胜了对咸鱼干的执着。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一步,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把咸鱼干……往前递了一点点。 “喏……给你……闻闻?”阿澈试探着问,小脸依旧紧绷,随时准备收回。 剑灵崽子那双蒙着水汽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两盏被点亮的青色小灯泡!它欢呼一声(带着剑鸣的奶音),整个半透明的身体都激动得荡漾起来!它迫不及待地飘近,小鼻子(光影模拟的)凑到咸鱼干前,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吸溜——” 那声音,响亮得如同抽水马桶……带着无尽的满足和渴望。 然后,在阿澈、赫连烬和云渺惊愕的目光中,剑灵崽子伸出它那胖乎乎、半透明的小舌头,对着咸鱼干……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滋啦! 一道微弱的、蓝白色的细小电火花,瞬间在它舔过的地方和咸鱼干之间迸发出来! “嗷!”剑灵崽子像是被那电火花刺激到了,猛地缩回小舌头,半透明的身体都哆嗦了一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但它对咸鱼干的渴望显然压过了这点小意外,它不甘心地又凑近,这次没敢舔,只是用半透明的小脸蛋,无比依恋地、反复地蹭着那条硬邦邦、咸腥扑鼻的鱼干,嘴里发出满足的、如同小猫呼噜般的嗡鸣声。 【香……好香……蹭蹭……】意念里充满了单纯的快乐。 阿澈看着这个蹭自己咸鱼干蹭得无比陶醉的“小光人”,大眼睛眨了眨,刚才那点警惕和不舍,渐渐被一种新奇的、养了个奇怪宠物般的兴奋取代。他试着把咸鱼干往左边挪了挪。 蹭蹭蹭!剑灵崽子立刻跟着飘过去,继续蹭。 往右边挪挪。 蹭蹭蹭!立刻跟上! 阿澈眼睛越来越亮,小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他忽然把咸鱼干高高举过头顶! 剑灵崽子:(⊙_⊙)??? 它仰着小脑袋(烟雾身体努力拔高),眼巴巴看着头顶的咸鱼干,急得团团转,半透明的身体扭来扭去,发出焦急的嗡鸣。 “哈哈!够不着!小光人够不着!”阿澈举着咸鱼干,得意地绕着石磨盘跑了起来。 “呜!鱼!”剑灵崽子发出一声委屈的哭腔(金属版),立刻驱动它那烟雾状的小短腿(?),离地半尺,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地……追着阿澈手里的咸鱼干飘了过去!速度居然还不慢! “追不到!追不到!”阿澈迈着小短腿,绕着院子疯跑,手里的咸鱼干如同逗猫棒。 “鱼!给我!”剑灵崽子锲而不舍,青色的光影在破败的小院里拖出一道道残影,奶凶的金属颤音带着哭腔和执着。 赫连烬呆呆地站在水缸边,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举着咸鱼干狂奔的奶娃娃,后面追着一个光屁股(虽然没实体)、半透明、嗷嗷叫的青色能量体小人儿…… 云渺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家院子,从捡到阿澈开始,就注定与“正常”二字无缘了。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追着咸鱼干跑的“剑儿子”!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乐极生悲的阿澈,光顾着回头嘲笑追不上来的“小光人”,没注意脚下,被同一块凸起的石头再次绊倒!小身子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呜哇!”阿澈疼得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咸鱼干也脱手飞了出去! 咸鱼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目标直指——树下那条飘着打鼾的“破麻袋”! “鱼!”剑灵崽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金属颤音版)的尖叫,不管不顾地朝着咸鱼干飞扑而去!速度比刚才追阿澈时快了数倍! 就在那咸鱼干即将砸在清虚那顶破斗篷上的瞬间! 一只枯瘦的手,如同未卜先知般,快如闪电地从斗篷缝隙里伸出! 啪嗒。 那只手,极其精准地……捏住了咸鱼干的尾巴尖。 与此同时,扑到近前的剑灵崽子,那半透明的身体,眼看就要撞上清虚! 清虚依旧闭着眼,鼾声都没停。他只是捏着咸鱼干的那只手,极其随意地……向外轻轻一拂。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 扑过来的剑灵崽子,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壁! “啵儿~” 一声轻响。 青色的小人儿如同一个被弹飞的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伴随着惊恐的、拉长了的金属颤音尖叫:“嗷——鱼——!”,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院子角落里……那个盛满水的、用来浇菜的大水缸里! 水花四溅! “咕噜噜……”水缸里冒出一串气泡。半透明的青色光影在水里扑腾了几下,迅速淡化、消散……最终,一柄通体湿漉漉、青光黯淡、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般微微嗡鸣的青钢长剑,沉到了缸底。 清虚捏着那条“罪魁祸首”咸鱼干的尾巴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拉了拉盖住脸的斗篷,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吵……鱼……没收……充公……当夜宵……” 鼾声再起。 阿澈忘了屁股疼,呆呆地看着沉在缸底的长剑。赫连烬也张着小嘴。云渺看着清虚手里那条“充公”的咸鱼干,再看看水缸里那把“自闭”了的剑…… 很好,世界终于暂时安静了。只是这安静的方式……未免太“清虚”了点。 第172章 两娃打架拆偏殿 水缸里的青钢长剑,如同一条自闭的咸鱼,沉在缸底,只偶尔冒出一两个委屈的气泡,青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清虚道长捏着那条“充公”的咸鱼干尾巴,斗篷下传来均匀悠长的鼾声,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弹球入水”事件从未发生。 阿澈揉着摔疼的小屁股,眼泪汪汪,看着师祖手里那条属于自己的咸鱼干,小嘴瘪着,敢怒不敢言。赫连烬则默默走到水缸边,踮起脚尖,努力朝缸里张望,似乎想看看那把被“淹”的剑怎么样了。 劫后余生的宁静(夹杂着咸鱼腥味和童子尿余韵)只维持了不到半炷香。 阿澈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快从“失去”咸鱼干的悲痛中,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他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蹭到清虚飘着的“破麻袋”旁边,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目标——清虚斗篷缝隙里露出来的那一点点咸鱼干的尾巴尖! “师祖……”阿澈压低了小奶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伸出小胖手,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去够那一点点露在外面的咸鱼尾巴,“阿澈……阿澈就闻闻……就一下下……” 他的小手指距离目标还有一寸! “啪!” 一只小手,更快地、带着点固执地,拍开了阿澈的手腕! 是赫连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空洞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小脸绷得紧紧的,指着清虚,又指了指那条咸鱼干,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师祖……充公……不能动!” 在赫连烬那简单执拗的世界观里,师祖说充公了,那就是师祖的东西了!谁也不能动!哪怕是他觉得还不错的阿澈师兄也不行! 阿澈的手腕被拍开,愣了一下,随即小脸涨得通红!刚被“小光人”追着跑的憋屈,屁股墩儿的疼痛,加上现在连闻闻自己咸鱼干的权利都被剥夺……委屈、愤怒、还有小孩子被挑战权威的不爽,瞬间如同火山爆发! “你打我!”阿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跳起来,小拳头就朝着赫连烬的肩膀推了过去,“坏烬烬!那是阿澈的咸鱼鱼!阿澈就要闻!” 赫连烬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空洞的眼神里也涌上了委屈和倔强。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宝贝弹弓,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仗和武器。他看着愤怒的阿澈,小嘴抿得紧紧的,依旧固执地重复:“充公!师祖的!不能动!” “是我的!就是我的!”阿澈更气了,小胸脯一起一伏,再次扑上去,这次是两只小手并用,想要把赫连烬推开,好靠近师祖抢回咸鱼干! 赫连烬这次有了防备,身体一侧,躲开了阿澈的推搡。阿澈扑了个空,小身子失去平衡,眼看又要摔倒!情急之下,他胡乱一抓!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阿澈的手,好死不死,正好抓在了赫连烬那件本就有些破旧的、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衣的袖子上!本就脆弱的布料,哪里经得起这愤怒一抓?半只袖子,被阿澈硬生生撕了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赫连烬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露出小半条胳膊的袖子,又看看阿澈手里攥着的那半片破布。他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清晰地聚焦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小兽被扒了毛的羞恼! “啊——!”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尖叫从赫连烬喉咙里冲出!他猛地抬头,看向阿澈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燃烧着两簇愤怒的小火苗! “布!我的布!”赫连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豹子,不再躲避,反而主动扑了上去!目标——阿澈身上那件同样浆洗得发白、但相对完好的小褂子! “你赔我的布!”赫连烬的小手带着一股蛮劲,狠狠抓住了阿澈小褂子的前襟! “啊!坏烬烬!放手!”阿澈也尖叫起来,一手护住自己的衣服,另一只手不甘示弱地去抓赫连烬仅剩的半截袖子! 两个小豆丁,一个为了扞卫“充公”物品的“神圣性”,一个为了夺回心爱的咸鱼干(以及衣服不被撕烂),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抓挠撕扯!你揪我头发,我扯你衣领!你给我一拳(软绵绵),我踹你一脚(同样软绵绵)!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滚作一团,扬起一片尘土!阿澈的尖叫和赫连烬愤怒的低吼混杂在一起,小小的院子瞬间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我的!” “坏烬烬!” “充公!” “咸鱼鱼!” 云渺刚去后厨烧了点热水,准备给两个小的擦把脸,端着木盆一出来,就看到这“惨烈”的肉搏现场!她眼前一黑,差点把木盆扣地上! “住手!你们两个给我分开!”云渺厉声喝道,放下木盆就要冲过去拉架。 然而,两个打红了眼的小家伙哪里听得进去?他们滚打的方向,正是偏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糊着破窗纸的木格窗! “砰!” 阿澈被赫连烬推了一把,小后背狠狠撞在了窗棂上!本就腐朽的木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赫连烬还不解气,扑上去想继续撕扯阿澈的衣服!阿澈也怒了,小短腿乱蹬!混乱中,赫连烬那只紧紧抱着弹弓的手,被阿澈一脚蹬开! “啊!”赫连烬惊呼一声,怀里的宝贝弹弓脱手飞出! 那弹弓并非凡物,是云渺用韧性极佳的妖兽筋鞣制,弓叉也是灵木打磨,还被他用稚嫩的灵力温养过!此刻脱手,在赫连烬下意识想要抓回的力量牵引下,裹挟着一股微弱的、混乱的灵力波动,如同离弦的箭矢(弹弓版),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直直射向—— 偏殿那根支撑着屋檐、同样有些腐朽的……主梁柱! “不要!”云渺瞳孔骤缩!那根柱子要是断了,半边偏殿都得塌! 晚了! 噗嗤! 一声闷响! 那灵木弓叉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竟然……深深扎进了那根支撑主梁柱的木头里!弓叉上附带的微弱灵力瞬间爆发,如同引信点燃!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以弹弓扎入点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根柱子!紧接着! 轰隆隆——!!! 那根饱经风霜、支撑了偏殿不知多少年的主梁柱,在一声悲鸣中,彻底断裂、崩塌! 牵一发而动全身! 失去了主支撑的偏殿一角,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巨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呻吟!瓦片如同暴雨般哗啦啦倾泻而下!断裂的梁木、破碎的窗棂、糊着泥巴的土坯墙……如同雪崩般朝着下方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小娃当头砸下!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阿澈!烬儿!”云渺目眦欲裂,心脏几乎停跳!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但距离太远,坍塌的速度太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个小娃即将被埋的瞬间! “呼……” 一声悠长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如同定身咒般,诡异地压过了所有坍塌的轰鸣! 只见那条飘在树下、捏着咸鱼干的“破麻袋”,不知何时……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依旧是离地悬浮状态)。 随着这个翻身,他捏着咸鱼干尾巴尖的那只手,极其随意地……向上抬了抬。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 就是这抬手的瞬间! 那条被捏在枯瘦指尖的咸鱼干,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浑浊粘稠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岳、又包容如深渊的奇异力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倾泻而下的瓦砾、崩塌的梁木、飞溅的土块……所有坍塌物在距离阿澈和赫连烬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粘稠的琥珀!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灰尘依旧在弥漫,但所有的破坏都诡异地定格了!断裂的柱子悬在半截,掉落的瓦片保持着下坠的姿态,纷飞的木屑如同被冻结的雪花……整个坍塌的偏殿一角,变成了一幅惊心动魄却又极其荒诞的立体静物画! 两个刚刚还扭打成一团的小娃,此刻保持着互相揪着衣领、小脸愤怒(阿澈)和倔强(赫连烬)的表情,僵在了原地。他们的小脑袋上,悬停着几块脸盆大的碎瓦,距离头皮只有几寸!旁边还有一根断裂的、带着锋利木刺的横梁,斜斜地指着他们! 阿澈和赫连烬都吓傻了,连哭都忘了,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凝固的灾难。 云渺扑到近前,看着这诡异的、如同被咸鱼干施展了“时间静止”的一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抬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清虚道长依旧维持着那个翻身抬手捏咸鱼干的姿势,斗篷下似乎又响起了均匀的……鼾声?仿佛刚才那定住半边偏殿的惊世之举,不过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挠痒痒。 只有那条被他捏在指尖的咸鱼干,暗金光芒缓缓流转,如同呼吸般明灭,支撑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凝固琥珀”。 “师……师傅?”云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浓的无语。 “呼……噜……吵……赔……”斗篷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捏着咸鱼干的手指似乎……又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抬? 凝固在半空中的那些瓦砾、梁木、土块,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开始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上移动!如同电影倒放一般!它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下方两个呆若木鸡的小娃,飘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断裂的柱子,断口处木屑飞舞,如同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飞快地拼接、粘合!掉落的瓦片一片片飞回屋顶,严丝合缝!破碎的窗棂木条自动归位,糊着泥巴的土坯墙,塌陷的部分如同面团般重新鼓起、抹平……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充满了神迹般的荒诞感!只有弥漫的尘土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坍塌并非幻觉。 不到十息! 半边坍塌的偏殿,竟然……恢复如初?!除了窗棂上糊着的破窗纸没了,露出几个空洞洞的格子,以及地面上多了一层厚厚的浮土……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连那根被弹弓扎断的主梁柱,都完好如初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刚才的断裂只是错觉。赫连烬那柄惹祸的弹弓,则孤零零地躺在柱子脚下,弓叉上还沾着一点木屑。 暗金色的光芒从咸鱼干上褪去,又变回了那条平平无奇、散发着腥气的鱼干。 “呼……赔……半条……鱼……”清虚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捏着咸鱼干的手极其自然地往回一缩,那条“立下奇功”的咸鱼干,连同露出的尾巴尖,一起消失在了斗篷的黑暗缝隙里。 鼾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 凝固的时间重新流淌。 “哇——!”阿澈终于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小嘴一瘪,惊天动地的哭声爆发出来!他松开揪着赫连烬衣领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向云渺,一头扎进娘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 赫连烬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小脸惨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茫然。他看看自己光溜溜的半条胳膊,又看看地上那柄弹弓,再看看完好无损的偏殿柱子……小小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云渺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阿澈,又看看吓傻了的赫连烬,再看看树下那条仿佛睡死过去的“破麻袋”,最后目光落在偏殿那完好无损的柱子上…… 她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诞感席卷全身。 很好,房子是保住了。 半条咸鱼干的“工钱”也付了。 只是这“施工队”……未免太霸道了点! 第173章 皇帝含泪修屋顶 阿澈惊天动地的哭声在破败的小院里回荡,震得窗棂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赫连烬呆呆地站在原地,小脸煞白,眼神空洞里残留着惊惧,光溜溜的半条胳膊在微凉的晨风里显得格外可怜。云渺抱着哭成泪人儿的儿子,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尘土飞扬的战场,再看看树下那条鼾声均匀、仿佛岁月静好的“破麻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这院中弥漫的灰尘,笼罩了她。 “不哭不哭,阿澈乖,没事了,你看,房子好好的……”云渺拍着儿子的背,努力安抚,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呜呜……房房……砸阿澈……坏烬烬……扯阿澈衣服……呜呜……咸鱼鱼也没了……”阿澈抽抽噎噎,小胖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襟,委屈得不行,还不忘控诉小伙伴和惦记那条“充公”的鱼干。 赫连烬似乎被阿澈的哭声唤回了一点神志,他低头看看自己撕裂的袖子和地上的弹弓,又看看哭得伤心的阿澈,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和内疚。他默默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弹弓,又走到阿澈脚边,把他刚才挣扎时蹬掉的一只小布鞋捡起来,笨拙地往阿澈脚上套。 “鞋……给你……”赫连烬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阿澈正哭得投入,感觉脚丫子被碰到,低头一看是赫连烬在给他穿鞋,小嘴瘪了瘪,哭声小了点,但还是扭过身子,把脸埋在娘亲怀里,瓮声瓮气:“……坏烬烬……扯阿澈衣服……还推阿澈……” 赫连烬拿着鞋,僵在原地,小脸又垮了下来,不知所措。 云渺看着两个小家伙,一个哭得打嗝,一个茫然又委屈,再看看这满地狼藉(主要是厚厚的浮土和打架滚出来的痕迹),以及偏殿那没了窗纸、空洞洞如同掉光牙的豁口窗棂……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抱着阿澈,走到水缸边,舀了点水,先给儿子擦干净哭花的小脸和脏兮兮的小手,又招呼赫连烬过来。赫连烬乖乖地伸出小手,让云渺帮他擦洗。冰凉的水似乎让他彻底清醒了,他看着云渺,小声说:“……师祖……修的房房……” 云渺动作一顿,看向树下那条“破麻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是啊,修得真好,窗纸都没了!还‘赔’了半条咸鱼干!” 她特意加重了“赔”字。 “呼……噜……纸……自己……长……”斗篷里传来含混不清的嘟囔,仿佛在说窗纸这种东西,就该自力更生。 云渺:“……” 她决定放弃和这位咸鱼师尊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 当务之急,是清理现场和……糊窗户!深秋的风已经很凉了,没窗纸,屋里能冻死人。 云渺把两个小的安顿在树下相对干净的地方,让他们“和平共处,不许再打架”,然后认命地去后屋杂物堆里翻找。谢天谢地,角落里还真有一小卷发黄发脆、不知猴年马月剩下的毛边纸,还有半罐子干硬的浆糊。 她端来小凳,又搬来一张破桌子放在窗下,把浆糊用水化开,开始准备糊窗户大业。 阿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娘亲忙活,好奇心立刻压过了委屈。他蹭到桌子边,踮着脚看那盆黏糊糊的浆糊:“娘亲,白糊糊!阿澈帮你!” “别动!”云渺赶紧制止,“这个粘手!你和烬儿在旁边看着就行。” 她可不想刚收拾完战场,又添两个“浆糊人”。 赫连烬也凑了过来,看着那盆浆糊,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点好奇,但很听话地没有伸手。 云渺拿起一张毛边纸,小心翼翼地比划着窗格的尺寸,用剪刀裁剪。她动作不算熟练,纸又脆,裁得歪歪扭扭。刚拿起刷子蘸了浆糊,准备往窗棂上抹…… “阿嚏!” 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如同平地惊雷,在云渺身后炸响! 是清虚!那条飘着的“破麻袋”! 他不知何时又蠕动了一下,斗篷缝隙里喷出一股强劲的气流,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咸鱼味儿! 这股“咸鱼喷嚏风”精准地掠过云渺手边那盆浆糊! 哗啦! 盆里的浆糊被这股“仙气”一激,猛地掀起一个浪头,如同有生命般,朝着猝不及防的云渺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云渺:“!!!” 她只来得及侧了一下头! 黏糊糊、白花花的浆糊,大半盆!精准地糊了她满身!脸上、头发上、前襟上……瞬间挂满了粘稠的白色瀑布!连带着她刚裁好的那张毛边纸,也被糊成了浆糊饼,贴在了她胸口! 云渺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蘸满浆糊的刷子,整个人如同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雕塑。黏腻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她甚至能闻到浆糊那股淡淡的馊味…… “噗!”阿澈看着娘亲瞬间变成“大白人”,先是惊得张大了小嘴,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又捂住了嘴,但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赫连烬也呆呆地看着,小脸上满是惊奇。 树下那条“破麻袋”似乎对造成的“杰作”毫无所觉,鼾声依旧悠长,甚至还满足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咸鱼干的余香。 “清!虚!师!傅!”云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杀气!她抬手抹了一把脸,糊下来一把粘稠的浆糊,眼神如果能杀人,清虚的斗篷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就在云渺即将暴走,准备用手里这把浆糊刷子给那条咸鱼来个“全身敷面”的瞬间! “咳……云……云渺仙师可在?” 一个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疲惫,又强行维持着威严的熟悉男声,在玄清观那扇歪歪扭扭的山门外响起。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略显狼狈地绕过倒塌了半边的山门,出现在小院的月亮门前。 来人一身玄色暗绣龙纹的常服,风尘仆仆,俊朗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深深的忧虑,正是本该坐镇京城的皇帝——萧绝!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服、气息沉凝、一看就是高手的侍卫,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院中的景象: 一个浑身挂满白色粘稠物、头发上还沾着纸片、杀气腾腾举着刷子的女人(云渺); 一个脸上泪痕未干却憋着笑的小奶娃(阿澈); 一个衣衫撕裂、抱着弹弓、眼神空洞茫然的小少年(赫连烬); 院中满地厚厚的浮土,如同刚被龙卷风扫过; 偏殿的窗户上,几个大窟窿在秋风中招摇; 最诡异的……是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离地三尺,飘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鼾声如雷的……破麻袋?! 萧绝的目光在院中扫过,最终定格在浑身浆糊、形象全无的云渺身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浓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渺……云渺仙师?你……你这是?”萧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快步上前。 云渺看到萧绝,也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尴尬涌上心头。她这副鬼样子……全被这冤家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对那条咸鱼的杀意,也暂时忽略了身上的黏腻,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一点形象:“陛……陛下?您怎么来了?无事,无事,不过是在……糊窗户,出了点小意外。” 她晃了晃手里的浆糊刷子,一滴粘稠的浆糊“啪嗒”滴落在地。 萧绝看着云渺满身狼狈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再看看那豁着大口子、如同在嘲笑他的破窗户,又看看树下那条飘着打鼾的“不明物体”,以及地上厚厚的尘土…… 他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鼻梁,眼眶瞬间就有点发热。 他日夜兼程,不顾朝臣反对,抛下堆积如山的奏折和京城诡谲的局势,只为赶来确认她的安危,生怕她被那“祸星”流言所扰,生怕她独自带着孩子在这破道观里受了委屈…… 结果…… 她确实受了委屈!而且这委屈……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一万倍! 看看这破败的院子!看看这漏风的房子!看看这满地的灰!看看她这一身……浆糊!再看看那个飘着打鼾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渺渺……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竟然在……亲自糊窗户?!还糊成了这样?! 一股巨大的愧疚、心疼和身为男人却未能护她周全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萧绝。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沙哑: “朕……朕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两个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侍卫,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愤和……莫名的使命感: “还愣着干什么!给朕找梯子!找浆糊!找纸!快!” 他指着那扇如同怪兽嘴巴般张开的破窗户,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种皇帝陛下从未有过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朕!亲自!给她把屋顶……呸!把窗户!糊上!” 第174章 敌国联军压边境 萧绝陛下那句“朕亲自糊窗户”的悲壮宣言还在小院尘土弥漫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浓浓的皇帝包袱碎裂感。 两个随行侍卫,都是身经百战、见过大风大浪的御前高手,此刻却像两个被雷劈傻了的木桩子,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巴微张,眼神发直。找……找梯子?找浆糊?找纸?陛下要……糊窗户?! 云渺顶着一头一脸半凝固的浆糊,形象全无,看着眼前这位龙袍(虽然换了常服但气势依旧)上沾了灰、金尊玉贵的皇帝陛下,正对着她那扇破窗棂“杀气腾腾”,只觉得一股荒诞绝伦的气息直冲天灵盖。她甚至忘了去擦脸上黏糊糊的东西。 “陛……陛下,真不用……”云渺试图阻止这场皇家糊窗行为艺术。 “要糊!”萧绝斩钉截铁,眼神坚定得如同要御驾亲征,“朕说了糊,就一定要糊好!去!”他再次对侍卫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个侍卫如梦初醒,一个激灵,慌忙应声:“遵……遵旨!”两人如同火烧屁股般,一个冲向观里其他地方搜寻梯子(玄清观有梯子?),另一个则看着地上那盆被清虚“喷嚏神功”加持过、泼了云渺一身的浆糊,以及旁边那卷发黄的毛边纸,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这……这还能用吗? 阿澈已经不哭了,大眼睛好奇地看看一身浆糊的娘亲,又看看一脸严肃(还带着点委屈?)要糊窗户的皇帝伯伯,小脑袋瓜完全理解不了这复杂的局面。他蹭到赫连烬身边,小声嘀咕:“烬烬,皇帝伯伯……也要玩糊糊吗?” 赫连烬抱着他的弹弓,空洞的眼神在萧绝、云渺和那盆浆糊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缓缓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深奥的真理:“……玩……糊糊。” 树下,那条飘着的“破麻袋”清虚道长,似乎被这不同寻常的喧嚣打扰,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斗篷缝隙里,似乎有半只眼睛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正在“玩糊糊”的皇帝陛下,然后迅速合上,鼾声里带着点“凡夫俗子不可理喻”的意味。 就在这鸡飞狗跳、皇帝陛下即将亲征糊窗大业、侍卫甲抱着一架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破竹梯冲进院子的瞬间! “报——!!!” 一声凄厉、带着破音和风尘仆仆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玄清观那歪倒的山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甲胄残破、脸上糊满了尘土和干涸血痂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小院!他显然是累脱了力,冲进来没两步,就“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厚厚的浮土里,激起一片烟尘!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 正在比划破梯子高度够不够糊窗户的侍卫甲僵住了。正对着那盆“仙气”浆糊发愁的侍卫乙也愣住了。连准备“御驾糊窗”的萧绝,也猛地转过身,脸上那点悲愤和决绝瞬间被惊愕和凝重取代! 云渺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顾不上满身浆糊,快步上前。 那传令兵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萧绝,如同看到了救星,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境……北境告急!” “朔风、赤炎、西戎三国……三国联军!合兵二十万!突袭破关!镇北军……镇北军副帅战死!主帅重伤!雁回、云中、落日三城……已……已陷落!联军前锋……已……已逼近拒马河!” 每一个字,都如同带着血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朔风、赤炎、西戎!三国联手!二十万大军!三城陷落!主帅重伤!拒马河!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帝国北境门户洞开!意味着敌军铁蹄随时可能踏破拒马河天险,长驱直入,直逼京畿腹地!意味着……国战! 小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刚才那点荒诞的糊窗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在弥漫。 阿澈被这满身是血、嘶声力竭的叔叔吓到了,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往云渺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娘亲沾满浆糊的衣角。赫连烬也抱紧了弹弓,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恐惧。 萧绝的脸色,在听到“主帅重伤”、“三城陷落”时,已经变得铁青!他一步跨到传令兵身前,声音沉得如同寒冰,带着帝王的震怒和压抑的惊涛:“说清楚!主帅如何重伤?三国为何突然联手?军报何在?!” 那传令兵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满血污、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竹筒,双手颤抖着高举过头:“陛……陛下……军报……在此……主帅……是被……被联军阵中……突然出现的……黑袍人……用……邪法偷袭……” 他说完最后几个字,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昏死过去。 侍卫乙立刻上前接过竹筒,检查无误,迅速拆开,将里面染血的帛书呈给萧绝。 萧绝一把抓过,飞快扫视。越看,他脸上的怒色越盛,眼神也越发冰寒!帛书上的字迹潦草,带着血痕,清晰地描述了战场的惨烈和诡异——三国联军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更关键的是,联军阵中,确实出现了数个身着黑袍、手段诡异的身影!他们驱使毒虫、释放邪雾,甚至能短暂影响军阵士气!镇北军副帅就是被一道诡异的黑光击中,瞬间毙命!主帅也是在抵挡一名黑袍人释放的绿色毒雾时,被联军高手趁机重创! “邪修……果然有邪修插手!”萧绝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好!好一个三国联军!好一个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真当朕的大胤无人了吗?!” 他身上的帝王威压再无保留,如同苏醒的怒龙,瞬间充斥了整个破败的小院!那准备糊窗户的破梯子和浆糊盆,在这股威压下显得格外可笑又刺眼。 侍卫甲和乙立刻单膝跪地,神情肃杀:“请陛下示下!” 萧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立刻提剑杀奔北境的冲动。他深知此刻必须冷静!京城局势未稳(紫微黯、祸星流言),云渺这边……他看着云渺满身浆糊却难掩忧色的脸,又看看她身后两个吓坏了的孩子,还有树下那条依旧在打鼾的“破麻袋”…… 他不能乱!他若乱了,这江山,这他在意的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传朕口谕!”萧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和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般的铿锵: “命兵部即刻调集京畿大营五万精锐,火速增援北境!命户部筹措粮草军械,不得有误!命天机阁全力探查联军中邪修来历及手段!命……靖安王萧珩,暂代镇北军主帅之职,持朕虎符,节制北境所有兵马!务必给朕守住拒马河!寸土不让!” “遵旨!”侍卫乙领命,如同离弦之箭,转身就冲了出去! 萧绝的目光转向侍卫甲,语气森寒:“你,立刻带此人回京,交太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同时,将此军报誊抄,明发内阁及六部!告诉那群老家伙,北境烽火已燃!让他们给朕收起那些小心思!谁再敢提什么‘祸星’、‘紫微黯’,动摇军心国本,休怪朕的刀不认人!” “是!陛下!”侍卫甲也领命,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的传令兵,快速离去。 小院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秋风吹过没了窗纸的窗棂发出的呜咽声,以及树下那均匀悠长的鼾声。 凝重的气氛如同铅块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萧绝转过身,看着云渺,眼中的杀伐之气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让她小心?让她带着孩子躲好?可这天下之大,若北境失守,又能躲到哪里去? 云渺抹了一把脸上已经半干的浆糊,露出底下清丽却带着寒霜的脸。她走到萧绝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他龙袍常服上沾染的灰尘轻轻拍掉,动作自然。 “陛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军国大事要紧。我这玄清观破是破了点,墙也薄,但胜在……毒药管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冰寒的弧度,如同淬了毒的梨花:“若真有不开眼的魑魅魍魉敢摸到这里来,我不介意……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祸从天降’。” 萧绝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狡黠和狠厉,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丝。是啊,他的渺渺,从来不是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娇花。她是带刺的荆棘,是淬毒的利刃。 “好。”萧绝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字。他深深地看了云渺一眼,又看了一眼懵懂不安的阿澈和赫连烬,最后目光复杂地扫过树下那条“破麻袋”。 “朕……必须立刻回京!”萧绝的声音带着决断,“京城不稳,北境危局难解!渺渺,你……保重!” “陛下也请保重龙体。”云渺微微颔首。 萧绝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带着肩负江山的沉重和帝王一往无前的决绝。院门口,早有侍卫牵来了他的御马。 马蹄声急促远去,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带走了皇帝的威压,也带走了那份沉重的军情急报,却留下了一片更加凝重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玄清观的上空。 阿澈看着皇帝伯伯消失的方向,小声问云渺:“娘亲,皇帝伯伯……不玩糊糊了吗?坏人……打过来了?” 云渺弯腰抱起儿子,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了擦他的小脸,声音放柔,却带着一丝冷意:“嗯,有坏人来了。不过不怕,有娘亲在。” 她目光转向那扇依旧豁着大口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破窗户,再看看树下那条万事不萦于心的咸鱼师祖…… “师傅,”云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那均匀的鼾声中,“北境二十万联军压境,还有邪修助阵。您那咸鱼干……库存还够吗?” “呼……噜……”斗篷里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睡梦中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嘟囔,然后是一个更加清晰、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不屑的字眼: “……鱼……臭了……换……新的……” 第175章 萌娃挂帅闹军营 萧绝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只余下秋风卷着落叶,穿过没了窗纸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玄清观小院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小脸上没了平日的活泼,抱着云渺的脖子,小声问:“娘亲,坏人……是不是很凶?皇帝伯伯……能打跑吗?” 云渺拍拍儿子的背,没说话,目光却投向北方,那里,烽烟已起。她将阿澈放下,又看了看依旧抱着弹弓、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惊惧残留的赫连烬,还有树下那条雷打不动飘着打鼾的“破麻袋”。 “阿澈,烬儿,跟娘亲来。”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她没去管那豁着大洞的窗户,也没理会自己满身的浆糊,径直走向偏殿旁边一间锁着的杂物房。 钥匙转动,吱呀一声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年药草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房间不大,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麻袋、木箱和瓶瓶罐罐。麻袋里是晒干的药材,木箱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矿石和风干的毒虫标本,瓶罐则密封着五颜六色、气味各异的液体或粉末。 这里是云渺的“小金库”——鬼医的毒药库兼药材储备基地。 “娘亲,好多罐罐!”阿澈好奇地探头探脑,暂时忘了害怕。 赫连烬也被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 云渺走到房间最里面,掀开一块厚重的油布。油布下,赫然是三个半人高的巨大木桶!桶身密封严实,外面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特制·杀虫除草·居家旅行必备·慎用”。 云渺拍了拍其中一个桶,发出沉闷的响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北境风寒,蚊虫鼠蚁想必也多。咱们玄清观别的没有,这‘杀虫药粉’倒是囤了不少。既然有人觉得大胤好欺负,那咱们就……送点土特产过去,给联军‘暖暖身子’!” 她的计划很简单:去北境!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救人!镇北军主帅重伤,前线缺医少药,更需要防备邪修的诡异手段!她的医术和毒术,在那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至于两个孩子……玄清观看似偏远,实则已不安全。与其留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带在身边!有清虚这条咸鱼在(虽然不靠谱),总归是个震慑。 “师傅,”云渺对着门外树下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鼾声,“我们要去北境看‘烟花’了,您老……是继续在这儿‘修仙’,还是换个地方‘睡’?” 鼾声……停了一瞬。 接着,是极其轻微、仿佛带着巨大不情愿的……蠕动。 那条飘着的“破麻袋”,慢悠悠地、离地三尺地……从门外“飘”了进来,极其自然地“躺”在了三个大木桶旁边,鼾声重新变得均匀。 意思很明显:走可以,但别指望本咸鱼扛桶! 云渺嘴角微抽。行吧,能跟着就行,总比关键时刻掉链子强。 接下来的两天,玄清观进入了高速运转(主要是云渺)。她将三个大木桶里的药粉重新分装,大部分塞进一个特制的、内衬油布的巨大背篓里,自己背上。又挑拣了许多急救和解毒的药材、金针、特制工具,打包成两个小包袱,一个给阿澈当玩具包(里面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但“无害”的小玩意儿),另一个给赫连烬背着(里面主要是干粮和水囊,还有他那把宝贝弹弓)。 至于清虚?他只需要负责“飘”着。 第三天黎明,天还未亮透。云渺背上小山般的背篓,一手牵着阿澈,一手拉着赫连烬,身后跟着一条离地漂浮、匀速移动的“破麻袋”,如同一个诡异的搬家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清观。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凭借云渺对地形的熟悉和玉衡留下的简易地图,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小路。云渺脚力极快,真气运转,带着两个孩子也步履如飞。至于那条“破麻袋”?速度不快不慢,始终缀在三丈之后,鼾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山泉,累了就找个避风处歇息。阿澈起初还觉得新鲜,像郊游,小短腿跑得飞快,追蝴蝶采野花。赫连烬则沉默地跟着,眼神空洞依旧,但抱着包袱和弹弓的手很稳。几天下来,风餐露宿,两个小的都瘦了一圈,小脸被山风吹得皴红,但眼神却比在道观时亮了许多,带着一种野性的韧劲。 七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北境前线附近。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和隐约的血腥气。远处地平线上,巨大的军营连绵起伏,如同蛰伏的巨兽。拒马河如同一条银带,横亘在军营前方,对岸隐隐可见联军的旌旗招展。 云渺没有直接进军营,而是在距离军营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了下来。她放下背篓,开始易容改装。很快,一个面色蜡黄、眼角带着皱纹、背着药箱、牵着两个“孙子”的乡下老郎中形象出现了。至于清虚?云渺给他裹了件更破的麻布袍子,把他塞进一个临时挖的浅土坑里,上面盖上枯枝败叶,只露个斗篷顶,美其名曰“冬眠式潜伏”。 “阿澈,烬儿,记住,现在我是黄爷爷,你们是狗蛋和二娃。进了军营,多看,少说,尤其是你,阿澈,不许乱跑!”云渺压低声音叮嘱。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点头:“嗯!阿澈是狗蛋!不乱跑!” 他拉了拉赫连烬,“烬烬是二娃!” 赫连烬抱着他的小包袱,茫然地点头:“……二娃。” 凭借云渺伪造的“军医征调令”和一手精妙的、故意藏拙的包扎止血功夫,她们一行三人(忽略坑里那条“咸鱼”)很顺利地混进了戒备森严的镇北军大营。 一进军营,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伤兵营里哀鸿遍野,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缺胳膊少腿的士兵随处可见,绷带下渗着脓血。军医和郎中们忙得脚不沾地,个个眼窝深陷,满身血污。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疲惫。 阿澈和赫连烬哪里见过这等景象?阿澈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云渺(黄爷爷)的衣角,小身子微微发抖。赫连烬更是脸色惨白如纸,空洞的眼神剧烈波动,呼吸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恐怖夜晚,抱着弹弓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不怕,不怕,爷爷在。”云渺低声安抚,心中却是一沉。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她迅速投入到救治中,手法看似笨拙,实则精准高效,止血、清创、缝合,动作麻利,很快引起了旁边一个老军医的注意。 “老黄?手法挺利索啊!来,搭把手,这个腿断了!”老军医招呼道。 云渺应了一声,立刻过去帮忙。就在她处理一个重伤员时,阿澈的注意力被旁边一个疼得直哼哼、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年轻士兵吸引了。那士兵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叔叔……痛痛?”阿澈小声问,带着同情。 士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娃子……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阿澈看看士兵干裂的嘴唇,又看看自己小包袱里那个装水的竹筒(云渺给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竹筒,笨拙地拔开塞子,踮起脚尖,想把水喂给士兵:“叔叔……喝水……”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士兵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狰狞!他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烈腥臭的墨绿色烟雾,如同毒蛇般从他口中喷出,直扑近在咫尺的阿澈面门! “小心!”旁边的老军医骇然失色! 云渺瞳孔骤缩!是邪修的毒蛊!寄生在伤员体内,伺机发作!她离得稍远,救援已是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劲,狠狠撞开了阿澈! 是赫连烬! 他空洞的眼神此刻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填满!仿佛又看到了吞噬他家园的怪物!他撞开阿澈,自己却被那墨绿色的毒雾喷了个正着!小半边脸和肩膀瞬间笼罩在腥臭的烟雾中! “烬儿!”云渺目眦欲裂! 然而,预想中的腐蚀和惨叫并未发生! 被毒雾笼罩的赫连烬,身体周围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最单薄的纱衣,却死死地将墨绿色的毒雾隔绝在他皮肤之外寸许!毒雾与光晕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遇到冷水,墨绿色迅速变淡、消散! 赫连烬似乎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层微光,又看看消散的毒雾,小脸上的恐惧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取代。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弹弓和包袱! “护体灵光?!”老军医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赫连烬!这乡下来的小娃娃,竟然有护体灵光?! 云渺心中巨震!她瞬间明白过来!是那枚“鼠鼠圈圈”徽章!玉衡给的护身符!关键时刻,自行护主! 那“毒人”士兵一击不中,更加疯狂,挣扎着就要扑向最近的伤员!云渺眼中寒光一闪,指尖一枚淬了剧毒的银针无声弹出! 嗤! 银针精准没入士兵眉心。士兵身体一僵,眼中的狰狞迅速褪去,直挺挺倒下,彻底没了声息。那股墨绿毒雾也彻底消散。 “快!把他拖出去烧了!周围接触过的人,立刻用生石灰水清洗!”云渺(黄爷爷)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的军医和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照办。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乡下老郎中”眼中闪过的冰冷杀意,和他身边那个抱着弹弓、身体周围微光刚刚散去、眼神依旧茫然却不再空洞的小少年。 阿澈被撞倒在地,摔得有点懵,但没受伤。他爬起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赫连烬,大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崇拜? “烬……二娃哥哥!”阿澈扑过去,一把抱住赫连烬的胳膊,“你……你好厉害!打跑绿烟烟!” 赫连烬被阿澈抱住,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看阿澈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自己刚才发光的地方,小嘴动了动,没说话,但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第一次,没有抗拒阿澈的亲近,反而下意识地,把抱着弹弓的手臂,往阿澈那边……挪了挪。 这场发生在伤兵营角落的意外,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迅速在压抑的军营中扩散开。 “听说了吗?伤兵营那边,有个被邪修毒蛊附体的‘毒人’差点害人!” “知道知道!据说关键时刻,被一个跟着黄郎中来的小娃娃给挡住了!那娃娃身上冒黄光!刀枪不入!” “什么小娃娃?那是神童!是老天爷派来帮咱们的福星!” “对对!我亲眼所见!那毒烟喷他身上,跟没事人一样!金光一闪就没了!” “金光?我怎么听说是黄光?” “管他什么光!反正是神光!那娃娃看着也就五六岁吧?了不得啊!” 谣言在绝望的军营中飞速发酵、变异。等传到中军大帐时,故事已经变成了:靖安王萧珩帐下新来的黄神医,带着两个仙童下凡!大仙童(赫连烬)身具护体神光,万毒不侵!小仙童(阿澈)更是福泽深厚,所到之处,邪祟退散! 本就因主帅重伤、战局不利而愁云惨淡的帅帐内,靖安王萧珩(萧绝的堂弟,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将领)听着亲卫添油加醋的汇报,眉头紧锁。 “荒谬!哪来的仙童神光!定是江湖术士的把戏!”萧珩拍案而起,眼中带着警惕。大战当前,任何来历不明、蛊惑军心的人都值得怀疑! “可是王爷……”亲卫迟疑道,“伤兵营那边,确实有几个被毒雾波及的兄弟,因为靠近那‘大仙童’,只是轻微灼伤,并无性命之忧!那毒……可是沾之即死的!而且……那黄郎中的医术,确实高明,救活了不少重伤号,连李老军医都佩服……” 萧珩闻言,目光闪烁。他深知前线缺医少药,更缺能对付邪修诡异手段的能人。若那黄郎中真有本事……至于那两个孩子…… “走!去伤兵营!”萧珩当机立断,他倒要亲眼看看,是何方神圣! 当萧珩带着亲卫,气势汹汹地踏入伤兵营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角落的空地上,一个蜡黄脸的老郎中(云渺)正低头处理一个伤兵的伤口,动作沉稳。旁边,一个衣衫略破、眼神茫然却不再空洞的小少年(赫连烬),紧紧抱着一个包袱和一把弹弓,像个小护卫般站在老郎中身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另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阿澈)。他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块破布,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小石头、枯树枝、不知名的野果子……还有一小把……炒豆子?(云渺怕他饿给的零嘴) 阿澈小脸严肃,胖乎乎的小手正在那堆“宝物”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这个白石头……是先锋将军!放在这里!” “这个黑石头……是大将军!坐镇中间!” “树枝……是弓箭手!排排站!” “豆豆兵……冲啊!打坏人!” 他用小树枝在破布上划拉着,一本正经地指挥着他的“石子树枝豆豆大军”,模拟着战场厮杀。旁边几个伤势较轻、闲得无聊的伤兵,正围着他,看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出声指点: “小仙童!豆豆兵冲太快啦!要被包饺子啦!” “左边!左边树枝弓箭手快射啊!” “大将军!快派白石头先锋去救援!” 阿澈立刻根据“军师”们的建议,煞有介事地调动他的“大军”,小嘴还模仿着号角声:“嘟嘟嘟——冲呀!打跑坏人!” 那稚嫩的童音和严肃的小模样,在这充满伤痛和绝望的伤兵营里,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又莫名温暖的景象,冲淡了沉重的气氛。 萧珩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个沉浸在自己“元帅”角色里、指挥着豆豆兵冲锋陷阵的小奶娃,又看看旁边那个眼神奇特、据说身具“神光”的小少年,再看看那个手法精妙、专注于救治的老郎中…… 他脸上的冷峻和怀疑,如同冰雪遇到暖阳,一点点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和一丝……久违的柔软。 这哪里是什么仙童术士?分明就是一个带着两个小孙儿、在乱世中挣扎求存、还有点本事的乡下老郎中罢了!那些“神光”、“福星”的传言,不过是绝望中的士兵们抓住的一根虚幻稻草,一种苦中作乐的寄托。 “咳……”萧珩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试图维持主帅威严。他走到阿澈的“战场”前,看着那堆石子树枝和豆豆兵,故意沉声问:“小娃娃,你这是在做什么?” 阿澈正指挥到关键处(豆豆兵即将攻破“黑石城”),被打断,有些不高兴地抬起头,小眉头皱着,奶声奶气,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元帅”气势: “狗蛋在打仗呀!打坏人!保护豆豆兵!” 他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远处的拒马河方向,小脸绷得紧紧的,“坏人!在河那边!狗蛋大将军!要带兵兵!打过去!把他们……都变成豆豆!” 稚嫩的童音,带着奶凶的杀气,在伤兵营里回荡。 噗嗤! 不知道是哪个伤兵没忍住,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压抑了许久的笑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最后汇聚成一片哄堂大笑!连萧珩身后那几个绷着脸的亲卫,都忍不住肩膀耸动。 沉重的军营,因为一个奶娃娃的“挂帅宣言”,第一次,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萧珩看着阿澈那张认真又带着点小委屈(嫌他打扰了打仗)的包子脸,再看看周围士兵们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一丝。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哦?狗蛋大将军?志向不小啊。那……你知道怎么带兵打仗吗?” 阿澈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身边赫连烬的胳膊:“二娃哥哥!有光光!保护豆豆兵!” 又指了指正在忙碌的云渺(黄爷爷),“黄爷爷!会救兵兵!” 最后,他的小胖手指向了……自己包袱里露出的半条硬邦邦、黑乎乎的……咸鱼干?! “还有!咸鱼大将军!可厉害啦!上次……上次打雷雷!就是它……它冲上去!轰!炸开啦!”阿澈努力回忆着雷云中的“咸鱼烟花”,小脸激动得通红。 萧珩:“……” 他看着那条散发着可疑气味的咸鱼干,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进伤兵营,脸色煞白:“报!王爷!不好了!拒马河对岸!联军……联军阵前……升起了几十面黑幡!那些黑袍人……又出现了!他们在……在做法!河面……河面起黑雾了!” 第176章 毒烟顺风熏敌马 传令兵那句“河面起黑雾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扑灭了伤兵营里因阿澈“挂帅”而燃起的短暂笑声。压抑和恐慌如同无形的巨手,重新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靖安王萧珩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铁一般的凝重和冰冷的杀意。他猛地起身:“走!去河防!” 他大步流星地冲出伤兵营,亲卫紧随其后,沉重的甲胄碰撞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伤兵营的气氛再次跌入冰点。伤员的呻吟似乎都压抑了几分,绝望重新在空气中弥漫。阿澈看着自己刚刚摆好的“豆豆兵大阵”,又看看大人们骤然变色的脸,小脸上的兴奋褪去,只剩下茫然和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往赫连烬身边靠了靠。 赫连烬抱着弹弓和包袱,空洞的眼神望向拒马河的方向,小脸绷得紧紧的。刚才那层微弱的土黄光晕早已消失,但他似乎能感觉到某种……不祥的气息正在逼近。 云渺(黄爷爷)眼神冰寒,她快速处理完手头伤兵的伤口,对旁边忧心忡忡的老军医道:“老哥,烦劳照看一下这两个小的,我去河边看看。” 她必须亲眼确认那黑雾是什么! “黄老哥,你……你小心啊!”老军医担忧道。 云渺点点头,背起她的药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好东西”),快步走出伤兵营。 拒马河防线,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高耸的了望塔上,萧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河对岸。只见宽阔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弥漫开一片粘稠如墨汁的黑雾!那黑雾翻滚着,如同活物,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朝着大胤军营这边蔓延!黑雾之中,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有无数毒虫在爬行、啃噬! 对岸的联军阵地上,几十面绘制着诡异骷髅和扭曲符文的黑色幡旗迎风招展!数十名黑袍人盘坐在幡旗之下,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波动。随着他们的咒语,河面上的黑雾翻滚得更加剧烈,推进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王爷!是毒瘴!剧毒无比!沾之皮肉溃烂,吸入肺腑立毙!之前张校尉带人乘小船想靠近探查,离雾还有三丈,船上兄弟就……就浑身冒黑水倒下了!”一名斥候校尉声音嘶哑地汇报,眼中带着恐惧。 “弩车!投石机!给本王砸!砸烂那些妖幡!”萧珩厉声下令! 嗡——!砰! 巨大的弩枪撕裂空气,沉重的石弹呼啸而出!然而,这些强劲的物理攻击在射入那翻滚的黑雾范围后,如同泥牛入海!弩箭射进去就没了声息,石弹砸进去也只激起一小片涟漪,随即被更浓的黑雾吞噬!那黑雾,仿佛能吞噬一切! “该死!”萧珩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垛口上!这毒瘴,简直是攻城略地的绝户计!一旦让它飘过河岸,整个大营,甚至后方城镇,都将变成人间地狱!而他们,却连阻挡的手段都没有!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河防士兵中蔓延。看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黑雾,看着对岸黑袍人那如同看蝼蚁般的冷漠眼神,一股绝望的寒意从每个人脚底升起。 就在这时! 一个蜡黄脸的老郎中(云渺),不知何时挤到了垛口附近。她眯着眼,死死盯着河面翻滚的黑雾,鼻子还极其细微地……抽动了几下? 萧珩注意到了她,眉头紧锁:“黄郎中?此地危险,速速退下!” 云渺没理他,目光却从黑雾移向了天空。秋日的天空,高远澄澈。几缕云丝正缓缓地……由西向东飘动。 风!是西风!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西风! 一丝冰寒又狡黠的笑意,如同毒蛇般,在云渺(黄爷爷)蜡黄的脸上一闪而逝。 “王爷,”她转过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这毒瘴……怕火吗?” 萧珩一愣,随即摇头,声音沉重:“试过了!火箭射入,火焰瞬间被黑雾吞噬熄灭!水泼无用,沙土掩埋……范围太大,根本来不及!” “哦?”云渺拉长了调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精光,“那……它怕不怕……‘香’?” “‘香’?”萧珩和周围的将领都懵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毒瘴都要飘过来了,这老郎中在说什么疯话?! 云渺却没解释,她指着那由西向东飘动的云丝,语速飞快:“王爷请看!现在是西风!虽然微弱,但确实是西风!毒瘴自东向西蔓延,正好逆风!只要风势够大,这毒瘴……就过不了河!甚至……” 她顿了顿,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甚至……能把它吹回去,让那些放毒的家伙……自己尝尝味道!” “吹回去?”萧珩觉得这老郎中疯了,“谈何容易!风势微弱,如何能吹散这凝聚的毒瘴?” “风不够大,那就……加点料!”云渺眼中寒光一闪,语出惊人,“请王爷立刻下令,在河岸西侧,每隔百步,点燃十堆……湿柴!要湿的!烟越大越好!再给老夫……调三百斤生石灰!要快!” “湿柴?生石灰?”萧珩彻底糊涂了,“你这是要……” “放烟!”云渺斩钉截铁,蜡黄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放一场……又呛又辣又‘香’的大烟!给对面的‘客人’……助助兴!” 时间紧迫!萧珩看着云渺那双在浑浊中透着精光的眼睛,又看看那步步逼近、吞噬一切的黑雾……他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赌了! “传令!照黄郎中所言!立刻执行!违令者斩!”萧珩的军令如同炸雷! 整个河防瞬间动了起来!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军令如山!一捆捆刚砍下的、带着水汽的湿柴被迅速堆积在河岸西侧。生石灰也被紧急调运过来。 很快,河岸西侧,每隔百步,十堆巨大的湿柴垛被点燃! 嗤——! 湿柴遇火,瞬间腾起滚滚浓烈的、灰白色的呛人浓烟!这浓烟直冲云霄,如同十条巨大的灰龙!紧接着,士兵们将成袋的生石灰,奋力抛洒进燃烧的湿柴垛中! 滋啦——!噗! 生石灰遇水(湿柴燃烧产生的水汽)和高温,瞬间发生剧烈的反应!白色的烟雾混合着呛人的石灰粉,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从柴垛中喷涌而出!灰白色的浓烟瞬间被染成了更加刺眼、更加呛人的……灰白中带着惨白的颜色!烟雾量陡增数倍! 一股混合着浓烈柴火焦糊味、生石灰刺鼻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辛辣燥烈味道的恐怖烟柱,如同十条狂暴的白色巨蟒,在士兵们剧烈的咳嗽声中,冲天而起! 这十条“白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烟云!正好被那原本微弱的西风裹挟着,气势汹汹地朝着河面……朝着那翻滚的黑色毒瘴,猛扑过去! 白色的、呛辣无比的浓烟,与黑色的、阴冷剧毒的瘴气,在拒马河中央的上空,如同两军对垒般……轰然对撞! 嗤嗤嗤——!!! 刺耳的、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的声音瞬间响起!接触面上爆发出大团大团诡异的灰黑色气旋!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毒瘴,在遇到这片灰白色、呛辣无比的“石灰湿柴烟”后,如同遇到了克星!翻滚的速度骤然减缓!黑雾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仿佛被那灰白烟雾中蕴含的燥烈、辛辣之气生生“灼烧”、“中和”掉了! 更重要的是,那股原本微弱的西风,仿佛被这冲天而起的巨大烟柱所“唤醒”和“推动”,陡然变得强劲起来!呜咽的风声瞬间变成了呼啸! 呼——!!! 强劲的西风,裹挟着那片灰白呛辣、如同巨大磨盘般的烟云,狠狠地压向黑色的毒瘴!不仅止住了毒瘴的推进,甚至开始……反推! 对岸联军阵地! 原本盘坐在黑幡下、一脸冷漠、如同掌控生死的黑袍邪修们,此刻全都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为首的黑袍人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尖利,“那白烟……是什么东西?!” “咳咳咳!”已经有离河岸稍近的黑袍人被强劲西风吹来的、夹杂着生石灰粉末的辛辣烟雾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横流!那烟雾不仅呛人,还带着一股灼烧呼吸道和眼睛的刺痛感! “风向……风向变了!毒瘴……毒瘴被吹回来了!”有人惊恐地尖叫! 话音未落! 那片被西风裹挟、混合了生石灰燥烈气息和湿柴浓烟的灰白“巨兽”,已经狠狠撞在了对岸的河滩上,并继续朝着联军阵地深处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飘扬的黑色幡旗! 嗤啦! 沾染了生石灰粉尘的灰白烟雾拂过,那些绘制着诡异符文、材质特殊的黑幡,竟然如同被泼了强酸,发出腐蚀的声响,符文迅速黯淡、模糊,幡布也出现了焦黑的斑点! “我的聚阴幡!”黑袍邪修们心痛得滴血,惊怒交加!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灰白呛辣的烟雾,如同无孔不入的恶魔,瞬间笼罩了联军阵前大片区域!尤其是……安置战马的马厩区域! 战马,何等敏感娇贵的生灵? 浓烈刺鼻的焦糊味! 呛得肺管子生疼的石灰粉尘! 还有那无孔不入的辛辣燥烈气息! “唏律律——!!!” 惊恐万分的马嘶声瞬间响彻云霄!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水滴,整个联军前阵的马群,彻底炸营了! 被呛得发疯、眼睛刺痛流泪的战马,彻底失去了控制!它们疯狂地尥蹶子、挣脱缰绳、互相冲撞践踏!拉车的驽马拖着沉重的辎重车,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营地中横冲直撞!骑兵的坐骑更是狂暴,将试图靠近安抚的骑兵狠狠甩飞出去! “稳住!快稳住马!” “啊!我的眼睛!” “拦住那辆车!” “该死的!哪来的怪风怪烟!” 联军阵前,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夹杂着马粪味和呛人烟尘的烂粥!人仰马翻,惨叫连连!刚才还如同魔神般掌控毒瘴的黑袍邪修们,此刻也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在混乱中躲避着疯马的践踏,哪里还顾得上维持什么毒瘴? 河对岸,大胤军阵。 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荒诞又无比解气的一幕! 那恐怖的、吞噬一切的黑雾毒瘴呢?被那十条“白烟巨蟒”给……吞了?!还反推了回去?!把敌人的阵脚搅得天翻地覆?! 士兵们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连萧珩都忘了呼吸,握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对岸那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再看看河岸西侧那十条依旧在滚滚冒烟、如同十条胜利烟柱般的湿柴垛…… “这……这……”萧珩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那个蜡黄脸、背着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老郎中“黄爷爷”,声音都变了调,“黄……黄神医?!您……您这‘香’……也太……太霸道了吧?!” 云渺(黄爷爷)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深藏功与名的狡黠光芒,慢悠悠地,用嘶哑的嗓音吐出几个字: “客气。一点‘杀虫驱蚊’的土方子罢了。看来效果……尚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岸那一片混乱,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补充道: “就是……有点费马。” 第177章 万马惊营践联帅 “杀虫驱蚊的土方子……有点费马……” 黄郎中(云渺)这句轻飘飘的总结,如同最辛辣的嘲讽,顺着强劲的西风,似乎都要飘过河去,糊在对岸联军和那群狼狈邪修的脸上。 河防之上,死寂过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和怒吼! “哈哈哈!烧得好!熏死那帮狗娘养的!” “看他们的马!疯啦!全疯啦!” “黄神医威武!这‘香’放得带劲!” “兄弟们!快看!那穿金甲的!是不是就是联军统帅拓跋野?哈哈哈!他帽子被马顶飞啦!” 士兵们拍打着垛口,指着对岸的混乱,笑得前仰后合,连日来的憋屈和恐惧一扫而空!那呛辣的白烟,此刻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九天降下的祥瑞仙气! 靖安王萧珩看着对岸人仰马翻、烟尘滚滚的惨状,再看看身边这位深藏不露、一脸“基操勿六”的蜡黄脸老郎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又混合着巨大的庆幸和后怕!这哪里是乡野郎中?分明就是个人形毒气……不,人形祥瑞发生器!幸好……幸好是自己人! “黄神医!大才!请受本王一拜!”萧珩激动之下,对着云渺就要躬身。 云渺(黄爷爷)赶紧侧身避开,嘶哑着嗓子:“王爷折煞小老儿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她浑浊的老眼却紧盯着对岸混乱的中心,那里,一个身披华丽黄金锁子甲、头戴狼头盔(虽然头盔刚才好像被一匹惊马顶飞了)的魁梧身影,正在一群亲卫的拼死护卫下,试图稳定局面,声嘶力竭地吼着什么。 朔风国大元帅,联军统帅——拓跋野! 此刻的拓跋野,哪里还有半分挥斥方遒、二十万联军统帅的威风?黄金甲上沾满了泥土和……疑似马粪的污渍?精心修剪的络腮胡子被汗水(也可能是被烟呛出的眼泪鼻涕)糊成一团,脸色铁青,暴跳如雷,挥舞着镶嵌宝石的弯刀,怒骂着驱赶身边乱窜的疯马和慌乱的士兵。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拦住那些马!杀了!把发疯的马都给我杀了!”拓跋野的咆哮隔着宽阔的河面都隐约可闻。 然而,炸营惊马,尤其是数以万计、被呛辣烟雾彻底刺激疯了的战马,岂是说杀就能杀、说拦就能拦的?恐慌如同瘟疫,早已蔓延开去!整个联军前阵,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漩涡!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之时! 河岸大胤军阵这边,伤兵营方向,一个小小的身影,趁着老军医不注意,像条灵活的小泥鳅,钻过人群的缝隙,溜到了靠近河岸的了望塔下。 是阿澈! 小家伙被河对岸那比他的“豆豆兵大战”还要热闹一万倍的大场面深深吸引了!他仰着小脑袋,看着高塔上指指点点的士兵,又看看远处对岸烟尘中那个蹦跶得特别厉害的金甲大个子(拓跋野),大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坏人……大坏人!在挨打!”阿澈攥着小拳头,小脸激动得通红。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这个小豆丁。他飞快地解下自己背上的小包袱,蹲在地上,哗啦一下把里面的“宝贝”全倒了出来——花花绿绿的鹅卵石,几根小树枝,一把炒豆子(所剩不多),还有……半块硬邦邦的干粮? “豆豆兵!集合!”阿澈压低小奶音,学着大人的样子发号施令。他迅速把几颗最大的鹅卵石摆在前面当“大将军”,小树枝当“弓箭手”,然后,他把仅剩的那一小把炒豆子,小心翼翼地分成两拨,一拨放在代表大胤军营的这边(几块小石子),另一拨……他使劲往前推,推到了代表河对岸、代表那个金甲大坏蛋(拓跋野)的位置——一块稍微凸起的土疙瘩前面! “豆豆兵!冲呀!打大坏蛋!”阿澈小手指着那块代表拓跋野的土疙瘩,奶凶奶凶地发出冲锋指令!同时,他小手抓起一小撮豆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河对岸的方向……奋力一扬! 呼啦! 一小把金黄色的炒豆子,在强劲西风的助力下,如同天女散花,飘飘悠悠地……越过了拒马河宽阔的河面!大部分落入了河水中,但仍有那么十几颗,顽强地、精准地……洒落在了对岸联军前阵的边缘地带! 这点豆子,在数万人的混乱战场上,渺小得如同尘埃落地,连个响动都没有。阿澈看着自己“英勇冲锋”的豆豆兵消失在河水中,小嘴一瘪,有点泄气。 然而,他这“豆豆空袭”的幼稚举动,却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赫连烬! 他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就站在阿澈身后不远。空洞的眼神先是看着阿澈撒豆子,然后又顺着豆子飘飞的方向,望向对岸那片混乱的马群,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在烟尘中暴跳如雷、目标极其明显的金甲身影——拓跋野身上! 赫连烬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茫然。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种极其原始的、被混乱和血腥刺激出的……狩猎本能?他猛地抱紧了怀里的弹弓!那柄被他日夜温养、弓叉上还残留着木屑的灵木弹弓! 他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从地上捡起一颗……阿澈撒剩下的、圆溜溜、最硬实的石子!动作快得带起一道残影!拉筋!上弹!瞄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状态极不相符的凌厉和专注!他的眼神死死锁定了烟尘中那个蹦跶的金点! “烬烬?”阿澈刚撒完豆子,一回头看到赫连烬拉满了弹弓对准对岸,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 一阵更加强劲的西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刚才阿澈撒豆子时带起的细微沙尘! 噗! 赫连烬扣着弹兜的手指猛地松开! 嗖——!!! 那颗不起眼的石子,在灵木弹弓的强劲弹射和他那微弱却极其凝聚的灵力加持下,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撕裂空气!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箭矢!它巧妙地借助了风势,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穿过河面,穿过弥漫的烟尘,穿过混乱的人群缝隙…… 目标——拓跋野胯下那匹神骏异常、正在暴躁地原地打转、被亲卫死死拽住缰绳的黑色汗血宝马……的后蹄关节!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蚊子叮咬的闷响! 那颗饱含了赫连烬无意识凝聚的微弱灵力、又极其刁钻地射中马匹最脆弱筋腱的石子,瞬间没入了黑马的后蹄关节处! “唏律律——!!!” 正烦躁不安、被烟尘呛得难受的黑马,后腿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嘶!剧痛和惊吓让它彻底疯狂!什么主人的威严,什么亲卫的拉扯,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狂躁的黑马猛地人立而起!两只碗口大的铁蹄带着千斤巨力,狠狠踹飞了左右两名试图控制它的亲卫!然后,它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带着背上猝不及防、差点被掀飞出去的拓跋野,朝着前方……人群和马群最密集、最混乱的地方,发疯般地冲了进去! “元帅!” “拦住它!快拦住元帅的马!” 亲卫们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晚了! 发疯的汗血宝马,载着惊怒交加、拼命想勒住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的联军统帅拓跋野,如同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狠狠撞进了本就混乱不堪的联军前阵! 轰!砰!咔嚓! 挡路的辎重车被撞翻! 来不及躲避的步兵被践踏成泥! 其他本就受惊的战马被这狂暴的“带头大哥”一刺激,更加疯狂地嘶鸣冲撞起来! “滚开!都给本帅滚开!”拓跋野惊恐的怒吼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和惨叫声中。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砸下了一块巨石!整个联军前阵的混乱,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以拓跋野和他的疯马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更加狂暴的、血肉横飞的混乱漩涡! 河对岸,了望塔上。 大胤的将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荒诞又血腥的一幕! 刚才还只是马群炸营,现在……连联军统帅都被自己的疯马驮着,在自家营地里玩起了“真人版保龄球”?所到之处,一片人仰马翻! “我的亲娘咧……这……这是天谴吧?”一个老兵喃喃道。 “是黄神医的‘香’!还有……那俩仙童!”有人激动地指向塔下。 塔下,阿澈正兴奋地跳着脚,指着对岸那个被疯马驮着横冲直撞的金甲身影:“看!看!豆豆兵!冲过去啦!大坏蛋被打跑啦!”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豆豆空袭”和赫连烬的“神来一弹”,在混乱中起到了何等关键的“助攻”作用。 赫连烬依旧保持着发射弹弓的姿势,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他看着对岸那个被自己“打中”的目标正在被疯马“追杀”,小手下意识地又摸向地上另一颗石子……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混乱的联军阵中,一道阴冷的黑光,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猛地射出!目标直指被疯马驮着、暂时脱离亲卫保护的拓跋野后心!是隐藏在暗处的邪修!眼看事不可为,竟要行刺主帅灭口?! 那道黑光速度太快!太隐蔽!拓跋野正全力与胯下疯马搏斗,毫无察觉!眼看就要被黑光贯体! 河岸这边,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意念波动,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被打扰清梦的烦躁,如同涟漪般扫过战场: 【……吵……烦……】 几乎在同时! 距离阿澈不远处,一个被临时堆放在河岸边的、装满了喂马黑豆的麻袋,袋口捆扎的麻绳,毫无征兆地……“啪”一声,自己断裂了! 哗啦啦——!!! 金灿灿的、圆滚滚的黑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袋口倾泻而出!成千上万颗豆子滚落在地,在河岸的斜坡上汇聚成一道汹涌的……“豆子洪流”,朝着下方湍急的拒马河水……滚落下去! 这景象,像极了阿澈刚才“豆豆兵冲锋”的超级放大版!只不过,这些豆子,是货真价实的、能填饱马肚子的饲料! 这道突然出现的、金灿灿的“豆子洪流”,瞬间吸引了河对岸那些本就处在疯狂边缘、被烟呛得嗅觉混乱的战马的注意! 马群对食物的本能渴望,在混乱中被无限放大! “唏律律——!!!” 离河岸最近的一批惊马,率先发现了这道从天而降(斜坡上滚落)的“金色美食”!它们彻底抛弃了恐惧和混乱,赤红着眼睛,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嘶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不管不顾地朝着拒马河……朝着那道正在滚入河水的“豆子洪流”,发疯般地冲了过去! 轰隆隆——!!! 成百上千匹彻底疯狂的惊马,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践踏着挡路的一切(包括那个放黑光的邪修和他未发出的致命一击),目标只有一个——河里的豆子! 而它们冲锋的路径前方,正好是……那个刚刚险之又险躲过黑光刺杀、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联军统帅拓跋野! 拓跋野刚控制住胯下因后腿剧痛而稍显萎靡的黑马,还没来得及庆幸死里逃生,就听到了身后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轰鸣!他一回头,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只见一片由赤红马眼、飞扬鬃毛和钢铁马蹄组成的死亡浪潮,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碾压过来!距离近得他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匹疯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沫! “不——!!!”拓跋野发出绝望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下一秒! 轰! 钢铁洪流无情地将他和他胯下的黑马彻底吞没! 无数沉重的马蹄,带着疯狂的力量,如同打桩般狠狠践踏而下!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和骨头碎裂的恐怖声响中! 河对岸,一片死寂。 大胤将士们,连同靖安王萧珩在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对岸那惨烈到无法形容的一幕。 一代枭雄,二十万联军统帅,朔风国大元帅拓跋野……就这么……被自己麾下惊营的万马……活活践踏成了肉泥? 这结局……未免也太……太“豆子”了点?!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对岸那壮观(惨烈)的马群冲锋和消失的金甲大坏蛋,兴奋地拍着小手,小脸放光,指着那些冲入河水争抢豆子的马群,奶声奶气地宣布: “看!阿澈的豆豆兵!打赢啦!大坏蛋……被豆豆兵的马马……踩扁扁啦!” 他身边的赫连烬,默默收回了摸向石子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把“立下奇功”的弹弓,又抬头看了看对岸的混乱,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点……名为“成就感”的光芒。 第178章 萌娃坐骑收狼王 联军统帅拓跋野被自家惊马践踏成泥的惨烈结局,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让本就因毒烟反噬、马群炸营而混乱不堪的联军彻底崩溃! 帅旗倒伏,群龙无首!惊恐的士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丢盔弃甲,如同退潮般向着后方亡命奔逃!整个拒马河对岸,烟尘蔽日,哭喊震天,彻底沦为一片溃败的修罗场。 河岸这边,大胤军营却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相拥而泣,用尽全身力气敲打着盾牌和武器,发泄着连日来的压抑和恐惧!靖安王萧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看着对岸的溃败,再看向身边那位蜡黄脸、深藏功与名的“黄神医”,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而此刻,在远离欢呼人群的河岸边缘,两个小豆丁的“战争”却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豆豆兵!冲锋!冲呀!”阿澈小脸激动得通红,蹲在地上,小手用力地推动着代表“大胤勇士”的几颗大白石头,气势汹汹地冲向代表“溃败坏人”的一堆小灰石子。 赫连烬则沉默地蹲在他对面,小脸依旧绷着,但眼神里多了些专注。他手里捏着一颗代表“漏网坏人”的小黑石子,正试图绕过阿澈的“大军”,偷袭“后方粮草”(几粒干瘪的野果子)。 “坏烬烬!不许偷袭!”阿澈眼尖,立刻调转“先锋部队”(一颗圆润的鹅卵石),拦截赫连烬的“小黑”。 两个小家伙脑袋几乎顶在一起,全神贯注地指挥着他们的石子大军,对远处真正的战场和震天的欢呼充耳不闻。刚才那场决定两国命运的大战,在他们眼中,似乎还不如眼前这场“石子争夺战”来得重要。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痛苦、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狼嚎,猛地从拒马河下游、靠近密林方向的浅滩处传来!这声音穿透了溃兵的喧嚣,清晰地传入阿澈和赫连烬的耳中! 两个小家伙同时抬起头,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浑浊的河水中,一头体型异常巨大、通体覆盖着银灰色长毛的巨狼,正艰难地从河水中挣扎着爬上岸!它的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受了重伤,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湿透的银色长毛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但它那双冰蓝色的狼眼,却依旧锐利如刀,充满了痛苦、不屈和一种王者的桀骜! 正是之前被黑袍邪修驱策、后来在混乱中受伤落水的银狼王! 它挣扎着爬到岸边干燥的沙地上,试图站起来,但断腿的剧痛让它再次跌倒,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冰蓝色的狼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充满了对人类的仇恨和戒备。它知道,自己落单了,重伤了,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处境极其危险! “哇!大狗狗!”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丢下“石子大军”,迈开小短腿就朝着银狼王的方向跑去!小孩子对毛茸茸的大型生物,尤其是这种带着“大狗狗”滤镜的巨狼,天然缺乏恐惧感,只有满满的好奇。 “阿澈!回来!”赫连烬一惊,下意识地追了上去。他虽然懵懂,但那巨狼眼中毫不掩饰的凶戾和痛苦,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阿澈却不管不顾,小炮弹一样冲到距离银狼王十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同情地看着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他的银狼王:“大狗狗……你痛痛吗?腿腿断了?” 银狼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呲出森白的獠牙,警告这个不知死活靠近的小东西!它虽然重伤,但要撕碎一个小崽子还是易如反掌! “阿澈!危险!”赫连烬也追到了,一把拉住阿澈的胳膊想把他拽回来,同时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怀里的弹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阿澈被拉住,有点不高兴地扭了扭,但看到赫连烬紧张的小脸,又看看银狼王那凶狠的样子,终于也意识到这“大狗狗”好像不太友好。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从小包袱里摸索起来。 银狼王看着两个近在咫尺的人类幼崽,冰蓝色的眼中杀机闪烁。它强忍剧痛,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哪怕拼着伤上加伤,也要先解决掉这两个隐患! 就在这时! 阿澈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半块硬邦邦、边缘都发黑了的……干粮饼! 那是他昨天没吃完,舍不得丢,一直揣在包里的“储备粮”。 “大狗狗,饿不饿?”阿澈把干粮饼往前递了递,小脸上满是真诚,“给你吃!吃了就不痛痛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块堪比石头的干粮,对一头骄傲的狼王来说是何等的侮辱。 银狼王看着那块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石头”,眼神中的杀意都凝滞了一下,随即变成了更深的……鄙夷和愤怒?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喉咙里的低吼更加暴戾! 就在银狼王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一直紧张地拉着阿澈、握着弹弓的赫连烬,怀里的包袱中,那枚挂在弹弓旁的“鼠鼠圈圈”徽章,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安抚灵魂、驱散暴戾的温润土黄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近在咫尺的银狼王! 银狼王那冰蓝色瞳孔中翻腾的暴戾、杀意和痛苦,在这道土黄色光晕掠过的刹那,如同被投入滚烫炉火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 它凶狠的低吼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冰蓝色的狼眼中,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难以抗拒的……舒适和……臣服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天生就让它灵魂战栗又渴望亲近的存在!它体内原本因剧痛和愤怒而狂躁的妖力,竟然在这光晕的抚慰下,变得温顺了许多!断腿处的剧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银狼王呆呆地看着赫连烬……不,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怀里那枚散发着让它灵魂悸动气息的徽章,又看看阿澈手里那块硬邦邦的干粮……巨大的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懵圈”的表情。 阿澈见“大狗狗”不凶了,也不吼了,大眼睛一亮,以为自己的干粮起了作用!他挣脱赫连烬的手,又往前蹭了两步,小手努力地把干粮饼往前递,小奶音带着哄劝:“吃呀!可香啦!阿澈都舍不得吃呢!” 银狼王:“……” 它看着那块近在咫尺的“石头”,又感受着那枚徽章散发出的让它灵魂都感到舒适的气息……巨大的狼头微微歪了歪,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吃?这玩意儿能叫食物?简直是侮辱狼! 不吃?那个小崽子手里的东西(徽章)……好舒服……好想要靠近…… 就在银狼王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嗷呜——!嗷呜——! 远处的密林中,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充满焦急和暴戾的狼嚎声!声音迅速由远及近! 是狼群!银狼王的族群循着王者的气息和血腥味,终于找来了!它们冲出密林,看到自己重伤的王被两个人类幼崽“包围”,瞬间炸了毛!几十头体型健硕、龇着獠牙的灰狼、青狼,如同潮水般涌向河滩,赤红的狼眼死死锁定阿澈和赫连烬!浓烈的杀气和腥风扑面而来! “啊!”阿澈被这阵仗吓到了,小脸一白,手里的干粮饼“啪嗒”掉在地上。 赫连烬也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挡在阿澈身前,握紧了弹弓,小脸上满是紧张,但那枚徽章似乎感应到了更强烈的敌意,土黄色的光晕再次亮起,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狼群的杀气。 银狼王看到自己的族群,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它低吼一声,似乎想命令狼群退下,但重伤让它气息微弱,吼声被淹没在狼群愤怒的咆哮中。眼看最前面的几头健硕公狼已经按捺不住,后腿微屈,就要扑向两个小崽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懒洋洋、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脑般,在河滩上空响起: “……吵……还让不让……睡觉了……” 随着这声音,一道“飘”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澈和赫连烬身边——正是被这边动静吵醒(或者根本没睡?)的清虚道长!他依旧裹着那件破麻布袍子,离地三尺,斗篷下似乎连眼睛都没睁开。 就在狼群即将扑出的瞬间! 清虚那只枯瘦的手,慢悠悠地从破袍子底下……伸了出来。 手里……赫然捏着半条……黑乎乎、硬邦邦、散发着霸道腥气的……咸鱼干?! 那只枯瘦的手腕,极其随意地……朝着杀气腾腾的狼群方向……轻轻……晃了晃!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腥咸、霸道、以及某种仿佛能镇压一切不服的……奇异“香气”(?),随着咸鱼干的晃动,如同冲击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香气”……霸道绝伦! 冲在最前面、獠牙都呲出来的几头公狼,在闻到这股味道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鼻子! “嗷——呜!” 凄厉的、带着巨大痛苦和生理性不适的惨嚎瞬间取代了愤怒的咆哮!它们猛地刹住脚步,疯狂地用前爪抓挠着自己的鼻子,眼泪鼻涕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仿佛那不是咸鱼,而是涂满了魔鬼辣椒的毒气弹! 后面的狼群也被这恐怖的“生化武器”波及,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狼群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惊恐地呜咽着,夹着尾巴连连后退!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阵势,瞬间变成了一群被熏得七荤八素、涕泪横流的可怜虫! 整个河滩上,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咸鱼腥气混合着狼群涕泪的……诡异味道。 银狼王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巨大的狼躯猛地一哆嗦!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生理性的强烈排斥!它下意识地想远离那半条散发着“灭世”气息的咸鱼干! 然而,就在它因为剧痛和惊恐而微微颤抖时,赫连烬怀里那枚“鼠鼠圈圈”徽章再次亮起!温润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温暖的泉水,再次笼罩了它,极大地抚平了它因咸鱼气味和狼群混乱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 一边是让它灵魂战栗渴望靠近的“圣光”(徽章),一边是让它生理性恐惧呕吐的“灭世毒气”(咸鱼)…… 银狼王冰蓝色的狼眼,在痛苦、挣扎、渴望、臣服、恐惧、茫然……种种情绪中疯狂切换。最终,在土黄色光晕的持续抚慰下,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徽章气息的亲近和臣服感,似乎占据了上风。 它巨大的狼头,艰难地、带着一丝屈辱和巨大的茫然,缓缓地……低垂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近乎呜咽的低鸣,冰蓝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讨好地……看向挡在阿澈身前的赫连烬,以及……赫连烬怀里那枚让它灵魂安宁的徽章。 它巨大的身躯微微侧了侧,将自己那条扭曲的断腿,以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暴露在赫连烬的视线之下。 赫连烬看着银狼王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小脸上满是茫然。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狼王眼中那份痛苦和……奇怪的依赖(?),触动了他心底某个角落。他下意识地,朝着银狼王受伤的后腿……伸出了小手。 “烬烬!小心!”阿澈紧张地叫了一声。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银狼王只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加温顺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赫连烬靠近的小手。 赫连烬的小手,轻轻触碰到了银狼王湿漉漉、沾着血污的断腿毛发。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伤处的瞬间! 嗡! 他怀里的“鼠鼠圈圈”徽章,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土黄色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顺着赫连烬的手指,流淌向银狼王受伤的腿骨! 咔吧!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骨骼复位声响起! 银狼王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但紧接着,它冰蓝色的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它清晰地感觉到,那让它痛不欲生的断骨……竟然被一股温暖厚重的力量……强行接上了?!虽然还很脆弱,剧痛依旧,但至少……不再是扭曲的断肢了! “嗷……呜……” 银狼王的声音不再是痛苦的低吼,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呜咽的、带着巨大感激和臣服的轻鸣。它巨大的头颅,极其温顺地、轻轻地……蹭了蹭赫连烬小小的身体。 赫连烬被蹭得一个趔趄,小脸上依旧茫然,但看着银狼王那双湿漉漉、充满依赖的冰蓝色眼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狼王湿漉漉的鼻尖。 银狼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阿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他看看温顺得像只大狗狗的银狼王,又看看自己的小伙伴烬烬,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和……羡慕? “哇!烬烬好厉害!把大狗狗……治好了?”阿澈兴奋地跑过去,也好奇地伸出小胖手,想摸摸银狼王油光水滑(虽然湿漉漉)的银色皮毛。 银狼王感受到阿澈的靠近,冰蓝色的狼眼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来自狼王的高傲和……对“圣光”持有者同伴的容忍?它没有躲开,任由阿澈的小手在它背上摸来摸去,只是鼻翼翕动了一下,似乎还在嫌弃刚才那块干粮饼的味道。 “大狗狗!以后……你跟阿澈和烬烬玩好不好?”阿澈摸得兴起,小脸放光,完全忘了刚才的害怕,开始得寸进尺,“阿澈给你……给你找肉肉吃!比干粮饼好吃!” 银狼王:“……” (内心:肉?可以考虑。但干粮饼?莫挨老子!) 它巨大的身躯微微伏低,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赫连烬,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 赫连烬看着银狼王,又看看兴奋的阿澈,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光芒已经隐去的徽章,小小的脑袋瓜无法理解这复杂的关系,但他能感觉到银狼王没有恶意。他迟疑了一下,学着阿澈的样子,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银狼王伏低的、宽阔结实的……后背? 这个动作,在狼群的认知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认可和“上来”的意味? 银狼王冰蓝色的眼睛一亮!它小心翼翼地、尽量轻柔地,用巨大的头颅拱了拱赫连烬的小身子。 赫连烬被拱得往前一倾,小短腿一迈,竟然……懵懵懂懂地……爬上了银狼王那宽阔如同小平台般的背脊! 银狼王稳稳地站起(断腿接上后勉强能支撑),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确实站了起来!它驮着茫然坐在自己背上、小手里还抓着弹弓的赫连烬,仰头发出一声清越、带着王者归来般气势的长嚎! “嗷呜——!!!” 这声长嚎,瞬间压过了远处溃兵的喧嚣和狼群的呜咽!充满了力量、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狗腿? 那些被咸鱼干熏得七荤八素、涕泪横流的狼群,听到这声包含复杂信息的狼嚎,瞬间停止了骚动!它们敬畏地看着自己的王,以及王背上那个散发着让它们灵魂战栗又渴望气息的小小身影(赫连烬),又恐惧地瞥了一眼飘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条“灭世咸鱼”的清虚…… 最终,所有野狼,齐刷刷地伏低了身体,朝着赫连烬(和他身下的狼王)的方向,发出了表示臣服的呜咽声。 阿澈看着威风凛凛骑在“大狗狗”背上的赫连烬,羡慕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烬烬!阿澈也要骑大狗狗!” 他迈开小短腿就想往银狼王身上爬。 银狼王冰蓝色的狼眼瞥了阿澈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不屑的白气(主要是嫌弃干粮饼),巨大的身躯极其灵巧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阿澈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小嘴一瘪:“坏狗狗!不让阿澈骑!” 赫连烬坐在狼背上,看着下面气鼓鼓的阿澈,又看看一脸高傲(实则狗腿)的银狼王,小脸上依旧茫然。他想了想,伸出小手,对着阿澈,招了招。 银狼王:“……” (内心:又来?!) 它巨大的狼脸上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不情不愿的表情,但还是极其缓慢地、带着点委屈地……重新伏低了身体,将宽阔的后背……凑到了阿澈面前。 阿澈立刻破涕为笑,欢呼一声:“大狗狗最好啦!” 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狼背,挤在赫连烬身边,兴奋地抓住了银狼王颈后浓密的银色长毛。 “驾!驾!大狗狗快跑!”阿澈学着骑马的样子,小手拍打着狼背。 银狼王:“……”(内心:本座是狼!高贵的银狼王!不是马!更不是狗!) 它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屈辱,但感受着背上那个“圣光”源(赫连烬)的气息,以及旁边那个聒噪小崽子的兴奋……它认命地、迈着还有些蹒跚的步子,驮着两个小祖宗,在河滩上……慢悠悠地溜达起来。 清虚飘在旁边,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两个奶娃娃骑着一头比牛还大的银狼王在河滩散步,后面跟着一群夹着尾巴、大气不敢出的狼群小弟…… 他捏着那半条“立下奇功”的咸鱼干,斗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无语的嘟囔: “……坐骑……有了……鱼……省了……” 第179章 狼王献崽认主契 银狼王驮着两个小祖宗,在河滩上慢悠悠地踱步。它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断腿处虽然被徽章的力量强行接上,但剧痛依旧,每一次落爪都牵扯着筋肉,让它冰蓝色的狼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痛楚。但背上传来的两个小娃的重量,尤其是赫连烬身上那枚徽章持续散发出的、让它灵魂安宁的温润气息,又让它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份痛苦。 阿澈坐在前面,小手紧紧抓着狼王颈后浓密柔滑的银色长毛,小脸兴奋得通红,嘴里不停地模仿着马蹄声:“哒哒哒!驾!大狗狗快跑!去追坏蛋!” 他完全把威风凛凛的银狼王当成了听话的大马驹。 赫连烬坐在后面,小手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弹弓和包袱,小脸上带着一丝新奇和茫然。身下巨狼宽阔的背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温热而充满力量。他能感觉到狼王肌肉的紧绷和偶尔因疼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这让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怀里那枚温热的徽章。徽章似乎感应到他的触碰,土黄色的光晕微微流转,银狼王立刻舒服地低哼了一声,步伐似乎都轻快了一点。 清虚飘在旁边,离地三尺,破麻布袍子在河风中微微摆动,斗篷下鼾声均匀,仿佛对身下这头巨兽驮着俩娃遛弯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他手里那半条散发着霸道腥气的咸鱼干,如同某种无形的威慑令旗,让后面跟着的那群野狼小弟们始终保持着敬畏的距离,夹着尾巴,大气不敢出。 这场面,诡异又和谐。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奶气的呜咽,从河滩边缘的芦苇丛中传来。 银狼王巨大的狼耳瞬间竖立,冰蓝色的狼眼猛地转向声音来源,充满了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它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转向背上的赫连烬,喉咙里发出焦急的、近乎哀求的低鸣,然后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赫连烬的小腿,又急切地朝着芦苇丛的方向示意。 “嗯?”赫连烬茫然地顺着狼王示意的方向看去。 阿澈也好奇地伸长了小脖子:“大狗狗,怎么了?” 清虚的鼾声……似乎停顿了半拍? 银狼王不再犹豫,它强忍断腿的剧痛,驮着两个小娃,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朝着那片茂密的芦苇丛走去。狼群小弟们不明所以,但也警惕地跟在后面。 拨开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阿澈和赫连烬都愣住了。 只见在芦苇丛深处一个相对干燥的小土窝里,蜷缩着三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它们看起来比猫儿大不了多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覆盖着一层细软的、带着银色光泽的绒毛,正挤在一起,发出微弱的、带着恐惧和饥饿的呜咽声。 是银狼王的幼崽!而且看情况,刚出生不久! 狼王巨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伏低,生怕惊扰了幼崽。它伸出粗糙的舌头,极其温柔地舔舐着其中一只幼崽,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慈爱和……巨大的担忧。它又抬起头,看向赫连烬,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救救我的孩子! “哇!小狗狗!好小!”阿澈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挣扎着就要从狼背上滑下去抱小狼崽。 “别动!”赫连烬难得地开口,声音带着点紧张。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些小生命非常脆弱。他抱着包袱,自己先小心翼翼地滑下狼背,然后伸手接住笨手笨脚往下爬的阿澈。 两个小豆丁凑到小土窝前。三只小狼崽感受到陌生气息,呜咽声更大了,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它们……饿饿?”阿澈看着小狼崽,小脸皱了起来,满是同情。他下意识地又开始掏他的小包袱,摸来摸去,只摸出几颗之前撒剩下的、沾了泥土的炒豆子。 赫连烬看着小狼崽瑟瑟发抖的样子,又看看银狼王那双充满祈求的冰蓝色眼睛,一种奇异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学着狼王的样子,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狼崽颤抖的背脊。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绒毛的瞬间! 嗡! 他怀里的“鼠鼠圈圈”徽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不再是温润的土黄,而是如同初升朝阳般的金辉!金辉瞬间笼罩了赫连烬,也温柔地洒向土窝里的三只小狼崽!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金辉的笼罩下,三只原本瑟瑟发抖、呜咽不止的小狼崽,瞬间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颤抖,小小的鼻子嗅动着,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这温暖舒适的光芒。连那细软的银色绒毛,在金辉的映照下,似乎都变得更加光亮柔顺! 嗷呜…… 小狼崽们发出了满足的、如同撒娇般的细弱呜咽,甚至有一只还努力地翻了个身,露出了软乎乎的小肚皮,朝着赫连烬的方向。 银狼王看到这一幕,冰蓝色的狼眼里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感激!它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极其温柔地蹭了蹭赫连烬的小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臣服和托付意味的咕噜声。 赫连烬被小狼崽的依赖和狼王的亲昵弄得有些无措,但心底却暖暖的。他想了想,解下自己背上的小包袱(里面主要是干粮和水),笨拙地打开,拿出自己的水囊和仅剩的半块干粮饼。 “水……喝?”赫连烬把水囊凑到小狼崽嘴边,又掰了一小块干粮饼,试图喂给它们。小狼崽嗅了嗅干粮饼,小脑袋嫌弃地扭开了,但对水囊里流出的清水,却本能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阿澈见状,也赶紧献宝似的把自己那几颗沾泥的炒豆子递过去:“小狗狗!吃豆豆!可香啦!” 小狼崽:“……”(内心:拒绝!) 银狼王看着两个小娃笨拙又真诚地照顾着自己的幼崽,冰蓝色的狼眼里闪过一丝柔和。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它巨大的头颅再次转向赫连烬,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然后,在赫连烬和阿澈惊讶的目光中,银狼王伸出它那带着倒刺的、粗糙的舌头,极其轻柔地……舔舐了一下赫连烬的额头!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玄奥气息的银色符文,如同烙印般,在赫连烬的额头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赫连烬只觉得额头微微一热,一股奇异的、仿佛与眼前巨狼心意相通的联系感油然而生。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狼王的情绪——感激、托付、还有一丝……请求? 紧接着,银狼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拱起土窝里那只最健壮、银色绒毛最亮的小狼崽(公的),将它轻柔地……推到了阿澈的面前! 小狼崽被推到阿澈脚边,似乎有些茫然,湿漉漉的小鼻子嗅了嗅阿澈的裤腿,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阿澈沾满泥土的小鞋子。 “呀!”阿澈被舔得痒痒的,咯咯笑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惊喜,“小狗狗!喜欢阿澈!” 银狼王看着阿澈开心的样子,冰蓝色的狼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狡黠(?)。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巨大的头颅又转向赫连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催促? 赫连烬看看被推到阿澈面前的小狼崽,又看看银狼王期待的眼神,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光芒已经收敛的徽章,小小的脑袋瓜努力理解着狼王的意思。它……是想让阿澈也……养一只小狼崽? “烬烬!小狗狗!阿澈的!”阿澈已经迫不及待地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只懵懵懂懂的小银狼崽。小狼崽似乎并不抗拒,在阿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脑袋蹭了蹭阿澈的下巴,发出细弱的呼噜声。 看到阿澈抱起了幼崽,银狼王眼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它巨大的身躯再次伏低,冰蓝色的狼眼充满虔诚和期待地看着赫连烬,然后,它缓缓地……张开了嘴! 不是攻击!在那森白獠牙之间,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液态白银、散发着强大生命气息和微弱空间波动的……精血,缓缓凝聚、浮现! 狼王精血! 这滴精血出现的刹那,整个河滩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后面跟着的狼群小弟们齐刷刷地伏低了身体,发出敬畏的呜咽。连飘在旁边的清虚,鼾声都彻底停了,斗篷缝隙里似乎有精光一闪而过。 银狼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滴珍贵的精血,将它缓缓地、推向赫连烬面前。同时,它那冰蓝色的狼眼,带着无尽的恳求和契约的意志,死死地锁定赫连烬怀里那枚……徽章?! 它要献祭精血,认主?但不是认赫连烬本人?而是认……那枚徽章?! 赫连烬完全懵了。他看着眼前那滴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银色血珠,又看看狼王充满期待的眼神,最后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枚看似普通的“鼠鼠圈圈”徽章。小小的脑袋瓜彻底宕机。 就在这时! 一直飘着当背景板的清虚道长,那只枯瘦的手,再次慢悠悠地从破袍子底下……伸了出来! 这一次,他手里捏着的不是咸鱼干,而是……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光秃秃的、沾着点泥的……小树枝?! 那只枯瘦的手腕,极其随意地……用树枝的尖端,沾了沾银狼王悬浮在空中的那滴精血! 然后,清虚就像个无聊孩童在沙地上涂鸦一般,握着那沾了狼王精血的小树枝,对着赫连烬怀里那枚徽章……虚空……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看似潦草随意,毫无章法,如同鬼画符。 然而! 随着那沾血的小树枝在虚空划过,一道道极其玄奥、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暗金色纹路,如同烙印般凭空浮现!这些暗金纹路并非刻在徽章上,而是如同活物般,围绕着徽章盘旋飞舞,最终与那滴悬浮的狼王精血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嗡——!!! 暗金纹路与银色精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而古老的契约之力瞬间降临!光芒将赫连烬、他怀里的徽章、以及伏在地上的银狼王,全部笼罩其中! 光芒中,赫连烬只觉得怀里的徽章变得滚烫,一股强大的、充满野性力量的生命烙印,通过徽章,深深地印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与此同时,他与伏在地上的银狼王之间,那种奇异的联系感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牢固!他仿佛能感受到狼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它断腿处传来的阵阵剧痛!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芒散去,虚空中的暗金纹路和那滴精血都已消失不见。赫连烬怀里的徽章恢复了温润的土黄色,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极其内敛的银色光晕。而伏在地上的银狼王,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和彻底的臣服。它与赫连烬(或者说,与那枚徽章)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灵魂契约!从此,它的生命、力量、忠诚,都将与徽章的持有者——赫连烬,紧密相连! 清虚随手丢掉了那根沾血的小树枝,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嫌弃的嘟囔: “……契……成了……吵……睡觉……” 鼾声……再次均匀地响起。 阿澈抱着怀里懵懂舔他手指的小狼崽,看看伏在地上对烬烬(和徽章)无比温顺的银狼王“大狗狗”,再看看飘在旁边又开始打鼾的清虚师祖,小脸上满是茫然。他只觉得刚才好像有很亮的光闪了一下? 他低头,亲了亲怀里小狼崽毛茸茸的脑袋,奶声奶气地宣布: “好啦!大狗狗是烬烬的!小狗狗……是阿澈的!以后……你就叫……咸鱼鱼!” 第180章 班师回朝万民迎 北境的风,带着拒马河水的湿气和硝烟散尽后的微凉,吹拂着班师回朝的凯旋之师。旌旗猎猎,甲胄生辉,士兵们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得胜归来的荣光。队伍绵延数里,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然而,在这支威武雄壮的队伍中段,却混进了一支极其“不和谐”的……编外成员。 一头体型硕大、通体银灰、瘸着一条后腿却依旧威风凛凛的巨狼,迈着沉稳(虽然有点跛)的步伐,稳稳地走在队伍中央。它的背上,驮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前面的是阿澈,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茸茸、银灰色、眼睛刚能睁开一条缝的小狼崽,正兴奋地左顾右盼,小嘴叭叭个不停:“咸鱼鱼!快看!好多人!好多旗旗!比道观大多啦!” 他怀里的小狼崽“咸鱼鱼”似乎被这喧嚣吵醒,不满地呜咽了一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阿澈的手背。 坐在后面的是赫连烬。他依旧沉默,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空洞,里面似乎多了一些沉静的东西。他一手扶着狼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身下银狼王颈侧浓密光滑的毛发。银狼王冰蓝色的眼眸半眯着,步伐极其平稳,仿佛背上驮着的是它最珍贵的宝藏。它偶尔会微微侧头,蹭一下赫连烬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沉满足的咕噜声。 在这头引人注目的巨狼旁边,离地三尺,飘着一个裹在破旧麻布袍子里、鼾声均匀的……人影(?)。清虚道长以一种极其省力且无视物理法则的姿态,如同一个随军飘荡的破麻袋风筝,随着队伍匀速移动。他手里,依旧捏着那半条散发着霸道腥气、仿佛成了某种护身符的咸鱼干。 这支“萌娃+狼王+咸鱼飘”的组合,自然成了整个凯旋队伍最扎眼的焦点!士兵们敬畏地看着那头传说中刀枪不入(被咸鱼熏过)、为守护仙童而战的银狼王,更对狼背上那两个“身具神光”、“福泽深厚”的小仙童(谣言早已传遍全军)充满了好奇和感激。至于那位飘着打鼾的“老神仙”?嗯……高人行事,凡人勿扰!能跟着仙童的,必然也是神仙中人! “快看!是银狼王和两位小仙童!” “那位飘着的……是仙童的护道者吧?果然仙风道骨……呃,不拘一格!” “嘘!小声点!别惊扰了仙童和老神仙清修!” 士兵们议论纷纷,眼神热切。就连靖安王萧珩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扫过这支奇葩小队时,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无比。他至今想不明白,那场决定性的胜利,到底是靠他运筹帷幄,还是靠黄神医的“杀虫烟”,或者……靠这俩小祖宗和那条咸鱼的“天意”? 他下意识地在队伍里寻找那位蜡黄脸的“黄神医”,却发现那位深藏不露的老郎中,不知何时已悄然混入了随军医官的人群中,正低着头,用一块布巾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仿佛生怕被人认出来。 越靠近京城,官道两旁聚集的百姓就越多!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震耳欲聋!鲜花、彩带如同雨点般抛向凯旋的将士! “大胤万胜!” “靖安王威武!” “快看!是银狼!还有仙童!” 当队伍最前方,靖安王萧珩的帅旗出现在京郊官道的尽头时,人群的欢呼达到了顶点!无数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人人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崇敬。道路两旁,维持秩序的京兆府衙役和禁军士兵竭力阻挡着汹涌的人潮。 然而,当队伍中段,那头体型庞大、银光闪闪、驮着两个精致小娃娃的巨狼出现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银狼王!是救了仙童的银狼王!” “仙童!是两位小仙童!天佑大胤啊!” “看!那飘着的老神仙!手里拿的……是仙家法器吗?(指咸鱼干)” 百姓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道路中央,争相目睹这传说中的神兽与仙童!衙役和禁军士兵瞬间压力倍增,人墙被冲得摇摇欲坠! “肃静!退后!保持距离!”负责维持秩序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吼着,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混乱的欢呼浪潮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布衣、头上戴着宽大斗笠的身影,正死死盯着狼背上的赫连烬!那斗笠下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贪婪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小……小畜生……竟然没死?还……还得了如此造化?那徽章……那力量……”灰衣人低语着,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正是当初血洗赫连烬部族、抢夺“圣物”未果的黑手之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漏网的小崽子不仅活了下来,还似乎……获得了圣物真正的认可?甚至收服了北境银狼王?! “必须……必须把那徽章夺回来!”灰衣人眼中凶光毕露,身体如同鬼魅般,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赫连烬的方向挤去!他手中,一枚淬着幽蓝寒光的细针,悄然滑入指缝! 此时,赫连烬正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汹涌的人潮弄得有些不适,小脸绷得紧紧的,下意识地往阿澈身边靠了靠。阿澈却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小狼崽“咸鱼鱼”,朝着人群挥舞着小胖手:“看!阿澈的咸鱼鱼!可爱吧!” 银狼王感受到小主人细微的情绪波动,冰蓝色的狼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喧嚣的人群,巨大的身躯微微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呜噜声。 清虚飘在旁边,鼾声依旧均匀,但那只捏着咸鱼干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灰衣人已经挤到了距离狼王不足五丈的地方!这个距离,以他的身手,足以发动致命一击!他看准了一个士兵被欢呼百姓推搡、露出的短暂空隙,眼中厉色一闪,手腕微抖,那枚淬毒细针就要如同毒蛇般射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城门方向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欢呼和喧嚣! 京城的正阳门,轰然洞开! 明黄色的华盖如同云霞,金瓜钺斧闪耀着夺目光辉!御林军金甲耀眼,排成威严的仪仗!在无数道激动、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皇帝萧绝,亲自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凯旋之师! 帝王的威仪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原本汹涌混乱的人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无论军民,齐刷刷地朝着御驾的方向,跪伏下去!高呼万岁! 那灰衣人射针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帝王威压和震天动地的万岁声硬生生打断!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力量扫过全场,让他气血翻腾,手中那枚细针差点脱手!他骇然抬头,看向远处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帝王仪仗,眼中充满了忌惮和不甘!机会……错过了!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狼背上那个被帝威吸引、茫然望向前方的小身影,如同毒蛇般缩回人群阴影中,消失不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耳欲聋的声浪中,靖安王萧珩滚鞍下马,带领众将,单膝跪地:“臣萧珩,幸不辱命,北境大捷,凯旋归朝!叩见陛下!” “众卿平身!将士们辛苦了!”萧绝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和喜悦,清晰地传遍全场。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将士,最终……落在了那支极其扎眼的“编外小队”身上。 当看到那头神骏银狼背上,那两个熟悉得让他心头发颤的小小身影时,萧绝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阿澈!烬儿!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骑着北境传说的银狼王?!那个飘着的……是清虚道长?!那……渺渺呢?!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瞬间淹没了萧绝!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过去!但帝王的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他强自镇定,目光锐利如电,飞快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在随军医官那群低头跪伏的人影中,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用布巾蒙着脸、身形纤细、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身影! 虽然蒙着脸,但那熟悉的身形,那微微低垂却依旧掩不住狡黠灵动的眼眸……不是他的渺渺,还能是谁?! 萧绝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握着御辇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日夜悬心,担忧她在玄清观受“祸星”流言所扰,担忧她的安危……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带着孩子跑到了最危险的北境前线?!还成了力挽狂澜的“黄神医”?! 震惊、狂喜、后怕、心疼、骄傲……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萧绝的心防!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御辇,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但此刻,他是帝王,万民瞩目。 萧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了帝王的雍容。他目光扫过跪伏的将士和百姓,朗声道: “北境大捷,全赖将士用命,三军用功!朕心甚慰!今夜,犒赏三军!论功行赏!”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支奇葩小队,尤其是狼背上那两个懵懂又显眼的小家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带着宠溺和无奈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传朕旨意!镇北军随军医官黄氏(云渺),救治有功,智破邪瘴,封……嗯,封‘护国圣手’!赐黄金千两,京师府邸一座!” “其孙……狗蛋、二娃,” 萧绝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忠勇可嘉,福泽深厚!封……嗯,封‘御前伴读’!赐……可乘银狼,随意出入宫禁!” 这道旨意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护国圣手?!御前伴读?!乘银狼入宫禁?! 这是何等天大的恩宠?!虽然那两个名字……着实有点接地气。 跪在地上的云渺(黄神医),布巾下的嘴角狠狠抽了抽。护国圣手?还黄氏?狗蛋二娃?御前伴读?!萧绝!你故意的吧?! 狼背上的阿澈听到“狗蛋”两个字,小嘴一瘪,委屈地看向娘亲的方向:“娘……黄爷爷!阿澈不是狗蛋!是阿澈!” 赫连烬则茫然地眨了眨眼:“……二娃?” 银狼王似乎听懂了“乘银狼入宫禁”的意思,冰蓝色的狼眼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得意?它挺了挺胸膛(虽然瘸着腿),步伐更加沉稳(跛得更加有节奏感)。 飘在旁边的清虚道长,鼾声……似乎停顿了一瞬?斗篷缝隙里,似乎有半只眼睛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意气风发的银狼王,以及……萧绝的方向?然后迅速合上,鼾声重新变得均匀。只是捏着咸鱼干的手指,似乎……更紧了些? 萧绝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懵懂的萌娃,越过神气的瘸腿狼王,最终牢牢锁定了那个蒙着脸、正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的身影。那目光,炽热、复杂、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思念,仿佛穿透了时空和人群的阻隔。 云渺即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两道几乎要烧穿她布巾的视线。她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跑不掉了! 在震天的万岁声和百姓们对“仙童神兽”的狂热注视中,在萧绝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笑意的灼热目光里,凯旋的队伍簇拥着这支“萌娃狼王咸鱼飘”的奇葩小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洞开的、象征着无上荣耀与……麻烦开始的——正阳门。 京城的喧嚣与新的篇章,才刚刚拉开帷幕。而云渺知道,她带着俩娃一狼一咸鱼(清虚)的“跑路”大业,恐怕……要暂时搁浅了。 第181章 萌娃打盹跌狼背 正阳门内,御道宽阔,金砖铺地。凯旋之师沐浴在京城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沐浴在帝后百官审视、好奇、敬畏的目光下。阳光透过高大的宫门,在整齐的方阵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肃穆而荣耀。 然而,在这份帝王威仪与凯旋荣光的正中央,却行进着一支画风格外清奇的“仪仗队”。 银狼王“踏云”(赫连烬刚给它取的名字,虽然它更想叫“圣光守护者”)迈着沉稳而略带跛态的步子,银灰色的长毛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睥睨众生的傲然(以及腿疼的隐忍)。它宽阔的背脊上,驮着这场“入城式”最耀眼的两个小主角。 阿澈坐在前面,怀里抱着睡得四脚朝天、露出粉嫩小肚皮的银狼崽“咸鱼鱼”。小家伙起初还兴奋地挥舞小胖手回应人群,但震天的喧嚣、温暖的阳光、狼王背上规律而舒适的起伏,再加上连日赶路的疲惫……三重“催眠术”叠加,威力惊人! 阿澈的小脑袋开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大眼睛努力想睁开,却仿佛被胶水黏住。他怀里的小狼崽“咸鱼鱼”早已睡得口水直流,小呼噜打得比清虚还均匀。 “唔……娘亲……烟花……好看……”阿澈含糊地嘟囔着,小身子随着狼王的步伐微微摇晃,终于,眼皮彻底合上,小脑袋一歪,整个上半身软软地朝右侧……滑了下去!怀里的“咸鱼鱼”也骨碌碌滚到了狼背边缘! “阿澈!”一直沉默坐在后面、小手无意识抓着狼毛的赫连烬瞬间惊醒!他空洞的眼神里爆发出巨大的惊恐,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小手,想要抓住滑落的阿澈! 但距离稍远,阿澈下坠的势头又急! “嗷!”银狼王踏云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背上的失衡!它猛地刹住脚步,巨大的狼头急转,冰蓝色的狼眼充满了惊怒!它想扭身去接,但瘸腿限制了它的灵活性!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带着帝王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决断,从御辇上暴射而出!正是萧绝! 他身形快如鬼魅,带起一阵劲风,在阿澈的小身子即将完全脱离狼背、摔向坚硬金砖地面的刹那!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如同最坚固的堡垒,稳稳地、轻柔地……将那个睡得人事不省的小团子,捞进了怀里! 噗通! 同时落地的,还有那只被阿澈脱手、滚下狼背的银狼崽“咸鱼鱼”。小狼崽摔在柔软的地毯(皇家仪仗铺设)上,懵懵懂懂地翻了个身,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继续睡。 整个入城仪式,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万民噤声!百官失色!连震天的欢呼都卡在了喉咙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九五至尊,大胤天子,竟在万民瞩目的凯旋入城式上,飞身……接住了一个从狼背上掉下来的……睡着的奶娃娃?! 时间仿佛凝固了。 萧绝抱着怀里温热柔软、带着奶香和阳光味道的小身体,感受着阿澈均匀细微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那颗因刚才惊险而狂跳的心脏才缓缓落回实处。后怕、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瞬间包裹了他。他低头,看着阿澈睡得红扑扑、毫无防备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帝王威严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只剩下属于一个父亲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心和宠溺。 他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阿澈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而,这份温情的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或许是姿势的突然改变,或许是帝王朝服上金线绣的龙纹硌到了小肚子,也或许是……憋太久了? 沉浸在美梦中的阿澈小朋友,小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蹙,小嘴吧唧了一下,然后……在无数道惊愕、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在九五至尊那价值连城的明黄龙袍怀抱里…… 一股温热的水流,如同开闸泄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嗤…… 清晰的水流声,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嘹亮! 温热的湿意瞬间浸透了龙袍的前襟,并迅速向下蔓延!金灿灿的五爪金龙,龙头部位首当其冲,被染上了一片深色的、还在不断扩大的……水渍地图! 萧绝:“!!!” 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天雷劈中!俊朗的脸上,那片刻前的柔情蜜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崩溃的空白表情! 他……大胤皇帝……在凯旋入城、万民朝拜的御道上……被一个奶娃娃……当众……尿了?! 龙袍啊!这可是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象征至高皇权!此刻……龙头部位……湿了?! 噗嗤! 不知是哪个胆子大的小宫女,实在没忍住,先笑出了半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憋得肩膀疯狂抖动。 这半声嗤笑,如同点燃了引信! 死寂被打破! “噗……咳咳……”这是努力憋笑憋到内伤的官员。 “天……天哪……”这是目瞪口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贵妇。 “嘶……”这是倒抽冷气、替陛下尴尬到脚趾抠地的侍卫。 “呃……”这是集体石化、眼神放空、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大胤将士们。 整个正阳门广场,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肃穆庄严的入城仪式,彻底变成了大型皇帝陛下被童子尿“洗礼”的社死现场! 阿澈小朋友在完成这惊天动地的“壮举”后,似乎舒服了,小眉头舒展开,在萧绝僵硬的怀抱里蹭了蹭,小嘴咂巴了一下,睡得更香了。甚至还发出了满足的小呼噜。 “……”萧绝抱着怀里这个散发着奶味和……尿骚味的小祖宗,感受着前襟那一片湿热的黏腻,看着周围人群那想笑不敢笑、表情扭曲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俊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就在这社死气氛达到顶点、萧绝即将原地爆炸的瞬间! “嗷呜——!” 一声带着巨大惊恐和愤怒的狼嚎猛地响起! 是赫连烬! 他看到阿澈从狼背滑落被接住,刚松了口气,随即就看到阿澈竟然……竟然尿了?!尿在了那个看起来很凶、穿黄袍子的人身上?!虽然他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但那个黄袍子男人瞬间铁青的脸色和周围人惊恐的表情,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他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到极致!空洞的眼神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守护的执念填满!仿佛又回到了部族被屠戮、火光冲天的那个夜晚!他不能让阿澈有事!绝对不行!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都要清晰的嗡鸣,如同洪钟大吕,自赫连烬怀中爆发! 那枚“鼠鼠圈圈”徽章,骤然绽放出如同正午骄阳般的璀璨金芒!不再是温润的土黄,而是炽烈、纯粹、带着煌煌神威的金色圣光!光芒瞬间将赫连烬小小的身体、他身下的银狼王踏云、以及……被萧绝抱在怀里的阿澈,全部笼罩其中! 这金光如此耀眼,如此神圣!瞬间驱散了广场上所有的尴尬、死寂和社死气息!仿佛有神只降临! 离得最近的萧绝首当其冲!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熔炉!怀里的阿澈变得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驱散一切邪祟的温暖洪流,顺着阿澈的身体,瞬间冲刷向他……以及他身上那片湿漉漉的童子尿! 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萧绝那被童子尿浸湿的明黄龙袍前襟,被那炽烈金光扫过的地方……那深色的、散发着尴尬气味的湿渍……竟然……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般,飞速地……变淡、消散?! 不仅如此! 那湿渍消失的地方,原本就金线密绣的五爪金龙纹饰,在金光的映照下,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龙鳞片片分明,熠熠生辉!龙睛更是如同活了过来,流转着威严的神采!整片龙袍前襟,如同被神匠重新锻造过一般,变得流光溢彩,神圣不可侵犯!那残留的、淡淡的童子尿味道,似乎也被这神圣金光彻底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而威严的气息! 更神奇的是,被金光笼罩的萧绝和阿澈,两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神佛般的金色光晕!萧绝那因社死而铁青扭曲的俊脸,在金光的映衬下,竟显得宝相庄严,如同庙宇中走出的神只帝王!连他怀里睡得流口水的阿澈,小脸蛋在金光的沐浴下,都如同庙里供奉的仙童般圣洁可爱!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护体神光?净化污秽?龙袍生辉?帝王显圣?! 刚才的社死现场……瞬间变成了……神迹降临现场?! 人群外围,那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此刻更是浑身剧震!斗笠下那双怨毒的眼睛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贪婪和骇然! “圣光……真正的……本源圣光!竟……竟能显化神迹?!这小畜生……必须死!那徽章……必须是我的!” 他死死盯着金光中赫连烬小小的身影,如同盯着绝世珍宝,又如同盯着生死大敌。 而飘在银狼王旁边的清虚道长,那均匀的鼾声……第一次,彻底停了。斗篷的兜帽微微抬起,似乎有半只眼睛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金光中那对“镀金”的父子(?),又瞥了一眼萧绝那件变得骚包无比的龙袍,最后,目光落在了赫连烬怀里那枚光芒万丈的徽章上。 他那只枯瘦的手,慢悠悠地从破袍子底下……伸了出来。 手里,依旧捏着那半条……黑乎乎、硬邦邦、散发着霸道腥气的咸鱼干。 那只手,极其随意地……将咸鱼干凑到自己的斗篷缝隙前(疑似鼻子?),仿佛在嗅……然后,手腕极其轻微地……晃了晃。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腥咸、更加……接地气的奇异“香气”(?),如同无形的屏障,极其精准地……将赫连烬身上爆发出的、那过于耀眼和引人注目的煌煌圣光……给……“中和”掉了一大半?! 如同给炽烈的太阳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刺目的金光瞬间收敛,变得温润内敛,只余下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着赫连烬、踏云、阿澈和萧绝。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也淡了许多,但龙袍上的金龙依旧流光溢彩。 清虚似乎满意了,收回咸鱼干,斗篷重新垂下,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给过于骚包的神迹……降了个噪,调了个柔光滤镜? 广场上,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 “神迹!是神迹啊!” “陛下显圣!仙童赐福!天佑大胤!” “吾皇万岁!仙童千岁!” “圣光!那是圣光!护国圣光!” 更加狂热、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跪拜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正阳门广场!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金光笼罩的方向五体投地!连文武百官都心神剧震,看向萧绝和那两个孩子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刚才的社死?童子尿?不存在的!那分明是仙童赐予陛下的“圣水开光”!是让龙袍显圣的神迹前奏! 萧绝抱着怀里依旧睡得香甜、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阿澈,感受着身上那淡淡的、暖洋洋的金色光晕,再看看自己龙袍前襟那流光溢彩、仿佛活过来的五爪金龙…… 他脸上的僵硬和青白之色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微妙的表情。他低头看看阿澈天使般的睡颜,又看看狼背上被金光笼罩、眼神依旧茫然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赫连烬,再看看自己这件被“圣水”和“圣光”双重加持过的龙袍…… 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生平第一次,在万民朝拜的巅峰时刻,内心充满了巨大的、荒诞的、哭笑不得的……憋屈! 他该谢恩吗?谢谁?谢怀里这个尿了他一身还睡得流口水的“仙童”?谢那个放光的小崽子?还是谢……那条晃了晃咸鱼干就“调光”的破麻袋? 萧绝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严,抱着怀里这个散发着奶香、尿骚味(淡了许多)和“圣光”的烫手山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命: “……众卿……平身。入……宫!” 第182章 狼王窜逃掀仪仗 正阳门广场的狂热尚未平息,“神迹”的金辉犹在人群眼底灼烧。震天的“万岁”与“仙童千岁”声中,凯旋的队伍簇拥着“镀金”的皇帝(萧绝)、熟睡的“圣水仙童”(阿澈)、茫然发光的“圣光源”(赫连烬)以及那头神骏(瘸腿)的银狼王,如同被无形的浪潮推动,缓缓驶入更深邃、更森严的皇城御街。 御街两侧,朱红宫墙高耸,金瓦在秋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金甲御林军肃立如林,刀枪如雪,将帝王的威严与秩序重新砌筑起来,试图压下方才广场上的狂热与混乱。百姓的喧嚣被隔绝在高墙之外,只剩下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和沉闷的马蹄声在御街上回荡。 然而,这份刻意营造的肃穆,在队伍中央那支奇葩小队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萧绝抱着阿澈,端坐于重新登上的御辇之中。明黄龙袍前襟,那被“圣水”洗礼过又被“圣光”加持过的五爪金龙,此刻流光溢彩,简直像贴了一层金箔,晃得人眼晕。他俊脸紧绷,努力维持着帝王的雍容,但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怀里那个睡得小呼噜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晶莹的阿澈,肌肉便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阿澈小朋友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在“龙床”(萧绝怀抱)上睡得天昏地暗,小脸在残留的金光映衬下,粉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银狼王踏云驮着赫连烬,跟在御辇侧后方。它冰蓝色的狼眼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高墙和肃杀的御林军,巨大的身躯依旧沉稳,但那条接好的断腿传来的阵阵隐痛,以及周围环境带来的无形压力,让它的步伐略显僵硬。赫连烬坐在狼背上,小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踏云颈后浓密的银毛,空洞的眼神里残留着刚才爆发圣光后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他怀里的徽章光芒早已内敛,只余下温润的土黄色。 飘在旁边的清虚道长,鼾声均匀得如同御街铺地的金砖一样规律,破麻布袍子随风轻摆,手里那半条咸鱼干仿佛成了某种伴驾信物。 就在这队伍即将穿过最后一道宫门,进入内廷广场的刹那! “咚——!!!” “哐——!!!”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鼓轰鸣,伴随着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耳膜的铜锣爆响,猛地从前方宫门两侧的仪仗队中炸开!这是帝王驾临内廷、百官肃静的最高规格礼乐!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缓冲的巨大声响,对于一头刚刚经历战场血腥、对尖锐噪音极其敏感、且腿伤未愈的巨狼来说,不啻于在耳边引爆了炸雷! “嗷——!!!” 银狼王踏云冰蓝色的狼眼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剧痛填满!断腿处的神经如同被钢针狠狠刺穿!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巨大的狼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一个趔趄,后腿剧痛让它根本无法控制平衡! 本能压倒了一切! 逃!逃离这恐怖的噪音!逃离这四面高墙的压迫! 踏云彻底炸毛了!它不再顾忌背上驮着的小主人,也忘了对那枚徽章的忠诚契约!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拖着那条剧痛的断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朝着它认为唯一可能有出口的方向——队伍侧前方,礼部官员和仪仗队站立的位置——发疯般地……撞了过去! 轰! 如同失控的攻城锤! 踏云巨大的身躯带着沛然莫御的蛮力,狠狠撞进了排列整齐的礼部官员和手持巨大宫扇、旌旗的仪仗队中! “啊——!” “我的腿!” “狼!狼疯了!” “快拦住它!” 惨叫声、惊呼声、器物碎裂声瞬间取代了肃穆的礼乐! 人仰马翻! 穿着宽大朝服的礼部老臣们如同滚地葫芦般被撞飞出去,官帽歪斜,朝珠崩散!巨大的、描绘着日月星辰的宫扇被踏云的利爪撕得粉碎!沉重的旗杆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撞断!代表皇家威严的明黄旌旗轰然倒地,被慌乱的脚步和狼爪践踏得污秽不堪! 整个内廷宫门前的秩序,被这头受惊暴走的银狼王瞬间搅成了修罗场!场面比刚才广场上的“圣光”还要混乱十倍! “踏云!”狼背上的赫连烬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颠簸甩得东倒西歪,小脸煞白!他死死抓住狼毛,空洞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他能感受到踏云灵魂深处传来的巨大痛苦和恐惧,比断腿时更甚!他想安抚,想阻止,但小小的身体根本无能为力! “烬烬!”御辇上的萧绝也被这变故惊得站起身!他下意识想放下阿澈去救人,但怀里的阿澈被惨叫声和混乱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巨狼发狂、人仰马翻的恐怖景象! “哇——!大狗狗!怕!”阿澈吓得哇哇大哭,小身子在萧绝怀里拼命挣扎,差点又掉下去! 混乱的中心,踏云拖着剧痛的腿,赤红着冰蓝色的狼眼,只想冲出这片让它窒息的地方!它撞翻了一个举着巨大琉璃宝瓶(里面插着象征祥瑞的孔雀翎)的太监,宝瓶轰然碎裂,晶莹的碎片和五彩的翎毛漫天飞舞! 眼看它就要撞上宫门前那排代表“万国来朝”、用整块紫檀木雕刻、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巨大屏风!这要是撞实了,屏风粉碎,踏云也必受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飘在旁边、鼾声均匀的清虚道长,那只捏着咸鱼干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抬。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然而! 那半条黑乎乎、硬邦邦的咸鱼干,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股浓郁到极致、霸道到蛮横、仿佛能镇压一切牛鬼蛇神的腥咸之气,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精准地、狠狠地……糊了踏云一脸! “嗷……呜?!” 正狂暴前冲的踏云,鼻子里瞬间被这“灭世级”的腥咸气息灌满!那感觉,比刚才的铜锣声恐怖一万倍!如同有人把一百条臭咸鱼塞进了它敏感的狼鼻子里! 狂奔的势头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踏云巨大的狼躯猛地一个急刹车!赤红的狼眼瞬间翻白!巨大的喷嚏如同连珠炮般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阿嚏!阿嚏!阿嚏——!!!” 每一个喷嚏都惊天动地,带着巨大的痛苦和生理性的泪水狂飙!它再也顾不上逃跑,也感觉不到腿疼了,巨大的狼头疯狂地甩动,试图摆脱那跗骨之蛆般的恐怖咸鱼味!庞大的身躯如同喝醉了酒般在原地打转,撞翻了最后两个试图靠近的倒霉仪仗兵。 混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咸鱼喷嚏风暴”,诡异地……暂停了一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巨狼,此刻涕泪横流、喷嚏连天、原地疯狂转圈甩头的……滑稽模样。 人群外围阴影中,那个戴着斗笠的灰衣人,眼中凶光爆闪!机会!混乱之中,正是夺取徽章的绝佳时机!他身体如同鬼魅般贴着宫墙阴影滑出,手中幽蓝的毒针在混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射向狼背上惊魂未定、毫无防备的赫连烬后心!快!准!狠! 毒针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寒芒! 就在毒针即将没入赫连烬身体的刹那! 一股更加浓郁的、仿佛浓缩了万载咸鱼精华的霸道腥风,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后发先至! 噗! 那枚淬着幽蓝寒光的毒针,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千年咸鱼汁液凝成的气墙!针尖上致命的幽蓝寒芒,在接触到这股腥风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屑,“滋啦”一声,瞬间……汽化了?!连带着针体本身,都变得黯淡无光,去势骤减,“叮”的一声轻响,无力地掉落在赫连烬脚边的金砖上。 灰衣人:“!!!”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失效的毒针!那是什么鬼东西?!竟能直接湮灭他的蚀骨寒毒?! 他骇然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飘在混乱边缘、依旧鼾声均匀、手里捏着半条咸鱼干的破麻袋身影!又是他?!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击不中,灰衣人毫不犹豫,如同受惊的毒蛇,瞬间缩回阴影,消失不见。他知道,有那个诡异的“咸鱼飘”在,今日绝无可能得手! 此时,踏云惊天动地的喷嚏终于告一段落。它巨大的狼躯摇摇晃晃,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巨大的委屈和……生无可恋的茫然。它像只被玩坏的破布偶,瘫倒在满是琉璃碎片和孔雀翎毛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湿漉漉的鼻头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赫连烬被颠簸和喷嚏震得小脸发白,此刻终于从狼背上滑下来,踉跄着跑到踏云巨大的狼头边。看着踏云那双湿漉漉、充满痛苦和委屈的冰蓝色眼睛,赫连烬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心疼。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摸了摸踏云湿漉漉的鼻尖,又抚了抚它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断腿处。 嗡…… 他怀里的徽章再次亮起温润的土黄色光芒,柔和地笼罩住踏云巨大的狼头。 感受到小主人手心的温暖和那熟悉的、安抚灵魂的力量,踏云眼中的痛苦和委屈稍稍褪去,巨大的头颅极其依赖地、轻轻地蹭了蹭赫连烬小小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委屈至极的呜咽,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阿澈也止住了哭声,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从萧绝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委屈巴巴的“大狗狗”和安慰它的烬烬,大眼睛眨了眨,带着点后怕和同情:“大狗狗……不哭……烬烬摸摸……就不痛了……” 萧绝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碎裂的琉璃宝瓶、散落的孔雀翎、倒塌的旌旗、东倒西歪的仪仗兵、涕泪横流瘫在地上的巨狼、以及两个围着巨狼一脸担忧的小豆丁……再看看自己怀里这个挂着泪珠、小脸懵懂的小祖宗,最后目光扫过那个飘在旁边、仿佛一切与他无关、鼾声重新变得均匀的“破麻袋”…… 这位大胤皇帝陛下,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荒诞绝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额角暴跳的青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对旁边同样一脸呆滞、官帽都歪了的礼部尚书吩咐道: “传旨。银狼王踏云……舟车劳顿,又受礼乐惊扰,伤势……复发。即日起,移居……嗯,移居御兽苑……静养。所需药材、肉食,按……按亲王份例供给。” 他顿了顿,看着地上那头听到“肉食”和“亲王份例”而耳朵微微竖起、冰蓝色狼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巨狼,又看看自己怀里那个又开始揉眼睛、显然还没睡够的小祖宗,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另……着内务府,速速赶制……特大号……狼用……尿垫。” 礼部尚书:“……遵……遵旨。” 他看着地上那头比牛还大的狼,再想想“特大号尿垫”……老脸狠狠抽搐了一下。 清虚的鼾声,似乎……更加悠扬了。他捏着咸鱼干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弹了弹,仿佛在无声地表示:看,这不就……解决了? 第183章 毒医笑擒狼王耳 御兽苑深处,专为“亲王级”病号踏云辟出的独院,此刻弥漫着一股与皇家园林格格不入的……复杂气息。 浓烈的草药苦味、新鲜生肉的腥膻气、以及……某种霸道绝伦的咸鱼腥风,三者交织混合,形成了一种足以让最剽悍的御林军掩鼻而逃的“皇家病号特供空气”。 银狼王踏云趴在铺了厚厚干草和崭新(特大号)狼用尿垫的兽栏里,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冰蓝色的狼眼半眯着,带着大病初愈(被咸鱼熏的)后的慵懒和……一丝生无可恋。那条接续过却依旧隐隐作痛的断腿,被粗布简单包裹着,搭在尿垫边缘。赫连烬安静地坐在它巨大的狼头旁边,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它颈侧浓密的银毛,怀里的徽章散发着温润的土黄色光晕,持续安抚着狼王烦躁的情绪。阿澈则抱着小狼崽“咸鱼鱼”,在干草堆里滚来滚去,和小狼崽玩着“你扑我躲”的游戏,清脆的笑声给这诡异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生气。 院门口,清虚道长如同一个巨大的、破麻布缝制的装饰品,离地三尺,稳稳地“挂”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鼾声均匀。他手里那半条咸鱼干,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尽职尽责地散发着它的“守护”气息。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背着巨大药箱、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眼睛的“老郎中”(云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正是被皇帝陛下亲封的“护国圣手”黄神医。 “黄爷爷!”阿澈看到云渺,立刻抱着小狼崽扑了过来,“大狗狗腿腿还痛痛!黄爷爷快救救!” 赫连烬也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踏云冰蓝色的狼眼警惕地看向走进来的“老郎中”,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戒备的呜噜声。它对人类,尤其是拿着奇怪东西(药箱)靠近的人类,有着本能的警惕和不信任。 “莫慌莫慌,”云渺(黄爷爷)嘶哑着嗓子,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尤其擅长……接骨续筋!保管药到病除!” 她放下沉重的药箱,发出“哐当”一声响。打开箱盖,里面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奇形怪状的工具(大号夹板、粗得吓人的骨针、泛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小锯子……)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踏云的狼眼瞬间瞪圆!巨大的狼躯下意识地绷紧!那堆东西散发出的冰冷金属感和未知威胁,让它本能地想后退!喉咙里的呜噜声变成了低沉的咆哮! “嗷!”赫连烬感受到踏云的惊恐和抗拒,小手安抚地拍了拍狼头,怀里的徽章光芒微微亮起,试图安抚。 “大狗狗乖!黄爷爷是好人!”阿澈也跑过去,踮起脚尖想摸踏云的鼻子。 踏云警惕地避开了阿澈的手,冰蓝色的狼眼死死盯着云渺,尤其是她手里拿起的那把……寒光闪闪、一看就极其锋利的大号骨剪! “嗯……骨茬不齐,筋肉错位,气血瘀滞……”云渺无视踏云的戒备,凑近它的断腿,装模作样地检查着,嘴里念念有词,“需得……先正骨!再敷以老夫独门秘制‘黑玉断续生肌夺命追魂膏’!七七四十九天后,保管活蹦乱跳!”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那把大号骨剪!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芒!作势就要朝着踏云那条包裹着粗布的断腿……剪下去?! “嗷——!!!” 踏云彻底炸毛了!巨大的惊恐压倒了徽章的安抚!什么契约!什么忠诚!在生存本能面前都是浮云!它猛地从地上弹起!拖着剧痛的断腿,赤红着狼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带着腥风,朝着云渺拿着骨剪的手……狠狠咬了过去!动作快如闪电! “小心!”赫连烬吓得尖叫! “黄爷爷!”阿澈也捂住了眼睛! 眼看那能轻易咬碎牛骨的狼吻就要将“黄爷爷”的手腕齐根咬断!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云渺(黄爷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如同狐狸般的笑意! 她拿着骨剪的手,极其突兀地……向下一沉!避开了狼吻! 与此同时! 她另一只一直藏在袖中的手,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剩残影!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一把揪住了踏云因为暴怒攻击而向前探出的、毛茸茸的……右耳朵尖! “嗷?!” 踏云那惊天动地的咆哮和凶狠的扑咬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巨大的狼躯猛地僵在半空! 耳朵! 它那尊贵的、象征着北境狼王威严的、连最强壮的雪豹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右耳朵尖!竟然……被一个人类……揪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剧烈疼痛(被揪的)、极度羞耻(狼王被揪耳朵?!)和……巨大懵逼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踏云! 它冰蓝色的狼眼里,凶狠和暴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难以置信的、仿佛世界观崩塌般的……茫然和委屈?! 这……这人类……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是该躲开或者格挡吗?她……她揪我耳朵干嘛?! 踏云巨大的狼头僵在半空,獠牙距离“黄爷爷”的手腕只有寸许,却再也咬不下去了。它巨大的身躯因为一只耳朵被揪住而被迫歪着,姿势极其滑稽别扭。喉咙里发出一种……既不是威胁也不是痛呼,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发出的、短促而懵逼的“呃……呃……”声。 整个兽栏内外,一片死寂。 赫连烬张着小嘴,茫然地看着僵持的一人一狼。 阿澈从指缝里偷看,小脸上满是惊奇:“黄爷爷……揪大狗狗耳朵?” 连挂在树杈上(?)打鼾的清虚,鼾声都似乎……微妙地停顿了半秒? “啧,小家伙,脾气还挺爆。”云渺(黄爷爷)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她揪着踏云耳朵尖的手指,不仅没松开,反而还……极其恶劣地……轻轻捻了捻!像是在感受那毛茸茸的触感? “嗷呜——!”踏云瞬间从懵逼中惊醒!巨大的羞耻感和耳朵上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它彻底暴走!它疯狂地甩动巨大的狼头,试图挣脱那只如同铁钳般揪着它耳朵的手!同时仅剩的三条腿拼命蹬地,想要后退! 然而! 云渺那只揪着狼耳朵的手,看似枯瘦无力,却如同生了根!任凭踏云如何挣扎甩动,她稳如磐石,身形随着狼头的摆动而微微晃动,动作如同闲庭信步!揪着狼耳朵的手,更是稳得令人发指! “别动!再动耳朵揪掉了可别怪我!”云渺嘶哑地威胁道,另一只手飞快地放下了那把吓人的骨剪,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气味的……药膏罐子?! 那恶臭,如同腐烂了三个月的臭鱼混合着硫磺和某种辛辣的草药,霸道地冲散了原本的咸鱼腥风、草药苦味和肉腥气!瞬间成为了御兽苑上空新的霸主! “呕……”刚闻了一下,连站在院门口守卫的御林军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发绿。 踏云更是首当其冲!它那比人类灵敏无数倍的狼鼻子,瞬间被这“生化武器”级的气味灌满! “呃……呕……嗷!” 挣扎瞬间变成了剧烈的生理性反胃!它巨大的狼眼翻白,呕吐的欲望压倒了羞耻和愤怒!口水不受控制地从獠牙缝隙里滴落! 就在踏云被臭得头晕眼花、挣扎力道骤减的瞬间! 云渺眼中精光一闪!好机会! 揪着狼耳朵的手猛地向下一按!同时身体极其灵巧地一个矮身滑步!借着踏云低头干呕的势头,整个人如同泥鳅般滑到了踏云巨大的狼头下方! “乖!别动!上药了!”云渺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慈祥”。 只见她动作快如闪电!左手依旧死死揪着踏云的耳朵(成了固定狼头的把手),右手食指如同铲子,狠狠挖了一大坨漆黑粘稠、散发着灭世恶臭的药膏!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糊在了踏云那条断腿的关节处!还用力地、如同抹墙腻子般……抹匀了! “嗷嗷嗷嗷——!!!” 惊天动地的惨嚎瞬间响彻云霄!比刚才被揪耳朵还要凄厉百倍! 踏云只觉得断腿处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感觉!先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让它浑身痉挛!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奇痒!仿佛有无数只毒虫在它的骨头缝里钻来钻去!又痛又痒,还伴随着那股跗骨之蛆般的恶臭无孔不入地钻进它的鼻子! 巨大的痛苦和生理性的强烈不适,让这头骄傲的银狼王彻底崩溃了!它再也顾不上什么狼王尊严、什么契约精神!巨大的狼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大虾,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抽搐、蹦跶!试图甩掉腿上那坨该死的、散发着地狱气息的黑泥! “大狗狗!别动!黄爷爷在救你!”阿澈急得大叫,想上前帮忙按住。 赫连烬也被踏云的剧烈反应吓到了,怀里的徽章光芒大盛,试图用圣光安抚,但踏云此刻完全被剧痛奇痒和恶臭折磨疯了,圣光的安抚如同杯水车薪! 整个兽栏被踏云翻滚得尘土飞扬,干草乱飞!刚铺上的崭新特大号狼用尿垫被撕扯得如同破布!场面一度失控! “啧,不听话。”云渺(黄爷爷)啧了一声,似乎对踏云的反应很不满意。她松开揪着狼耳朵的手(耳朵尖的毛都被揪掉了一小撮),拍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巨狼。 就在踏云翻滚到一个背对着清虚所挂树枝的角度时! 一直挂在树杈上(?)打鼾的清虚道长,那只捏着咸鱼干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手腕。 咻——! 那半条黑乎乎、硬邦邦的咸鱼干,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无比地……飞了出去!目标——踏云因为剧烈翻滚而暴露出来的……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毛茸茸的……左耳朵尖! 啪嗒! 咸鱼干如同精准的暗器,带着霸道腥风,极其“温柔”地……贴在了踏云那只幸存的左耳朵尖上! 正在疯狂翻滚、试图用后背蹭掉腿上黑泥的踏云,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更加浓缩、更加霸道、更加……提神醒脑的咸鱼腥气,如同核弹般在它敏感的耳尖炸开! “嗷……呃?!” 惊天动地的惨嚎戛然而止!踏云巨大的狼躯如同被点了穴道,瞬间僵直!冰蓝色的狼眼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巨大的懵逼和……生无可恋的绝望! 一只耳朵被揪得生疼(还秃了一小块),一条腿又痛又痒又臭,现在……另一只耳朵还被咸鱼干……贴脸封印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踏云巨大的狼头僵在半空,身体保持着一种极其扭曲的翻滚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被咸鱼干贴住的左耳朵尖,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非狼的待遇。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坨糊在断腿上的“黑玉断续生肌夺命追魂膏”,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恶臭,以及……贴在狼耳朵尖上、微微晃动的半条咸鱼干。 云渺(黄爷爷)满意地看着瞬间“冷静”下来的病号,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她拍拍手,嘶哑着嗓子宣布: “嗯,药性已经深入肌理。保持这个姿势,一个时辰。切勿乱动,否则……药效减半,后果自负。”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 “哦,对了,那‘膏药引子’(指咸鱼干)……也是老夫秘方之一,有助……凝神静气,驱邪避秽。好好戴着。” 说完,她背起药箱,如同一个功成身退的老神仙,施施然地……转身走了。留下兽栏里,保持着扭曲姿势、一只耳朵贴着咸鱼干、一条腿糊着黑泥、眼神空洞绝望的银狼王踏云,以及两个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的小豆丁。 挂在树上的清虚,鼾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仿佛刚才那精准的“咸鱼飞耳”,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挥手。 第184章 割耳立威镇朝堂 御兽苑那场“揪耳上药”的闹剧余波未散。银狼王踏云被“黑玉断续生肌夺命追魂膏”的恶臭和左耳尖上“咸鱼封印”的双重折磨,硬生生定在原地一个时辰,直到药膏干结成块,咸鱼干被清虚道长“回收”,才如同被抽了骨头的软泥般瘫倒在地,冰蓝色的狼眼里只剩下巨大的委屈和生无可恋。 然而,玄清观的鬼医娘亲云渺,显然没打算让她的“病人”闲着养膘。当踏云被那恶臭药膏折磨得筋疲力尽、趴在亲王级干草堆里怀疑狼生时,云渺已经换下了“黄神医”的伪装,一身素净道袍,带着两个小拖油瓶,被萧绝“请”进了守卫森严的御书房。 理由冠冕堂皇——商讨北境善后及“护国圣手”封赏事宜。 御书房内,紫檀木的宽大书案后,萧绝一身玄色常服,正襟危坐,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看向云渺时,眼底深处那灼热的光芒几乎要将人融化。下首,几位参与北境战事议事的重臣垂手侍立,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不易察觉的忌惮,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鬼医仙师”和那两个“福星仙童”。 阿澈被云渺抱在怀里,小脸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墙上挂的巨大舆图、书架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那些胡子老长、穿着漂亮衣服的“老爷爷”,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赫连烬则紧紧牵着云渺的衣角,空洞的眼神望着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那枚温热的徽章抱得更紧了些。至于清虚道长?自然是以一种离地三尺、均匀打鼾的形态,“挂”在了御书房一根雕龙画凤的梁柱上,手里那半条咸鱼干成了御书房最特立独行的装饰品。 气氛严肃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紧绷。萧绝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切入正题,打破这沉默。 “陛下!”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老御史却抢先一步出列,声音带着一贯的刚硬,“北境大捷,固然可喜!然则!此战之胜,颇多……诡异离奇之处!毒烟反噬,万马惊营,乃至统帅践踏……此等天象,岂是人力可及?臣闻,凯旋之时,更有‘圣光’、‘神迹’现世!此等异兆,福祸难料!臣斗胆进言,当彻查随军‘黄神医’及两位仙童来历!尤其是……” 他浑浊的老眼锐利地扫过云渺怀里的阿澈和赫连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一丝隐秘的恶意: “尤其是这位赫连小公子!其出身北狄遗孤,身世不明!所持异宝,更引动天地异象!‘祸星’之说虽已平息,然则紫微黯象犹在!臣恐……此子身负不祥,其异宝恐为祸乱之源!当……” “够了!” 萧绝猛地一拍书案,脸色铁青!声音带着帝王的震怒,“李御史!朕念你年迈,屡次妄言,皆未深究!你竟敢在朕面前,妄议功臣,诋毁稚子?!什么祸星!什么不祥!若无黄神医奇谋,若无这俩孩子福泽,北境早已生灵涂炭!你……” “陛下息怒!”另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吏部侍郎王崇)立刻出列打圆场,脸上堆着圆滑的笑意,“李御史心系社稷,言语或有失当,但其担忧不无道理啊!赫连小公子身怀异宝,引动圣光,此乃天赐祥瑞!然,此等重器,关乎国运,岂能由一稚童执掌?更遑论其出身……咳咳,为江山永固计,臣以为,当由陛下收回此宝,供奉于太庙,或交由钦天监……” 他话说得漂亮,意思却赤裸裸——夺宝! 此言一出,另外几位重臣虽未明言,但眼神闪烁,显然也有此意。看向赫连烬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块价值连城却该由皇家保管的和氏璧。 赫连烬虽然懵懂,但对恶意极其敏感。那些如同实质的、贪婪的、带着掠夺意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小小的身体瞬间绷紧!怀里的徽章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温润的土黄色光芒微微波动。他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巨大的惊恐和不安,小手死死抓住云渺的衣角,如同受惊的小兽寻求庇护。 阿澈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那些“老爷爷”看烬烬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他搂紧娘亲的脖子,小脸皱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大声反驳:“坏爷爷!不许抢烬烬的圈圈!那是烬烬的!阿澈的弟弟!” 稚嫩的童音在肃穆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放肆!”李御史怒斥,“无知稚子!此乃朝堂重地!岂容……” “呵……” 一声极轻、却如同冰珠落玉盘的冷笑,打断了李御史的怒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抱着阿澈的云渺身上。 只见她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清浅至极、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的弧度。那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缓缓扫过李御史、王侍郎,以及那些眼神闪烁的重臣。 “诸位大人……”云渺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却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骤降,“讨论完了吗?讨论完了,是不是该……听听我这个‘来历不明’的‘黄神医’……说两句?” 她抱着阿澈,缓缓上前一步。明明只是寻常道姑打扮,此刻却仿佛有无形的气场弥漫开来,压得几位重臣呼吸一窒。 “你们说……这孩子身世不明,持宝不祥?”云渺的目光落在赫连烬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随即转向李御史等人,笑意陡然变得森寒,“那我倒要问问,北境战场上,那遮天蔽日、沾之即死的毒瘴是谁破的?是谁出的‘杀虫烟’土方子?那联军阵前,又是谁身具‘神光’,护住了被毒蛊附体的伤兵?!”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冷一分,步步紧逼: “那万马惊营践踏敌酋之时,又是谁……一弹弓惊了敌军统帅的坐骑,让那拓跋野……死在了自家马蹄之下?!” “那正阳门前,又是谁……以圣光驱邪秽,净龙袍,显神迹?!”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几位重臣心头!李御史脸色发白,王侍郎额头见汗。这些都是无法否认的功绩!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社稷,”云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却对一个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功臣之后,对一个懵懂稚子,行此忘恩负义、巧取豪夺之事?!这大胤的江山社稷,难道就是靠尔等这般……过河拆桥、觊觎稚子之物的无耻之徒来维系吗?!” “你……你放肆!”李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渺,“妖言惑众!此子身怀异宝,便是祸乱之源!陛下!此妖女包藏祸心!当……” “闭嘴!” 萧绝厉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正要发作,云渺却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云渺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御史身上,那冰冷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李御史是吧?你说……这孩子身负不祥?持宝便是祸乱之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御书房内悬挂的一柄装饰用的、未开锋的仪仗金刀。 “那好……” 云渺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今日,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祸乱之源’!” 话音未落! 云渺抱着阿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 她已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而她的手中,赫然多了一物——一只毛茸茸、尖端还带着一小撮银色长毛的……巨大狼耳朵?! 正是刚从御兽苑被“请”来,此刻正被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牵到御书房门口候旨、一脸懵逼加委屈的银狼王踏云的……右耳朵尖! 踏云:“???” (我耳朵怎么又没了?!) 云渺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所有人,包括踏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一手抱着阿澈,另一只手如同变戏法般,寒光一闪(没人看清她从哪里掏出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沿着之前被她揪掉一小撮毛的那个位置……齐根削下了踏云那尊贵的右耳朵尖! 噗嗤! 血光乍现! “嗷呜——!!!” 踏云后知后觉的、惊天动地的惨嚎瞬间撕裂了御书房的死寂!剧痛让它疯狂地甩动巨大的狼头,鲜血喷溅!两个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重臣,包括萧绝在内,全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那血腥而荒诞的一幕!看着那头痛苦哀嚎、断耳处鲜血淋漓的巨狼!看着云渺手里那只还在滴血的、毛茸茸的狼耳朵! 李御史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指着云渺的手抖得像筛糠:“你……你……妖女!你竟敢……竟敢……” 云渺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也不看门外哀嚎的踏云和瘫软的小太监,一手抱着阿澈,一手拎着那只血淋淋的狼耳朵尖,如同拎着一块破布,施施然地……重新走回御书房中央。 滴答……滴答…… 温热的狼血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猩红梅花。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压过了御书房内的龙涎香。 几位重臣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王侍郎更是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云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这些刚才还道貌岸然、巧舌如簧的重臣,最后定格在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李御史脸上。 她脸上那抹森寒的笑意,如同地狱绽放的曼陀罗。 “看到了吗?李御史?” 云渺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却字字如刀,刮骨剔髓: “这才叫……‘祸乱之源’。” “一头畜生,不听话,敢龇牙……” 她掂了掂手里血淋淋的狼耳朵尖,动作随意得像在掂量一块猪肉。 “那就……割了它的耳朵,让它长长记性。” “让它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她的目光从李御史惨白的脸上移开,扫过同样面无人色的王侍郎等人,那眼神,冰冷、残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一丝看蝼蚁般的轻蔑。 “至于人……” 云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恶劣的弧度,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要是听不懂人话,管不住自己的嘴和心思……” 她晃了晃手里血淋淋的耳朵,狼血甩出几滴,溅在光洁的金砖上。 “那下场……只会比这畜生……更惨!”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门外踏云压抑的痛嚎和狼血滴落的滴答声,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李御史双眼翻白,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晕倒过去!被旁边的官员手忙脚乱地扶住。 王侍郎等人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官服内衬,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再不敢看赫连烬一眼!那枚徽章?那是什么祥瑞?那分明是这妖女护犊子的催命符!谁还敢打主意?! 萧绝看着这一幕,震惊之余,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快和无奈。痛快的是这群老家伙终于被镇住了;无奈的是……渺渺这立威的方式,未免太……太“鬼医”了点! 云渺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惊恐。她随手将那只血淋淋的狼耳朵尖……如同丢垃圾般,丢到了吓得瘫软在地的王侍郎脚边! 啪嗒! 血糊糊的耳朵滚落在王侍郎华贵的官靴旁。 “啊——!”王侍郎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云渺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这群被吓破胆的“栋梁”。她低头,看向怀里同样被血腥场面吓到、小脸发白、紧紧搂着她脖子的阿澈,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阿澈乖,不怕。娘亲只是在教这些老爷爷……一个道理。” 她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意有所指: “乱说话……乱惦记别人东西……是会长长耳朵……然后被割掉的哦!” 阿澈似懂非懂,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害怕,但看着娘亲温柔的脸,又安心了些,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嗯!阿澈不乱说话!不惦记烬烬的圈圈!” 云渺满意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抱着他,牵着依旧有些茫然但不再惊恐的赫连烬,旁若无人地……朝着御书房门口走去。 经过门口还在哀嚎的踏云时,云渺脚步一顿,瞥了一眼它那血淋淋的断耳处,皱了皱眉,似乎嫌它吵。 挂在梁柱上的清虚道长,那只捏着咸鱼干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手腕。 咻——! 那半条黑乎乎、硬邦邦的咸鱼干,再次如同精准的暗器,带着霸道腥风,极其“温柔”地……贴在了踏云那还在淌血的……断耳伤口上! “嗷……呃?!” 踏云的惨嚎再次戛然而止!巨大的狼躯猛地一僵! 这一次,它冰蓝色的狼眼里,痛苦依旧,但更多的……是巨大的、麻木的……认命?!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绝望?! 它巨大的狼头无力地垂下,喉咙里发出委屈到极致的呜咽,拖着瘸腿,耷拉着那只贴着咸鱼干的断耳,一步一瘸、生无可恋地……跟在云渺身后,如同一条被彻底驯服的……超大号丧家之犬。 滴答……滴答…… 狼血混着咸鱼腥气,在御书房通往宫外的金砖御道上,留下了一串……极其诡异、极其有味道的痕迹。 御书房内,死寂依旧。 萧绝看着地上那只血淋淋的狼耳朵尖,再看看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重臣们,又看看云渺带着俩娃一狼一咸鱼飘潇洒离去的背影…… 这位大胤皇帝陛下,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 “抬李御史下去……宣太医……” “王爱卿……” 他看着地上那只狼耳朵,又看看王侍郎惨白的脸,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这只‘祥瑞’……就交由你……妥善处置吧。” 第185章 咸鱼卜卦现帝星 御书房的血腥气尚未散尽,金砖上那朵刺目的“狼耳血梅”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深深烙印在几位重臣的心里。王侍郎几乎是被人架着离开的,临走时裤裆湿了一片,眼神涣散,仿佛魂儿都随着那只被丢弃的狼耳朵尖一起飞走了。 云渺抱着阿澈,牵着赫连烬,身后跟着那只耷拉着断耳(咸鱼干已取下,伤口被云渺随手撒了点止血粉,此刻贴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草药味的膏药,显得格外滑稽)、一步一瘸、眼神空洞麻木的银狼王踏云,如同凯旋(?)的将军,旁若无人地穿过一道道森严的宫门。飘在旁边的清虚道长,鼾声均匀,手里的咸鱼干在秋阳下微微反光。 宫道幽深,朱红的高墙隔绝了喧嚣,也投下巨大的阴影。阿澈趴在娘亲肩头,小脸还带着点刚才被吓到的苍白,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墙头偶尔掠过的飞鸟。赫连烬则一直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云渺的衣角,空洞的眼神望着自己小小的鞋尖,怀里的徽章散发着温润却有些不安的微光。踏云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因断耳剧痛发出的压抑呜咽,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最后一道宫门,重获“自由”的刹那! “呼……噜……” 一直匀速飘行、鼾声均匀的清虚道长,那悠长的呼噜声……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紧接着! 他那裹在破麻布袍子里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 不再朝着宫门,而是……飘向了宫道一侧那面光洁高大的……朱红宫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渺脚步一顿,警觉地回头。阿澈和赫连烬也好奇地看向突然“改道”的师祖(清虚)。 只见清虚如同梦游般,晃晃悠悠地飘到宫墙前,离墙三尺,稳稳停住。他依旧闭着眼(斗篷遮着),鼾声也并未恢复。那只枯瘦的、捏着半条咸鱼干的手,慢悠悠地……从破袍子底下伸了出来。 然后,在云渺、阿澈、赫连烬、以及踏云(它茫然地抬起巨大的狼头)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清虚手腕极其随意地一抖! 那半条黑乎乎、硬邦邦、散发着霸道腥气的咸鱼干,被他如同拿着画笔般……极其“写意”地……朝着那面光洁如镜、象征着皇家威严的朱红宫墙……画了过去! 动作……潦草,随意,毫无章法,如同醉汉涂鸦。 嗤啦——! 咸鱼干粗糙坚硬的表面摩擦着光滑的宫墙红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道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由深褐色鱼油、碎鱼皮和可疑盐粒构成的……浑浊痕迹,随着咸鱼干的移动,清晰地留在了朱红色的墙面上! 那痕迹,初看像条扭曲的蚯蚓,再看又像个歪倒的葫芦,或者……一个极其抽象、不规则的……圈? 画完这个“咸鱼圈”,清虚的动作并未停止。他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着,咸鱼干在“圈”的内部和周围,又极其随意地点了点、划拉了几下。留下几道更细的、如同星点般的污痕,和几条若有若无的连线。 整个过程,他斗篷下的眼睛始终紧闭,鼾声全无,仿佛只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挥毫泼墨。 画完最后一笔,清虚那只枯瘦的手腕极其自然地……往回一收。 那半条完成“壁画创作”的咸鱼干,又稳稳地回到了他手中。 他斗篷微微动了动,似乎……打了个满足的哈欠?然后,均匀的鼾声……再次悠扬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咸鱼涂鸦”,不过是他翻了个身。 云渺看着宫墙上那个散发着浓烈腥气、极其抽象丑陋的“咸鱼圈”和几点“星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老咸鱼……又在抽什么风?嫌皇宫墙太干净了?还是觉得刚才朝堂上没闹够,临走再给皇帝添点堵? 阿澈好奇地睁大眼睛,指着墙上的“画”:“娘亲!师祖……画圈圈!像……像阿澈的鼠鼠圈圈!” 他觉得那歪歪扭扭的圈,和他烬烬弟弟的徽章有点像。 赫连烬也茫然地看着墙上的痕迹,小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徽章。 踏云冰蓝色的狼眼瞥了一眼那散发着让它生理性厌恶的咸鱼味的涂鸦,巨大的狼头嫌弃地扭开,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拖着瘸腿往旁边挪了两步,离墙远点。 就在云渺准备无视这老咸鱼的“行为艺术”,带着孩子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异变陡生! 宫墙之上,那个由咸鱼油污构成的、极其抽象丑陋的“圈”和几点“星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内敛、仿佛自内部透出的、如同星砂般的……幽蓝色微光! 光芒流转,沿着咸鱼干留下的油污痕迹,缓缓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歪歪扭扭的圈,在幽蓝微光的勾勒下,竟隐隐显化出一个……浑圆、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星体虚影?! 而圈内和周围那几点随意点染的污痕,在幽蓝微光的连接下,赫然构成了……一副清晰无比的星图! 北斗勺柄指向!紫微垣环拱!而在那深邃星体虚影的正中央,一颗微小却璀璨夺目、仿佛凝聚了诸天星辰精华的……金色光点,正熠熠生辉!光芒虽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浩瀚和……主宰一切的威压! 帝星! 紫微帝星! 这咸鱼油污构成的简陋“涂鸦”,在幽蓝微光的显化下,竟然……变成了一副精准无比的星象图!而且直指帝星归位?! 更令人骇然的是! 这副由咸鱼油污显化的星图,其核心位置,那颗璀璨的金色帝星……其光芒流转的方向,赫然指向了……宫墙下,正被云渺牵着小手、茫然看着墙上光点的……赫连烬! 不!准确地说,是指向了他怀里那枚散发着温润土黄色光芒的……“鼠鼠圈圈”徽章! 嗡——!!! 仿佛受到星图帝星的感应,赫连烬怀里的徽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温润的土黄,而是如同骄阳般的金辉!金辉冲天而起,与宫墙上那副咸鱼星图中的金色帝星遥相呼应!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浩瀚威压,混合着帝王的尊贵与星辰的永恒,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宫道!连两侧高耸的宫墙都仿佛在这威压下微微震颤! “啊!”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威压吓得惊叫一声,小脸煞白,紧紧搂住娘亲的脖子。 踏云巨大的狼躯猛地伏低,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敬畏和臣服,对着那星图和赫连烬怀里的徽章,发出了低沉呜咽的膜拜之音。 云渺瞳孔骤缩!看着墙上那副由咸鱼油污显化、直指赫连烬徽章的帝星星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老咸鱼……他画的不是涂鸦!是……星象?!还是直指帝星本源的星象?!他到底要干什么?! 宫墙上的幽蓝微光与赫连烬身上爆发的金辉交织辉映,帝星虚影璀璨夺目。但就在这神迹般的景象达到顶峰的瞬间! “呼……噜……” 清虚道长那悠扬的鼾声……再次响起! 随着鼾声响起,他那只捏着咸鱼干的手,极其随意地……朝着宫墙方向……轻轻……挥了挥袖子? 动作幅度小得如同驱赶苍蝇。 然而!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腥咸和某种……仿佛能湮灭一切痕迹的霸道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拂过那面宫墙!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雪堆! 宫墙上那副由咸鱼油污显化、正散发着幽蓝微光和帝星金辉的玄奥星图,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画卷,瞬间……黯淡、模糊、消融! 那璀璨的帝星虚影,那流转的幽蓝光芒,那浩瀚的星辰威压……如同梦幻泡影,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宫墙表面……一片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擦”过、比周围颜色略浅、还带着淡淡咸鱼腥味的……巨大不规则污痕! 那污痕的形状……依稀还能看出是个歪扭的圈和几点模糊的印子,但哪里还有半分星图的模样?分明就是一片……被暴力擦除的、难看至极的污渍! 幽蓝微光与赫连烬身上的金辉也瞬间消失。赫连烬怀里的徽章恢复了温润的土黄色,仿佛刚才那冲天的帝星金辉只是幻觉。他茫然地看着墙上那片难看的污渍,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徽章,小小的脑袋瓜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阿澈看着突然消失的“亮亮圈圈”,小嘴瘪了瘪,有点失望:“师祖……擦掉了……” 踏云也从伏地膜拜的状态茫然地抬起头,巨大的狼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疑问。 清虚仿佛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他斗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睡意的嘟囔: “……卦……现了……脏……擦掉……省得……碍眼……” 鼾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心满意足。 云渺看着宫墙上那片散发着咸鱼味的巨大污渍,再看看旁边那条仿佛只是睡了个午觉、顺便在皇宫墙上画了幅“咸鱼帝星图”又随手擦掉的“破麻袋”,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诞感直冲天灵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抱着阿澈,牵着赫连烬,带着一脸懵逼的踏云,以及那个制造完神迹又毁尸灭迹的始作俑者,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那象征着无上权力、此刻却弥漫着淡淡咸鱼腥味的……宫门。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片难看的污渍和尚未散尽的荒诞。 然而,就在宫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 宫墙内侧,一个负责清扫的、不起眼的小太监,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巨大的、散发着咸鱼味的污渍。他刚才……好像……看到了光?看到了星星?还感觉到一种……让人想跪下的威严?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只有一片脏兮兮的污痕。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想起管事公公的严厉,还是拿起水桶和抹布,准备上前擦拭。 就在他的抹布即将碰到那片污渍的刹那! 污渍中心,那片颜色最浅、形状最像被“擦”掉核心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色星芒! 那星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但在消失前的一瞬,那星芒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方向……隐约指向宫外……玄清观所在的西方? 小太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水桶打翻,湿了一身。他惊恐地看着那片咸鱼污渍,如同看着鬼画符。 “星……星……动了?!” 第186章 帝星耀世照稚童 玄清观那扇歪歪扭扭的山门在望,如同张开双臂迎接游子归家的老仆,破败却亲切。夕阳的余晖将道观的飞檐染成温暖的橘红,也映照着山道上这支风尘仆仆、画风清奇的队伍。 云渺抱着已经趴在肩头睡着的阿澈,小家伙小脸蹭着娘亲的颈窝,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怀里的小狼崽“咸鱼鱼”也蜷成毛球打着小呼噜。赫连烬安静地牵着云渺的衣角,小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空洞的眼神望着越来越近的道观山门,怀里的徽章散发着温润却有些黯淡的微光。银狼王踏云拖着瘸腿,断耳处巨大的膏药随着步伐一颤一颤,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委屈,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对那张熟悉破门后那张破草窝的渴望。 飘在旁边的清虚道长,鼾声均匀,手里那半条咸鱼干在夕阳下闪着油光,仿佛一件被盘出包浆的古董。 推开吱呀作响的山门,小院里熟悉的草药味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皇宫的森严与血腥。云渺将熟睡的阿澈轻轻放在偏殿那张铺着旧褥子的破床上,小狼崽“咸鱼鱼”立刻在阿澈脚边找了个窝,蜷缩起来。赫连烬也默默走到自己常待的角落,抱着包袱和弹弓,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也困极了。踏云则如同回到自己领地般,拖着伤腿,熟门熟路地走到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巨大的身躯轰然趴下,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呜咽,冰蓝色的狼眼缓缓闭上。 清虚极其自然地“飘”到了他惯常的窗下躺椅位置,离地三尺,鼾声……似乎更悠扬了些?仿佛皇宫那场“咸鱼涂鸦帝星图”的闹剧从未发生。 夜色渐深,玄清观陷入沉睡。只有秋虫在墙角低鸣,月光如水银般泻入院中,给破败的小院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衣。 万籁俱寂之时。 赫连烬蜷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他眉头紧蹙,小嘴无意识地呓语着模糊的音节,像是被困在了某个痛苦的梦境里。火光、惨叫、冰冷的刀刃、族人绝望的眼神……破碎而血腥的画面如同跗骨之蛆,纠缠着他的梦境。 他怀里的那枚“鼠鼠圈圈”徽章,似乎感应到了小主人灵魂深处的巨大痛苦和不安。温润的土黄色光芒无声亮起,比平日里更加明亮,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小灯。光芒笼罩着赫连烬,试图驱散梦魇的寒意。 然而,这安抚似乎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 嗡——! 徽章的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内部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力量被小主人剧烈的情绪波动所引动!土黄色的光晕深处,一点极其璀璨、极其微小、却带着难以言喻尊贵气息的金色星芒,猛地跳动了一下! 随着这点金芒的跳动! 异变陡生!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剑,自九天之上悍然劈落!瞬间贯穿了玄清观那破败的屋顶,精准无比地将角落里蜷缩的赫连烬……连同他怀里那枚光芒大盛的徽章……彻底笼罩其中! 光柱通天彻地!直径足有丈许!其光芒之盛,瞬间将整个玄清观小院照得亮如白昼!甚至……照亮了小半个京城西郊的夜空!无数沉睡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白昼”惊醒,骇然望向玄清观方向! 光柱内部,并非一片混沌。无数由纯粹星光勾勒出的、玄奥无比的星辰轨迹在其中缓缓流转、生灭!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紫微垣……浩瀚的星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演化、凝聚!而在光柱的核心,在那璀璨星图的正中央,一颗微小却光芒万丈、仿佛凝聚了诸天星辰精华、带着无上主宰威压的……金色星辰虚影,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浩瀚气息! 帝星投影! 紫微耀世! 这煌煌神威,比皇宫宫墙上那副咸鱼星图强大了何止万倍! “啊!”睡梦中的阿澈被强光刺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角落那通天彻地的光柱和里面流转的星星,小嘴张成了o型,“哇!好亮!好多星星!烬烬……在发光!” 小狼崽“咸鱼鱼”吓得炸了毛,缩在阿澈身后瑟瑟发抖。 树下的踏云被这恐怖的帝星威压惊醒,巨大的狼躯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压住,死死地匍匐在地,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畏和恐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呜咽的臣服之音。 窗下飘着的清虚道长,鼾声……第一次……彻底停了。斗篷的兜帽微微抬起,似乎有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通天光柱中的小小身影和那颗璀璨帝星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整个京城,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帝星耀世”惊动! 钦天监观星台。 “帝……帝星!真正的帝星投影!紫微耀世!就在西郊!”白发苍苍的老监正扑到观星仪前,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抖,“天佑大胤!天佑大胤啊!紫微黯象破了!破了!陛下!陛下在哪?!” 皇宫深处,萧绝披衣而起,冲到殿外,望着西郊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和其中清晰无比的帝星虚影,瞳孔骤缩!他瞬间想起了宫墙上那副被擦掉的咸鱼星图!是那个孩子!赫连烬!他……他竟然引动了真正的帝星投影?! “传旨!封锁西郊!任何人不得靠近玄清观!违令者……”萧绝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说到一半,又硬生生顿住,眼神复杂无比。封锁?面对这等神迹,封锁有何用?他更担心的是……这光芒,会引来多少觊觎?! 京城各处阴影角落。 “帝星?!本源帝星投影?!在那小崽子身上?!”戴着斗笠的灰衣人看着那煌煌光柱,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贪婪和疯狂,随即又转为巨大的恐惧,“不行!必须立刻动手!趁神迹未稳!否则……”他身影如同鬼魅,朝着西郊疯狂潜行! 无数潜伏的暗卫、各方的探子、甚至一些隐世的老怪物,都被这惊世之光吸引,目光灼灼地投向那破败的道观! 玄清观小院内,光柱中央。 赫连烬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并非他自己飞起,而是被光柱力量托起)。他依旧闭着眼,小小的眉头紧蹙,似乎还沉浸在痛苦的梦魇里。但他怀里的徽章,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枚小小的帝星虚影,正通过徽章,与他稚嫩的身体和灵魂,产生着某种玄奥的联系!浩瀚的星辰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试图抚平他灵魂深处的创伤。 阿澈看着悬浮在星光里、眉头紧锁的烬烬,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他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迈开小短腿,竟然……摇摇晃晃地……朝着那恐怖的金色光柱走了过去! “烬烬!不怕!阿澈来了!”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着,小脸上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拗。 就在阿澈的小脚丫即将踏入光柱范围的瞬间! “呼……噜……” 一声悠长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如同定身咒般,诡异地压过了星辰流转的嗡鸣! 只见窗下那条“破麻袋”清虚道长,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依旧是离地悬浮状态)。 随着这个翻身,他那只捏着咸鱼干的手,极其随意地……朝着院中某个角落……指了指。 角落堆放的杂物里,一个被云渺遗忘的、半人高的粗陶罐子(里面装着某种晒干的、气味极其刺鼻的“鬼见愁”粉末),罐口封着的油布……“噗”地一声,自己破了个小洞!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辛辣刺眼、带着强烈刺激性的灰白色粉末烟雾,如同被无形之力催动,猛地从罐口的小洞喷涌而出!烟雾并未扩散,反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塑形,瞬间凝聚成一片巨大的、翻滚的、带着强烈“杀虫剂”气味的……灰白云团! 这片“杀虫烟云”如同活物般,翻滚着、升腾着,极其精准地……将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帝星光柱……以及光柱中悬浮的赫连烬……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嗤嗤嗤——!!! 刺耳的、如同强酸腐蚀的声响瞬间在云团内部响起! 那璀璨的帝星光柱,那浩瀚的星辰轨迹,那主宰一切的帝星虚影,在接触到这霸道绝伦的“杀虫烟云”的刹那,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开始飞速地……消融、变淡、扭曲! 光芒被烟雾遮蔽!星辰轨迹被呛人的粉末干扰!帝星虚影在灰白烟雾中明灭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 整个玄清观小院,瞬间被这片巨大的、翻滚的、散发着刺鼻杀虫剂气味的灰白云团所笼罩!那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和帝星投影,被硬生生地……从外部视野中……“屏蔽”掉了!只剩下一个翻滚的、巨大的、不断发出“嗤嗤”腐蚀声的灰白“毒气弹”! 京城各处,无数双紧盯着西郊的眼睛瞬间懵了! 钦天监观星台上,老监正看着镜筒里那突然被一片翻滚灰云遮蔽的帝星投影,急得直跳脚:“怎么回事?!哪来的怪云?!快!快驱散它!” 皇宫中,萧绝看着那团突兀出现、遮蔽星光的巨大灰云,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渺渺的……‘杀虫烟’?” 正在疯狂赶往西郊的灰衣人,看着那团翻滚的、散发着熟悉刺鼻气味的灰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又是她?!又是这该死的毒烟?!” 玄清观小院内。 被“杀虫烟云”包裹的光柱内部,景象却截然不同! 灰白的烟雾如同一个巨大的蛋壳,将外界隔绝。内部,金色的帝星光柱虽然被削弱了大半,但依旧顽强地支撑着,星辰轨迹变得模糊,帝星虚影也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悬在赫连烬头顶,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持续冲刷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赫连烬紧蹙的眉头,在这温暖星光的持续抚慰下,竟然……一点点地……舒展开了!他小脸上残留的痛苦和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畅?仿佛灵魂深处某个沉重的枷锁,被这浩瀚而温和的星辰之力……悄然打开了一丝缝隙? 他怀里的徽章,光芒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顺而深邃,如同呼吸般明灭,与头顶黯淡的帝星虚影同步。 “烬烬?”阿澈的小脑袋从翻滚的灰白云团边缘探了进来(这烟云似乎对他无害?),小脸上沾了点灰,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悬浮在黯淡星光里、似乎不再痛苦的烬烬,又看看头顶那颗小小的、亮亮的“星星”,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星星!变小了!不刺眼啦!” 他伸出小胖手,似乎想去摸摸那黯淡的帝星虚影,小身子因为好奇,竟然也晃晃悠悠地……离地漂浮起来几寸?!如同一个懵懂的、被星光牵引的小气球! 阿澈兴奋地在离地几寸的高度晃晃悠悠,伸出小手去够那小小的“星星”,小嘴里还学着赫连烬徽章的光芒闪烁:“亮!亮!烬烬!看!阿澈也会亮!” 小狼崽“咸鱼鱼”在云团外急得团团转,呜呜叫着。 踏云巨大的狼头也探了进来,冰蓝色的狼眼看着光柱中安宁下来的赫连烬和晃晃悠悠漂浮的阿澈,又敬畏地看了一眼那颗黯淡却依旧尊贵的帝星虚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仿佛放下了心。 窗下,清虚道长似乎对“杀虫烟云”内部这和谐的一幕很满意。鼾声重新变得均匀。 然而,就在赫连烬灵魂创伤被抚平、帝星光柱即将自然消散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颗悬浮在赫连烬头顶、已然黯淡的帝星虚影,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光芒骤然向内坍缩!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最后的馈赠,就要顺着光柱,注入赫连烬怀中的徽章! 这本是水到渠成、温和无害的过程。 然而! 轰隆——!!!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雷鸣!一股充满了毁灭、排斥与天罚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即将消散的帝星光柱!一道水桶粗细、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劫雷,撕裂虚空,带着审判万物的意志,朝着那即将注入本源之力的帝星虚影……狠狠劈下!仿佛天道不容许这等本源之力留存于世! “啊!”阿澈被这恐怖的雷声和威压吓得惊叫,漂浮的小身子猛地一坠! 踏云巨大的狼躯瞬间炸毛!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云渺的身影也瞬间出现在偏殿门口,脸色剧变!这劫雷……是冲着帝星本源之力来的?!烬儿会被波及! 千钧一发!劫雷已至光柱顶端! 就在这毁灭之力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 “呼……噜……吵……死……了……” 一声带着浓浓起床气和极度不耐烦的嘟囔,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狼)耳边炸响! 只见窗下那条“破麻袋”清虚道长,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那只捏着咸鱼干的手,快如闪电般伸出! 这一次,他手里的咸鱼干并未掷出。而是……极其精准地、如同插香般……将那半条黑乎乎、硬邦邦的咸鱼干……竖着……插在了……赫连烬悬浮位置的正下方……地面上?! 动作随意得像在菜地里插了根葱。 就在咸鱼干插地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浑浊粘稠的暗金色力场,以咸鱼干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无形屏障,将赫连烬、阿澈、踏云探进来的大脑袋,以及那黯淡的帝星虚影,全部笼罩其中! 那道带着毁灭气息的紫黑劫雷,狠狠劈在了这暗金色的屏障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灰白云团内部的一切! 然而! 预想中的屏障破碎、灰飞烟灭并未发生! 只见那浑浊粘稠的暗金色屏障,在与紫黑劫雷接触的刹那,并未硬抗,反而如同一个贪婪的、包容一切的无底洞,疯狂地……吞噬、吸收着劫雷的狂暴能量!屏障表面暗金光芒剧烈流转,如同沸腾的泥浆! 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劫雷,竟然……被这由半条咸鱼干撑起的、浑浊粘稠的暗金屏障……硬生生吸干了?!只留下一声不甘的闷响和空气中弥漫开的……焦糊的鱼腥味混合着劫雷的臭氧味?! 这还没完! 吞噬了劫雷的暗金屏障,仿佛被彻底“激活”!它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噼啪作响的电芒,屏障中心那半条咸鱼干更是变得焦黑如炭,散发出袅袅青烟。屏障如同一个喝醉酒的闪电泡泡,猛地向上……一鼓! 噗! 如同放了一个巨大的……暗金电屁? 一股混合了被消化过的劫雷余威、咸鱼腥气和暗金能量的浑浊气流,被这“鼓包”猛地喷吐出来!如同精准的投石机,狠狠撞在了那即将注入赫连烬徽章的最后一丝帝星本源之力上! 那点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被这股“咸鱼劫雷屁”一冲,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浑浊的……“保鲜膜”?瞬间变得黯淡、内敛、平平无奇,然后……极其自然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赫连烬怀中那枚温润的徽章之中! 徽章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彻底内敛,再无半分异常。 与此同时,那浑浊的暗金屏障也完成了使命,“啵”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般消散于无形。地面上,只留下那半条通体焦黑、冒着袅袅青烟、仿佛刚从炼丹炉里捞出来的……咸鱼干。 九天之上的雷鸣和威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夜空重新恢复宁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劫雷只是幻觉。 翻滚的“杀虫烟云”失去了力量支撑,缓缓散去。 小院内,月光重新洒落。 赫连烬小小的身体轻轻落回地面,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小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懵懂?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终于醒来。怀里的徽章温润如初。 阿澈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上沾着灰,大眼睛眨巴着,看着烬烬安然无恙,又看看地上那根冒着烟的“黑炭条”(咸鱼干),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咦?咸鱼鱼……烤糊了?” 踏云巨大的狼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那焦黑的咸鱼干,冰蓝色的狼眼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后怕? 清虚道长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斗篷下传来一声心满意足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雷……劈歪了……鱼……烤香了……呼……” 鼾声……再次均匀悠长地响起。 云渺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院中安然无恙的孩子,看着地上那根“立功”的焦黑咸鱼干,再看看那条仿佛只是翻了个身就解决一切的“破麻袋”…… 她抬头,望向恢复宁静的夜空,那里,似乎有一颗极其遥远的星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告别。 京城各处,无数双眼睛看着西郊那消散的灰云和重归宁静的夜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困惑。 帝星呢?劫雷呢?神迹呢? 仿佛一场盛大而荒诞的……幻觉? 只有玄清观小院里,那根散发着焦糊鱼腥味的“黑炭条”,和那悠扬的鼾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虚幻。 第187章 圣旨暗藏鸠杀计 玄清观小院重归寂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帝星耀世”与“咸鱼扛雷”只是场荒诞离奇的梦。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鱼腥味、地上那根彻底碳化成黑棍的咸鱼干“遗骸”,以及歪脖子老槐树下踏云断耳处新换的、更大一块散发着恶臭的膏药,无声地诉说着非比寻常。 阿澈蹲在地上,用小树枝好奇地戳着那根黑乎乎的咸鱼碳棍:“师祖的咸鱼鱼……变成炭炭了!硬邦邦!” 小狼崽“咸鱼鱼”凑过来嗅了嗅,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蹭回阿澈脚边。赫连烬坐在门槛上,抱着怀里的徽章,小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宁静,空洞的眼神望着院墙外飘过的云,仿佛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被昨夜星辰悄然抚平。 云渺则忙着整理她那个如同百宝囊般的巨大药箱,将各种瓶罐分门别类,偶尔瞥一眼树下那条重新进入“冬眠”状态的“破麻袋”清虚道长,眼神复杂。昨夜那咸鱼干撑起屏障、吞噬劫雷、最后还“屁”护帝星本源的壮举,让她对这老咸鱼的认知下限再次被刷新。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宁静(夹杂着药味和鱼腥)中,玄清观那扇饱经风霜的山门被“笃笃笃”地叩响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宫里人特有的刻板。 云渺眉头微蹙,示意阿澈和赫连烬待在原地,自己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面白无须、穿着靛蓝太监服饰的中年太监,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手里捧着朱漆托盘,上面盖着明黄的锦缎。 “可是云渺仙师当面?”中年太监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声音尖细,“咱家奉陛下口谕,特来宣赏。” 他目光扫过破败的小院,在树下趴着的巨大银狼和它耳朵上那夸张的膏药上停顿了一瞬,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变:“陛下感念仙师与两位小公子北境之功,特赐下宫中御膳点心、时令鲜果,并百年老参一支,为仙师及公子们补益身体,压压惊。”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托盘上的锦缎揭开。 左边托盘上,是几碟做得极其精致、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粉白的荷花酥、金黄的蟹壳黄、翠玉般的豌豆黄,还有几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和几个红润饱满的大苹果。右边托盘上,则是一个打开的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须发俱全、品相极佳的暗红色老山参。 东西不多,但样样精致,尤其是那几碟点心,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御膳房大师傅的手笔。 “谢陛下隆恩。”云渺微微颔首,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那些点心和鲜果。表面看去,毫无异常。但她心中警铃微作。帝星之事刚过,萧绝就派人送吃的?是单纯的安抚?还是……另有所图? “陛下说了,仙师劳苦功高,不必拘礼,请即刻享用,方显天恩浩荡。”中年太监笑容可掬,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他侧身让开,示意小太监将托盘送入观内。 两个小太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磨盘上。放下东西后,他们并未立刻退开,反而垂手侍立在一旁,目光低垂,仿佛在……等待?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紧绷感。阿澈看着那些漂亮的点心和水果,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娘亲……点心……好香!” 赫连烬也好奇地看着那些鲜艳的食物。 云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碟点心上,尤其是那碟粉白诱人、花瓣层叠的荷花酥。她鼻翼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一下。 不对! 那甜香里……似乎藏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几乎被完美掩盖的……苦杏仁味?!若非她对毒物气息敏锐到近乎本能,绝难察觉! 鸠毒! 见血封喉的宫廷秘药!下在荷花酥里?好狠的手段!好精妙的掩饰! 云渺心中瞬间冰冷!杀意如同毒蛇般窜起!是谁?!萧绝?不可能!他就算忌惮帝星,也绝不屑用这等下作手段对付两个孩子!那会是谁?后宫?朝中那些被吓破胆的老家伙?还是……那个一直觊觎徽章的灰衣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浑浊的老眼(易容未卸)看向那中年太监,嘶哑着嗓子道:“公公辛苦了。陛下厚恩,感激不尽。只是贫道师徒清修惯了,不惯甜腻。这点心……” 她话未说完,那中年太监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僵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声道:“仙师!这可是陛下亲赐!御膳房精心制作!您若不即刻享用,岂不是……辜负圣恩?陛下若知晓……” 他话音未落! “哇!好香的点心!”阿澈已经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迈开小短腿,小炮弹一样朝着石磨盘冲了过去!目标直指那碟粉白诱人的荷花酥!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只被那香甜的气味吸引! “阿澈!别动!”云渺厉喝,伸手就要去抓儿子! 然而,距离稍远! 眼看阿澈的小手就要碰到那致命的荷花酥! “烬烬!吃!”阿澈抓起一块荷花酥,自己没吃,反而献宝似的转身,踮起脚尖,就要往离他更近的、坐在门槛上的赫连烬小嘴里塞! 赫连烬茫然地看着递到嘴边的漂亮点心,小嘴微张…… 千钧一发! “呼……噜……” 一声悠长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声,如同定身咒般再次响起! 只见树下那条“破麻袋”清虚道长,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那只枯瘦的手,快如闪电般伸出!这一次,他手里捏着的不是咸鱼干(咸鱼干已碳化),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指尖的……一小撮……灰白色的、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粉末?! 正是昨夜用来“屏蔽”帝星光芒的“鬼见愁”粉末! 那只枯瘦的手腕,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咻! 一小撮“鬼见愁”粉末,如同精准的微型烟雾弹,带着刺鼻的辛辣气息,极其精准地……射中了阿澈手中那块粉白的荷花酥! 噗! 粉末沾染到荷花酥的瞬间! 嗤——!!! 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可见的……幽蓝色烟雾,猛地从荷花酥内部升腾而起!原本粉白诱人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发黑!一股浓烈到无法掩饰的苦杏仁气味,瞬间爆发出来! “啊!”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刺鼻气味吓了一跳,小手一抖,那块变得乌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荷花酥“啪嗒”掉在地上! “有毒!”云渺厉喝出声!眼中寒光爆射,瞬间锁定了那脸色煞白、转身欲逃的中年太监! “拿下!”云渺身影如电,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抓太监后心! 那太监显然也是练家子,身形诡异一扭,竟险险避开了云渺这一抓!他眼中凶光毕露,袖中滑出一柄淬着蓝汪汪幽光的匕首,反手就朝云渺刺去!动作狠辣迅捷! “保护公公!”旁边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也瞬间暴起!眼中再无半分恭顺,只有冰冷的杀意!一个扑向云渺侧翼,另一个竟直扑向被吓呆的阿澈和赫连烬!目标明确——杀人灭口! 小院瞬间变成修罗场! “嗷——!”踏云被惊动,巨大的狼躯猛地站起,冰蓝色的狼眼锁定扑向阿澈的小太监,獠牙呲出,就要扑上!但它断腿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太监的匕首就要刺中阿澈! “嗷!”一声短促的、带着愤怒和恐惧的尖鸣从赫连烬喉咙里冲出!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吓呆的阿澈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淬毒的匕首! 嗡——!!! 赫连烬怀里的徽章应激而发!温润的土黄色光芒瞬间暴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盾,挡在了他的后背! 当! 匕首刺在光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光盾剧烈波动,却并未破碎!那小太监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响! 那扑向赫连烬和阿澈的小太监,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口鼻溢血,眼看是不活了! 出手的……竟是那个一直垂手侍立在石磨盘旁、仿佛吓傻了的另一个“小太监”?!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层卑微懦弱的表情如同面具般剥落,露出一张冷峻如刀削的面容!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玄铁令牌,上刻狰狞龙纹! “龙影卫在此!逆贼受死!”冷峻青年声音如同寒冰,目光如电扫向正与云渺缠斗的中年太监和另一个杀手! 原来,萧绝并非毫无防备!他早就在送赏的队伍里,安插了自己的心腹死士!目的,就是揪出这潜藏在宫中的毒蛇! 那中年太监和仅剩的杀手见身份暴露,刺杀失败,眼中顿时涌上绝望的疯狂!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放弃了云渺和龙影卫,如同两头困兽,不顾一切地扑向……石磨盘上那支锦盒里的百年老参?!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就不止是点心!还有这支参! “想毁证?!”云渺眼中寒光更盛!指尖一枚淬毒银针无声弹出! 嗤! 银针精准没入那扑向老参的杀手后颈!杀手身体一僵,瞬间毙命! 但中年太监的动作更快!他拼着硬挨了龙影卫一掌,口喷鲜血,却借着冲势,一把抓住了那支老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狞笑,五指用力就要将其捏碎! 就在他五指即将合拢的刹那! “呼……噜……” 那悠长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声……如同索命魔音,第三次响起! 只见清虚道长那只枯瘦的手,极其随意地……朝着中年太监的方向……轻轻……勾了勾小指头。 动作轻佻得如同在逗弄小狗。 然而! 那中年太监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捏着老参、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那支百年老参,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琥珀,瞬间……凝固在了原地!连喷出的血珠都悬停在了半空!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了! 龙影卫的掌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了空处! 云渺的银针悬停在他眉心寸许! 整个小院,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清虚那均匀的鼾声,如同背景音般悠悠回荡。 “捆了。”云渺冷冷下令。 龙影卫立刻上前,用特制的牛筋索将凝固如雕像的中年太监捆成了粽子。那支险些被毁的老参,也完好无损地落入了云渺手中。 云渺走到那凝固的太监面前,无视他眼中凝固的惊恐和绝望。她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捏住了太监的……右耳垂! 动作,与之前对付踏云时如出一辙! 然后,在龙影卫惊愕的目光中,云渺指尖寒光一闪! 嗤! 一小块带着血珠的耳垂肉,被她干脆利落地……削了下来! “啊——!”时间禁锢解除的瞬间,剧痛让太监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云渺看也不看他,将那小块血淋淋的耳垂肉,随手丢进了石磨盘上一个盛着清水的粗瓷碗里。 嗤嗤嗤——! 耳垂肉落入清水的瞬间,碗中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如墨!并散发出浓烈的苦杏仁气味! 鸠毒! 毒源就在这太监身上!他捏碎老参,是想将参内可能残留的毒引子彻底毁掉! 云渺拿起那支老参,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果然!在参体靠近根须的隐秘部位,有一股极其淡的、被老参药气完美掩盖的……同样的苦杏仁味!这老参,在入库前就被浸泡过鸠毒!一旦被食用,与点心内的毒药里应外合,神仙难救!好一个双保险的绝杀之局! “说!谁指使的?!”龙影卫的刀锋已经架在了太监的脖子上。 太监面如死灰,知道再无幸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决绝,猛地一咬牙! 噗! 一股黑血从他嘴角溢出!他头一歪,瞬间毙命!竟是口中藏了见血封喉的毒囊! 线索……断了。 龙影卫脸色难看。 云渺却并不意外。她低头,看着碗中漆黑如墨的毒水,又看了看地上那几碟变得乌黑的点心和那支差点成了催命符的老参,最后目光落在那被削掉一小块耳垂、死不瞑目的太监脸上。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寒刺骨、却又带着极致嘲讽的弧度。 “圣旨赐食,压惊补身?” 云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在院中每个人的心上: “好一份……暗藏鸠杀、双管齐下的……‘厚恩’啊!”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向那金銮殿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森冷: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北境的毒瘴……还要浑上三分。” “有人……是嫌自己耳朵长得……太安稳了?” 第188章 萌娃啃圣旨磨牙 >阿澈啃着圣旨磨牙,口水打湿了皇家威严 >赫连烬有样学样,两个小脑袋凑在明黄绸缎上啃得欢 >龙影卫取圣旨时集体石化 >云渺淡定点评:“磨牙效果比银票好” >清虚道长翻身梦呓:“吵……” --- 院中死寂被打破,是阿澈后知后觉的抽噎。 “哇——!”小家伙看着地上那块瞬间变得乌黑、散发着可怕味道的荷花酥,又看看自己沾了点灰的小手,巨大的惊吓和委屈终于爆发,小嘴一瘪,金豆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点心……点心坏掉了!黑黑的!臭臭!哇——!” 赫连烬也被那刺鼻的苦杏仁味和眼前的杀戮惊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攥住怀里徽章,土黄色的光晕微微闪烁,将他小小的身体笼罩。他看看嚎啕大哭的阿澈,又看看地上死状狰狞的太监,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空洞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血腥气和毒药的腥甜味混杂在破败的小院里,令人作呕。 “收拾干净。”云渺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凿出来的,对那位冷面龙影卫道。她没看地上那几具尸体,仿佛那只是几件需要清扫的垃圾。她的目光落在石磨盘上那几碟变得乌黑、彻底报废的点心和水果上,又瞥了一眼被龙影卫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那支差点成了催命符的百年老参。 “是!”龙影卫首领(那位冷峻青年)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他打了个手势,如同鬼魅般,不知从何处又闪出两名同样黑衣玄纹的龙影卫,动作迅捷无声,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开始麻利地处理尸体、擦拭血迹、收敛证物(包括那支老参和有毒的点心)。整个过程快得惊人,若非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和那碗漆黑如墨的毒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 很快,小院恢复了之前的……破败宁静。只是地上多了几道暗红色的水痕,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和皂角水的怪异味道。 龙影卫首领走到云渺面前,双手奉上两件东西:一是那枚象征他身份的狰狞龙纹玄铁令牌,二是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仙师,”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今日之事,龙影卫失察,险酿大祸。此乃卑职令牌,仙师若有任何差遣,或遇紧急,持此令牌,京城内外所有龙影卫,听凭调遣!”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还在抽抽搭搭的阿澈和缩在徽章光晕里的赫连烬,“至于这圣旨……乃宫中正式文书,卑职需带回复命。仙师可还有吩咐?” 云渺浑浊的老眼扫过那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伸手,拿起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入手是上等绸缎的冰凉顺滑感,带着皇家特有的威严气息。她看也没看内容,手指在卷轴两端和丝绦处极其细微地摸索了一下,确认没有夹带或暗毒,这才随意地点点头,顺手就将那卷价值连城、代表着无上皇权的圣旨……搁在了旁边石磨盘那粗糙的磨沿上。 “令牌我收下了。”云渺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仿佛收下的不是能调动皇家隐秘力量的令牌,而是一颗大白菜。她这才接过那枚冰冷的玄铁令,随手塞进了自己那个巨大药箱的某个犄角旮旯里,和一堆奇奇怪怪的药瓶、干草混在一起。 龙影卫首领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至于这圣旨……”云渺浑浊的目光瞥过磨盘上那卷明黄,“你自去复命。告诉陛下,”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凉薄,“就说……‘厚恩’已‘享用’,贫道师徒……铭感五内。” “享用”二字,她咬得略重。 龙影卫首领心领神会,肃然抱拳:“卑职明白!定当一字不落,回禀陛下!”他小心地拿起那卷圣旨,如同捧着烫手山芋,再次躬身行礼,“此地不宜久留,卑职先行告退,处理后续。仙师与公子们多加小心!”说完,带着手下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玄清观,消失在山道间。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阿澈委屈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赫连烬徽章光晕下细微的呼吸声,以及…… 树下那条“破麻袋”重新响起的、均匀悠长的……鼾声。 云渺走到石磨盘边,看着那碗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苦杏仁味的毒水,眼神冰冷。她拿出一个小玉瓶,小心地将毒水一滴不剩地收了进去,密封好。这可是顶级的宫廷秘药“鸠羽”,虽然歹毒,但对她这个“鬼医”来说,也是难得的“材料”。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两个吓坏了的小家伙。 阿澈哭得小脸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到云渺过来,委屈地伸出小短手:“娘亲……抱抱……点心坏掉了……哇……” 赫连烬虽然没哭出声,但小脸比平时更白,紧紧靠着石磨盘,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徽章的光晕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云渺蹲下身,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些,伸手把两个小团子都拢到怀里。她没卸易容,依旧是那个干瘪老道婆的模样,但此刻的动作却带着母亲的温柔。她一手轻轻拍着阿澈的后背安抚,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摸了摸赫连烬冰凉的小手。 小家伙的手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空洞的眼睛里,恐惧似乎褪去了一点点,只剩下茫然和无助。 “不怕了,坏人都被打跑了。”云渺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娘亲在呢。” “点心……没了……”阿澈抽噎着,小脑袋埋在云渺颈窝里,还在执着于那消失的美味。 云渺哭笑不得,捏了捏儿子哭得热乎乎的小脸蛋:“小馋猫,就知道吃!那点心吃了会肚子痛痛,变成小傻瓜的!”她指了指那碗刚刚盛过毒水、此刻还残留着一点黑痕的粗瓷碗,“看,黑黑的,坏东西!” 阿澈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碗底,小嘴又委屈地扁了起来。 赫连烬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小身体又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徽章抱得更紧。 云渺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石磨盘上那卷被龙影卫“遗忘”在磨沿的明黄色圣旨上。刚才龙影卫首领走得急,似乎……忘了拿走? “点心没了,娘亲给你们找点别的。”云渺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伸手就把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捞了过来。 阿澈和赫连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明晃晃的黄色,光滑的缎面,对小孩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阿澈,眼泪还挂在脸上,大眼睛已经好奇地盯着那卷轴看了。 云渺也不展开,直接就把卷轴的两端塞进了两个小家伙的手里。入手冰凉,缎面滑溜溜的。 “喏,拿着玩吧。”云渺拍拍手,“这可是好东西,金灿灿的,比点心好看多了。” 阿澈立刻忘了委屈,小手紧紧抓住光滑的卷轴一端,好奇地摸了摸上面精致的云纹,又凑近闻了闻——嗯,没有点心的香味,只有一种……嗯,说不出的、有点旧又有点威严的味道?他试着用小手扯了扯,卷轴纹丝不动,上面缠绕的明黄丝绦倒是晃了晃。 赫连烬也小心翼翼地抱着卷轴另一端,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徽章的光晕不知不觉收了回去。他学着阿澈的样子,用小手摸了摸缎面,又低头看了看上面繁复的金线刺绣。 就在云渺以为两个小家伙会研究上面的花纹时,阿澈的动作突然变了。小家伙似乎觉得这卷轴又硬又光滑……手感很奇特?他小眉头皱了皱,大概是刚才哭得太狠,又受了惊吓,此刻牙龈有点发痒?他下意识地张开小嘴,露出了几颗白白的小米牙,然后…… “嗷呜!” 一口,结结实实地啃在了那明黄色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圣旨卷轴上! 小牙齿用力地磨了磨光滑冰凉的缎面卷轴! “嗯?”阿澈似乎觉得这“磨牙棒”的硬度和凉丝丝的感觉……还不错?比道观里硬邦邦的木头门槛舒服多了!他眼睛一亮,抱着卷轴一端,认认真真地、开始“嘎吱嘎吱”地啃咬磨牙!口水迅速沾湿了那华贵的明黄绸缎,留下了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渍和一个清晰的小牙印。 赫连烬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阿澈哥哥在做什么?啃……那个金灿灿的棍棍?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烬烬的牙龈也有点痒痒的……他犹豫了一下,小脑袋凑近自己抱着的那一端卷轴,张开小嘴,也试探性地……轻轻地啃了一口。 “嘎吱……” 声音很轻,但动作很认真。两个小脑袋瓜凑在象征皇权的圣旨卷轴两端,像两只找到心爱磨牙棒的小奶狗,啃得专心致志,口水横流。 云渺:“……” 她看着那两个撅着小屁股、啃圣旨啃得无比投入的小家伙,再看看那卷迅速变得“湿漉漉”、“伤痕累累”的皇家文书,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刚才的杀机和冰冷,仿佛被这荒诞又充满童趣的一幕彻底冲散了。 “噗嗤……”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可比看什么宫廷大戏有趣多了! 树下那条“破麻袋”似乎也被这细碎的“嘎吱”声扰了清梦,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那只枯瘦的手不耐烦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恼人的苍蝇。 “吵……”一声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从破麻袋下面飘了出来。 就在这时,山门再次被叩响,比刚才急促了些。 之前那位龙影卫首领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仙师恕罪,卑职方才走得匆忙,似乎……遗落了陛下的圣旨?”他一边说,一边目光已经扫向院中。 然后,这位训练有素、见惯风浪的龙影卫首领,连同他身后跟着的两名同样冷峻的属下,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三人整齐划一地……石化了! 只见那卷象征无上威严、本该被恭敬供奉的明黄圣旨,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横在石磨盘上。两端分别被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紧紧抱着,当成磨牙棒啃得正欢!口水浸湿了大片绸缎,卷轴上清晰地印着好几个小巧可爱的……牙印!金线刺绣的云纹都被啃得有些模糊了! 阿澈啃得兴起,还“嗯嗯”地用力,小脸都憋红了。赫连烬则安静些,但啃得同样认真,小嘴一动一动。 石磨盘旁边,那位易容成老道婆的云渺仙师,正饶有兴致地蹲在旁边看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看戏的笑意? 龙影卫首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身后两个手下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都忘了! 这……这……亵渎圣物!大不敬啊!诛九族都不为过! “咳。”云渺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没看到龙影卫们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她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从两个啃得忘我的小家伙手里……“解救”出了那卷饱受蹂躏的圣旨。 阿澈不满地“啊”了一声,小手还想去抓。赫连烬也茫然地抬起头,小嘴还保持着啃咬的动作。 云渺拎着那卷湿漉漉、沾满口水、布满牙印的圣旨,像拎着一条刚洗过的咸鱼,随手就递到了石化状态的龙影卫首领面前。 “喏,你们的‘圣物’。”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浑浊的老眼瞥了瞥那惨不忍睹的卷轴,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嫌弃的点评: “嗯,磨牙效果……确实比银票强点儿。就是这缎子,有点硌牙。” 龙影卫首领:“……” 他僵硬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接过了那卷沉甸甸、湿漉漉、布满小牙印的圣旨。入手冰凉滑腻的触感和那浓烈的……幼儿口水味,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龙影卫首领,只是无比僵硬地、深深地朝云渺躬了躬身,然后捧着那卷史上最“惨烈”的圣旨,带着两个依旧处于灵魂出窍状态的下属,同手同脚、动作极其不协调地……火速退出了玄清观,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仓惶和崩溃。 小院再次恢复宁静。 阿澈没了“磨牙棒”,小嘴又委屈地扁了起来。赫连烬也看着空空的小手,有点失落。 云渺看着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再看看地上那碗毒水留下的黑痕,眉头微挑。她走到那堆被龙影卫清理出来、准备销毁的“证物”旁——主要是那几碟彻底报废的点心和水果。她拿起一个红润饱满、只是沾染了些许毒粉气息但本身尚未变质的苹果。 指尖寒芒微闪,银针精准地刺入果肉,又迅速拔出。针尖毫无变化。 “啧,浪费。”云渺嘀咕一声,随手在道袍上擦了擦苹果,然后“咔嚓”一声,掰成了两半。 香甜的果汁气息瞬间弥漫开。 两个小家伙的小鼻子立刻像小雷达一样耸动起来,眼睛“唰”地亮了! 云渺将两半苹果分别塞进阿澈和赫连烬手里:“喏,这个能吃。没有‘坏东西’。”她特意强调。 “啊!果果!”阿澈瞬间忘了圣旨磨牙棒,捧着半边比他小脸还大的苹果,开心地“嗷呜”就是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嚼得欢快,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赫连烬也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啃着自己那半边苹果,冰凉清甜的汁水似乎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小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睛里也多了点光亮。 云渺看着两个小脑袋瓜凑在一起,啃苹果啃得汁水横流,发出满足的“咔嚓咔嚓”声,嘴角的笑意加深。她随手拿起石磨盘上那支被龙影卫“遗漏”的百年老参——当然,是检查过无毒的那支。 这玩意儿差点要了他们的命,但本质上……确实是好东西啊!暴殄天物可不是她云渺的风格。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如同最锋利的小刀,极其精准地从老参最末端的几根细小根须上,削下了薄薄几片,几乎微不可查。然后,她将这几片蕴含着精纯药力的参片,丢进了旁边熬煮着普通安神草药的小砂锅里。 “加餐。”她拍了拍砂锅盖。 药香混合着苹果的清甜气息,在劫后余生的小院里飘荡开来。 树下那条“破麻袋”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极其精纯温和的参香药气,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那只枯瘦的手,极其精准地从麻袋破洞里伸了出来,目标直指……小砂锅的方向? 指尖勾了勾。 “呼……噜……” 含糊的嘟囔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点……催促? 第189章 毒牙咬碎玉玺角 ## >萧绝送来玉玺“压惊”,美其名曰给阿澈“玩两天” >阿澈抱着玉玺当金砖,口水糊满“受命于天” >赫连烬徽章与玉玺共鸣,土黄光晕笼罩两小只 >阿澈啃圣旨不过瘾,小毒牙咔嚓咬下玉玺一角! >龙影卫跪地捧碎玉,集体灵魂出窍 >云渺淡定:“质量不行,不如磨刀石。” --- 圣旨磨牙事件造成的龙影卫心灵创伤似乎尚未平复,玄清观那扇饱经风霜的山门,又一次被叩响了。这次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洪水猛兽。 门外站着的,还是那位面瘫指数又上升了几个百分点的龙影卫首领。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凝、如临大敌的龙影卫,四人合力抬着一个……极其沉重的、覆盖着明黄锦缎的紫檀木大箱子!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震得地上的浮灰都跳了跳。 龙影卫首领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执行一项比潜入敌国皇宫盗宝更艰巨的任务,声音绷得紧紧的:“奉陛下口谕:北境之事,仙师与两位小公子受惊了。特赐……呃……‘压惊之物’一件,聊表抚慰。陛下言道……”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复述某个极其荒谬的指令,“……此物……可暂交澈小公子……把玩……两日。” 把玩?两日? 云渺挑了挑眉,浑浊的老眼扫过那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萧绝又在搞什么鬼?总不会是把国库搬来了吧? 龙影卫首领示意手下揭开锦缎,然后亲自上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郑重,缓缓打开了那沉重的紫檀木箱盖。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磅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有看不见的龙吟在低啸! 箱内铺着明黄绸缎,绸缎之上,静静地卧着一方……玉玺! 通体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温润细腻,宝光内蕴。印钮是盘踞的螭龙,鳞爪飞扬,栩栩如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印面方正,其上赫然是八个古朴遒劲、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的篆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象征着人间至高无上皇权的国之重器!竟然被萧绝轻飘飘一句“压惊之物”、“给阿澈玩两天”就给送到这破道观里来了?! 饶是云渺见多识广,眼皮也忍不住狠狠跳了一下!这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嫌这玄清观还不够乱,还是嫌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眼睛不够红? 龙影卫首领和他身后的四名手下,此刻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护送这玩意儿,比护送十座城池的舆图压力还大!尤其是……想到这玩意儿即将交到那个能把圣旨当磨牙棒啃的小祖宗手里…… “陛下……旨意已传达。此物……请仙师……妥善保管。”龙影卫首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这句话,然后带着手下如同被狗撵一样,再次火速撤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折寿十年。 沉重的紫檀木箱就那么敞开着,放在院中。那方传国玉玺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又威严的光泽,与这破败的小院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哇!好大的金砖砖!”阿澈第一个被那明晃晃的颜色和庞大的体积吸引,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小家伙完全没感受到那磅礴的威压,只当是个特大号、金灿灿(在他眼里玉玺也是金灿灿的)的玩具!他伸出小胖手,就想把玉玺从箱子里抱出来。 “澈儿,小心!”云渺出声提醒。这玩意儿太重,怕他砸了脚。 然而,阿澈的小手刚触碰到那温润的羊脂白玉—— 嗡! 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地站在云渺身边的赫连烬,怀里的那枚土黄色徽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之前应激而发的薄薄光盾,而是一层浓郁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将他和近在咫尺的阿澈一起笼罩在内! 那方玉玺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螭龙印钮上流转的光芒微微一亮,一股同样厚重磅礴的气息隐隐与之呼应! “嗯?”阿澈被那土黄色的光晕笼罩,感觉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他非但没被玉玺的重量吓到,反而觉得这“大金砖”抱起来……好像没那么沉了?他嘿咻嘿咻地,竟然真的把沉甸甸的玉玺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虽然小脸憋得通红,摇摇晃晃,但终究是抱稳了! “娘亲!看!澈澈抱起来啦!”阿澈兴奋地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玉玺,炫耀似的给云渺看,小脸上满是得意。口水因为用力,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正好糊在“受命于天”的“天”字上,亮晶晶一片。 云渺:“……” 她看着那方象征皇权的无上重器,此刻被自家儿子像抱个大号西瓜一样抱着,还被糊上了口水,眼皮又是一阵狂跳。再看向赫连烬,小家伙似乎也被自己徽章突然爆发的力量惊住了,小手紧紧攥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望着那被光晕笼罩的玉玺和阿澈,小脸上带着一丝奇异的专注。那土黄色的光晕仿佛一个温暖的护罩,隔绝了玉玺本身的威压,让两个小家伙身处其中,只觉得舒适安稳。 阿澈抱着玉玺,新鲜劲儿过去,注意力很快被玉玺本身吸引。这“金砖”冰冰凉凉的,手感滑溜溜,上面还刻着好多弯弯曲曲的花纹(篆字)。他伸出小手指戳了戳盘踞的螭龙脑袋,又摸了摸印面上那些凹进去的笔画。 “硬硬的……滑滑的……”阿澈嘟囔着,小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抱着这玩意儿磨牙好像不太方便?太大了,啃不到边边角角……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玉玺印钮螭龙那高高昂起的、雕刻得极其精细的……一只前爪上!那爪子尖尖的,微微上翘,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看起来……好像……很好啃的样子? 阿澈几乎是遵循着某种磨牙期的本能,小脑袋凑了过去,张开小嘴,露出了他那几颗白白的小米牙。这一次,他似乎比啃圣旨卷轴时更用力些,小牙齿瞄准了那只翘起的螭龙爪尖! “澈儿!”云渺刚想开口阻止,但转念一想,这可是羊脂白玉!坚硬无比!阿澈那小奶牙,能啃出个印子都算他厉害!正好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当磨牙棒。 于是,云渺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儿子吃瘪。 赫连烬也好奇地看着阿澈的动作。 只见阿澈的小嘴,结结实实地含住了那只螭龙爪尖! 然后,他腮帮子鼓起,小牙齿用力一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 如同上好的玉石被硬物磕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云渺脸上的看好戏表情瞬间僵住! 赫连烬的小嘴微微张开。 阿澈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小嘴松开,低头看向自己刚刚“啃”过的地方。 只见那螭龙原本翘起、精致无比的右前爪尖……赫然……少了一小块! 一个清晰的、带着点小锯齿印痕的……豁口!正明晃晃地出现在那象征着皇权的螭龙爪子上!豁口处,露出了里面同样温润的玉质,断口崭新! 一小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温润的羊脂白玉碎片,正沾着阿澈亮晶晶的口水,可怜兮兮地……躺在他的小巴掌心里! 阿澈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自己手心的小玉块,又抬头看看那玉玺上新鲜的豁口,小脸上写满了无辜和……一点点惊喜? “娘亲!掉……掉了!澈澈啃……啃掉了!”小家伙似乎把这当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献宝似的把小手心里的碎玉块举给云渺看。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看着那方传承千年的传国玉玺上那无比刺眼的豁口,再看看儿子手心那块还带着口水的碎玉,一股极其荒诞的眩晕感直冲脑门! 羊脂白玉!传国玉玺!竟然……真被她儿子……啃掉了一个角?! 这已经不是啃圣旨那么简单了!这是……把天都啃了个窟窿啊! 就在这时! “噗通!”“噗通!”“噗通!”…… 连续几声闷响! 只见院墙头、屋脊上、甚至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茂密的枝叶间,瞬间如同下饺子般,掉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衣玄纹的龙影卫! 他们显然是奉命暗中守护玉玺的暗桩!刚才阿澈抱起玉玺时他们没动(陛下旨意是给阿澈玩),赫连烬徽章光晕爆发时他们被那温和厚重的力量阻隔了一下(以为是保护),结果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他们守护的至高神器……就被啃掉了一个角?! 七八个训练有素、杀人都不眨眼的龙影卫精英,此刻如同被抽掉了骨头,齐刷刷地跪倒在院中各个角落,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灵魂仿佛集体出窍升天了! 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送玉玺来的首领!他单膝跪地,双手颤抖地、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伸向阿澈……手里那块还沾着口水的、米粒大小的碎玉角!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或者说,是能要他们所有人命的催命符)。 “公……公子……”龙影卫首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此……此物……能否……交由卑职……” 他看着那块碎玉,又看看玉玺上新鲜的豁口,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不,是整个人生,都走到了尽头。 云渺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跪了一地、面无人色的龙影卫,捧着玉玺、一脸“我干了啥”的阿澈,攥着徽章、茫然无措的赫连烬,还有阿澈小手里那块亮晶晶、沾着口水的……玉玺残角……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爆笑。她走到阿澈身边,无视那些跪在地上、眼神绝望的龙影卫,伸手极其淡定地从儿子小手里拈起了那块小小的碎玉角。 入手温润,还带着点小家伙的口水湿气。 云渺两根手指捏着这粒“罪证”,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眯着眼看了看断口,甚至还用指尖搓了搓。 然后,在龙影卫们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这位仙师大人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嫌弃、仿佛在评价一块劣质磨刀石的口吻,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啧,这玉料……质地也太疏松了点儿。” “啃起来硌牙不说,还没点韧劲。” “连我家厨房那块磨刀石都不如。” 咔嚓! 龙影卫首领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玉玺角一起……碎了。 第190章 皇帝惊厥瘫龙床 ## >缺角玉玺送回御书房 >老皇帝抚摸着豁口,手抖如筛糠 >“朕的玉玺……朕的爪爪……”翻着白眼瘫倒 >太医跪满殿:“陛下惊厥!疑似脑卒!” >萧绝把玩碎玉角:“皇兄,该换人了。” --- 缺了角的传国玉玺,连同那块米粒大小、沾着阿澈口水的碎玉角,被龙影卫首领用明黄锦缎仔仔细细包了里三层外三层,如同捧着十代单传的独苗,一路快马加鞭、风驰电掣地送回了皇宫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老皇帝萧崇正倚在宽大的龙椅上,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他年近六旬,两鬓斑白,眉宇间积着化不开的疲惫和沉疴的暮气。昨夜帝星耀世、天威煌煌,他虽在深宫,也心有所感,此刻精神反倒比平日萎靡了几分。 龙影卫首领几乎是扑跪在御案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陛下……玉玺……玉玺……”他双手高高捧起那个被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萧崇皱了皱眉,放下朱笔,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何事惊慌?玉玺不是送去玄清观给阿澈……压压惊么?取回来便是。”他显然并未将“给小孩玩两天”的荒唐指令当真,只当是萧绝安抚云渺的一种姿态。 龙影卫首领牙齿都在打颤:“陛……陛下……请……请御览……”他颤抖着双手,一层一层,极其缓慢地、如同揭开一层层伤疤般,剥开了那些明黄的锦缎。 首先露出的,是那块米粒大小的碎玉角。在御书房明亮的宫灯下,它温润依旧,只是断口处崭新的茬口显得无比刺眼。 萧崇浑浊的老眼随意扫过,起初并未在意。但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断口,再看向锦缎中心那方被小心翼翼捧出的……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时…… 嗡! 老皇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病弱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指,带着难以置信的剧烈颤抖,指向那方玉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爪……爪爪……”老皇帝的声音变了调,尖利刺耳,眼睛死死盯着螭龙印钮上那个无比刺眼、无比新鲜的豁口!那原本高高昂起、睥睨天下的龙爪尖,如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带着毛刺的断口!象征无上威严的“爪”没了! “朕的……玉玺……朕的……爪爪啊!!!”老皇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如同被剜去心头肉的惨嚎!他踉跄着扑到御案前,一把将那缺角的玉玺死死抱在怀里,枯槁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个豁口,老泪纵横! “谁?!是谁?!是谁伤了朕的国器!朕要诛他九族!诛他十族!!”萧崇状若疯癫,双目赤红,抱着玉玺如同抱着夭折的幼子,浑身都在筛糠般颤抖!那磅礴的龙气似乎也因这残缺而变得紊乱,冲击着他本就衰败的身体。 “陛……陛下……是……是澈小公子……”龙影卫首领伏在地上,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哭出来。 “阿澈?!”萧崇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一个五岁奶娃?啃掉了传国玉玺的螭龙爪?! 这怎么可能?!羊脂白玉!国之重器!是豆腐做的吗?! 然而,眼前那明晃晃的豁口,还有龙影卫首领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都在残酷地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极度的震惊、荒谬、愤怒、心痛、还有那被啃掉的“爪”所象征的、冥冥中某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老皇帝脆弱的心脉! 他眼前彻底一黑!抱着玉玺的手指猛地一松! “陛——下——!!!” 伴随着太监总管一声凄厉变调的尖叫,老皇帝萧崇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那张象征着人间至尊的宽大龙椅,瞬间成了他瘫倒的刑床! “砰!”沉重的玉玺砸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个新鲜的豁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传太医!快传太医!!陛下惊厥了!!!”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扶住瘫软如泥、口眼歪斜、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皇帝,声音都劈了叉。 整个御书房瞬间乱成一锅滚烫的粥!宫人们尖叫着奔出传旨,龙影卫首领面无人色地跪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方缺角的玉玺,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过片刻,数名头发胡子花白、提着沉重药箱的太医,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御书房。当他们看到龙床上那位口角流涎、眼歪嘴斜、四肢抽搐、气若游丝的老皇帝,再看到被小太监哆哆嗦嗦捧在托盘里的、缺了角的传国玉玺时…… 噗通!噗通!噗通! 几位老太医腿一软,直接跪倒了一片!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官袍后背! “陛……陛下……”为首的院判大人抖着手搭上萧崇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金砖还要惨白! “脉象……浮大无根……弦紧如刀……气血逆乱!邪风入窍!”院判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陛下这是急怒攻心,风邪入脑,惊厥昏迷!恐……恐有脑卒之危啊!!” “脑卒?!”太监总管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脑卒,就是中风!这要是救不回来,或者留下个偏瘫口歪的后遗症……这大胤的天,怕是要变了! 整个寝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老皇帝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和太医们绝望压抑的喘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氛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踱了进来。 一身玄色蟒袍,金线绣着暗沉的云纹,衬得来人面容冷峻,气势迫人。正是摄政王,萧绝。 他的目光先是在龙床上那瘫软抽搐、口歪眼斜的老皇帝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然后,他的视线便落到了旁边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那方缺了角的传国玉玺,以及……旁边锦帕里包着的那块小小的、沾着口水的碎玉角。 萧绝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他径直走到托盘前,无视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太医和宫人,伸出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拈起了那块米粒大小的碎玉角。 碎玉角在他修长的指尖转动,温润的光泽映着他深邃的眉眼。 “皇兄,”萧绝的声音低沉,如同上好的古琴拨动,在这死寂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凉意,“看来这传国玉玺……分量太重,龙气太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床上那具还在无意识抽搐的身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怕是扛不动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跪在地上的太医和宫人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去!这是……这是要变天了?! 萧绝不再看任何人,指尖捏着那块小小的碎玉角,如同捏着一颗有趣的棋子,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这充斥着药味、绝望和权力更迭气息的寝殿。 只留下身后一片更加死寂的冰寒,和龙床上那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 --- 玄清观小院。 “呼……噜……呼……” 清虚道长的鼾声依旧均匀悠长,仿佛外界的天塌地陷都与他无关。树下那条破麻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石磨盘旁,阿澈和赫连烬排排坐,一人手里捧着半个香甜多汁的大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小脸上满是满足,仿佛刚才啃玉玺角只是啃了一块比较硬的糖豆。 云渺则蹲在一边,手里拿着那支差点成了催命符、如今又被她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的百年老参。参的主体早已被她切片收好,此刻她正拿着那几根最末端的、被她削过薄片的细小根须,指尖灵力微吐。 嗤嗤嗤! 几缕极其精纯、几乎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参气被她强行从根须中逼了出来,然后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注入旁边小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安神药汤里。 药汤的香气瞬间变得更加醇厚诱人,还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润滋养之力。 “澈儿,烬儿,来喝汤了。”云渺招呼两个小家伙,给他们一人盛了小半碗温热的参汤。汤色清亮,散发着暖融融的气息。 阿澈立刻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捧着小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满是幸福:“娘亲……汤汤……甜甜的!暖暖的!” 赫连烬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汤水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徽章的光晕彻底隐去,小脸上恢复了红润,空洞的眼睛里也多了点神采,安静地依偎在云渺身边。 云渺看着两个小家伙喝得香甜,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悠悠地喝着。目光扫过树下那条破麻袋,她指尖微弹,一缕极细的参气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清虚的麻袋破洞里。 “呼……噜……” 麻袋下的鼾声似乎更沉了些,带着点心满意足的意味。 就在这时,清虚道长那只枯瘦的手,极其突兀地从破麻袋里伸了出来,懒洋洋地……朝着石磨盘的方向……虚空抓了抓。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嫌弃的嘟囔声,如同梦呓般飘了出来: “吵……” “什么破玉髓……边角料……灵气稀薄……还不如……老参须……” 云渺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破玉髓?边角料?看来这传国玉玺的根脚……在自家这位咸鱼师傅眼里,也就那么回事?还嫌弃上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清亮的参汤,又看看身边两个啃完苹果、捧着汤碗小口啜饮、一脸满足的小家伙,再看看树下那条重新进入深度“冬眠”的破麻袋。 院墙外,京城的风云似乎正酝酿着雷霆。但这小小的破落道观里,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的安宁和……一点点没心没肺的温馨。 阿澈喝完汤,舔了舔嘴角,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渺:“娘亲……澈澈的‘金砖砖’……那个爪爪……甜甜的!像……像糖豆!” 赫连烬也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似乎在努力回忆那“金砖砖爪爪”的味道,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云渺:“…………” 她默默地把碗里的参汤一口喝完。 嗯,这加了“料”的汤……确实挺补的。 第191章 太后垂帘布杀局 ## >太后悠悠转醒,凤冠歪斜 >“哀家的玉玺……哀家的孙儿……”指甲掐断三根护甲 >“传哀家懿旨!赐玄清观……金丝楠木镶玉马桶三只!” >老太监懵圈:“娘娘,这……” >“蠢材!云渺那妖道医毒双绝,寻常毒物岂能近身?便溺秽物,她总要沾手!” --- 慈宁宫内,浓重的药味也压不住那股子陈腐的檀香和压抑的怒火。 鎏金凤榻上,满头珠翠散乱、凤冠歪斜的太后孙氏,终于幽幽转醒。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和惊魂未定。昨夜帝星耀世,她虽深居后宫,也觉心惊肉跳,仿佛被煌煌天威压得喘不过气。紧接着,又传来皇帝惊厥瘫倒、玉玺被啃的噩耗! “玉玺……哀家的玉玺……”太后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如同濒死的毒蛇,“哀家的孙儿……萧绝……他……他好狠的心肠!好毒的手段!竟……竟纵容一个野种……毁我大胤国器!断我皇朝气运!!”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盯向玄清观的方向! “那个妖道!那个叫云渺的妖道!定是她!是她蛊惑了阿澈!是她指使!是她用邪术啃掉了哀家的爪爪!” 太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长长的、镶嵌着宝石的玳瑁护甲狠狠掐在凤榻扶手的硬木雕花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的断裂声! 三根精心保养、象征着她无上尊荣的护甲,竟被她硬生生掐断!断裂的甲片飞溅出去,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福全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息怒?!你让哀家如何息怒?!” 太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狮,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皇帝瘫了!玉玺毁了!萧绝那狼崽子就在外面等着摘果子!哀家……哀家恨不得生啖那妖道血肉!将她挫骨扬灰!!”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又要厥过去。 福全连滚爬爬上前,熟练地替她抚胸顺气,小心翼翼道:“娘娘,那妖道……云渺仙师……据龙影卫回报,医毒之术神鬼莫测,昨夜那般凶险的鸠毒,她竟能一眼识破……寻常手段,怕是……”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清楚:下毒暗杀?行不通!人家是祖宗! 太后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老眼里疯狂的光芒闪烁不定。毒……毒不行……暗杀……萧绝那狼崽子把龙影卫都送给她了!硬拼?更不行!那妖道身边还有个深不可测、能用咸鱼干扛天雷的老怪物! 怎么办?怎么办?! 太后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玄清观的方向,仿佛要用目光将那破道观烧成灰烬!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锦被上繁复的刺绣,指甲刮着丝线,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突然! 她浑浊的眼珠猛地定住!一个极其恶毒、极其下作、却又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扭曲快意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 “呵……呵呵呵……” 太后喉咙里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干裂的嘴角咧开一个怨毒的弧度,“医毒双绝?洞察先机?好啊……好得很!哀家倒要看看,你这妖道……是不是连那五谷轮回之物……也能未卜先知!也能百毒不侵!” 她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如同找到了猎物的毒蛛。 “福全!” 太后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老奴在!” 福全连忙应声。 “传哀家懿旨!” 太后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不住的得意,“赐——玄清观云渺仙师……金丝楠木镶玉马桶……三只!” 福全:“……???” 老太监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悚?他掏了掏耳朵,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娘?您是说……赐……赐马桶?金丝楠木……镶玉的?” “没错!”太后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恶毒的精光,“要最大的!最沉的!楠木要用最上等的阴沉金丝楠!镶玉!要整块的羊脂白玉!给哀家镶得满满的!务必……‘彰显哀家体恤仙师清修不易’的‘恩典’!” 她把“恩典”二字咬得极重。 福全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赐马桶?还是镶玉的?这……这算哪门子恩典?羞辱?这也太……太有味道了吧? 看着福全那副蠢相,太后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和一种即将得逞的阴狠:“蠢材!那妖道医毒双绝,寻常毒物暗器,岂能近她的身?她总有百密一疏之时!” 她枯瘦的手指,极其猥琐地、意有所指地……向下指了指。 “这便溺秽物……她总要沾手吧?” 太后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哀家要你,在那些金丝楠木的夹层里、在那白玉镶嵌的缝隙里……给哀家塞满‘好东西’!” “好东西?”福全一个激灵,似乎明白了什么,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哼!”太后眼中凶光毕露,“去太医院秘库!把哀家珍藏的那些‘宝贝’都取出来!‘七日肠穿’、‘腐骨蚀髓散’、‘子午断魂砂’……不!不要那些见效慢的!给哀家用最霸道的!‘阎王笑’!对!就用‘阎王笑’!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不!哀家要它……沾皮即溃!入肉蚀骨!让那妖道碰一下,就烂掉她一只手!让她坐一下……哼!哀家要她下半辈子,都只能趴着!!” 福全听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这……这手段……也太阴毒下作了!那“阎王笑”是前朝宫廷秘传的绝毒,霸道无比,沾上皮肤就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就能将血肉腐蚀成脓水,痛不欲生!这要是塞进马桶……这哪里是赐恩,这是送催命符!还是最恶心的那种! “娘娘……这……这……”福全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万一……万一被察觉……” “察觉?”太后阴恻恻地笑了,眼中是疯狂的笃定,“谁会去检查一个马桶?!还是一个镶金嵌玉、象征着哀家‘恩典’的马桶?!那妖道再厉害,难道还能未卜先知,知道哀家在这腌臜物里做文章?她只会当哀家是在羞辱她!她只会更恨!更怒!只要她忍不住去碰……去用……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呵呵呵呵……” 太后发出一串令人不寒而栗的低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渺双手溃烂、哀嚎打滚的凄惨景象。 “快去办!”她厉声喝道,“做得隐秘些!多塞几层!务必……万无一失!哀家……要她生不如死!” 最后一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恨意。 福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再不敢多言,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他知道,太后这是彻底疯了!被那玄清观的妖道……逼疯了! --- 玄清观小院,岁月静好……得有点没心没肺。 “呼……噜……呼……” 清虚道长的鼾声是永恒的背景音。石磨盘上,阿澈正撅着小屁股,拿着半截炭笔(从灶膛里捡的),在磨盘边缘歪歪扭扭地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大作”。赫连烬则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他的徽章,小手里拿着一块云渺用边角木料削成的光滑小木片,正专注地……用徽章边缘,一下一下地,试图在那木片上刻出个什么图案?动作笨拙却认真。 踏云趴在不远处,断腿上糊着更大一坨散发着奇异药香(和鱼腥)的黑色膏药,冰蓝色的狼眼半眯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云渺则蹲在院子角落,对着一个刚搭好的简易小灶台。灶上架着她那个宝贝小砂锅,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一锅色泽诡异、冒着墨绿色泡泡的粘稠液体?散发出的气味更是难以形容,混合着刺鼻的辛辣、浓郁的苦涩,还隐隐带着一丝……鱼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正是昨天收的那瓶顶级宫廷秘药“鸠羽”毒液。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如同滴香油般,往那锅翻滚的墨绿色粘液里……滴入一滴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苦杏仁味的“鸠羽”! 嗤——! 毒液滴入的瞬间,锅里的墨绿色粘液猛地沸腾起来!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如同最幽暗的沼泽!一股更加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剧毒与某种奇异药香的复杂气味猛地爆发出来!熏得旁边啃苹果核的踏云都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把大脑袋扭到了一边。 云渺却眼睛一亮,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拿起一根细长的银棒,探入锅中搅了搅,看着那粘稠如浆、泛着诡异幽光的液体,满意地点点头:“成了!‘鬼见愁’加强版!‘阎王见了也发愁’!下次再敢送毒点心来,老娘请他喝一锅!”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锅剧毒加强版“鬼见愁”熄火,盖上盖子,准备让它自然冷却凝固成膏状备用。 就在这时,山门又被叩响了。这次的声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小心翼翼? 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那位面瘫指数爆表、但此刻表情管理明显有些失控的龙影卫首领。他身后跟着八名……嗯,不是龙影卫,而是八名穿着宫中内侍服饰、抬着三个巨大、沉重、覆盖着明黄锦缎箱子的……健壮太监? 那三个箱子……形状奇特?四四方方,上面似乎还带着盖子?看着就不像装珠宝玉器的。 龙影卫首领的表情极其复杂,有尴尬,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荒谬感?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执行一项比上刀山下油锅更艰巨的任务,声音干涩地开口: “奉……太后娘娘懿旨……赐玄清观云渺仙师……金丝楠木镶玉……呃……‘净器’……三件!以……以彰……太后慈恩,体恤仙师清修不易……” “净器?”云渺浑浊的老眼眯了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三个巨大的、覆盖着明黄锦缎的箱子。太后?赐东西?还“慈恩”?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示意太监们将箱子抬进院子放下。箱子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显然用料十足。 太监们揭开锦缎,露出里面东西的真容。 嘶——! 饶是云渺见多识广,眼皮也狠狠跳了一下! 只见三个巨大的、崭新的……马桶?!! 通体由上等的阴沉金丝楠木打造,木纹如金丝流动,散发着沉郁的异香!马桶圈和盖子部分,更是丧心病狂地……镶嵌着大块大块切割整齐、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又……无比诡异的光泽! 金丝楠木镶玉马桶?!还他妈三个?! 这操作……骚得简直突破天际!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连清虚道长的鼾声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阿澈停下了他的“炭笔大作”,好奇地跑过来,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那冰凉光滑的白玉马桶圈:“娘亲……大……大碗碗?白白的!亮亮的!” 赫连烬也抱着他的小木片和徽章,凑过来,空洞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巨大“白碗”的好奇。 抬箱子的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肩膀耸动,显然憋笑憋得极其辛苦。龙影卫首领更是别过脸去,不忍直视!这差事……太丢人了! 云渺看着这三个金光闪闪、白玉生辉、散发着楠木异香的……皇家限量版马桶,又看了看那明黄的懿旨封皮,再联想到太后的为人……她浑浊的老眼里,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意缓缓漾开。 她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绕着其中一个马桶转了一圈,鼻子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一下。 果然! 在那沉郁的金丝楠木异香和羊脂白玉的温润气息之下,隐藏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几乎被完美掩盖的……甜腻腥气!正是那霸道无比的“阎王笑”特有的气息!而且……不止一处!木料夹层、白玉镶嵌的缝隙里……处处都是! 好一个太后!好一个“恩典”!这是想让她烂手烂屁股啊! 云渺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诮。她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敲了敲马桶那镶着白玉的盖子边缘。 笃笃笃。 声音清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云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夸张、抑扬顿挫、仿佛在吟诵什么千古名篇的语气,对着那三个马桶……朗声赞叹道: “哎呀呀!太后娘娘……当真是……用心良苦!体恤入微啊!” “瞧瞧这木料!阴沉金丝楠!万年不朽!驱邪避秽!好!” “瞧瞧这白玉!羊脂美玉!温润生津!清心明目!妙!” “此等‘净器’,集天地之精华,汇金玉之灵气!实乃居家旅行、清修悟道之……必备神器!” 她一边赞叹,一边猛地弯下腰,双手用力,一把将其中一个沉甸甸的金丝楠木镶玉马桶……给抱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像抱个空箩筐! “贫道……这就替太后娘娘……好生‘试用’一番!以谢……天恩浩荡!” 话音未落,云渺抱着那马桶,转身,大步流星地就朝着……树下那条正在打鼾的破麻袋走去! 龙影卫首领和太监们瞬间瞳孔地震!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只见云渺走到清虚道长身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高举那沉甸甸、镶着白玉的金丝楠木马桶,对着麻袋下那高高撅起、正随着鼾声微微起伏的……屁股位置! 瞄准! 然后,在所有人灵魂出窍的目光中,她如同放置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恶作剧的力度—— duang——!!! 将那皇家限量版金丝楠木镶玉马桶,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清虚道长的屁股上!!! 马桶边缘,正好卡在他撅起的腚沟位置! 完美契合! 麻袋下的鼾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石化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只有那金丝楠木镶玉马桶,在阳光下闪烁着无比诡异又无比尊贵的光芒,稳稳地……罩在了一条破麻袋包裹的屁股上。 几息死寂之后…… “呼……噜……” 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竟然……又响了起来?!而且似乎……更沉了?!仿佛屁股上扣了个镶玉马桶……还挺舒服?? 紧接着,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不耐烦的嘟囔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闷闷地飘了出来: “吵……” “什么破木头……朽气……腌臜……不如……老槐树墩子……挡风……” 第192章 毒翻慈宁宫暗卫 ## >暗卫夜袭玄清观,目标:掀开清虚屁股上的马桶 >“太后有令!取秽物为证!” >众暗卫屏息捏鼻,戴三层鹿皮手套 >指尖刚触马桶边,“阎王笑”顺汗毛孔钻入 >“咦?手怎么有点痒……啊!我的指头化了!” >云渺蹲屋顶嗑瓜子:“啧,太后送的耗子药,劲儿挺大。” --- 慈宁宫的疯狂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荡开,却未在玄清观掀起半分波澜。小院依旧破败宁静,弥漫着药香、鱼腥和一种没心没肺的祥和。 树下,清虚道长屁股上稳稳扣着的那个金丝楠木镶玉马桶,在月光下反射着温润又诡异的光泽。它如同一个尊贵的王座,宣告着某条咸鱼对太后“恩典”的……独特享用方式。麻袋下的鼾声均匀悠长,仿佛镶玉马桶的弧度完美契合了他的腚型,睡得比平时更沉。 石磨盘旁,阿澈和赫连烬头碰头睡得香甜。阿澈小嘴微张,梦里还在咂巴着“金砖砖爪爪”的味道。赫连烬则紧紧抱着他的徽章,小脸上带着一丝安恬。踏云趴在稍远处,巨大的狼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断腿上的黑色膏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云渺却没睡。她盘腿坐在主殿那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上,背靠着歪斜的脊兽,手里抓着一把白天从山下村镇买来的炒南瓜子。夜风微凉,吹动她易容后花白的鬓发。她一边慢悠悠地嗑着瓜子,一边眯着浑浊的老眼,饶有兴致地……眺望着山下京城的方向。月光勾勒出皇宫模糊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咔嚓。”瓜子壳清脆地裂开。 “太后老妖婆……这会儿怕是气得睡不着觉,在撕帕子吧?”云渺自言自语,嘴角噙着一丝恶劣的笑意,“送马桶?亏她想得出来!还塞‘阎王笑’?啧,这老毒妇,手段下作得跟她那张老脸一样腌臜。” 她吐掉瓜子壳,又捏起一颗,目光扫过树下那个镶玉马桶,笑意更深:“不过嘛……这马桶扣咸鱼的造型……倒也别致。废物利用,挺好。” 就在她准备磕下一颗瓜子时,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动。 来了。 几道比夜风更轻、更迅捷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掠过了玄清观低矮的院墙。落地无声,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一共六人,清一色夜行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内敛、带着煞气的眼睛。正是太后豢养多年、专门处理“脏活”的慈宁宫暗卫!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眼神如同淬毒的鹰隼,打了个手势。六人瞬间散开,呈合围之势,目标直指——树下那条破麻袋,以及……麻袋屁股上那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金丝楠木镶玉马桶! 他们的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到目标上时,饶是这些见惯风浪、心硬如铁的暗卫,眼角也忍不住齐齐抽搐了一下! 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太后密令里说的“秽物”……就是这?! 一个金丝楠木镶玉的马桶?!还他妈扣在一个趴着睡觉的老道士屁股上?!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饶是他们杀人如麻,此刻也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头儿……”一个暗卫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这怎么取‘秽物’?难道……要把那老道士……掀开?”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为首暗卫眼神阴沉,强压下心头的恶心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荒谬感。太后密令说得清楚:必须取回“秽物”样本,证明那妖道已中“阎王笑”!否则,他们提头回去复命! “目标,马桶内壁!”瘦高暗卫首领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两人警戒!其余人,动手取物!记住,只取内壁沾染之物!不可触碰马桶外壁!更不可惊动目标!” 他特意强调了“不可触碰外壁”,显然是知道这马桶暗藏玄机。 命令下达,四名暗卫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刑场。他们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从怀里掏出……厚厚几层特制的鹿皮手套!一层、两层、三层!将自己双手包裹得严严实实!又扯出浸过药水的厚实面巾,紧紧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如临大敌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屏息!捏鼻!戴三层手套!这阵仗,比去掏化粪池还夸张! 四名“全副武装”的暗卫,如同拆解最精密的炸弹,蹑手蹑脚地围向树下。他们极力避开那老道士的身体,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光泽的镶玉马桶。 近了!更近了! 马桶圈上镶嵌的大块羊脂白玉,在月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内里黑洞洞的,散发着……嗯?似乎没什么异味?只有金丝楠木特有的沉郁异香? 为首动手的那名暗卫,代号“影七”,是队里手法最稳、最精细的一个。他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三层鹿皮手套包裹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镊子,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伸向马桶盖边缘镶嵌白玉的缝隙处——按照指令,只需撬开盖子,用特制银刮片刮取一点点内壁沾染物即可! 他的指尖,距离那冰凉光滑的白玉边缘,只剩半寸!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屋顶上,云渺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恶劣光芒。 就在影七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白玉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白玉镶嵌的缝隙深处,一丝极其极其微弱、无色无味的甜腻腥气,仿佛被指尖靠近带来的微弱体温和汗气所激活,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毒蛇,猛地顺着那三层厚实鹿皮的……最细微的纤维缝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无声无息地……渗透了进去! 影七只觉得指尖微微一凉!仿佛被最细微的冰针扎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万千只蚂蚁啃噬骨髓的奇痒,瞬间从指尖爆发!如同燎原之火,顺着手指、手臂,疯狂向上蔓延! “呃!”影七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缩手!想尖叫! 但已经晚了! 嗤——! 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在周围同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影七那戴着三层鹿皮手套的右手食指指尖……如同被强酸泼中!又像是烈日下的蜡像!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 坚韧的鹿皮手套瞬间被腐蚀穿透,露出了里面……正在迅速变黑、溃烂、流淌出黄绿色脓水的皮肉!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 “啊——!!!”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影七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甩手!身体踉跄后退! “影七!”旁边另一名暗卫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 “别碰他!”暗卫首领目眦欲裂,厉声嘶吼!但已经迟了! 那名暗卫的手掌,只是极其短暂地触碰到了影七正在融化的手臂衣袖—— 嗤嗤嗤! 同样的腐蚀声!同样的黑烟冒起!同样的皮肉溃烂!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我的手!我的手!!”第二名暗卫也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嚎叫! “阎王笑!是阎王笑!!”暗卫首领亡魂皆冒,声音都变了调!太后赐下的毒,怎么会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难道……难道这马桶……碰不得?!!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剩下的暗卫!他们看着两个同伴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般迅速融化、惨嚎打滚,那恐怖的景象和同伴凄厉的哀嚎彻底击溃了他们的神经! “撤!快撤!!”暗卫首领肝胆俱裂,嘶声下令!什么任务!什么太后!保命要紧! 剩下的三名暗卫和首领转身就想逃!动作快如惊弓之鸟!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绊马索绊倒!四人只觉得双腿一软,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内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凝滞不动! “怎……怎么回事……”暗卫首领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惊骇地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灰色!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 屋顶上,云渺慢悠悠地又磕开一颗瓜子,将饱满的瓜仁丢进嘴里,浑浊的老眼扫过下方如同滚地葫芦般哀嚎打滚、或僵立麻痹的暗卫们,语气带着点嫌弃的点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小院: “啧,耗子就是耗子,闻着味儿就上钩。” “太后老妖婆送的这‘耗子药’……劲儿还挺大。” “可惜,药渣太多,还得老娘费事收拾。”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月光下,她易容后干瘪的身影,却莫名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树下,那条破麻袋下的鼾声依旧均匀。 “呼……噜……”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厌烦的嘟囔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闷闷地飘了出来: “吵死了……” “腌臜东西……滚远点……” “熏得……咸鱼都不香了……” 第193章 萌娃尿浇长生菊 ## >云渺挖坑埋毒种:“太后老虔婆,送你盆长生菊!” >“阎王笑”毒液浇灌,种子滋滋冒黑烟 >阿澈拎着小茶壶:“娘亲!澈澈帮你浇花花!” >赫连烬徽章微亮,两小只并排“开闸放水” >毒种遇童子尿,破土抽芽长笑脸 >清虚梦呓:“腌臜水……不如……咸鱼汤……” --- 慈宁宫暗卫的“耗子药”事件,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玄清观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悠长的鼾声给淹没了。 天光微亮,小院弥漫着晨露的清冽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残留的“阎王笑”腥甜气。云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颇好地在院墙根下寻了块还算松软的泥地,挽起那身破烂道袍的袖子,吭哧吭哧开始挖坑。 她挖得极其认真,小坑不大,却很深。坑底,被她小心翼翼地铺了一层薄薄的、颜色漆黑、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粉末——正是她之前熬制的“阎王见了也发愁”加强版“鬼见愁”毒膏碾碎后的产物。 “太后老虔婆,”云渺一边铺“底肥”,一边对着空气碎碎念,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恶劣的光,“礼尚往来嘛!你送马桶,贫道……就送你盆花!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呸!祝你……‘含笑九泉’,‘遗臭万年’!” 她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三粒黑黢黢、毫不起眼、只有米粒大小的种子。这是她早年从某个剧毒沼泽里刨出来的异种,名曰“长生菊”。名字听着吉利,实则剧毒无比,花开之时,香气能引方圆十丈虫豸暴毙!花瓣汁液沾肤即溃,花籽更是绝佳的毒药引子!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生命力顽强,沾土就活,特别……适合“送礼”。 云渺屏住呼吸,用特制的银镊子夹起一粒“长生菊”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坑底那层漆黑的“鬼见愁”底肥上。种子刚接触到那剧毒的粉末—— 嗤嗤嗤! 一阵极其细微、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那粒黑黢黢的种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表面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黑色烟气!仿佛在剧烈地“呼吸”着周围的剧毒! “好!胃口不错!”云渺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那个装着“阎王笑”毒液的小玉瓶。这可是昨晚从太后“恩赐”的马桶里提炼出来的精华!浓缩中的浓缩! 她拔掉瓶塞,对着坑里那粒正在“吞云吐雾”的毒种,极其小心地……滴入一滴! 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甜腻腥气的“阎王笑”毒液,精准地落在了种子表面! 嗤——!!! 这一次的声响大了许多!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那粒种子猛地一颤!表面的黑烟瞬间浓郁了数倍!颜色也从黢黑变成了诡异的幽紫色!一股更加霸道、更加阴森的毒气弥漫开来!连旁边几株顽强生长的杂草,都肉眼可见地萎蔫发黄! “成了!”云渺眼睛放光,正准备填土,将这“毒上加毒”的“大礼包”彻底埋实。 “娘亲!你在种什么呀?”阿澈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他那个心爱的小茶壶——里面装着早上云渺给他晾的温水。 赫连烬也跟在他身后,小手抱着徽章,安静地看着坑里那粒冒着黑烟、颜色诡异的种子,空洞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种花花!”云渺随口哄道,手上填土的动作不停,“一种……特别好看的花花!以后开了花,给太后老虔婆送去,让她老人家……天天看着高兴!” “花花?”阿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种花花!他最喜欢看花花啦!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拎着小茶壶就往前凑:“澈澈帮你浇浇水!花花喝水水!长高高!” 说着,他就要把小茶壶里的温水往坑里倒。 “哎!别!”云渺吓了一跳,赶紧拦住儿子的小手。开玩笑!这坑里现在就是个超级毒气弹!那“阎王笑”混合“鬼见愁”的底肥,再加“长生菊”毒种,别说温水,就是倒琼浆玉液进去,估计都能给腐蚀成毒水!这傻儿子要是浇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花花……不能浇温水!”云渺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呀,得浇……浇点特别的‘水’!越……越有劲儿的水越好!” “有劲儿的水?”阿澈歪着小脑袋,一脸茫然。什么水最有劲儿?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茶壶,里面的温水平平无奇…… 就在这时,小家伙忽然感觉小肚子一阵熟悉的鼓胀感!早上喝的水……好像该放出来了? “娘亲!澈澈……澈澈要嘘嘘!”阿澈小脸一红,夹紧了小短腿,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嘘嘘? 云渺浑浊的老眼瞬间一亮!一个极其缺德又极其天才的念头冒了出来! 童子尿啊!还是自家这“帝星”崽子的童子尿!纯阳之气!百邪不侵!用来浇这至阴至毒的“长生菊”……会发生什么?是中和?还是……催化出什么更邪门的东西? “哎呀!来得正好!”云渺一拍大腿,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容,指着那个刚填了一半土、还在丝丝冒黑烟的小土包,“澈儿!快!对着这儿!把你最有劲儿的‘水’……浇给它!这花花啊,就喜欢这个!” “啊?”阿澈懵了,小脸更红了,“浇……浇嘘嘘?羞羞……” “不羞不羞!”云渺循循善诱,“这是给花花喝‘仙露’!喝了仙露,花花长得快!开得艳!还能帮娘亲打坏人!” 她把“打坏人”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阿澈一听能打坏人(尤其是欺负娘亲的坏人),小胸脯立刻挺了起来!羞羞什么的,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嗯!澈澈浇!浇仙露!打坏人!”小家伙立刻解开小裤带,掏出自己的小茶壶(此壶非彼壶),瞄准那个冒着黑烟的土包,小脸憋得通红,开始努力酝酿! “嗯……嗯……” 小眉头皱起,小嘴抿紧,一副用尽洪荒之力的样子。 然而,大概是刚才被云渺一打岔,又或者有点紧张,酝酿了半天……只挤出几滴…… “娘亲……它……它不出来……”阿澈急得小脸通红,都快哭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赫连烬,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微微发热的土黄色徽章,又看了看阿澈努力憋尿的可爱样子。他空洞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小手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好像……烬烬也有点……想嘘嘘? 他抱着徽章,默默地走到阿澈身边,学着阿澈的样子,也解开了自己的小裤带,掏出了自己的“小茶壶”,对准了同一个土包。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并排站在墙根下,撅着小屁股,对着那个冒着不祥黑烟的小土包,一起努力! “嗯……” “嗯……” 两股微弱的意念在汇聚! 嗡——! 赫连烬怀里的徽章,骤然亮起一层极其柔和、如同大地般温厚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如同水波,瞬间将并排站着的两个小家伙笼罩在内! 阿澈只觉得小肚子猛地一热!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阻碍! “呀!来啦来啦!”阿澈惊喜地叫出声! 哗啦啦——! 一道清澈的、带着童子纯阳气息的水柱,如同微型喷泉,欢快地浇灌在冒着黑烟的土包上! 几乎是同时! 赫连烬也感觉到一股暖流!一道同样清澈、却隐隐带着一丝土黄色微光的水流,也加入了“灌溉”的行列! 两股童子尿,在徽章柔和光晕的笼罩下,精准地浇灌在了那粒被“鬼见愁”和“阎王笑”双重剧毒包裹的“长生菊”种子上! 嗤——!!!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单纯的腐蚀声,而是一种奇异的、如同热油爆裂又似冰水浇融的混合怪响! 那原本丝丝缕缕冒着的黑烟,猛地一滞!紧接着,颜色骤然变幻!从漆黑的毒烟,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点淡金色的……雾气?! 被浇湿的土包表面,那些黑色的“鬼见愁”粉末和“阎王笑”毒液残留,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褪色、消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童子尿的微臊、泥土的腥气、剧毒的辛辣以及某种奇异生机的复杂气味弥漫开来! “咦?”云渺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这……这什么情况?! 更让她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刚刚被她填平的小土包中央,泥土猛地拱动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 一株嫩绿得几乎透明的、只有两片指甲盖大小的细弱幼苗,竟然……破土而出! 幼苗纤细得仿佛一碰就断,却在顶端极其诡异地……顶着一个米粒大小、圆滚滚的、颜色深紫近黑的小花苞! 最惊悚的是! 那深紫色的小花苞上,竟然……极其清晰地、天然形成了一张……笑脸?! 弯弯的眉毛(两道紫色纹路),眯成月牙的眼睛(两个小黑点),还有一张咧开的、仿佛在无声大笑的嘴巴(一道深紫色的弧线)! 整株幼苗,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在晨风中微微摇曳,那张深紫色的笑脸花苞,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哇!花花!长出来啦!”阿澈提好小裤子,开心地拍着小手,指着那株诡异的幼苗,“娘亲快看!花花在笑!对澈澈笑呢!” 赫连烬也提好裤子,安静地看着那株顶着笑脸的幼苗,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也映出了一点好奇的光。徽章的光晕缓缓收回。 云渺看着那株顶着“阎王笑脸”的毒苗,再看看旁边两个一脸天真无邪、仿佛刚干了件了不起大事的小家伙,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这……这玩意儿……还能叫“长生菊”吗?这怕不是变异成了“阎王笑口常开菊”?! 就在这诡异又充满童趣的一幕发生时——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空气中弥漫的复杂气味(童子尿、泥土、剧毒残留、新生毒苗的气息)给短暂地……打断了一下?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嫌弃的嘟囔声,闷闷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飘了出来: “腌臜水……” “臭……” “浇花……” “不如……” “咸鱼汤……养人……” 第194章 菊化巨妖吞太后 ## >阿澈戳着笑脸花苞:“花花!去!找太后奶奶玩!” >花苞笑脸扭曲,根须拔地化作紫烟遁走 >赫连烬徽章微烫,小手一指皇宫方向 >紫烟入宫化巨藤,缠凤榻吞金冠 >“护驾!妖藤食人啦!”太后尖叫卡在花苞里 >清虚咂嘴:“腌臜花……不如……咸鱼汤……” --- 玄清观墙根下,那株顶着诡异深紫笑脸花苞的毒苗,在晨风中微微摇曳。笑脸花苞无声咧开,弯弯的眉眼,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 阿澈蹲在幼苗前,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嫩绿得几乎透明的细茎:“花花!快长大!长大了去找太后奶奶玩!” 小家伙声音清脆,充满期待,“太后奶奶有好——多好吃的!还有金闪闪的碗碗(指马桶)!” 他话音刚落! 嗡——! 那深紫色的笑脸花苞猛地一颤!花苞上咧开的嘴巴弧度似乎……更大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 噗噗噗! 幼苗根部周围的泥土猛地爆开!数条细如发丝、却闪烁着紫黑色幽光的根须,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破土而出! 这些根须迎风便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膨胀、扭结!颜色也从紫黑迅速变得深沉如墨!同时,幼苗顶端那深紫色的笑脸花苞也急速膨大!花瓣层层展开,颜色愈发幽深,那张笑脸扭曲、放大,咧开的嘴巴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呀!”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小屁股往后一墩,坐倒在地。赫连烬也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徽章,土黄色的光晕应激而发,将两个小家伙护在身后。 云渺浑浊的老眼精光爆射!她反应极快,一把将两个小家伙拉到身后,指尖已然扣住了几枚淬毒银针!这玩意儿……变异得太邪门了! 然而,那疯狂生长的根须和膨大的花苞并未攻击近在咫尺的云渺三人。只见那无数粗壮如蟒、闪烁着金属般幽黑光泽的藤蔓猛地一拧!庞大的植株瞬间拔地而起!脱离了土壤的束缚! 整株“阎王笑口常开菊”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深紫色烟雾!烟雾翻滚扭曲,隐约还能看到那张巨大扭曲的笑脸轮廓!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甜腥毒气,如同有生命般,朝着院墙外……疾速遁去!速度快如闪电! “想跑?!”云渺冷哼一声,正要出手拦截。 “娘亲……”赫连烬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家伙怀里的土黄色徽章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他抬起小手,指向了那团紫烟遁走的方向——正是山下京城皇宫的方位!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映照着某种奇异的轨迹。 云渺动作一顿,看向赫连烬指的方向,又看了看小家伙怀里微微发烫的徽章,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其恶劣的期待。 她缓缓收回了银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跑?跑得好啊……” “阿澈说得对,这花花……是该去找太后奶奶……‘玩’玩了。” --- 慈宁宫。 压抑的怒火和失败的阴云几乎凝成实质。太后孙氏歪在凤榻上,脸色铁青,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废物!一群废物!”她将手中一个上好的定窑茶盏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连个马桶都取不回来!还被毒翻了?!哀家养你们何用?!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下方跪着的,正是昨夜侥幸逃回、此刻面如金纸、浑身麻痹未消的暗卫首领和仅存的两名手下。他们身体筛糠般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娘娘息怒……那马桶……那妖道……”暗卫首领声音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那毒……霸道无比……碰……碰不得啊……” “碰不得?!”太后声音尖利,猛地坐直身体,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暗卫首领的鼻子上,“那妖道碰得!那个老不死的臭道士碰得!就你们碰不得?!废物!统统拖下去!杖毙!给哀家杖毙!!”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暗卫首领和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就在殿内一片哭嚎混乱,太监们犹豫着是否上前拿人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如同寒冬腊月最刺骨的穿堂风,悄无声息地……灌入了温暖如春的慈宁宫! 殿内所有的烛火,在同一瞬间,猛地剧烈摇曳!火苗被压得极低,颜色竟诡异地变成了幽绿色!映得整个大殿如同鬼蜮! “怎……怎么回事?!”太后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哪来的风?!窗户!快关窗!!” 然而,门窗紧闭! 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来越浓!带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腥气!殿内温度骤降! “护……护驾!!”太监总管福全也察觉到了不对,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时! 殿内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拱动起来! 噗!噗!噗! 数条水桶粗细、通体闪烁着金属般幽黑光泽、布满诡异吸盘的巨大藤蔓,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物,猛地撕裂了名贵的波斯地毯和金砖地面,破土而出! 藤蔓表面流淌着紫黑色的粘液,散发出浓烈的、令人窒息的甜腥毒气!它们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所过之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珍贵的摆设被轻易绞碎! “啊——!!妖……妖物!!”宫人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想要逃命! “拦住它!快拦住它!!”太后吓得肝胆俱裂,从凤榻上滚落下来,凤冠歪斜,珠翠散落一地!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哪里还有半分太后的威仪! 几名忠心(或者说吓懵了)的侍卫鼓起勇气,抽出佩刀扑向那些狂舞的藤蔓! 当当当! 精钢长刀砍在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反而藤蔓上溅射出的紫黑色粘液沾到侍卫的手臂—— 嗤嗤嗤! 恐怖的腐蚀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嚎!侍卫的手臂瞬间皮开肉绽,血肉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剥离,露出森森白骨! “啊!我的手!!”侍卫惨叫着倒地翻滚,顷刻间便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抵抗意志!殿内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尖叫声、哭嚎声、藤蔓绞碎物体的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救……救命!哀家是太后!护驾!护……”太后披头散发,涕泪横流,绝望地嘶喊着。 然而,她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一条最为粗壮、顶端扭曲膨大、赫然顶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咧开至耳根的深紫色笑脸花苞的藤蔓,如同发现了最美味的猎物,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风,猛地朝她噬咬而来! 那张巨大的笑脸花苞,在幽绿色的烛光下,扭曲、放大!咧开的嘴巴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流淌着紫黑色涎液的——黑洞! 太后惊恐至极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张迅速逼近的、无声大笑的诡异笑脸! “不——!!!” 凄厉绝望的尖叫,只发出半声,便被彻底吞没! 噗嗤! 巨大的、流淌着粘液的深紫色笑脸花苞,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猛地合拢!将瘫软在地、凤冠歪斜的太后孙氏……囫囵吞了下去! 花苞合拢的瞬间,似乎还满足地蠕动了一下!那张巨大的深紫色笑脸,仿佛变得更加“欢快”了! “太……太后娘娘……被……被妖藤吃了!!!” 福全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整个慈宁宫,死寂一片!只剩下那几条狂舞的、顶端顶着诡异笑脸花苞的幽黑藤蔓,在幽绿色的烛光下,无声地嘲笑着人间的愚蠢和疯狂。 --- 玄清观小院,阳光正好。 阿澈和赫连烬蹲在墙根下,看着那株毒苗消失后留下的小土坑,小脸上有点失落。 “花花……跑掉了……”阿澈撅着小嘴,“还没跟澈澈玩……” 赫连烬抱着徽章,小手轻轻摸了摸坑边松软的泥土,徽章的光晕温温的。 云渺则抱着胳膊,望着皇宫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她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那股冲天而起的、混合着剧毒和恐惧的怨气……隔着这么远她都能“闻”到! “放心,”云渺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语气轻松,“花花去找太后奶奶玩了。玩得……可开心了!” 就在这时——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的、源自皇宫深处的极致恐惧和怨毒气息……给微微扰动了?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厌弃的嘟囔声,闷闷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飘了出来,仿佛在评价某种不堪入口的劣质食材: “腌臜花……” “毒气……冲脑……” “吞个……老虔婆……” “闹腾……” “不如……” “咸鱼汤……下饭……” 第195章 咸鱼隔空收菊妖 ## >清虚梦中皱眉:“腌臜东西……吵……” >破麻袋下枯手伸出,虚空一抓 >千里外慈宁宫,吞人花苞被无形巨手揪住 >“咻!”缩成指甲盖小花苞,落入咸鱼碗底 >云渺拎碗抖了抖:“运费太贵,差评!” --- 慈宁宫的炼狱景象并未持续太久。 那张吞噬了太后的巨大深紫笑脸花苞,正满足地蠕动、收缩,仿佛在消化着世间最“美味”的怨毒与恐惧。幽黑的藤蔓在殿内狂舞,绞碎着象征着人间极致富贵的梁柱、摆设,如同在宣泄着某种扭曲的快意。宫人们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尖叫的力气都已丧失,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死寂中—— 玄清观小院里,歪脖子老槐树下,那条扣着金丝楠木镶玉马桶的破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呼……噜……” 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的喧嚣与怨毒气息……给强行打断了? 麻袋下,清虚道长那万年不变的睡颜上,两道稀疏的灰白眉毛,极其罕见地……皱了起来!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暴躁的嘟囔声,闷闷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腌臜东西……” “嚎……什么嚎……” “吃个……老虔婆……” “也……闹腾……” “吵死了……” 嘟囔声未落! 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指甲缝里还嵌着不明污垢的手,极其不耐烦地……从破麻袋的某个破洞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懒洋洋地勾勾小指头,而是五指箕张!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搅动空间的烦躁感,朝着……皇宫的方向!虚空……狠狠一抓! 动作简单、粗暴、带着被吵醒的低气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慈宁宫! 那张正在蠕动消化、咧着无声大笑的深紫色巨脸花苞,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完全无法抗拒的巨手……一把攥住了花茎! 花苞上那张巨大的笑脸瞬间扭曲!咧开的嘴巴变成了惊恐的“o”型!弯弯的眉眼挤成了惊恐的波浪线! 呜——! 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痛苦的尖啸,从花苞内部震荡而出! 紧接着! 那水桶粗细、狂舞肆虐的幽黑藤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瞬间瘫软、萎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回缩!颜色也迅速从幽黑褪成深紫,再变成淡紫…… 啵!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 那吞噬了太后、狰狞可怖的巨藤花苞,连同它扎根撕裂的地面,在所有人惊恐呆滞的目光中,瞬间坍缩!化作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深紫色烟气! 这缕烟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巨手的牵引,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厚重的宫墙,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像被强行回收的垃圾,“咻”地一声——跨越了漫长的空间,精准无比地……射回了玄清观小院! 目标直指——清虚道长那只箕张的枯瘦手掌! 然而,那只枯手似乎嫌弃那缕烟气“脏”,在烟气即将触碰到指尖的刹那,手腕极其灵活地……向旁边一偏! 烟气失去了目标,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极其精准地……落入了清虚道长脑袋旁边、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豁了口的……破陶碗里! 那破碗也不知用了多少年,碗壁糊满了干涸的米粒、可疑的油渍和一层厚厚的包浆,散发着一种混合了剩饭、灰尘和岁月沉淀的复杂气息。碗底还有浅浅一层浑浊的……洗锅水? 噗! 那缕来自慈宁宫、吞噬了当朝太后的深紫烟气,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碗底的浑浊液体中。 下一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烟气在浑浊的洗锅水里迅速凝聚、塑形!眨眼间,竟变成了一株……指甲盖大小的、迷你版的“阎王笑口常开菊”! 依旧是嫩绿得透明的细茎,顶端顶着一个深紫色、米粒大小的笑脸花苞!花苞上弯弯的眉眼、咧开的嘴巴清晰可见,只是尺寸缩小了无数倍!此刻,这迷你花苞正浸泡在浑浊的洗锅水里,随着水波微微晃动,那张深紫色的笑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憋屈感。 枯手完成了任务,如同完成了什么脏活累活,极其嫌弃地在破麻袋上蹭了蹭(蹭掉那并不存在的“脏东西”),然后飞快地缩回了麻袋深处。 “呼……噜……” 均匀悠长的鼾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抓,只是睡梦中无意识赶了只苍蝇。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清虚皱眉嘟囔,到枯手虚空一抓,再到紫烟落入破碗、凝成迷你毒花,不过几个呼吸! 院墙根下,正对着小土坑失落的两小只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微风拂过。 云渺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连手里刚抓的一把准备当零嘴的炒黄豆都忘了塞进嘴里! 她几步冲到树下,也顾不上那镶玉马桶散发的“尊贵”气息(和残留的“阎王笑”味道),弯腰就端起了清虚脑袋旁边那个豁了口的破陶碗! 碗里,浑浊的洗锅水荡漾着。水底,那株指甲盖大小、顶着深紫笑脸花苞的迷你毒花,正蔫头耷脑地“泡着澡”。 “我……去……”云渺看着碗里这迷你版的“罪证”,再看看麻袋下重新进入深度睡眠的清虚,感觉自己的认知下限又被这老咸鱼刷新了! 隔空抓“妖”?还是从皇宫里抓? 把吞噬了太后的恐怖毒藤……压缩成指甲盖大小? 还……还扔进洗锅碗里泡着?! 这操作……已经不是骚了!是骚出了天际!骚破了苍穹! 云渺端着破碗,手指敲了敲碗边,对着碗里那蔫蔫的迷你花苞,啧啧称奇:“好家伙!太后老虔婆……这‘快递’送的!把自己都打包进去了?” 她掂了掂破碗,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分量,又想起皇宫里此刻必然天翻地覆的混乱,再想想自己那株耗费了“鬼见愁”和“阎王笑”精华的毒苗……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肉痛又极其不爽的弧度,对着空气,仿佛在给差评: “运费太贵!差评!” “那么大个‘活件’,就缩水成这么一丁点?” “还不够塞牙缝的!亏本买卖!” 碗底,那迷你深紫笑脸花苞似乎感受到了云渺的嫌弃,在水里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咧开的嘴巴弧度,仿佛更委屈了。 阿澈和赫连烬终于被云渺的动作吸引,好奇地凑了过来。 “娘亲!碗碗里……有花花!”阿澈惊喜地指着碗底,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小的!跟跑掉的花花一样!在笑!” 赫连烬也踮起脚尖,小脑袋凑近碗口,空洞的大眼睛里映出那微小的深紫笑脸,怀里的徽章散发出温温的光晕,似乎对这迷你“同类”有些好奇。 “是啊,”云渺看着两个小家伙好奇的样子,再看看碗里这蔫蔫的“罪证”,眼珠一转,恶劣的因子又开始冒泡。她把破碗往阿澈面前递了递,“喏,太后奶奶‘送’回来的新玩具。拿去玩吧,轻点,别捏碎了。” 阿澈立刻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沉重的破碗(主要是碗沉),像捧着稀世珍宝。他和赫连烬两个小脑袋瓜凑在一起,对着碗底那泡在浑浊水里的迷你笑脸花苞,看得津津有味。 “花花……变小了……” “嗯……泡澡澡……” “脏脏水……” 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 云渺则摸着下巴,看着碗里这株蔫蔫的“阎王笑口常开菊”迷你版,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阎王笑”加“鬼见愁”的底肥,被帝星崽子和徽章小子的童子尿一浇……变异了! 又被老咸鱼隔空抓回来,压缩泡了洗锅水…… 这玩意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毒性还在吗?变异出什么新功能没? 这要是提炼一下……啧啧…… 她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动的金山在向自己招手!之前的“亏本”感瞬间烟消云散! 树下,麻袋下的鼾声依旧均匀。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满足(?)的嘟囔声,闷闷地飘了出来,仿佛在回味刚才那隔空一抓的“手感”: “清静了……” “腌臜东西……就该……泡着……” “省心……” “不如……” “咸鱼汤……管饱……” 第196章 师傅缺花泡茶饮 ## >云渺拎破碗:“师傅!您老缺朵花泡茶!” >清虚鼾声骤停,破麻袋下伸出一根枯指,精准戳向碗底花苞 >花苞“噗”炸成紫雾,袅袅融入豁口粗陶茶壶 >茶汤翻滚,溢出诡异甜香 >阿澈捧壶献茶:“师祖!喝花花茶!” >清虚捏鼻灌下,咂咂嘴:“一股……老虔婆腌臜味……不如……咸鱼汤……” --- 玄清观小院,阳光懒洋洋地挪了个位置。破碗底,那株指甲盖大小、顶着深紫笑脸花苞的迷你毒花,蔫蔫地泡在浑浊的洗锅水里,仿佛已经认命,连笑脸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 云渺端着这口“活体罪证碗”,浑浊的老眼闪烁着精明的光,如同盯着一个刚出土的稀世珍宝(或者说是刚打包回来的危险包裹)。她绕着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鼾声均匀的破麻袋转了两圈,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啧,好东西啊好东西……”她自言自语,指尖弹了弹碗边,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震得碗底的迷你花苞在水里惊恐地晃了晃,“‘阎王笑’加‘鬼见愁’的底子,帝星崽和徽章小子的纯阳童子尿浇灌,老咸鱼隔空抓取压缩,再经百年包浆洗锅水浸泡提纯……这配方!这工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玩意儿提炼成丹后,在江湖黑市上被炒出天价的盛况! “不过嘛……”云渺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破麻袋下那高高撅起的腚部轮廓上,一个极其缺德(划掉)……尊师重道的念头冒了出来。“好东西,当然要先孝敬师傅他老人家!” 她清了清嗓子,拎着那口破碗,凑到清虚道长的“枕头”(一块垫着破麻袋的石头)边,用一种极其洪亮、充满“孝心”的嗓门吼道: “师傅——!醒醒!别睡啦!您老缺朵花泡茶!徒儿给您寻来啦!新鲜出炉!还带着洗锅水的原汤原味!保证提神醒脑!延年益寿!” 声音如同炸雷,在宁静的小院里回荡。 “呼……噜……” 麻袋下的鼾声……极其明显地……顿挫了一下!仿佛被这魔音贯耳强行打断。 紧接着,破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起来!仿佛下面有条被踩了尾巴的咸鱼在疯狂挣扎! 一只枯瘦的手,带着一股被强行唤醒的冲天怨气,猛地从麻袋破洞里伸了出来!这一次,不再是懒洋洋地勾勾小指头,而是……一根枯瘦的食指!指甲缝里嵌着可疑的黑泥,带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暴躁,极其精准地……隔着空气,狠狠戳向云渺手里那口破碗的碗底! 目标——正是那株泡在水里、瑟瑟发抖的迷你深紫笑脸花苞! 指尖距离碗底尚有寸许!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霸道的压力瞬间降临! 碗底那蔫蔫的迷你花苞,仿佛预感到了末日降临,深紫色的笑脸瞬间扭曲成了惊恐的“囧”字!花苞剧烈颤抖! 噗——!!! 一声轻响,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 那株凝聚了太后“精华”和多重剧毒的迷你花苞,在清虚道长那根充满起床气的枯指隔空威压下,瞬间……炸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它化作了一小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深紫色雾气!这雾气比之前被隔空抓回来时更加凝练,颜色深得发黑,翻滚扭曲间,那张咧开的笑脸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团深紫雾气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袅袅娜娜、身不由己地……飘向了清虚道长脑袋旁边、另一个更加破烂的物件——一个豁口更大、糊满了深褐色茶垢、边缘还沾着几片可疑茶叶末的粗陶茶壶! 这茶壶也不知多久没洗了,壶身散发着浓烈的、混合了劣质茶叶、水垢以及岁月沉淀的陈腐气息。 深紫雾气如同归巢的倦鸟(或者说被强行塞进垃圾桶的垃圾),精准地……钻入了那粗陶茶壶黑黢黢的壶口! 雾气入壶的瞬间! 嗤——! 茶壶内猛地传出一阵如同冷水浇入滚油般的剧烈声响! 紧接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香气,猛地从茶壶的豁口和壶盖缝隙里……喷薄而出! 这香气极其复杂!初闻是浓郁的、带着点焦糖味的甜香,甜得发腻!紧接着,一股极其辛辣、如同芥末混合着朝天椒直冲天灵盖的刺激感汹涌而来!再细品,又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咸鱼在烈日下暴晒后散发出的……醇厚(?)腥气?最后,竟然还诡异地透出一缕……雨后泥土混合着童子尿的清新微臊? 几种极端的气味粗暴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极具冲击力、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的“复合香型”!整个小院瞬间被这股怪异的甜香笼罩! “呕……”连趴在远处的踏云都嫌弃地把大脑袋埋进了前爪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阿澈和赫连烬两个小家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味熏得皱起了小鼻子。阿澈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娘亲……什么味道呀……怪怪的……香香的……又臭臭的?” 赫连烬则默默地把小脸埋进了徽章后面,只露出一双茫然的大眼睛。 云渺也被这“茶香”熏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破碗扔出去。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成了!药力融合!香气……嗯,霸道!这才是极品好茶该有的层次感!” (云渺式滤镜:凡是有药力的,都是香的!) 她看着那粗陶茶壶壶身微微震动,壶盖被里面翻滚的“茶汤”顶得“噗噗”作响,浓郁的诡异甜香如同实质般喷涌,立刻当机立断! “澈儿!”云渺把手里那口装过洗锅水和毒花的破碗随手一丢,对着儿子喊道,“快!把师祖的茶壶端过去!请师祖品鉴他老人家的‘特制花茶’!凉了……药效就散了!” 阿澈一听是给师祖送“花花茶”,立刻来了精神!小家伙完全无视了那能把人熏晕的怪味,迈着小短腿就跑到石磨盘边,踮起脚尖,伸出两只小胖手,极其郑重地……捧起了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沉甸甸的、不断喷着诡异甜香的豁口粗陶茶壶! 茶壶很烫!壶壁传来的热度让阿澈“嘶”地吸了口凉气,小脸皱成一团,但他还是紧紧抱着,迈着摇摇晃晃的小步子,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朝树下那条破麻袋走去。 “师……师祖……”阿澈走到清虚身边,奶声奶气地喊,小脸因为用力捧着烫茶壶而憋得通红,“澈澈……给你送……花花茶茶啦!香香的!喝了……打嗝都是花花味!” 赫连烬也跟在他身后,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主要是担心阿澈被烫到),怀里的徽章光晕微微亮起,似乎想帮忙又不知如何下手。 破麻袋下,那均匀的鼾声……再次戛然而止! 麻袋剧烈地……蠕动起来!幅度比之前更大!仿佛下面有东西要破袋而出! 那只枯瘦的手再次伸出!这一次,它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五指张开,不是去接茶壶,而是……极其迅速地……捂住了麻袋破洞下应该是鼻子的位置!动作之快,带起一阵残影!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暴躁和强烈生理性厌恶的闷吼声,从捂住的麻袋下扭曲地挤了出来: “滚!!!” “腌臜气!!!” “熏死……咸鱼了!!!” 然而,阿澈小朋友对“滚”字的理解显然有偏差。他以为师祖是让他把茶壶“滚”过去?小家伙更加努力地把沉甸甸、喷着怪味甜香的茶壶往清虚脑袋边上凑,小胳膊都开始抖了:“师祖……快……快喝呀!凉了……就不好喝啦!” 眼看那散发着恐怖气味的壶嘴就要怼到麻袋上! 麻袋下那只捂鼻子的枯手,仿佛经历了天人交战,最终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或者说认命),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鼻子,然后……极其迅猛地……一把夺过了阿澈手里那个烫手的粗陶茶壶! 动作快如闪电!生怕多沾一秒! 茶壶入手,清虚道长似乎被那滚烫的温度和浓郁的怪味熏得整个麻袋都抖了一下! 他连看都没看壶里翻滚的、颜色深紫近黑、还咕嘟着诡异气泡的“茶汤”,另一只枯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掀开了那糊满茶垢的壶盖! 然后! 在云渺期待(看戏)的目光中,在阿澈和赫连烬好奇(懵懂)的注视下! 清虚道长捧着那口豁了嘴的粗陶茶壶,以一种“壮士断腕”、“慷慨赴死”的决绝姿态,仰起麻袋下应该是下巴的位置—— 吨!吨!吨! 如同灌药!又像牛饮!对着壶嘴,将里面那滚烫、深紫、散发着诡异甜腥辛辣咸鱼童子尿混合怪味的“花茶”……一股脑儿地……灌了下去! 滚烫的“茶汤”顺着豁口壶嘴涌入,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几息之间,一壶分量不少的“特制花茶”……见了底! 清虚道长猛地将空茶壶往地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麻袋下,一片死寂。 阿澈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师祖。赫连烬也攥紧了徽章。 云渺则抱着胳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几息之后。 “嗝——!” 一声悠长、沉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饱嗝,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嫌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回味(?)的嘟囔声,闷闷地从麻袋下飘了出来,每个字都透着饱经“摧残”后的沧桑: “一股子……” “陈年……老虔婆……” “腌臜味……” “还……还夹着……” “童子尿……的……臊气……” “齁甜……呛辣……” “烧心……” “灼肺……” “呕……” 麻袋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似乎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欲。 最后,那嘟囔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坚定不移的信念,给出了终极评价: “远……远不如……” “隔夜的……” “咸鱼汤……” “养胃……” 第197章 朝堂无主萌娃坐 ## >金銮殿龙椅空悬,群臣惶惶如丧家犬 >萧绝抱臂冷笑:“国不可一日无君。” >龙影卫捧出啃缺角的玉玺,置于龙案 >萧绝拎起啃玉玺的阿澈,塞进宽大龙椅 >“喏,啃过玉玺的,就是真命天子。” >清虚屁股上的马桶发出“噗噜”声应和 --- 慈宁宫的惊天剧变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冰水,瞬间炸翻了整个大胤朝堂。 太后被妖藤吞噬,尸骨无存!皇帝惊厥瘫倒,口不能言,形同废人!一夜之间,帝国最顶端的权力象征轰然崩塌!金銮殿上,往日肃穆庄严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压抑到极致的恐慌。 龙柱依旧盘踞,金砖依旧光洁,可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空了。 满朝朱紫,平日里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的衮衮诸公,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官袍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们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却汇集成一片令人心慌的嗡嗡声。 “妖……妖孽啊……” “天……天谴……” “国……国将不国……” “太后薨逝……陛下……陛下又……”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几个年迈的老臣受不住这连番打击,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老泪纵横。整个金銮殿,笼罩在一片末日降临般的绝望阴云之中。 就在这惶惶不可终日的死寂里,一道颀长挺拔、如同渊渟岳峙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殿门。 玄色蟒袍,金线绣着暗沉的云纹,衬得来人面容冷峻,气势迫人。正是摄政王,萧绝。 他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群臣的心尖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殿内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众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靴底踏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如同丧钟敲响。 他径直穿过噤若寒蝉的群臣,走到那空悬的龙椅前,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宽大座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殿内惶惶不安的众人。 “诸位大人,”萧绝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坠地,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嗡嗡声,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威压,“哭丧着脸,是在哭太后?还是哭……你们自己的前程?” 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萧绝缓缓转身,面向众臣,双手抱臂,姿态闲适,眼神却锐利如刀锋,扫过每一张惊恐的面孔。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养。这江山社稷,这黎民百姓……总不能,就这么晾着吧?” 群臣心头猛地一沉!来了!摄政王要摊牌了!他这是要……趁势登基?! 几个忠于老皇帝的老臣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却被萧绝那冰冷的目光一扫,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绝望。 就在所有人以为萧绝要说出那句“本王勉为其难”之时—— 萧绝却微微侧首,对着殿外沉声道:“呈上来。” 殿外,那位面瘫指数早已突破天际的龙影卫首领,双手捧着一个覆盖着明黄锦缎的紫檀木托盘,如同捧着整个帝国的命运,步伐沉重地走了进来。 托盘被恭敬地放在空无一物的龙案之上。 萧绝伸手,极其随意地……掀开了那层明黄的锦缎。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磅礴又带着残缺威严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金銮殿! 托盘之上,赫然是那方……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螭龙印钮上,那个新鲜刺眼的豁口,如同帝国被啃噬的伤口,在殿内明亮的灯火下,散发着无声的嘲讽和悲凉! “玉玺!”群臣惊呼出声,看着那残缺的国器,眼中神色复杂,有痛惜,有恐惧,更有茫然。 萧绝的目光却并未在玉玺上停留太久。他再次侧首,对着殿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带进来。” 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两名龙影卫小心翼翼的“护送”(实为半搀扶半防止他乱跑)下,有些茫然、有些好奇地探进了小脑袋。 粉雕玉琢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穿着云渺给他缝制的、不太合身的粗布小褂子——正是阿澈! 小家伙显然被这金碧辉煌、又站满了陌生人的大殿给震住了,小嘴微张,大眼睛里满是新奇和一点点怯意。他怀里……还紧紧抱着半块啃了一半的苹果!果肉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与这肃杀压抑的大殿格格不入。 “澈儿,过来。”萧绝的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一丝,对着阿澈招了招手。 阿澈看到萧绝,大眼睛亮了亮,怯意消退不少。他迈开小短腿,在龙影卫的“护送”下,摇摇晃晃地穿过如同石雕般僵立的群臣,走到了萧绝身边。 萧绝弯腰,极其自然地……一把将还在啃苹果的阿澈……拎了起来! 没错!就是拎!像拎一只懵懂的小猫崽! 然后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 萧绝手臂一扬,极其随意地……将嘴里还叼着苹果、一脸懵懂的阿澈……塞进了那张宽大无比、象征着人间至尊的……龙椅里! 龙椅太大了!阿澈小小的身体陷进去,几乎被淹没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抱着苹果的两只小手。他茫然地坐在那冰冷坚硬、对他来说过于庞大的椅子上,小短腿悬空晃荡着,嘴里还下意识地嚼着苹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画面……荒诞得令人窒息! “王……王爷!您……您这是……”一个老臣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萧绝却置若罔闻。他看也没看龙椅上那个抱着苹果、茫然四顾的小不点,而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随意地……点了点龙案上那方缺角的玉玺。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呆若木鸡的群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邪气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喏。” “啃过玉玺的,就是真命天子。” “玉玺认主,天命所归。” “从今日起,他,萧澈,便是大胤新君。” “尔等……可有异议?” “啃……啃过玉玺的?!” “真……真命天子?!” “五……五岁稚童?!”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荒谬!荒谬绝伦!!” 终于有老臣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激,捶胸顿足,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 “摄政王!你这是祸乱朝纲!挟天子以令诸侯!!”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龙椅上还在啃苹果的阿澈,“如此儿戏!置祖宗法度于何地!置江山社稷于何地!老夫……老夫宁死……” “聒噪。” 萧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身后如同影子般的龙影卫首领瞬间动了!身形如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老御史身后。没有拔刀,没有喝骂,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般在老御史后颈某个穴位轻轻一拂。 那老御史慷慨激昂的斥骂声戛然而止!身体一僵,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旁边的龙影卫面无表情地扶住,拖到了一旁“休息”。 瞬间的武力震慑!如同冰冷的铁钳,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满殿死寂!只剩下阿澈啃苹果发出的细微“咔嚓”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群臣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出声。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懵懂无知、只关心手中苹果的小皇帝,再看看龙案上那方缺角的玉玺,最后看向龙椅旁那个如同魔神般伫立的玄色身影……一股深沉的、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们。 什么法度?什么社稷? 在绝对的力量和如此“天命所归”的荒诞面前,都是笑话! 就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时刻—— 噗噜噜——! 一声沉闷悠长、带着气音、仿佛来自遥远地底深处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清晰地……在金銮殿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穿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腹感(?)和……某种气体的释放感? 这声音……似乎……是从殿外传来的?而且方向……隐隐指向……玄清观?! 噗噜噜噜——! 声音似乎还意犹未尽,拖了个悠长的尾音。 整个金銮殿,连空气都凝固了! 龙影卫们嘴角疯狂抽搐,极力维持着面瘫表情。 群臣们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惊恐?茫然?恶心?想笑又不敢笑?各种情绪混杂,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无法理解的荒谬和恐惧! 这……这又是什么?! 是天象?是神谕?还是……某种来自茅厕的嘲讽?! 龙椅上,啃苹果的阿澈似乎也被这奇怪的声音吸引了,停下了咀嚼,好奇地竖起小耳朵,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向殿外。 萧绝负手立于龙椅旁,玄色蟒袍在殿内灯火下流淌着暗沉的光。他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声响亮的“应和”只是清风拂过。深邃的眼眸扫过殿下那些表情精彩纷呈、如同吞了一万只苍蝇的朝臣,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将刚才那点不合时宜的声响彻底碾碎: “看来,连上天……” “都对新君即位,甚感……‘欣慰’。” “诸卿……还有何话可说?” 噗通!噗通!噗通! 死寂的大殿内,膝盖砸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只剩下一个动作—— 跪伏在地! “臣……臣等……”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拜声稀稀拉拉,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茫然和……一种被彻底玩坏了的麻木。对着龙椅上那个抱着苹果、一脸懵懂的小小身影。 萧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阿澈身上,看着小家伙茫然地接受着从未见过的“大礼”,小嘴微张,苹果都忘了啃。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随即隐去。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变得更加沉静、更加……心满意足?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和极度舒坦(?)的嘟囔声,闷闷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飘了出来,仿佛在评价一顿适口的宵夜: “清净……” “腌臜气……排了……” “舒坦……” “不如……” “咸鱼汤……顺气……” 第198章 龙椅太高垫毒经 ## >阿澈陷龙椅哭唧唧:“娘亲!椅子咬澈澈屁股!凉凉!硬硬!” >云渺怒拍龙案:“谁做的破椅子?退货!” >萧绝扶额:“……垫高。” >龙影卫火速搬来金丝软垫 >阿澈一屁股坐下,“噗嗤”陷到底,只剩小脑袋 >云渺掏出《万毒真经》手抄本:“垫这个!厚实!” >老御医看清封面字迹,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 金銮殿的“万岁”声稀稀拉拉,余音带着颤抖,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龙椅上,新鲜出炉的五岁小皇帝萧澈,彻底懵了。 他抱着啃了一半、果肉已经有些发黄的苹果,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穿着花花绿绿(官袍)的陌生大人。他们喊的什么“万岁”?是点心吗?听起来没有“糖豆豆”好吃。 小短腿悬空,够不着地。屁股底下传来的冰冷坚硬触感,透过单薄的粗布小褂子,直往骨头缝里钻。那宽大的椅背像堵墙,硌得他后背生疼。这巨大的“椅子”非但没让他觉得威风,反而像个冰冷硌人的怪兽,把他小小的身体给“吞”了进去! 巨大的陌生感、冰冷的触感、悬空的不安,还有那些陌生大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和压抑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小小的阿澈。 “哇——!!!” 毫无征兆地!小皇帝陛下小嘴一瘪,金豆子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就滚了下来!稚嫩又委屈的哭嚎声瞬间撕裂了金銮殿死寂的庄严! “娘亲——!椅子咬澈澈屁股!凉凉!硬硬!硌硌!澈澈不要坐!哇——!要娘亲!要回家——!” 奶声奶气的哭嚎,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盘龙柱上的金龙似乎都抖了三抖。 跪在地上的群臣们集体石化!表情瞬间裂开!如同被雷劈了无数次!新帝登基……嚎啕大哭……嫌龙椅硌屁股?!这……这比玉玺被啃还要荒谬绝伦!史官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绝那万年冰封的冷峻面容,也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他额角的青筋,极其不明显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啼笑皆非又无比尴尬的时刻! “哪个杀千刀的做的破椅子?!敢硌我儿子屁股?!退货!必须退货!差评!包邮也不退!” 一道中气十足、充满市井泼辣气息的怒骂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金銮殿门口炸响!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旧道袍,顶着花白假发髻,脸上沟壑纵横(易容)的老道婆,一手叉腰,一手还拎着个油腻腻的药箱,如同护崽的母狮,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正是云渺! 她无视了满殿石化的朝臣和那些如临大敌的侍卫(龙影卫默默让开了路),目标明确,直奔龙椅! “澈儿不哭!娘亲在呢!娘亲看看,哪个破椅子敢咬我儿子!”云渺冲到龙椅旁,心疼地把哭得抽抽搭搭的阿澈从“怪兽”嘴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后背安抚,一边用那浑浊的老眼,恶狠狠地瞪着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仿佛在看一件十恶不赦的劣质家具。 “娘亲……椅子坏坏……咬澈澈……凉凉……硬硬……”阿澈小脸埋在云渺颈窝里,哭得一抽一抽,小手指控般指着那宽大冰冷的龙椅。 “岂有此理!”云渺怒不可遏,抱着阿澈,抬脚就对着那紫檀木雕龙的椅腿狠狠踹了一脚! 咚! 沉闷的声响在金銮殿回荡。 “偷工减料!木头梆硬!一点人体工学都不讲!连个海绵垫都不给配!黑心商家!奸商!!”云渺唾沫横飞,骂得酣畅淋漓,完全把金銮殿当成了村口集市讨价还价的现场。 群臣:“…………”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萧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对母子打包扔出去的冲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垫高。” 两个字,言简意赅。 侍立一旁的龙影卫首领立刻心领神会,如同得到了救赎的圣旨!他一个眼神,两名龙影卫如同鬼魅般消失,不到十息,又如同鬼魅般出现!手里捧着一个……金光闪闪、厚实柔软、镶嵌着珍珠玛瑙、一看就价值连城的……金丝软垫! 这软垫显然是临时从某个贵妃或太妃的寝宫里“征用”来的,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龙影卫首领亲自上前,将软垫小心翼翼地铺在冰冷的龙椅之上。金光闪闪,蓬松柔软,如同云朵。 “陛下,请。”龙影卫首领恭敬地示意。 云渺看了看那软垫,又掂量了一下怀里还在抽噎的儿子,觉得这玩意儿看着还行。她把阿澈放回龙椅,特意把他往软垫中心按了按:“澈儿乖,坐这个,软软的,不硌了。” 阿澈被那金灿灿的颜色吸引了,暂时止住了哭,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嗯,软软的,滑滑的。他吸了吸鼻子,小屁股试探性地……往下一坐!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带着织物挤压和空气排出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厚实蓬松的金丝软垫,在阿澈小屁股坐下去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塌陷下去!蓬松感瞬间消失!软垫边缘的金丝刺绣被拉扯变形! 阿澈小小的身体,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嗖”地一下……直接陷到了底!整个人被那过于厚实、缺乏支撑的软垫给彻底“吞没”了! 宽大的龙椅上,只露出阿澈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顶!两只小手抱着啃了一半的苹果,茫然地举在头顶。苹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又掉坑里了?”的大眼睛! 金銮殿内,死寂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彻底。 龙影卫首领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角疯狂抽搐。 群臣们看着龙椅上那颗孤零零的、顶着苹果的小脑袋,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麻木到无法再做出任何表情了。荒谬?这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情景了!这简直是……噩梦成精! 萧绝看着那颗顶着苹果的“龙首”,扶在龙案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某种名为“耐心”的东西正在飞速耗尽。 “娘亲……掉……掉下去啦……”苹果后面传来阿澈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云渺也傻眼了。她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金丝软垫,再看看儿子只露出的脑袋顶,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这什么破垫子?!中看不中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个娃都托不住!差评!必须差评! “岂有此理!这什么劣质填充物?!棉花掺沙子了吧?!”云渺怒骂一声,撸起袖子就准备亲自上手把儿子从“软垫沼泽”里捞出来。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目光瞥到了自己随手搁在脚边的、那个油腻腻的大药箱。 药箱盖子没盖严实,露出了里面一角——一本厚得能当砖头、封面泛黄、边角卷起、散发着浓烈药味(和毒物腥气)的破旧手抄本!封面上是几个龙飞凤舞、墨迹淋漓、透着一股子邪气的大字——《万毒真经》! 云渺浑浊的老眼瞬间一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有了!”她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柳暗花明”的笑容! 在所有人惊愕、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的注视下,云渺极其麻利地弯腰,伸手探进药箱,一把将那本厚如城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万毒真经》手抄本……给掏了出来! 她看也没看,拎着那本足以让江湖顶尖毒师打破头争抢、让名门正派闻风丧胆的毒道圣典(或者说是邪典),走到龙椅旁,对着那塌陷的金丝软垫,极其随意地……“啪”一声! 将那本厚厚的《万毒真经》……直接拍在了软垫中央! “澈儿!起来!娘亲给你换个更厚实的垫子!保证不塌!”云渺一边招呼,一边伸手把还陷在软垫里的阿澈拔萝卜似的拔了出来。 阿澈抱着苹果,小脸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看着娘亲把那本看起来又厚又硬的大“砖头”拍在软垫上。 云渺把儿子重新放回龙椅,这次让他直接坐在了那本《万毒真经》上! 果然!厚实的古籍稳稳当当!高度刚刚好!阿澈的小短腿终于能悬空地晃荡两下,小屁股被硬硬的书面硌了一下,但比起冰冷的龙椅和塌陷的软垫,这点硬度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至少……不会再掉下去了! 小家伙新奇地扭了扭小屁股,感觉坐得挺稳当,注意力瞬间被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重新吸引,小口小口地继续啃起来,暂时忘了哭。 危机解除?云渺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万毒真经》的封面,仿佛在拍一件称职的家具:“嗯,不错!厚度硬度都正好!物尽其用!” 然而,她满意了,有人却不行了! 跪在文官队列前排、一位须发皆白、以博闻强识着称、对天下医毒典籍如数家珍的老御医,此刻正伸长了脖子,努力辨认着龙椅上那本“御用坐垫”封面上的字迹。 当他终于看清那龙飞凤舞、墨迹淋漓的《万毒真经》四个大字时…… 老御医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猛地一黑!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传说中早已失传、只存在于禁忌传说中、记载着无数骇人听闻的绝毒秘方、让整个杏林都谈之色变的毒道圣典……竟然……竟然被当成了……小皇帝的……坐……坐垫?! 噗通! 一声闷响! 老御医双眼翻白,喉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过去!口鼻间似乎还溢出了一丝白沫! “张院判!张院判!”旁边几个太医手忙脚乱地扑上去。 金銮殿内,又是一阵小小的骚乱。群臣们看着昏死过去的老御医,再看看龙椅上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御用坐垫”,最后看向旁边叉着腰、一脸“这垫子多好用”表情的云渺……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无力、更加荒谬的绝望感,彻底笼罩了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 这朝廷……怕是真的……要完! 第199章 毒经显化摄群臣 ## >赫连烬爬上龙椅,徽章压上《万毒真经》 >土黄光晕渗入书页,墨字扭曲升腾 >“腐心蚀髓散”化黑雾骷髅,“七步断魂”凝赤练毒蛇 >群臣眼中映出毕生最惧毒物,肝胆俱裂 >萧绝袖风震散幻象:“陛下乏了,退朝!” >清虚梦呓:“吵得……咸鱼汤都馊了……” --- 金銮殿的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昏死过去的老御医被七手八脚抬了下去,留下几道拖曳的湿痕(吓出的冷汗)。群臣们低垂着头颅,视线却如同被无形的钩子牵引,死死钉在龙椅之上——钉在那本被五岁小皇帝当成了坐垫的、封面狰狞的《万毒真经》上! 那四个墨汁淋漓的大字,仿佛拥有生命,在殿内摇曳的烛火下流淌着不祥的幽光。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腥甜与辛辣气息,如同毒蛇吐信,悄然弥漫,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勾动着心底最深沉的恐惧。几个胆小的文官已经开始双腿打颤,冷汗浸透了官袍的后背。 阿澈浑然不觉。他稳稳当当地坐在那本厚实的“毒垫”上,小短腿终于能悬空地晃悠两下。手里那半个苹果啃得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果核,他正专注地研究着果核上残留的果肉,小舌头时不时舔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龙椅旁、抱着徽章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他似乎被阿澈屁股底下那本书散发出的奇异气息吸引了。那气息,和他徽章里温厚的大地之力不同,带着一种冰冷的、混乱的、却又隐隐与他徽章深处某种沉寂力量产生微弱共鸣的波动。 小家伙抱着徽章,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拉了拉阿澈的衣角。 “澈澈哥哥……”声音很轻。 “嗯?”阿澈茫然地抬起头,小脸上还沾着一点苹果汁水。 赫连烬没说话,只是用小手,指了指阿澈屁股底下的《万毒真经》,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徽章。 阿澈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看硬邦邦的书,又看了看赫连烬怀里温温发光的石头(徽章),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哦!烬烬也想坐坐?这个硬硬的,坐起来不软,但是不塌!” 他挪了挪小屁股,大方地在宽大的龙椅和更宽大的《万毒真经》上腾出了一小半位置,热情地招呼:“烬烬来!一起坐!” 赫连烬点了点头,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坚定。他抱着徽章,手脚并用地……开始往那对于他来说过于高大的龙椅上爬! 小家伙爬得很努力,小脸憋得通红。宽大的龙椅扶手成了障碍,绣着金龙的椅背成了难以逾越的高峰。他吭哧吭哧,像一只努力翻越门槛的小乌龟。 满朝文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本恐怖毒经,转移到了这个正在“攀爬御座”的、同样来历不明的小娃娃身上。惊愕?茫然?这小娃娃又是谁?他怎么敢……? 就在赫连烬的小手终于够到龙椅边缘,一只脚努力往上蹬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他怀里抱着的土黄色徽章,随着他攀爬的动作,角度微微倾斜!那温润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不经意间……扫过了阿澈屁股底下那本《万毒真经》暴露在外的、泛黄的页脚! 嗡——!!!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之上! 那本沉寂的《万毒真经》猛地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气息,混杂着丝丝缕缕的猩红血光,如同被惊醒的凶兽,瞬间从书页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赫连烬怀里的徽章仿佛受到了强烈的挑衅!土黄色的光晕骤然变得明亮而锐利!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带着一种镇压四方的磅礴意志!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撞向那喷薄而出的黑红毒气!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都蕴含着庞大力量的气息,在龙椅之上、在阿澈的小屁股底下,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无声湮灭与……扭曲!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只见那本摊开的《万毒真经》上,那些用朱砂、毒血甚至可能是某些禁忌材料书写的墨字,在土黄光晕的冲击下,如同活物般剧烈地扭曲、挣扎起来! “腐心蚀髓散”几个狰狞大字率先发难!墨迹疯狂蠕动、升腾!化作一团翻涌不息、散发着浓烈尸臭与血腥味的漆黑烟雾!烟雾扭曲、凝聚,瞬间幻化成一个巨大无比、眼窝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骷髅头!空洞的巨口无声咆哮,仿佛要吞噬殿内所有生灵的灵魂! 紧接着,“七步断魂”四个血淋淋的字迹也沸腾了!如同烧融的赤红铁汁,从书页上流淌下来,蜿蜒盘旋,嘶嘶作响!眨眼间凝聚成一条鳞甲森森、猩红信子吞吐不定、獠牙滴落着腐蚀毒液的巨大赤练毒蛇!蛇瞳冰冷,锁定了下方每一个颤抖的身影! 这仅仅是开始! 书页翻飞!更多的字迹在土黄光晕的刺激下显化! “千蛛万毒手”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斑斓毒雾,雾中无数狰狞的毒蛛虚影若隐若现! “子午断魂砂”凝成一颗颗旋转呼啸、闪烁着金属寒芒的黑色砂砾风暴! “阎王笑”则直接弥漫开一片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粉红色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鬼脸在无声尖笑! 无数由剧毒文字幻化而成的恐怖景象,在龙椅上方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翻腾、嘶吼!形成了一个浓缩的、活生生的、地狱毒窟的投影!腥风毒雾扑面而来!鬼哭狼嚎之声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啊——!!!” “毒……毒魔显灵了!!” “救命!千蛛万毒手!是千蛛万毒手!我师父当年就死在这种毒下!!” “七步断魂蛇!它……它在看我!!” “不!不要过来!阎王笑!沾上就化脓啊!!” 金銮殿内,彻底炸锅了! 群臣的恐惧被放大到了极致!每一个人的瞳孔里,都倒映着他们此生听闻过、见识过、甚至仅仅是臆想过的最为恐惧的毒物景象!那是深植于灵魂的噩梦具现! 有人看到自己全身爬满了斑斓毒蛛,皮肉被啃噬! 有人看到那条赤练毒蛇缠绕上自己的脖颈,毒牙刺入咽喉! 有人置身于粉红毒雾,皮肤溃烂流脓,发出凄厉的哀嚎! 有人被黑色骷髅的巨口吞噬,魂飞魄散! 理智彻底崩断!恐惧支配了身体! 文官们抱头鼠窜,官帽踩掉了也浑然不觉! 武将们拔刀乱舞,砍向根本不存在的毒物幻影! 哭嚎声、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刀剑碰撞声……汇成一曲疯狂的地狱交响! 整个金銮殿,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鬼哭狼嚎的疯人院!帝国最高权力殿堂的尊严,被这源自一本毒经的恐怖幻象撕扯得粉碎! 龙椅之上,阿澈和赫连烬两个始作俑者,却像是置身事外。 阿澈被头顶翻腾的毒雾骷髅和赤练毒蛇吸引,小嘴微张,大眼睛里满是惊奇:“哇!黑黑的云!红红的蛇蛇!好厉害!” 他还伸出小手指,想去戳那翻滚的毒雾,被赫连烬眼疾手快地用小胳膊拦了一下。 赫连烬则紧紧抱着徽章,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他能感觉到徽章的力量在激烈地对抗着那些黑红的气息,但那些幻象……对他来说,似乎只是……有点吵闹的彩色影子?空洞的大眼睛映着光怪陆离的毒物幻影,却没有丝毫恐惧。 云渺抱着胳膊站在龙椅旁,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专业毒师的挑剔光芒,嘴里还啧啧有声地点评着:“嗯,‘腐心蚀髓散’这骷髅头幻象,黑烟纯度不够,鬼火不够绿,差评!‘七步断魂’的赤蛇还行,獠牙够逼真,就是毒液滴得不够粘稠……可惜了,都是幻象,要是真的该多好,还能刮点毒液样本……” 萧绝立于龙椅之侧,玄色蟒袍在混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他看着下方彻底失控、丑态百出的朝堂,看着那龙椅上两个懵懂无知、仿佛在看烟花的小娃娃,再看看旁边那个还在评头论足的“罪魁祸首”……额角的青筋终于无法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够了!” 一声低喝,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鬼哭狼嚎! 萧绝大袖猛地一拂! 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气劲轰然爆发!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朝着龙椅上方那片翻腾的毒物幻象,狠狠撞去! 轰——! 如同狂风扫过烛火! 那由土黄光晕刺激《万毒真经》显化出的、纠缠翻腾的骷髅、毒蛇、蛛雾、砂砾风暴、粉红鬼脸……所有恐怖幻象,在这股绝对力量的碾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溃散! 翻腾的黑红毒气被强行压回书页,扭曲的墨字瞬间沉寂,变回死板的文字。弥漫的腥风毒雾被无形的力量驱散,空气重新变得……相对清新? 金銮殿内,死寂再次降临。 那些抱头鼠窜、拔刀乱舞、哭嚎尖叫的朝臣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神呆滞,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刚才的一切……是幻觉?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为何如此真实? 萧绝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殿堂,扫过那些失魂落魄、官袍不整的朝臣,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两个终于把注意力从消失的“烟花”上移开、正互相看着对方、似乎在交流“刚才好好玩”的小家伙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整个金銮殿连同里面所有蠢货一起轰成渣的冲动,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斩断了殿内最后一丝混乱的余音: “陛下乏了。” “退朝!” 两个字,如同赦令! 群臣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毕生难忘的“魔窟”。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官帽、笏板,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一丝若有似无的……毒经腥气。 龙影卫们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残局。 萧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比打了一场灭国之战还要疲惫。他看了一眼抱着阿澈、正试图把那本惹祸的《万毒真经》从龙椅上抠出来的云渺,还有旁边抱着徽章、一脸无辜的赫连烬…… 这皇帝……还能当吗? 这朝……还能上吗?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极致喧嚣、恐惧以及某种毒物幻象的残余波动……给狠狠惊扰了!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差点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掀翻!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暴躁和强烈不满的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控诉一场无妄之灾: “吵……吵死了……” “腌臜气……鬼哭狼嚎……” “幻毒……冲脑……” “扰人清梦……” “闹得……” “灶上……煨的……” “咸鱼汤……” “都……馊了……” 第200章 谷主携旨立新帝 ## >素问捧星象图入宫:“天机推演,帝星归位!” >老臣梗脖:“五岁稚童!岂能服众?” >阿澈啃着麦芽糖,小手一拍龙案:“服不服?澈澈有糖糖!分你一颗?” >赫连烬徽章微亮,老臣膝盖一软“噗通”跪倒 >清虚梦呓:“吵得……糖渣都掉咸鱼汤里了……” --- 金銮殿的“毒幻噩梦”余威犹在,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腥甜辛辣气,混合着群臣遗落的冷汗味和惊魂未定的喘息,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殿内一片狼藉,龙影卫如同沉默的鬼影,无声地收拾着散落的官帽、笏板,擦拭着光洁的金砖。 龙椅之上,新晋小皇帝萧澈陛下,终于找到了比硬邦邦的“毒经坐垫”更有趣的东西——一小块云渺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琥珀色的麦芽糖!小家伙盘腿坐在《万毒真经》上,小嘴“吧唧吧唧”地吮吸着甜滋滋的麦芽糖,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硌屁股”和“黑烟骷髅”。赫连烬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抱着徽章,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萧绝负手立于龙椅旁,玄色蟒袍流淌着冷硬的光泽。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空旷了许多(吓跑了不少)但依旧杵在原地、如同惊弓之鸟的剩余朝臣。这些大多是萧绝一系或暂时不敢跑的墙头草,此刻也是面如土色,眼神飘忽,大气不敢出。登基大典?继位诏书?在经历了玉玺被啃、皇帝被塞龙椅、毒经显化地狱等一系列“惊喜”后,谁还敢提这茬?只求能活着走出这座“魔殿”! 就在这尴尬、沉闷、又带着点劫后余生庆幸的死寂中—— “医仙谷主素问,奉天机推演,入宫觐见——!” 殿外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凝滞。 一袭素雅青衫,身姿清癯,面容温和中带着一丝悲悯与倦怠的医仙谷主素问,手捧一卷古朴的、散发着淡淡星辰气息的卷轴,步履从容地踏入了金銮殿。 他的到来,如同一股清泉注入浑浊的泥潭。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恐惧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丝。就连啃麦芽糖的阿澈都好奇地抬起小脑袋,大眼睛盯着素问手里的卷轴。 “素问谷主?”萧绝眸光微动,声音听不出喜怒,“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素问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平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回摄政王,在下夜观天象,辅以秘传天机推演之术,终得星命所示。”他双手恭敬地捧起那卷星辰卷轴,“此乃天命星轨图,昭示新帝登基之期,亦印证……帝星归位之实。”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龙椅上那个叼着麦芽糖的小身影。 “帝星归位?”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是那位被龙影卫“请”去“休息”后又被架回来的老御史,此刻他须发皆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老兽,指着龙椅上的阿澈,“谷主!你所说的帝星!便是这个……这个尚在啃糖、不通人事的五岁稚童?!荒谬!滑天下之大稽!若如此儿戏便可为帝,置我大胤列祖列宗于何地?置天下苍生于何地?!我辈读书人,宁死……” “不服?”一个清脆稚嫩、带着点黏糊糊糖汁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慷慨激昂的斥责。 只见龙椅上,阿澈终于把那块麦芽糖从嘴里拿了出来,小手上沾满了亮晶晶的糖汁。他歪着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那位激动得胡子乱颤的老御史,小脸上满是困惑和一丝……被质疑的不高兴? 小家伙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小手在宽大的龙案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极其认真地把手里那块沾着他口水的、湿漉漉、黏糊糊的麦芽糖,“啪”地一下,拍在了光洁的紫檀木龙案上! 琥珀色的糖块粘在象征皇权的龙案上,拉出几道亮晶晶的糖丝。 阿澈伸出沾着糖汁的小手指,指着那块“龙案御糖”,奶声奶气,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认真,对着那位老御史,也对着殿内所有面色复杂的朝臣,大声宣布: “服不服?” “澈澈有糖糖!” “分你一颗?” “很甜哒!”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粘在龙案上、还带着小皇帝口水和牙印的琥珀色麦芽糖上。那黏糊糊、亮晶晶的糖块,那几道拉长的糖丝,在庄严肃穆的龙案上,在经历了玉玺被啃、毒经显化之后,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荒诞到极致的画面! 老御史张着嘴,后面慷慨激昂的“宁死”卡在了喉咙里,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感觉自己的毕生所学、引以为傲的忠贞气节,在这块“御赐麦芽糖”面前,被轰击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荒谬绝伦的无力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他淹没!他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阿澈身边啃苹果的赫连烬,似乎感受到了老御史身上那股强烈的、针对阿澈的“恶意”(或者说激动情绪)。他怀里抱着的土黄色徽章,骤然亮起一层极其柔和、却带着千钧重压的温润光晕! 光晕如同水波,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龙椅附近区域! 噗通! 一声闷响! 那位正处在悲愤与荒谬感巅峰、摇摇欲坠的老御史,只觉得双膝如同被无形的山岳狠狠砸中!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地……跪伏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额头甚至磕出了“咚”的一声轻响! 不是行礼!是被硬生生压跪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殿内剩余那些本就心神巨震、意志濒临崩溃的朝臣们,看着那位德高望重(或者说顽固不化)的老御史都以如此“虔诚”的姿态伏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恐惧、荒谬、无力、再加上那无形重压带来的灵魂层面的震慑……让他们再也站立不住! 刹那间! 金銮殿内,除了萧绝、云渺、素问以及龙影卫,所有朝臣……无论愿不愿意,无论心中作何感想,全都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臣……臣等……”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的参拜声,不再稀稀拉拉,不再带着抗拒和茫然。而是充满了恐惧、敬畏、认命以及一种被彻底玩坏了的麻木统一!对着龙椅上那个举着黏糊糊的麦芽糖、一脸“我请你们吃糖”表情的小小身影。 素问手捧星辰卷轴,看着这戏剧性又充满威压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他对着龙椅方向,也微微躬身行礼。 萧绝负手而立,看着殿下黑压压跪伏的群臣,再看看龙椅上懵懂却已初显“王霸之气”(糖汁之气?)的阿澈,最后目光落在赫连烬怀里那枚重新收敛了光晕的土黄色徽章上,深邃的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缓缓归于沉寂。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麦芽糖甜香、群臣跪拜的惶恐以及大地重压的余波……给再次惊扰了!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跟着晃了晃!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不满和一丝被“甜腻”骚扰到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控诉某种无形的污染: “吵……” “糖气……黏糊……” “腌臜人……跪拜……闹心……” “震得……” “碗里……” “咸鱼汤……” “浮的……” “糖渣……” “都……沉底了……” 第201章 銮殿新帝登基典 ## >阿澈龙袍当画布,金线盘龙变蚯蚓 >云渺袖中爬毒虫,啃噬墨迹现“受命于天” >百官跪诵贺表,阿澈酣睡流涎湿奏章 >清虚被迫观礼,破麻袋塞龙柱后打盹 >“礼成——!”声未落,鼾声如雷震金銮 --- 金銮殿被强行洗刷过一遍,血腥气、毒经腥气、汗味、乃至那块“御赐麦芽糖”的甜腻气,都被龙影卫用掺了烈酒和香料的清水,混合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用力擦拭,暂时压了下去。金砖光可鉴人,盘龙柱熠熠生辉,努力维持着帝国最高殿堂最后的体面。只是空气中,总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 新帝登基大典,就在这种微妙的、绷紧的气氛中,仓促而诡异地拉开了帷幕。没有万民朝拜,没有钟鼓齐鸣,只有一群惊魂未定、官袍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朝臣,以及……龙椅上那个显然对即将发生什么毫无概念的、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小小身影。 那身赶制出来的龙袍,对五岁的阿澈来说,实在过于宽大。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盘踞其上,本该威严赫赫,此刻却皱巴巴地裹着阿澈小小的身体,长长的后摆拖在地上,袖口挽了好几道,才勉强露出小手。金冠更是沉重,歪歪斜斜地扣在小脑袋上,压得他小脖子直往前探。 “娘亲……衣服好重……脖子痛痛……”阿澈委屈巴巴地扭动着,试图把那碍事的金冠甩掉。 “忍忍!澈儿乖!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云渺站在龙椅旁,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儿子扶正摇摇欲坠的金冠,一边低声哄着。她自己也换了身稍微体面点的道袍(依旧打着补丁),脸上易容未卸,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快点完事好收工”的不耐烦。赫连烬则被安排在龙椅旁一个特设的小墩子上,抱着他的徽章,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神兽。 殿内一角,一个极其突兀的存在——那条沾满灰尘、打着补丁的破麻袋,被随意地塞在两根盘龙柱之间的阴影里。麻袋下微微起伏,里面传出均匀悠长的……鼾声?清虚道长,这位新帝名义上的“师祖”,以他独有的“咸鱼”姿态,“出席”了这场注定载入史册(或者野史笑谈)的登基大典。 礼部尚书捧着明黄的诏书,声音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颤抖,开始诵读冗长的继位诏文。文辞华丽,引经据典,歌颂天命所归。然而,听众寥寥。 阿澈的注意力,早已被龙袍袖口上那金光闪闪、盘绕扭动的“大蛇”(龙)图案吸引了。小家伙觉得这“大蛇”画得不够威风,不如娘亲药箱里那条会喷毒烟的赤练蛇好看。他伸出小手指,蘸了点刚才拍麦芽糖时残留在龙案上的口水(还没擦干净),开始在袖口那威武的盘龙金线上……认认真真地……添砖加瓦! 金线绣制的龙头,被他用口水涂抹得湿漉漉、黏糊糊,威严的龙眼被他加了两条下垂的线,变成了委屈的“囧”字眼。蜿蜒的龙身,被他用指甲沿着金线的纹路……用力地抠!抠!抠!原本流畅的线条被抠得扭曲、起毛、甚至断了几根!好好的五爪金龙,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成功退化成了……一条皱巴巴、湿漉漉、眼神委屈、仿佛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巨型蚯蚓! 礼部尚书还在声情并茂地念着:“……天命所归,神器有主,承昊天之眷命……” 浑然不觉他歌颂的对象,正致力于艺术创作。 云渺眼角余光瞥见儿子的“大作”,嘴角狠狠一抽。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试图用宽大的道袍袖子挡住那惨不忍睹的袖口。 好不容易熬到诏书念完,礼部尚书擦擦额头的冷汗,示意下一步:“请新帝……御览……受命玉玺!” 一名龙影卫端着紫檀托盘上前,托盘里,正是那方缺了角的传国玉玺!螭龙爪上的豁口,在殿内灯火下格外刺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阿澈身上。 阿澈终于停下了他的“蚯蚓创作”,好奇地看向托盘里那方熟悉的“大金砖”。他认得!这是那个冰冰凉、滑溜溜,被他啃掉一个“爪爪”的宝贝!小家伙立刻高兴了,伸出小手就要去抓! “陛下!不可!”礼部尚书吓得魂飞魄散,这玉玺再被啃一口,他可以直接撞柱了!“此乃国之重器!需……需恭敬承接!以印泥……” 阿澈才不管什么印泥不印泥,小手已经摸到了温润的玉玺边缘,那熟悉的冰凉触感让他咧嘴一笑,下意识地就想往嘴里送!看看能不能再啃点“糖豆豆”下来! “澈儿!”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儿子蠢蠢欲动的小爪子!她浑浊的老眼扫过玉玺印面那八个古朴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字迹倒是清晰,但被阿澈啃掉一角的玉玺盖出来……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不行!这登基诏书要是盖个缺角玉玺,还不得被天下人笑掉大牙?云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借着按住阿澈小手的动作,宽大的道袍袖子极其自然地……在玉玺印面上拂过!动作快如闪电! 衣袖之下,几只比芝麻粒还小、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甲虫,悄无声息地从她袖中滑落,精准地落在玉玺印面那八个篆字上! “噬墨金甲!”下方有眼尖又懂行的老臣失声低呼,声音带着惊骇!这可是传说中专吃墨迹、药汁的奇虫,极其罕见!这妖道…… 只见那几只漆黑甲虫,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口器开合间,玉玺印面上那八个篆字的墨色凹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它们啃噬、加深、重塑! 尤其是“天”字和“昌”字的部分笔画,在阿澈口水涂抹和云渺的“微操”下,原本的锋芒被啃噬得更加圆润,甚至带上了点……稚拙的童趣?原本庄严肃穆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硬生生被啃出了几分憨态可掬的卡通感! 眨眼功夫,啃噬完成!几只金甲虫完成任务,迅速爬回云渺袖中消失不见。 云渺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她握着阿澈的小手,引导着他,将那方被“美容”过的玉玺,蘸了蘸旁边备好的朱砂印泥,然后……“啪叽”一下,结结实实地盖在了那卷明黄的继位诏书上! 一个清晰的、边缘圆润、带着点憨厚气质的、缺了一角的玉玺大印,新鲜出炉!印在诏书的正中央。 礼部尚书看着那枚风格清奇的玉玺印,嘴角抽搐,眼前发黑,但……好歹印是盖上了!总比没印强!他颤巍巍地收起诏书,宣布下一步:“百……百官……恭诵贺表!贺……新帝登基!” 稀稀拉拉的朝臣们再次跪伏下去,捧起早已备好(但此刻读来感觉无比讽刺)的贺表,开始用带着颤音的调子,如同念经般诵念那些华美空洞的贺词。 “臣等恭贺陛下登基大宝!陛下天纵英明,神武天成,承昊天之眷命,继万世之洪基……” 阿澈听着下面嗡嗡嗡的、如同催眠曲般的诵念声,小脑袋一点一点。沉重的金冠压得他脖子酸,宽大的龙袍裹得他不舒服,刚才啃玉玺(没啃到)又画“大蛇”消耗了不少精力……小家伙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陛下仁德泽被苍生,威仪震慑四海……” 阿澈的小脑袋猛地往下一沉,下巴磕到了硬邦邦的龙案边缘。“唔……”他痛得哼唧一声,小嘴委屈地扁了扁,但睡意更浓。他努力想睁开眼,但眼皮重如千斤。 “陛下……呃……”一位老臣念到一半,抬头想看一眼新帝是否“威仪震慑四海”,结果看到龙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脑袋歪在巨大的龙椅靠背上,小嘴微张,一缕晶莹剔透的……口水丝,正不受控制地从嘴角蜿蜒而下! 那口水丝越拉越长,越垂越低……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那缕承载着小皇帝陛下深沉睡意的口水,精准地……滴落在了老臣手中捧着的、刚刚翻开下一页的贺表奏章之上! 明黄的奏章封面,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漉漉的……口水印!正好盖住了“恭贺”二字! 老臣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他捧着那本被“御口水”玷污的贺表,老脸涨得通红,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 周围的同僚也看到了这一幕,诵念声瞬间变得稀稀拉拉,如同卡壳的磁带,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憋笑? 龙椅旁,云渺扶额。赫连烬默默地把自己的小墩子往阿澈的方向挪了挪,似乎想替他挡一下口水。 盘龙柱的阴影里,那条破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鼾声似乎被打断了一瞬,带着一丝被强行“观礼”的烦躁。 终于!礼部尚书用尽毕生力气,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如同天籁般的结束语: “礼——成——!!!” 声音带着解脱的嘶哑,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然而,他最后一个“成”字的尾音还未完全消散—— 轰——噜噜噜——!!! 一声沉闷悠长、如同地底闷雷、又像破风箱被拉到极致、饱含着无尽困倦和厌烦的鼾声,猛地从盘龙柱的阴影里爆发出来!声浪滚滚,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金砖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这鼾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霸道!如同宣告着这场荒谬闹剧的终结! 它精准地、粗暴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咸鱼威严……彻底碾碎了金銮殿内最后一丝强行维持的、脆弱的庄严! “呼……噜……噜……噜……” 余音袅袅,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盖过了所有尚未平息的喘息,盖过了礼部尚书绝望的呻吟,也盖过了龙椅上小皇帝那细微的、带着满足的吧唧嘴声(梦里可能又啃到了糖豆豆)。 新帝登基,礼成。 伴随着师祖他老人家……震耳欲聋的……睡梦乐章。 第202章 百官俯首拜稚龙 ## >龙案奏章堆如山,阿澈小手扒拉:“娘亲!好多纸纸!折船船?” >赫连烬徽章微烫,小手一拍案角 >“嗡!”土黄光晕震散奏章,如蝶纷飞 >老臣手抓“万民请愿”折纸鹤,泪眼婆娑 >萧绝袖风卷残云:“准奏。” >清虚梦呓:“吵得……纸灰落咸鱼汤……” --- “礼成”的余音和那震彻金銮的鼾声,如同两记重锤,砸得殿内群臣头晕眼花,三魂七魄都差点离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又无比荒诞的麻木感。新任小皇帝陛下萧澈,在师祖那极具存在感的“礼成乐章”伴奏下,睡得更加香甜,小嘴微张,口水丝在龙案边缘拉得更长,亮晶晶地悬垂着,几乎要滴落到下方一位跪得比较靠前的官员头顶。 龙影卫如同最精密的傀儡,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残局。搬走碍事的香炉,扶起翻倒的灯架,将那些被口水玷污、被踩踏变形的贺表如同扫垃圾般归拢到角落。很快,金銮殿中央被清理出一片相对“整洁”的区域。 然而,这片整洁并未持续多久。 几名内侍太监,如同蚂蚁搬家般,抬着几个巨大的、沉甸甸的朱漆木箱,吭哧吭哧地挪进了大殿。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颤。箱盖打开,里面是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来的——奏章! 明黄的封皮,雪白的宣纸,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这是各地州府、各部衙门,在听闻京城剧变(太后被吞、皇帝瘫倒、新帝登基)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雪片似的飞来的奏本!有陈情的,有报灾的,有哭穷的,有告状的,更有无数封措辞华丽、实则空洞无物的“万民请愿书”,请求新帝垂怜、减免赋税、惩治贪官……当然,更多的是试探,是观望,是字里行间藏着的惶恐与不安。 转眼间,宽大的龙案就被这座纸山彻底淹没!只露出阿澈那颗歪在龙椅靠背上、睡得正香的小脑袋。堆积的奏章甚至有几本滑落下来,差点砸到趴在龙案边打盹的踏云(它也被强行“请”来观礼了)。踏云不满地甩了甩大脑袋,换了个更远的角落继续趴着。 “陛下……请……御览奏章……”礼部尚书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他垂着头,不敢看龙椅上那位口水都快流成小溪的新帝。这差事……简直是造孽啊! 或许是“御览”二字过于陌生,又或许是纸山堆积的压迫感扰了清梦。阿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慢悠悠地……睁开了惺忪的大眼睛。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座突然出现的、比他还要高的纸山,小脸上满是惊奇。困意瞬间被新奇取代! “哇!”阿澈惊喜地叫出声,小身子往前一探,伸出沾着口水的小手,就朝着最近的一摞奏章抓去!那些明黄的封皮、雪白的纸张,在他眼里,可比什么金丝软垫、镶玉马桶有趣多了! “好多纸纸!”小家伙兴奋地扒拉着,拿起一本厚厚的“江北水患急报”,小手用力一扯! 刺啦——! 精美的奏章封面连同里面工整的字迹,瞬间被撕下长长一条!如同撕开一块破布! “折船船!”阿澈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撕了什么“国之重器”,兴致勃勃地开始摆弄那条纸片,试图把它叠成小船,“给烬烬!给踏云!给师祖坐!” 被点到名的赫连烬,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小墩子往旁边挪了挪,离那些飞舞的纸屑远点。踏云则嫌弃地把大脑袋埋得更深。 下方跪着的群臣,看着那本承载着江北百万灾民血泪的急报,在小皇帝陛下稚嫩的小手中变成一条皱巴巴的“船坯”,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个出身江北的官员,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陛下!不可啊!那是……”礼部尚书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昏过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阿澈玩得兴起,哪里听得进去?小手又伸向另一本“南疆军情密报”,眼看那封着火漆、关系边境安危的机密文件也要惨遭“折纸船”的命运!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小墩子上、抱着徽章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他似乎被阿澈玩纸的开心情绪感染了,又或者单纯觉得那些纸片飞得碍眼?他伸出小手,没有去碰奏章,而是……轻轻地、带着点好奇地……拍了拍龙案那厚重坚实的案角! 嗡——! 怀里的土黄色徽章,随着他拍击的动作,骤然亮起一层柔和却无比浑厚的光晕!光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扩散开一道无形的涟漪! 涟漪扫过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搅动!哗啦啦——!如同平地起了一阵狂风! 所有的奏章,无论大小厚薄,无论封皮是明黄还是素白,无论里面写的是军国大事还是鸡毛蒜皮,全都猛地一震!然后……如同被惊起的蝴蝶群,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呼啦啦地腾空而起! 成百上千份奏章,在金銮殿上空飞舞、盘旋!纸张翻飞,发出“哗哗”的声响!明黄、雪白交织在一起,如同下了一场奇异的纸片大雪!将整个金銮殿笼罩其中! “啊!!” “我的奏本!” “天啊!妖……妖法!” 群臣们彻底惊呆了!有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有人抱头躲避,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场面瞬间再次失控!刚才强行维持的那点秩序荡然无存! 阿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纸蝶飞舞”惊呆了,小嘴张成“o”型,手里那条“船坯”都忘了叠。他开心地伸出小手,想去抓空中飞舞的纸片:“飞!飞!纸纸飞啦!好厉害!” 那位之前悲愤控诉、又被徽章压跪的老御史,此刻正眼睁睁看着自己呕心沥血写就、弹劾某位封疆大吏贪墨的奏章,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儿飘到自己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入手柔软。低头一看,正是自己那份字字泣血的奏章! 然而,还没等他悲从中来,更令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那奏章在他手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纸张自动地……折叠、翻卷起来! 在老御史呆滞、茫然、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那份弹劾贪官的万言血书,就在他自己的手中,极其“乖巧”地……自行折叠成了一只……线条流畅、栩栩如生的——纸鹤! 纸鹤的翅膀尖儿,还正好叠在他奏章里痛斥贪官“雁过拔毛”的那一行字上! 老御史捧着这只由自己血泪化成的纸鹤,老眼圆睁,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残烛,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悲凉和……那么一丝丝被命运玩弄的滑稽感,直冲脑门! 噗通! 他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这次是真正的心力交瘁,捧着那只无辜的纸鹤,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哭的不是奏章,哭的是自己那被彻底碾碎、再拼凑不起来的……士大夫尊严! 整个金銮殿,变成了奏章飞舞的海洋,群臣如同无头苍蝇,在纸片雨中或抓狂,或呆滞,或掩面痛哭。 萧绝立于纸片纷飞之中,玄色蟒袍纹丝不动,几片雪白的奏章纸页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又无声滑落。他看着眼前这彻底崩坏的朝堂,看着龙椅上兴奋拍手的阿澈,看着墩子上抱着徽章、一脸“我只是拍了拍桌子”无辜样的赫连烬,再看看那哭得像个孩子般的老御史和他手里的纸鹤…… 他缓缓抬起手,宽大的袍袖对着空中那纷乱飞舞的奏章纸海,随意地……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罡风席卷而过! 哗——! 如同秋风扫落叶! 漫天飞舞的奏章瞬间被强行镇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拍落!所有纸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服服帖帖地……重新落回了龙案之上!甚至比之前堆叠得更加整齐!一丝不乱!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纸蝶之舞”从未发生! 殿内瞬间死寂!只剩下老御史压抑的啜泣声和阿澈兴奋的拍手声。 萧绝的目光扫过那堆叠整齐、却如同巨大讽刺的奏章山,又扫过下方那些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朝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荒诞的冰冷力量: “准奏。” “凡所请,皆准。” “退下。” 两个字,如同赦令,也如同判决。 群臣们如蒙大赦,又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爬,互相搀扶着,带着满身的纸屑和破碎的尊严,仓惶逃离了这座吞噬理智的金銮殿。只留下那堆叠整齐的奏章山,那只无辜的纸鹤,以及龙椅上拍手欢笑的阿澈。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纸张翻飞的哗啦声、群臣崩溃的哭嚎声以及奏章落地的沉闷声响……给狠狠搅扰了!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差点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震掉!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纸灰”呛到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驱赶恼人的飞蛾: “吵……” “纸片子……乱飞……” “哭嚎……震耳……” “闹腾……” “落得……” “碗里……” “咸鱼汤……” “都……飘灰了……” 第203章 云渺隐于群臣列 ## >云渺易容老御史,破锣嗓子嚎啕:“彻查当年云家旧案!” >群臣侧目:“这老货疯了?不怕摄政王活剐了他?” >赫连烬徽章微烫,小手一指云渺 >土黄光晕笼罩“老御史”,枯槁身影瞬间挺拔 >萧绝眸光骤冷:“准!彻查云家,凡涉事者,凌迟!” >清虚梦呓:“吵得……咸鱼刺都卡嗓子……” --- 金銮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掺杂着纸灰和恐惧的胶质。奏章山依旧沉默地堆在龙案上,如同一座巨大的、无声的墓碑,埋葬着朝堂最后的体面。龙椅之上,小皇帝陛下萧澈对新得的“折纸”事业失去了兴趣,正撅着小屁股,试图用口水把一块剥落的金箔粘在赫连烬的徽章上。赫连烬小脸绷紧,抱着徽章左躲右闪,像只护食的小兽。 群臣们低眉顺眼,如同被霜打蔫的鹌鹑,缩在各自的站位里,努力降低存在感。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龙椅旁那位玄衣煞神,或是再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童趣”灾难。压抑的死寂中,只有阿澈努力吹气粘金箔的“呼呼”声,还有赫连烬徽章偶尔发出的微弱嗡鸣。 就在这沉闷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冤——枉——啊——!!!” 一声凄厉、嘶哑、如同破锣被重锤砸响的嚎哭声,猛地撕裂了死寂! 这声音如此突兀,如此刺耳,带着一种豁出老命的悲愤,震得殿内烛火都晃了三晃! 所有人,包括龙椅上玩闹的两小只,都惊得抬起了头! 只见文官队列末尾,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七品御史官袍、身形佝偻枯槁、脸上沟壑纵横、仿佛下一秒就要行将就木的老头儿,猛地扑跪在地!他以头抢地,枯瘦如柴的手掌“砰砰”地拍打着光洁的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摄政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老头儿涕泪横流,花白的胡须沾满了鼻涕眼泪,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老臣……老臣拼却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为我那惨死的同僚……云……云家满门!喊一声冤屈!求一个公道——!!!”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向武官队列前排,一个身着紫袍、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鹰隼般精明的中年男子——云渺的大伯,当朝户部尚书,云峥! “云峥——!你这衣冠禽兽!毒杀亲弟!构陷弟媳!夺人家产!更将我那可怜的侄女云渺……丢入那不见天日的玄清观自生自灭!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整个金銮殿,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震得鸦雀无声! 群臣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如同隐形人般的老御史!这老货……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得了失心疯?!竟敢在金銮殿上,当着摄政王的面,如此直指当朝户部尚书,指控的还是如此骇人听闻、涉及十几年前的家族血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云峥身上! 云峥儒雅的面容在最初的惊愕后,瞬间阴沉如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冰冷的杀意!但他城府极深,立刻换上一副悲愤莫名的表情,指着那老御史,声音带着被污蔑的颤抖和愤怒:“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与二弟手足情深!岂容你在此污蔑!定是有人指使!构陷朝廷重臣!其心可诛!摄政王!陛下!请为臣做主啊!” 他反应极快,直接反咬一口,将矛头指向“有人指使”,目光还若有似无地扫过龙椅旁的萧绝和云渺(易容的老道婆),暗示意味十足。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支持云峥的官员立刻鼓噪起来,指责老御史疯癫诬告。几个正直的老臣则面露狐疑,看向云峥的眼神多了审视。十几年前的云家旧案,确实疑点重重,只是当时被云峥一手压下…… “老匹夫!休得胡言乱语!” “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快拖下去!” 鼓噪声中,那“老御史”依旧伏地不起,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破锣嗓子还在嘶喊:“证据!老臣有证据!云峥!你敢对天发誓吗?!你敢让摄政王彻查吗?!你……”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坐在小墩子上、抱着徽章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他似乎被那“老御史”身上爆发出的强烈情绪(愤怒、悲伤、孤注一掷)所吸引。那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引动了他怀里徽章的共鸣。 小家伙伸出小手,没有指向哭喊的“老御史”,也没有指向愤怒的云峥,而是……指向了龙椅旁,那个穿着破旧道袍、易容成老道婆、正抱着胳膊看好戏的云渺! 嗡——! 土黄色的徽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晕!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一种带着洞穿虚妄、直指本源的磅礴力量!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柱,瞬间从徽章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云渺易容而成的“老道婆”身上! 光柱笼罩的刹那! 神奇的变化发生了! 那土黄色的光晕,仿佛拥有净化与还原的力量!云渺脸上那层精心描绘的、沟壑纵横的老年斑和皱纹,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蜡像,迅速消融、褪去!花白的假发髻如同被风吹散,露出底下乌黑如瀑的长发!佝偻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手扶正、拉伸,瞬间变得挺拔如青松!身上那件破旧宽大的道袍,被光晕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轮廓! 光晕流转,如同水波洗去尘埃! 仅仅一个呼吸! 那个形容枯槁、破衣烂衫的老道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龙椅之侧,一个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却凝着万年寒冰、眼神锐利如刀锋的年轻女子! 青丝如墨,素面朝天,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此刻却穿出了遗世独立的孤傲。正是云渺!真容显露! 哗——!!! 整个金銮殿,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了锅! “是……是她!云渺!!” “玄清观那个妖道?!不!鬼医云渺?!” “天啊!她易容成了老御史?!那刚才喊冤的……” “嘶……云家那个被丢进道观的弃女?!她没死?!”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大殿!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死死钉在云渺那清冷绝艳、却散发着凛冽寒意的脸上! 云峥脸上的悲愤和冤屈瞬间凝固!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死死盯着云渺那张与记忆中弟媳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冰冷凌厉的脸!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遍全身!是她!真的是她!她回来了!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回来了!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云渺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云峥。她抬手,随意地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沾染的灰尘。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睥睨天下的傲然。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惊骇欲绝的朝臣,最后,落在了龙椅旁那个玄色的身影上。 萧绝负手而立,玄衣蟒袍在殿内灯火下流淌着幽暗的光。从赫连烬徽章光柱亮起,到云渺真容显露,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只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云渺真容显露的刹那,如同投入了星辰的深井,骤然亮起一抹锐利到极致、又隐含着某种复杂情绪的光芒。 他迎上云渺平静的目光,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刮过金銮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滔天的杀意: “准。” “即日起,彻查云家旧案!” “凡涉事者——”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脸色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颤抖的云峥,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凌!迟!处!死!” 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云峥头顶!也劈在了所有心中有鬼的朝臣心上! 云峥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凌迟!摄政王亲口下的令!他完了!彻底完了!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惊天指控的嘶吼、真容显露的惊哗以及那冰冷彻骨的“凌迟”判决……给狠狠噎了一下!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差点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顶翻!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杀气”呛到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抱怨一顿卡喉的饭: “吵……” “腌臜事……翻腾……” “杀气……冲脑……” “闹心……” “卡得……” “嗓子眼……” “咸鱼刺……” “都……咽不下去了……” 第204章 仇人蟒袍耀殿前 ## >云峥紫蟒金绣晃眼,厉指云渺:“妖女惑众!当年分明是你娘毒杀亲夫!” >阿澈小手一扬,啃剩的麦芽糖“啪叽”黏上蟒袍金线盘螭 >“坏伯伯!弄脏澈澈糖糖!赔!”螭龙糊成糖饼脸 >赫连烬徽章微烫,小手隔空抓向云峥袖袋 >“哗啦!”一叠陈年借据当空洒,署名赫然是云峥 >“欠国库八十万两?”萧绝冷笑,“先剐再抄!” >清虚梦呓:“吵得……油花糊了咸鱼汤……” --- 金銮殿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死寂得能听到烛火芯子爆裂的细微“噼啪”声。云渺真容显露,清冷如月下寒潭,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只淡淡一扫,便让满殿朱紫遍体生寒。萧绝那“凌迟处死”四个字,更是如同四把冰锥,狠狠楔入每个人的天灵盖! 云峥的脸色,在最初的惊骇灰败之后,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那身象征着一品大员位极人臣的紫蟒官袍,此刻金线盘绕的螭龙图案,随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而扭曲晃动,刺眼得如同最后的嘲讽。 他猛地踏前一步,宽大的蟒袖带起一股冷风,枯瘦的手指如同淬毒的鹰爪,直直指向龙椅旁那个清冷的身影!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变得尖利扭曲,如同夜枭啼哭: “妖女!妖女云渺!你……你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云峥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云渺那张与她母亲林氏酷似的脸,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当年分明是你那蛇蝎心肠的娘!为了谋夺云家秘传的‘九转回阳丹’丹方!毒杀了我的亲二弟!你的生身父亲!云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愤”,试图唤起所有人的“记忆”: “是你娘!林素心!在二弟的药膳中下了‘牵机引’!铁证如山!当年仵作验尸,满府下人皆可作证!若非我及时察觉,拼死护住你云家最后一点血脉,将你这孽障送入玄清观清修避祸,你早被你那毒妇亲娘灭口了!!如今你不知感恩,反受妖人蛊惑,构陷亲伯!其心可诛!其行当灭九族啊——!!!” 颠倒黑白!字字诛心! 将弑弟夺产的滔天罪孽,反手扣在了已逝的林氏头上!更将自己塑造成忍辱负重、守护家族的大功臣! 这一手反咬,毒辣至极!也瞬间在死寂的殿内投下巨石! 群臣哗然!十几年前的旧案本就迷雾重重,云峥此刻言之凿凿,悲愤欲绝,加上他多年营造的“端方君子”形象,竟让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和惊疑!目光在云渺冰冷的脸和云峥“悲愤”扭曲的面容之间逡巡。 “一派胡言!”云渺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如同冰珠坠地,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她甚至没有看云峥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跳梁小丑。” 然而,她身边的两个小护卫,却先炸了毛! 阿澈正努力想把那块剥落的金箔重新粘回赫连烬的徽章上,小嘴嘟着吹气。突然听到那个“坏伯伯”用那么难听的话骂娘亲(虽然骂的是外婆,但骂娘亲的娘也不行!),还说什么“孽障”、“灭口”! 小家伙瞬间怒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大眼睛里燃起小火苗!他看看自己手里那块黏糊糊、沾着他口水的琥珀色麦芽糖,又看看那个“坏伯伯”身上晃来晃去、金光闪闪、特别碍眼的“大蛇”(蟒袍螭龙)! “坏伯伯!骂娘亲!弄脏澈澈糖糖!赔——!” 阿澈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嗓子,小胳膊用尽全力,瞄准云峥胸前那条盘踞的金线螭龙,将手里那块湿漉漉、黏糊糊的麦芽糖,狠狠地……扔了过去! 嗖——! 琥珀色的糖块,在空中划过一道亮晶晶、带着口水的弧线! 啪叽——!!! 一声极其清脆、粘腻的声响! 那块承载着小皇帝陛下滔天怒火的麦芽糖,如同精准制导的糖衣炮弹,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云峥紫蟒官袍胸前!正中那条张牙舞爪、象征着权柄的盘金螭龙脸上! 温热的、黏糊糊的糖汁瞬间炸开!如同给那条威风凛凛的螭龙糊上了一个巨大的、琥珀色的……糖饼脸!金线被糖汁浸润,变得污浊黯淡,龙须被粘得耷拉下来,威严的龙眼被糊成了两个可笑的糖疙瘩! 云峥:“…………” 他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那摊迅速扩散、还散发着甜腻童真气息的“御赐糖饼”,感受着那粘腻湿热的触感透过昂贵的蟒袍面料渗透进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恶心和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他强装的悲愤! “你……!!” 云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澈,手指如同风中残烛,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对一个五岁小皇帝?骂什么?怎么骂?! 就在他被这“糖衣炮弹”轰得心神失守的刹那! 一直安静抱着徽章、小脸紧绷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似乎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坏伯伯”身上,除了浓烈的恶意,还有一股……隐藏得很深的、如同阴暗角落霉斑般的……腐朽气味?那气味让他怀里的徽章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厌恶的情绪。 小家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徽章的小手,对着云峥的方向……虚空一抓! 动作稚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念! 嗡——! 土黄色的徽章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带着磅礴吸附力的力量瞬间爆发! 云峥只觉得腰间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极其粗暴地……探入了他贴身藏匿的暗袋之中! “不——!”云峥脸色剧变,惊恐地想要捂住腰间!但已经晚了! 哗啦啦——! 一叠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的旧纸,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从他蟒袍内袋里被强行抽出!挣脱了他的掌控,当空抛洒开来! 纸张如同枯叶,在金銮殿明亮的灯火下,纷纷扬扬! 几张纸页打着旋儿,正好飘落在萧绝脚前的金砖之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抬头是触目惊心的“借据”二字! 落款处,借款人的签名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云峥! 借款数额更是令人窒息——纹银八十万两! 而借款对象——赫然印着户部的朱红大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以江南三州盐税作抵! 八十万两!国库盐税作抵?!户部尚书监守自盗?!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沸腾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天……天啊!八十万两!” “盐税!他竟敢挪用盐税作抵?!” “这是……这是掏空国库啊!!” “难怪江南盐税年年亏空!原来进了他云峥的私囊!” 惊呼声、怒骂声如同海啸!刚才还对云峥抱有一丝怀疑的官员,此刻眼睛都红了!贪墨军费、克扣赈灾银或许还能找借口,但这监守自盗、挪用巨额盐税!这是掘国之根基!罪无可赦! 云峥看着那漫天飞舞、如同索命符般的借据,看着上面自己亲笔签下的名字和户部大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完了!彻底完了!这压箱底的罪证,怎么会……怎么会…… 萧绝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缓缓扫过地上那几张触目惊心的借据,又落到瘫软如泥、面无人色的云峥身上。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如同地狱判官的勾魂笔,清晰地响彻死寂下来的大殿: “很好。” “罪加一等。” “凌迟之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 “先抄家!” “凡云氏一族,九族之内,掘地三尺!” “一——文——不——剩!” “抄家”二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敲碎了云峥最后一丝侥幸。他瘫在金砖上,官袍上那糊着麦芽糖的螭龙扭曲可笑,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抽气声,屎尿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惊世贪墨的哗然、抄家灭族的判决以及那浓烈的屎尿恶臭……给狠狠地……腻住了!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哐当”一声闷响!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铜臭”油腻到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吐出一口噎住的浊气: “吵……” “铜臭……熏天……” “腌臜人……失禁……污秽……” “腻歪……” “糊得……” “碗里……” “咸鱼汤……” “油花……” “都……结块了……” 第205章 萌娃龙目凝寒霜 ## >阿澈小脸冰寒:“坏伯伯!你弄丢澈澈娘亲!” >云峥涕泪横流:“陛下开恩!老臣愿献全部家财……” >赫连烬徽章骤亮,小手隔空按向云峥头顶 >“轰!”土黄光晕如岳倾,云峥五体砸地骨裂响 >云渺冷嗤:“家财?本就是你欠我爹娘的!” >萧绝袖袍一挥:“拖下去!剐足三千六百刀!” >清虚梦呓:“吵得……鱼鳞都硌牙了……” --- 金銮殿的空气,被浓烈的屎尿恶臭和抄家灭族的冰冷判决彻底冻结。瘫在地上的云峥,紫蟒官袍被污秽浸透,糊着麦芽糖的螭龙扭曲如濒死的蛆虫。他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涕泪与污物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哪里还有半分当朝户部尚书的威仪?只剩下一滩烂泥般的绝望。 “陛……陛下……摄政王……开恩……开恩啊!” 云峥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龙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令人作呕的谄媚和哭腔,“老臣……老臣知错了!老臣一时糊涂!老臣愿……愿献出云氏全族……所有家财!田庄!店铺!库藏!金珠玉器!古籍字画!全都献给陛下!充入国库!只求……只求陛下念在老臣……念在云家世代忠良……给……给老臣一个痛快!给云家……留……留条活路啊——!!” 他声嘶力竭地哭嚎着,试图用巨大的财富换取一线生机。家财?那本就是他用云霆夫妇的性命和云渺的苦难换来的!此刻却成了他乞命的筹码! 这摇尾乞怜的丑态,比之前的嚣张和伪善更令人作呕!群臣们纷纷掩鼻侧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唾弃。 然而,龙椅之上,那个一直安静坐着、小脸上还带着点懵懂的小皇帝萧澈,此刻却有了变化。 阿澈没有再玩金箔,也没有看那飞舞的纸屑。他那双黑白分明、总是盛满天真好奇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金砖地上那个涕泪横流、污秽不堪的“坏伯伯”。 小小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粉嫩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 娘亲刚才说的话,他听懂了。 就是这个坏伯伯。 弄丢了他的娘亲。 让娘亲在破道观里,一个人,那么久,那么冷。 没有糖糖吃,没有澈澈抱。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又委屈的情绪,如同小小的冰棱,在阿澈纯净的心湖里迅速凝结、蔓延。那不是孩子得不到玩具的哭闹,而是一种源自血脉的、被剥夺了至亲温暖的愤怒和……悲伤! “坏伯伯!”阿澈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奶凶的呵斥,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寒刺骨的稚嫩腔调,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弄丢澈澈娘亲!” 小小的身体猛地从宽大的龙椅上站起!那身明黄的龙袍拖曳在地,金冠歪斜,却丝毫压不住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竟如同凝结了万载寒冰!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审视!仿佛高高在上的幼龙,第一次睁开了俯瞰尘寰的冰冷竖瞳! 被这双“龙目”盯住的云峥,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所有哭嚎和求饶瞬间卡在喉咙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比面对萧绝杀意时更纯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这……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稚童的眼神?! 就在云峥被这双冰寒龙目震慑得魂飞魄散、连思维都冻结的刹那! 一直安静守护在旁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也映出了阿澈那冰冷的愤怒。他怀里的土黄色徽章,仿佛感受到了小主人情绪深处那汹涌的悲伤与怒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地心熔岩般炽烈而厚重的光芒! 小家伙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徽章的小手,对着瘫在地上的云峥……隔空!狠狠往下一按! 动作依旧稚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大地倾覆般的决绝意志! 嗡——!!! 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一只无形的、覆盖了整个金銮殿穹顶的巨手!带着大地的厚重、山岳的威严、以及碾压蝼蚁般的绝对力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朝着瘫软如泥的云峥……轰然压下! “不——!!!” 云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整个金銮殿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盘龙柱嗡嗡作响!烛火疯狂摇曳! 只见云峥所在的那片光洁金砖,以他身体为中心,猛地向下塌陷出一个清晰的、边缘龟裂的……人形凹坑! 云峥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惨烈的姿态,被死死地、牢牢地……摁进了坚硬无比的金砖地面! 四肢怪异地摊开、扭曲!脊梁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半边脸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球因为巨大的压力几乎要爆凸出来!口鼻鲜血狂喷,混合着之前的污物,在身下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更多的惨叫,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微弱声响,身体如同被钉在地上的青蛙,只剩下无意识的、剧烈的抽搐! 五体砸地!骨断筋折! 这突如其来的、霸道绝伦的一幕,比任何酷刑更直观!更震撼!更……令人胆寒!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朝臣,包括萧绝和云渺,都看着金砖地上那个深深的人形凹坑和坑里那滩不成人形、只剩抽搐的“东西”,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这就是……帝星之怒?!不!是幼龙之怒!是来自一个被夺走母亲温暖的孩子的……最冰冷、最直接的报复! 云渺看着地上那个如同烂泥般镶嵌在金砖里的仇人,再看看龙椅上那个小脸冰寒、眼神锐利如幼龙的儿子,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快意?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酸楚。她的澈儿……本该无忧无虑地啃着糖豆…… 她缓缓上前一步,走到那人形凹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出气多进气少的云峥,声音冰冷,如同寒泉流淌: “家财?” “那本就是……” “你欠我爹娘的!” “用他们的血,暖了十几年。” “如今,该连本带利……” “吐出来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扎在云峥破碎的灵魂上!他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无边的剧痛和彻骨的悔恨!早知道……早知道那个被他丢进道观自生自灭的孽障……会生出这样一个……怪物…… 萧绝的目光,从阿澈冰寒的小脸,移到金砖坑里那滩烂肉,最后落在云渺清冷孤傲的侧影上。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断。他缓缓抬手,玄色蟒袖对着那深坑的方向,如同拂去一粒碍眼的尘埃,轻轻一挥。 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刮过每个人的骨髓,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 “拖下去。” “剐。” “三千六百刀。” “一刀……” “不!许!少!” 龙影卫首领如同鬼魅般出现,面无表情地对着坑里那滩烂肉一挥手。两名龙影卫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只剩一口气的云峥,从人形凹坑里硬生生“抠”了出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暗红的血痕,无声无息地拖出了金銮殿。 那刺目的血痕,如同一条猩红的休止符,烙印在光洁的金砖之上。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剐刑判决的酷烈以及那浓烈血腥气息……给狠狠地……硌了一下!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离地三寸又落下!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碎骨”硌到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吐出一块卡喉的硬渣: “吵……” “骨头……碎响……” “血腥……冲鼻……” “硌硬……” “搅得……” “碗里……” “咸鱼汤……” “鱼鳞……” “都……翻起来了……” 第206章 小手指仇喝声脆 ## >云渺冷睨阶下群臣:“当年云家血案,还有哪位‘忠良’伸了手?” >满殿朱紫抖如筛糠,汗透重衫 >阿澈小手一指武勋首座:“娘亲!这个胡子伯伯!他拿过坏伯伯的金元宝!好——大一个!” >老国公手中玉笏“咔嚓”碎落 >赫连烬徽章微亮,小手再指文臣队列:“他!袖袋里……有坏伯伯的欠条!” >云渺袖中毒蝎尾针寒光闪:“哦?本座的账,该清清了。” >清虚梦呓:“吵得……汤里咸鱼都翻身了……” --- 金銮殿的空气,如同被浸透了冰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云峥被拖走时在光洁金砖上留下的那道暗红血痕,像一条狰狞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幼龙之怒与雷霆判决。 血腥气尚未散尽,混合着云峥留下的污秽恶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般的氛围。群臣们低垂着头,官袍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们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只求那龙椅旁那道清冷如冰刃的目光,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云渺立于丹陛之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在满殿珠光宝气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傲与压迫感。她甚至没有看地上那道血痕,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平静地、缓缓地扫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朱紫重臣。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如同冰珠砸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当年云家血案。” “除了云峥这条恶首。” “还有哪位‘忠良’……”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讥诮。 “也伸了手?” “分了羹?” “沾了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在群臣紧绷的神经上刮过!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扑通!” “扑通!” 几个本就心虚胆寒的官员,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牙齿咯咯作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多的人则是死死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汗水顺着额角鬓边滚落,砸在冰凉的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断的时刻—— “娘亲!”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点疑惑和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猛地响起!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跳! 只见龙椅上,刚刚还小脸冰寒的阿澈,此刻正探着小身子,伸出一根沾着些许糖渍的小手指,指向了武官队列最前方——那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身着国公蟒袍、一直闭目养神、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老国公,定远公秦莽! 小家伙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的“告状”光芒,声音清脆响亮: “这个胡子伯伯!澈澈看见过!他拿过坏伯伯的金元宝!” 他努力张开小胳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小脸因为用力而涨红: “好——大一个!金灿灿的!比澈澈的脸还大!” 轰——!!! 如同平地惊雷! 定远公秦莽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却锐利的虎目瞬间瞪得溜圆!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象牙玉笏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方象征着身份、陪伴了他数十年的玉笏,竟被他硬生生捏断!断口处,他枯瘦的手指被锋利的断面划破,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紫红的蟒袍上,洇开刺目的暗红! “陛……陛下!稚子……稚子戏言!不可信!不可信啊!”秦莽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试图辩解,但颤抖的声线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这小皇帝……他怎么会知道?!那笔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封口费”……是十几年前最隐秘的交易! “戏言?”云渺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秦莽,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定远公好大的手笔。一个金元宝,就买走了云家十三条人命的口供?” 她指的,正是当年秦莽利用军中人脉,帮云峥伪造云霆“旧伤复发暴毙”证据,并强压下所有质疑声音的肮脏交易! 秦莽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摇摇欲坠。 然而,这还没完! 一直安静抱着徽章、小脸绷得紧紧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他似乎被阿澈指认的举动启发,又或者徽章感知到了某种更隐蔽的、如同毒蛇般潜藏的恶意?小家伙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移向了文官队列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五品官袍、身形瘦削、脸色蜡黄、眼神躲闪的中年官员。 他伸出小手,同样指向那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 “袖袋里……” “有纸。” “坏伯伯的……名字。” “红红的……印。” 嗡——!!! 整个金銮殿再次炸开了锅!如果说阿澈的指认是童言无忌(但直指核心),赫连烬的指认则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和……洞穿虚妄的诡异! 那个被指的五品官,正是户部一个掌管库藏档案的员外郎,徐谦!此刻他如同被毒蛇咬中,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蜡黄转为死灰!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袖袋,仿佛里面藏着烧红的烙铁! “不……不是!我没有!他……他胡说!”徐谦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扭曲。 但已经晚了! 龙影卫首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闪电般出手,极其精准地……探入徐谦死死捂住的袖袋!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一叠折叠整齐、颜色泛黄的旧纸被强行扯了出来!纸页散开! 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一份按着鲜红手印的“证词”!落款处签名——徐谦!内容正是当年他作为库吏,受云峥指使,篡改库房记录,伪造云霆“挪用军费”假账的关键证据!下面几张,则是云峥亲笔签下的巨额“封口银票”的存根! 铁证如山! “噗通!”徐谦彻底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恶臭弥漫开来。 云渺的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秦莽,又落到瘫软失禁的徐谦身上,最后缓缓扫过那些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瘫倒的朝臣。她宽大的道袍袖口微微一动。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器破空声! 一道细如牛毛、通体幽蓝、闪烁着致命寒光的蝎尾针,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她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半截!针尖处,一点幽蓝的毒液凝聚欲滴,散发着甜腻的死亡气息! 云渺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如同冰莲绽放、却淬着剧毒的微笑,声音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轻柔: “哦?” “原来……还有这么多陈年旧账。” “看来……” “本座的账本……” “该好好……” “清!清!了!” 最后一个“清”字落下,那半截幽蓝的蝎尾针微微颤动,针尖的毒液在殿内灯火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仿佛死神的请柬,锁定了每一个心怀鬼胎的身影! “噗通!”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闷响! 又有几个官员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威压和索命的毒针寒光,直接吓昏过去!剩下的人,更是抖得如同风中残烛,绝望的气息弥漫整个金銮殿!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接连指认的惊呼、铁证现形的哗然以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毒针寒光……给狠狠地……惊扰了!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跳了一跳!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算账”声惊动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抱怨一顿被搅乱的安眠: “吵死了……” “旧账……翻腾……” “毒针……晃眼……” “闹腾……” “搅得……” “碗底……” “咸鱼……” “都……翻过身了……” 第207章 满堂死寂针可闻 ## >蝎尾针寒芒吞吐,悬于群臣百汇 >“账本未清,本座寝食难安。” >阿澈小肚子“咕噜”震殿宇:“娘亲!澈澈饿饿!龙椅硬硬!啃不动!” >赫连烬徽章微亮,小手扯云渺袖角:“烬……烬也饿……” >萧绝冷声:“传膳!御厨速烹糖醋咸鱼!” >清虚梦呓:“吵得……算盘珠子落汤碗……” --- 金銮殿的空气,彻底凝固成了掺着血腥、污秽和极致恐惧的铅块。云渺袖口探出的那半截幽蓝蝎尾针,针尖凝聚的毒液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烁着妖异致命的寒芒,如同悬在满殿朱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带走一条条肮脏的性命。 那寒芒所指之处,便是地狱的门扉。 定远公秦莽捏着断笏,枯手鲜血淋漓,老脸煞白,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户部员外郎徐谦瘫在自己的污秽中,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已是吓破了胆。更多的朝臣,死死低着头,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鬓角滚落,砸在冰冷金砖上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清晰得如同擂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感,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濒死的挣扎。 云渺立于丹陛之上,清冷的身影在巨大的盘龙柱阴影下显得愈发孤绝。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抖如筛糠的猎物,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落在某个遥远而冰冷的过往。那半截幽蓝的蝎尾针,随着她指尖微不可查的捻动,针尖的毒液微微颤动,拉长、凝聚,如同即将离弦的索命箭。 “账本未清……”她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如同冰泉在空旷的冰窟中流淌,每一个字都带着砭骨的寒意,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血债未偿……” “本座……” “寝食难安。” 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寝食难安?那便让欠债的人……永远安眠! 无形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比刚才蝎尾针的寒光更令人窒息!几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官员再也支撑不住,“噗通”、“噗通”几声闷响,直接昏死过去,身体软倒在金砖上。 秦莽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能感觉到那致命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自己的脖颈!徐谦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鸡鸣般的抽气,白眼一翻,彻底没了声息,不知是昏是死。 死寂!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响。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滔天杀意彻底碾碎的瞬间—— “咕噜噜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带着空腔共鸣、如同夏日闷雷滚过空旷原野的肠鸣音,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金銮殿死寂的上空! 声音的来源——龙椅! 只见刚刚还小脸冰寒、眼神锐利如幼龙的阿澈陛下,此刻正痛苦地捂着小肚子,小眉头紧紧皱起,粉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那声震殿宇的“咕噜”声,正是从他瘪瘪的小肚子里发出的!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抬起头,大眼睛里刚才那点冰冷的“龙威”早就被汹涌而来的饥饿感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水汪汪的可怜和控诉: “娘亲——!!” 声音带着哭腔,又响又亮,瞬间撕碎了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寒冰! “澈澈饿饿——!!” 他用力拍打着屁股底下硬邦邦的龙椅扶手,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龙椅硬硬!啃不动!一点……一点都不好吃!哇——!要吃饭饭!要糖糖!饿死澈澈啦——!!” 这石破天惊的哭嚎,如同最犀利的破甲锥,精准地击穿了金銮殿内凝滞到极致的肃杀!那悬在群臣头顶的索命寒芒,仿佛都被这纯粹的、属于孩童的生理需求给晃得偏移了几分!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云渺! 她袖中那半截蓄势待发的蝎尾针,极其明显地……顿了一下!针尖凝聚的幽蓝毒液都差点滴落!她低头,看着龙椅上那个捂着肚子、眼泪汪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儿子,清冷的眼底,那翻涌的滔天杀意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无奈的涟漪。 这臭小子……早不饿晚不饿…… 就在阿澈惊天动地的“饿饿”控诉余音未消之际—— 一直安静抱着徽章、小脸紧绷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他看看捂着小肚子干嚎的阿澈,又低头摸了摸自己同样瘪瘪的小肚子。小家伙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扯了扯云渺那洗得发白的道袍袖角。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映着云渺身影的大眼睛,极其小声地、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烬……” “烬也饿……”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肯定,瞬间将阿澈的“单打独斗”升级成了“联合抗议”! 两个小家伙,一个捂着肚子干嚎,一个扯着袖角小声说饿,两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云渺,那无声的控诉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金銮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无力、又让人哭笑不得的诡异氛围。 群臣们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龙椅上那两个“同仇敌忾”讨饭吃的“小祖宗”,再看看丹陛上那个被扯着袖子、一脸无奈(甚至有点恼火)的“鬼医娘亲”,表情精彩纷呈,如同集体吞下了一万只活蹦乱跳的青蛙。这……这朝堂……还能不能好了?! 萧绝立于龙椅之侧,玄衣蟒袍依旧纹丝不动。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捂着肚子干嚎的阿澈,又落到扯着云渺袖角小声说饿的赫连烬身上,最后定格在云渺那清冷中带着一丝被“饿魔”打断的恼火表情上。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还在愣神、劫后余生又哭笑不得的群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闹剧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命”? “传膳。” 两个字,清晰有力。 殿内死寂了一瞬。 萧绝的目光转向侍立一旁、同样有些发懵的龙影卫首领,声音平静无波,却下达了一个足以载入大胤宫廷御膳史册的、石破天惊的指令: “令御膳房。” “速烹——”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玄清观的方向,然后极其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糖醋咸鱼。” 龙影卫首领:“……???” 饶是这位训练有素、见惯风浪的龙影卫精英,此刻也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角疯狂抽搐!糖……糖醋……咸鱼?!给皇帝吃?!还是在这种场合?! 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领命:“卑职……遵旨!”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转身如同被狗撵般,火速冲出了金銮殿!背影透着一股即将执行不可能任务的悲壮。 群臣们更是集体石化!眼珠子掉了一地!糖醋咸鱼?!这……这又是什么路数?!是暗号?是毒药?还是……新帝的特殊癖好?! 阿澈听到“糖醋”两个字,干嚎声瞬间停止!大眼睛“唰”地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糖醋鱼鱼!甜甜的!酸酸的!澈澈喜欢!” 他立刻忘了饿,开始期待。 赫连烬也松开了云渺的袖角,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抱着徽章的手似乎放松了些。 云渺则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她看着萧绝那张冷峻的侧脸,再看看儿子那充满期待的小脸,最后想想御厨们接到命令时那副天塌地陷的表情……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糖醋咸鱼?!亏他想得出来!这疯子! 她默默地把袖中那半截幽蓝的蝎尾针收了回去。算了,算账……也得先喂饱这两个小讨债鬼。 金銮殿内,紧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糖醋咸鱼”彻底冲散,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又啼笑皆非的诡异松弛。群臣们面面相觑,汗湿的官袍贴在身上,冷飕飕的,却莫名有种……活着真好的荒诞感。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惊天动地的“饿饿”哭嚎、石破天惊的“糖醋咸鱼”圣旨以及那瞬间泄气的杀意……给狠狠地……扰乱了算盘?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嗡嗡作响!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算账”声打断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抱怨一顿算不清的糊涂账: “吵……” “饿鬼……嚎丧……” “糖醋……腌臜……” “算盘……” “打得……” “噼啪响……” “落得……” “汤碗里……” “算盘珠子……” “都……漂起来了……” 第208章 奸伯色变斥妖言 ## >云峥血污满面嘶嚎:“云渺!是你娘林素心毒杀亲夫!铁证……” >话音未落,阿澈小手抓起啃剩的苹果核:“坏伯伯!骂外婆!” >“嗖!”果核精准塞进云峥嚎叫的嘴! >“唔!噗——!”云峥噎得翻白眼,毒咒变呕酸水 >赫连烬徽章骤亮,小手隔空抓向云峥发髻! >“哗啦!”一撮花白发丝连着头皮被扯下!发簪落地摔出空心,藏毒蜡丸滚出! >“弑君?”萧绝冷笑,“罪加一等!剐前先拔舌!” >清虚梦呓:“吵得……算盘珠子蹦出汤碗了……” --- 金銮殿内,那令人窒息的“糖醋咸鱼”圣旨余韵未消。群臣们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官袍下冷汗未干,黏腻冰冷。龙影卫首领悲壮离去的背影,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肃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官帽、瘫倒的官员、以及金砖上那道刺目蜿蜒的血痕和污秽。 瘫在血污与污秽中的云峥,如同被剐去鳞片的烂鱼。浑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处,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啃噬着他的神经。但求生的本能,以及那滔天恨意,如同回光返照的毒火,在他浑浊的眼底疯狂燃烧! 他不能死!绝不能就这样被拖去剐了三千六百刀!他要拉垫背的!他要撕下云渺那张清冷孤傲的皮!哪怕死,也要让她和她那死鬼娘亲一起遗臭万年! “嗬……嗬……” 云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挣扎着抬起那张被血污、糖汁和污物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枯瘦如鬼爪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地砖,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猛地昂起头,朝着丹陛之上那道清冷的身影,发出一声凄厉怨毒到极致的嘶嚎: “云渺——!妖女!你……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声音嘶哑破裂,如同夜枭啼血,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当年……当年分明是你那贱婢亲娘!林素心!为了独吞云家祖传的‘九转回阳丹’丹方!在……在你爹云霆的药膳里……下了‘牵机引’!!”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字字泣血(或者说喷血): “铁……铁证如山!!那药渣……那药渣还在!当年经手的嬷嬷……也……也还活着!是……是你娘!毒杀了你的亲爹!她才是……才是真正的蛇蝎毒妇!你……你这个毒妇生的孽障!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颠倒黑白!构陷亲伯!!!” 颠倒黑白!垂死反咬!将弑弟夺产的滔天罪孽,再次狠狠扣在已逝的林氏头上!字字如刀,直戳云渺最深的痛处!更恶毒地将云渺也打成了“毒妇孽种”! 这一手,毒辣阴狠到了极致!也瞬间在金銮殿内投下了一颗更恶毒的炸弹! 群臣们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状若疯魔的云峥和丹陛上那道清冷身影之间来回扫视!十几年前的旧案本就迷雾重重,云峥此刻垂死挣扎,言之凿凿,加上林氏出身神秘(隐世家族),更添几分疑云! “你……你血口喷人!”云渺尚未开口,她身边一个清脆稚嫩、带着巨大愤怒的声音已经炸响! 只见龙椅上,阿澈小脸气得通红!他听不懂什么“牵机引”、“九转回阳丹”,但他听懂了“贱婢”、“毒妇”、“孽障”!这些词是骂娘亲的!骂外婆的!坏伯伯骂娘亲的娘亲!比骂娘亲还坏! 小家伙瞬间化身愤怒的小狮子!他手里正抓着一块啃得只剩光秃秃果核、还沾着口水的苹果核!想都没想,小胳膊用尽全力,瞄准云峥那张还在喷吐毒言恶语的嘴,狠狠地……扔了过去! “坏伯伯!骂外婆!臭嘴嘴!吃果果核——!” 嗖——! 带着阿澈口水和怒火的苹果核,如同愤怒的投石,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啪叽——!!! 一声闷响! 那坚硬、带着棱角的苹果核,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塞进了云峥正张得老大、喷吐着污言秽语的嘴里! 力道之大!几乎将苹果核整个怼进了云峥的嗓子眼! “唔——!!!” 云峥的嘶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双眼猛地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被硬物堵塞的闷哼!强烈的窒息感和恶心感瞬间涌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呕吐!想要把卡在喉咙里的异物咳出来!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 “呕——!噗——!!!” 一大口混合着血污、胃酸、以及被嚼碎(被果核硬怼)的食物残渣的秽物,如同喷泉般,从他被迫张大的嘴里狂喷而出!糊了满脸满身!也彻底淹没了那尚未吐出的更恶毒的诅咒! 场面极其恶心!极其狼狈! 这突如其来的“果核封喉”+“呕吐攻击”,让云峥的垂死反咬变成了一场滑稽又恶心的闹剧!也彻底打断了他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 然而,这还没完! 一直安静抱着徽章、小脸紧绷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也映出了阿澈的愤怒。他怀里的土黄色徽章,仿佛感受到了小主人对那个“坏伯伯”强烈的厌恶,以及那苹果核也无法完全驱散的恶意,骤然爆发出更加明亮、更加锐利的光芒! 小家伙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徽章的小手,对着地上那滩还在痛苦抽搐、狂呕不止的云峥……隔空!狠狠一抓! 目标——云峥那散乱、沾满血污和呕吐物的花白发髻! 嗡——!!! 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凌厉气势!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撕扯破布的声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只见云峥头顶那束勉强挽住、插着玉簪的花白发髻,连同底下粘连的一小块带着血丝的头皮……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花白的头发、染血的头皮、还有那根作为发簪的、质地普通的青玉簪……当空抛洒! “当啷!” 青玉簪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 “啪嗒!”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那看似普通的青玉簪,竟从中摔裂开来!断口处并非实心,而是……空心的! 一颗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甜腥气味的蜡丸,从断裂的簪管中……滚落出来!在光洁的金砖上,滴溜溜地打着转! “阎……阎王笑?!” 有识货的太医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惊恐! “见血封喉!沾肤即溃!是……是前朝宫廷禁药!他……他竟将此等剧毒带入金銮殿?!!”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毒!剧毒!” “他想干什么?!弑君吗?!” “天啊!簪中藏毒!其心可诛!其行当灭九族啊!!” 惊呼声、怒骂声、恐惧的尖叫声汇成一片!刚才还因旧案疑云而动摇的官员,此刻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愤怒和后怕!这云峥!不仅贪墨构陷,竟还身藏如此剧毒入宫?!他想做什么?!刺杀新帝?!刺杀摄政王?!还是……同归于尽?! 云峥看着那颗滚落在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毒丸,听着周围如同海啸般的怒骂,感受着头上火辣辣的剧痛和不断涌出的鲜血……他最后一丝神智彻底崩溃!完了!彻底完了!这压箱底的保命(或者说同归于尽)之物,竟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暴露!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彻底淹没了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意义不明的抽气,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 云渺看着地上那滩彻底不成人形的“东西”,再看看那颗滚落的“阎王笑”毒丸,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原来……这就是他的最后底牌?真是……下作得一如既往。 萧绝的目光,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缓缓扫过地上那颗漆黑的毒丸,又落到昏死过去的云峥身上,最后移向殿内那些惊魂未定、义愤填膺的群臣。他缓缓抬步,走到那颗毒丸前,玄色的蟒靴如同山岳般沉稳。 他微微俯身,宽大的袍袖拂过金砖,极其随意地……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了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丸。 漆黑的蜡丸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转动,如同把玩着一件有趣的玩具。甜腻的腥气与他周身冰冷的杀意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死寂的大殿,声音不高,却如同地狱寒风吹过,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和……一丝被彻底激怒的残忍: “簪藏剧毒。” “意欲何为?” “弑君?”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刺骨的寒意: “罪加一等。” “凌迟之前——” 他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钉在云峥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先拔其舌!” “剐!” “三千六百刀!” “一刀……” “不!许!少!” “少一刀——”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负责行刑的龙影卫首领: “剐你!” 龙影卫首领身体猛地一绷,如同标枪般挺直,肃然抱拳,声音带着钢铁般的决绝:“卑职!领命!” 他挥手,两名龙影卫再次上前,如同拖一滩真正的烂泥,将昏死过去的云峥,连同那块粘连着头皮的花白发髻,无声无息地拖了出去,只在金砖上留下更浓重、更刺目的血痕。 那血痕的尽头,仿佛就是地狱的入口。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毒丸滚落的脆响、拔舌判决的酷烈以及那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给狠狠地……搅乱了算盘珠子!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哐当哐当”作响!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算盘”崩散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抱怨一场被打断的清算: “吵……” “毒丸……滚地……” “拔舌……剐肉……” “算盘……” “珠子……” “崩得……” “满殿飞……” “溅得……” “汤碗里……” “都……是算珠……” 第209章 慈母踏阶令牌现 ## >云峥残党跳脚:“云渺妖女构陷忠良!当诛九族!” >林母素衣踏金阶,枯指捏碎腰间木佩 >古朴令牌现:“渺渺,娘替你关门。” >隐世族徽威压如狱,满殿朱紫伏地如虾 >阿澈拍手:“外婆牌牌亮晶晶!比糖纸好看!” >清虚梦呓:“吵得……令牌光晃咸鱼汤……” --- 金銮殿的空气,仿佛被云峥最后拖拽出的血痕彻底粘稠凝固。那刺目的猩红蜿蜒至殿门,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引路符。残余的“阎王笑”毒丸阴冷腥甜的气息,混合着血腥、污秽与群臣惊魂未定的冷汗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群臣们如同惊弓之鸟,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惊动一丝波澜。 然而,云峥虽倒,其盘踞朝堂十余载的党羽根系,岂能甘心就此覆灭? “摄政王明鉴!陛下明鉴!” 一个尖锐如同夜枭啼叫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只见文官队列中,一个身着四品绯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官员猛地出列,扑跪在地,正是云峥一手提拔的吏部侍郎,孙乾!他手指颤抖地指向丹陛之上清冷而立的云渺,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变调: “此女!云渺!妖言惑众!构陷当朝一品大员!其心可诛!其行当灭九族!摄政王岂可因稚子戏言、妖童邪术,便听信此等毒妇谗言?!云尚书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岂容……” “还有她!” 又一个声音嘶吼着接上,是武官队列中一名满脸横肉、身着参将甲胄的壮汉,云峥安插在禁军中的心腹,赵莽!他须发戟张,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直指站在龙椅旁、抱着徽章、小脸紧绷的赫连烬,“这小崽子!身怀妖物!扰乱朝纲!惑乱君心!定是云渺这妖女豢养的妖童!当一并拿下!焚其妖物!以正……” “住口!” “妖女!交出妖童!” “请摄政王诛杀妖邪!肃清朝堂!” 又有几个云峥的死忠或利益捆绑极深的官员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红着眼睛跳了出来,嘶声力竭地鼓噪!他们知道,云峥倒台,清算必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泼天污水尽数泼向云渺和赫连烬!试图以“妖邪”之名,裹挟群情,撼动萧绝的决断! 一时间,殿内刚刚稍缓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污言秽语,恶毒指控,如同污水般泼洒!矛头直指云渺与赫连烬!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和指向烬烬的恶毒手指吓到了,小嘴一扁,下意识地往云渺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娘亲的衣角。赫连烬则抱紧了怀里的徽章,土黄色的光晕应激而发,将他小小的身体笼罩,空洞的大眼睛里映出那些狰狞的面孔,小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冰冷的怒意! 云渺立于丹陛之上,清冷的眸子扫过那几个状若疯狗的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甚至懒得开口辩解,指尖微动,袖中那半截幽蓝的蝎尾针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出半寸!毒针寒芒吞吐,锁定了那几个叫嚣得最凶的身影!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喧嚣! 萧绝负手立于龙椅旁,玄衣蟒袍流淌着暗沉的光泽。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波澜不惊地看着下方这场拙劣的闹剧,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垂死挣扎。他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鼓噪的官员,如同在看几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杀意与污浊再次碰撞、一触即发的瞬间—— “够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高,不锐,甚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和疲惫。 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污浊,落在每个人的心湖上,荡开一圈沉重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金銮殿那高高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阶之下,大殿入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袭素净得近乎寒酸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没有任何纹饰。身形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与刻骨的疲惫,眼角眉梢爬满了细密的皱纹,那是岁月和苦难留下的刻痕。她的头发简单地挽着,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几缕花白的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憔悴。 正是云渺的生母,林素心。 她站在那象征着天堑的玉阶之下,如同一个误入仙宫的凡妇,与这金碧辉煌、杀机四伏的大殿格格不入。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腰的瘦竹。那双与云渺极为相似、却沉淀了更多沧桑与疲惫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尘埃的力量,望向丹陛之上的女儿,也望向那满殿的朱紫与污浊。 十几年的沉寂,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骨肉分离……在这一刻,化为实质的沉重。 殿内瞬间死寂!连那几个鼓噪的官员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声音卡在嗓子里,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同影子般的妇人!她是谁?! 云渺在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清冷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袖中那半截蝎尾针的寒芒都微微凝滞!娘……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素心没有看任何人惊愕的目光。她抬起脚,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踏上了那光洁冰冷的金砖玉阶。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金砖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上!那素衣布裙的身影,沿着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玉阶,一步一步向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决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脚步移动。 终于,她踏上了丹陛。站在了云渺的身侧,也站在了龙椅之前。 母女二人,隔着十几年的光阴与苦难,终于在这金銮殿的至高处,再次并肩。 林素心没有看女儿眼中翻涌的情绪。她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极其缓慢地……伸向了自己腰间。 那里,系着一个毫不起眼、颜色灰败、如同孩童玩具般的……旧木佩。 在所有人疑惑、惊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林素心枯瘦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捏住了那枚旧木佩!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 那枚看似普通的旧木佩,在她指尖应声而碎!木屑簌簌落下! 一枚婴儿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材质古朴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令牌,静静地躺在林素心布满老茧的掌心! 令牌造型极其简单,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只在中央,刻着一个古老到无法辨识、却又透着无尽苍茫与威严的符号!那符号仿佛活物,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让人心神剧震,灵魂深处涌起莫名的敬畏与恐惧! 令牌出现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磅礴如同万古山岳倾覆、浩瀚深邃如同无尽星海降临的恐怖威压,猛地从那枚小小的令牌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金銮殿!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殿内所有官员,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是否心怀鬼胎,在这一刻,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如同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五体投地、以最卑微最彻底的姿态……狠狠砸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声此起彼伏!连萧绝那如山岳般的身影,都在那磅礴的威压下微微一滞,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整个金銮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枚令牌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无上威压!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威压中。 林素心缓缓抬起眼。那双饱经风霜、疲惫却异常平静的眼眸,越过那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身影,最终落在了女儿云渺那张清冷中带着震惊、委屈、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依旧不高,带着沙哑,却清晰地、带着一种斩断过往所有枷锁的决绝,响彻了这片被无上威严笼罩的寂静: “渺渺。” “这些年……” “娘……” “替你……” “关门了。” 关门! 关的是云家血案这扇通往地狱的门! 关的是所有魑魅魍魉妄图翻案的门! 关的是尘封十几年的冤屈与苦难之门! 以这枚代表着隐世家族无上权柄的令牌!以这令金銮殿群臣俯首、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 “哇!外婆牌牌亮晶晶!比澈澈的糖纸还好看!”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无比惊喜的声音,如同破开阴霾的阳光,猛地打破了这凝固的威压! 只见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素心手中那枚古朴威严的令牌,小脸上满是新奇和赞叹!小家伙完全没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只觉得外婆拿出来的“牌牌”闪闪发光,比娘亲给他叠的金箔小船好看多了! 这充满童真的一声赞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冲淡了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凝重。 林素心布满风霜的脸上,那如同冰封般的平静,在听到外孙这声稚嫩的“外婆”和天真的赞叹时,如同春阳化雪般,极其缓慢地……融化开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温暖的……笑意。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令牌现世的磅礴威压、满殿俯首的沉闷撞击以及那一声清脆的“亮晶晶”赞叹……给狠狠地……晃了一下!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哐当”一声脆响!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强光”晃到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驱赶刺眼的阳光: “吵……” “破牌子……晃眼……” “腌臜人……磕头……闹腾……” “光……” “刺得……” “碗里……” “咸鱼汤……” “都……晃花了……” 第210章 隐世威压镇金銮 ## >令牌悬空,古符流转幽光 >群臣伏地如虾,颈椎“嘎吱”呻吟 >老国公涕泪糊须:“仙……仙姑饶命!老朽是被云峥那厮……” >阿澈好奇戳令牌:“外婆!牌牌会发光!能烤地瓜吗?” >赫连烬徽章嗡鸣,土黄光晕如涟漪扩散,护住两小只 >清虚梦呓:“吵得……令牌灰落咸鱼汤……” --- 金銮殿内,时间仿佛被那枚悬浮于林素心掌心之上的古朴令牌彻底凝固。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如同活物般的幽邃光泽。中央那枚古老到无法辨识的符纹,此刻正缓缓旋转,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转动,都引动着殿内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源自洪荒、厚重磅礴如同大地倾覆、浩瀚深邃如同星海倒悬的恐怖威压,以令牌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刷着殿内每一寸空间! 噗通!噗通!噗通! 那威压如同实质的万钧巨石!殿内所有官员,上至国公阁老,下至微末小吏,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住头颅和脊背,以最卑微、最彻底的姿态,五体投地,死死地贴服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颈椎被强行压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呻吟!骨骼在哀鸣,肌肉在痉挛!官帽滚落,发髻散乱,珠翠跌落尘埃!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朱紫贵胄,此刻如同被狂风暴雨拍打在泥泞中的蝼蚁,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匍匐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呃啊——!” 那位须发皆白、身形魁梧的定远公秦莽,此刻老脸涨得如同猪肝,额头青筋暴起,脖颈处血管虬结,正用尽毕生残余的气力,试图对抗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将头颅抬起一丝!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 嗡——! 令牌上那古老的符纹幽光微微一闪! 一股更加强横、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量轰然压下!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 秦莽那强行昂起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重重地再次磕回地面!这一次,力道之大,甚至将他花白的胡须都磕断了几缕!鼻梁骨似乎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温热的鼻血混合着浑浊的老泪,瞬间糊满了他的老脸和胡须! “仙……仙姑……饶……饶命啊——!” 秦莽再也支撑不住,所有的尊严和抵抗在绝对的威压面前碎成齑粉!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朝着丹陛之上那素衣布裙的身影哭嚎,“老……老朽……是被逼的!是……是云峥那厮!他……他拿捏了老朽孙儿在边关的性命!老朽……老朽一时糊涂啊!仙姑开恩!开恩啊——!!” 这声凄厉的哭嚎,如同点燃了连锁反应的引信! “仙姑饶命!下官是被云峥胁迫的!” “是云峥逼我做的假账!下官家中老母尚在,不敢不从啊!” “云峥贪墨!他才是主谋!我等只是听命行事!求仙姑明鉴!饶我等狗命!” “饶命啊——!!” 一时间,哭嚎声、求饶声、推诿声、甩锅声此起彼伏!如同被惊扰的蛤蟆坑!那些匍匐在地的云峥党羽、曾经参与构陷云家或收受好处的官员,此刻在死亡的恐惧和这超越凡尘的威压面前,彻底撕下了伪装,丑态毕露,拼命将脏水泼向已然成为烂泥的云峥,只求能苟延残喘! 整个金銮殿,变成了大型的甩锅与求生现场!帝国的庄严与体面,被这无上的威压和群臣的丑态彻底碾得粉碎! 就在这哭嚎震天、威压如狱的混乱中—— “外婆!外婆!”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满满好奇的声音,如同投入浑浊泥潭的清泉,猛地响起! 只见阿澈完全不受那恐怖威压的影响,小身子灵活地从龙椅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林素心身边。他仰着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外婆手中那枚悬浮流转、散发着幽光的古朴令牌,小脸上满是惊叹和新奇! “牌牌会发光!好厉害!”阿澈伸出沾着些许糖渍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戳了戳令牌的边缘! 嗡! 令牌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幽光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但并未对阿澈造成任何伤害或排斥。 小家伙胆子更大了,他看看令牌,又看看下面那些趴在地上哭嚎的“坏蛋们”,小脑袋瓜里灵光一闪,奶声奶气地提出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意见: “外婆!牌牌热热的!能……能烤地瓜吗?” 他努力张开小胳膊比划着,仿佛在想象无数香甜流蜜的烤地瓜从令牌底下冒出来的美好场景:“烤好多好多!给坏伯伯们吃!吃饱了……就不哭哭闹闹了!” 烤……烤地瓜?! 用这枚蕴含着无上威能、令满朝朱紫匍匐如狗的隐世令牌?! 给下面那群哭嚎的“坏伯伯”吃?! 这石破天惊的童言一出,连那磅礴的威压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下方哭嚎甩锅的群臣们,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表情如同被雷劈了无数次!烤……烤地瓜?!小皇帝陛下……您这思路……是不是太清奇了点?! 林素心布满风霜的脸上,那如同冰封般的平静,在听到外孙这天真无邪又充满“关怀”(?)的提议时,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阿澈那双充满期待、亮晶晶的大眼睛,枯瘦的手掌轻轻抚了抚外孙柔软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又无奈的暖意。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站在龙椅旁、抱着徽章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眨了眨。他似乎被令牌散发的磅礴威压和阿澈靠近令牌的举动所触动。他怀里的土黄色徽章,骤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嗡鸣!不再是应激而发的护体光晕,而是一种如同大地脉动般的共鸣! 嗡——! 一层浓郁如同实质、带着大地般温厚包容气息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水波涟漪般,以徽章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光晕极其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守护意志!它精准地避开了林素心和那枚令牌,如同一个温暖而坚固的护罩,瞬间将阿澈、赫连烬自己、以及离他们最近的云渺笼罩在内! 光晕笼罩之下,那来自令牌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洪荒威压,仿佛被这温厚的大地之力所中和、所隔绝!如同惊涛骇浪遇到了沉默的礁石,虽依旧磅礴,却无法再侵入光晕内分毫! 云渺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无形的重压瞬间消散,只剩下徽章光晕带来的温暖与安稳。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赫连烬怀中那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徽章,又看了看光晕外那些依旧被压得抬不起头、涕泪横流的群臣,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阿澈则完全没感觉到变化,他还在兴奋地围着外婆打转,小手指着令牌,执着于他的“烤地瓜大计”:“外婆!烤嘛烤嘛!澈澈想吃甜甜的地瓜!” 林素心看着被土黄色光晕温柔护住的两个小家伙,再看看光晕外那一片狼藉的匍匐与哭嚎,眼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她枯瘦的手指对着那悬浮的令牌轻轻一招。 嗡…… 令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幽光缓缓收敛,那席卷整个金銮殿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通!噗通! 威压骤然消失,下方那些死命对抗的官员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在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压抑的呜咽。金銮殿内,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官帽、散落的珠翠、汗湿的官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惧与……烤地瓜的“余香”(幻觉?)。 林素心将收敛了光芒、重新变得古朴无华的黑令牌收入袖中,牵起阿澈的小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却异常清晰: “地瓜……” “外婆回家给你烤。” “这里的……”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瘫软如泥的群臣,如同扫过一堆碍眼的垃圾。 “腌臜。” 玄清观小院。 “呼……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那悠长的鼾声似乎被某种跨越空间、穿透宫墙传递而来的、混合着令牌威压的潮汐轰鸣、群臣哭嚎的聒噪以及那一声执着于“烤地瓜”的稚嫩童音……给狠狠地……呛了一口“灰”! 麻袋极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跳了一跳! 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睡意、极度厌烦和一丝被“令牌灰”呛到的暴躁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从麻袋和马桶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仿佛在驱赶恼人的尘埃: “吵……” “破牌子……落灰……” “腌臜人……哭嚎……呛鼻……” “灰……” “扬得……” “碗里……” “咸鱼汤……” “都……落灰了……” 第211章 林氏冷语关门令 令牌敛入袖中的瞬间,金銮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洪荒威压如潮水退去,只留下满地瘫软如泥的朱紫贵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鱼,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发出劫后余生的微弱抽噎。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酸馊、涕泪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烤地瓜的焦甜香气?(大概是阿澈的执念太过强烈。) “外婆!回家烤地瓜!”阿澈的小手紧紧攥着林素心枯瘦的手指,仰着的小脸满是兴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威压风暴,只是看了一场不太有趣的杂耍。他另一只小手指着下面那些还在抖如筛糠的官员,小大人似的叹气:“他们太吵了,烤地瓜香香的,闻着就不哭了!” 林素心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那层寒冰般的肃杀在触及外孙纯净期待的眼神时,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泄露出深藏的疲惫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暖意。她没再看下方一眼,那些曾经参与构陷、落井下石、或袖手旁观的嘴脸,于她而言,已与尘埃无异。 她牵着阿澈,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丹陛之上,那个一身清冷道袍、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女儿身上。 云渺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孤傲的翠竹。可林素心看得分明,女儿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微微颤抖着,泄露着内心绝不平静的波澜。十年道观清苦,十年江湖飘零,那些被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委屈与不甘,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关门令”轰然炸开了一道口子。 林素心一步步走上丹陛,布鞋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在云渺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看清女儿眼底强压的复杂情绪——有茫然,有震动,或许还有一丝……被抛弃多年后,不知该如何面对这迟来庇护的别扭。 “渺渺,”林素心的声音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在云渺耳边,也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心上,“娘……” 她顿了顿,这个久违的称呼似乎让她喉头也有些发哽。她抬起枯瘦如鹰爪的手,似乎想碰触一下女儿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云渺略显单薄的肩膀上。那指尖冰凉,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娘替你……”林素心的目光越过云渺的肩头,锐利如刀,精准地钉在了瘫软在龙椅旁、面如死灰的云峥身上,以及那些还在试图缩进阴影里的云峥党羽身上,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宣判的森然:“关门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比方才那令牌的威压更重,狠狠砸在每一个心虚者的心头! 关门了! 意味着清算!意味着林氏隐世家族,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当年参与构陷云渺、迫害云家、乃至今日在金銮殿上丑态毕露的“腌臜”,一个不留地,关起门来彻底清理干净!这扇门一旦关上,门外是朗朗乾坤,门内……便是炼狱! “噗!” 刚刚还试图狡辩的户部侍郎,闻言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完了……全完了……” 另一个官员失神地喃喃,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腥臊弥漫。 云峥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疯狂!他死死盯着林素心,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林素心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秽。她收回落在云渺肩头的手,那点微弱的暖意似乎也随之抽离。她转向被土黄色光晕温柔笼罩着的阿澈,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属于外婆的、极其生疏却无比真诚的慈和笑容,尽管这笑容牵扯着脸上的皱纹,显得有几分僵硬。 “澈儿,”她声音放柔了些许,带着哄孩子的笨拙,“跟外婆回家,外婆给你……烤最大的地瓜。” “好耶!”阿澈欢呼雀跃,小炮弹似的就要往外冲,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云渺,大眼睛扑闪扑闪,“娘亲!一起!外婆烤地瓜可香啦!” 他伸出小胖手,努力地去够云渺垂着的手。 云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声“娘亲”和那只伸过来的小手,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冰封的心防。她看着母亲那张写满风霜与疲惫、此刻却因阿澈而强行柔和的脸,再低头看看儿子那纯然信赖、毫无阴霾的眼神,一股极其复杂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 十年了。 她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习惯了用狡黠和泼辣当盔甲。骤然卸下,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阿澈的邀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素心那只刚刚碰过她肩膀的手上。那只手,枯瘦,冰凉,指节因常年握持某些沉重之物而微微变形,却在她最孤立无援、准备孤身掀起滔天巨浪时,以最不容置疑的姿态,为她关上了隔绝风雨的门。 “娘……”云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像是久未开启的生锈门轴。她终于抬起眼,迎上林素心那双深邃、疲惫却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眸,问出了一个此刻她最关心、也最不合时宜的问题:“您的手……还是这么凉。这些年……那‘沉渊令’,您一直带在身边温养?”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素心的袖口。那枚让满朝文武魂飞魄散的黑令牌,就收在那里。 林素心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女儿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她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仿佛那冰冷的令牌确实从未被温养过。她看着女儿眼中那份掩藏不住的、别扭的关切,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点微弱的光。 她扯了扯嘴角,那僵硬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点点,声音也放得更缓:“无妨。习惯了。倒是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渺身上那洗得发白的道袍,“清虚那老咸鱼,就让你穿这个?” “噗……” 一直强作镇定的云渺,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嫌弃的“关怀”逗得差点破功。那点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戳破了一个洞。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又想起师傅那万年不变的破麻袋造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外婆家远吗?”阿澈的注意力永远在核心问题上,他扯了扯林素心的衣角,小脸满是认真,“澈澈走累了,要坐大马!还要吃糖葫芦!烤地瓜要加好多好多糖霜!” 林素心被外孙这连珠炮似的要求弄得有些手忙脚乱,那份属于隐世家主的冷硬威严彻底被笨拙的慈爱取代。她俯下身,尽量放柔声音:“远。但外婆带你走最近的路。大马……外婆让人给你找最神骏的。糖葫芦……管够。糖霜……”她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烤地瓜加糖霜的可行性,最终妥协,“……也加。” 她重新直起身,看向云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渺渺,回家?” 这一次,云渺没有沉默。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没有去握阿澈伸过来的手,反而一步上前,动作有些生硬地……一把攥住了林素心那只冰凉枯瘦的手腕! 入手一片刺骨的凉!比她想象的更甚! 云渺的心像是被那冰凉狠狠蛰了一下。她紧紧攥着,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沉积多年的寒意,声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命令式的别扭:“手这么冰,还逞强!烤什么地瓜?先回家!让您府上懂岐黄的老供奉熬几大锅姜汤!您先灌下去三大碗再说!” 林素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粗鲁的关心弄得彻底愣住了。手腕被女儿攥得生疼,那力道,那温度,却奇异地驱散了袖中“沉渊令”带来的最后一丝阴寒。她看着女儿微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一股迟来的、汹涌的暖流猛地冲垮了心防,让她眼眶瞬间酸胀发热。 她反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更紧地回握住了女儿的手。那只冰凉枯瘦的手,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仿佛抓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好……”她哑声应道,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回家。喝姜汤。” --- 玄清观小院,树影婆娑。 “呼……噜……咕噜噜……”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下,悠长的鼾声被强行加入了一串意义不明的、如同咸鱼汤被搅动起波澜的气泡音。 麻袋极其不满地……剧烈蠕动了几下!镶玉马桶被顶得“哐当”一声歪斜,差点扣翻在地!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关门令”余波和家庭温情“双重污染”了美梦的、极度暴躁的嘟囔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挤了出来,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控诉: “吵……” “破牌子……关门……震得……碗里咸鱼汤……起波澜……” “姜汤……辣……” “糖霜……齁……” “小孩子……闹……” “还让不让……” “咸鱼……” “安安静静……” “晒个太阳……” “发个霉了……” 第212章 云府顷刻化囚笼 金銮殿的“腌臜”被林素心一句“关门了”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劫后余生的抽噎都死死憋回了喉咙里,生怕再惹来那枚要命黑牌的“关怀”。林素心一手牵着还在兴奋念叨“烤地瓜要加糖霜”的阿澈,另一只手,被自家闺女云渺以近乎“押解犯人”的力道,紧紧攥着腕子,一路往外拖。 “慢点!你这丫头……手劲怎么还这么大!”林素心被拽得一个踉跄,布鞋差点踩到官袍下摆。她看着女儿那副“赶紧回家灌姜汤”的雷厉风行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头发软。手腕上那力道生疼,可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属于女儿的、带着点急躁的温热,却熨帖得她眼眶又有些发热。 “慢不了!”云渺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脚下生风,“您这手冰得像刚从忘川河里捞出来的水鬼爪子!再慢点,我怕您半路就冻成冰雕了!到时候您那宝贝沉渊令只能拿来当搓衣板使!” 她嘴里说得刻薄,攥着母亲手腕的力道却又下意识地紧了两分,仿佛真怕这失而复得的“娘”会化掉。 被土黄色光晕包裹着的赫连烬,抱着嗡嗡低鸣的徽章,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尾巴,沉默地跟在后面。阿澈则被外婆牵着,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还不忘回头冲瘫在地上的云峥做了个鬼脸:“坏伯伯!不给你吃地瓜!略略略!” 云府。 这座在京城煊赫了数十年的宅邸,此刻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之中。朱漆大门紧闭,门口那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在午后的阳光下,竟也显得有些蔫头耷脑。府内,下人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神惶恐地互相传递着信息。老爷云峥被小皇帝当殿指认,又被那位手持恐怖令牌的夫人娘家堵在宫里……这云府的天,怕是要塌了! 管家云福,一个精瘦干练的老头,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正厅里踱步,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是云峥的心腹,知道太多见不得光的事。宫里的消息如同断线的风筝,只隐约传来“大事不妙”的风声。 “福伯!福伯!”一个小厮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调,“不……不好了!大门……大门外面……” “外面怎么了?说清楚!”云福心头咯噔一下,厉声喝道。 “好……好多黑衣人!跟鬼影子似的!把……把咱们府……围……围起来了!”小厮牙齿打颤,“门……门被……被锁了!好大的金锁链!” “什么?!”云福眼前一黑,强撑着冲到大门口,从门缝里往外一看——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只见云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赫然交叉缠绕着两根足有小儿手臂粗细、金光灿灿的锁链!锁链并非凡铁,其上流淌着暗沉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锢气息。锁链的尽头,没入虚空,仿佛连接着无形的巨力,将整座府邸死死锁住! 府门外,黑压压一片! 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覆无脸黑铁面具的身影,如同从地府钻出的幽影,悄无声息地伫立着。他们身形挺拔,气息内敛至近乎虚无,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只有那偶尔从面具眼孔中扫过的、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才让人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没有交谈,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最沉默的礁石,却将整座云府围成了铁桶!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云府的高墙,渗透进每一寸砖瓦,压得府内所有人心胆俱裂! “关……关门……”云福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失神地喃喃,“真的……关门了……” 他想起老爷曾隐晦提过的,夫人娘家那深不可测的恐怖背景。原来“关门”不是比喻,是真的……用金链子锁门啊!这手笔,这威势……完了!全完了! “福伯!福伯!后门!侧门!角门!全……全被锁了!都是那种金链子!”又有几个管事连滚爬爬地跑来报信,声音里满是绝望。 “狗洞呢?狗洞呢?!”一个年轻些的小管事绝望地嘶喊,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狗……狗洞……”另一个小厮哭丧着脸,“被……被一个特别魁梧的黑衣大人……用一块……一块金砖……给……给堵严实了!” 他比划着那金砖的大小,足有磨盘大! 云福眼前彻底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金链锁门!金砖堵狗洞!这他娘的到底是隐世家族还是开金矿的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府内彻底乱了套。压抑的哭声、绝望的低语、无头苍蝇般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往日里井然有序的云府,顷刻间变成了一个被金链锁住的、插翅难飞的巨大囚笼! 就在这绝望蔓延、人心惶惶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大门,而是来自府邸深处!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狠狠撞破了内院书房的后窗,滚落在地,带起一片烟尘和碎木!那人正是云峥! 他衣衫破碎,官帽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发髻散乱,脸上沾满尘土和血迹,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当朝重臣、云府家主的威风?他像是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宫内直接“丢”了回来! “老爷!”云福惊叫一声,连滚爬爬地扑过去。 云峥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他抬头,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了府门外那黑压压的玄衣身影和门板上刺目的金锁链,也感受到了府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呵……呵呵……”云峥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关门了……真的关门了……林素心!你好狠!好狠啊!”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大门方向,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嘶吼:“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做梦!我云峥纵横朝堂几十年……” 狠话还没放完—— “咻——啪!”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石子破空的锐响! 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从门缝上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云峥因激动而张开的嘴巴里! “呃!”云峥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辛辣、苦涩、酸臭的古怪味道瞬间在他口腔里爆开,直冲天灵盖!舌头瞬间麻木肿胀,喉咙更是火辣辣地剧痛起来! 他“嗬嗬”地倒抽着凉气,想吐又吐不出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门外,一个离大门最近的玄衣人,缓缓收回了屈指轻弹的右手。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敢对主母不敬?赏你一颗特制“闭口黄连丹”,够你回味三天三夜! “老……老爷!”云福和一众管事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在地上翻滚抽搐、涕泪横流、嘴巴肿得老高的云峥,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这哪里是囚笼? 这分明是……插翅难飞的炼狱! 而此刻,炼狱之外。 林素心被云渺“押”着,终于踏进了位于京城西郊、一处看似普通、实则占地极广、戒备森严的府邸——林氏在凡俗的落脚点。阿澈一进门就被院中那几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额生小小螺旋尖角的“踏云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欢呼着扑了过去。 “外婆!大马!骑大马!”小家伙早就把烤地瓜和姜汤抛到了脑后。 林素心看着外孙兴奋的小脸,脸上的冰霜彻底融化,只剩下慈和的笑意。她示意一旁的玄衣护卫小心看护,然后才转向依旧攥着她手腕不放的云渺。 “行了,到家了。”林素心无奈地晃了晃手腕,“再不松开,我这把老骨头的手腕真要断了。姜汤……我这就让人去熬,三大碗,一滴不少,行了吧?” 云渺这才悻悻地松开手,看着母亲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清晰红痕,眼神飘忽了一下,有点心虚,嘴上却不饶人:“哼,这还差不多!还有,您府上有没有干净暖和点的衣服?我这道袍穿了十年了,清虚那老咸鱼抠门得要死,连件新袍子都舍不得给我置办!” 她嫌弃地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仿佛在控诉师傅的罪状。 林素心看着女儿这别扭又鲜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她抬手,用那只被攥得发红、却不再那么冰凉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点笨拙的温柔,替云渺拂了拂道袍肩头沾染的、从金銮殿带出来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浮尘。 “有。”林素心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舒缓,“给你备了最好的云锦,用南疆暖玉蚕丝絮的里子,保证比你师傅那破麻袋暖和一百倍。” 云渺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炫富”意味的体贴弄得一愣,鼻尖那股熟悉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她别过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嘟囔道:“……那还差不多。不过,云锦太招摇,还是素点好……嗯,料子要厚实,耐脏耐磨……” --- 玄清观小院。 “呼……噜……噗……咳咳咳!”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仿佛一条在泥潭里扑腾的咸鱼! 麻袋剧烈地翻滚扭曲!镶玉马桶被顶得“哐当哐当”狂响,如同在为这“囚笼交响曲”打拍子!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金链锁门”、“金砖堵洞”、“闭口黄连丹”、“云锦炫富”等混乱信息强行塞满梦境而彻底崩溃的咆哮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喷薄而出,带着浓浓的睡意、呛咳和控诉: “吵死……” “金链子……晃眼……” “金砖……硌腰……” “苦……辣……酸……臭……(闭口丹滋味)” “云锦……刺挠……” “小崽子……骑大马……喊得……房梁掉灰……” “还让不让……” “一条……” “只想……” “在咸鱼汤里……” “安详……” “下沉的……” “咸鱼……” “好好……” “做梦了?!” 第213章 战神拦路求赐婚 林府别院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最后一丝寒意。云渺裹着一件崭新的、里子絮了厚厚暖玉蚕丝的素色锦袍,窝在铺了厚厚绒垫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辛辣气味的姜汤,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暖意从喉咙一路熨帖到四肢百骸,连带着被母亲强行灌下三大碗姜汤的怨念也消散了不少。 林素心坐在她对面,身上也换了件更家常的深青色袄裙,手里同样捧着一只细瓷碗,不过碗里是气味温和的参茶。她看着女儿被姜汤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是藏不住的柔和。 “慢点喝,小心烫。”林素心忍不住叮嘱一句,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絮叨。 云渺翻了个白眼,把碗往旁边小几上一墩,发出清脆的响声:“知道啦!您当我是阿澈啊?喝个姜汤还要人哄?” 她嘴上嫌弃,心里却对这久违的、带着点笨拙的关切感到一丝奇异的熨帖。 “娘亲!外婆!” 暖阁厚厚的帘子被猛地掀开,阿澈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濡湿贴在脑门上,带着一股子外面冷冽又鲜活的气息。他身后跟着沉默的赫连烬。 “骑大马啦!跑得好快!风呼呼的!”阿澈兴奋地扑到云渺腿边,大眼睛亮得像星星,“外婆家的大马有角!还会发光!” 林素心放下茶碗,笑着伸手替外孙擦汗:“喜欢就好。跑了一头汗,小心着凉。” 她示意旁边侍立的侍女,“去给澈儿和烬儿也端碗热乎的甜汤来。” “外婆最好啦!”阿澈立刻开启甜嘴模式,顺势爬到云渺旁边的椅子上,晃着小短腿,好奇地打量着母亲身上崭新的锦袍,“娘亲,新衣服好看!比咸鱼师傅的麻袋好看一万倍!” 云渺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捏了捏儿子的小胖脸:“臭小子,敢编排你师祖?小心他老人家托梦骂你!” “才不会!”阿澈笑嘻嘻地躲开,“师祖梦里肯定在喝咸鱼汤!没空骂澈澈!” 暖阁里气氛温馨融洽,劫后余生、亲人重逢的暖意缓缓流淌。云渺紧绷了十年的心弦,在这暖意和姜汤的双重作用下,似乎也松弛了些许。她甚至开始盘算,等处理完云峥那摊子腌臜事,是不是该去玄清观把自家那尊咸鱼师傅也“请”过来,省得他真在麻袋里发霉长蘑菇。 就在这时—— “报——!” 一声略带急促的通传声在暖阁外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铁面具的护卫无声地出现在暖阁门口,单膝点地,声音低沉而清晰:“主母,小姐,府门外……有人求见。” 林素心眉头微蹙,放下茶碗:“何人?不是说了闭门谢客,一概不见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威严。 护卫的头垂得更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是……镇守北疆、昨日才奉旨回京述职的……靖王殿下,萧绝。” “萧绝?”林素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嫌弃?她下意识地看向云渺。 云渺捧着姜汤的手一顿,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萧绝?那个传闻中在北疆杀得蛮族闻风丧胆、凶名赫赫、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战神王爷?他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串门的吧? “不见!”云渺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喝姜汤、烤地瓜(阿澈强烈要求)、顺便想想怎么收拾云峥,没空应付这些麻烦人物。 护卫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但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靖王殿下……并未递拜帖。他……他直接跪在了府门外。” “噗——!” 云渺一口姜汤差点全喷出来!她猛地扭头看向护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跪……跪在门口?!你说谁跪在门口?!” “靖王殿下,萧绝。”护卫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肯定。 暖阁里瞬间一片死寂。 阿澈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娘亲,靖王是谁?他为什么要跪在咱们家门口?是像澈澈一样做错事被罚跪吗?” 林素心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家闺女,那意思很明显:你惹的? 云渺简直要炸毛:“看我干嘛!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脑子被北疆的风沙吹坏了吧?!” 她放下姜汤碗,烦躁地站起身,“我去看看!这人有病吧?堂堂王爷跪我家门口?嫌我麻烦还不够多吗?” 林素心也站起身,面色凝重了几分:“我与你同去。” 林府别院那扇低调厚重的乌木大门外,此刻的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行人早已被清空,只有肃立的玄衣护卫如同沉默的雕像,拱卫着府邸。而在府门正前方,距离大门约莫三丈远的地方——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那人一身玄色蟠龙亲王常服,肩宽背阔,身形如渊渟岳峙。纵然是跪姿,也自有一股千军万马中杀伐而出的凛冽气势扑面而来!他脊背挺得笔直,头颅微垂,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下颌线却绷得极紧,如同刀削斧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前的地面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柄连鞘长刀!刀鞘古朴厚重,通体暗沉,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暗红色的、洗刷不尽的血锈!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煞气,正从这柄刀上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仿佛能听到无数亡魂的哀嚎!正是他威震北疆的佩刀——饮血! 右侧,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造型奇古的虎符!其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透出,代表着他在北疆统帅三军的无上权柄! 而正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用整块北疆特产“寒铁木”雕刻而成的、惟妙惟肖的……边关烽燧台模型!模型上甚至还插着几面小小的、象征告急的赤红三角旗!这玩意儿沉甸甸地戳在地上,与旁边代表杀戮和权柄的刀与虎符并列,透着一股子极其违和又无比肃穆的……耿直? 朱雀大街两侧的暗巷、楼阁窗缝里,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诡异又震撼的一幕!那可是靖王萧绝啊!大胤朝的战神!皇帝陛下的亲叔叔!他……他居然跪在了一个刚刚在京城崭露头角、甚至有点“凶名”的林府门外?还摆出了佩刀、虎符和……烽燧台?! “疯了吧……靖王殿下这是……” “求……求亲?!这架势……有点像啊!” “那烽燧台是聘礼?……王爷的品味……嗯,很独特!”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看王爷那煞气,隔着三条街我都腿软!” “林府里面那位……到底什么来头啊?连战神王爷都……” 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在寂静的街道上空盘旋,充满了震惊、恐惧和浓浓的不解。 吱呀—— 厚重的乌木大门,终于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云渺裹着素锦袍子,被门外那股冲天的煞气和无数道灼热视线激得打了个寒颤。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路中央、如同人形凶器般的男人,以及他面前那三样奇葩的“贡品”! 她的目光在那柄煞气冲天的饮血刀上停留一瞬,眉头皱得更紧。当视线扫过那个突兀的、巨大的寒铁木烽燧台模型时,她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这什么玩意儿?!这王爷的脑子……怕不是真的被北疆的风沙吹成了沙雕? 林素心站在她身侧,目光如电,扫过萧绝和他面前的“贡品”,脸色也是一言难尽。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种……用烽燧台模型当“见面礼”的求亲(?)方式,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和一丝莫名的烦躁,抬步走出门槛。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得笔直的男人,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疑惑: “靖王殿下?” “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是北疆的风太大,把您吹懵了?” “还是您这膝盖……昨日在宫里跪金砖跪出瘾头了?” “若是前者,我府上有专治风寒脑热的老供奉,可以给您开两副药醒醒神。” “若是后者……” 云渺的目光落在他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抱歉,我家门口的地砖,概不外借。” 她的话音清脆利落,带着云渺式的毒舌和不客气,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朱雀大街上。 跪在地上的萧绝,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轮廓深邃、如同刀劈斧削般的俊朗面容映入云渺眼帘。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幽深如同寒潭古井,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浓烈、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情绪——有历经风霜的沧桑,有刻骨铭心的执拗,还有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终于寻到目标的……近乎疯狂的专注! 他就那样抬着头,直直地望向台阶上那个裹着素锦、神情清冷的女子。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沉重得让云渺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就在云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准备再怼两句时—— 萧绝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重重一捶!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闷响!力道之大,连他胸前的蟠龙绣纹都似乎微微凹陷了一下! 他抬起那双仿佛燃着幽暗火焰的眸子,死死锁住云渺,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长街,也狠狠砸在了云渺的心上: “陛下!” “臣,萧绝!” “愿以毕生战功为聘!” “以北疆十万铁骑为凭!” “求娶鬼医——云渺!”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朱雀大街!也炸懵了台阶上的云渺! 毕生战功为聘?北疆十万铁骑为凭?求娶……她?! 云渺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看着地上那煞气冲天的刀、代表无上权柄的虎符、还有那个突兀又耿直的烽燧台模型……原来……原来真是聘礼?!还是这种……史无前例的硬核聘礼?! 这家伙……是认真的?!他图什么?! 就在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求娶”震得头晕目眩、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时—— “哇!” 被林素心牵着、站在云渺身后的阿澈,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恍然大悟和极度兴奋的欢呼! 小家伙猛地挣脱外婆的手,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几步就窜到了云渺身边,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然后探出小脑袋,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萧绝,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惊喜,奶声奶气地、用足以让整条街都听清的音量,发出了灵魂拷问: “叔叔!” “你是想给我当爹吗?” “买一送一哦!” “澈澈很乖哒!” “还附赠一个会打坏蛋的烬哥哥!” “划算吧?!” 轰——! 又是一道无声的惊雷! 这次精准地劈在了云渺的天灵盖上! 她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寸寸地低下头,看着自家儿子那张写满“快夸我懂事会推销”的、天真无邪的小脸…… 买……买一送一?! 还附赠烬哥哥?! 划算?! 云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 玄清观小院。 “呼……噜……咚!咚!咚!……”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猛地被一阵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惊得剧烈一颤!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麻袋里打群架! 麻袋疯狂地扭曲翻滚!镶玉马桶被震得“哐哐”作响,如同在为这“求婚战鼓”疯狂伴奏!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心口擂鼓”、“买一送一”、“附赠打手”等魔音灌脑彻底摧毁了最后一点睡意的、暴怒的咆哮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喷射而出,带着浓浓的崩溃: “吵炸了!!” “咚咚咚!敲什么敲?!!” “心口……是咸鱼汤……不是鼓!!” “买一送一?!!” “附赠打手?!!” “小崽子……会做生意?!!” “老夫……这咸鱼汤……还……还……还……” “让不让……” “咸鱼……” “安安静静……” “在汤底……” “吐个泡了?!!” 第214章 单膝跪请惊四座 阿澈那声石破天惊的“买一送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冰水,炸得朱雀大街上所有屏息偷窥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那些面覆黑铁面具、气息沉稳如山的玄衣护卫们,都几不可察地集体……晃了一下肩! 划算?! 小皇帝陛下您这生意经……是跟谁学的啊?!那可是北疆杀神!您这“附赠打手”的烬哥哥……够人家一刀砍的吗?!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声直冲天灵盖!脸颊瞬间滚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弯腰,一把捂住自家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臭小子的嘴! “唔唔唔!”阿澈无辜地瞪大眼睛,小短腿扑腾着,不明白自己明明在帮娘亲“推销”,怎么还被禁言了? “你闭嘴!”云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羞愤欲绝。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这死孩子!回去非得把他那满脑子的“生意经”给洗刷干净不可!用黄连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脸上火烧火燎的感觉,重新直起身,目光如淬了寒冰的针,狠狠扎向那个依旧跪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童言只是微风拂面的男人——萧绝! “靖王殿下!”云渺的声音带着被气出来的、压抑不住的尖锐,“你……” 她想骂他是不是脑子进了北疆的风沙! 想问他是不是在边关打仗打傻了! 想质问他图什么!她云渺一个穷道士,要权没权,要钱……呃,现在好像有个挺厉害的娘家了?但那也不行! 可所有的话,在对上萧绝那双抬起的、幽深得如同旋涡般的眼眸时,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太复杂,太沉重了。没有戏谑,没有轻浮,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沉淀了不知多久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沉重得让她心头发慌。被他这样盯着,仿佛灵魂都被剥开一层,无处遁形。 “你……”云渺的气势莫名弱了半分,剩下的话变成了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绝的目光,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在云渺身上,对旁边林素心审视的目光、对周围无数偷窥的视线、甚至对云渺怀中还在“唔唔”挣扎的阿澈,都视若无睹。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台阶上那个裹着素锦、被他一句话气得脸颊绯红的女子。 他维持着那沉如磐石的跪姿,右手依旧按在心口,刚才那一拳捶出的闷响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他没有回答云渺的质问,只是用那双燃着幽暗火焰的眸子,更紧地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髓深处。 然后,在云渺几乎要被他看得炸毛,准备直接关门放玄衣护卫时—— 萧绝动了! 他按在心口的右手猛地收回,支撑在身侧的地面上。同时,那条一直笔直伸展的左腿,膝盖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下—— 咚!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清晰的撞击声! 不是双膝跪地!而是……单膝! 左膝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路面上!右腿依旧屈起支撑!上身挺直,头颅微微扬起,如同最忠诚的骑士,在向他的君主宣誓效忠!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铁血军人特有的力量感和仪式感!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求娶”是惊雷,那此刻这标准的、代表着最高敬意与誓言的“单膝跪请”,就是九天之上的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围观者的心上!劈得所有人灵魂出窍,大脑一片空白! 朱雀大街上,死寂!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吓停了! 单膝跪请?! 靖王萧绝,当朝皇帝的亲叔叔,手握北疆十万铁骑、凶名赫赫的战神王爷,竟然……对一个女子行单膝跪拜礼?!这已经不是求亲了!这他妈是效忠!是臣服! “天……天啊……” “单……单膝?!” “我没看错吧?!王爷他……” “疯了!一定是疯了!” “这林府的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鬼医……鬼医云渺……这名字我记住了!太可怕了!” “今日之后,这林府……怕是要成京城第一凶宅了……” 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和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如同瘟疫般在暗处蔓延开来,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极致的震撼和恐惧! 林素心站在云渺身侧,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也猛地一缩!她看着那个单膝跪地、身姿如枪、眼神却只专注地看着自己女儿的男人,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这萧绝……比她预想的,还要……疯!还要……执着!这哪里是求亲?这分明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所有骄傲和尊严,都赤裸裸地剖开,捧到了渺渺面前! 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单膝跪请震得浑身一僵!捂在阿澈嘴上的手都忘了用力。 阿澈趁机挣脱出来,小脑袋好奇地探出更多,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那个单膝跪地的“叔叔”。小家伙似乎也被这严肃又奇怪的动作吸引了,暂时忘了“买一送一”的生意经。 就在这死寂的震撼中,萧绝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北疆朔风卷过戈壁滩的砾石,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冷硬,却又有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长街: “臣,萧绝!” “请陛下赐婚!” “求娶鬼医云渺!” “此生——”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锁住云渺惊愕的双眼,一字一句,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狠狠砸下: “唯此一人!” “天地为证!” “此心不渝!” “若有违逆——” 他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不是指向心口,而是直指身前那柄煞气冲天的饮血刀! “刀锋饮血!” “神魂俱灭!” 轰隆隆——! 最后八个字,如同裹挟着北疆万千亡魂的咆哮,带着冲天的血腥煞气和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撞入每一个人的耳膜!撞得人心胆俱裂! 刀锋饮血!神魂俱灭! 这是以毕生凶名、以神魂为祭的毒誓! 整个朱雀大街,彻底陷入了冰封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绝伦的誓言震得魂飞天外!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她看着那个单膝跪地、指刀立誓、眼神如同最凶戾也最孤注一掷的狼王般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战栗!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认真到……让她感到害怕! 这疯子!这煞星!他到底图什么?! 就在云渺被这滔天的煞气和誓言冲击得心神摇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时—— “嗡——!” 一声低沉浑厚、如同大地脉动般的嗡鸣,骤然在她身侧响起! 一直被云渺下意识护在身后的赫连烬,怀中的那枚土黄色徽章,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最坚固的堡垒护盾,瞬间将云渺、阿澈、以及离得最近的林素心牢牢笼罩! 这光晕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带着一种被强烈威胁激发的、如同山岳般厚重凝实的防御意志!它隔绝了萧绝身上那滔天的煞气和誓言带来的精神冲击,稳稳地托住了云渺后退的脚步! 与此同时,赫连烬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第一次,极其明显地……转向了下方单膝跪地的萧绝!那空洞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他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小兽,无声地挡在云渺身前! 烬哥哥……生气了?!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晕和烬哥哥的异样吓了一跳,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云渺的衣角。 萧绝的目光,第一次从云渺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被土黄色光晕笼罩、如同幼狮护主般挡在云渺身前的灰发小男孩身上。当他的视线触及赫连烬那双空洞却带着奇异警惕的眼睛,以及他怀中那枚散发着浑厚大地气息的徽章时,他那如同寒冰般冷硬的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林素心看着眼前这瞬息万变的局面——单膝跪地、指刀立誓的疯子王爷;被惊得后退、又被徽章光晕护住的女儿;如临大敌、首次展露强烈情绪的灰发小护卫;还有懵懵懂懂、抓紧娘亲衣角的阿澈……她布满皱纹的额角,突突地跳了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上前,挡在了云渺和萧绝之间,也隔断了那令人窒息的视线交锋。她苍老却依旧挺直的身躯散发出属于隐世家主的强大气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靖王殿下!” “你这份‘厚礼’,我林家……” 林素心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柄凶刀、那枚虎符、还有那个巨大的烽燧台模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峭的弧度。 “消受不起!” “请回!” --- 玄清观小院。 “呼……噜……嗡——!咚!咚!咚!……”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仿佛被投入了狂风暴雨的惊涛骇浪之中!先是被一股浑厚如山的“嗡鸣”震得麻袋布瑟瑟发抖,紧接着又被一连串沉闷如擂鼓的“咚咚”声砸得疯狂弹跳! 麻袋剧烈地、如同抽风般扭曲翻滚!镶玉马桶被颠得如同在跳胡旋舞,“哐啷哐啷”响得快要散架!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单膝跪地”、“指刀立誓”、“神魂俱灭”、“大地嗡鸣”以及“镶玉马桶胡旋舞”多重暴击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睡意的、凄惨的哀嚎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挤了出来,带着浓浓的崩溃和绝望: “没完了?!!!” “跪……跪……跪什么跪?!” “咸鱼汤……不是地板!!!” “刀……刀什么刀?!” “咸鱼汤里……只飘葱花!!!!” “神魂……灭个鬼?!” “老夫……只想……安安静静……” “在汤底……” “当块……沉底的……” “老姜啊——!!!” 第215章 毒医愕然翻白眼 林素心那句“消受不起”带着隐世家主的冰冷威压,如同淬了寒冰的判词,狠狠砸在寂静的朱雀大街上,也砸在了单膝跪地、指刀立誓的萧绝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无数道偷窥的目光在萧绝那如磐石般纹丝不动的背影和林府门前那三位(加一个被光晕笼罩的烬)之间疯狂逡巡,大气都不敢喘。战神王爷被当众拒婚?还是这种……摆出佩刀虎符烽燧台、单膝跪地、指天誓日的硬核拒婚?这戏码,比茶馆里最离谱的话本子还要刺激百倍! 被土黄色光晕牢牢护住的云渺,在母亲挡在身前的瞬间,那股被萧绝滔天煞气和疯狂誓言冲击得发麻的心神,才稍稍回笼。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和那丝诡异的战栗,目光越过母亲挺直的肩背,再次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单膝跪姿,左膝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右腿屈起如弓,脊背挺直如标枪。按在饮血刀柄上的那只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微微跳动,如同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那柄凶刀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刀鞘上暗沉的血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没有抬头,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濒临爆发的危险气息。 林素心的话,如同重锤,显然砸得他不轻。 云渺的心跳,在短暂的平复后,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不是心动,是气的!还有被当众架在火上烤的羞愤! 这疯子!煞星!他图什么?!他们明明素不相识!他搞出这么大阵仗,是嫌她云渺在京城还不够“出名”吗?!她刚认回娘亲,刚把云峥那腌臜关进“笼子”,只想安安静静喝碗姜汤,烤个地瓜(阿澈强烈要求),然后琢磨怎么让那老咸鱼师傅别真在麻袋里长蘑菇!谁要跟这个浑身煞气、脑子可能被北疆风沙吹成筛子的王爷扯上关系?! 还“唯此一人”?“天地为证”?“神魂俱灭”? 呸! 云渺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云渺在道观和江湖混了十年,什么虚情假意没见过?越是这种赌咒发誓得狠的,越不可信!尤其是这种位高权重、一看就城府深沉的王爷!指不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云渺感觉到自己的衣角又被扯了扯。 低头,是阿澈。 小家伙被刚才那冲天的煞气和誓言吓到了,小脸有点白,但那双大眼睛里却盛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看看下面那个跪着的、浑身冒冷气的“叔叔”,又看看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娘亲,小声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 “娘亲……” “叔叔……是不是很冷啊?” “地上好冰的……” “澈澈跪一小会儿膝盖就痛痛……” “叔叔跪那么久……” “腿……腿会不会冻成冰棍啊?” 噗…… 云渺差点被儿子这清奇的关注点气笑。冻成冰棍?她巴不得这煞星原地冻成冰雕,省得在这里给她添堵! 然而,阿澈这童言无忌的关心(?),却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破了这凝固的、充满火药味的氛围。 一直低垂着头的萧绝,身体似乎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指节捏得更紧,几乎要嵌入那冰冷的金属之中。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挡在云渺身前的赫连烬,怀中的土黄色徽章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这一次,光晕不再仅仅是防御性的笼罩,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极其柔和地……朝着台阶下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试探性地蔓延过去一丝! 那丝土黄色的光晕,带着大地的温厚与包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饮血刀那冲天的煞气,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极其缓慢地、触碰到了萧绝抵在地上的左膝膝盖处。 嗡…… 光晕接触到冰冷坚硬的护膝甲片,微微荡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暖意的温润气息,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那被寒气侵蚀的关节。 萧绝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最细微的电流击中!他霍然抬头! 那双幽深如寒潭、翻涌着压抑风暴的眸子,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惊愕!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台阶上那个灰发灰眸、抱着徽章的小男孩! 赫连烬依旧面无表情,空洞的大眼睛望着萧绝的方向,仿佛刚才那丝光晕的延伸,只是徽章自己的意志。 阿澈看到烬哥哥的“光光”碰到了“叔叔”,小嘴立刻张成了“o”型,大眼睛里满是惊奇:“哇!烬哥哥的光光给叔叔暖腿腿啦!叔叔的冰棍腿要化掉啦!” 冰……冰棍腿?! 萧绝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取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膝处那丝几乎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的暖意,再抬头看看那个一脸天真说着“冰棍腿”的小皇帝,以及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灰发护卫…… 他纵横北疆、杀伐决断、令蛮族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神心,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来自两个小屁孩的……诡异暴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萧绝被这突如其来的“暖腿关怀”和“冰棍腿”理论弄得心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和失守时—— 一直冷眼旁观的云渺,眼底寒光一闪! 机会! 她可不管什么暖腿不暖腿!她只知道,这是摆脱这个煞星纠缠的最好时机!跟这种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得让他……知难而退!刻骨铭心! 趁着萧绝心神被阿澈和赫连烬分去一丝的刹那,云渺藏在宽大素锦袍袖中的手,快如闪电般屈指一弹! 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一丝无色无味、比牛毛还要纤细的粉末,混在深秋微凉的空气里,借着赫连烬那土黄色光晕流转带起的一丝微弱气流,精准无比地……飘向了萧绝因为抬头而微微张开的……鼻孔! 云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带着点小恶魔般狡黠的弧度。哼,让你跪!让你求娶!让你指刀发誓吓唬人!尝尝姑奶奶特制的“清心寡欲安神散”吧!保证让你“心静自然凉”,从里到外都“凉”得透透的!最好凉到连夜扛着你的烽燧台模型滚回北疆去! 粉末无声无息,没入。 萧绝只觉得鼻腔微微一痒,似乎吸入了一丝深秋特有的、带着点尘埃的凉气,并未在意。他全部的注意力,还在为那丝膝盖处的暖意和阿澈的“冰棍腿”理论感到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重新凝聚心神,那双幽深的眸子再次燃起执拗的火焰,死死盯向被林素心护在身后的云渺,薄唇微启,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毫无预兆、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喷出来的巨大喷嚏,猛地从萧绝口中爆发出来!声音之洪亮,气势之磅礴,甚至盖过了他刚才指刀立誓的咆哮! “呃——?!” 正准备再次释放冷气、加固拒绝立场的林素心,被这石破天惊的喷嚏震得眼皮一跳! “哇!”阿澈吓得小身子一缩,小手紧紧捂住耳朵!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光晕都跟着剧烈荡漾了一下! 周围所有偷窥的眼睛,集体懵逼! 只见单膝跪地的萧绝,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打得整个人都往前狠狠一栽!幸亏他反应极快,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发力撑住地面,才没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但即便如此,他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石板,肩膀因为剧烈的喷嚏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那副铁血硬汉的形象瞬间崩塌! “阿嚏!!阿——嚏!!!” 还没完! 喷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打得萧绝头晕眼花,涕泪横流(生理性的)!那冲天的煞气被这突如其来的、狼狈不堪的生理反应冲得七零八落!什么单膝跪请的威严,什么指刀立誓的悲壮,全都被这接二连三、惊天动地的“阿嚏”声轰成了渣渣! 朱雀大街上,死寂再次降临。只是这一次的死寂,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滑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威名赫赫的靖王殿下,如同得了最严重的风寒,在金链锁门的林府门口,单膝跪地,喷嚏打得震天响,形象全无! 云渺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那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狼狈不堪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 她猛地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极其标准,极其用力,眼珠子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去!充分表达了她此刻内心极度的无语、荒谬、以及……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让你装!让你煞气冲天!让你单膝跪请!再帅再酷再有型,一个连环喷嚏下来,全成浮云!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合着嫌弃和幸灾乐祸的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喷嚏间隙中的萧绝听见: “啧。” “看来……” “北疆的风沙……” “不仅吹脑子……” “还……” “格外……” “呛鼻子啊?” 说完,她再也不看下面那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的“冰棍腿战神”,一把拉起还在好奇张望的阿澈,另一只手拽了拽母亲的衣袖,转身就往回走。 “关门!” “放……呃,不是,回去烤地瓜!” “多放糖霜!压压惊!” 厚重的乌木大门,在萧绝惊天动地的喷嚏背景音中,再次缓缓关闭。 只留下门外—— 一个喷嚏打得停不下来、涕泪横流、形象尽毁的战神王爷。 一柄煞气被喷嚏冲散的饮血刀。 一枚孤零零的虎符。 一个巨大的、显得更加突兀和傻气的寒铁木烽燧台模型。 以及…… 满大街被这神转折惊掉了下巴、碎了一地的眼珠子。 --- 玄清观小院。 “呼……噜……阿——嚏!!!阿——嚏!!!”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仿佛被一股来自北疆的、夹杂着特制喷嚏粉的狂暴飓风正面击中!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整个麻袋如同抽风般疯狂抖动、弹跳! 镶玉马桶被这剧烈的“喷嚏”震得“哐当”一声彻底歪倒!里面残留的一点不明浑浊液体(疑似隔夜咸鱼汤底?)泼洒出来,浇了麻袋一角!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惊天喷嚏”、“白眼翻飞”、“糖霜压惊”以及“疑似咸鱼汤淋头”多重暴击彻底整崩溃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哀嚎声,扭曲地从湿漉漉的麻袋缝隙里喷了出来: “阿——嚏!!!” “谁?!!” “谁在打喷嚏?!!” “震得……碗里咸鱼汤……起海啸了!!!” “白眼?!!” “翻什么翻?!!” “咸鱼汤底……只有眼白的鱼头!!!!” “糖霜?!!” “齁死……咸鱼了!!!” “还淋汤?!!” “老夫……” “只想……” “在温暖的……” “咸鱼汤底……” “安详地……” “当一颗……” “沉底的……” “胖大海啊——!!!阿嚏!!!” 第216章 萌娃拍案拒皇叔 林府别院暖阁内,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却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 阿澈捧着一碗热腾腾、飘着红枣香气的甜汤,小口小口地吸溜着,大眼睛却骨碌碌地转,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暖阁大门,小脸上写满了“外面那个打喷嚏的叔叔走了吗”的八卦。赫连烬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的小杌子上,怀里抱着那枚恢复了温润嗡鸣的土黄色徽章,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喷嚏和光晕蔓延从未发生。 云渺则抱着胳膊,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崭新的素锦袍子下摆被她烦躁的步子带得微微晃动。她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不是吓的,是气的!还有被当众架在火上烤的后遗症! “疯子!绝对是疯子!”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北疆的风沙把他脑子吹成筛子了吧?还‘唯此一人’?‘神魂俱灭’?我呸!演给谁看呢?!指不定就是看娘您那‘关门令’厉害,想攀附咱家的势力!对!一定是这样!这腌臜朝堂上,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气,恨不得再冲出去给那喷嚏战神补两包“加强版清心寡欲粉”! 林素心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碗盖,听着女儿发泄似的碎碎念,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萧绝……此子心性之坚,手段之绝,她今日算是见识了。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执着,绝非伪装。渺渺这般抗拒……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就能了结。 “好了,”林素心放下茶碗,声音带着安抚,“人不是被你一包药粉打发走了么?门外那煞气也散了。先坐下,喝口茶顺顺气。” 她示意侍女给云渺换杯热茶。 “打发走?”云渺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知道那煞星会不会脑子一抽,又扛着他那破烽燧台跪回来?不行!我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他彻底死心!” 她眼珠子开始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熟悉的、准备坑人的狡黠光芒。 就在这时—— “报——!” 暖阁外再次响起通传声,不过这次的声音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古怪。 还是那名玄衣护卫,单膝点地:“主母,小姐,宫里有旨意到。是……陛下身边的李公公亲自来的。说……说陛下有要事,召……召云渺小姐即刻入宫觐见。” 护卫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补充了一句,“李公公还说……靖王殿下……也在紫宸殿候着。” 轰! 云渺刚被茶水平复下去一点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炸了! “什么?!萧绝那煞星也在?!”她柳眉倒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好啊!告状都告到阿澈那里去了?!他堂堂一个战神王爷,打不过就找家长?!还要不要脸了?!” 她自动脑补了萧绝鼻涕一把泪一把(喷嚏后遗症)在阿澈面前控诉她下药的凄惨场景,气得肝疼。 林素心眉头也蹙了起来。阿澈召渺渺入宫,萧绝也在?这局面……有些棘手了。 “娘亲!”阿澈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放下甜汤碗,小脸上满是兴奋,“澈澈找娘亲!还有……那个打喷嚏很厉害的叔叔?”小家伙对萧绝那惊天动地的喷嚏显然印象深刻。 “去!为什么不去!”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这位‘冰棍腿战神’,还能在阿澈面前唱出什么戏来!想告我的状?呵!” 她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绣着几根歪歪扭扭银针的旧荷包,那里面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外婆!澈澈也要去!”阿澈立刻举手。 林素心略一沉吟,点点头:“也好。我陪你同去。” 她不放心女儿独自面对那个疯子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 紫宸殿。 气氛比林府门外有过之而无不及。 满殿朱紫重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连最轻微的咳嗽都死死憋在喉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尴尬、紧张,还有一丝……看好戏的隐秘兴奋。 原因无他。 龙椅之上,坐着他们年仅五岁、粉雕玉琢、小脸却努力绷出严肃表情的小皇帝陛下——阿澈。 龙椅下首左侧,站着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喷嚏、脸色依旧有些发青(被药粉刺激的)、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眼神比北疆万年冻土还要冷的靖王萧绝。 右侧,则是一身崭新素锦道袍(在一堆华服中格外扎眼)、抱着胳膊、眼神像淬了毒的小刀子、毫不客气地斜睨着萧绝的云渺。 旁边还站着气场沉凝、面无表情的林素心,以及抱着徽章、像个沉默小影子的赫连烬。 这阵容……堪称大胤朝开国以来最诡异的君臣奏对现场! 阿澈努力板着小脸,试图模仿记忆中那些老臣奏事时的严肃模样,但那双过于灵动的大眼睛还是出卖了他。他看看左边冷得像冰块的皇叔,再看看右边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娘亲,小脑袋瓜有点不够用了。 李公公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陛下……靖王殿下所请……您看……” 萧绝上前一步,动作间依旧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只是开口时,那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显然是“清心寡欲安神散”的余威尚在。他无视旁边云渺那几乎要把他戳穿的眼刀,目光专注地看向龙椅上的小不点,声音沉肃: “陛下!” “臣,萧绝!” “心慕云渺姑娘已久!” “恳请陛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压制喉咙深处那股突如其来的痒意(药粉后遗症),才继续道: “赐婚!” 又是“赐婚”!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子,瞬间点燃了云渺压了一路的怒火! “放……”她差点脱口而出,猛地想起这是在儿子的大殿上,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憋得俏脸通红,声音却拔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靖王殿下!你心慕我?我们认识吗?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你怕不是把北疆的风沙灌进脑子里,把臆想当现实了吧?!” 她纤纤玉指差点戳到萧绝鼻子上去,“还恳请陛下?阿澈才五岁!你好意思拿这种腌臜事来烦他?!你这叫挟天子以令……令……” “令什么?”阿澈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插嘴,奶声奶气地问出了所有大臣的心声。 云渺被儿子这天真一问噎了一下,气势都为之一滞,没好气地甩出一句:“令……令你娘我犯恶心!” 噗嗤…… 殿内某个角落,不知哪位定力稍差的老臣,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闷笑,随即又死死捂住嘴,憋得老脸通红。 萧绝的脸色,在云渺那句“犯恶心”出口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黑沉得可怕。他周身那股被喷嚏冲散的煞气,又有重新凝聚的趋势,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云渺! 云渺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怕你啊?有本事再打喷嚏啊!姑奶奶荷包里还有“升级版”呢! 眼看着殿内气氛又要剑拔弩张、朝着全武行发展—— “咳!” 阿澈突然挺直了小腰板,清了清嗓子,小脸努力绷得更紧,试图拿出皇帝的威严来。 他看看左边快要冒黑烟的皇叔,再看看右边快要喷火的娘亲,小眉头皱成了两个小疙瘩。小家伙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皇叔很厉害,能打坏蛋,但是……他好像想抢娘亲?娘亲是澈澈的!而且皇叔刚才在外面跪着,还打了好大好大的喷嚏,好像……有点可怜?但娘亲好像很生气…… 阿澈的小脑袋瓜在“厉害皇叔”和“生气的娘亲”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对娘亲的天然维护占据了绝对上风! 只见小家伙猛地伸出小胖手,学着戏文里看到的样子,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御案上,重重地……一拍! 啪!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软乎乎的,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肃静!”阿澈努力让自己的小奶音听起来威严一点,可惜效果有限,反而透着一股可爱的反差萌。 满殿大臣:“……” 陛下,您拍的是龙案,不是拨浪鼓啊! 云渺和萧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吸引了目光,暂时停下了眼神厮杀。 阿澈见大家都看过来了,小胸脯一挺,努力板着脸,小手指向萧绝,用他那最认真、最严肃、最童言无忌的语气,说出了让满殿大臣集体石化、让萧绝脸色瞬间铁青、让云渺差点当场笑喷的“圣裁”: “皇叔!” “你想给澈澈当爹?” “不行!” “澈澈的终身大事……” 小家伙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哪个词更贴切,大眼睛忽闪忽闪,最终吐出一个石破天惊、让所有人灵魂出窍的词: “……不能送钟!” 送……送钟?! 噗——! 这次不止是角落里的老臣,好几个定力稍差的官员直接喷了!一个个捂着嘴,肩膀疯狂抖动,憋得脸红脖子粗! 送钟?!小陛下!那是“终身大事”,不是“终”身“大”事啊喂!这词儿……它不能这么用啊!送钟……那是要命啊! 云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笑一边拍着御案旁边的柱子:“哈哈哈!对!对对对!阿澈说得太对了!不能送钟!绝对不能送!皇叔您还是扛着您的烽燧台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哈哈哈……” 林素心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赶紧用袖子掩了掩。 萧绝那张俊脸,彻底黑成了锅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纵横沙场,尸山血海里趟过来,什么场面没见过?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大殿之上,被一个五岁的小娃娃用“送钟”这种理由……当众拒婚! 那感觉……比被云渺当众下药打喷嚏还要憋屈!还要……荒谬绝伦! 他死死盯着龙椅上那个一脸“朕说得很有道理吧”的认真表情的小豆丁,再看看旁边笑得毫无形象、花枝乱颤的云渺,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憋闷、荒谬、还有一丝被这母子俩联手戏耍的暴怒,猛地冲上头顶! “陛下!”萧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冷气,“臣……” “皇叔!”阿澈完全没感受到那即将爆发的风暴,反而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萧绝,“你……你还是先去找太医伯伯看看吧!” 小家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诚恳地补刀: “你的喷嚏……” “真的好大声哦!” “肯定……很痛吧?” “澈澈上次打喷嚏,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皇叔……要坚强!” 噗——! 这下连那些原本还能勉强憋住的老臣也彻底破防了!大殿之上,响起了此起彼伏、极力压抑却又实在忍不住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闷笑声! 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靖王殿下……坚强?! 萧绝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战神尊严、冷酷形象,在这一刻,被这对母子联手撕得粉碎,然后丢在地上,被满朝文武用闷笑声反复践踏! 他猛地转头,那如同淬了万年寒冰、带着滔天杀意的目光,狠狠扫向那些闷笑的大臣! 轰! 如同无形的寒流席卷! 所有闷笑声瞬间消失!大臣们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 萧绝最后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云渺,和龙椅上还在用“坚强”眼神“鼓励”他的阿澈,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暴怒,有憋屈,有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这荒谬绝伦场面冲击得近乎崩溃的茫然。 他猛地一甩玄色蟠龙袍袖,带起一股凛冽的寒风,再不发一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近乎悲壮的……狼狈! 这位威震北疆的战神王爷,继被药粉放倒打出惊天喷嚏后,又在金銮殿上,被他五岁的小侄儿皇帝,用“不能送钟”和“坚强”的理由,彻底ko! --- 玄清观小院。 “呼……噜……噗!哈哈哈!送钟?!坚强?!鼻涕泡?!……”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仿佛被一股来自紫宸殿的、混合着“送钟圣裁”和“坚强鼻涕泡”的魔性笑声风暴彻底席卷!整个麻袋如同抽筋般剧烈地、癫狂地抖动起来!笑声透过麻袋缝隙扭曲地传出,如同夜枭啼鸣! 镶玉马桶被震得“哐当哐当”疯狂摇摆,里面残留的、已经冻成冰坨坨的隔夜咸鱼汤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送钟魔音”、“坚强鼻涕泡”以及“咸鱼汤冰坨坨”多重精神污染彻底逼疯的、癫狂的笑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喷薄而出: “哈哈哈……送钟?!” “终……终身大事……送钟?!” “小崽子……会断句?!” “鼻涕泡……坚强?!” “战神……被ko?!!” “哈哈哈……” “老夫……” “这碗……” “冻成冰坨的……” “咸鱼汤……” “都……” “笑裂了!!!” “还让不让……” “一条……” “只想……” “在冰封的……” “汤底……” “冬眠的……” “老咸鱼……” “安安静静……” “当块……” “背景板了?!!” --- 林府别院厨房。 “滋啦——” 金黄油亮的糖浆包裹着烤得焦香流蜜的地瓜块,在锅里欢快地翻滚,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外婆!多放糖霜!要多多的!”阿澈扒着灶台边缘,踮着小脚,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小鼻子一耸一耸。 “好,多多的。”林素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将一大勺雪白的糖霜均匀撒下。 云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灶台边那一老一少温馨的背影,再想想紫宸殿里萧绝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再次高高扬起。 嗯,烤地瓜,真香! 第217章 夜宴暗流毒酒斟 林府别院的烤地瓜香气还未散尽,一道明晃晃的圣旨便砸了下来——新帝登基暨云氏逆党伏诛,特赐宫宴庆贺,着鬼医云渺务必列席。 “鸿门宴!”云渺捏着那卷明黄绸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去。她刚把萧绝那煞星怼得灰头土脸跑路,转头就让她去宫里赴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等着她的绝对不是琼浆玉液,而是淬了毒的刀子! “娘亲!宫里有好吃的吗?”阿澈倒是很兴奋,小脑袋里对皇宫的印象还停留在金銮殿那宽大的龙椅和……打喷嚏很响的皇叔。小家伙扯着云渺的衣角,大眼睛扑闪扑闪,“有澈澈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骨吗?还有……烤地瓜?” 云渺没好气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被人做成糖醋小排骨!”话虽如此,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旁边林素心不容置疑的“必须去,不能落人话柄”的表情,云渺只得认命地磨了磨后槽牙。 行吧!龙潭虎穴是吧?姑奶奶闯了!正好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没被关进“笼子”!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大胤皇宫的麟德殿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巨大的蟠龙柱撑起雕梁画栋,琉璃宫灯洒下柔和光晕,映照着满殿朱紫贵胄、命妇贵女们华美的衣袍和堆砌的笑容。空气中弥漫着珍馐美馔的香气、名贵熏香的气息,以及一种……刻意营造的、虚假的喜庆。 云渺带着阿澈和林素心入席,位置被安排在了御座下首颇为靠前的地方,显然是“新贵”待遇。赫连烬如同沉默的小影子,抱着徽章坐在阿澈身侧。云渺一身素锦道袍在一堆绫罗绸缎中格格不入,却也自成一股清冷气场。她眼神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果然,无数道目光如同探针般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更多的……是隐藏极深的忌惮与怨毒!尤其是那些与云峥关系密切、或曾参与构陷云家、如今侥幸未被“关门令”波及的官员及其家眷,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浑不在意,甚至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清水。酒?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佐料”? 阿澈坐在特制的高椅上,小短腿够不着地,正努力用小银勺跟一块滑溜溜的珍珠丸子较劲,对周遭暗流汹涌的气氛毫无所觉。林素心端坐一旁,仪态雍容,目光平静,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不敢过于放肆。 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皇帝阿澈被宫人小心伺候着用膳,小脸鼓鼓囊囊,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含糊地指挥宫人:“那个……那个亮晶晶的糕糕!给烬哥哥拿一块!” 宴至中段,丝竹暂歇,气氛似乎更热烈了些。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三品文官绯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官员,端着两只精致的白玉酒杯,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谦恭笑容,脚步微晃,像是有些微醺,朝着云渺的席位“不经意”地走了过来。 “云姑娘!”来人正是礼部侍郎周显,一个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云峥曾经的得力臂助之一,靠着圆滑世故和及时“悔悟”,侥幸逃过了昨日的清算。他走到云渺案前,微微躬身,笑容可掬,“下官周显,久仰云姑娘‘鬼医’圣手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姑娘为陛下寻回生母,揭露奸佞,匡扶社稷,功在千秋!下官……敬姑娘一杯!聊表敬意!”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发自肺腑。 两只白玉酒杯被他稳稳托起,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微微荡漾,在宫灯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来了!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浅笑,缓缓站起身。 她没去接那酒杯,目光落在周显那张看似诚恳的脸上,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周大人过誉了。渺渺不过一介山野道士,碰巧做了点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盛赞。” 她的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附近几桌。 周显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姑娘太过谦了!这杯薄酒,聊表心意,还请姑娘赏脸!” 他再次将酒杯往前递了递,姿态放得极低。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了过来。看好戏的,紧张的,幸灾乐祸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阿澈正努力用勺子舀起一颗圆滚滚的珍珠丸子,小嘴张得大大的准备咬下去,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好奇地看了过来。林素心端坐不动,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周显和他手中的酒杯。 云渺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瞬间扫过那两只白玉杯。杯身细腻温润,毫无异样。但当她目光落在杯沿内侧,那极其细微、几乎与酒液反光融为一体的、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水渍时,心中冷笑一声。 “千机引”?好大的手笔!这玩意儿无色无味,沾唇即融,入喉封脉,神仙难救!看来云峥的余党,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让她“功成身退”啊! 云渺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妩媚。她伸出纤纤玉指,没有去碰杯身,而是用指尖极其优雅地……轻轻弹了弹周显托着酒杯的右手手腕! 动作轻巧,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周大人盛情,”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格外撩人,“渺渺心领了。只是……” 她话锋一转,笑容倏地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冷了下来,“渺渺观大人面相,印堂隐有青气,气血滞涩于手少阳经,怕是近日操劳过度,虚火上亢。这酒性烈,大人……还是少饮为妙,免得引动肝火,伤了根本。” 她这话半真半假,点出周显因紧张而气血不畅,更是暗指他“虚火”太盛,该降降火了! 周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看相”和指尖一弹弄得手腕微微一麻,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强笑道:“姑娘……说笑了。下官……” “怎么?周大人不信渺渺这点微末道行?”云渺挑眉,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点被质疑的不悦。她忽然伸手,动作快如闪电,却不是去接周显敬她的那杯,而是直接探向他另一只手中、他自己准备喝的那杯酒! 周显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缩手! 但云渺的动作更快!指尖如同灵蛇般掠过杯沿,在所有人都未看清的瞬间,两滴微不可查的酒液已被她指甲缝里藏着的特制药粉包裹、置换! 她端起那只原本属于周显的酒杯,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意拿起。 “既然大人执意要敬,”云渺举起酒杯,对着脸色微变的周显,笑容灿烂,眼底却冰冷一片,“那渺渺便借花献佛,敬大人一杯!祝大人……心火平顺,福寿绵长!” 说完,不等周显反应,她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豪气干云! “好!” “云姑娘好酒量!” 周围不明真相的官员们见状,还以为气氛缓和,纷纷叫好捧场。 周显看着云渺空了的酒杯,再看看自己手中那杯被“调换”过的毒酒,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周大人?”云渺放下空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戏谑的催促,“该您了。莫非……大人这酒,敬得不够诚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显和他手中的酒杯上。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周显骑虎难下!他端着那杯真正的“千机引”,如同端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喝?那是穿肠毒药!不喝?当众驳了刚立下大功的“鬼医”面子,还显得自己心虚,更惹人怀疑! 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嘴唇哆嗦着:“下官……下官……” 他眼神慌乱地扫向某个角落,似乎在寻求指示。 “周伯伯!”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是阿澈! 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成功征服了那颗滑溜的珍珠丸子,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勺子上的酱汁。他歪着小脑袋,看着僵在那里的周显和他手中的酒杯,大眼睛忽闪忽闪,用他那充满关怀(?)的奶音大声问道: “你的酒酒……” “是不是不好喝呀?” “看你的脸脸……” “皱得像澈澈昨天……” “烤糊了的地瓜皮!” “黑乎乎的!” “苦苦的!” 烤糊的地瓜皮?! 还黑乎乎苦兮兮?! 噗嗤! 这次连一些原本绷着的命妇都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小皇帝陛下这比喻……真是又形象又扎心! 周显被阿澈这天真又精准的补刀刺得浑身一哆嗦,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端着那杯催命符般的毒酒,在满殿或促狭、或嘲讽、或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在阿澈“烤糊地瓜皮”的生动形容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哐当!” 白玉酒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开来,发出极其轻微的“滋啦”声,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腥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酒液接触到金砖的地方,竟然冒起了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烟雾! “毒……毒酒?!” 离得近的一位老御史眼尖,失声惊呼! 轰——! 整个麟德殿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抽气声、杯盘碰撞声响成一片! “护驾!护驾!” 侍卫统领厉声高喝,带刀侍卫瞬间涌入! 周显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抖如筛糠,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腥臊弥漫! 林素心霍然起身,将阿澈和赫连烬牢牢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如刀,扫向瘫软在地的周显和那些瞬间脸色煞白的云峥余党!隐世家主的威压无声扩散! 云渺却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甚至还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杯清水,轻轻呷了一口。她看着地上那滩冒着青烟的毒酒,又看了看瘫软失禁、抖成一团的周显,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又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啧。” “看来……” “周大人……” “这心火……” “果然……” “旺得很呐。” “连自己敬的酒……” “都……” “烧糊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混乱,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戏谑。 “拿下!”林素心一声冷叱。 如狼似虎的玄衣护卫瞬间上前,将烂泥般的周显拖死狗般拖了下去。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数惊惧交加的目光。 云渺放下水杯,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眼神闪烁的官员,最后落在御座上被林素心护着、小脸有些发白但更多是好奇的阿澈身上。 风雨…… 果然要来了。 她眼底寒芒更盛。 --- 玄清观小院。 “呼……噜……滋啦……噗通……哐当!”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的破麻袋,仿佛被一股来自麟德殿的、混合着“毒酒滋啦”、“官员噗通”、“玉杯哐当”以及“尿骚味”的混乱风暴狠狠击中!整个麻袋如同触电般疯狂抽搐、扭曲、弹跳! 镶玉马桶被震得“哐啷”一声彻底翻倒!里面冻成冰坨坨的隔夜咸鱼汤底混合着马桶本身的“精华”,泼洒一地,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复合型“馨香”!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毒酒青烟”、“烤糊地瓜皮形容”、“尿骚味”以及“马桶翻倒复合香”多重感官暴击彻底腌入味的、带着哭腔的哀嚎声,扭曲地从沾满不明液体的麻袋缝隙里挤了出来: “毒……毒个鬼?!” “滋啦?!咸鱼汤……不是煎锅!!” “噗通?!老夫……不是落水狗!!” “哐当?!碗……碗碎了?!咸鱼汤……漏了?!!” “尿骚?!腌臜!!!” “还混合……马桶精华?!!!” “这日子……” “没法过了!!!” “老夫……” “只想……” “在干净的……” “咸鱼汤碗里……” “安安静静……” “当一条……” “有尊严的……” “咸鱼干……” “都……不……行……吗……?!” 第218章 杯转巧手敬豺狼 麟德殿内,死寂如同沉重的棺盖,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那丝若有似无的腥甜毒气尚未散尽,混合着周显失禁带来的尿骚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名为恐惧的恶臭。 周显瘫软的躯体被玄衣护卫如同拖死狗般拽离,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一条蜿蜒的、湿漉漉的痕迹,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失败者的彻底出局。满殿朱紫,噤若寒蝉。方才还堆砌着笑容、推杯换盏的脸孔,此刻只剩下煞白和极力掩饰的惊惶。一道道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在云渺那清冷的身影、林素心冰冷的视线、以及御座上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小皇帝阿澈之间,仓皇地跳跃躲闪。 阿澈被外婆护在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林素心的衣摆,小脸有些发白。他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个周伯伯突然倒下,还有空气中怪怪的味道,都让他感到不安。他小声问:“外婆……那个伯伯……是喝到坏酒酒……肚子痛痛了吗?” 林素心轻轻拍了拍外孙的手背,没有回答,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尤其是在几个眼神闪烁、额角冷汗涔涔的官员身上停留片刻。隐世家族之主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本就凝滞的空气几乎冻结。 云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甚至慢悠悠地拿起银箸,夹了一小块御膳房精心烹制的、形如莲花的芙蓉糕,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毒酒风波,不过是宴席上一段助兴的小插曲。 “嗯,”她咽下糕点,端起面前那杯清水,轻轻晃了晃,对着光线看了看清澈的杯底,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殿,“宫里的水……倒是清冽。” 她顿了顿,目光从水杯移开,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落向下方那些惊弓之鸟,“只是这人么……” 她的视线如同探针,精准地掠过几个脸色最难看、身体抖得最厉害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浊气太重。” “连带着……” “这满殿的珍馐……” “都……” “变了味儿。”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在那些心虚者的心上!变味儿?变的是什么味儿?是毒味儿?还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和心虚的恶臭? 被点名的几人,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由煞白转为死灰!其中一位穿着从四品官袍、身形微胖的官员,更是双腿一软,若非被旁边同僚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差点当场跪倒! 云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周显不过是个探路的卒子,真正的豺狼,还缩在角落里,用惊恐又怨毒的眼神盯着她呢。 她放下水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敲击声猛地一跳! “方才周大人的酒,”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轻松,“不小心洒了,真是可惜。” 她话锋一转,目光倏地变得锐利如鹰隼,直直射向那个刚刚被同僚扶住、身形微胖的官员——工部员外郎孙德海!此人正是云峥安插在工部、负责贪墨河工银两的关键人物之一! “孙大人,”云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本姑娘观您面色红润,印堂饱满,想必是洪福齐天,百毒不侵?周大人那杯酒洒了,扫了大家的兴。不如……您来代他,敬我一杯?也让本姑娘……沾沾您的福气?” 轰! 如同平地惊雷! 孙德海被云渺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魂飞魄散!他浑身肥肉一颤,如同被滚油泼中,猛地推开扶着他的同僚,脸色瞬间由死灰转为酱紫!敬酒?沾福气?!这分明是催命符啊!谁不知道刚才周显那杯是毒酒?!这鬼医……她她她……她是要借刀杀人!用毒酒来“敬”他?! “不……不……下官……”孙德海嘴唇哆嗦得像风中落叶,语无伦次,冷汗如同小溪般顺着肥硕的脸颊往下淌,瞬间打湿了官袍的领口。他惊恐地看向云渺,又求助般地看向周围同僚,可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如同躲避瘟疫般,纷纷低下头,移开视线,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去! “怎么?”云渺挑眉,脸上笑容灿烂,眼底却寒冰一片,“孙大人不肯赏脸?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嘲讽,“您这福气……太金贵,怕被我这个山野道士……给沾没了?” “不……不敢!下官不敢!”孙德海被逼得几乎崩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咚”的一声闷响!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碎,“云姑娘饶命!饶命啊!下官……下官是猪油蒙了心!是云峥!是云峥那老贼逼我的!河工的银子……下官一分没敢多拿啊!都……都孝敬给云峥了!姑娘明鉴!明鉴啊!” 他如同倒豆子般,将云峥指使他贪墨、做假账、甚至克扣赈灾粮款的腌臜事一股脑全抖了出来!只求能换一条生路! “哦?”云渺拖长了调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几上,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磕头如捣蒜的孙德海,“河工银两?假账?克扣赈灾粮?啧啧啧……孙大人,您这‘福气’……看来还真是……厚重得很呐!” 她特意在“福气”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孙德海磕得更响了,额头瞬间红肿一片,渗出血丝。 云渺却不再看他,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又扫向另一个脸色惨白、缩在柱子阴影里的瘦高官员——户部主事赵明义。 “赵大人?”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疑惑,“您躲那么远做什么?孙大人抖落出这么多‘福气’,您不来……分润分润?” “噗通!” 赵明义被这一声点名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裤裆处也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还有你……” “你……” “还有角落那位穿蓝袍子的……” 云渺的手指如同点兵点将,每指向一人,那人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要么瘫软,要么跪倒,要么面无人色抖如筛糠!她根本不需要证据,那精准的直觉和对人心虚的把握,如同最高明的猎手,将隐藏的豺狼一个个从阴影里揪了出来! 整个麟德殿,彻底成了大型认罪现场!哭嚎声、求饶声、甩锅声此起彼伏!官员们丑态百出,为了活命,拼命攀咬,将云峥及其党羽的罪行抖落得一干二净!场面之混乱、之不堪,比市井泼皮打架还要污秽!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哭嚎声吓到了,小身子往林素心怀里缩了缩,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害怕:“外婆……他们……他们怎么都哭啦?是……是澈澈的糖醋小排骨……不够分吗?” 林素心将外孙搂得更紧,眼神冰冷地看着下方那一片狼藉,声音带着安抚:“澈儿不怕,他们在……做游戏。一个叫‘坦白从宽’的游戏。” 她的话音刚落—— “哇!游戏?!”阿澈的害怕瞬间被好奇取代,小脑袋从外婆怀里探出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下面哭嚎的官员,小脸上满是兴奋,“澈澈也要玩!是……是抓坏蛋的捉迷藏吗?!谁藏得不好被找到就要哭鼻子?!” 抓坏蛋的捉迷藏?! 藏得不好就要哭鼻子?! 噗嗤! 连那些押解犯人的玄衣护卫,面具下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些正在哭嚎求饶、互相攀咬的官员们,被小皇帝这天真又精准的“游戏解读”噎得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表情扭曲,羞愤欲死!他们位高权重,如今竟被一个五岁孩童说成是“藏不好的坏蛋”、“哭鼻子”?!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云渺看着儿子那兴奋的小脸和下面官员们那如同吞了苍蝇般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她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豺狼”: “看来……” “这‘福气酒’……” “孙大人是喝不成了。” “不过……”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审判的肃杀: “该算的账……” “一笔!” “都!” “少不了!” “拿下!”林素心适时冷叱。 早已等候多时的玄衣护卫如狼似虎般扑上,将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孙德海、赵明义等人一一锁拿!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拖走一堆碍眼的垃圾。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是真正的、被彻底清洗过后的、带着血腥味的死寂。侥幸未被点名的官员们,一个个汗透重衣,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一身素锦道袍的女子,谈笑间,杯酒未动,仅凭三言两语,便将隐藏的毒蛇豺狼一一揪出,逼得他们丑态毕露,自投罗网!这手段……比那枚“关门令”更令人胆寒!鬼医之名,实至名归! 云渺仿佛没看到那些恐惧的目光,施施然坐回座位,端起那杯清水,再次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嗯,这下,水味儿似乎真的清冽了不少。 --- 玄清观小院。 “呼……噜……噗通!咚!哇!抓坏蛋!哭鼻子!……” 树下那条扣着镶玉马桶(虽然翻了但还顽强地扣着一点边角)的破麻袋,仿佛被一股来自麟德殿的、混合着“官员噗通”、“磕头咚咚”、“小崽子哇哇游戏解说”以及“尿骚味2.0升级版”的混乱声浪彻底淹没!整个麻袋如同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咸鱼,疯狂地翻滚、扭曲、弹跳! 镶玉马桶仅存的那点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时可能彻底分离!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福气酒点名”、“坦白从宽游戏”、“尿骚味升级”以及“咸鱼滚筒洗衣机”体验彻底整崩溃的、带着浓浓窒息感的哀嚎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挤了出来: “福气?!” “敬个鬼?!” “噗通?!咚?!磕头交响乐?!” “抓坏蛋?!哭鼻子?!” “小崽子……会总结?!” “尿骚……还升级?!” “腌臜!腌臜啊!!!” “这日子……” “还能不能……” “让一条……” “只想……” “在翻倒的马桶边……” “安安静静……” “装死的……” “老咸鱼……” “喘口气了?!!” “咸鱼汤……” “都……” “颠簸成……” “咸鱼沫了……啊……噗……”(疑似被颠吐了) 第219章 跳梁自毙笑谈间 麟德殿的“坦白从宽游戏”落幕,孙德海、赵明义等几个抖得最欢的“豺狼”被玄衣护卫干脆利落地拖了下去,金砖地面上的湿痕和空气中残留的尿骚味,无声地嘲弄着他们方才的狼狈。侥幸未被点名的官员们,个个面如金纸,汗透重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惹来那位素锦道袍的“鬼医”姑娘的“福气”关照。 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的闷罐。方才还觥筹交错的喜庆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唉……”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惋惜的叹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人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云渺不知何时又夹起了一块小巧玲珑、形如莲蓬的翡翠豆沙糕,正对着那精致的点心摇头叹气。她秀眉微蹙,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那副模样,比刚才揪出豺狼时还要“痛心疾首”。 “可惜了……”云渺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幽幽的惆怅,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好好一盘莲心糕……非得掺几颗烂莲子进去。” 她指尖拈着那块翠绿的点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看着光鲜亮丽,一尝……满嘴的苦涩霉味儿,生生坏了整盘好点心。” 烂莲子?!苦涩霉味儿?! 这是在说谁?!那些被拖下去的“豺狼”?还是……他们这些侥幸存活的“好莲子”?! 所有官员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过!这鬼医,骂人都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把他们比作掺在糕点里的烂莲子?还坏了整盘?!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阿澈原本被外婆护在怀里,正偷偷用小手指戳着林素心袖口上繁复的刺绣解闷,听到娘亲的叹息,小脑袋立刻抬了起来。他看看娘亲手里的漂亮糕糕,又看看下面那些脸色难看、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官员伯伯们,小眉头困惑地皱了起来。 “娘亲?”阿澈清脆的童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响亮,“烂莲子……是坏了吗?不能吃啦?” “对呀,”云渺立刻换上一副哄孩子的温柔笑容,对着儿子晃了晃手里的翡翠糕,“烂莲子,心都黑了,又苦又臭,吃了会肚子痛痛,还会拉臭臭拉好久好久!” 她故意说得极其生动,还配合地皱了皱小鼻子,做了个夸张的嫌弃表情。 噗嗤! 几个年轻的命妇实在没忍住,赶紧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小皇帝陛下问得好!鬼医姑娘答得更妙!拉臭臭拉好久……这形容……太有画面感了! 下方那些官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五颜六色,精彩纷呈!心黑?又苦又臭?吃了拉肚子?还……拉好久?!这哪里是在说莲子,这分明是把他们扒光了鞭尸啊! “哦!”阿澈恍然大悟地点点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学到了”的认真,他小手指着下面那些官员,奶声奶气、煞有介事地总结道:“澈澈明白啦!那些伯伯……就像烂莲子!心黑黑!臭臭!会让人拉肚子!要丢掉!不能吃!” 他还用力挥了挥小拳头,表示决心。 轰——! 官员们集体眼前一黑!被一个五岁的小皇帝指着鼻子骂“心黑黑”、“臭臭”、“会让人拉肚子”、“要丢掉”?!这比刚才云渺的讽刺还要致命百倍!简直是把他们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下来,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陛……陛下!臣等……”有人想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肃静!”林素心适时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金口玉言,尔等……可有异议?” 异议?谁敢有异议?!小皇帝骂你是烂莲子臭狗屎,你还能反驳说自己是香饽饽不成?那岂不是更坐实了“心黑嘴硬”?! 所有官员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齐齐垂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耻辱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们的心脏。 云渺满意地看着下方那一片死寂和羞愤,慢条斯理地将那块“代表烂莲子”的翡翠糕放回盘中,然后,她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真正的御酒——方才混乱中,宫人早已战战兢兢地重新换上了绝对安全的琼浆。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轻轻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云渺的目光,却如同穿过了殿宇的阻隔,投向了宫外某个方向——那是关押周显的天牢。 她红唇微启,对着那虚空的方向,轻轻举杯,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却又冰冷刺骨的笑容,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一种看跳梁小丑落幕的戏谑,低语道: “周大人……” “您点的……” “‘千机引’……” “味道……” “可还……” “够劲儿?” “这杯……” “算我……” “敬您的。” “黄泉路上……” “走好。” “不送。”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利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扫清污秽的快意! 就在云渺话音落下的几乎同时—— “报——!” 一个玄衣护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口,单膝点地,声音沉肃,清晰地响彻大殿:“禀主母,小姐!逆犯周显,于天牢之中,突发恶疾!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经脉寸断而亡!仵作初验,疑是……中了剧毒‘千机引’!” 轰! 消息如同惊雷,再次炸响! 满殿死寂! 所有官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周显……死了? 中了他自己准备的“千机引”?! 七窍流血,经脉寸断?! 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被押走的!那毒酒……那毒酒明明…… 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渺身上!只见她刚刚放下空杯,正用一方素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条人命陨落的消息,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谈。 是她?! 一定是她! 她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动的手?!明明周显那杯毒酒根本没沾她的唇!她甚至都没靠近过周显! 鬼医! 真的是……鬼魅般的医术!不,是毒术!谈笑间,取人性命于无形!让下毒者自食其果,死在自己最得意的毒药之下!这手段……神鬼莫测!令人胆寒! “啧。” 云渺仿佛才听到这个消息,轻轻咂了下嘴,将擦过唇角的丝帕随意丢在案上,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惋惜和了然的淡漠笑容。 “你看……” “我说什么来着?” “心火太旺……” “连自己养的毒虫……” “都……” “反噬了。” “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弧度。 “……就叫……” “跳梁小丑……” “自取……” “灭亡。” “何须……” “脏了……” “我的手?” 跳梁小丑! 自取灭亡! 何须脏了我的手?!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满殿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所有官员看向云渺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如同仰望深渊恶鬼般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绝望! 这位鬼医……她不是人!她是索命的阎罗!是玩弄人心的妖魔!与她为敌……不,哪怕只是被她扫上一眼,都让人感觉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林素心看着女儿那清冷孤绝又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侧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渺渺……终究是被逼出了这一身的锋芒与狠厉。 “哇!”阿澈的小脑袋从外婆怀里钻出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娘亲,小脸上满是崇拜,“娘亲好厉害!坏蛋伯伯……被自己养的虫虫咬死啦?就像……就像澈澈上次不小心踩到蚂蚁窝,被小蚂蚁咬脚脚一样!活该!谁让他养坏虫虫!” 被自己养的虫虫咬死?! 活该?! 噗通! 终于有官员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精神暴击,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厥过去! 麟德殿这场充斥着毒酒、攀咬、死亡和童言暴击的“庆功宴”,终于在彻底的人仰马翻和灵魂出窍中,狼狈收场。 林府别院,温暖的灯火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小厨房里,炭火正旺。 “滋啦——” 金黄油亮的糖浆包裹着烤得焦香流蜜的地瓜块,在锅里欢快地翻滚,散发出诱人的甜香,霸道地冲刷着从宫中带回来的所有血腥与腌臜。 “外婆!多放糖霜!要多多的!”阿澈扒着灶台边缘,踮着小脚,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小鼻子一耸一耸,仿佛刚才殿中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好,多多的。”林素心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将一大勺雪白的糖霜均匀撒下。 云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灶台边那一老一少温馨的背影,再想想麟德殿里那些跳梁小丑的结局,嘴角终于忍不住,再次高高扬起。 嗯,烤地瓜,真香!比看烂莲子自爆有趣多了! --- 玄清观小院。 “呼……噜……滋啦……噗通!哇!虫虫咬死!活该!……” 树下那条顽强扣着一点马桶边角的破麻袋,仿佛被一股来自麟德殿的、混合着“毒发滋啦”、“官员噗通晕倒”、“小崽子哇哇虫虫理论”以及“糖霜甜香”的混乱风暴彻底掀翻!整个麻袋如同被丢进爆米花机的咸鱼,疯狂地、无规律地弹跳、抽搐、旋转! 镶玉马桶那最后的连接处,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哀鸣般的“嘎嘣”脆响,彻底与麻袋分离,滚落在地!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千机引反噬”、“跳梁小丑自爆”、“虫虫活该论”、“糖霜甜香暴击”以及“马桶分离哀鸣”彻底整得魂飞魄散的、带着浓浓咸鱼式绝望的哀嚎声,扭曲地从失去束缚、彻底摊开的麻袋里飘了出来: “反……反噬个鬼?!” “滋啦?!咸鱼……不是煎锅里的鱼!!” “噗通?!晕什么晕?!咸鱼……只想躺着!!” “虫虫咬?!活该?!小崽子……会比喻?!” “糖霜……齁……甜得……发苦……” “马桶……分离了……” “老夫……” “最后的……” “尊严……” “最后的……” “栖身之所……” “都没了……” “这日子……” “真……” “真……” “真不如……” “让那‘千机引’……” “把老夫……” “也……” “滋啦……” “了吧……” “省得……” “听你们……” “这群……” “不省心的……” “吵吵……”(声音渐弱,归于沉寂,疑似咸鱼彻底躺平,放弃治疗) 第220章 余党狗急劫天牢 林府别院暖阁里,炭盆烧得旺旺的,橘红的火光跳跃着,将一室寒意驱散殆尽,只留下融融暖意和……霸道得不容忽视的烤地瓜甜香。 “滋啦——” 最后几滴滚烫的糖浆包裹着焦糖色的地瓜块,在铁锅里发出满足的叹息。林素心用长柄木勺小心地将它们盛入铺了油纸的竹簸箕里,金黄油亮的糖壳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哇!烤好啦!”阿澈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欢呼着扑到簸箕旁,大眼睛亮得惊人,小鼻子凑上去用力嗅着,“好香好香!比宫里的糕糕香一万倍!” 小家伙显然已经将麟德殿的腌臜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慢点,烫。”林素心脸上带着难得的、纯粹的慈和笑意,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小心地放到阿澈面前的小碟子里,“先吹吹。” “嗯嗯!”阿澈用力点头,鼓起小腮帮子,对着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烤地瓜“呼呼”地吹气,小模样认真极了。 云渺斜倚在铺了厚厚绒垫的软榻上,身上裹着暖玉蚕丝絮里的锦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加了蜂蜜的牛乳茶。她看着儿子那副馋猫样和母亲笨拙却温暖的关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麟德殿的刀光剑影、周显的自食恶果、那些跳梁小丑的丑态……此刻都被这暖阁里的烟火气冲淡了。 她小口啜饮着香甜的牛乳茶,满足地眯起了眼。嗯,烤地瓜配牛乳茶,比看那些烂莲子自爆舒坦多了。 “娘亲!快尝尝!”阿澈终于觉得地瓜没那么烫了,用小银勺挖下一小块金黄油亮的瓜瓤,努力伸长小胳膊,递到云渺嘴边,小脸上满是期待,“外婆烤的!可甜啦!” 云渺心头一暖,就着儿子的手,将那口裹着焦糖、软糯香甜的地瓜含入口中。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路熨帖到心底。“嗯,真甜。”她笑着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又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林素心嘴边,“娘,您也尝尝,忙活半天了。” 林素心看着女儿递过来的地瓜,又看看女儿眼中那点别扭却真实的关切,微微一怔,随即眼角漾开细密的纹路,张嘴接了过去。烤地瓜的香甜在口中弥漫,似乎连带着心底沉积多年的苦涩也被冲淡了些许。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是甜。” 暖阁里弥漫着甜香与温情,连沉默抱着徽章的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也映入了暖融融的火光,显得不那么冰冷了。阿澈更是吃得小嘴油亮,满足地晃着小短腿,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烤地瓜比龙椅舒服”、“烬哥哥的徽章能不能烤地瓜”等天马行空的想法。 此刻的林府,像一艘停泊在温暖港湾的小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浪与血腥。 然而,这份温馨与平静,仅仅持续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报——!” 一声带着急促喘息、如同撕裂锦帛的通传声,猛地刺破了暖阁的宁静! 暖阁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玄衣护卫单膝跪地,面具下的气息有些紊乱,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主母!小姐!不好了!” “天牢……天牢被劫了!” “什么?!”林素心手中盛地瓜的竹簸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黄的烤地瓜滚落一地。她猛地站起身,脸上慈和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隐世家主的冰冷肃杀! 云渺端着牛乳茶的手也是一顿,杯中的液面微微晃动。她好看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寒芒爆射!天牢被劫?谁?劫谁?!周显已经是个死人了!难道…… 护卫的声音带着一丝荒诞的急切,印证了云渺最坏的猜想:“是……是云峥!还有……还有几个被关押的云峥死党!被……被一群蒙面人劫走了!守备的玄衣卫……死伤惨重!” 轰! 这个消息,比麟德殿的毒酒更令人震惊! 云峥?!那个被“关门令”锁在云府、如同丧家之犬、又被玄衣卫从书房后窗“丢”进天牢的云峥?!他竟然被劫走了?!还是在玄衣卫看守森严的天牢?! 这怎么可能?!玄衣卫的实力,云渺再清楚不过!那是林氏隐世家族最精锐的力量!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什么人能突破他们的看守,劫走重犯?!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云渺的脊背窜上!这绝不是普通的劫狱!云峥的余党,已经狗急跳墙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力量?! “劫走了?!”林素心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带着滔天的怒意,“看守呢?!都是死人吗?!对方多少人?什么路数?!” 护卫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羞愧和一丝后怕:“回主母!对方……人数不多,只有十余人!但……个个身手诡异!不似凡俗武功!身法飘忽如同鬼魅!兵器上……淬着奇毒!沾之即倒!而且……而且他们似乎……似乎对天牢的机关布防了如指掌!玄衣卫猝不及防,折损了二十余人……才……才……” 十余人?!不似凡俗?!了如指掌?! 林素心和云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绝不是普通的云峥余孽能做到的!背后必然有更深的黑手!一个……可能来自隐世层面,甚至……更高层次的黑手! “哇!”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吓到,小手里还捏着半块烤地瓜,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害怕,“外婆……娘亲……坏蛋伯伯……跑了?他……他是不是还想来抢澈澈的烤地瓜?” 小家伙的脑回路永远在核心问题上。 “不是地瓜,澈儿。”林素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将外孙搂进怀里,声音尽量放柔,“是坏人跑了。外婆和娘亲会把他抓回来的。” 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扫向那名护卫,“云峥被劫往哪个方向?可有追踪?!” “有!”护卫立刻回道,“玄三小队已经咬上去了!对方速度极快,正朝着……城西乱葬岗方向逃窜!沿途留下了特殊的追踪粉末!” 城西乱葬岗?! 那个地方阴气森森,地形复杂,向来是藏污纳垢、杀人越货的绝佳地点!对方选择那里作为落脚点或接应点,显然是有备而来! “乱葬岗……”云渺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寒光闪烁,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倒是……选了个风水宝地。” 她放下牛乳茶杯,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凝。她起身,走到暖阁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旧木箱前。那是她从玄清观带来的“家当”之一。 “吱呀——” 木箱被打开。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油纸包、兽皮卷,以及……几件折叠整齐、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道袍。 云渺的目光在那些瓶罐上扫过,如同将军在点阅自己的士兵。她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通体漆黑、毫不起眼、只有拇指大小的陶瓶上。瓶身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骷髅头,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含笑半步癫·改良版(慎用!)。 “呵……”云渺轻笑一声,带着点怀念的意味,“老咸鱼的手笔,还是这么……别致。”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小黑瓶捞了出来,揣进怀里。 “娘,”云渺转身,看向林素心,眼神冷静得可怕,“劳烦您坐镇府中,护好澈儿和烬儿。乱葬岗那种腌臜地方,脏得很,我去去就回。”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要去隔壁串个门,而不是奔赴一个凶险莫测的战场。 林素心看着女儿眼中那熟悉的、如同孤狼般的决绝与狠厉,心头猛地一揪。她知道拦不住,也不能拦。她重重点头,只沉声叮嘱了一句:“小心!对方……不简单!” “知道。”云渺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正紧紧依偎在外婆怀里、小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安的阿澈,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走过去,俯身,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乖,”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在家等娘亲回来。娘亲去把那个想抢澈儿烤地瓜的坏蛋……彻底变成烤地瓜!”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拳头握紧,大眼睛里闪烁着对娘亲无条件的信任,“娘亲最厉害!把坏蛋伯伯烤得焦焦的!比外婆烤的还焦!” 云渺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林素心和赫连烬,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素锦道袍的身影在暖阁门口微微一顿,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清晰地传来: “对了……” “娘……” “给澈儿留几块地瓜……” “等我回来……” “当宵夜。” “要……” “最焦最甜的。”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如一道青烟,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暖阁里跳动的火光、甜腻的香气,和……骤然凝重的担忧。 阿澈看着娘亲消失的方向,小嘴瘪了瘪,突然觉得手里香喷喷的烤地瓜……好像没那么甜了。 --- 玄清观小院。 夜风呜咽,吹过光秃秃的树梢。 树下,那条失去马桶“束缚”、彻底摊开的破麻袋,在风中可怜兮兮地掀动着破布角。旁边,歪倒的镶玉马桶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里面冻成冰坨的咸鱼汤底,折射出一点凄凉的亮斑。 麻袋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鼾声传出,断断续续,仿佛一条在浅滩上艰难喘息的咸鱼。 突然—— “杀——!!!” “轰隆——!!” “呃啊——!!!”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充满了金铁交鸣、灵力爆裂、濒死惨嚎的声浪,如同跨越了空间,穿透了宫墙,精准地、狂暴地轰击在麻袋上! “噗——!!!” 麻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上弹起半尺高!又重重摔落在地!破布条疯狂舞动!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喊杀声”、“爆炸声”、“惨嚎声”强行灌脑、彻底搅碎了最后一点安详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暴怒的咆哮声,扭曲地从麻袋深处炸了出来: “杀什么杀?!!!” “轰什么轰?!!!” “嚎什么嚎?!!!” “老夫……” “这咸鱼汤……” “都……” “被震得……” “起惊涛骇浪了!!!” “还让不让……” “一条……” “只想……” “在冰冷的……” “马桶边……” “安详……” “挺尸的……” “老咸鱼……” “好好……” “当块……” “安静的……” “背景板了?!!!” “劫狱?!!” “劫个鬼?!!!” “咸鱼汤底……” “都……” “漏光了啊——!!!”(悲愤欲绝) 第221章 毒烟锁城瓮捉鳖 城西乱葬岗。 这里是大胤京城最阴森、最荒凉、最被人遗忘的角落。夜风掠过光秃秃的嶙峋怪石,发出如同厉鬼呜咽般的尖啸。枯树上挂着破败的招魂幡,在惨淡的月光下招摇,像垂死挣扎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腐朽味,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云渺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墓碑后。素锦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她清冷的眸子扫过前方—— 乱葬岗深处,一处被几块巨大断碑半掩着的天然凹地内,篝火摇曳,映照出几张惊魂未定的脸。为首的,正是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昨日被“闭口黄连丹”弄出的红肿淤青的云峥!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同样狼狈不堪、眼神凶狠又带着恐惧的汉子,显然是劫狱的死党。更远处,是十几个身着紧身夜行衣、面覆惨白无脸面具的身影。他们或站或坐,气息沉凝阴冷,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契合,正是劫狱的主力! 篝火旁,一个身形枯瘦、穿着破烂道袍、眼神却异常阴鸷的老道,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沾满泥土的破烂罗盘,埋进一个刚挖好的浅坑里。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不祥气息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果然……”云渺眼底寒光一闪。这老道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阴邪灵力波动,与她在天牢残留气息中感知到的如出一辙!就是他!用邪术配合内应,里应外合,才突破了玄衣卫的防守!一个来自玄门败类的邪修!云峥这条老狗,竟然还藏着这种底牌! “云爷!此地不宜久留!”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死党焦急低吼,“玄衣卫那群疯狗肯定快追上来了!咱们得赶紧走!” “走?”云峥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带着极致的怨毒和疯狂,“走?!往哪走?!林素心那贱人‘关门令’一下,整个京城都是囚笼!普天之下,还有我云峥的容身之处吗?!” 他猛地指向京城方向,状若疯癫,“都是那个小贱人!云渺!还有那个野种小皇帝!是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他们死!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枯瘦的手猛地抓住身边一个死党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声音带着神经质的亢奋:“老五!你不是说你在京畿大营还藏着心腹吗?去!拿着我的令牌!去调兵!就说……就说林氏谋逆!挟持了陛下!让他们带兵进城!给我……给我把林府!把皇宫!给我踏平!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云爷!”那叫老五的死党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京畿大营……京畿大营现在被萧绝那煞星的人接管了!咱们的人……插不进手啊!” “废物!都是废物!”云峥暴怒,一脚将老五踹翻在地! “云家主,稍安勿躁。” 那埋完罗盘的枯瘦老道缓缓起身,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贫道这‘引煞聚阴阵’已成,只要再等半个时辰,子时阴气最盛之时,便可引动此地积郁百年的阴煞之气,化为‘阴煞毒瘴’!届时,毒瘴笼罩方圆十里,生灵绝灭!便是玄衣卫追来,也让他们有来无回!至于京城……” 老道惨白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待毒瘴弥漫入城……嘿嘿,那便是人间炼狱!什么鬼医战神,什么隐世家族,在天地阴煞面前,皆为蝼蚁!云家主大仇,顷刻可报!” 引煞聚阴阵?阴煞毒瘴?笼罩全城?! 躲在暗处的云渺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这老杂毛,竟想拉全城百姓陪葬!其心之毒,更甚蛇蝎! 云峥闻言,眼中的疯狂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老道:“当真?!道长此话当真?!” “贫道从不虚言。”老道傲然道,枯瘦的手指指向那些无脸面具人,“有贫道这几位‘阴傀’道友相助,阵法已成,只待子时!云家主,稍安勿躁,静待……好戏登场!” 静待好戏登场? 云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清冷的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如同寒潭深渊。 “好戏?” “确实……” “该开场了。” 她无声低语,指尖已悄然探入怀中,握住了那个画着龇牙咧嘴骷髅头的小黑瓶——含笑半步癫·改良版(慎用!)。 她没有选择直接强攻。对方人多势众,还有那邪修老道和诡异的“阴傀”,硬拼不明智。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明的猎手,落在了凹地四周——那些嶙峋的怪石缝隙间,以及几处被夜风吹拂、微微晃动的枯草堆上。 就是现在! 云渺手腕猛地一抖,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无声无息!几缕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不同色泽的粉末,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精准无比地射向她选定的几个位置! 粉末无声地没入石缝、枯草堆、甚至……那摇曳的篝火边缘! 做完这一切,云渺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数丈,屏住呼吸,将自己彻底隐入一块巨大墓碑的阴影深处,只露出一双冰冷的、带着戏谑的眼睛。 凹地内,毫无察觉。 云峥还在兴奋地踱步,老道闭目养神,似乎在感应阵法运转。那些无脸面具的“阴傀”如同泥塑木雕。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的呜咽。 几息之后。 异变陡生! “嘶嘶……”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云渺撒下粉末的几个位置响起! 紧接着! 噗! 噗噗噗! 几股浓稠得如同墨汁般的、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灰黑色烟雾,猛地从石缝、枯草堆中喷涌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更诡异的是,其中一股烟雾,正好喷在了篝火边缘一块半干的苔藓上!那灰黑烟雾接触到微弱的火苗,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油! 轰! 一股更加浓郁、带着诡异腥甜焦糊味的、如同活物般翻滚扭动的巨大灰黑烟柱,猛地腾空而起!瞬间将小半个凹地笼罩!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毒!是毒烟!” “我的眼睛!啊——!” “快闭气!闭气!” 凹地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呛咳声、痛苦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 云峥首当其冲,被一股浓烟喷了个正着,顿时涕泪横流,眼睛如同被辣椒水泼中,火辣辣剧痛!他捂着眼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几个死党也好不到哪去,被突如其来的毒烟熏得晕头转向,剧烈咳嗽,涕泗横流! 连那些气息沉凝的“阴傀”也受到了影响!他们虽然反应极快,瞬间闭气后退,但那诡异的灰黑烟雾似乎带着强烈的刺激性,透过皮肤都在灼烧!动作明显变得迟滞僵硬! “混账!何方宵小!”那枯瘦老道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绿芒!他反应最快,宽大的破烂道袖猛地一挥,一股阴冷的灵力旋风卷出,试图驱散毒烟! 然而! 云渺精心布置的“含笑半步癫·改良版”,岂是那么容易驱散的? 那灰黑烟雾如同跗骨之蛆,黏稠无比,老道的灵力旋风卷过,非但没能驱散,反而将烟雾搅动得更加弥漫、更加浓烈!辛辣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凹地! 更可怕的是,吸入烟雾的人,不仅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从喉咙深处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四肢百骸都开始不听使唤地轻微抽搐、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呃……痒……好痒!”一个死党忍不住去抓挠脖子,瞬间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的腿……腿在抖!停不下来!”另一个死党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疯狂抖动的双腿。 “道……道长!救……救命!”云峥更是狼狈,一边疯狂揉着剧痛流泪的眼睛,一边浑身筛糠般颤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昔日云府家主的威风? “是……是‘千机引’?!不对……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枯瘦老道也吸入了少许烟雾,饶是他修为不弱,也感到一股强烈的眩晕和麻痒感袭来,运转的灵力都变得滞涩!他惊怒交加,试图辨认毒烟来历,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诡异的毒物! “嘻嘻……”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带着点戏谑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女子轻笑,飘飘忽忽地传入混乱的凹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云家主……” “您点的……” “‘含笑半步癫’……” “味道……” “可还……” “够劲儿?” “这乱葬岗……” “风水……” “果然……” “配您。” “这瓮……” 云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凹地边缘一块最高的断碑之上,素锦道袍在翻滚的毒烟和惨淡月光下猎猎作响,清冷的声音带着掌控生死的漠然,响彻夜空: “……捉鳖的戏……” “开演了。” “诸位……” “请……” “含笑。” “享受。” “是云渺!那个小贱人!”云峥目眦欲裂,透过模糊的泪眼,死死盯着碑顶那道如同索命阎罗的身影! “杀了她!快杀了她!”枯瘦老道厉声嘶吼,强行催动灵力,几道惨绿色的阴毒指风射向云渺! 那些受到影响的“阴傀”也强忍着不适,如同鬼魅般扑上! 面对袭来的攻击,云渺不闪不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却愈发扩大。她只是轻轻抬起了手,指尖捏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药丸。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屈指一弹! 咻! 那颗黑色药丸精准无比地射入凹地中央那堆被毒烟笼罩、依旧顽强燃烧的篝火之中!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篝火如同被浇入了滚烫的热油,猛地爆裂开来!火星四溅!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粘稠、带着刺鼻腥甜和诡异麻痹感的灰黑色毒烟,如同怒放的死亡之花,猛地炸开!瞬间将整个凹地彻底吞没! “不——!!!” 云峥绝望的嘶吼,老道惊骇的咆哮,死党痛苦的哀嚎,以及“阴傀”们被毒烟侵蚀发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瞬间被淹没在翻滚咆哮的毒烟海洋之中! 乱葬岗深处,只剩下一片翻滚扭动的、隔绝了月光与生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灰黑!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毒瓮! 碑顶之上,云渺负手而立,冷眼俯瞰着下方这由她亲手制造的“毒烟地狱”。素锦道袍纤尘不染,与下方的污浊炼狱形成最极致的反差。 瓮中捉鳖? 不。 是毒烟锁城,请君入瓮,含笑……赴死。 --- 玄清观小院。 夜风呜咽,吹过光秃秃的树梢。 树下,那条彻底摊开、失去束缚的破麻袋,在风中凄惨地翻滚了一下,沾满了尘土和枯叶。 突然—— “轰——!!!” 一声沉闷如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穿透遥远的空间,狠狠砸在麻袋上! 紧接着,是翻滚咆哮的、如同实质般的“嘶嘶”毒烟幻象,带着刺鼻的腥甜麻痹感,瞬间将麻袋笼罩! “噗——咳咳咳!!!” 麻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沾满毒液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内收缩!剧烈地、痛苦地痉挛、抽搐!破布条疯狂扭动,仿佛在抵抗那无形的毒烟侵蚀!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毒烟地狱”、“瓮中捉鳖”、“含笑赴死”等恐怖场景强行塞入梦境、并且惨遭“毒气熏蒸”的、带着浓浓窒息感和暴怒的咆哮声,扭曲地从麻袋深处、夹杂着剧烈的呛咳,喷薄而出: “轰什么轰?!!!” “毒……毒个鬼?!!!” “嘶嘶?!咸鱼汤……不是毒蛇窝!!” “瓮?!捉鳖?!老夫……不是王八!!!” “含笑?!赴死?!!!” “谁在笑?!!!” “毒烟……呛……呛死咸鱼了!!!” “还让不让……” “一条……” “只想……” “在冰冷的……” “尘土里……” “安详……” “风干的……” “老咸鱼……” “好好……” “喘……” “最后一口气了?!!!” “含笑……” “半步癫?!!!” “老夫……” “现在……” “只想……” “彻底……” “癫了啊——!!!”(彻底破音,气若游丝) 第222章 萌娃坐镇点将台 林府别院暖阁里,甜腻的烤地瓜香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担忧。林素心抱着阿澈,站在窗边,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死死盯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那里,本该只有夜风的呜咽和死寂,此刻却隐隐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以及……一丝若有似无、令人头皮发麻的腥甜气息! 阿澈紧紧依偎在外婆怀里,小手攥着外婆的衣襟,小脸上没了吃烤地瓜时的无忧无虑,只剩下懵懂的紧张。他感受到外婆身体的紧绷,感受到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凝重。 “外婆……”阿澈小声地问,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娘亲……娘亲打坏蛋……怎么有打雷的声音呀?坏蛋伯伯……会放雷劈娘亲吗?”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能想象到最厉害的“坏蛋招数”,大概就是放雷了。 林素心心头一紧,将外孙搂得更紧,声音尽量平稳:“澈儿别怕,娘亲很厉害,坏蛋的雷……劈不到她。”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忧色却浓得化不开。渺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那诡异的轰鸣和气息…… 就在这时! “报——!!!” 一声比之前更加急促、带着金铁摩擦般嘶哑的通传声在院中炸响! 一名玄衣护卫几乎是撞开暖阁的门帘冲了进来!他身上的玄色劲装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的血迹和诡异的灰黑色污渍,脸上覆盖的黑铁面具都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苍白失血的脸颊和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惊骇的眼睛! “主母!小姐!”护卫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嘶哑急促,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乱葬岗……乱葬岗邪修欲引动阴煞毒瘴!云姑娘……云姑娘已将其反制!毒瘴……毒瘴被云姑娘以奇毒锁困于乱葬岗凹地!云峥及其死党、邪修、‘阴傀’……尽数被困毒烟之中!生……生不如死!” 轰! 好消息如同惊雷,炸得林素心和阿澈都懵了一瞬! 反制了?!毒瘴被锁困?!邪修和云峥被困毒烟?!生不如死?!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林素心心头!渺渺没事!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不仅自保,还将那些豺狼困在了自己制造的毒狱里! “太好了!娘亲最棒!”阿澈虽然不太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坏蛋被困”、“生不如死”的关键词,立刻欢呼起来,小脸上重新绽放光彩,“坏蛋伯伯变成烤焦焦的地瓜啦!” 然而,护卫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主母!”护卫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荒谬,“那邪修临死反扑!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了‘引煞聚阴阵’的最后一点残余之力!虽未能引动毒瘴入城,却……却将阵法逆转!引动了……引动了城外地脉深处潜藏的……‘阴蚀浊气’!此刻,大量污浊阴寒的地脉浊气正从京城四门地底缝隙喷涌而出!虽无剧毒,却……却奇寒刺骨,蕴含阴秽之力!守城兵卒猝不及防,沾染者皆气血凝滞,浑身僵冷,战力锐减!” 护卫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更……更糟的是!城外!城外发现大批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借着浊气弥漫、守军混乱之际,正……正试图冲击城门!看其装束和手法……像是……像是云峥秘密豢养的死士和……江湖亡命!人数……不下数百!四门……四门告急!统领大人命属下拼死突围,恳请主母速调玄衣卫精锐驰援!迟了……恐城门有失!” 轰隆隆! 这消息比刚才的毒瘴更令人心胆俱裂! 云峥竟还有后手!临死前还埋下了如此阴毒的祸根!引动地脉浊气,削弱守军,再派死士亡命冲击城门?!一旦城门被破,让这些亡命之徒冲入被浊气笼罩、守备空虚的京城……后果不堪设想! “混账!”林素心勃然变色,一掌拍在旁边的窗棂上,坚硬的楠木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眼中怒火滔天!云峥!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临死还要拉整个京城陪葬! 调玄衣卫?! 林素心心头急转!玄衣卫精锐大部分都在乱葬岗外围封锁、追踪,小部分在城内各处弹压可能出现的骚乱和追捕漏网之鱼!留守林府拱卫的,不足百人!杯水车薪!而且玄衣卫擅长的是小规模渗透、刺杀、护卫,并非大规模城防作战! “外婆……”阿澈被外婆的怒火和护卫身上的血腥气吓到了,小身子微微发抖,但他看着外婆焦急愤怒的脸,看着护卫叔叔染血的战袍,小拳头却悄悄握紧了。他虽然不懂什么地脉浊气、亡命死士,但他知道,有人在打坏主意,想闯进来,想欺负外婆和娘亲的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同小影子的赫连烬,怀中的土黄色徽章,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嗡鸣声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如同大地震怒般的、沉重而急促的脉动!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土黄色光晕,瞬间将他自己和阿澈笼罩在内,光芒急促闪烁,仿佛在发出强烈的预警! “烬哥哥!”阿澈惊讶地看着怀中徽章嗡鸣、光晕闪烁的赫连烬,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林素心看着赫连烬怀中那嗡鸣预警的徽章,再看向怀中因担忧和愤怒而绷紧小脸的外孙,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她的脑海! 玄衣卫人手不足?城防告急?需要指挥?需要……一个能凝聚人心、稳定大局的象征? 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一个……拥有最纯净气运、最尊贵身份、并且……似乎能与大地产生奇异共鸣的小家伙! “澈儿!”林素心猛地蹲下身,双手扶住阿澈小小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娘亲在城外打坏蛋,守住了我们的家!但是现在,城里……有更多坏蛋想闯进来!想抢走澈儿的糖葫芦!烤地瓜!还有外婆给你做的新衣服!” 阿澈的小脸瞬间绷紧了!大眼睛瞪得溜圆!抢糖葫芦?!抢烤地瓜?!抢新衣服?!这还得了?! “澈儿是皇帝!”林素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天下最厉害的小男子汉!现在,外婆需要澈儿帮忙!帮外婆……守住我们的城门!把那些想抢东西的坏蛋……统统打跑!好不好?!” 守城门?打跑坏蛋?! 阿澈的小脑袋瓜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有点懵,但“最厉害的小男子汉”、“打跑坏蛋”这几个词,瞬间点燃了他小小的胸膛里那股保护欲和英雄气概! “好!”阿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小胸脯猛地一挺,奶声奶气却斩钉截铁地大声应道,“澈澈是皇帝!澈澈最厉害!澈澈帮外婆打坏蛋!保护糖葫芦!保护烤地瓜!保护新衣服!” 他还用力挥了挥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坏蛋被他打得屁滚尿流的场景! “好孩子!”林素心眼眶微热,用力抱了阿澈一下。她猛地起身,对着那名浑身浴血的护卫,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传令!所有留守玄衣卫!即刻护驾!目标——正阳门城楼!点将台!” “另!持我令牌!”林素心从怀中掏出一枚非金非木、刻着古老云纹的令牌,塞到护卫手中,“火速调集京兆府所有衙役、五城兵马司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告诉他们!陛下亲临正阳门督战!守城有功者,重赏!临阵退缩者,立斩!快!” “诺!”护卫接过令牌,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和主母话语中玉石俱焚的决绝,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血勇,重重一叩首,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林素心不再耽搁,一把抱起还在挥舞小拳头的阿澈,另一只手拉起赫连烬:“走!外婆带澈儿……去点将台!咱们……关门打狗!”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正阳门,这座京城最雄伟的城门,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寒与混乱之中。 城头之上,寒风裹挟着灰黑色、带着刺骨寒意和淡淡腥臭的“阴蚀浊气”从城墙缝隙、地砖孔洞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弥漫。守城的兵卒们虽然咬着牙坚守岗位,但个个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动作僵硬迟缓。冰冷的兵器握在手中,都感觉沉重无比。 “该死的鬼气!”一个络腮胡的百夫长狠狠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对着城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啐了一口,“冻死老子了!手脚都不听使唤!这还怎么打?!” 城外,借着浊气弥漫的掩护和夜色的深沉,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在护城河对岸晃动。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冰冷声响隐隐传来。几支火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夜空,落在城墙上或护城河里,爆开一团团火光,映照出一张张狰狞扭曲、充满亡命徒凶戾的面孔!他们正扛着简陋的云梯,试图泅渡冰冷的护城河! “放箭!快放箭!别让他们靠近!”城楼上的守将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却因为寒冷而带着颤抖。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下,准头和力道都大失水准,被对方轻易格挡或躲开。士气,在奇寒的浊气和亡命徒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恐慌和绝望,在冰冷的城墙上蔓延。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让这些亡命徒突破护城河,搭上云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驾到——!!!”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寒风浊气的长喝,猛地从城门楼方向炸响! 什么?! 所有守城兵卒都以为自己冻出了幻觉!陛下?!小皇帝陛下?!这种时候?!来城头?! 紧接着! 踏!踏!踏! 整齐划一、沉重如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面覆黑铁面具、气息沉凝如山的玄衣卫,如同最坚固的移动堡垒,簇拥着一行人,踏上了正阳门巍峨的城楼! 为首的老妇人,一身深青色袄裙,白发在寒风中微扬,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林素心!她怀中,抱着一个裹在厚厚雪白狐裘里、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小脸的孩子——正是当朝天子,阿澈! 而在阿澈身侧,紧紧跟着一个灰发灰眸、抱着嗡鸣不止、散发着浓郁土黄色光晕徽章的小男孩——赫连烬! “陛……陛下?!”守将和兵卒们彻底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城楼方向!小皇帝……真的来了?!在这种鬼地方?!这种鬼天气?!来看他们……挨冻等死?! 林素心抱着阿澈,在玄衣卫的拱卫下,大步走到城楼最前方、视野最开阔的点将台位置。这里,也是浊气最浓郁、寒风最凛冽的地方!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刺骨的浊气扑面而来,吹得狐裘猎猎作响。阿澈被冷风一激,小身子下意识地往狐裘里缩了缩,小脸皱了起来。这风……好冷!比外婆不让他多吃糖霜时还冷! “澈儿,怕吗?”林素心低头,看着怀中的外孙。 阿澈吸了吸被冻得有点发红的小鼻子,看着城下那些影影绰绰、张牙舞爪的坏蛋黑影,又看看身边外婆坚定的眼神和烬哥哥怀中嗡嗡发光的徽章,小胸膛里那股“最厉害小男子汉”的勇气猛地又冲了上来! “澈澈不怕!”阿澈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大声,很威严,虽然带着点奶气的颤抖,“澈澈是皇帝!澈澈要打坏蛋!保护……保护……”他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外婆说的要保护的东西,“保护糖葫芦!保护烤地瓜!保护……保护城门!” 最后三个字,他喊得格外用力! 稚嫩的、带着奶音的童声,在凛冽的寒风和浊气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冻得瑟瑟发抖、心沉谷底的守城兵卒耳中! 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 所有人都愣住了。 保护……糖葫芦?烤地瓜?……城门? 这童言稚语,如此天真,如此朴实,却又……如此直击人心!他们在这里挨冻受苦,不就是为了保护城里的家人,保护那一口热乎饭,那一份安宁吗?小皇帝陛下……他才五岁!他不懂什么江山社稷,他只知道要保护他喜欢的糖葫芦、烤地瓜,还有……保护这座挡住坏蛋的城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热血,猛地冲上每一个兵卒的心头!那几乎被冻僵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被这稚嫩的童音点燃了! “陛……陛下……”一个年轻的小兵看着点将台上那个裹在狐裘里、小脸冻得发红却努力挺直腰板的小小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陛下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哑着嗓子喊了出来! “陛下万岁!!”紧接着,如同燎原的星火,稀稀拉拉却充满力量的呼喊声在城墙上响起! “万岁!万岁!!” 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驱散了寒风的呜咽,压过了城外的喊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重新点燃的守护意志!为了家中的老小,为了城里的烟火,也为了……点将台上那个说要保护糖葫芦和城门的小皇帝!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万岁”声吓了一跳,小身子缩了缩,但随即,他看到下面那些原本冻得发抖、脸色青白的兵卒伯伯们,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不一样了,像是……重新有了力气!小家伙虽然不太懂,但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他有些得意地抿了抿小嘴。 就在这时! 嗡——!!! 赫连烬怀中的土黄色徽章,仿佛感应到了这骤然凝聚的守护意志和……某种无形的、属于帝王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运牵引,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土黄色光晕,不再仅仅局限于护住他和阿澈,而是如同水波涟漪般,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点将台,并且……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蔓延向附近的城墙! 光晕所过之处! 奇迹发生了! 那丝丝缕缕从城墙缝隙渗出的、带着刺骨寒意的灰黑色“阴蚀浊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温厚、包容、带着大地生机的土黄色光晕无声地……消融、驱散! 被浊气侵蚀、冻得手脚麻木的兵卒,只感觉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脚下的城砖蔓延而上,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如同被温泉水浸泡,寒气被驱散,麻木感迅速消退!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 “暖……暖和了?!” “我的脚……能动了!” “手……手不僵了!” “是陛下!是陛下的圣光!”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狂喜的惊呼和更加震耳欲聋的万岁声,响彻云霄!士气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点将台上,林素心看着怀中因徽章光芒大盛而惊讶地睁大眼的阿澈,再看看城墙上瞬间恢复战意、甚至更胜从前的兵卒,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激动! 她赌对了! 澈儿……他真的是……天命所归! “外婆!”阿澈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很厉害”,小脸兴奋得通红,他指着城下那些还在试图泅渡护城河的亡命徒黑影,奶声奶气却带着小皇帝的“威严”下令: “坏蛋想爬水水!” “用……用大石头砸他们!” “把水水……变成冰坨坨!” “冻住他们的脚丫丫!” “看他们还怎么爬!” 用大石头砸?把护城河变成冰坨坨冻脚丫?! 这命令……依旧充满了童趣,却奇异地……无比实用! 守将瞬间反应过来,热血上头,嘶声大吼:“听到了吗?!陛下有旨!礌石!滚木!金汁!给老子狠狠地砸!把护城河给老子冻瓷实了!冻掉这群狗娘养的脚指头!” “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早已憋足了劲的兵卒们,将沉重的礌石、滚木、烧得滚烫恶臭的金汁,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噗通!噗通! 咔嚓!咔嚓! 惨嚎声、落水声、冰面碎裂声、皮肉被烫焦的滋滋声……瞬间在护城河对岸响成一片!亡命徒的攻势,为之一滞! 点将台上,小小的身影裹在狐裘里,被玄衣卫和土黄色的光晕拱卫着,如同定海神针。他或许不懂军阵韬略,但他那最纯净的守护之心和奇异的“好运”,却点燃了这座城最坚韧的脊梁! 林素心抱着阿澈,挺直了腰背,如同最坚实的后盾。她看着城下鬼哭狼嚎的敌人,再看看怀中这懵懂却已初显不凡的小外孙,眼中充满了骄傲与决绝。 关门打狗? 不。 是萌娃坐镇,点将驱邪,护我城门! --- 玄清观小院。 夜风呜咽,卷起尘土。 树下,那条彻底摊开、沾满尘土的破麻袋,在风中可怜地掀动了一下。 突然——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充满了狂热与信仰力量的声浪,如同跨越了空间,穿透了宫墙,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轻柔地拂过麻袋表面。 紧接着—— 嗡——!!! 一股浑厚、温暖、带着大地生机的土黄色光晕幻象,如同温暖的潮汐,无声地将麻袋笼罩! 麻袋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破布条似乎被那温暖的光晕抚平了褶皱,停止了无意义的翻动。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万岁声浪”和“温暖光晕”意外安抚的、带着浓浓困倦和一丝茫然的嘟囔声,极其微弱地从麻袋深处飘了出来: “万……万岁?” “喊什么喊……” “咸鱼……只想睡觉……” “光……光什么光……” “暖……暖和了点……” “吵是吵……” “但……” “总比……” “毒烟……” “打雷……” “强……” “点……” “吧……” 麻袋的破布角,在温暖的“光晕”幻象中,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一条终于找到个不那么硌鱼鳞的角落、准备安睡的咸鱼。 第223章 残月照血洗罪孽 正阳门城头,“万岁”的声浪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冰冷的夜。土黄色的光晕温柔而坚定地驱散阴蚀浊气,温暖着兵卒冻僵的筋骨,点燃了他们眼中熊熊的战意。礌石滚木金汁如同复仇的洪流倾泻而下,护城河对岸亡命徒的惨嚎如同破败风箱的嘶鸣,攻势彻底溃散! 林素心抱着阿澈,站在光晕笼罩的点将台上,感受着外孙身上那奇异引动的力量,心中激荡难平。危机暂解,但她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着城西方向——那里,是渺渺的战场!毒烟锁困的乱葬岗,才是最终了结一切罪孽的炼狱! 乱葬岗。 惨白的残月如同被遗忘的铜钱,孤零零地悬在漆黑的天幕上,吝啬地洒下一点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凹地内那翻滚咆哮、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毒烟轮廓。毒烟翻滚,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隔绝了所有生机,只留下死寂和……毒烟深处偶尔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嘶嚎与抽搐声。 凹地边缘,一块巨大的风化墓碑顶端。 云渺负手而立。素锦道袍在残余的毒烟气息和凛冽夜风中猎猎作响,纤尘不染,如同浊世青莲。她清冷的眸子,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下方那片翻滚的死亡之海,没有丝毫波澜。 “含笑半步癫·改良版”的霸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毒烟之中,是极致的麻痒、剧痛、神经错乱、骨骼肌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时间,会给予里面那些腌臜最漫长、最痛苦的“享受”。 但,还不够。 血债,需血偿。 罪孽,需亲手洗刷。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捻着一枚细如牛毛、通体幽蓝、在残月下泛着冰冷死气的长针——阎罗泣血针。这是老咸鱼师傅压箱底的玩意儿之一,据说是用忘川河边某种毒草汁液淬炼而成,一针入魂,痛感被放大百倍,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如同沙漏般流逝的绝望。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穿透翻滚的毒烟,锁定了凹地中心位置——那里,一个如同烂泥般蜷缩蠕动、发出断续呜咽的身影,正是云峥! “时辰……” “到了。” 云渺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字眼。脚尖在碑顶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飘然落下,径直朝着毒烟最浓、最核心的凹地中心走去! 翻滚的毒烟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感受到生人的靠近,立刻带着刺鼻的腥甜麻痹感汹涌扑来!然而,云渺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毒烟触及她身前三尺,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不甘地翻滚着退散开去! 她步履从容,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所过之处,毒烟辟易,露出下方狼藉污浊的地面。几个还在毒烟中痛苦翻滚抽搐的云峥死党,看到这道如同索命阎罗般的身影,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连挣扎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如同待宰的羔羊。 云渺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目标,只有中心那个罪魁祸首! 终于,她站定。 毒烟在她身周自动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净土”。中央,云峥如同一条被剥了皮的癞皮狗,蜷缩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他身上的华服早已被自己抓挠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血污和呕吐物。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那是他难以忍受麻痒疯狂抓挠的结果。他的眼睛红肿得如同烂桃,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痛苦。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轻微“咔嚓”声和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呜咽。口水、鼻涕、眼泪混合着血沫,糊满了他的下巴和前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昔日权倾朝野、意气风发的云府家主,如今,只是一滩散发着恶臭、在痛苦深渊中挣扎的烂泥。 云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审视污秽垃圾的漠然。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注视,云峥涣散的瞳孔极其艰难地聚焦了一下。当他看清眼前那道素锦身影时,那麻木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呃……呃……”他想嘶吼,想咒骂,喉咙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嗬嗬声,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抽搐得更加剧烈。 “大伯。” 云渺开口了,声音清冷平静,如同在问候一个陌生人,却带着一股直刺灵魂的寒意。 “十年道观清苦……” “十年江湖飘零……” “家破人亡之恨……” “今日……” “该……” “清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渺手腕微动! 一道幽蓝的寒芒,如同暗夜中死神的叹息,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针尖刺破败革的声响! 那枚“阎罗泣血针”,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云峥的眉心! “呃——!!!” 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猛地从云峥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绝望,如同灵魂被瞬间撕裂! 阎罗泣血针入体的瞬间,云峥那原本因为麻痒和抽搐而扭曲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成了满弓!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被放大百倍的、如同凌迟般的剧痛!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毒素,正以眉心为中心,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脑髓,沿着神经和血管,疯狂地蔓延向四肢百骸! 生命!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如同指间的流沙,无论如何抓握,都留不住分毫!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感受着每一寸痛苦被无限放大的绝望,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嗬……嗬……”云峥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弹跳、扭曲!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云渺,充满了极致的怨毒、恐惧和……一丝无法理解的茫然。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小小庶女能走到今天?为什么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会毁于一旦?为什么……连死,都不能给他一个痛快?! 云渺静静地看着他在剧毒和痛苦中垂死挣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如同一个最冷静的刽子手,在执行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审判。 “滋味……” “如何?” “当年……” “你构陷我父……” “逼我娘……” “将我弃于道观……” “可曾……” “想过……” “今日?”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云峥濒临崩溃的神智上! “呃啊——!!!” 云峥的惨嚎更加凄厉,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划出道道血痕!悔恨?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不甘!是怨毒! 就在这时! “桀桀桀……”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鬼魅般的、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的阴冷笑声,突然从云峥身侧不远处、一堆被毒烟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下传来! 是那个枯瘦的邪修老道!他竟然还没死透?! 只见那堆“尸体”微微动了一下,一只枯瘦如鸡爪、沾满黑血和泥土的手猛地伸出!手中死死攥着一块布满了裂纹、散发着微弱邪异绿光的残破罗盘!正是那“引煞聚阴阵”的核心阵盘! “小……贱人……”老道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气若游丝,却带着刻骨的诅咒,“坏我……道基……此仇……必报……上界……自有……人……收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残破的阵盘狠狠砸向地面!同时口中喷出一口漆黑如墨、蕴含着他最后精魂怨念的心头血,喷在阵盘之上!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不祥气息的嗡鸣! 那残破阵盘上的裂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绿光!一道极其细微、凝练到极致的惨绿色怨念灵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之箭,猛地从碎裂的阵盘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扑云渺面门! 这老杂毛!临死还要用残魂怨念发出诅咒?! 云渺眼神一寒!这诅咒灵光速度太快,蕴含的怨念之力极其歹毒!若是被击中,就算不死,也必遭重创,甚至可能留下难以磨灭的道伤! 她身形急退,同时指尖已扣住几枚银针,准备硬撼! 然而! 就在那道惨绿色的诅咒灵光即将触及云渺的刹那—— 嗡——!!! 一股浑厚、温暖、带着大地般包容生机的土黄色光晕,毫无征兆地从云渺身后涌现!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瞬间将她笼罩! 那光晕并非实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净化污秽、抚平怨念的力量!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雪堆! 那道凝练歹毒的惨绿色诅咒灵光,撞上土黄色光晕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变淡、分解、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缕极其细微、带着不甘的怨气,被光晕无声地净化、吞噬! 赫连烬?!他徽章的力量?!竟然跨越了空间?! 云渺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赫连烬那小小的身影竟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他怀中的土黄色徽章,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光芒延伸,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跨越了遥远的距离,与此刻守护她的光晕同源共振! 小家伙空洞的大眼睛望着她的方向,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微微嗡鸣的徽章,却无声地诉说着守护。 云渺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惊险和杀意。她再看向地上那已经彻底没了声息、连最后一丝怨念诅咒都被净化干净的邪修老道,眼神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漠然。 尘埃落定。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凹地中心。 云峥的惨嚎声已经微弱下去。阎罗泣血针的剧毒彻底发作,他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瞳孔已经彻底涣散,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那布满血丝、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残月笼罩的天穹,仿佛在质问命运。 残月如钩,冷冷地悬在漆黑的天幕上,吝啬的月光如同冰冷的银粉,无声地洒落,覆盖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死亡喧嚣的污浊之地。 凹地内,翻滚的毒烟在失去了邪修阵法的支撑和云渺的刻意引导后,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下方一片狼藉的修罗场。 云峥扭曲僵硬的尸体,几个死党痛苦蜷缩、气息全无的躯壳,还有那邪修老道被净化了最后怨念、彻底化为枯槁的残骸……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浸泡在血污、秽物和尚未散尽的灰黑毒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毒药的腥甜以及尸体开始腐败的淡淡恶臭。 残月的光,冰冷地涂抹在这片污秽之上,非但没有带来圣洁,反而更添了几分死寂和苍凉。这是一场彻底的清洗,用最残酷的方式,洗刷了沉积十年的罪孽。 云渺站在凹地边缘,残月的光辉落在她素锦道袍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冰冷的银纱。她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目光扫过云峥那至死都瞪圆了、充满了怨毒不甘的眼睛,如同扫过一块碍眼的石头。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从她唇间逸出。 “大伯……” “黄泉路上……” “记得……” “走慢些。” “我爹娘……” “怕是……” “等不及……” “要……” “好好……” “招待……” “你了。” 说完,她不再看那污秽的尸骸一眼,转身,走向静静站在不远处、怀中徽章光芒已经收敛、如同沉默小影子的赫连烬。 她蹲下身,看着赫连烬那双依旧空洞、却似乎倒映着一点月华的大眼睛。小家伙安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跨越空间、净化诅咒的守护,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云渺伸出手,没有像往常一样揉他的脑袋,而是极其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碰了碰他怀中那枚温润的土黄色徽章。徽章微微嗡鸣了一下,似乎在回应。 “谢了。” 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个字。 赫连烬眨了眨空洞的大眼睛,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怀里的徽章抱得更紧了些。 云渺站起身,目光投向京城方向。那里,正阳门的喧嚣似乎已经平息,只有隐约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走吧。” 她牵起赫连烬冰凉的小手。 “回家。” “吃……” 她顿了顿,想起离开时对阿澈的承诺,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烤地瓜。” “要……” “最焦最甜的。”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踏着冰冷的月光,穿过这片被残月清洗过的血腥之地,朝着灯火温暖的京城走去。身后,只留下满地污秽的罪孽残骸,在冰冷的月光下,无声地诉说着终结。 --- 林府别院暖阁。 烤地瓜的甜香再次弥漫,却驱不散林素心眉宇间残留的焦灼。她抱着早已在她怀中沉沉睡去的阿澈,小家伙即使在睡梦中,小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还在担心他的糖葫芦和烤地瓜。 暖阁的门帘被无声地掀开。 带着一身清冷夜露气息的云渺,牵着赫连烬,走了进来。她身上的素锦道袍纤尘不染,只有衣角沾染了几点不易察觉的、如同暗色露水般的痕迹。 林素心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女儿。她飞快地扫视云渺全身,确认她安然无恙,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那悬了一整夜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目光触及云渺身后安静如初的赫连烬,和他怀中那枚温润的徽章,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沉的感激。 “结束了?”林素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云渺点点头,目光落在母亲怀中熟睡的阿澈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投入了暖阳。“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走到软榻边坐下,动作轻柔地替阿澈掖了掖滑落的狐裘一角。 “坏蛋……”阿澈在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小脑袋在外婆怀里蹭了蹭。 “坏蛋没了。”云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澈儿的糖葫芦,烤地瓜,新衣服……都守住了。” 林素心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侧脸,再看看怀中安然酣睡的外孙,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没问细节,没问过程。有些污秽,不必知晓。有些罪孽,已然洗清。她只知道,她的女儿平安回来了,她的外孙可以继续安心地吃他香喷喷的烤地瓜了。 暖阁里,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烤地瓜的甜香温柔地包裹着沉睡的孩子、疲惫的老人、归来的游子,还有安静的小护卫。 夜色渐褪,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鱼肚白。 残月隐去,新的一天,终将到来。带着洗刷干净的过去,和……尚在炉中温着的、最焦最甜的烤地瓜。 第224章 奸伯断臂遁密道 林府别院暖阁的炭火温柔舔舐着空气,烤地瓜的甜香固执地盘踞,试图驱散从门缝中钻进来的、属于深秋寒夜的肃杀。阿澈在外婆怀中睡得小脸通红,呼吸均匀,偶尔砸吧一下小嘴,似乎在梦里还在扞卫他的糖葫芦和烤地瓜。赫连烬抱着徽章,安静地坐在小杌子上,空洞的大眼睛映着跳跃的炭火,仿佛刚才那跨越空间的净化守护从未发生。 云渺换下了那身沾染了夜露和血腥气的素锦道袍,穿着一件林素心准备的、更加家常柔软的月白色细棉袄裙,坐在软榻边。她手中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牛乳茶,袅袅热气模糊了她过于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云峥……”林素心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侧脸,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醒阿澈,“如何了?” 她不需要细节,只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迟到了十年、血淋淋的结果。 “死了。”云渺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瞬间消融,只留下一点冰凉的回音。她端起牛乳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阎罗泣血针,走得……不算安详。”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邪修老道,临死前想用残魂诅咒,被烬儿的徽章……挡下了。” 林素心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尘埃落定。她看着女儿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神情,心疼如绞。这份平静,是用多少血泪和孤寂换来的? “死了好。”林素心只说了三个字,语气是卸下重担后的疲惫与释然。她低头,轻轻吻了吻阿澈柔软的发顶。结束了。她的渺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和阿澈细微的鼾声。疲惫如同温暖的潮水,无声地包裹着劫后余生的人。林素心抱着阿澈,靠在软榻上,眼皮渐渐沉重。 云渺放下空了的牛乳茶杯,目光落在暖阁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云峥伏诛,邪修湮灭,但……那老道临死前嘶吼的“上界有人”……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她心头。还有那些“阴傀”,那诡异的、不似凡俗的身手……云峥这条老狗,背后牵扯的水,恐怕比她想象的更深。 不过,这些都可以暂时搁置。眼下,她只想……吃一块烤得焦焦的、裹满糖霜的地瓜,然后好好睡一觉。念头一起,她下意识地看向火盆旁那个装着烤地瓜的竹簸箕……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地龙翻身、却又带着某种金属结构扭曲断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京城某个方向猛地传来!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 “哗啦——!!!” 如同山崩地裂般的、砖石瓦砾倾泻崩塌的恐怖声响,紧随其后! 整个林府别院的地面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微微晃动!暖阁窗棂上的琉璃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呜哇!”熟睡中的阿澈被这恐怖的巨响猛地惊醒,小身子一弹,爆发出惊恐的哭嚎! “怎么回事?!”林素心瞬间惊醒,睡意全无,一把将吓哭的阿澈紧紧护在怀里,眼神锐利如刀!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也骤然发出急促的嗡鸣,土黄色光晕应激性地亮起! 云渺霍然起身,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窗边,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锁向巨响传来的方向——那是……云府的方向?! “报——!!!” 几乎在巨响余音未消的同时,一名玄衣护卫如同鬼魅般冲入暖阁,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主母!小姐!云府……云府出事了!” “说!”林素心厉喝,安抚着怀中哭得打嗝的阿澈。 护卫喘着粗气,语速快如爆豆:“看守云府的玄衣卫回报!就在方才!云府深处……云峥的书房下方!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紧接着……整个书房连同地基……塌陷下去一半!露出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里面……里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含笑半步癫’的辛辣气息!还有……还有大量新鲜的血迹和……一截……一截被炸断的、属于成年男子的……手臂!” 断臂?! “含笑半步癫”的气息?! 云府书房塌陷?! 轰!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云峥?!他没死?! 不可能!她亲眼看着他被阎罗泣血针夺走生机!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断臂是谁的?“含笑半步癫”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云渺的脑海! “是……是云峥的密室!密室里有密道!”护卫的声音印证了云渺最坏的猜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玄衣卫在塌陷的坑洞边缘,发现了一个被炸得扭曲变形、但依稀能辨认的……精钢闸门残骸!上面……上面有极其复杂的机括和……被强行炸开的痕迹!看方向……密道……似乎是通往……城外!” 密室!密道!断臂!城外?! 云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被愚弄、被戏耍的暴怒,混合着冰冷的杀意,轰然席卷全身! 好一个云峥! 好一个金蝉脱壳! 他竟在书房地下,藏了一条直通城外的逃生密道!甚至……还准备了替身?!在乱葬岗被“含笑半步癫”毒烟折磨、最后被她用阎罗泣血针了结的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云峥!那只是一个被推出来、承受了所有酷刑和死亡的替死鬼! 而真正的云峥,这条阴险狡诈到了极致的老狗,恐怕早就通过密道,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在乱葬岗激战正酣、全城目光都被正阳门吸引时,悄无声息地……溜了!那断臂……很可能是他为了启动某个自毁机关、或者被爆炸波及付出的代价! “查!”云渺的声音如同淬了万年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塌陷现场!密道走向!血迹追踪!我要知道那条老狗……到底钻进了哪个老鼠洞!” “还有!”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名护卫,“那截断臂!立刻送去给素问谷主!让她验!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云峥的!还是……又一条被舍弃的野狗!” “诺!”护卫被云渺眼中那滔天的杀意惊得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领命而去! 暖阁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阿澈被这接二连三的巨响和娘亲身上骤然爆发的冰冷气息吓得小脸煞白,哭都不敢大声哭,只死死抓着外婆的衣襟,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乖,澈儿不怕,不怕……”林素心一边拍抚着外孙,一边看向女儿,眼中充满了凝重和担忧,“渺渺……你……” “他跑不了。”云渺打断了母亲的话,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冻结的岩浆。她走到旧木箱旁,蹲下身,这一次,她没有再拿那些装着毒粉药丸的瓶罐,而是从箱底,抽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边缘已经磨损的……羊皮地图! 哗啦! 地图在案几上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京城及周边的山川河流、道路城镇,甚至……一些极其隐秘、早已废弃的古道和地下暗河标记!这是她当年闯荡江湖时,从一个专精“土夫子”行当的老骗子手里“换”来的宝贝,上面记载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路径。 云渺的指尖,带着冰冷的力度,精准地落在代表云府的位置上,然后,沿着一条几乎被忽略的、极其细微的虚线,缓缓向外移动……虚线蜿蜒曲折,最终消失在京城西郊一片标记为“荒废义庄”的区域附近。 “狡兔三窟……” “老狗……” “果然……” “不止……” “一个洞。” 云渺的指尖重重敲在那片“荒废义庄”的标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又带着猎人锁定猎物般兴奋的弧度。 “断臂求生?” “呵……” “那……” “就让你……” “再……” “断一次!” “这一次……” “连你的……” “狗头……” “一起……” “留下!” 她猛地合上地图,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那方向,正是西郊荒废义庄。 “娘,”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看好澈儿。我去……抓老鼠。” “小心!”林素心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云渺的身影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消失在暖阁门口。只留下案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牛乳茶,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烤地瓜甜香与冰冷杀意的复杂气息。 阿澈从外婆怀里抬起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含着泪花,他看向娘亲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案几上那个装着烤地瓜的竹簸箕,小嘴瘪了瘪,带着哭腔小声问: “外婆……” “坏蛋老鼠……” “也喜欢吃……” “烤地瓜吗?” “娘亲……” “会把它们……” “也烤得……” “焦焦的……吗?” --- 玄清观小院。 夜风呜咽,卷起尘土。 树下,那条彻底摊开、沾满尘土的破麻袋,在风中凄惨地翻滚了一下,压住了几片枯叶。 突然—— “轰隆——!!!” “哗啦——!!!” 一阵惊天动地、如同地龙翻身又混合着精钢扭曲断裂、砖石崩塌的恐怖巨响幻象,毫无征兆地、狂暴地砸在麻袋上! 紧接着,是刺鼻的“含笑半步癫”辛辣气息幻象、浓重的血腥味幻象、以及……一截血淋淋断臂的狰狞虚影! “噗——!!!” 麻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沾满血腥和毒气的大脚狠狠踩中,猛地向内凹陷!剧烈地、痛苦地痉挛、扭曲!破布条疯狂舞动,仿佛在抵抗那无形的践踏!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地陷巨响”、“毒气血腥”、“断臂冲击”以及“咸鱼被踩”的多重暴击彻底碾碎最后一点平静的、带着浓浓窒息感和暴怒的咆哮声,扭曲地从麻袋深处喷薄而出: “轰什么轰?!!!” “塌什么塌?!!!” “咸鱼汤……不是地基!!!” “断臂?!血?!腌臜!腌臜啊!!!” “含笑?!半步癫?!!!” “谁在笑?!!!” “老夫……” “这碗……” “咸鱼汤……” “都……” “被震得……” “泼了……” “翻了……” “漏了……” “还……” “被……” “踩了一脚?!!” “还让不让……” “一条……” “只想……” “在土里……” “安安静静……” “当条……” “风干咸鱼……” “的……” “尊严了?!!” “密道?!” “遁个鬼?!!!” “咸鱼……” “只想……” “遁入……” “永恒的……” “沉……” “默……” “啊……噗……”(疑似被气吐血沫) 第225章 密道直通乱葬岗 西郊,荒废义庄。 残月被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沉沉地压在破败的屋脊和歪斜的篱笆上。夜风呜咽,卷过枯死的蒿草,带起一阵阵如同鬼哭般的尖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木头味、陈年尘土味,还有一种……被刻意掩盖、却依旧丝丝缕缕渗出的、混合着新鲜泥土和血腥的湿冷气息。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义庄坍塌了大半的院墙阴影里。正是云渺。她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月白色的布料在黑暗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亮得惊人,如同淬了寒星的匕首。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这片被遗忘的死亡之地。断壁残垣,蛛网密布,几口腐朽破烂的薄皮棺材散落在杂草丛中,露出黑洞洞的内里。一切都符合“荒废”二字。 然而,云渺的指尖,却轻轻拂过院墙根一块布满青苔、看似寻常的条石。触手冰凉,带着深秋的湿气。但指尖传来的细微震动感,以及那几乎被腐朽气味掩盖的、极其淡薄的……“含笑半步癫”的辛辣余韵,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引路灯! 就是这里! 地图上的标记没错!云峥那条老狗,金蝉脱壳后,最后的尾巴,就藏在这腐朽的棺材板底下! 她身形微动,如同狸猫般滑入义庄主体那间还算完好的、但也摇摇欲坠的堂屋。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残破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供桌上几尊东倒西歪、落满厚尘、面目模糊的泥塑神像轮廓。阴森,死寂。 云渺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神龛下方、一块颜色与周围地砖略有差异的青石板。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边缘处却有几道极其新鲜、被什么重物拖拽摩擦留下的浅痕!痕迹尽头,隐没在神龛的阴影里。 她屏住呼吸,指尖在袖中捻了一撮特制的“显踪粉”,无声无息地洒落。粉末如同有生命般,并未四散,而是精准地吸附在青石板边缘的拖痕和……几滴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出铁锈腥气的暗色斑点上! 血迹! 新鲜的! 还有拖拽的痕迹! 云峥!他果然来过!而且,受伤不轻!那截留在云府密道口的断臂,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买路钱”! 云渺眼中寒芒爆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破黑暗!她没有立刻去动那块青石板,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退到堂屋最阴暗的角落,将自己彻底融入阴影,只留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石板。 她在等。 等那条受了重伤、惊弓之鸟般的老狗,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他的“接应”。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义庄外,夜风的呜咽更显凄厉。堂屋内,只有灰尘在微弱光线中缓慢浮沉。 突然! 极其轻微的、如同砂砾摩擦的“喀啦”声,从神龛下方传来! 那块颜色略异的青石板,极其缓慢地、带着滞涩的摩擦声,向内侧……挪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血腥、土腥和……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腐烂甜香的气息,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堂屋! 来了! 云渺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已扣住三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 缝隙中,一只沾满污泥和暗红血痂、枯瘦如同鸡爪的手,颤抖着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地砖边缘!紧接着,一个佝偻、狼狈到极点的身影,如同蠕虫般,极其艰难地从那狭窄的洞口挤了出来! 正是云峥!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乱葬岗毒烟中看到的“替身”更加凄惨百倍!左边空荡荡的袖管被胡乱扎紧,断臂处缠着肮脏的、被血污浸透的布条,还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乌紫,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一种亡命之徒的疯狂! 他如同惊弓之鸟,一爬出洞口,就警惕地、惊恐地扫视着黑暗的堂屋,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压抑的喘息。他似乎在确认安全,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是现在! 云渺眼中杀机毕现!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就要从阴影中暴起! 然而! 就在她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不安感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脚下传来!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地心咆哮、远比云府书房塌陷更加恐怖的巨响,猛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荒废义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疯狂地摇晃起来! “咔嚓!咔嚓!” 腐朽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的瓦片如同暴雨般哗啦啦坠落!墙壁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尘土簌簌而下! “啊——!”刚刚爬出洞口的云峥,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本就重伤虚弱,站立不稳,被剧烈的震动猛地掀翻在地,断臂处狠狠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痛得他浑身抽搐! 云渺也被这剧烈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她强行稳住身形,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普通的地震!这震动……带着强烈的、人为的灵力爆破痕迹!方向……似乎正是云府密道深处! 不好!有人引爆了密道深处的机关!目的……是彻底毁掉密道,湮灭痕迹?还是……制造混乱?! 念头电转间,震动稍歇。但脚下那块刚刚被云峥挪开的青石板,连同下方黑洞洞的密道入口,却在刚才剧烈的震动和塌陷中……被震得彻底变形、塌陷!几块巨大的条石砸落下来,死死堵住了洞口,只留下一个扭曲的、不断往下簌簌落土的缝隙! 密道……被彻底堵死了! “不!不!!”地上的云峥看着被堵死的密道入口,如同被抽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绝望的疯狂!他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断臂的剧痛和虚弱死死钉在原地,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我还有……还有……” 他嘶吼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转向堂屋那几尊面目模糊的泥塑神像,眼神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挣扎着,用仅存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血污、黑乎乎、看不出形状的东西,颤抖着,就要朝神像底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按去! 那是……最后的后手?! 云渺岂能再给他机会?! “想都别想!” 一声冰冷的叱喝如同惊雷炸响! 云渺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云峥面前!脚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踢在他那只握着黑乎乎东西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云峥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嚎,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那黑乎乎的东西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布满灰尘的地上! 云渺看也不看那东西,五指如钩,带着冰冷的杀意,直接抓向云峥的咽喉!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任何后手,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眼看云峥就要被扼住咽喉,毙命当场—— 异变再生! 那被堵死的密道缝隙里,猛地喷涌出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带着刺骨阴寒和强烈麻痹感的……灰黑色烟雾! “含笑半步癫”的残余毒烟?! 这股毒烟似乎被刚才的地底爆炸从深处挤压了出来,浓度远超寻常!瞬间将离得最近的云渺和在地上翻滚惨嚎的云峥笼罩在内! 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口鼻!云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麻痒感瞬间袭来!动作不由得一滞! “呃啊——!!!”地上的云峥更是首当其冲!他本就重伤濒死,再被这高浓度的毒烟兜头盖脸一喷,顿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丢进油锅的活虾,疯狂地弹跳、扭曲!断臂处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污物喷溅而出!他眼睛翻白,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看就要彻底被毒烟吞噬! 云渺强忍着眩晕和麻痒,屏住呼吸,身形急退!同时指尖银光一闪,一枚解毒丹已含入口中!她不能在这里被毒烟放倒! 就在她退出毒烟范围,解毒丹药力化开,神智稍清的瞬间—— 她看到了令她瞳孔骤缩的一幕! 那浓郁翻滚的毒烟,并未在堂屋内弥漫开来,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丝丝缕缕地、源源不断地……朝着那被堵死的密道缝隙……倒灌了回去?! 不! 不是倒灌! 是……那密道深处,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疯狂地……吞噬这些毒烟?! 云渺猛地想起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最终指向此地的虚线!想起乱葬岗凹地那被毒烟锁困的核心!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密道……这云峥精心挖掘、作为最后逃生通道的密道……另一端……竟然……直通乱葬岗凹地深处?!通向她亲手制造的毒烟地狱?! 那条老狗……他所谓的“密道”,根本就是一条……通往自己精心布置的……坟墓的捷径?! “噗——!!!” 地上的云峥,在毒烟倒灌的漩涡边缘,身体猛地僵直!最后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和……一丝无法言喻的荒谬感的惨嚎卡在喉咙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吞噬毒烟的密道缝隙,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最讽刺的景象!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残存的一点意识消散前,他或许终于明白了——他抛弃替身,断臂求生,钻入这自以为安全的密道……最终,却一头扎进了……他自己参与构陷的侄女……为他准备的、最彻底的……毒烟炼狱! 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云渺站在堂屋边缘,冷眼看着云峥的尸体在毒烟倒灌的漩涡边缘迅速变得青黑、僵硬。空气中弥漫着毒烟的辛辣、血腥的甜腻,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的死寂。 她缓缓走上前,无视那丝丝缕缕倒灌的毒烟(解毒丹药力尚在),俯身,用一方素白丝帕裹着手,捡起了地上那个被云峥临死前掏出的、黑乎乎的东西。 入手冰凉沉重。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一个极其古怪、扭曲的符文,似兽非兽,似眼非眼,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邪气息。令牌背面,则刻着几个更加古老、如同蝌蚪般游走的文字——云渺只认得其中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极了古篆中的“鬼”字。 上界……鬼? 那邪修老道临死前的诅咒……云峥最后疯狂想按下的东西……难道……这就是他背后那所谓的“上界”势力信物?! 云渺眼神冰冷,将令牌收入怀中。这条线索,远比一条死狗重要。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仍在吞噬毒烟的密道缝隙,以及缝隙旁云峥那具死不瞑目、充满了荒谬感的尸体。 残月终于挣扎着撕开了一片乌云,吝啬地洒下一点惨白的光,恰好落在云峥那张扭曲青黑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凝固的、永恒的……恐惧与茫然。 云渺转身,踏着冰冷的月光,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座腐朽的义庄。 密道直通乱葬岗? 也好。 省得…… 再挖坑了。 这乱葬岗的风水…… 埋他…… 正合适。 --- 林府别院,暖阁。 天光微熹,驱散了最浓重的黑暗,却驱不散暖阁内弥漫的担忧和烤地瓜渐渐冷却的甜香。 阿澈在外婆怀里不安地扭动,小眉头紧锁,似乎连梦都不安稳。林素心抱着他,目光却死死盯着窗外,一夜未合的眼眸布满血丝。 吱呀——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带着一身深秋寒露气息的云渺,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林素心猛地站起身:“渺渺!” 阿澈也被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娘亲,小嘴一瘪,带着哭腔扑了过去:“娘亲!澈澈怕!有……有大怪兽轰隆隆……” 云渺伸手接住扑来的儿子,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带来的真实感。她冰冷了一夜的心,终于被这暖意化开一丝缝隙。 “不怕。”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温柔,“大怪兽……被娘亲打跑了。变成……一块又黑又硬的石头了。” 她想起了那块阴邪的令牌。 “真的?”阿澈抬起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但已经亮了起来,“比……比外婆烤糊的地瓜还黑还硬吗?” 云渺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嗯,比那个还黑,还硬。” 林素心看着女儿疲惫却安然无恙的样子,再看看外孙破涕为笑的小脸,悬了一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她没问结果,只是上前一步,将女儿和外孙一起搂进怀里。 暖阁里,炭火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噼啪声。烤地瓜的甜香混合着清晨微冷的空气,还有劫后余生的温暖。 天,终于亮了。 --- 玄清观小院。 晨光熹微,穿透稀疏的树梢,落在树下那条彻底摊开、沾满尘土的破麻袋上。 麻袋一动不动,仿佛一条真正被风干的咸鱼。 突然—— “轰隆隆——!!!” 一阵沉闷得如同地底怪兽咆哮、又混合着毒烟倒灌“嘶嘶”声的恐怖幻象,猛地砸在麻袋上! 紧接着,是浓烈“含笑半步癫”辛辣气息幻象、新鲜血腥味幻象、以及……密道吞噬毒烟的诡异漩涡虚影! “噗——!!!” 麻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同时沾满毒血和地底淤泥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内收缩!剧烈地、无声地痉挛、抽搐!破布条死寂地颤动,仿佛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地底咆哮”、“毒烟倒灌”、“密道漩涡”以及“咸鱼被攥成咸鱼干”的多重终极暴击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的、带着浓浓解脱感的呢喃声,极其微弱地从麻袋缝隙里飘了出来: “轰……够……够了……” “毒……腻……腻了……” “烟……呛……饱了……” “漩涡……晕……晕船……” “密道……通……通哪……” “都……行……” “老夫……” “这碗……” “咸鱼汤……” “终于……” “彻底……” “熬……” “干……” “了……” “咸鱼……” “只想……” “在……阳光……” “下……” “安详……” “地……” “当……块……” “没……没味道……” “的……” “背景……” “板……” 麻袋最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彻底归于沉寂,仿佛一条终于被晒透、连最后一点咸腥味都散尽的……老咸鱼干。 第226章 尸傀围杀绝生路 晨光吝啬地刺破云层,在荒废义庄坍塌的屋顶和断壁残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更衬得这片死地阴森诡异。腐朽的木头味、尘土味、还有那丝丝缕缕倒灌回密道、尚未散尽的“含笑半步癫”辛辣余韵,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云渺站在堂屋门口,冰冷的晨风卷起她月白劲装的衣角。她最后看了一眼密道缝隙旁那具彻底僵硬、面目扭曲青黑的云峥尸体,眼神漠然无波。这条老狗终于彻底伏诛,以最讽刺的方式,死在了自己挖掘的坟墓入口。 她怀中那块冰冷的、刻着阴邪符文的黑色令牌,如同毒蛇盘踞,提醒着她背后尚有未明的黑手。此地不宜久留。 转身,她准备离开这片污秽之地。脚步尚未抬起—— 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窥伺感,猛地从身后袭来!冰冷、粘稠、带着一种非人的死寂! 云渺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侧移! 嗤——! 一道乌黑、带着浓重尸腐恶臭的劲风,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狠狠钉在对面半塌的土墙上!竟是一截惨白尖锐、如同野兽利爪般的指骨! 指骨深深嵌入土墙,周围迅速蔓延开一圈令人心悸的乌黑腐蚀痕迹! 尸气?! 云渺心头警兆狂鸣!猛地回身! 只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义庄残破院落中,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五道身影! 不!那不是人! 它们身形高大,裹在破烂肮脏、沾满泥土和暗褐色污渍的裹尸布里,只露出青黑色的、布满尸斑的僵硬手脚和……被兜帽阴影笼罩、看不清面目的头颅!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死气、尸腐气、以及一种被强行禁锢的怨毒戾气,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弥漫开来,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尸傀! 而且是……等级不低、被精心炼制过的凶悍尸傀! 它们如同五尊来自地狱的守门石雕,悄无声息地封死了云渺所有可能退向义庄外的路径!空洞的兜帽阴影下,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惨绿幽光,死死锁定了她! 目标明确!杀意凛然! 是云峥背后那“上界”势力派来的?!还是……那邪修的同门?! 云渺眼神瞬间冰寒刺骨!指尖已扣住三枚淬了剧毒的“蚀骨钉”!她没想到,刚刚了结了云峥这条老狗,更凶险的豺狼就紧随而至!而且来的……是这种非人的怪物!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中——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孩童般天真、却又无比渗人的嬉笑声,如同冰冷的毒蛇,突兀地在义庄残破的篱笆外响起! 云渺猛地扭头! 只见篱笆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倚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宽大、不合体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和……微微勾起、带着诡异笑意的薄唇。他的声音,正是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声来源! “好快的反应呢……”斗篷人轻轻拍着巴掌,声音带着孩童般的赞叹,却字字如同冰锥,“云姑娘不愧是‘鬼医’……可惜呀……” 他顿了顿,兜帽阴影下的视线似乎扫过地上云峥的尸体,又落回云渺身上,那诡异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惜……你杀了他。” “也……” “拿了……” “不该拿的东西。” “所以……” 他伸出藏在斗篷下的、一只同样苍白枯瘦的手,轻轻指向云渺,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宣判的残忍: “你……” “和那个小东西……” “都得……” “留下!” “陪葬!” “陪葬”二字出口的瞬间! 那五具如同石雕般的尸傀,猛地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关节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们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带着浓烈的尸腐恶臭和破空之声,从五个不同的角度,朝着云渺猛扑而来!枯爪如钩,直取要害! 杀机!瞬间爆发! 云渺眼中寒光爆射!不退反进! 她深知尸傀力大无穷、不畏普通刀兵、更无痛感!唯一的弱点,便是炼制时打入其体内、维系行动与凶性的“尸丹”或控制核心!但那核心,往往被深藏在最坚硬的头骨或心脏位置! “找死!” 云渺一声清叱,身形如穿花蝴蝶,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两只尸傀的枯爪合击!同时左手快如闪电般甩出! 咻!咻!咻! 三枚“蚀骨钉”带着幽蓝的寒芒,精准无比地射向另外三只尸傀的眉心、咽喉、心口!目标直指可能的尸丹核心! 叮!叮!噗! 两声清脆如金铁交鸣的声响!射向眉心与咽喉的蚀骨钉,竟被尸傀坚硬如铁的头骨和皮肤弹开!只有射向心口那枚,勉强刺入半寸,便被一股诡异的黑气阻挡,再难寸进!尸傀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更加凶猛地扑来! 好硬的皮骨!好诡异的护体尸气! 云渺心头一凛!这尸傀的炼制手法,远超寻常!蚀骨钉上淬的剧毒,竟似毫无作用! “嘻嘻……没用的哦……”篱笆外的斗篷人发出愉悦的嬉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游戏,“这些‘黑魇傀’,可是用千年古墓里的老僵,加了点‘好东西’炼成的……皮糙肉厚,你那点小玩具……挠痒痒都不够呢……” 说话间,五具尸傀的攻势已至!枯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云渺凭借精妙的身法和鬼魅般的速度,在狭窄的堂屋门口和五具尸傀之间腾挪闪避,险象环生!每一次枯爪擦身而过,都带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腐寒气!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云渺虽然避开了心口要害,但左臂的月白劲装衣袖,仍被一只尸傀的枯爪边缘扫中!坚韧的布料如同纸糊般撕裂!三道深可见骨、泛着诡异青黑色的抓痕瞬间出现在她白皙的手臂上!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尸毒,如同毒蛇般瞬间沿着伤口钻入! 嘶——! 云渺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强烈的眩晕和麻木感猛地袭来!动作瞬间迟滞了半分! “娘亲!!!”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一个带着极致惊恐和哭腔的稚嫩尖叫声,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猛地从云渺身后响起! 是赫连烬! 小家伙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屋门口!他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空洞的大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如此清晰、如此浓烈的惊惧!他死死盯着云渺手臂上那三道狰狞的、泛着青黑尸毒的伤口,小脸煞白! “烬儿?!回去!”云渺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赫连烬会跟来!更没想到他会在这要命关头出现! 然而,就在云渺分心呵斥的刹那—— 五具尸傀的攻势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两只枯爪封锁上盘,两只封死下盘,中间那只最为高大的尸傀,枯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恶风,直插云渺因分神而空门大开的心口!快!狠!毒!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不——!!!”赫连烬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因极致的恐惧和某种无法言喻的爆发,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黄色!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 嗡——!!!! 他怀中的土黄色徽章,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嗡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同大地震怒般的恐怖力量,以赫连烬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如同万钧雷霆在耳边炸响! 整个荒废义庄,连同周围数十丈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来自远古洪荒的巨足狠狠践踏!疯狂地、剧烈地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咔嚓!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堂屋墙壁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崩裂、垮塌!巨大的梁柱带着千斤之力轰然砸落!屋顶整个塌陷下来!砖石瓦砾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五具凶悍无比、刀枪不入的“黑魇傀”,在这天地伟力般的恐怖震动和冲击波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枯叶!瞬间被震得离地飞起!坚硬如铁的躯体在半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浓烈的尸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疯狂外泄!它们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甩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深深嵌入其中!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就连篱笆外那个一直带着诡异嬉笑的斗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想象的恐怖力量冲击波狠狠掀飞!宽大的斗篷如同断线的风筝,狼狈地撞在十几丈外一棵枯死的槐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整个荒废义庄,在赫连烬这无意识爆发的一怒之下,彻底化为一片废墟! 云渺也被这恐怖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几步,撞在身后半截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再看看废墟中央那个小小的、浑身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土黄色光晕笼罩、双眸金黄如同神只、却因力量爆发过度而小脸苍白、摇摇欲坠的身影…… 烬儿……他…… “噗……”赫连烬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金黄色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变回空洞的灰色。那笼罩全身的恐怖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小小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烬儿!”云渺顾不得手臂尸毒的剧痛和眩晕,强提一口真气,如同离弦之箭般扑过去,在赫连烬倒地之前,将他小小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触手一片冰凉!小家伙气息微弱,小脸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缕刺目的鲜红! “烬儿!醒醒!”云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飞快地检查赫连烬的脉息,只觉他体内气息紊乱不堪,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显然是刚才那超越极限的力量爆发,透支了他幼小的身体! “咳咳……”远处,那棵枯死的槐树下,斗篷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宽大的斗篷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同样苍白的皮肤,兜帽也被震落一半,露出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可以说稚嫩、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少年面孔!只是此刻,这张本该属于少年的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惊骇和……一丝无法掩饰的贪婪! 他死死盯着云渺怀中昏迷的赫连烬,如同饿狼看到了稀世珍宝!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源……源质……大地源质的气息!如此纯净!如此……强大!”少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哈哈哈……天助我也!没想到……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下界……竟有如此……先天灵体!带回去……献给主人……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杀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他! 云渺缓缓抬起头。她抱着昏迷的赫连烬,一步步从废墟烟尘中走出。月白的劲装上沾染了尘土和血迹,左臂三道青黑色的抓痕触目惊心。但她此刻的眼神,却比极北的万载寒冰更加冰冷!那是一种被彻底触犯了逆鳞、欲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槐树下那个苍白少年。 “伤他……” 云渺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你……” “该死!” “你背后的……” “主人……” “更……” “该死!” “今日……” “你……” “走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渺的身影已如同索命的修罗,带着漫天烟尘和无边杀意,朝着那苍白少年暴射而去! 第227章 萌娃金瞳控万尸 “伤他……” “你……” “该死!” 云渺的声音如同九幽寒泉中捞起的冰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冻结灵魂的杀意!她抱着怀中气息微弱、小脸惨白的赫连烬,染血的月白劲装与废墟的烟尘形成最刺目的对比。左臂三道青黑的尸毒爪痕狰狞可怖,但那双眼睛燃烧的怒火,足以焚尽世间一切污秽! 她身影暴射而出,快如撕裂黑暗的雷霆!目标直指槐树下那个苍白少年! 苍白少年——斗篷已被震碎大半,露出一张过分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狭长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赫连烬“大地源质”的贪婪与惊骇。眼看云渺挟裹着滔天杀意扑来,他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疯子!”他尖叫一声,声音因惊惧而变调!根本不敢硬接这尊杀神!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身旁那棵枯死的槐树树干! 噗! 一股惨绿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液体从他掌心喷出,瞬间腐蚀了干枯的树皮!整棵槐树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瞬间枯萎、发黑、坍塌!借着这股反推之力,苍白少年如同受惊的夜枭,身形极其诡异地倒飞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云渺含怒一击的锋芒!同时,他口中发出尖利急促、如同鬼哭般的啸音! 啸音穿透废墟弥漫的烟尘!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如同死亡的序曲,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些被赫连烬恐怖力量震飞、嵌入断壁残垣、甚至被倒塌梁柱砸扁的尸傀残骸,竟在这诡异的啸音刺激下,开始疯狂地……蠕动! 被震断的骨茬刺破裹尸布,带着黑紫色的腐肉!被砸扁的头颅如同充气的皮球般重新鼓起,眼眶中两点惨绿的幽光重新燃起!它们无视自身的残破,如同被强行唤醒的提线木偶,挣扎着、扭曲着、拖着断肢残躯,从废墟的各个角落爬了出来! 数量……竟比之前更多!足足有七八具!它们被刚才的震动和废墟掩埋,此刻全被唤醒!残缺的尸傀散发着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腐臭,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腐烂军团,带着对生者血肉的极致渴望,朝着云渺和她怀中的赫连烬,摇摇晃晃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围拢过来! 前有诡异少年逃窜,后有残缺尸傀围杀! 云渺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更要命的是,怀中的烬儿气息越发微弱,手臂尸毒的麻痹感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她的意志和力量! “碍事!”云渺眼神冰冷如刀,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她不能退!也退无可退!必须撕开一条血路,带烬儿离开! 她一手紧抱赫连烬,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猛地探入怀中!这一次,她掏出的不是毒粉药丸,而是一把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形如鹤嘴的……怪异手弩!弩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家伙——“血鸩吻”!弩箭以特殊材质打造,专破护体罡气与邪祟!但只有三发!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强行以“血鸩吻”轰开一条生路的刹那—— “娘亲——!!!” 一个带着极致惊恐、哭腔和破音了的稚嫩尖叫,如同炸雷般,猛地从废墟外围响起! 是阿澈?! 云渺心头剧震!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废墟边缘,林素心正死死抱着挣扎哭喊的阿澈!小家伙显然是被刚才那恐怖的地动山摇和烟尘吓坏了,又看到娘亲浑身是血、烬哥哥昏迷不醒,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烬哥哥!娘亲!坏蛋!打坏蛋!”阿澈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在林素心怀里疯狂扭动,小小的拳头朝着那些狰狞围拢的尸傀方向胡乱挥舞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恐惧,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属于幼兽保护至亲的……本能愤怒! 就在他这声带着无尽恐惧和愤怒的尖叫爆发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从阿澈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那双因恐惧和泪水而模糊的大眼睛,在这一刻,瞳孔深处……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纯粹金色! 那金光如同两轮在稚嫩眼瞳中点燃的微型太阳!威严!神圣!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不容亵渎的煌煌帝威! 金光出现的刹那!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朝着云渺和赫连烬疯狂围拢、散发着浓烈尸腐恶臭的残缺尸傀,如同被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律令瞬间击中! 它们狂奔的脚步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它们挥舞的枯爪凝固在半空! 它们眼眶中燃烧的惨绿鬼火疯狂摇曳、跳动,如同风中残烛,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本能的臣服! 整个废墟,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阿澈那双燃烧着纯粹金光的眼眸,如同天地间唯一的光源!他小小的身体还在因恐惧而颤抖,泪水依旧挂在脸上,但那双金瞳,却死死地、带着一种懵懂却无比坚定的愤怒,“瞪”着那些僵立的尸傀! “坏……坏东西!”阿澈带着浓重哭腔的、断断续续的童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因愤怒而颤抖,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不……不准!不准……碰我娘亲!不准……碰烬哥哥!滚……滚开!” “滚开”二字出口的瞬间! 那纯粹的金色瞳孔,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 轰——! 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天地法则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狠狠拍向那些僵立的尸傀!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些本就残破不堪的尸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坚硬的骨头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浓烈的尸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它们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破布娃娃,瞬间软倒下去!眼眶中的惨绿鬼火彻底熄灭,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 仅仅一“瞪”! 七八具凶悍的残缺尸傀,瞬间土崩瓦解!化为真正的、再无一丝凶性的腐骨烂肉! 连远处那个正准备再次吹响控尸骨哨的苍白少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冲击得心神剧震!他手中的骨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脸上充满了如同见鬼般的极致惊骇!他死死盯着阿澈那双燃烧着金光的眼眸,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调: “帝……帝威?!怎么可能?!这……这下界……怎么会有……先天帝……噗!” 他话未说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是心神遭受重创!他看向阿澈的眼神,再无半分贪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连掉落的骨哨都顾不上了,猛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燃烧起一种惨绿色的、透支生命的遁光,疯狂地朝着远处密林逃窜!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废墟中,死寂再次降临。 烟尘缓缓落下。 阿澈眼中那璀璨的金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变回原本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小家伙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小脑袋一歪,软软地靠在外婆怀里,小脸苍白,陷入了昏睡。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林素心紧紧抱着昏睡的外孙,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降临又瞬间消散的一幕,布满风霜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和后怕!她的澈儿…… 云渺抱着赫连烬,站在原地,同样被深深震撼!她看着怀中烬儿苍白的小脸,再看看外婆怀中昏睡的澈儿,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冰冷的杀意和愤怒,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哇!!” 一声嘹亮的、带着点奶凶奶凶的吼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额生螺旋尖角、神骏非凡的小兽——踏云驹幼崽(阿澈给它起名“雪团子”),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撒开四蹄,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冲到了林素心和昏睡的阿澈身边!它先是紧张地围着阿澈嗅了嗅,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拱了拱阿澈垂落的小手,发出“呜呜”的、带着担忧的轻鸣。 随即,这小家伙猛地抬起头,冲着苍白少年消失的方向,奶凶奶凶地、气势十足地又吼了一嗓子:“哇——!” 仿佛在宣告:坏蛋!别跑!等本神兽长大了咬死你! 这奶声奶气的“威胁”,如同投入寂静水面的石子。 云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萌兽怒吼”弄得一松,差点没绷住。她看着雪团子那副“我很凶”的护主模样,再看看怀中昏迷的烬儿和外婆怀中昏睡的澈儿,嘴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劫后余生。 一地狼藉。 两个昏迷的小家伙。 一只奶凶护主的幼兽。 这局面……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林素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娘……” “带澈儿……” “和这小东西……” “先回。” “烬儿……” 她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小小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交给我。” 林素心重重点头,不再多言,抱起昏睡的阿澈,又示意雪团子跟上(小家伙立刻屁颠屁颠跟上),迅速朝着林府方向退去。 废墟中,只剩下云渺,和她怀中昏迷的赫连烬。 残阳如血,将废墟的断壁残垣涂抹上一层悲壮的暗红。 云渺低头,看着烬儿苍白的小脸,指尖搭上他冰凉的手腕,一丝精纯温和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小家伙体内气息紊乱如同暴风过境,经脉多处受损,显然是过度透支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她小心翼翼地将赫连烬放在一片相对干净、尚存余温的断墙下。然后,她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些彻底化为腐肉的尸傀残骸,最终落在那支被苍白少年遗落的、沾染着惨绿色粘液的骨哨上。 她走过去,用一方素帕裹着手,捡起那支骨哨。入手冰凉刺骨,带着浓重的邪气和不祥。 “上界……” “尸傀……” “帝威……” 云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她将骨哨收入怀中,与那块阴邪的令牌放在一起。 线索,又多了一条。 麻烦……也更大了。 她走回赫连烬身边,盘膝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胸前的衣襟。只见小家伙单薄的胸膛上,那枚土黄色的徽章紧紧贴着心口,散发着微弱却温润的光芒,似乎在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 云渺看着那枚徽章,再看看烬儿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冰冷坚硬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泄露出深藏的疼惜。 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拂开烬儿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灰色碎发。 “傻孩子……”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后怕和疼惜的叹息,消散在带着血腥与腐朽气息的晚风中。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丝余晖,温柔地笼罩着废墟中断墙下的两道身影。 一大一小。 守护与被守护。 --- 玄清观小院。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金色的薄纱,温柔地覆盖在树下那条彻底摊开、沾满尘土的破麻袋上。 麻袋一动不动,连破布条都懒得在晚风中掀动一下,仿佛一条真正被晒透、连最后一点咸腥味都散尽、只想安详躺平的老咸鱼干。 突然—— “哇——!!!” 一声极其洪亮、带着奶凶奶凶气势的“神兽怒吼”幻象,如同炸雷般,狠狠砸在麻袋上! 紧接着,是璀璨金瞳的煌煌帝威幻象!尸傀崩解碎裂的“咔嚓”声幻象!以及……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无上威压! “噗——!!!” 麻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裹挟着帝威和神兽奶音的大脚丫子狠狠踩进了土里!猛地向下凹陷!剧烈地、无声地……被“镇压”了!破布条死死贴着地面,连象征性的挣扎都彻底放弃!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帝威镇压”、“神兽奶吼”、“尸傀咔嚓交响乐”以及“咸鱼被踩进土里”等多重终极暴击彻底碾成咸鱼酱的、带着浓浓生无可恋的哀鸣声,极其微弱地从麻袋缝隙里、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挤了出来: “帝……帝什么威……” “咸鱼……只想……卑微……” “奶……奶凶?!吼……吼什么吼?!” “咸鱼汤……都……吼起波澜了……” “咔嚓?!尸……尸个鬼……” “腌臜……腌臜……” “被……被踩……进土里了……” “老夫……” “这辈……辈子……” “最后……一点……” “身为……咸鱼……” “的……” “体面……” “都……” “没……没了……” “这……日子……” “真……” “真……” “不如……” “让那……帝威……” “把老夫……” “也……” “瞪……瞪成……” “咸鱼……” “粉……” “算了……” 麻袋最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与大地融为一体,仿佛一条终于实现了终极梦想——彻底躺平、与泥土合二为一的……老咸鱼。 第228章 咸鱼隔空收傀儡 残阳最后的余烬彻底熄灭,荒废义庄的废墟彻底沉入浓墨般的黑暗。寒风卷过断壁残垣,带起呜咽般的尖啸,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浓重的尸腐气、血腥味混杂着“含笑半步癫”的辛辣余韵,沉甸甸地压在废墟之上,令人窒息。 云渺盘膝坐在半截断墙投下的阴影里,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赫连烬。小家伙气息依旧微弱,小脸在稀薄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紧贴心口的那枚土黄色徽章,散发着微弱却温润的柔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顽强地维系着他体内紊乱生机的最后一丝平衡。 云渺的脸色同样苍白。左臂三道青黑色的尸毒爪痕如同丑陋的蜈蚣,在月白劲装撕裂处蜿蜒。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和冰冷刺骨的麻痹感,顺着经脉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她的意志。她强行运转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如同梳理最精细的蚕丝,一点一滴地渡入赫连烬受损的经脉,试图抚平那暴风过境般的创伤。 四周,死寂得可怕。方才阿澈那惊世骇俗的“金瞳帝威”爆发,瞬间碾碎尸傀,惊退强敌,却也抽干了小家伙最后的气力,与烬儿一同陷入昏睡。林素心带着他们和那只奶凶的雪团子先行撤离,此刻这废墟中,只剩下她、烬儿,以及……无处不在的死亡阴影。 然而,这死寂之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暗流! “沙……沙沙……” 极其轻微、如同无数虫豸在枯叶下爬行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响起!声音细密、粘稠,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 云渺猛地睁开眼!冰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些被阿澈帝威彻底碾碎、散落在瓦砾尘土中的尸傀残骸——断裂的青黑色骨头、腐烂的碎肉、破碎的裹尸布……此刻,竟如同拥有了可憎的生命!它们在某种无形恶念的驱使下,疯狂地蠕动、聚合! 一根根断裂的骨茬如同毒蛇般昂起!一块块腐败的肉块如同蛆虫般翻滚!破碎的裹尸布如同活物般缠绕!它们无视了物理的粉碎,无视了本源的湮灭,以一种极其亵渎生命法则的方式,强行拼接、融合! 咔嚓!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血肉挤压声、布帛撕裂声交织在一起! 几息之间! 三具更加扭曲、更加可怖的“东西”,在废墟的阴影中站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尸傀,更像是用尸骸碎片强行拼凑的、行走的亵渎造物!身躯由七八具尸傀的残肢断臂胡乱拼接而成,骨茬外露,腐肉滴淌着黑紫色的粘液,散发着比之前浓郁十倍、令人作呕欲吐的恶臭!它们的头颅更是由三四颗破碎的头骨强行糅合,眼眶中燃烧着更加疯狂、更加混乱的惨绿鬼火! “嗬……嗬嗬……”非人的、如同无数破风箱同时漏气的嘶鸣,从这三具“亵渎聚合体”那扭曲的、裂开至耳根的口器中发出!充满了对生者血肉最纯粹、最扭曲的渴望! 它们没有眼睛,或者说,那混乱燃烧的惨绿鬼火就是它们的眼睛!鬼火跳跃着,死死锁定了断墙阴影下那两道散发着诱人“生”之气息的身影! 嗡——! 赫连烬怀中的土黄色徽章似乎感应到了这极致的污秽与恶意,猛地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嗡鸣!光芒瞬间变得明亮了许多,如同受到威胁的幼兽竖起了尖刺!一股浑厚而坚定的守护意志弥漫开来,试图驱散逼近的邪恶! 然而,这三具由无数尸骸怨念强行聚合的怪物,其凶戾与污秽,远超之前的“黑魇傀”!徽章的守护光晕与那浓烈的尸腐怨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般的声响!光晕剧烈波动,虽未破碎,却被压制得不断收缩! “嗬——!!!” 为首那具最庞大、由最多残骸拼凑的亵渎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腐烂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无视徽章的守护光晕,朝着断墙阴影下无法移动的云渺和赫连烬,狠狠拍下!爪风未至,那浓烈到化不开的尸毒恶臭和冰冷死气,已让云渺呼吸一窒!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云渺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股绝望的冰冷瞬间攫住了心脏!她猛地将怀中昏迷的赫连烬死死护在身下!同时,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尽数注入左臂!三道青黑色的尸毒爪痕瞬间变得乌黑发亮,一股混合着剧毒与决绝的自毁气息轰然升腾!她要引爆尸毒,以自身为最后的毒盾,为烬儿争取一线渺茫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玉石俱焚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震动感,极其突兀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空间,降临在这片充满污秽与绝望的废墟之上! 这震动感极其奇异,并非作用于实物,而是直接……作用在某种无形的“联系”之上! 与此同时! 玄清观小院。 树下,那条与大地亲密接触、仿佛已经彻底“躺平成咸鱼干”的破麻袋,极其不满地……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歪斜的镶玉马桶都震得又歪了三分! 麻袋里,一个模糊不清、带着浓浓被“尸腐恶臭”、“亵渎聚合体噪音”、“还有那烦人徽章嗡鸣”强行灌入美梦的、极度暴躁的嘟囔声,闷闷地、扭曲地飘了出来: “吵……死……了……” “臭……烘烘……” “拼……拼什么拼……” “咸鱼汤……不是……垃圾桶……” “嗡……嗡什么嗡……” “震得……碗里……咸鱼汤……都……起沙了……” “还让不让……” “咸鱼……” “安安静静……” “在……土里……” “发……发霉了……” 嘟囔声中,那扣在麻袋屁股上的歪斜镶玉马桶,其内壁上那些看似装饰的、玄奥古朴的云纹,极其细微地……亮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如玉的微光! 嗡……! 荒废义庄废墟! 那股穿透空间降临的、带着睡意的奇异震动感,骤然变得清晰了一瞬! 紧接着! 那三具由无数尸骸怨念强行聚合、正欲发动致命一击的亵渎怪物,如同被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律令瞬间击中! 它们疯狂燃烧的惨绿鬼火猛地一滞! 它们挥舞的腐烂巨爪凝固在半空! 它们那扭曲拼凑、散发着滔天恶臭的躯体,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强酸溶液,瞬间发出“滋滋滋”的恐怖声响!构成它们躯体的青黑色骨骼、腐肉、裹尸布……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瓦解!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有物质最本源的……崩解! 噗!噗!噗! 如同破败的沙雕被狂风吹散! 仅仅一个呼吸! 三具足以让寻常修士绝望的亵渎聚合体,连同它们散发出的浓烈尸腐怨气,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极其微弱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青烟,袅袅升起,旋即被夜风吹散! 废墟,重新陷入死寂。 比之前更加纯粹的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致命的危机,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云渺保持着将赫连烬护在身下的姿势,僵在原地。体内强行催动、即将引爆的尸毒灵力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偃旗息鼓!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和麻木感依旧,但那股笼罩心头的、冰冷的死亡阴影,却诡异地……消失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月光清冷,断壁残垣依旧。 地上,除了瓦砾尘土,再无半点尸傀残骸的痕迹!甚至连一丝血腥和尸臭都淡了许多! 唯有赫连烬怀中那枚土黄色徽章,依旧散发着温润的柔光,嗡鸣声也平息下去,仿佛刚才的激烈对抗只是错觉。 发生了什么? 那三具怪物……哪去了? 云渺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只记得那股带着睡意的奇异震动感……然后……亵渎之物就凭空蒸发了? 是……师傅?! 那个万年咸鱼、只会扣着马桶睡觉的清虚?!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自己都想发笑!可除了他,还有谁能拥有如此匪夷所思、却又如此……不着调的力量?!隔空……收垃圾?收的还是这种腌臜至极的尸傀聚合体?! 云渺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因威胁消失而平稳了一点的赫连烬。小家伙苍白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牵扯到左臂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尸毒的麻痹感依旧顽固地蔓延着,让她半边身体都有些僵硬。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那苍白少年虽被惊退,难保没有后手! 云渺咬紧牙关,将赫连烬小心地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条牢牢固定。小家伙冰凉的小脸贴着她的后颈,微弱的呼吸拂过皮肤,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吞噬了云峥、见证了帝威、又上演了“隔空收腌臜”的诡异废墟,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她强忍着眩晕和左臂的剧痛,辨明方向,朝着林府别院的方向,一步步、艰难地踏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带着青黑色污迹的脚印。 夜风呜咽,如同送葬的哀歌。 --- 玄清观小院。 树下,那条沾满尘土的破麻袋,在晚风中极其满足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幻觉?)。镶玉马桶歪斜地扣着,内壁玄奥的云纹光芒早已彻底敛去,仿佛从未亮起过。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腌臜消失”、“世界清净”的巨大满足感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声,极其惬意地从麻袋深处飘了出来: “嗯……” “清……静了……” “腌臜……没了……” “臭……散了……” “咸鱼汤……” “总算……” “能……” “安安静静……” “沉淀……” “沉淀……” “精华了……” “呼……噜……” 麻袋的破布角,在清冷的月光下,极其安详地……蜷缩了一下,仿佛一条终于清理干净了汤底杂质、心满意足准备沉底安眠的老咸鱼。 第229章 师傅缺柴烧罪骨 林府别院深处,暖阁门窗紧闭,浓郁的苦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驱散了烤地瓜的甜香。烛火摇曳,映照着云渺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 她倚在软榻上,左臂衣袖被高高挽起,三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不祥青黑色的爪痕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素问医仙谷主正凝神施针,细如牛毛的银针带着精纯温和的灵力,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试图封堵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蔓延的尸毒。每一次落针,云渺的身体都几不可察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嘶……”当一枚银针精准刺入肩井穴深处、触及被尸毒侵蚀得乌黑的经脉时,云渺终于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牙关紧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忍着点!”素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眼神却透着凝重,“‘黑魇傀’的尸毒阴狠无比,已深入经脉,若非你体质特殊,又及时服下解毒丹压制,这条手臂……怕是早就废了!现在必须强行拔毒,过程痛苦些,但必须清除干净,否则后患无穷!” 林素心抱着昏睡的阿澈坐在一旁,小家伙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在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身子,小嘴无意识地嘟囔着:“娘亲……痛痛……” 林素心心疼地拍抚着他,目光却忧心如焚地胶着在女儿冷汗涔涔的脸上。 赫连烬躺在旁边的矮榻上,依旧昏迷不醒,小脸苍白。但他怀中的土黄色徽章,却散发着稳定而温润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小的守护结界,将他也笼罩在内。徽章的光芒似乎对云渺手臂上逸散出的丝丝尸毒黑气有着天然的净化作用,光芒所及之处,那青黑色似乎都淡薄了一丝。 雪团子,那只通体雪白的小踏云驹,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暖阁门口转着圈,时不时用湿漉漉的小鼻子拱着门板,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压抑的痛苦。 就在素问全神贯注,准备下最关键的一针、彻底拔除嵌入骨缝深处那缕最顽固的尸毒阴寒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不耐烦的意念波动,极其突兀地穿透空间,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赫连烬怀中那枚嗡鸣的徽章之上! 徽章温润的光芒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大地般温厚包容、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仿佛能梳理万物混乱秩序的无上伟力,顺着那意念波动的指引,如同最精密的丝线,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云渺左臂伤口深处那缕最顽固、最阴毒的尸毒本源! “嗯?!”素问下针的手猛地顿住!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她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的力量,瞬间接管了她正在艰难拔除的那缕尸毒!那力量是如此强大,如此……蛮不讲理! 那缕顽固得如同附骨之疽的尸毒阴寒,在这股浩瀚伟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被强行剥离、抽离、净化!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带着腐朽气息的青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徽章散发的温润光芒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 云渺只觉得左臂深处那蚀骨的阴寒和剧痛,如同被一只温暖而霸道的大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伤口本身的皮肉痛楚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素问捏着银针,僵在原地,看着云渺手臂上那三道爪痕边缘迅速褪去的青黑色,感受着伤口处重新恢复的、属于健康血肉的温热和生机,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她耗尽心神、小心翼翼才勉强压制的剧毒本源……就这么……没了?!被一股隔空而来的、匪夷所思的力量……随手……“抹”掉了?! 林素心也瞪大了眼睛,抱着阿澈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云渺低头看着自己迅速恢复血色的手臂,再抬头,目光死死盯住赫连烬怀中那枚光芒微微荡漾、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土黄色徽章…… 一个扣着镶玉马桶、在破麻袋里打鼾的咸鱼身影,无比清晰地撞入她的脑海! 清虚!!! 除了那个万年咸鱼、深不可测的师傅,还有谁能有这种……隔着千山万水、打着哈欠就顺手把徒弟要命的尸毒当垃圾“收”走的本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咸鱼关怀”的荒谬感、以及一丝想打人的冲动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云渺的心头! 玄清观小院。 晨曦穿透稀疏的树梢,懒洋洋地洒在树下那条彻底摊开、沾满晨露的破麻袋上。镶玉马桶歪歪斜斜地扣在麻袋屁股的位置,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呼……噜……噗……” 麻袋里传出悠长而满足的鼾声,夹杂着意义不明的气泡音,仿佛一条在温暖浅滩上晒着太阳、心满意足的咸鱼。 突然,麻袋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幅度小到连旁边的蚂蚁都没惊动。 一个闷闷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被“尸毒阴寒”惊扰了美梦的、极度不满的嘟囔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挤了出来: “唔……” “冷……” “腌臜……” “阴……气……” “钻……碗里……” “咸鱼汤……” “都……” “凉了……” “坏……徒孙……” “惹……麻烦……” “还……连累……” “汤……” 嘟囔声中,那扣在麻袋屁股上的镶玉马桶,其内壁那些玄奥古朴的云纹,极其细微地……再次亮起了一丝温润如玉、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与此同时。 暖阁内,赫连烬怀中徽章的光芒彻底平息下来,恢复了温润的嗡鸣。小家伙似乎也因那隔空而来的伟力涤荡,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素问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她颤抖着手,再次探查云渺的脉息和伤口,脸上充满了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没……没了?真的……没了?!那股最阴毒的尸毒本源……被……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云渺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但已无大碍的左臂,嘴角极其复杂地抽搐了一下。她看着那枚温润的徽章,仿佛看到了师傅那张在破麻袋下睡得天昏地暗的脸,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咸鱼……翻了个身罢了。” 玄清观小院。 树下。 “呼……噜……滋啦……滋啦……” 麻袋里悠长的鼾声,被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上好木柴在炉火中欢快燃烧的“滋啦”声强行加入。 麻袋极其不满地……剧烈蠕动了一下!幅度之大,把屁股上扣着的镶玉马桶都震得又歪斜了几分!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柴火燃烧噪音”强行塞入梦境的、极度暴躁的嘟囔声,扭曲地从麻袋深处喷了出来: “吵……” “烧……烧什么烧?!” “咸鱼汤……不是……灶台!!” “滋啦?!滋啦个鬼?!” “扰人……清梦……” “还让不让……” “咸鱼……” “安安静静……” “在汤底……” “吐……吐泡泡了?!” 嘟囔声中,那镶玉马桶内壁亮起的温润微光,似乎随着这不满的嘟囔……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丝?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小院角落,那口积了厚厚灰尘、许久未用的破陶土炉灶旁。 一堆惨白色的、如同被烈火焚烧后残留的骨灰残渣,正静静地堆在那里。 这些骨灰质地极其诡异,惨白中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极其细微、棱角分明的晶体颗粒构成,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正是那被隔空“收”来的尸傀骨灰! 此刻,在这堆冰冷的、蕴含着浓烈阴秽死气的骨灰之上—— 几块黄澄澄、胖乎乎、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霸道甜香的烤地瓜,正稳稳当当地架在上面! 地瓜皮被烤得焦脆开裂,金黄的蜜糖如同熔化的琥珀,顺着裂缝缓缓流淌,滴落在下方冰冷的骨灰之上,发出“滋啦……滋啦……”的、令人垂涎欲滴的悦耳声响! 浓郁的、温暖的、带着烟火气息的甜香,如同最不讲理的侵略者,蛮横地驱散了骨灰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死气,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小院! 这画面……诡异荒诞到了极致! 至阴至秽的尸傀骨灰,成了烤制至甜至暖的地瓜的“柴火”? 阴寒与甜香,死寂与生机,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和谐共存? 破麻袋又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仿佛被这“滋啦”声和甜香气“馋”醒了?或者……是气醒了? “香……” “甜……” “滋啦……” “烦……” “骨……骨灰……” “当……当柴?” “倒……倒也不……” “算……浪费……” “省……省得……” “老夫……” “去……捡……” “柴……柴火了……” “哼……” “就是……” “烧……烧出来的……” “地瓜……” “味儿……” “怎么……” “有点……” “怪……怪咸的?” “莫……莫非……” “腌臜骨头……” “自带……盐分?” “啧……” “凑合……” “吃吧……” “总比……” “饿着……” “强……” 嘟囔声中,那几块架在冰冷骨灰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流蜜飘香的地瓜,似乎在无形之手的拨弄下,极其轻微地……翻了个面。 焦香更甚。 第230章 战神堵门诉衷肠 林府别院仿佛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药罐子。浓稠的苦药味无孔不入,强势镇压了烤地瓜的余香,连空气都沉甸甸的,吸一口肺管子都发苦。 云渺歪在暖阁窗边的软榻上,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精致人偶。左臂缠着厚厚的素白细布,隐隐透出药膏的清苦气,总算没了那要命的青黑。可失血过多的苍白还挂在脸上,嘴唇也淡得没什么颜色,衬得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更显锐利,像雪地里磨亮的刀尖。 素问谷主刚走,留下几大包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的药粉,嘱咐一日三顿,一顿不能少。云渺盯着那堆药包,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提前抽搐了。 “娘亲!吃糖糖!甜甜的!”阿澈像只刚学会蹦跶的小兔子,捧着一个小巧的描金漆盒,“噔噔噔”跑到软榻边。盒盖一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裹着晶莹糖霜的蜜饯果子。小家伙踮着脚,努力把盒子举高高,大眼睛亮晶晶的,“外婆说,娘亲怕苦!澈澈把最甜的都给娘亲!” 云渺心头那点被苦药支配的烦躁,瞬间被儿子这甜度爆表的“孝心”冲淡了大半。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揉了揉阿澈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努力扯出一点笑:“澈儿乖,娘亲待会儿再吃。” 她现在只想清静清静,把脑子里那些尸傀、邪修、令牌、骨哨的腌臜玩意儿统统倒出去。 阿澈却不依,小嘴一瘪,大有“娘亲不吃澈澈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就在这时—— “报——!” 一声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鸡般的急促通传,猛地刺破了暖阁内勉力维持的平静! 一名玄衣护卫几乎是滚进来的,面具都歪了,声音带着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和荒谬:“主母!小姐!府门外……靖……靖王殿下他……他……” “他又来跪着唱戏了?”云渺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凉飕飕的,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上次是扛着烽燧台模型单膝跪地“求娶”,这次难道要扛个北疆沙盘来“谈合作”?她实在没精力应付那个脑子可能被风沙盘出包浆的煞星。 “不……不是跪!”护卫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他……他把咱们府门……给……给拆了!!” “噗——!”云渺刚含到嘴里准备压压惊的半口温水,全喷在了阿澈高举的蜜饯盒子上! “娘亲?”阿澈茫然地看着瞬间湿漉漉、糖霜都化了的蜜饯,小脸写满了委屈。 林素心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黢黢冒着热气的药汁进来,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药汁差点泼出来!她猛地看向护卫:“你说什么?!拆门?!” “是!拆了!”护卫都快哭出来了,“靖王殿下……他……他根本没递拜帖!直接……直接一掌!就把咱们府那两扇三寸厚的百年铁木大门……给……给轰飞了!门板……门板现在嵌在对面茶楼的墙里!掌柜的……正抱着门板哭呢!” 一掌……轰飞了百年铁木大门?! 还嵌进了对面墙里?! 云渺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尸毒攻心出现幻听了!萧绝?!他疯了?!真被北疆的风沙吹成沙雕了?! “哇!”阿澈的关注点永远清奇,他忘了湿掉的蜜饯,小脸瞬间兴奋起来,“皇叔好厉害!比澈澈拆积木还快!门门飞飞!好玩!” 他还比划了一个“飞”的动作。 好玩个鬼!云渺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拆她家大门?!这跟当众抽她耳光有什么区别?!这煞星到底想干什么?! “走!去看看!”林素心脸色铁青,放下药碗,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她倒要看看,这萧绝拆了林府的门,到底想唱哪一出! 云渺也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林素心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你老实待着!伤还没好利索!” 林府别院大门处。 一片狼藉。 两扇厚重古朴、象征着隐世家族威严的百年铁木大门,此刻如同两块巨大的破门板,深深嵌入十几丈外一座三层茶楼的青砖外墙里!门板上清晰的掌印凹痕触目惊心!茶楼掌柜带着几个伙计,正围着那两块“飞来横门”,哭天抢地,捶胸顿足。 而原本大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秃秃、黑洞洞的门洞,像一个被粗暴撕开的大嘴,无声嘲笑着门内之人的惊愕。 门洞外,烟尘尚未散尽。 一道高大挺拔、如同亘古冰川般的身影,逆着光,矗立在那里。 依旧是那身玄色蟠龙常服,肩宽背阔,气势如山。只是今日,那身肃杀凛冽的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之气,似乎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东西所取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浓烈、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情绪——有历经风霜的疲惫,有刻骨铭心的执拗,还有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终于寻到目标的……近乎疯狂的专注!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林府被强行撕开的“伤口”前,无视了周遭惊掉的下巴和死寂,目光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在……刚刚赶到门洞内的云渺身上(林素心强行把她架来了)! 空气凝固得如同冻僵的蜜糖。 萧绝的目光如有实质,沉重得让云渺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疯子……拆门就是为了……看她?! “靖王殿下!”林素心一步上前,挡在云渺身前,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带着隐世家主被彻底冒犯的滔天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林家是什么地方?!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老身……” “让开。” 萧绝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空气,也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没有看林素心,目光依旧死死锁住被母亲护在身后的云渺,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本王……”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喉咙深处某种翻涌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如同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千钧的重量: “不是来打架的。” “也不是……” “来唱戏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没有指向心口,而是直直指向自己的眉心!那个象征着神魂本源的位置!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铁血军人特有的决绝! “本王……” “是来……” “诉衷肠的。” “诉……” “这……” “压抑了……” “百年的……” “衷肠!” 轰——! 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诉……诉衷肠?! 压抑了……百年?! 林府内外,所有竖着耳朵的人,集体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靖王萧绝!大胤战神!皇帝陛下的亲叔叔!他……他拆了人家大门,就为了……站在门洞里……诉衷肠?!还是压抑了百年的?! 这……这比扛着烽燍台模型求婚还离谱一百倍啊! 云渺也被这石破天惊的“诉衷肠”震得脑子嗡的一声!百……百年?他们认识才几天?!这煞星怕不是真被什么上古邪祟夺舍了吧?! 就在众人被这惊天动地的开场白震得魂飞天外之际—— “哇!”被林素心护在身后的阿澈,小脑袋从外婆胳膊底下钻了出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地打量着门洞外那个气势吓人、但说着奇怪话的皇叔。小家伙似乎被“衷肠”这个词吸引了,小脸上满是求知欲,奶声奶气地发出了灵魂拷问: “皇叔!” “猪……猪肠肠?” “是……是澈澈早上吃的……” “糯米灌猪肠肠吗?” “香香糯糯的!” “皇叔……你也想吃?” “外婆!给皇叔也蒸一笼猪肠肠吧!” “堵……堵住他的嘴嘴!” “他就不……不拆门门了!” 猪……猪肠肠?! 糯米灌的?! 堵嘴?! 噗——! 原本凝固到爆炸的气氛,瞬间被小皇帝陛下这清奇无比、充满烟火气的解读戳爆了一个洞! 连那些躲在远处偷看、吓得腿软的林府下人,都有人没忍住发出了“噗嗤”的漏气声! 茶楼掌柜抱着嵌在墙里的门板,哭嚎都卡壳了! 林素心脸上那层寒冰般的怒意,都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萧绝那如同亘古冰川般冷硬的表情,在阿澈这石破天惊的“猪肠肠堵嘴论”面前,也终于……裂开了! 他指向眉心的手僵在半空,那翻涌着百年执念的深邃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那个一脸认真、试图用“糯米猪肠”解决外交争端的小豆丁。一股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憋闷、荒谬、还有一丝被这童言无忌彻底带偏了节奏的茫然感,猛地冲上头顶!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准备了百年!压抑了百年!跨越生死轮回才寻到她!好不容易鼓足滔天勇气,拆了门,准备剖开神魂诉说这跨越时空的刻骨铭心…… 结果…… 变成了……讨论糯米灌猪肠堵嘴?! 这感觉……比被云渺当众下药打喷嚏、被阿澈用“送钟”拒绝还要……憋屈!还要……难以言喻! 就在萧绝被这神转折冲击得心神失守、那滔天气势都为之一滞的瞬间—— 嗡——!!! 一直安静站在云渺身侧、抱着徽章的赫连烬,怀中的土黄色徽章,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鸣!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土黄色光晕,瞬间将他自己、阿澈、以及离得最近的云渺和林素心牢牢笼罩!光芒急促闪烁,如同大地在发出强烈的预警! 这一次,光晕的波动异常激烈!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带着一种被强大外力(萧绝那压抑百年的执念与杀意?)激烈冲撞的……应激反应! “烬哥哥?”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晕和嗡鸣吓了一跳,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赫连烬的衣角。 赫连烬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第一次,极其明显地……转向了门洞外那个气势逼人的玄色身影!那空洞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玄奥的符文一闪而逝!他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本能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小兽,无声地挡在云渺身前!尽管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嗡鸣的徽章和紧绷的身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排斥! 烬哥哥……不喜欢皇叔?! 阿澈看看光晕闪烁的烬哥哥,再看看门洞外那个被“猪肠肠”噎住、脸色黑得像锅底的皇叔,小脑袋瓜里飞快地转着。他想起上次皇叔想“送钟”,这次又拆门,还吓到了烬哥哥……嗯!皇叔是坏蛋!大坏蛋! 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学着烬哥哥的样子,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可惜效果只有奶凶),小手指着萧绝,用他那最响亮、最理直气壮的童音,发出了终极审判: “皇叔!” “坏!” “拆门门!” “吓烬哥哥!” “还……还想吃猪肠肠堵嘴嘴!” “外婆!” “关门!” “放……放雪团子咬他!” 放雪团子?! 咬他?! 轰——! 又是一道无声的惊雷! 精准地劈在了萧绝那摇摇欲坠的战神尊严上! 他堂堂北疆战神,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存在……要被一只还没断奶的踏云驹幼崽咬?! 萧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憋屈、荒谬、暴怒、还有一丝被这母子俩(加小护卫)联手戏耍得近乎崩溃的茫然感,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死死盯着门洞内——那个被土黄色光晕笼罩、一脸嫌弃看着他的云渺;那个还在努力“凶巴巴”的小皇帝;那个如同幼狮护主般挡在云渺身前的灰发小护卫;以及……暖阁方向隐约传来的、某只小兽奶凶奶凶的“哇哇”示威声…… 这林府……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他拆了门,不是为了被“猪肠肠”堵嘴!更不是为了被“雪团子”咬!他是来……诉衷肠的啊! 萧绝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院的荒谬和憋屈都吸进肺里!他不再看阿澈,不再看赫连烬,目光如同最锋利的矛,再次死死钉在云渺身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暴怒,有憋屈,有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这混乱场面冲击得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 他猛地一甩玄色蟠龙袍袖,带起一股凛冽的寒风,再不发一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被他亲手轰开的、光秃秃的门洞……走了进去! 对! 他拆了门! 现在! 他直接走进来了! “本王……” 低沉沙哑、带着玉石俱焚般决绝的声音,如同宣告,响彻被强行“开门”的林府前院: “今日……” “这衷肠……” “诉定了!” “谁拦……” “杀谁!” --- 玄清观小院。 晨光和煦,树影婆娑。 树下那条沾满晨露的破麻袋,在微风中惬意地……翻了个身?露出底下稍微干燥点的一面。 “呼……噜……轰!哇!猪肠肠!哇哇!” 麻袋里悠长的鼾声,被一阵极其混乱、混合着“拆门巨响”、“小崽子猪肠论”、“神兽奶吼”以及“杀气宣言”的魔音灌脑彻底搅碎! 麻袋如同被丢进了滚筒式魔音发生器的咸鱼,疯狂地、无规律地弹跳、翻滚、扭曲! 镶玉马桶被震得“哐啷哐啷”狂响,如同在为这“衷肠交响乐”疯狂打拍子! 一个闷闷的、充满了被“拆门魔音”、“猪肠堵嘴”、“奶凶威胁”以及“杀气宣言”多重精神污染彻底逼疯的、带着浓浓崩溃的咆哮声,扭曲地从麻袋缝隙里喷射而出: “轰什么轰?!!!” “拆门?!咸鱼汤……不是门板!!!” “猪……猪肠?!堵……堵什么嘴?!咸鱼汤里……只飘葱花!!!!” “哇哇?!咬什么咬?!咸鱼……不是磨牙棒!!!” “诉衷肠?!杀谁?!谁在杀?!咸鱼汤……都要被杀气……煮沸了!!!” “还让不让……” “一条……” “只想……” “在晨露……” “里……” “安安静静……” “腌入味……” “的……” “老咸鱼……” “好好……” “睡……” “个……” “回笼觉了?!!” “衷肠?!!” “老夫……” “这碗……” “咸鱼汤……” “都……” “酸了……” “啊——!!!”(彻底破音) 第231章 毒针封喉禁聒噪 萧绝那一步踏进林府门洞,仿佛踩爆了一个无形的火药桶! “放肆!” 林素心怒叱出声,周身隐世家族家主的气场再无保留,如同实质的寒潮轰然炸开!她袖袍无风自动,指尖隐有细微的符文流光闪烁,那是引动家族守护禁制的征兆!这煞星,真当林家是菜园子门,拆了就能随意闯?!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瞬间拔高,如同濒临极限的弓弦!土黄色的光晕疯狂闪烁,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汁来,将云渺、阿澈和林素心包裹得严严实实,那光芒带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抗拒,死死排斥着那道强行闯入的玄色身影! “哇哇!坏皇叔进来啦!雪团子!咬他!”阿澈小脸绷紧,奶凶奶凶地朝着暖阁方向大喊,仿佛那里真埋伏着一支踏云驹幼崽敢死队。 云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比被尸傀拍了一爪子还疼。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左臂伤口隐隐的抽痛,再加上眼前这混乱得如同闹剧的一幕——拆门的煞星,暴怒的娘亲,应激的小护卫,摇旗呐喊的儿砸……她眼前阵阵发黑,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躁邪火“噌噌”往上冒! 这日子没法过了!养伤?清静?全是奢望! “皇叔!快!猪肠肠堵嘴嘴!”阿澈见自家外婆和烬哥哥都“发动”了,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小手指着萧绝,再次祭出他的“必杀技”,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噗嗤!”这次连林府几个绷紧神经、准备拼死护主的暗卫都忍不住了,漏气声此起彼伏。茶楼掌柜抱着嵌在墙里的门板,哭嚎彻底变成了诡异的抽噎。 萧绝额角青筋“突突”狂跳,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猪肠肠堵嘴”和“雪团子咬人”的双重魔音贯耳下,终于—— 啪! 断了! 他猛地抬眼,那双翻涌着百年压抑与此刻暴怒的眼眸,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死死锁定云渺!什么诉衷肠的悲情开场,什么百年的辗转寻找,全被这魔幻现实冲击得七零八落!他现在只想让眼前这个一脸嫌弃、仿佛在看什么大型不可回收垃圾的女人,立刻!马上!安静!听他说话! “云!渺!” 萧绝的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低吼,裹挟着战场上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恐怖杀意,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门洞内! 这声低吼蕴含的压迫感远超之前!空气瞬间粘稠如胶,令人窒息! 林素心脸色骤变,指尖符文光芒大盛!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光晕剧烈波动,他小小的身体晃了一下,空洞的瞳孔深处,那玄奥的符文再次疯狂闪烁! 阿澈被这恐怖的吼声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想往云渺身后缩,但小嘴还倔强地张着,似乎还想喊出那句“猪肠肠”。 就在这杀意沸腾、冲突一触即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吵死了!!!” 一声比萧绝的怒吼更暴躁、更不耐、带着浓浓起床气(虽然她根本没睡)的尖利女声,如同淬了冰的银针,狠狠刺破了令人窒息的粘稠空气! 是云渺! 她忍无可忍了! 什么战神煞星!什么百年衷肠!拆她家门!吵她养伤!吓她儿子!还搞得她家小护卫应激!现在还敢在她家院子里用杀意吼她?! 去他大爷的衷肠!老娘现在只想清静!只想养伤!只想把这聒噪的源头彻底——闭!麦! 电光石火间,云渺动了! 她没受伤的右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根本看不清她是从哪里摸出的东西,仿佛那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本就长在她指尖!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花哨!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 那点幽蓝的寒芒,如同索命的毒蜂,精准!狠辣!刁钻无比地,直射萧绝的咽喉! 目标明确——声带! 手法干净利落得令人头皮发麻!正是她赖以成名的鬼医绝技之一:封喉针!专治各种话多、声大、扰人清静的疑难杂症!见效奇快,童叟无欺! “呃……!” 萧绝那满含杀意与憋屈的低吼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他瞳孔猛缩,眼中翻涌的暴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他……他堂堂北疆战神,令蛮族闻风丧胆的杀神,竟然……被一根针……扎哑巴了?!就在他气势最盛、杀意最浓,准备强行突破一切阻碍“诉衷肠”的巅峰时刻?!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一点极其细微的冰凉和微麻。那感觉……荒谬得让他怀疑人生!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素心指尖闪烁的符文光芒僵住了,愕然地看着自己那突然暴起伤人的闺女。 赫连烬怀中徽章那刺耳的嗡鸣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低弱下去,变成了低沉的、困惑的嗡鸣,土黄色的光晕也稳定了不少,似乎那最大的“噪音污染源”被掐灭,让它舒服了很多。 阿澈张着小嘴,那句没喊完的“猪肠肠”卡在喉咙里,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瞬间“安静”如鸡、捂着脖子一脸空白的皇叔,再看看自己娘亲那暴躁又飒爽的侧脸,小脑袋瓜彻底宕机了。 前院死寂一片。 只有远处茶楼掌柜抱着门板,那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啜泣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云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左臂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迎着萧绝那震惊、憋屈、愤怒、茫然、还带着一丝“你居然真敢?!”的复杂目光,云渺扯出一个极其敷衍、极其假、还带着点不耐烦的“笑容”,用没受伤的右手,懒洋洋地挥了挥,仿佛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行了,靖王殿下。” “您这‘衷肠’,分量太重,百年陈酿,齁得慌。” “小女子体弱,受不起,也听腻了。” “看您中气挺足,这封喉针,顶多让您安静十二个时辰,死不了人。” “现在,门也拆了,人也哑了,您这‘衷’也‘诉’完了?” “慢走,不送。” “再敢……” 云渺眯了眯眼,指尖不知何时又捻上了一根同样幽蓝的细针,在晨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寒芒,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吵吵嚷嚷,扰人清静……” “下一针……” “扎哪儿……” “可就不一定了。” “万一……”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瞟了瞟。 “扎歪了……” “扎到某些……影响王爷您后半辈子‘性’福的地方……” “那可就……” “呵呵。”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还是针对男人最要命地方的威胁! 萧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被针扎的喉咙,瞬间窜到了天灵盖,又猛地沉到了脚底板!他捂着脖子,俊脸一阵青一阵白,那憋屈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撑爆了!他想怒吼,想质问,想把这无法无天的小女子抓起来狠狠教训!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堂堂战神!居然!被一个女人!用针!扎哑了!还被威胁要扎……那里?! 这比被千军万马围困还要耻辱百倍!千倍! “噗……”林素心看着萧绝那副憋得要吐血又发不出声音、还被自家闺女言语威胁的精彩表情,再大的怒火也绷不住了,赶紧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赫连烬似乎完全理解了云渺的意图,抱着徽章,往她身边又挪了挪,空洞的大眼睛“看”着萧绝,那微弱的嗡鸣声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认同?仿佛在说:安静,好。 阿澈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了。他看看哑巴皇叔,再看看娘亲手里那根神奇的、能让皇叔闭嘴的“小棍棍”,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崇拜的小星星“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娘亲!好厉害!”小家伙挣脱外婆的手,炮弹一样冲向云渺,一把抱住她的腿(避开了受伤的左臂),小脑袋仰得高高的,声音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小棍棍!嗖!皇叔!哑哑!澈澈也要!澈澈也要学!打坏人!让他们不说话!吵吵!”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写满“娘亲是神仙”的崇拜眼神,又看看旁边赫连烬那无声的“支持”,再瞟一眼自家娘亲那憋笑憋得辛苦的模样,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捂着脖子、气得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的哑巴战神…… 嗯。 虽然门没了。 虽然伤还在疼。 虽然……麻烦似乎更大了? 但…… 世界清静了。 儿子崇拜了。 小护卫安稳了。 娘亲……好像也解气了? 至于那个煞星…… 云渺掂了掂指尖那根幽蓝的细针,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狡黠的弧度。 扎都扎了。 还怕他咬人不成? --- 玄清观小院。 破麻袋在晨露里摊成了一张绝望的咸鱼饼。 镶玉马桶安静如鸡。 只有远处隐约飘来茶楼掌柜哀悼门板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麻袋缝隙里,传出一声悠长、缓慢、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叹息。 带着一种看破红尘、参透生死、连咸鱼都不想腌了的……大彻大悟。 “拆……拆完了?” “吼……吼完了?” “扎……扎哑巴了?” “威胁……扎命根子了?” “还……还要教小崽子……扎针……打坏人……禁言?” “……” “呵……” “呵呵……” 麻袋轻微地、神经质地抖动了两下。 “这碗咸鱼汤……” “终于……” “彻底……” “馊透了……” “老夫……” “还是……” “去……” “腌……” “入……” “味……” “吧……” “(鼾声——)轰!……(梦话)别扎……老夫的……老寒腰……” 第232章 翻墙遁走扛师傅 林府前院的空气,在云渺那根“封喉针”和“扎命根子”的威胁下,凝固得如同冻了千年的老腊肉。萧绝捂着脖子,喉间“嗬嗬”作响,俊脸涨红发紫,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云渺,里面翻涌的情绪堪称人间百态——暴怒、憋屈、难以置信、被当众羞辱的狂怒,还有一丝……被那“扎歪了”的威胁激起的、男人本能的寒意。 林素心脸上的冰霜早已被自家闺女这彪悍操作冲得七零八落,此刻正借着整理衣袖的功夫,肩膀抖得厉害。赫连烬抱着安静下来的徽章,土黄色的光晕温顺地笼罩着三人,空洞的大眼睛“看”着萧绝,似乎在无声地表达:安静,真好。 阿澈则彻底成了娘亲的小迷弟,抱着云渺的腿,仰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闪亮的星星,小嘴叭叭个不停:“娘亲娘亲!澈澈要学小棍棍!嗖!让坏人都哑哑!娘亲教澈澈!澈澈打坏人!保护娘亲!保护外婆!保护烬哥哥!” 云渺被儿子这无脑吹捧得通体舒泰,连左臂的伤都感觉轻了几分。她掂量着指尖那根幽蓝的细针,挑衅似的朝萧绝扬了扬下巴,嘴角那点恶劣的笑意明晃晃的:看见没?再聒噪,下一针伺候! 就在这诡异的、萧绝单方面憋屈到爆炸的“对峙”时刻—— “报——!” 又是一声拉长调子的通传,这次带着点哭腔。 一名玄衣护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主母!小姐!靖……靖王府的亲卫……把……把咱们府……给围了!水泄不通!领头的……是……是雷虎将军!说……说奉王爷命……护卫……护卫王爷‘诉衷肠’……” 护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 轰——! 这消息如同在烧红的铁锅里又浇了一勺滚油! 萧绝那憋屈到扭曲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总算来了点靠谱手下”的狰狞快意!虽然他说不出话,但那眼神分明在咆哮:听见没?!本王的人来了!看你们还敢不敢扎! 林素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寒。围府?好一个靖王!真当她隐世林家是泥捏的?!指尖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也立刻发出低沉的嗡鸣,光晕波动,显然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阿澈小脸一绷,虽然不太懂“围府”具体有多严重,但看外婆和烬哥哥的反应就知道不是好事!他立刻抓紧云渺的衣角,小脸努力做出凶相,朝着萧绝的方向龇了龇小米牙:“坏皇叔!叫人来!打澈澈家!澈澈……澈澈放雪团子咬你们所有人!” 云渺只觉得额角血管“突突”直跳,一股比刚才更强烈的烦躁和危机感席卷而来。一个拆门的哑巴煞星就够烦了,现在又来一群堵门的!还“护卫诉衷肠”?诉他大爷!这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养伤?清静?全是奢望!再待下去,怕不是真要变成“鬼医大战战神及其亲卫队”的闹剧现场!她可没兴趣给京城百姓添茶余饭后的谈资! 跑! 必须跑! 立刻! 马上! 带着儿子!带着小护卫!还有……她那个在玄清观破麻袋里腌入味的咸鱼师傅! 念头一起,云渺执行力爆表! “娘!”云渺当机立断,一把将还抱着自己腿的阿澈拎起来,塞进旁边赫连烬的怀里,“抱紧阿澈!跟紧我!” 赫连烬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阿澈牢牢护在怀中,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嗡鸣的徽章,土黄色光晕瞬间将三人连同徽章一起包裹。 “渺渺?”林素心一怔,看向女儿。 “此地不宜久留!娘,家里您先撑住!我去玄清观‘静养’!”云渺语速飞快,同时右手在腰间不起眼的布袋里飞快一掏,摸出两粒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黑色药丸。她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两粒药丸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向萧绝脚下和……他身后的门洞地面! “闭气!”云渺厉喝一声,同时屏住呼吸! 嘭!嘭! 两声沉闷的爆响!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墨绿色烟雾,如同两头恶蛟般瞬间腾起!带着强烈的辛辣、刺眼和……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了陈年咸鱼和腐烂草药的诡异恶臭! “呃……!”萧绝首当其冲!他虽然立刻闭气,但眼睛被那辛辣烟雾一熏,瞬间刺痛流泪!更可怕的是那股恶臭,无孔不入,直冲天灵盖!他本就憋着气,此刻更是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喉咙被针扎的地方更是又痒又麻,刺激得他只想剧烈咳嗽,却又发不出声!一时间,这位北疆战神捂着脖子,眼泪狂飙,俊脸扭曲,狼狈不堪! “咳咳咳!”林素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毒烟呛得连连后退,好在她反应快,及时闭气,只是被熏得够呛。周围的护卫和下人们更是猝不及防,咳嗽声、干呕声瞬间响成一片! “走!”趁着这混乱的烟雾屏障,云渺低喝一声,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拉住被光晕包裹的赫连烬(他怀里的阿澈也机灵地用小胖手捂住了口鼻),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林府内院的侧墙狂奔而去! 目标明确——翻墙跑路! “唔唔!娘亲!跑跑!”阿澈被赫连烬抱着,在颠簸中兴奋地小声欢呼,小脸埋在烬哥哥怀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把这当成了刺激的捉迷藏。 赫连烬抱着阿澈,脚步稳健,紧紧跟在云渺身后,土黄色的光晕在烟雾中如同指路的明灯。 林素心看着女儿和外孙消失在浓烟里的背影,再看看烟雾中那个捂着脖子、泪流满面、还在强忍呕吐冲动的哑巴战神,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靖王府亲卫的骚动声……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又被呛到),强压下再次喷笑的冲动,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骄傲的光芒。 罢了罢了,闺女这跑路的本事……真是深得她真传(?)又青出于蓝。这烂摊子……唉,谁让她是当娘的呢? “来人!”林素心声音恢复家主威严,带着一丝被烟熏的沙哑,“清点损失!加固府内禁制!派人去顺天府报案!就说……靖王殿下‘热情’造访,不慎损坏我府百年门扉,又‘激动’过度导致喉部不适,如今其亲卫‘热心’围府,请府尹大人速来……主持公道!”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这哑巴亏,她林家不吃!闹?那就闹大点! 另一边,云渺三人如同三道轻烟,在混乱的林府内院中急速穿行。很快,一道丈许高的青砖院墙出现在眼前。 “烬儿!”云渺低喝一声,脚步不停。 赫连烬心领神会,抱着阿澈的小手猛地按在怀中徽章之上! 嗡! 土黄色的光芒骤然暴涨! 前方的地面,无声无息地隆起!坚实的泥土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向上蔓延、堆叠,瞬间在墙根处形成了一道倾斜的、稳固的土坡!高度恰好够到墙头! 云渺足尖在土坡上一点,借力轻飘飘翻上墙头。赫连烬紧随其后,抱着阿澈,动作略显笨拙但异常稳当,也翻了上去。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后巷。 “娘亲!跳跳!”阿澈看着墙外,小脸满是兴奋,毫无惧色。 云渺回头看了一眼烟雾弥漫的林府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靖王?亲卫?围府?诉衷肠?你们慢慢玩吧!老娘不奉陪了! “走!”她率先跃下墙头,赫连烬抱着阿澈紧随其后。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目标——玄清观!扛师傅!跑路! --- 玄清观小院。 晨露已干,阳光正好。 破麻袋在树影下摊成一张咸鱼饼,镶玉马桶反射着温润的光。 突然! 麻袋猛地一哆嗦! 仿佛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的降临! 一个闷闷的、带着浓浓不祥预感的嘟囔声,从麻袋缝隙里挤出来: “心……心悸?” “眼皮……跳?” “这咸鱼汤……怎么……突然……翻腾起来了?” “莫不是……” “那……” “扛麻袋……” “的……” “孽徒……” “又要……” “来……” 话音未落—— 砰! 小院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力道之大,门板直接拍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烟尘中,云渺扛着个半人高的、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里面装着还在捂嘴兴奋的阿澈和紧紧抱着他的赫连烬),如同悍匪下山般冲了进来!她脚步生风,目标明确,直扑树下那条还在“心悸”的破麻袋! “师傅!”云渺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理直气壮,“京城药贵!弟子带您去乡下‘静养’!顺便……避避风头!”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左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树下那条破麻袋的袋口! “唔?!”麻袋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果然如此”和“吾命休矣”的闷哼! 下一秒! 云渺腰马合一,气沉丹田! “起!” 在麻袋里清虚老道那“孽徒!放……放手!老夫的……老寒腰!!”的无声咆哮(被麻袋捂着听不清)中,那条装着咸鱼师傅的破麻袋,被云渺轻松写意地……甩上了肩头! 左肩扛着装儿子和小护卫的大麻袋(里面传来阿澈兴奋的“飞飞飞!”和赫连烬徽章低沉的嗡鸣),右肩扛着装师傅的破麻袋(里面传来沉闷的、饱含血泪的“唔唔唔!”抗议)。 云渺如同一个满载而归的、不走寻常路的“扛包客”,脚下生风,掉头就朝着玄清观那低矮的后墙冲去!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专业跑路三十年”的利落! 镶玉马桶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在阳光下闪烁着无辜的光泽。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尘土飞扬! 云渺扛着两个麻袋,轻松翻过道观后墙,身影消失在墙外的荒草丛中。 小院重归寂静。 只剩下被踹趴在地上的破木门。 还有……树下那被云渺抓麻袋时带倒的、孤零零的……镶玉马桶。 马桶:…… (内心os:所以……老夫存在的意义……就是见证这对师徒……花样翻新的……跑路姿势吗?) 第233章 咸鱼梦呓骂孽徒 京城郊外,荒草蔓生的小径上。 一道扛着两个巨大麻袋的身影,正以一种悍匪打劫完粮仓、连夜跑路的凶猛姿态,在及腰深的枯黄蒿草里埋头狂奔! 正是云渺! 左肩麻袋里,阿澈扒拉开一条缝隙,小脸兴奋得通红,被颠得上下起伏,嘴里还在模仿娘亲跑路时的口令:“驾!驾!娘亲跑跑!快跑跑!坏皇叔追不上!” 赫连烬则努力在颠簸中抱紧阿澈,怀里的徽章发出低沉的嗡鸣,土黄色的光晕如同一个颠簸的保护罩,顽强地笼罩着两人,隔绝着外面横飞的草屑和尘土。 右肩的破麻袋就惨烈多了。里面的人形物体随着云渺每一次落地、腾跃,在麻袋里如同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的咸鱼,疯狂地、无规则地撞击着袋壁!沉闷的“砰!咚!噗!”撞击声,伴随着被麻袋布料捂得扭曲变形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咒骂,顽强地从袋口缝隙里挤出来: “唔……孽……徒……!” “颠……死……老……夫……” “腰……腰……折……了……” “早……早膳……吐……吐……” 云渺充耳不闻,脚下生风,目标明确——远离京城!远离那个拆门的煞星!远离那堆堵门的亲卫!她只恨自己没多长两条腿! “娘亲!师傅伯伯在叫叫!”阿澈听着隔壁麻袋里传来的“砰砰”闷响和模糊咒骂,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没事!”云渺头也不回,气息平稳得不像扛着两个大活人,“师傅他老人家在练功!这叫……颠簸淬体!有助于打通任督二脉!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淬体”这种高深功夫的敬畏,小拳头一握:“澈澈也要淬!颠颠!吐吐!” 赫连烬默默地把阿澈扒拉出来的小脑袋又按回了麻袋里,用光晕挡住扑面而来的草叶。 右肩麻袋里的撞击声和咒骂声,在听到“颠簸淬体”“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后,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悲愤欲绝! “淬……淬你个头!!!” “孽徒……放……老夫……下……来……!” “再……颠……老……夫……要……归……西……了……!” “早……膳……的……咸……菜……粥……都……颠……成……豆……花……了……!” 云渺翻了个白眼,脚下速度更快了。归西?她这师傅,命比蟑螂还硬,骂得越凶证明越精神!她甚至觉得,这颠簸频率刚好能把他那一身懒骨头颠得紧凑点! 一口气奔出二十多里地,远离了官道,钻进了一片相对茂密的小树林。云渺终于停下脚步,把两个麻袋“噗通”、“噗通”卸在了地上,自己也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 “娘亲!到啦?”阿澈像只小地鼠,迫不及待地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枯草,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树林。 赫连烬也爬了出来,默默地拍打着身上的草屑,怀里的徽章嗡鸣变得舒缓。 右肩那个破麻袋,落地后彻底没了动静,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像一条被颠散了架、灵魂出窍的咸鱼干。 云渺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喂,老咸鱼,还活着没?淬体效果如何?” 麻袋纹丝不动,连声哼哼都没有了。 “师傅伯伯?”阿澈也好奇地凑过去,伸出小胖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软趴趴的麻袋。 依旧没反应。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给颠出个好歹来吧?她赶紧蹲下身,解开袋口的麻绳。 麻袋口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尘土、草屑、汗味、以及……某种可疑酸腐食物发酵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云渺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只见清虚老道蜷缩在麻袋里,道袍皱得像咸菜干,花白的胡子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嘴唇微微哆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就地长眠”的浓烈气息。 “师傅?”云渺推了推他。 清虚毫无反应,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师傅伯伯睡着啦?”阿澈小声问。 云渺皱了皱眉,探了探老道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有气。看来是真给颠晕乎了。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心虚。算了,让他睡会儿缓缓吧。她自己也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检查左臂的伤口,幸好包扎没散开。 赫连烬抱着徽章,安静地站在云渺身边,土黄色的光晕温顺地笼罩着她,似乎在帮她缓解疲惫。 阿澈则蹲在瘫软的麻袋旁边,好奇地看着昏迷(?)中的师傅伯伯。小家伙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小脑袋凑近老道那微微哆嗦的嘴唇,似乎想听听他在说什么梦话。 云渺刚想提醒儿子别吵着师傅休息—— 只见清虚老道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似乎在极其痛苦地转动着,那哆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串极其含糊、带着浓重梦呓和怨念的嘟囔声,如同漏风的破风箱般,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孽……徒……” “扛……麻袋……” “颠……死……老……夫……” “琼……浆……” “都……没……吐……干……净……” “打……神……鞭……” “抽……抽……你……” “屁……股……” “开……花……” 琼浆?打神鞭? 云渺耳朵动了动。这老咸鱼,梦里还惦记着喝琼浆玉液?还拿打神鞭抽她屁股?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话? 阿澈却听得眼睛一亮!他别的没听清,“屁股开花”这四个字倒是听得真真儿的! 小家伙立刻兴奋起来,小胖手学着梦里师傅伯伯的样子,对着空气虚空挥舞,奶声奶气地模仿着那怨念的语调,声音清脆响亮: “孽徒!” “扛麻袋!” “颠死师傅!” “屁股!” “开花!” “开花花!” 噗! 云渺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小崽子,学得还挺快!还“开花花”?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转向阿澈,又看看麻袋里还在无意识嘟囔“抽……抽……”的老道,徽章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困惑意味的嗡鸣。 阿澈见娘亲反应这么大,烬哥哥也“看”过来,更来劲儿了!仿佛发现了什么超级好玩的游戏!他干脆趴到麻袋口,小嘴凑近清虚的耳朵,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老道那悲愤的语气,超大声地重复: “孽——徒——!” “扛——麻——袋——!” “颠——死——师——傅——!” “屁——股——开——花——花——!” “唔……!”麻袋里,清虚老道如同被噩梦魇住,在阿澈这超大分贝的“梦话复读机”攻击下,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哆嗦的嘴唇瞬间绷紧,眉头死死皱起,仿佛在梦中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噪音污染! “开!花!花!”阿澈喊得小脸通红,越喊越开心,小胖手还配合地在老道麻袋上拍了两下,似乎在催促“师傅伯伯快醒醒一起骂孽徒!” 云渺扶额,哭笑不得。完了,儿子这“天赋”……以后怕不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赫连烬似乎觉得阿澈这样不太好,犹豫了一下,抱着徽章,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阿澈的衣角,无声地表达:别吵,让伯伯睡。 阿澈正处于“复读机”的兴奋状态,被烬哥哥一拉,小嘴一撅,刚想继续。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徽章,突然嗡鸣声变得急促了一些!光芒也微微闪烁起来! 赫连烬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他抱着徽章,小步挪到清虚老道瘫软麻袋旁边的一小片空地上。小手按在徽章上,闭上了那双空洞的大眼睛,似乎在努力感应着什么。 几息之后,他小小的身体里似乎有微弱的力量被引动,传递到徽章上。 嗡! 土黄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柔和而稳定! 以赫连烬的小手为中心,前方那片林间空地上的泥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压实、微微隆起……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方方正正的、表面光滑如镜的……土炕?! 虽然简陋,但足够平坦,足够一人躺下,甚至比直接躺在满是枯枝落叶的地上舒服一百倍! “烬哥哥!棒!”阿澈瞬间被这“平地起土炕”的神技吸引了注意力,忘了“复读机”事业,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云渺也惊讶地挑眉。这小护卫的能力……还真是实用又贴心!她正愁让这老咸鱼直接躺地上会不会着凉呢。 赫连烬做完这一切,小脸似乎更苍白了一点,但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着徽章,安静地退回到云渺身边,指了指那个新鲜出炉的小土炕,又指了指麻袋里的清虚。 意思很明显:让伯伯睡这里。 云渺会意,立刻起身,把麻袋里还沉浸在“屁股开花”噩梦中的咸鱼师傅,小心翼翼地拖了出来,安置在那个平整光滑的土炕上。 清虚老道一沾到平整温凉的“土炕”,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不少,身体也不再抽搐,只是那哆嗦的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但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清了: “……孽……徒……” “……琼……浆……” “……赔……我……” “……打……神……” “……屁……” “……股……” “……呼……噜……” 后面的词彻底淹没在重新响起的、悠长的鼾声里。 看来是这平整的土炕彻底安抚了他饱受颠簸摧残的老骨头和受惊的灵魂(?),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做他那“琼浆被孽徒颠洒、要用打神鞭抽她屁股”的美梦(?)了。 阿澈趴在土炕边,好奇地看着师傅伯伯终于安静下来打呼噜,小脸上有点遗憾,似乎还没玩够“复读机”。赫连烬则安静地坐在云渺脚边,抱着徽章,土黄色的光晕温顺地笼罩着打坐调息的云渺和熟睡的清虚。 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鸟雀偶尔的鸣叫,以及清虚老道那带着浓浓怨念和委屈的……悠长鼾声。 云渺闭目调息,听着这“和谐”的鼾声,嘴角却微微勾起。 跑路成功。 儿子活泼。 小护卫靠谱。 老咸鱼……嗯,睡得很安详(?)。 虽然前途未卜,麻烦一堆…… 但此刻这荒郊野外的片刻安宁,竟也……该死的温馨? 第234章 御剑夜奔星如雨 小树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日头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云渺调息完毕,左臂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她睁开眼,看着土炕上依旧鼾声如雷、时不时还嘟囔一句“孽徒……琼浆……”的咸鱼师傅,再看看旁边互相分享最后一点蜜饯、小嘴吃得鼓鼓的阿澈和安静抱着徽章的赫连烬。 温馨是温馨,但危机感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并未远离。 靖王府的亲卫围了林府,萧绝那煞星虽然被她一针扎哑,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缓过劲儿来,或者他的手下找到线索……这荒郊野外的破树林,根本挡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兵痞! 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 可怎么走?靠两条腿?带着一个老咸鱼,两个小豆丁,目标太大,速度太慢! 云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灰布小袋子上。那是咸鱼师傅清虚的“百宝袋”,平时看着破破烂烂,里面却装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师傅昏迷前(或者说被颠晕前),她顺手就给“保管”了。 她伸手探入袋中摸索。入手冰凉坚硬,触感熟悉。 是它! 云渺心中一喜,手腕一翻,一道尺许长的银色流光便出现在她掌心! 那并非实体长剑,而是一柄通体由纯粹的银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飞剑!剑身细长流畅,光晕流转,如同凝固的月华,散发出淡淡的、锐利又灵动的气息。正是清虚压箱底的宝贝之一——流光遁影梭!一件极其稀罕的飞行法器!虽然以云渺目前的修为,驱动它消耗巨大且不能持久,但用来跑路……再合适不过! “哇!娘亲!小棍棍变亮亮!”阿澈立刻被这漂亮的银色光剑吸引了,蜜饯都忘了嚼。 赫连烬空洞的大眼睛也转向了那柄光剑,怀里的徽章发出轻微的、带着好奇的嗡鸣。 云渺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流光遁影梭。 嗡——! 银色光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光华大盛,瞬间暴涨至丈许长!银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流淌,将周围昏暗的树林都照亮了几分,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折的锋锐与……昂贵的气息(驱动一次耗费的灵石能让云渺肉疼半年)! “烬儿,把师傅弄上来!”云渺当机立断,自己率先踏上了那宽阔的银色光剑剑身。光剑微微一沉,随即稳稳托住了她。 赫连烬立刻行动起来。他抱着徽章走到土炕边,小手按在徽章上,闭目凝神。 嗡! 土黄色的光晕笼罩住还在打鼾的清虚老道。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老道身下的土炕如同拥有了生命,边缘的泥土无声地向上隆起、卷曲,如同两只温柔的大手,将睡得人事不省的老道小心翼翼地托举起来,平移着送到了悬浮的银色光剑之上!动作轻柔,连老道那悠长的鼾声都没被打断! “烬哥哥!棒棒!”阿澈拍着小手。 “澈儿,上来!”云渺招呼儿子。 阿澈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光剑,好奇地在光滑如镜的银色剑身上踩了踩,兴奋地蹦了两下:“娘亲!滑滑!亮亮!飞飞!” 赫连烬最后一个跃上,依旧紧紧抱着徽章,站到了云渺身后,土黄色的光晕悄然扩大,将光剑上的四人一狗(?)都笼罩在内,形成一层无形的守护。 “站稳了!”云渺低喝一声,指尖法诀一变,灵力疯狂涌入脚下的流光遁影梭! “嗖——!” 银色光剑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银色闪电,猛地拔地而起!瞬间冲破了林梢的遮蔽,直刺向深蓝近墨的苍穹! “哇——!飞起来啦!娘亲!澈澈飞啦!”阿澈的小奶音瞬间被高速带来的气流冲得变了调,充满了新奇和兴奋,他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角,小脑袋却努力探出去,看着下方急速缩小、变成模糊墨块的树林和远处星星点点的京城灯火,大眼睛亮得惊人! 赫连烬也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徽章,土黄色的光晕在高速飞行中稳稳地笼罩着众人,隔绝了大部分凛冽的罡风,只有微凉的气流拂过脸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空洞的大眼睛映着漫天星光,似乎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云渺站在最前方,全力操控着飞梭。夜风猎猎,吹拂着她散落的发丝和衣袍。脚下是飞速掠过的、如同水墨画卷般铺展开的山川大地,头顶是浩瀚无垠、仿佛伸手可及的璀璨星河!这种御剑凌空、俯瞰山河的畅快感,瞬间冲淡了连日来的憋闷和伤口的隐痛! 这才是她向往的!快意!自由!无拘无束! 就在云渺心神激荡之际—— “呼……噜……轰!……(梦话)孽徒……飞慢点……琼浆……要洒了……咸鱼汤……沸……沸了……” 身后传来清虚老道那被气流冲得支离破碎、却依旧顽强不屈的梦呓和鼾声! 云渺嘴角一抽。这老咸鱼,梦里还惦记着他的琼浆和咸鱼汤沸没沸?! “师傅伯伯!飞飞!高!星星!亮亮!”阿澈听到了,立刻扭过头,朝着躺在光剑尾端、依旧睡得天昏地暗的清虚兴奋地大喊,小手指着漫天星辰,“像!像澈澈的糖霜!好多好多糖霜!” 糖霜?星星? 云渺抬头望向那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星河,一颗颗星辰如同细碎的钻石,镶嵌在深蓝的天鹅绒上,闪烁着清冷又璀璨的光。确实……像撒了漫天的糖霜?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儿子这吃货视角,真是清奇又可爱。 “糖……糖霜?”赫连烬似乎也理解了阿澈的比喻,抱着徽章,仰起小脸,空洞的大眼睛“望”着那无垠星河。怀里的徽章发出极其轻微、仿佛带着一丝愉悦的嗡鸣。 “对!糖霜!亮亮!”阿澈见烬哥哥“认同”,更来劲儿了,小身子在光剑上不安分地扭动,试图去“够”那些“糖霜”。 “别乱动!”云渺赶紧分神警告。这飞梭速度极快,万一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亲!澈澈要吃糖霜!”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星星糖霜”的渴望。 云渺哭笑不得。吃星星?这要求可真是……前无古人! 她正想着怎么哄儿子,眼角余光却瞥见赫连烬有了动作。 小家伙抱着徽章,似乎在努力感应着什么。他伸出小手,没有指向天空的星辰,而是指向了下方极速掠过的一片浓墨般的云海。 嗡! 徽章上的土黄色光晕分出一缕,极其微弱,如同探出的触角,无声地向下延伸,没入那翻滚的云层之中。 几息之后,赫连烬的小手轻轻一招。 一缕如烟似雾、洁白蓬松、还带着夜露冰凉湿气的……云絮?!竟然被那土黄色的光晕温柔地“卷”了上来!如同摘了一朵最干净、最柔软的! 那朵小小的云絮,在土黄色光晕的包裹下,悬浮在赫连烬的小手之上,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哇!”阿澈瞬间被这朵“活的”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星星糖霜立刻被抛到了脑后,“烬哥哥!云云!软软!” 赫连烬将小手往前递了递,那朵小小的云絮便飘到了阿澈面前。 阿澈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冰凉!湿润!软绵绵!像摸到了最轻柔的羽毛! “娘亲!看!烬哥哥摘的云云!软软的!”阿澈惊喜地叫着,两只小手捧住那朵小小的云絮,小脸蹭了上去,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云渺看得惊奇不已。这小护卫的能力……真是越来越神奇了!连天上的云都能“摘”下来哄孩子?这土系亲和力,简直逆天了! 有了这朵“云朵”的安抚,阿澈彻底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抱着那朵冰凉柔软的小云絮,时不时用小脸蹭蹭,小嘴还无意识地咂巴着,仿佛真的在品尝什么美味。 赫连烬见阿澈安静了,也重新抱好徽章,土黄色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大家。 脚下,山河大地在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头顶,星河浩瀚,如同流淌的钻石长河。 身边,儿子抱着“云朵”玩得不亦乐乎。 身后,小护卫安静守护。 剑尾,咸鱼师傅在罡风中依旧睡得昏天黑地,鼾声与梦话齐飞: “呼……噜……飞……稳点……” “……咸鱼……汤……别……颠……出……油……花……” “……打神……鞭……抽……不……着……了……” 夜风猎猎,御剑穿行于星海之间。 前路未卜,麻烦缠身。 可这一刻,云渺的心头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涌起一丝暖意。她操控着流光遁影梭,银色的剑光在无垠的夜幕下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如同坠入凡间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奔向未知的远方。 星如雨落,御剑夜奔。 纵有千难万险,此身已在云巅。 至于身后那注定会暴跳如雷的追兵……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先追上老娘再说吧! 第235章 萌娃望月念娘亲 流光遁影梭撕裂夜幕,不知飞遁了多久。下方早已不见人烟,只有连绵起伏、在月光下如同巨兽脊背般沉默的荒山。云渺灵力消耗颇大,操控飞梭的指尖微微发颤,左臂的伤口也在高速飞行带来的压力下隐隐作痛。 必须找个地方落脚休整! 她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黢黢的山峦。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点微弱摇曳的火光!像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破败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坐稳了!”云渺低喝一声,操控飞梭,银色光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那点火光俯冲而下。 呼——! 银色光剑稳稳地悬停在破庙残破的院墙上方。云渺散去灵力,光剑化作一道流光缩回她掌中,四人(外加一朵快被阿澈玩化了的云絮)稳稳落地。 “唔……”阿澈抱着那团已经缩水大半、湿漉漉的云絮,小身子晃了晃,显然还没从高速飞行的刺激中完全回神,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黑黢黢、破破烂烂的庙宇。 赫连烬落地后立刻抱紧徽章,警惕地环顾四周。土黄色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众人,驱散着山野夜间的寒意和可能的窥伺。 至于清虚老道…… 砰! 他直接从光剑尾端滚落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呃……!”老道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了看头顶残缺的庙宇飞檐和皎洁的月亮,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嫌弃的云渺,以及两个小豆丁。 “到……到……咸鱼……汤……馆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一耷拉,头一歪,竟然又睡死过去!鼾声随即响起,比之前更加悠长响亮,仿佛在抗议刚才的“空运”服务不够舒适。 云渺:“……” 这老咸鱼,真是没救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示意赫连烬:“烬儿,找点干柴,生个火堆。澈儿,跟紧娘亲。” 破庙比外面看起来更糟。屋顶塌了大半,月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照亮了布满蛛网灰尘的神龛,里面那尊泥胎神像早就没了脑袋,只剩下半截身子歪斜着,透着几分凄凉诡异。地面坑洼不平,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稻草和不知名的动物骸骨。 赫连烬动作麻利,很快在神像前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用徽章的力量平整出一块地方,然后小手一招,角落里那些干燥的稻草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梳理过,均匀地铺开,形成一张简陋但厚实的“草床”。他又默默走到庙外,很快抱回一捆相对干燥的枯枝。 云渺指尖一弹,一点火星落入枯枝堆。 噼啪! 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瞬间驱散了庙内的阴冷和黑暗,带来融融暖意,也将众人疲惫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暖和!”阿澈欢呼一声,立刻凑到火堆边,伸出小胖手烤火。那朵快化完的云絮被他随手丢在一边,很快被火堆的热气蒸腾得无影无踪。 赫连烬安静地坐在火堆旁,抱着徽章,土黄色的光晕与火光交融,让他的小脸看起来没那么苍白了。 云渺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囊分给大家。阿澈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但还是努力咽下去。赫连烬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姿态安静。 火光跳跃,庙内只剩下枯枝燃烧的噼啪声、清虚老道节奏稳定的鼾声,以及……庙外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吃饱喝足(勉强),温暖的火光一烤,连日的紧张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阿澈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他揉着眼睛,下意识地往云渺怀里钻:“娘亲……困困……” 云渺心中一软,将儿子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娘亲在呢。” 阿澈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小脸贴着云渺的胳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没过一会儿,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赫连烬看了看依偎在云渺怀里的阿澈,又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徽章,默默地往火堆边挪了挪,蜷缩起小小的身体,靠在温暖的石柱旁,也闭上了眼睛。土黄色的光晕依旧笼罩着他,仿佛一层无声的守护。 云渺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又看看蜷缩在火堆边的赫连烬,再看看旁边鼾声如雷、睡得没心没肺的咸鱼师傅……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也感到一阵浓重的倦意袭来。 就在她也快要合上眼时—— “唔……娘……” 怀里熟睡的阿澈,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云渺低头看去。 小家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嘴无意识地咂巴着,像是在梦里品尝着什么美味,又像是在呼唤。 “娘……糖霜……亮亮……”阿澈又嘟囔了一句,小脑袋在云渺怀里不安地蹭了蹭。 云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揪了一下。糖霜……亮亮……是刚才御剑时,儿子指着漫天星辰说的话。他是在梦里……还在想着那些星星吗?还是在想……她? 她下意识地抬头,透过破庙巨大的屋顶窟窿,望向那片浩瀚的夜空。 一轮皎洁的明月如同巨大的银盘,高悬中天,清辉遍洒,将破庙内照得如同蒙上了一层轻纱。无数星辰如同碎钻,围绕在明月周围,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夜风似乎也轻柔了许多,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气,吹拂进来。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阿澈熟睡的小脸上,给他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小家伙的眉头在月光下似乎舒展了一些,只是小嘴依旧微微撅着,仿佛在梦里也带着点委屈。 “娘亲……澈澈乖……”又是一句模糊的梦话,带着浓浓的依恋。 云渺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汪水。 这孩子……白天还兴奋地喊着飞高高,玩着云朵,凶巴巴地要放雪团子咬坏皇叔……可夜深人静,在陌生的破庙里睡着后,梦里心心念念的,却还是她这个“娘亲”。纵然她平日里总是嫌弃他麻烦,骂他小崽子,可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眷恋,却如同这清冷的月华,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她心底最坚硬的地方。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睡得更舒服些,指尖温柔地拂开他额前微乱的碎发。目光落在阿澈稚嫩的小脸上,透过那眉眼轮廓,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模糊却同样温柔的身影…… 林素心。 那个在京城林府,关键时刻亮出令牌,霸气宣告“渺渺,娘替你关门”的女人。 那个在她被家族抛弃、在玄清观艰难求生时,或许也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如同此刻的她一样,望着月亮,思念着女儿的母亲? 云渺的心头,泛起一丝极其复杂、极其陌生的酸涩。那是属于原主云渺的情感碎片?还是她自己内心深处,对“母亲”这个角色,从未被真正填补过的渴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里贴身放着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林母给她的那枚古朴令牌。隐世林家的令牌。 火光跳跃,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清虚老道的鼾声依旧响亮,带着一种世事与我无关的坦然。 赫连烬蜷缩在火堆旁,睡颜安静。 唯有怀里的阿澈,在梦中依旧依赖地抓紧她的衣襟,小嘴无声地翕动,仿佛在呼唤那个给予他全部安全感的称呼。 云渺抱着儿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头顶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月光清冷,却仿佛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纵使前路刀山火海,阴谋诡谲。 纵使她满身是刺,嬉笑怒骂。 可此刻,怀抱着这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依赖,感受着那枚令牌传递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或许迟到了很久的守护…… 云渺的嘴角,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暖意。 她低下头,在阿澈被月光亲吻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睡吧,澈儿。” “娘亲在。” “一直都在。” --- 破庙角落。 草堆上。 清虚老道那震天的鼾声,毫无征兆地……卡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串极其含糊、带着浓浓睡意和某种“泄露天机”般惊悚意味的梦话,如同呓语般飘了出来: “……隐……世……林……家……” “……嘿……那……疯……婆……子……的……娘……家……” “……腌……萝卜……坛子……里……泡……出……来……的……狠……角……色……” “……小……丫头……抱……紧……大……腿……” “……别……学……老夫……” “……当……咸……鱼……” “……呼……噜……轰!……” 梦话断断续续,很快又被更响亮的鼾声淹没。 仿佛刚才那几句石破天惊的“天机”,只是月光下的一场幻听。 第236章 帝印砸核桃泄愤 破庙的晨曦尚未驱散寒意,云渺就被一股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灵力波动惊醒了!那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带着追踪的恶意和不容错辨的强横气息,正从京城方向急速蔓延而来! 萧绝!或者是他手下那些如跗骨之蛆的亲卫!他们找来了! “醒醒!快走!”云渺当机立断,一把抄起还在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阿澈,同时一脚踹在清虚老道瘫软的草铺上,“老咸鱼!再睡就等着被抓回去炖汤了!” 清虚老道被踹得一骨碌,茫然地睁开眼:“炖……炖汤?……咸鱼汤……要加……葱花……” 话没说完就被云渺粗暴地塞进了旁边的麻袋。 赫连烬早已警觉地抱紧徽章起身,土黄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住众人。他空洞的大眼睛“望”向灵力波动的源头,徽章发出低沉的、带着预警的嗡鸣。 没有丝毫犹豫,流光遁影梭再次化作银色闪电,带着四人仓皇逃离破庙,朝着与追踪者相反的方向,再次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深处。 --- 京城,靖王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书房内,厚重的紫檀木桌案前。 萧绝一身玄色常服,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窗外天光微亮,将他挺拔如山岳的背影拉得极长,投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脖颈间,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针孔,在晨光下隐约可见。喉咙里那股被强行扼住的麻痹感已经消退,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憋屈、暴怒和被当众羞辱的狂躁,却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沸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诉衷肠? 拆了门,被扎哑!还被威胁扎命根子! 围了府,人却扛着师傅带着娃翻墙跑了! 派出的追踪高手,竟被那女人用不知名的毒烟熏得七荤八素,还差点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训练有素的蒙面人(疑似隐世林家暗卫)给包了饺子!灰头土脸地滚回来报告:人丢了!彻底追丢了! 跑了! 又跑了! 如同十年前那个雨夜,她扛着那个破麻袋里的老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堂堂大胤战神,九五至尊的亲叔叔,在她面前,像个跳梁小丑!像个……被一根针就轻易放倒的废物! “砰!” 一声闷响! 萧绝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坚硬的紫檀木桌案上!厚实的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侍立在一旁的雷虎将军,魁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大气不敢出。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失态!那背影散发出的狂暴怒意和冰冷杀机,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悍将都感到脊背发寒。 就在这时—— “皇叔!皇叔!澈儿回来啦!” 一个清脆欢快、带着点气喘吁吁的童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猛地打破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砰! 书房门被一只小胖手用力推开! 小皇帝阿澈如同一颗活力四射的小炮弹,一头冲了进来!他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下了早朝一路小跑过来的。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有些宽大,金线绣的盘龙随着他的跑动张牙舞爪。 小家伙冲进来,一眼就看到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萧绝,以及旁边噤若寒蝉的雷虎,还有……那张布满裂纹的紫檀木桌案。 阿澈的小脚步顿住了,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但他很快就把这点小异常抛到了脑后,小脸上扬起大大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蹬蹬蹬跑到萧绝腿边,献宝似的举起双手捧着的……一个明黄色的、沉甸甸的四方锦盒! 那锦盒用料考究,明黄缎面上绣着威严的五爪金龙,正是皇帝随身携带、存放私人印玺的御用宝盒! “皇叔!看!澈儿有好东西!”阿澈努力把锦盒举高高,小胳膊都有些发抖,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小得意,“澈儿下朝的时候,路过御膳房后面的小库房,看见几个小太监在偷偷分核桃!好大的核桃!比澈澈拳头还大!亮亮的!硬硬的!看着就香香!” 小家伙咽了口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继续邀功:“澈儿就过去啦!他们吓坏啦!跪在地上直哆嗦!澈儿就说啦,‘都给朕!朕要拿回去孝敬皇叔!’ 他们就乖乖把最大的几个都给澈儿啦!喏!都在这里!” 阿澈说着,费力地用一只手托着沉重的锦盒,另一只小胖手“啪嗒”一下掀开了盒盖! 只见那本该存放着象征无上皇权、以极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螭龙钮、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的——大胤皇帝玉玺的御用宝盒里…… 此刻,满满当当、挤挤挨挨地塞着…… 七八个皮壳油亮、个头硕大、一看就硬得能崩掉牙的…… 山核桃?! 那方本该端坐其中、受万民敬仰的传国玉玺,可怜巴巴地被挤到了角落,只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螭龙钮,委屈地对着盒子里那堆喧宾夺主的山核桃! “皇叔!给你!”阿澈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献宝似的把塞满核桃的宝盒又往萧绝面前举了举,小脸上满是期待,“澈儿特意给皇叔挑的最大最硬的!皇叔砸开吃!可香啦!比猪肠肠香!” 核桃? 塞在御用宝盒里? 孝敬他? 还特意挑的最大最硬的?! 比猪肠肠香?! 萧绝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俊美无俦、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暴怒岩浆在看到那盒核桃的瞬间,仿佛被强行冻结,变成了一种极致荒谬、极致扭曲、混合着“老子想杀人”和“这特么什么鬼”的复杂冰风暴! 他死死地盯着阿澈那张写满“澈澈孝顺吧快夸澈澈”的天真小脸,又缓缓移向那盒挤走了传国玉玺的山核桃。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混合着之前无处发泄的憋屈狂怒,如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猛地冲上头顶! “王……王爷息怒!”雷虎将军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的小祖宗啊!您这是嫌王爷的火气不够旺,再添一把柴啊!拿传国玉玺的盒子装核桃?!这……这比送钟还离谱啊! 阿澈被雷虎这突然一跪吓了一跳,小身子缩了缩,捧着盒子的手也抖了一下,几颗核桃差点滚出来。他茫然地看看跪地的雷虎,又看看脸色黑得像锅底、浑身散发寒气的皇叔,小嘴一瘪,委屈巴巴:“皇叔……澈澈……澈澈就是觉得核桃好吃……想给皇叔尝尝……澈澈错了吗?” 错了吗? 当然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惊世骇俗!错得足以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把整个金銮殿都淹了! 可看着阿澈那双湿漉漉、盛满了委屈和不解的大眼睛,萧绝那满腹的狂怒和杀意,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了一下!这该死的小崽子!这和他娘一样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他想怒吼!想把这盒该死的核桃连同这倒霉孩子一起扔出去!想质问这皇宫的守卫和太监总管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小皇帝把传国玉玺挤到角落去装核桃?! 可喉咙被针扎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股麻痹感,提醒着他昨晚的狼狈。而这小崽子……偏偏又是他唯一的侄子,是皇兄唯一的血脉! “呵……”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自嘲和暴戾的冷笑,从萧绝喉咙深处溢出。 他猛地伸出手! 不是去接那盒核桃! 也不是去扶委屈的小皇帝! 而是…… 一把抓住了那方被挤在角落、莹白温润、象征着大胤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五指收拢!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阿澈茫然的目光和雷虎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 萧绝手臂抡圆!动作带着一种战场上劈砍蛮族头颅般的凶狠暴戾! 抡起那方价值连城、承载国运的传国玉玺! 对着锦盒里最大最硬、油光锃亮的那颗山核桃! 狠狠地! 精准无比地! 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颤的巨响! 坚硬如铁的山核桃,在象征着“受命于天”的传国玉玺面前,脆得如同鸡蛋! 瞬间! 粉!身!碎!骨! 坚硬的壳四分五裂!里面的核桃仁被巨大的冲击力碾得稀碎!混合着碎壳,在锦盒里炸开一片狼藉!细碎的粉末甚至溅到了阿澈的小龙袍上! 整个书房,死寂一片。 只有玉玺砸落核桃的余音在回荡。 还有……核桃碎屑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阿澈彻底傻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锦盒里那堆核桃“尸体”,又看看皇叔手里那方沾了点碎屑、依旧温润莹白的玉玺,小脑袋瓜彻底宕机。皇叔……用那个亮亮的、刻着字的大石头……砸核桃? 雷虎将军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脸都吓白了。砸……砸了?!用传国玉玺……砸核桃?!这……这比小皇帝用宝盒装核桃还要惊悚百倍啊!这要是传出去…… 萧绝却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收回手,将那方沾了点碎屑的玉玺随意丢回一片狼藉的锦盒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那动作,随意得像丢一块垫桌角的石头。 他看也没看那堆核桃碎屑,深邃冰冷的目光扫过阿澈那张呆滞的小脸,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砸碎核桃后、仍未完全平息的暴戾余韵,一字一句: “核……” “剥好了。” “吃吧。” 阿澈:“……” 雷虎将军:“……” 小皇帝看着锦盒里那堆混合着玉玺粉末的核桃仁碎屑,又看看皇叔那张阴沉得能刮下冰碴子的脸,小嘴扁了扁,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花。 “呜……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委屈和控诉的哭嚎,瞬间响彻了整个靖王府! “皇叔坏!” “砸澈澈的核桃!” “澈澈不吃了!” “澈澈要告诉娘亲!” “让娘亲扎你!” “扎你一百针!” “哇啊啊啊——!” 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小胖手一抹眼泪,转身就蹬蹬蹬地跑了出去,留下一个哭得直打嗝的、明黄色的小小背影。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锦盒里那堆象征性的“核桃仁”。 以及,萧绝周身那更加狂暴、更加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雷虎将军跪在地上,头埋得几乎要钻进金砖缝里,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萧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抡起玉玺砸核桃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核桃壳崩裂时那干脆利落的触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解压的快意?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似乎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和……一丝极其危险的、被彻底点燃的偏执。 跑了? 扎他? 放狠话? 还让这小崽子来气他? 好! 很好! 云渺…… 萧绝的拳头再次缓缓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你给本王等着! 这一次…… 就算掀翻整个大胤,掘地三尺! 本王也要把你…… 揪出来! 第237章 隐世族老献秘图 莽莽群山深处,一处被天然云雾和奇门阵法巧妙遮蔽的山谷。 谷口看似寻常,两株虬结的千年古藤盘踞两侧,如同沉睡的巨蟒。但当云渺一行人(扛着麻袋)靠近时,古藤上垂落的藤蔓竟如同活物般无声地分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灵气氤氲,别有洞天。 穿过藤蔓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却自成天地。中央一汪碧潭,清澈见底,潭边奇花异草竞相吐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几座古朴雅致的竹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檐角挂着风铃,山风拂过,叮咚作响,更添几分出尘之意。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草木灵气,深吸一口,连左臂伤口的隐痛都舒缓了不少。 “哇!外婆家!香香!”阿澈从麻袋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瞬间被满谷的奇花异草和漂亮的竹楼点亮,挣扎着要下来。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浓郁的灵气,土黄色的光晕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云渺将肩头装着咸鱼师傅的麻袋“噗通”一声扔在地上(引来里面一声沉闷的痛哼),自己也松了口气。总算到了!这隐世林家的祖地,果然够隐蔽够安全! “渺渺!”林素心早已等候在潭边,看到女儿安然无恙(虽然扛着麻袋形象略彪悍),还有活蹦乱跳的外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快步迎了上来。 “娘。”云渺唤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 林素心一把将扑过来的阿澈搂进怀里,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才看向云渺,目光落在她缠着细布的左臂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伤怎么样了?那萧绝……” “死不了。”云渺摆摆手,一脸晦气,“那煞星脑子被门夹了,拆门堵路,烦得要命!被我扎哑了,估计现在正满世界跳脚呢!” 林素心:“……” 扎哑靖王?这闺女……彪悍依旧! “外婆外婆!澈澈想死你啦!”阿澈在外婆怀里扭成了麻花,小嘴叭叭地开始告状,“坏皇叔!拆澈澈家的门门!还凶凶!还想吃猪肠肠堵嘴嘴!娘亲用小棍棍嗖一下!皇叔就哑哑啦!澈澈和娘亲还有烬哥哥就跑啦!飞飞!可高啦!星星像糖霜……” 小家伙语无伦次,但重点突出——皇叔坏!娘亲厉害! 林素心听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抱着外孙安抚:“澈儿不怕,在外婆这里,谁也欺负不了你们。” “主母,小姐,小少爷,一路辛苦,先安顿歇息吧。”一个穿着青色布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林素心身后,正是林府那位深藏不露的老管家,林忠。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还在轻微蠕动的麻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位……道长,也需妥善安置。” 很快,几人被安排在一座位置清幽、视野开阔的竹楼里。竹楼内陈设古朴简洁,却处处透着舒适与雅致,熏着淡淡的安神香。赫连烬被安排住在隔壁,方便照应。 清虚老道被林忠亲自“请”进了一间静室,美其名曰“静养”。老道迷迷糊糊,闻到静室里浓郁精纯的灵气和角落小炉上温着的、散发着诱人酒香的玉壶,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嘟囔了一句“咸鱼……汤……换……琼浆……值了……”,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蒲团上,鼾声再起。 阿澈到了新环境,兴奋得像只小猴子,拉着赫连烬在竹楼里外探险,一会儿指着潭边会发光的蝴蝶问“是不是糖变的”,一会儿又试图去摘一株叶片会唱歌的奇异小草,被赫连烬用徽章的力量及时“定”住,小脸气鼓鼓。 云渺则被林素心带到一间布置得更为庄重、墙壁上挂满古老图腾和药草图谱的竹厅。 厅内,已有三位老者等候。 三人皆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麻衣,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清亮,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沉静与渊深气息。他们或坐或立,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如同三株扎根于时光深处的古松。 “渺渺,见过三位族老。”林素心引见道,语气带着少有的郑重,“这三位,是我林家隐世一脉的定海神针,按辈分,你该叫一声太叔公、二叔公、三叔公。” 云渺依言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她能感觉到,这三位族老看似平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她灵魂深处。 “不必多礼。”居中那位面容最为清癯、眼神也最为深邃的老者(大族老)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林丫头,这些年,委屈你了。” 一句“委屈你了”,没有过多煽情,却让云渺心头微微一震。这并非虚伪的客套,而是真正知晓内情、带着长辈疼惜的感慨。 “太叔公言重了。”云渺垂眸。 “京城之事,素心已传信告知我等。”左侧那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的二族老捋着雪白的胡须,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云家,还有那靖王,欺人太甚!真当我林家无人?” “哼!”右侧那位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的三族老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交击,“跳梁小丑!若非祖训约束,老夫亲自去京城,将那云峥老匹夫和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萧家小子,一并‘请’来谷中,尝尝老夫新配的‘千虫噬心散’!” 这杀气腾腾的话,配上他那张冷脸,效果拔群。 林素心无奈地看了三族老一眼。云渺则嘴角微抽,这位三叔公……很对她胃口啊! “老三,稍安勿躁。”大族老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云渺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丫头,你很好。医毒双绝,心性坚韧,临危不乱,有勇有谋。像你娘,也像……我们林家的种!” 这评价,相当高了。 “太叔公谬赞。”云渺坦然接受。 “今日唤你前来,一是让你安心在此休养,谷中灵气充沛,更有无数珍稀药草,对你伤势恢复大有裨益。”大族老缓缓道,语气变得更为郑重,“其二,则是有一物,是时候交给你了。” 他话音落下,一直侍立在大族老身后的林忠,恭敬地捧着一个尺许长的古朴玉匣走上前来。 玉匣通体由温润的青色玉石雕琢而成,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只在匣盖中心,镶嵌着一枚不起眼的、如同枯枝般的暗褐色木片。但那玉匣本身散发出的古老、内敛、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苍茫气息,却让整个竹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云渺的目光瞬间被那玉匣吸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甚至腰间那枚林家令牌,都因为这玉匣的出现而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林忠将玉匣放在厅中的竹案上,然后躬身退下。 三位族老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玉匣之上,神色庄重。 大族老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精纯、带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轻轻点向匣盖中央那枚不起眼的暗褐色木片。 嗡——! 木片接触到绿芒的瞬间,竟如同枯木逢春般,表面瞬间亮起无数道细密繁复、流转不息的翠绿色符文!光芒大盛,将整个竹厅映照得一片碧翠! 咔嚓。 一声轻响。 玉匣的盖子,在符文光芒的流转下,如同花瓣般缓缓向上打开。 匣内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卷色泽暗沉、非帛非皮、材质不明的古老卷轴。卷轴静静躺在玉匣中央,散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秘密的气息! “此乃《山河灵枢秘图》残卷。”大族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渺,“是我林家先祖,于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图中记载的,并非山川地理,而是……这方天地间,最为隐秘的几处‘灵枢’节点所在!” 灵枢节点?! 云渺心头剧震!她虽初涉修行,但也从咸鱼师傅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听闻过。所谓灵枢,乃是天地灵脉汇聚、规则显化之关键节点,是真正的洞天福地,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机缘和秘密!甚至可能是……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门户!其价值,无法估量! “这残图,一直由我林家世代守护,非嫡系血脉、非惊才绝艳、非心性坚韧者不可轻授。”大族老看着云渺,眼神深邃,“此图关系重大,牵扯因果极深,甚至可能引来滔天大祸。先祖曾有预言,此图终有一日,会指引我林家后人,寻回失落已久的‘归墟之钥’。” 归墟之钥?!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却感觉分量极重的词! “我等观你命格,隐有迷雾,却暗藏一线惊天机缘。你身负林家血脉,医毒之道天赋异禀,心性更是远超同辈,当得起这秘图传承。”大族老将打开的玉匣,连同那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山河灵枢秘图》残卷,轻轻推向云渺。 “此图,今日便交予你手。” “望你善加参悟,谨慎行事。” “你的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云渺看着眼前那卷古老的秘图,感受着它散发出的神秘气息和那沉甸甸的份量,心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没想到,回归林家祖地,竟会接触到如此核心、如此惊人的秘密! 这不仅仅是一张图。 这更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开启她身世迷雾、通往未知世界、同时也可能引来无尽凶险的钥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沉甸甸的玉匣。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匣和古老卷轴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 --- 竹楼外,碧潭边。 阿澈正拉着赫连烬,指着潭水里一条尾巴会发光的小鱼,兴奋地叽叽喳喳:“烬哥哥!看!糖鱼鱼!亮亮!抓给娘亲!”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看”着潭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满足阿澈的愿望。 突然!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安静的徽章,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大地脉动般低沉而浑厚的嗡鸣! 浓郁的土黄色光晕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光芒剧烈闪烁,如同在回应着什么! 赫连烬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头,空洞的大眼睛直直“盯”向竹厅的方向!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混合着困惑、吸引、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怀里的徽章,嗡鸣声更加急促,土黄色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烬哥哥?你怎么啦?” 赫连烬没有回答。 他抱着剧烈嗡鸣的徽章,小小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迈开脚步,不由自主地…… 朝着竹厅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第238章 古战场藏飞升秘 竹厅内,空气仿佛凝固。 云渺捧着那方盛放着《山河灵枢秘图》残卷的玉匣,指尖触及那古老卷轴冰凉而粗糙的质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她血脉深处轰然苏醒!那悸动并非源于力量,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悠远的共鸣,仿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血脉烙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嗡——! 玉匣中那卷暗沉的秘图,仿佛也感应到了血脉的呼唤,竟在匣内无风自动,发出低沉而苍茫的嗡鸣!匣盖中央那枚枯枝般的木片再次亮起流转的翠绿符文,光芒将整个竹厅映照得碧光摇曳! 三位族老神色肃穆,眼中却难掩激动与欣慰。血脉共鸣!秘图认主!先祖预言果然应验!此女,当真是林家等待了无数岁月的那一线契机! 就在这血脉与秘图相互牵引、古老气息弥漫厅堂的关键时刻—— 嗡——!!! 一股更加浑厚、更加磅礴、带着大地脉动般沉凝力量的低沉嗡鸣,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厅外席卷而来! 厅门处,土黄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汹涌澎湃!赫连烬小小的身影被那浓郁到极致的土黄光晕完全包裹,几乎看不清身形!他怀中的徽章疯狂震颤,发出的嗡鸣声与厅内玉匣的嗡鸣隐隐相合,却又带着一种更加原始、更加霸道的牵引力!仿佛那秘图残卷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他! “烬哥哥?”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威压吓了一跳,小身子紧紧跟在赫连烬后面,小手抓住他衣角,小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担忧。 “嗯?”三位族老瞬间被厅外的异象吸引,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那团浓郁的土黄光晕和光晕中模糊的小小身影!他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震惊之色! “这……这是……厚土本源的气息?!”二族老失声惊呼,红润的面庞上满是难以置信! “如此精纯!如此霸道!竟引动了祖地灵脉?!”三族老冷峻的脸上也布满了惊疑! “还有……那枚徽章……”大族老深邃的目光死死锁定赫连烬怀中疯狂嗡鸣的徽章,眼中精光爆闪,“竟能撼动山河秘图?!” 赫连烬对三位族老的震惊恍若未闻。他小小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被怀中徽章那磅礴的牵引力拉扯着,一步一步,极其僵硬却又异常坚定地朝着厅中竹案走去!目标——正是云渺手中玉匣内的《山河灵枢秘图》! 他空洞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卷古图,瞳孔深处,那玄奥的符文再次疯狂闪烁,仿佛要挣脱束缚! “烬儿!”云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护住玉匣。她能感觉到赫连烬的状态极其异常,那徽章散发的力量也过于霸道! 然而,就在赫连烬距离竹案仅有几步之遥时—— 哗啦——! 玉匣中那卷《山河灵枢秘图》残卷,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猛地自行展开! 暗沉的非帛非皮卷轴,瞬间延展至三尺见方!卷面之上,并非预想中的山川地理线条,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混沌! 混沌之中,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明灭闪烁,勾勒出玄奥难测的轨迹。而卷轴的中心区域,一团极其浓郁、仿佛由无数暗红色怨气和死寂煞气凝聚而成的污浊漩涡,正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与绝望!那正是云渺之前感应到的、蕴含着滔天杀意与不祥的“灵枢节点”! 此刻,这污浊漩涡似乎被赫连烬怀中徽章的磅礴力量所刺激,竟剧烈地翻腾起来!漩涡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无上威严与破灭气息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顽强地透射出来!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声陡然拔高到极致!土黄色的光芒瞬间凝成一道如有实质的光柱,狠狠刺向卷轴中心那团污浊漩涡!目标——正是漩涡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暗金光芒! 就在土黄光柱即将触及卷轴的刹那! “凝!” 大族老一声低喝,如同古钟轰鸣!他枯瘦的手指闪电般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色光芒后发先至,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瞬间缠绕在赫连烬怀中的徽章之上! 嗡……! 徽章剧烈震颤,那狂暴的土黄光柱如同被无形大手扼住,瞬间溃散!赫连烬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怀中的徽章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低沉的嗡鸣。他空洞的大眼睛里,疯狂闪烁的符文也隐没下去,重新变得茫然。 “烬哥哥!”阿澈惊叫一声,赶紧用小小的身体顶住倒下的赫连烬,小脸吓得煞白。 “忠伯!”大族老沉声道。 林忠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赫连烬身边,稳稳扶住他,指尖绿芒一闪,探入其脉搏,片刻后对大族老微微点头:“无碍,只是力量消耗过度,神魂受到牵引冲击,睡一觉便好。” 云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赶紧将手中自行展开的秘图重新卷好,合上玉匣。厅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嗡鸣也随之消散。她看着被林忠抱起的、陷入昏睡的赫连烬,以及旁边吓得眼泪汪汪的阿澈,心中充满了惊疑和担忧。烬儿……和这秘图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那污浊漩涡里的暗金光芒又是什么? “丫头,不必惊慌。”大族老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看向云渺手中的玉匣,目光灼灼,“方才秘图异动,中心显化的那处污浊灵枢,便是此残卷所载最重要的一处节点!若老夫所料不差……” 大族老顿了顿,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沉重: “那地方,乃是上古一处……惊天动地的古战场遗迹!” “其地脉深处,煞气怨念沉积万载,早已化为绝地死域!寻常修士靠近,顷刻间便会被侵蚀神魂,化为枯骨!” “然!” “福祸相依!绝境之中,必藏一线生机!” “那污浊漩涡深处透出的暗金光芒……” 大族老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云渺心头: “极可能……是上古遗留的……” “飞升台!” “残骸!” “所散发的……接引之光!” 轰——! 飞升台?! 接引之光?! 云渺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饶是她心性坚韧,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信息震得心神剧荡! 飞升台! 那是传说中,下界修士突破天地桎梏,引动天劫,成功渡劫后,被上界接引仙光接走、通往更高层次世界的唯一门户!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穷极一生追寻的终极目标! 这秘图指引的,竟然是一处藏着上古飞升台残骸的古战场?! “飞……飞升?”阿澈虽然听不懂全部,但“飞飞”两个字他听懂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立刻兴奋起来,指着玉匣,“娘亲!飞飞!像坐亮亮小棍棍一样飞飞吗?更高?去有更多糖霜的地方?” 小家伙的童言无忌,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厅内凝重的气氛。 二族老捋着胡须苦笑摇头:“小娃娃,那可不是坐‘亮亮小棍棍’的飞飞。那是真正的破界飞升,一步登天!凶险万分,古往今来,能成功者万中无一!” 三族老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向往和凝重:“上古飞升台,虽已残破,其接引之光也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其本身蕴含的天地规则碎片,以及可能遗留的登仙感悟……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想象的逆天机缘!甚至可能……是修补残缺飞升台,重开登仙路的唯一线索!” 大族老看着云渺,眼神深邃如渊:“丫头,此秘图,此节点,此机缘,已非林家一族所能独占。它牵扯的是整个修行界的未来,甚至是……此方天地的秘密!你身负林家血脉,又得秘图认主,此因果,你避无可避!” 他指了指被林忠抱着的赫连烬:“还有这小娃娃……他身负的厚土本源之力,以及那枚能引动秘图的奇异徽章……恐怕也与此处古战场遗迹有着莫大的渊源!或许……他便是能助你踏足那片绝地、靠近那飞升台残骸的关键!” 飞升台残骸! 古战场遗迹! 厚土本源! 徽章牵引! 云渺握着手中沉甸甸的玉匣,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漩涡,正将她缓缓卷入其中!这已不仅仅是寻回“归墟之钥”的家族使命,更是一条通往世界终极秘密、也伴随着无尽凶险的……通天之路! 她低头,看着玉匣,仿佛看到了那片污浊漩涡中顽强闪烁的暗金光芒。 飞升…… 长生…… 更高处的风景…… 还有,那可能隐藏在遗迹深处、与她身世历劫息息相关的答案……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战意,如同燎原之火,在她心底熊熊燃起! --- 山谷深处,那间灵气氤氲的静室内。 清虚老道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蒲团上,旁边小炉上的玉壶里,琼浆的香气弥漫。他砸吧着嘴,鼾声如雷,做着咸鱼翻身泡在琼浆海里的美梦。 突然! 他如同被噩梦魇住,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老眼茫然地望向竹厅的方向,似乎穿透了层层竹墙,看到了那卷展开的秘图和污浊漩涡中的暗金光芒。 一串极其含糊、带着浓浓睡意和惊悸的梦话,如同呓语般漏了出来: “……古……战……场……” “……飞……升……台……” “……碎……了……” “……接……引……光……” “……照……着……也……是……瞎……” “……煞……气……冲……天……” “……怨……魂……哭……嚎……” “……打……神……鞭……都……抽……不……散……” “……去……个……屁……” “……咸……鱼……汤……” “……安……稳……” “……呼……噜……轰!……(梦话)别……照……老夫……眼……睛……瞎……了……” 第239章 毒瘴荒原裂地缝 林家祖地的日子,清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灵气氤氲,草木芬芳,阿澈带着赫连烬在山谷里探险得不亦乐乎,清虚老道泡在琼浆香里彻底腌入味,鼾声都透着满足。云渺左臂的伤在精纯灵气和珍稀药草滋养下,已好了七八分。 但那份《山河灵枢秘图》残卷带来的震动,却在云渺心底日夜翻腾。飞升台残骸!古战场遗迹!这诱惑太大,也意味着无法想象的危险。她需要实力,需要准备,更需要……一个能安全靠近那片绝地的契机。 这契机,或许就在赫连烬身上。自那日秘图共鸣后,小家伙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安静,抱着徽章,只是偶尔会对着某个方向发呆。但云渺和林素心都注意到,他怀中的徽章,时不时会发出极其微弱、指向却异常一致的嗡鸣,仿佛在冥冥中感应着什么。 “娘,不能再等了。”竹楼内,云渺将玉匣摊开在案上,指尖点着秘图中心那片翻腾的污浊漩涡,“烬儿和徽章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地方……在召唤他。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林素心看着女儿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然,深知她的性子,无奈轻叹:“也罢。三位族老已合力推演,那处古战场遗迹,入口最可能的方位,在西北方向,一片名为‘绝灵荒原’的死地边缘。那里终年笼罩剧毒瘴气,地脉混乱,人迹罕至,倒是个天然的屏障。” “绝灵荒原?”云渺挑眉。 “嗯。”林素心点头,神色凝重,“毒瘴倒还好说,以你的医术毒道,当可应对。最麻烦的是那荒原深处,空间极不稳定,时有地裂天坑出现,深不见底,传说连通着九幽煞气。族老们推测,那古战场的入口,极可能就藏在某处空间裂隙之下。” 空间裂隙?九幽煞气?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正合我意!够隐蔽!” “你……”林素心看着女儿那副“越危险越来劲”的表情,又是一阵头疼,“万事小心!三位族老为你准备了抵御毒瘴的‘清瘴丹’,还有几件护身法器,以及……”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知道啦,娘!”云渺收起玉匣,语气轻松,“您闺女命硬得很,阎王见了都得绕道走!” 三日后。 林家祖地通往西北的隐秘出口。 云渺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腰悬灰布小袋(装着咸鱼师傅的“百宝袋”),背负玉匣,英姿飒爽。 阿澈被她用特制的背带牢牢捆在胸前,小家伙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娘亲!出发!打坏人!找亮亮糖霜!” 赫连烬依旧抱着那枚徽章,安静地站在云渺身侧,土黄色的光晕温顺地笼罩着他和阿澈。 至于清虚老道……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塞进一个特制的、带透气孔和减震草垫的……加大号麻袋里,由林忠亲自“安放”在云渺身后一个稳固的背架上。 “孽徒……老夫……是去……寻宝……不是……去……腌咸菜……”麻袋里传来闷闷的、充满怨念的抗议。 “师傅,这叫‘移动静修舱’!高端大气!躺着就把仙缘寻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云渺拍了拍麻袋,说得理直气壮。 “呼……噜……轰!……(梦话)仙缘……个屁……老夫……只想……琼浆……”抗议无效,老道认命地开始酝酿鼾声。 辞别忧心忡忡的林素心,一行四人(一麻袋)在林忠的指引下,踏入传送阵的光晕中,消失不见。 --- 眼前景物扭曲变幻,脚踏实地时,一股混合着硫磺、腐烂草木和某种甜腻腥气的诡异味道扑面而来! 入眼一片死寂的荒凉! 灰褐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要塌陷下来。大地是焦黑的,龟裂的缝隙如同干涸河床,纵横交错。稀疏扭曲的枯树如同垂死挣扎的鬼爪,指向阴沉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淡不一的、色彩斑斓的雾气——赤红如血,幽绿如磷,暗紫如淤伤……正是绝灵荒原的标志,剧毒瘴气! 这些瘴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荒原上缓缓流淌、聚散,所过之处,连焦黑的砂石都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娘亲!彩色的烟烟!像……像澈澈摔坏的糖画!”阿澈指着远处一片缓缓飘来的赤红色瘴气,小脸满是惊奇,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 云渺立刻屏住呼吸,同时指尖弹出几缕无色药粉,精准地撒在阿澈口鼻附近和自己身前,形成一层淡淡的药膜。赫连烬怀中的徽章也适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土黄色的光晕变得更加凝实,将三人连同身后的麻袋都笼罩在内,隔绝了大部分瘴气的侵袭。 “别乱吸气!这‘糖画’吃了肚子疼!”云渺警告儿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瘴气只是开胃菜,真正要命的是脚下这片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大地。 她拿出林素心给的简易地图和一枚小小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地乱转,根本定不住方向,显然此地磁场混乱到了极点。 “烬儿,靠你了。”云渺看向赫连烬,“徽章感应最强的方向在哪?”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望”向前方,似乎在努力分辨。徽章的嗡鸣声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土黄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暗闪烁,指引着一个大致的方向——荒原深处,瘴气最浓、空间波动也最剧烈的区域! “走!”云渺不再犹豫,一手护住胸前的阿澈,一手按在腰间百宝袋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赫连烬紧随其后,小小的身影在广袤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越往深处走,毒瘴越浓。斑斓的色彩几乎遮蔽了视线,脚下的大地也越发酥脆,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仿佛踩在巨大的蛋壳上。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气越来越重,闻之欲呕。 “娘亲!地地裂开啦!”阿澈突然指着右前方惊呼。 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一道半尺宽、黑黢黢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透出,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和浓郁的硫磺味! “绕开!”云渺心头一凛,拉着赫连烬迅速转向。 轰隆! 话音刚落,那道裂缝猛地向两侧扩张!如同巨兽张开了狰狞的大嘴!无数焦黑的土石簌簌落下,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股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更浓的毒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土黄色的光晕剧烈波动,将喷涌的热浪和毒瘴死死挡在外面! “哇!”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地裂和热浪吓了一跳,小脸发白,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襟。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也被颠醒了,闷闷的声音带着惊恐:“地……地震了?!咸鱼汤……要……要沸了?!” “闭嘴!抱紧你的‘静修舱’!”云渺低喝,脚步不停。 这只是开始。 随着他们深入,地面变得如同布满裂纹的劣质瓷器。新的地缝毫无征兆地出现、扩张!有的喷涌热浪硫磺气,有的则逸散出冰冷刺骨的黑色煞气,带着鬼哭般的呜咽声!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斑斓的毒瘴在紊乱的气流中形成一个个危险的漩涡! 云渺精神高度紧绷,凭借鬼医对气机毒物的敏锐感知,带着赫连烬在裂缝和瘴气漩涡的缝隙间艰难穿行。阿澈也吓得不敢再说话,小脸紧绷,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把小脑袋死死埋在娘亲怀里。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声越来越急促,光芒闪烁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指引的方向越来越明确!那污浊漩涡的气息,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 “快了!”云渺心中一定,加快脚步。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暗紫色瘴气区时——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大地心脏搏动般的剧烈嗡鸣!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刺目欲盲! “烬儿!”云渺大惊! 几乎是同时!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 以赫连烬脚下为中心,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猛地向下塌陷!一道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漆黑深邃的恐怖地缝,如同地狱之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漫天飞扬的焦土烟尘中,豁然裂开! 这地缝宽逾十丈,深不见底!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斧劈!裂缝深处,不再是灼热的红光或冰冷的黑气,而是翻涌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粘稠如墨、死寂冰冷的暗灰色气流! 那气流无声地翻腾着,散发出浓烈到极致的怨念、煞气、以及……一种沉淀了万载岁月、冰冷刺骨的……战场杀伐之气! 正是秘图污浊漩涡中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只是此刻亲身感受,比图上看到的要恐怖百倍、千倍! 噗通! 赫连烬似乎被徽章那瞬间爆发的力量抽空了所有力气,小小的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怀中的徽章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嗡鸣。 “烬哥哥!”阿澈吓得大哭起来。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九……九幽煞……气?!打神……鞭……也……抽……不……散……的……玩……意……儿?!孽徒……快……跑……啊……” 跑? 往哪跑?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眼前这深不见底、翻涌着万载古战场煞气的巨大地缝,又看看昏迷在地的赫连烬和身后麻袋里吓破胆的师傅,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前无路! 后有……裂开的地狱之门! 那秘图指引的入口…… 难道就在这翻涌着滔天煞气的地缝深渊之下?! 这要怎么下去?跳下去给那些上古战魂加餐吗?! 第240章 误坠幽冥白骨河 前有煞气翻涌的深渊巨口,后有裂缝蔓延的不稳大地!真正的进退维谷! “哇——!娘亲!地地吃人啦!澈澈怕!”阿澈被那恐怖的地裂和翻涌的煞气吓得嚎啕大哭,小身子在云渺怀里抖成了风中的小鹌鹑。 “九……九幽煞气!打神鞭都抽不散的鬼玩意儿!孽徒!快!快用你那亮亮小棍棍!飞!飞出去啊!”麻袋里,清虚老道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破音的惊恐,在背架上疯狂扭动,仿佛一条被扔进油锅的咸鱼! 飞? 云渺何尝不想飞! 她瞬间祭出流光遁影梭!银色的光剑嗡鸣着在她脚下凝聚! 然而! 嗡——! 光剑刚成型,那深渊中翻涌的粘稠暗灰色煞气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向上喷涌!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如同无数冰冷的锁链缠住了四肢百骸! 噗! 云渺脚下的流光遁影梭发出一声哀鸣,光华瞬间黯淡,如同被浇灭的火苗,直接溃散!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缝深处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连带着怀里的阿澈,身侧的赫连烬,以及身后背架上疯狂扭动的麻袋! “不——!”云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前便被无穷无尽的暗灰色吞噬! 下坠! 永无止境般的下坠! 冰冷!死寂!粘稠的煞气如同亿万根冰针,无孔不入地侵袭着身体,试图冻结血液,侵蚀神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阿澈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麻袋里清虚老道语无伦次的咒骂: “天……杀……的……孽……徒……” “老……夫……的……老……寒……腰……” “琼……浆……洒……了……” “咸……鱼……汤……变……骨……头……汤……了……” “阎……王……爷……老……夫……没……洗……澡……不……好……吃……啊……” 土黄色的光晕在赫连烬昏迷的身体周围剧烈闪烁,艰难地抵抗着煞气的侵蚀,将云渺和阿澈也勉强护在其中,但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黯淡! 不知坠落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屏障。 砰!砰!砰!噗通! 几声沉闷的落水声接连响起!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身下传来的却是一种粘稠、冰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触感! “咳咳咳!”云渺挣扎着从冰冷的“水面”冒出头,立刻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呛得连连咳嗽。那气味混合着浓烈的腐朽、血腥、还有某种刺鼻的矿物质味道,令人作呕!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睁眼看向四周—— 心,瞬间沉入冰窟! 这是一条……河? 河水粘稠如墨,却并非纯黑,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如同沉淀了万载污血的暗红褐色!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油腻的泡沫,不断破裂,散发出更浓的恶臭。河面极其宽阔,一眼望不到对岸,水流缓慢得近乎停滞,死气沉沉。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的,是这条河的河床和两岸! 那不是泥土砂石! 是骨头! 无穷无尽、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森森白骨! 巨大的、属于某种洪荒巨兽的肋骨如同倒塌的山梁,横亘在河岸!断裂的腿骨如同狰狞的礁石,刺破粘稠的河水!无数碎裂的头骨、脊椎、指骨……相互挤压、镶嵌,构成了这条河的河床与两岸!白骨之间,隐约可见锈蚀断裂的刀剑矛戈碎片,还有破碎的、早已失去光泽的甲胄残片! 河水冲刷着这些白骨,发出“咕嘟咕嘟”如同吮吸骨髓般的诡异声响。暗红褐色的河水在白骨的缝隙间流淌,仿佛是从这无边骨海中渗出的……脓血! 幽冥白骨河! 这名字瞬间跳入云渺的脑海!冰冷刺骨! “呜哇……娘亲……水水臭臭……澈澈要吐……”阿澈被云渺紧紧抱着,小脸煞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和刺鼻的恶臭熏得哇哇大哭,小手死死抓着云渺的衣襟,小身子抖得厉害。 “呕……咳咳……”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这恶臭和冰冷的河水一激,加上之前的颠簸,直接吐了出来,“孽……徒……这……这……是……熬……了……多……少……年……的……咸……鱼……汤……底……啊……呕……” 云渺强忍着恶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迅速检查。赫连烬昏迷着,被她一手紧紧揽住,小脸苍白如纸,怀中的徽章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土黄色的光罩缩到最小,勉强将三人一麻袋笼罩在内,隔绝着粘稠河水的直接接触,但那刺骨的阴寒和浓郁的煞气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万幸,背架设计巧妙,麻袋没散开,老道还在里面干呕。 “师傅!闭嘴!省点力气!”云渺低喝,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条恐怖的白骨河。 河面死寂,只有粘稠水流缓慢移动的咕嘟声,以及白骨被水流冲刷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但这死寂,反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 突然! 哗啦——! 前方不远处,一堆由巨大头骨和断裂脊椎堆积成的“骨岛”后,水面猛地破开! 不是活物! 是一队……由森森白骨组成的……骷髅士兵! 它们大约有十几个,骨架残缺不全,有的少了胳膊,有的缺了腿骨,甚至有的头骨都裂开半边。它们手持着锈迹斑斑、甚至断裂的骨矛或骨刀,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簇幽绿如鬼火的魂焰! 这些骷髅士兵动作僵硬却目标明确,踏着粘稠的河水(河水对它们似乎毫无阻碍),无声无息地朝着云渺他们落水的方向包围过来!那幽绿的魂焰死死锁定着生者的气息,带着冰冷纯粹的杀意! “呜……”阿澈吓得连哭都忘了,小嘴张着,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些逼近的、会动的骨头架子。 “骨……骨头……成精了?!打……打神鞭……抽……抽……它们……散……架……”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云渺瞳孔骤缩! 这些骷髅士兵身上的气息,与河水、与整个白骨河散发出的怨念煞气同源!它们是被这古战场万载不散的怨气和煞气催生出的……亡灵守卫! 麻烦大了! 她一手死死抱着阿澈,一手紧紧揽住昏迷的赫连烬,脚下在粘稠冰冷的河水中艰难地维持平衡,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前后左右,都有骷髅士兵踏水而来,形成合围之势!速度不快,但在这行动受限的粘稠河水中,想突围难如登天! “烬儿!快醒醒!”云渺焦急地呼唤,赫连烬的徽章力量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依仗! 然而赫连烬毫无反应,小脸苍白,徽章的光芒微弱。 “娘亲……骨头……过来了……”阿澈带着哭腔,小手指着最近的一个缺了半边肋骨、举着断矛的骷髅士兵,那幽绿的魂焰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似乎也感觉到了绝境,发出绝望的哀嚎:“咸鱼……汤……要……变……骨……头……渣……了……” 就在那骷髅士兵举起锈迹斑斑的断矛,幽绿的魂焰跳动,即将刺下的瞬间—— 嗡——! 赫连烬怀中那枚徽章,仿佛被这纯粹的亡灵杀意所刺激,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明亮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 但就在这光芒亮起的刹那! 那举矛刺下的骷髅士兵,动作猛地一僵! 它空洞眼窝里燃烧的幽绿魂焰,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那魂焰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紧接着,在云渺惊愕的目光中—— 咔嚓! 那骷髅士兵举着断矛的臂骨,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竟……毫无征兆地……自行断裂!带着锈矛“噗通”一声掉进了粘稠的河水里! 骷髅士兵:“???”(如果它有表情的话) 它茫然地“看”着自己掉落的臂骨,又“看”了看被土黄色光晕笼罩的云渺几人,幽绿的魂焰剧烈跳动,充满了……困惑? 不止是它。 周围正在逼近的其他骷髅士兵,动作也齐齐顿住!它们眼窝里的幽绿魂焰都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混乱的指令,甚至有几个骷髅士兵因为动作不协调,左脚绊了右脚(骨头),噗通一声摔倒在河水里,溅起一片暗红褐色的水花。 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诡异的……混乱! “就是现在!”云渺虽不明所以,但战机稍纵即逝!她瞬间爆发出全部潜力,一手抱娃一手揽人,脚下在粘稠的河水中猛地一蹬!借助水流那微弱的浮力,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朝着包围圈出现缺口的方向——白骨河的上游,奋力冲去! “孽徒!等等老夫的咸鱼汤!”麻袋里的清虚老道惊恐大叫。 云渺头也不回,咬牙前冲。身后,传来骷髅士兵们重新稳定魂焰、发出无声嘶吼、踏水追来的“哗啦”声! 幽冥白骨河上,一场诡异的追逐,在无尽的森森白骨间展开! 第241章 骨鱼噬仙啃剑鞘 粘稠冰冷的白骨河水如同沉重的泥沼,每一步都像在拔着深陷的脚。云渺抱着阿澈,揽着昏迷的赫连烬,身后还拖着个疯狂扭动、吱哇乱叫的麻袋,在暗红褐色的河水中艰难跋涉。身后,骷髅士兵踏水追来的“哗啦”声越来越近,那幽绿的魂焰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索命的鬼灯! “娘亲!快快!骨头追来啦!”阿澈小脸煞白,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大眼睛惊恐地盯着后面。 “孽徒!加把劲儿!老夫这身老骨头不想给它们当磨牙棒啊!”清虚老道的哀嚎穿透麻袋,带着破音的惊恐。 云渺咬紧牙关,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河水从额角滑落。她几次试图再次催动流光遁影梭,但那深渊中无处不在的沉重煞气场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制着灵力,飞梭的光华刚亮起就瞬间溃散! 只能靠两条腿! 她凭借着鬼医对气机的敏锐感知,在漂浮的白骨和狰狞的骨礁间穿梭,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追兵。但那些骷髅士兵似乎完全不受粘稠河水和白骨障碍的影响,踏水如履平地,行动僵硬却异常执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在后面! “哗啦!” 一个缺了半边头骨、手持锈蚀大刀的骷髅士兵猛地从斜刺里冲来,腐烂的骨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劈向云渺揽着赫连烬的左臂! 云渺瞳孔骤缩!抱着阿澈猛地向右侧身! 骨刀擦着她的臂膀掠过,冰冷的刀风刮得皮肤生疼! “滚开!”云渺眼中厉色一闪,空闲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夹着一根淬了剧毒的幽蓝细针,狠狠刺向那骷髅士兵空洞的眼窝,目标正是那跳动的幽绿魂焰! 然而! 那骷髅士兵眼窝里的魂焰猛地一缩!细针竟如同刺中了虚无,穿透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那魂焰如同被激怒,幽绿光芒大盛! “物理攻击无效?!”云渺心头一沉!这些亡灵守卫,核心是怨念煞气凝聚的魂焰!寻常手段根本伤不到它们! “呜哇!”阿澈被这惊险一幕吓得尖叫。 “魂……魂火!打神鞭……也……抽……不……着……实……体……啊……!”麻袋里的清虚老道绝望补充。 就在云渺心头冰凉之际—— 嗡——! 赫连烬怀中那枚沉寂的徽章,再次爆发出极其短暂的、却比之前更加明亮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一闪! 那举刀欲再劈的骷髅士兵,动作猛地一滞!它眼窝里那团幽绿的魂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魂焰深处,那点微弱的土黄光芒再次一闪而逝!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骷髅士兵持刀的臂骨、支撑身体的腿骨,竟毫无征兆地寸寸断裂!整个骨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瞬间散架!锈蚀的大刀“噗通”掉入河水,碎裂的骨头噼里啪啦地沉了下去! 其他追近的骷髅士兵动作再次齐齐一顿!幽绿的魂焰疯狂摇曳,传递着一种更加混乱、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情绪! “有效!”云渺精神大振!虽然不知道原理,但烬儿徽章的力量,似乎能干扰甚至瓦解这些亡灵! 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再次奋力前冲!同时,她左手飞快地从腰间百宝袋中摸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看也不看,猛地向后一扬! “蚀骨腐魂散!请你们吃顿好的!” 暗红色的粉末迎风散开,如同血雾,瞬间笼罩了追得最近的几个骷髅士兵! 嗤嗤嗤——! 粉末接触到骷髅骨架和魂焰的瞬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坚硬的骨头如同被强酸泼中,迅速冒出青烟,变得坑坑洼洼!那幽绿的魂焰更是如同被投入滚油,剧烈扭曲、黯淡!发出无声的凄厉“嘶嚎”! 几个骷髅士兵动作瞬间混乱,甚至互相撞在一起,在粘稠的河水中挣扎扑腾! “哇!娘亲撒糖糖!骨头散架啦!”阿澈看到敌人倒霉,恐惧稍减,小脸上露出一丝解气的兴奋。 “干……干得……漂亮……孽徒……撒……毒……粉……比……打……神……鞭……管……用……”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劫后余生的、带着点谄媚的嘟囔。 暂时摆脱了骷髅士兵的纠缠,云渺丝毫不敢停留,沿着白骨河岸(如果那堆叠的骨头能称之为岸的话)奋力向上游跋涉。徽章的嗡鸣指引并未中断,那古战场核心的气息似乎就在上游。 河水越来越粘稠,颜色也由暗红褐色变得更加深沉,近乎墨黑。水面上漂浮的白骨碎片也越来越多,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属于未知生物的残破头骨,如同漂浮的小岛。空气中弥漫的怨念和煞气更加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赫连烬徽章散发的土黄色光晕,在如此浓重的煞气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范围也缩小到仅能勉强护住三人一麻袋。 “娘亲……水水里有东西……”阿澈突然小声说道,小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河面,大眼睛里满是惊惧。 云渺凝神看去。只见那片墨黑的粘稠河水下,似乎有无数道细长的、惨白的影子在无声地游弋!它们速度极快,如同水下的幽灵,带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是骨鱼!”云渺心头一凛!在《山河灵枢秘图》的零星记载中,提到过幽冥白骨河中栖息着一种由纯粹怨念和煞气凝聚、以残存魂火和闯入者血肉为食的恐怖生物——噬魂骨鱼!它们没有实体,完全由能量构成,牙齿却比利刃更锋锐,能轻易撕碎灵力护罩! “烬儿!醒醒!”云渺焦急地呼唤,赫连烬依旧昏迷,徽章的光芒越来越弱。 “哗啦!” 一条惨白的骨鱼猛地破水而出!它只有尺许长,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没有皮肉,只有尖锐的骨刺和一张占据了半个身体、布满细密锯齿状骨牙的大嘴!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点比骷髅士兵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幽蓝魂焰! 它如同离弦之箭,无视粘稠的河水阻力,带着刺骨的阴寒和纯粹的吞噬欲望,直扑云渺怀中的阿澈!那幽蓝的魂焰死死锁定了生魂的气息! “滚!”云渺厉叱一声,抱着阿澈猛地侧身,同时右手并指如刀,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狠狠斩向那骨鱼! 嗤! 灵力斩在骨鱼惨白的骨躯上,竟如同斩中精钢,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火星四溅!骨鱼被斩得倒飞出去,骨躯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云渺的指尖却被震得发麻! 物理攻击无效!灵力攻击效果微弱! “呜哇!”阿澈被那狰狞的骨鱼吓得大哭。 “骨……骨头鱼?!打……打神鞭……抽……水……花……?”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击未中,那骨鱼幽蓝的魂焰跳动,似乎更加狂暴!它尾巴一摆,再次如同闪电般射来!同时,水面下那无数惨白的影子仿佛受到了刺激,游弋的速度骤然加快!哗啦!哗啦!又有数条大小不一的骨鱼破水而出!幽蓝的魂焰如同鬼火,密密麻麻地锁定了几人! 土黄色的光晕在数条骨鱼散发的阴寒煞气冲击下,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条体型稍大的骨鱼,幽蓝的魂焰中透出贪婪,它没有扑向阿澈,反而如同离弦之箭,直射云渺身后背架上那个疯狂扭动、散发着“生人”气息最浓郁的……麻袋! “天杀的!别咬老夫的咸鱼汤袋!”清虚老道吓得魂飞魄散! 云渺心头一紧,正要回身救援—— 嗡——! 赫连烬怀中那枚徽章,在数条骨鱼近距离的煞气刺激下,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一闪即逝,而是如同回光返照般,顽强地亮起,瞬间撑开了黯淡的光罩! 那扑向麻袋的骨鱼,被突然亮起的土黄光芒狠狠一撞! 砰! 骨鱼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惨白的骨躯被弹飞出去,幽蓝的魂焰剧烈摇曳,发出无声的尖啸! 其他几条扑来的骨鱼也被这突然爆发的光芒逼得攻势一滞! 云渺抓住这喘息之机,正要再次催动毒粉—— 突然! 一条只有巴掌大小、却异常灵活狡猾的骨鱼,似乎感知到土黄光芒对魂焰的克制,它没有正面冲击光罩,而是如同鬼魅般贴着粘稠的水面滑行,绕了一个刁钻的弧度,竟从云渺的脚边死角猛地窜出! 它那布满细密骨牙的大嘴,没有咬向血肉,而是……狠狠一口咬在了云渺腰间悬挂的、流光遁影梭的……剑鞘之上! 那剑鞘通体由一种奇异的银色金属打造,是清虚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坚固异常,能承受飞梭高速飞行时的灵力冲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恶犬啃咬硬骨头的脆响! 云渺只觉得腰间一沉! 低头看去! 只见那条巴掌大的骨鱼,正死死咬住流光遁影梭的银色剑鞘!它那细密的骨牙疯狂地啃噬、摩擦着坚硬的剑鞘!发出“嘎吱嘎吱”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剑鞘之上,那坚硬的、能抵御罡风的奇异金属,竟然……在骨鱼的啃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几个细小的、清晰的……牙印?!! “我的剑鞘!”云渺又惊又怒!这骨鱼的牙口也太好了吧?! “嘎吱!嘎吱!”小骨鱼啃得异常投入,幽蓝的魂焰兴奋地跳动着,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完全无视了云渺的怒火。 就在这时! 嗡——! 赫连烬怀中那枚徽章,似乎被这小骨鱼啃噬剑鞘的举动彻底激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大地震怒般的低沉嗡鸣! 浓郁的土黄色光芒瞬间将那条啃得正欢的小骨鱼完全笼罩! “嘎——!” 小骨鱼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无声尖啸! 它那啃噬的动作瞬间僵住! 幽蓝的魂焰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了几下,然后…… 噗! 如同肥皂泡般,彻底熄灭、溃散! 惨白的骨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散成碎骨,沉入了墨黑的河水中。 其他几条骨鱼似乎被同伴这诡异而迅速的“死亡”方式惊呆了!幽蓝的魂焰剧烈跳动,传递出强烈的恐惧和困惑。它们再也不敢停留,尾巴一摆,如同受惊的鱼群,“哗啦”一声,齐齐钻入粘稠的河水深处,消失不见。 河面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嘎吱嘎吱”的啃噬声消失后的余音。 还有……银色剑鞘上那几个清晰的小牙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诡异的交锋。 云渺看着剑鞘上的牙印,嘴角抽搐。 赫连烬徽章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小家伙依旧昏迷。 阿澈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娘亲腰间的剑鞘:“娘亲……小棍棍的……衣服……被鱼鱼……咬出……洞洞啦?” 麻袋里,清虚老道心有余悸的嘟囔声幽幽传来: “连……仙……家……剑……鞘……都……啃……” “这……骨……头……鱼……” “牙……口……” “比……老……夫……当……年……啃……的……风……干……咸……鱼……还……硬……” “造……孽……啊……” 第242章 萌娃尿驱食人鱼 墨黑的粘稠河水平复了涟漪,只留下剑鞘上几个清晰的小牙印,无声诉说着骨鱼的凶悍。短暂的喘息并未带来丝毫轻松,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比之前更浓重、更压抑的死寂。赫连烬徽章的光芒已微弱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三人一麻袋不被冰冷的河水直接浸透,那刺骨的阴寒和粘稠的煞气却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冻得人血液都快凝固。 “娘亲……澈澈冷……”阿澈小脸惨白,嘴唇冻得发紫,小身子在云渺怀里瑟瑟发抖,大眼睛里满是惊恐过后的疲惫和委屈。 “抱紧娘亲,很快就暖和了。”云渺心疼地搂紧儿子,声音嘶哑。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灵力消耗巨大,左臂旧伤在寒气刺激下隐隐作痛。她警惕地扫视着死寂的河面,那些消失的骨鱼群如同悬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再次袭来。必须尽快离开这鬼地方! “冷……冷死老夫了……这……咸鱼汤……快……冻……成……冰……坨……了……”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都在打颤,扭动的幅度都小了许多,仿佛真的快冻僵了。 云渺咬紧牙关,一手抱紧阿澈,一手更加用力地揽住昏迷的赫连烬,艰难地在粘稠冰冷的河水中跋涉,朝着徽章微弱嗡鸣指引的上游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是咯吱作响的碎骨,四周是沉默堆积如山的巨大骸骨,如同置身于巨兽的坟场。 哗啦…… 哗啦啦…… 死寂中,极其细微的水声再次响起!如同无数细小的石子投入墨池!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粘稠墨黑的河水下,无数道惨白的影子再次浮现!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无声无息地汇聚、游弋!密密麻麻的幽蓝魂焰在水下点亮,如同地狱睁开了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河水中这几个散发着“美味”生魂气息的猎物! 比刚才更多!更密集!那幽蓝的魂焰连成一片,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和杀意!甚至能看到几条体型明显更大、骨刺狰狞的骨鱼,如同首领般游弋在鱼群前方! 它们似乎在等待,在积蓄力量,只等那护罩彻底熄灭,便一拥而上,将这难得的“血食”撕成碎片! 土黄色的光晕在如此多魂焰的阴寒冲击下,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糟了!”云渺瞳孔骤缩!赫连烬昏迷,徽章力量枯竭!毒粉对魂焰效果有限!流光遁影梭无法驱动!难道真要葬身鱼腹?! “骨……骨头鱼……又……又来了?!还……还带……亲戚……了?!”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发出绝望的哀嚎,“打神鞭……也……抽……不……散……鱼……群……啊……老夫……的……老……骨……头……要……喂……鱼……了……” 阿澈也看到了水下那密密麻麻、越来越亮的幽蓝“眼睛”,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小身子抖得更厉害,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尖叫:“娘亲!鱼鱼!好多鱼鱼!眼睛亮亮!要吃澈澈!澈澈怕!澈澈要尿尿!憋不住啦!!!” 尿尿?! 这都什么时候了! 云渺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思理会儿子这突如其来的生理需求,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骨鱼群噬! “澈儿!忍一忍!”她低吼着,目光飞速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或障碍。 然而,四周除了无尽的白骨和粘稠的河水,别无他物! “呜哇——!澈澈憋不住啦!真的要尿尿啦!”巨大的恐惧和生理的紧迫感让阿澈彻底崩溃,小身子在云渺怀里疯狂扭动挣扎,小手胡乱地扒拉着自己的小裤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啦——! 水下那密密麻麻的幽蓝魂焰骤然亮起!如同收到了进攻的信号!数条狰狞的骨鱼如同离弦之箭,率先破开粘稠的水面,带着刺骨的阴寒和贪婪的吞噬欲望,直扑过来!那布满细密骨牙的大嘴张开到极致,目标正是护罩光芒最黯淡处的阿澈! “不——!”云渺目眦欲裂! 就在这生死一线! “哇——!”阿澈被那扑面而来的狰狞骨鱼吓得魂飞魄散!恐惧、憋屈、惊吓……所有情绪在瞬间冲破临界点! 嗤——!!! 一股温热、带着浓郁童子气息的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从挣扎扭动的小阿澈身下激射而出!划出一道精准无比(?)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地……滋在了冲在最前面、那条体型最大、骨刺最狰狞的骨鱼首领……空洞的眼窝里! 滋——! 那幽蓝的魂焰,被温热的童子尿浇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条气势汹汹、凶神恶煞的骨鱼首领,冲势猛地一僵! 它眼窝里那团燃烧的、代表着它核心力量的幽蓝魂焰,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火焰,剧烈地、疯狂地扭曲、摇曳起来!发出“滋滋滋”如同冷水浇进热油锅的刺耳声响! 那魂焰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幽蓝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稳定的……蓝绿色?!魂焰的形状也变得扭曲模糊,仿佛随时要溃散! 骨鱼首领整个骨架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它似乎陷入了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它猛地甩头,试图甩掉眼窝里那让它灵魂都感到灼痛(?)和极度不适的温热液体,动作滑稽又狼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后面紧跟着冲上来的骨鱼群也瞬间刹住了“车”!它们那冰冷的、充满杀戮欲望的幽蓝魂焰,齐刷刷地“盯”着自家首领那扭曲变色的、冒着“青烟”(魂焰蒸腾水汽?)的眼窝,魂焰剧烈跳动,传递出一种极其清晰、极其强烈的……困惑?!恶心?!还有……一丝丝……畏惧?! 整个骨鱼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河水中! “……”云渺抱着还在“滋水”的儿子,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也仿佛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哀嚎和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麻袋布料被扭动的细微声响。 只有阿澈,在巨大的惊吓和生理释放后,小身子猛地一松,打了个小哭嗝,小脸上还挂着泪珠,茫然地看着那条疯狂甩头、眼窝冒“烟”的骨头大鱼,又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小裤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委屈,小声嘟囔: “坏……坏鱼鱼……” “叫……叫你们……吓……吓澈澈……” “尿……尿你……” “臭……臭死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阿澈那小小的嘟囔声,在粘稠的河水上飘荡。 还有那条倒霉的骨鱼首领,还在疯狂甩头,试图摆脱眼窝里那让它“灵魂不适”的童子尿洗礼。 几息之后。 哗啦! 那条眼窝冒着诡异“蓝绿烟”、魂焰萎靡扭曲的骨鱼首领,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侮辱”和“灼痛”,猛地一摆尾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极致憋屈和愤懑的尖啸(如果能发出声音的话),一头扎进了墨黑的河水深处!逃得飞快! 首领一逃,剩下的骨鱼群彻底懵了!幽蓝的魂焰疯狂闪烁,传递着混乱和恐慌。它们再也不敢停留,如同受惊的鸟群,“哗啦”一声,争先恐后地调转方向,瞬间消失在粘稠的河水深处,跑得比来时还快! 河面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童子尿味…… 以及……那条被“洗礼”过的骨鱼首领,在河底某个角落,可能还在疯狂蹭着河床、试图洗刷“灵魂污点”的憋屈身影…… 云渺抱着湿漉漉、还在小声抽噎的阿澈,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河面,又低头看看儿子那无辜又委屈的小脸,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童子尿……驱散了……噬魂骨鱼群?! 这……这算什么?! 天然驱魔圣水?!童子阳气专克怨灵邪祟?! 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噗……咳咳咳……”麻袋里,终于回过神来的清虚老道,发出一阵被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充满了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狂喜的怪笑: “哈……哈哈哈……嗝……” “童……童……子……尿……” “妙……妙啊……” “比……打神鞭……管……用……一……万……倍……” “老……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 “头……一……回……见……” “尿……尿……退……强……敌……” “高……实在是高……” “小……小崽子……” “你……是……个……人……才……” “以……后……你……就……是……老夫……座下……” “第……一……尿……童……子……” “哇——!”阿澈本来情绪刚平复一点,听到麻袋里师傅伯伯说自己“尿童子”,小嘴一瘪,委屈再次爆发,放声大哭,“澈澈不是尿童子!澈澈是乖宝宝!哇啊啊啊……” 云渺被这魔音灌脑的哭声和清虚老道那不着调的“册封”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正要喝止—— 嗡——! 赫连烬怀中那枚沉寂许久的徽章,突然发出一阵极其低沉、却异常平稳的嗡鸣!土黄色的光芒不再微弱闪烁,而是稳定地亮起,如同大地般沉凝厚重,重新撑开一个稳固的光罩,将渗透的阴寒煞气牢牢隔绝在外! 小家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空洞的大眼睛。他似乎还有些茫然,但徽章的嗡鸣和光芒都指向了白骨河上游的某个方向,异常清晰坚定! “烬哥哥!你醒啦!”阿澈的哭声瞬间止住,挂着泪珠的小脸上露出惊喜。 赫连烬抱着徽章,没有回应阿澈,空洞的大眼睛“看”着上游的方向,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怀中的徽章嗡鸣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引。 云渺精神一振!烬儿醒了!徽章力量恢复了!指引更明确了! “好!我们走!”她当机立断,顾不上儿子湿漉漉的裤子和空气中那点微妙的气味,抱着阿澈,拉着赫连烬,再次奋力向上游跋涉!身后麻袋里清虚老道那“尿童子”“人才”的嘟囔声,被她自动屏蔽。 这一次,出奇的顺利。 或许是阿澈那石破天惊的一泡尿彻底“震慑”了河中的亡灵,又或许是赫连烬徽章稳定散发的厚土气息让邪祟退避。一路行来,再未遇到骷髅士兵或骨鱼群的骚扰。只有无尽的死寂白骨和缓慢流淌的墨黑河水相伴。 随着不断深入上游,河面逐渐收窄,两岸堆积的骸骨越发巨大狰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空气中弥漫的怨念煞气也浓郁粘稠得如同实质,但在赫连烬稳定的土黄光罩守护下,都被牢牢挡在外面。 终于,在转过一处由巨大无比的、如同山峦般的脊椎骨构成的河湾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白骨河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源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如墨的、死寂的……黑水! 河水到此戛然而止,汇入这片更为广阔、更为深邃的墨色水域。水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岛屿?! 不! 那并非真正的岛屿! 那是由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破碎的兵器残骸、以及扭曲纠缠的金属碎片……强行堆积、熔铸、最终形成的一座……巨大无朋、狰狞恐怖的——白骨巨岛! 岛屿的形状扭曲怪异,像一颗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巨大骷髅头,又像一头垂死挣扎的洪荒巨兽。无数断裂的骨刺如同利剑般刺向灰暗的天空。岛屿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暗红色物质,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铁锈味。 而在那白骨巨岛的中心,也是整个墨色水域煞气最为浓郁、空间扭曲最为剧烈的核心区域—— 一道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金色光芒,正顽强地从岛屿深处透射出来!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凌驾于一切怨念煞气之上的……无上威严与破灭气息! 正是《山河灵枢秘图》污浊漩涡中心透出的那种光芒!只是此刻亲眼所见,比图上震撼万倍! 飞升台残骸的……接引之光! “娘亲……岛岛……亮亮……糖霜……”阿澈被那巨大的白骨岛屿和微弱却威严的暗金光芒震撼,忘记了尿裤子的事,小手指着前方,喃喃说道。 “终……终于……到……咸鱼……汤……锅……底……了……”麻袋里,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云渺抱着阿澈,拉着赫连烬,站在白骨河的尽头,望着那座散发着滔天煞气与微弱金光的白骨巨岛,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历经艰险,穿越幽冥白骨河! 飞升台的秘密! 就在眼前! 第243章 河底沉棺葬仙甲 白骨巨岛如同垂死的洪荒巨兽,盘踞在粘稠如墨的广阔黑水中央。岛屿中心那道顽强透出的暗金色接引之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路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诱惑。 然而,白骨河的尽头与巨岛之间,隔着这片更为死寂、更为粘稠的墨色水域。水面平静得如同凝固的沥青,不起一丝波澜,却散发着比白骨河浓郁百倍的阴寒煞气,仿佛沉淀了万载的死亡本身。空气粘稠沉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娘亲……过不去……”阿澈看着那遥远的巨岛和暗金光芒,小脸上满是沮丧,小身子在云渺怀里不安地扭动,湿漉漉的小裤子被阴寒之气一激,更不舒服了。 “没……没船……咸鱼……汤……都……冻……硬……了……划……不……动……”麻袋里的清虚老道有气无力地嘟囔。 云渺眉头紧锁。这墨色水域看似平静,但直觉告诉她,其凶险程度远超白骨河!贸然下水,怕不是瞬间就会被那粘稠的煞气冻结神魂,沉入永恒的黑暗!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望”着巨岛方向,徽章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指引无比清晰,却对眼前这片水域无能为力。土黄色的光晕只能勉强护住众人不被直接冻僵,根本无法支撑他们渡过这片死水。 “烬儿,徽章有没有提示怎么过去?”云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赫连烬茫然地摇摇头,怀中的徽章嗡鸣依旧指向巨岛,对眼前的天堑毫无反应。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单一指向巨岛方向的稳定嗡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琴弦拨动,发出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震颤!震颤的源头,并非指向巨岛,而是……直指众人脚下,白骨河尽头那粘稠冰冷的河床深处! 这震颤只持续了一瞬,便恢复了指向巨岛的稳定嗡鸣,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云渺捕捉到了!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脚下墨黑的河水! “水下……有东西?”她喃喃自语,鬼医的敏锐感知全力放开。方才徽章那瞬间的异动,绝非偶然!这河床之下,必然存在着某种与徽章、与这古战场遗迹息息相关的东西! “烬儿,能感应到下面吗?”云渺蹲下身,指着脚下粘稠的河水。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也“看”向河床。他似乎努力感应着什么,怀中的徽章再次发出那种极其微弱的、指向河床深处的震颤,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一点点。 “有东西!”云渺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或许是渡过这片死水的关键! “娘亲……要……要下水吗?”阿澈看着那墨黑粘稠、深不见底的河水,小脸发白,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襟。 “不,不用我们下去。”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向赫连烬,“烬儿,帮个忙,把你徽章感应到的‘东西’……请上来!” 赫连烬似乎理解了云渺的意思。他抱着徽章,向前走了一小步,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空洞的大眼睛“凝视”着脚下的河床。怀中的徽章嗡鸣声变得低沉而有力,土黄色的光芒不再扩散护罩,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凝成一股极其凝练、带着大地脉动般沉重力量的光束,无声地探入墨黑的粘稠河水之中! 光束入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仿佛那粘稠的河水对它毫无阻碍。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徽章持续的低沉嗡鸣,和光束在河水中无声地向下延伸。 几息之后。 嗡——! 徽章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异常急促!那道探入河水的土黄光束也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在河床深处,抓住了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 赫连烬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怀中的徽章光芒大盛!他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操控着那道土黄色的光束,要将河床下的东西“拔”出来! “烬哥哥加油!”阿澈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力量对抗,小拳头握紧,紧张地小声打气。 “起……起……来……啊……咸鱼……汤……里……捞……骨……头……”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也屏住了呼吸。 轰隆隆——! 脚下的河床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如同地底有巨兽在翻身!粘稠的墨黑河水剧烈地翻涌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哗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如同巨物破开水面的轰鸣!一个庞然大物,在土黄色光束的牵引下,裹挟着粘稠的墨黑水花和无数断裂的碎骨,猛地从河底漩涡中心……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那东西破水而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古老、带着铁血杀伐之气却又隐含悲怆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开来! 云渺瞳孔骤缩! 那并非预想中的骸骨或兵器残骸! 而是一具……巨大无比、通体暗沉的……金属棺椁! 棺椁长约三丈,宽逾丈余,高度也接近一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暗沉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深深刻入的、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棺椁的棱角处,依稀可见狰狞的兽首浮雕,在锈迹和墨黑水渍的覆盖下,更显凶戾威严。整个棺椁散发着一种历经万载岁月冲刷、沉淀了无尽杀伐与死寂的沉重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巨大棺椁的摆放方式极其诡异! 它并非平放,而是……如同巨大的墓碑般,竖直地、深深地插在河床深处!此刻被赫连烬硬生生“拔”出来,才显露出其真容!棺盖紧闭,严丝合缝,缝隙处凝结着墨黑色的冰晶,仿佛自沉入之日起便从未开启过。 “棺……棺材?!打神鞭……也……抽……不……开……的……铁……盒……子……”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带着惊悚。 阿澈也吓得缩进云渺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巨大狰狞的金属棺椁。 云渺心头震撼莫名!谁能想到,这幽冥白骨河的河床深处,竟然沉睡着这样一具巨大而诡异的金属棺椁?它是谁?为何会葬在此地?与古战场又有何关联?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在棺椁被完全拔出河面后,嗡鸣声变得异常急促和……激动?!土黄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死死锁定着那巨大的棺椁! 那感觉,仿佛久别的故人重逢! “烬儿?它……在召唤你?”云渺惊疑不定地看着赫连烬。 赫连烬没有回答,空洞的大眼睛依旧“看”着那巨大的棺椁。他抱着徽章,小小的身体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微微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操控着土黄色的光束,将沉重的棺椁缓缓牵引,朝着岸边移动。 巨大的金属棺椁被土黄光束牵引着,缓缓靠向白骨堆积的河岸。沉重的棺身与岸边的巨大骸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粘稠的水花和碎骨。 最终,棺椁如同巨碑般,斜斜地矗立在河岸的森森白骨之上。墨黑的河水顺着锈蚀的符文沟壑缓缓流淌,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徽章的嗡鸣声渐渐平复,但土黄色的光芒依旧稳定地笼罩着棺椁,仿佛在安抚,又似在……呼唤? “娘亲……大盒子……里面……有糖霜吗?”阿澈看着那巨大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棺椁,小脸上恐惧稍减,好奇又占了上风。 “糖霜?呵……”云渺嘴角抽搐,这傻儿子,“这里面装的,怕不是能把人甜死(吓死)的‘好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疑虑,目光锐利地扫过棺椁表面。那些深深刻入的古老符文,在土黄色光晕的映照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光一闪而逝。 “烬儿,能打开它吗?”云渺问道。徽章对这棺椁反应如此强烈,里面或许真有渡过死水的关键之物!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看”着棺椁。他似乎在努力理解云渺的意思,又似乎在感应着棺椁内部。怀中的徽章再次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土黄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缓缓覆盖上那巨大棺盖的缝隙处。 嗡……咔嚓嚓…… 一阵极其细微、仿佛锈蚀金属被强行撬动的摩擦声响起! 在土黄色光芒的包裹下,那严丝合缝、凝结着墨黑冰晶的巨大棺盖边缘,那些斑驳的锈迹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剥落!缝隙处的墨黑冰晶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棺盖,竟然真的在缓缓移动!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大地的力量,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混合着万载尘封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寒气,瞬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饶是有土黄光晕隔绝,云渺也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缝隙越来越大! 土黄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迫不及待地涌入棺内! 云渺屏住呼吸,凝神望去! 棺椁内部空间极大,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尸骸! 而是一副……巨大无比、通体暗金、布满了狰狞尖刺和玄奥符文的……战甲?! 那战甲如同为一位顶天立地的巨神打造,静静地矗立在棺椁中央!甲胄样式古朴蛮荒,肩甲如同咆哮的兽首,胸甲上刻满了难以辨认的星辰轨迹与战场杀伐图纹,臂甲和腿甲则如同覆盖着龙鳞,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锋利的寒芒!整套战甲散发着一种沉重如山岳、锋锐破苍穹的恐怖威压!暗金色的甲胄表面布满了深褐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斑痕,以及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触目惊心的巨大斩痕!那些斩痕深入甲胄,甚至能看到内部断裂的金属结构,无声诉说着它曾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副巨大战甲的头盔部位……是空的!只有颈部连接处狰狞的断口,仿佛它的主人是在被斩首后,才被葬入此棺! 而在那巨大战甲的后方,棺椁最深处,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具……相对“正常”尺寸的骸骨! 骸骨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与周围狰狞的白骨截然不同!骸骨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流动月华般的……轻纱软甲? 那软甲样式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轻薄得如同蝉翼,紧贴着莹白的骸骨。软甲表面流淌着柔和的光晕,似水似雾,散发出一种与那巨大暗金战甲截然不同的、宁静、温润、却蕴含着某种生生不息力量的奇异气息!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隔绝一切邪恶。 软甲之上,靠近心脏位置,似乎还放着一件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件,在月华软甲的光晕下看不真切。 一棺双“葬”! 一具属于巨神的、残破狰狞、煞气冲天的暗金重铠! 一具属于未知存在的、莹白温润、气息宁静的骸骨与月华软甲! 强烈的对比,形成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嘶……”云渺倒吸一口凉气!这副暗金重铠的威势,让她想起了《山河灵枢秘图》中污浊漩涡散发的气息!而那月华软甲的气息……却隐隐与赫连烬徽章的厚土本源之力相合! “仙……仙甲?!还是……两……套?!”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一……套……砍……人……的……一……套……挨……打……的?!打……神……鞭……都……抽……不……穿……吧……” “娘亲!亮亮!软软的那个!像糖霜做的衣服!”阿澈小手指着那月华软甲,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孩子对纯净美好的东西总是格外敏感。 就在这时!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声陡然变得无比高亢和……亲近!土黄色的光芒如同找到了归宿,瞬间放弃了那巨大的暗金重铠,全部涌向了棺椁深处那具莹白骸骨身上的……月华软甲! 光芒温柔地包裹着那层薄薄的软甲,如同久别重逢的游子投入母亲的怀抱!软甲上流淌的月华光晕也仿佛被唤醒,变得更加柔和明亮,与土黄色的光芒相互交融,不分彼此! 一股温暖、厚重、充满生机的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冰原,瞬间驱散了棺椁中逸散出的阴寒煞气,甚至让周围粘稠墨黑的河水都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 “烬儿……那软甲……”云渺瞬间明白了!渡过这片死水的关键,或许就是这副能与赫连烬徽章完美共鸣的月华软甲! “烬哥哥!快!穿上糖霜衣服!”阿澈兴奋地拍着小手,似乎比云渺还着急。 赫连烬抱着嗡鸣不止的徽章,空洞的大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那月华软甲的光影。他似乎也被那温暖柔和的气息吸引,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在土黄色光芒的牵引下,棺椁深处,那层覆盖在莹白骸骨上的月华软甲,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缓缓地、轻柔地……漂浮了起来! 它脱离了骸骨,如同一片流动的月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在土黄色光晕的温柔包裹下,缓缓地、轻柔地……飘向了岸边的赫连烬! 光华流转,如梦似幻。 在云渺和阿澈惊愕的目光中,那层薄如蝉翼、流淌着月华的软甲,如同最温顺的水流,无声地覆盖在了赫连烬小小的身体之上! 软甲自动贴合着他的身形,光华内敛,只留下一层极其淡薄的、如同水波般的温润光泽,将他从头到脚(除了头部)都笼罩在内。那感觉,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由月光和大地精华编织的守护之衣。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嗡鸣,光芒彻底收敛,只剩下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波动。那月华软甲的气息与徽章的力量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层更加内敛、更加稳固的守护光晕,将他小小的身体彻底包裹。 穿上软甲的赫连烬,气质似乎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和空洞的大眼睛,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源自大地的沉凝厚重气息中,又融入了一丝月华的温润与宁静,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天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哇!烬哥哥!好看!像……像澈澈的糖人!”阿澈拍着小手欢呼。 “月……月华……仙……绡……?!”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传说……中……能……辟……万……邪……御……九……幽……的……保……命……神……器……啊……!” “小……小崽……子……你……踩……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 “老……夫……当……年……要……是……有……这……件……” “打……神……鞭……都……能……拿……来……当……裤……腰……带……” 穿上月华仙绡(软甲)的赫连烬,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再次“望”向白骨巨岛的方向,怀中的徽章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嗡鸣,指向更加明确。 然后,在云渺和阿澈惊愕的注视下—— 赫连烬迈开小短腿,一步踏出! 不是踏在岸边的白骨上! 而是……直接踏上了那粘稠如墨、散发着滔天煞气的……死寂黑水水面! 嗡! 月华仙绡和徽章融合的光晕微微一闪!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粘稠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死水,在赫连烬的小脚落下的瞬间,竟如同温顺的臣子遇到了君王,自动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一个直径数尺的、无水区域!水面在他脚下,竟如同坚实的陆地! 赫连烬稳稳地站在了水面上!小小的身影,披着流淌月华的薄甲,站在墨黑死水之上,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坚定而……神圣? “烬哥哥!站水上!没掉下去!”阿澈惊得小嘴张成了o型。 “过……过……去……了?!”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都劈了叉。 云渺看着稳稳站在死水之上、如同行走在陆地的赫连烬,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明悟填满!渡过死水的关键,果然是这月华仙绡!它不仅能辟邪御煞,更能……踏水而行!万邪不侵! “澈儿!抱紧娘亲!”云渺不再犹豫,抱着阿澈,一步踏出,紧随赫连烬之后! 嗡! 当她的脚即将踏上墨黑水面的瞬间,赫连烬身上那层融合光晕如同有生命般,瞬间蔓延过来,将她和阿澈也笼罩在内! 脚下那粘稠沉重、冰寒刺骨的触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踩在温润玉石上的踏实感!墨黑的死水在她脚下自动分开,形成无水的通道! “哇!娘亲!我们也站水上啦!”阿澈兴奋地踩了踩脚下无形的“地面”。 云渺抱着儿子,感受着周身那温暖厚重的守护光晕,看着前方披着月华、如同引路明灯般的小小身影,心中豪气顿生! “走!登岛!” 她拉着阿澈,跟在赫连烬身后,踏着被无形力量分开的墨黑死水,一步步朝着那座散发着滔天煞气与微弱金光的白骨巨岛走去! 身后,那具巨大的金属棺椁依旧斜插在森森白骨之上,棺盖敞开,露出内部那副残破狰狞的暗金重铠和那具莹白如玉的骸骨,仿佛在无声地……目送。 麻袋里,清虚老道那劫后余生又带着浓浓羡慕嫉妒恨的嘟囔声幽幽传来: “月……月华……仙……绡……” “踏……水……无……痕……” “老……夫……当……年……” “要……是……有……这……件……” “何……至……于……” “被……那……疯……婆……子……” “追……得……跳……河……” “差……点……变……咸……鱼……” “汤……” “造……化……弄……人……” “呼……噜……轰!……”(鼾声夹杂着梦话)“……仙……绡……借……老……夫……穿……穿……过……过……瘾……” 第244章 仙甲认主裹萌娃 月华仙绡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包裹着赫连烬小小的身体。他如同黑暗中的引路明灯,稳稳踏在墨黑死水自动分开的无形路径上,一步步引领着云渺和阿澈走向那座白骨巨岛。 粘稠的煞气与阴寒被隔绝在融合光晕之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安稳。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巨岛,看着那无数狰狞的骨刺和岛心处顽强透出的暗金光芒,小脸上既有紧张,又带着探险的兴奋。 “娘亲……岛岛……好大……像……像澈澈堆的……大积木……倒了……”小家伙试图用他有限的词汇描述眼前的震撼。 “倒……倒……了……还……能……砸……死……人……”麻袋里的清虚老道有气无力地补充。 终于,三人(一麻袋)踏上了白骨巨岛的边缘。 脚下并非泥土,而是由层层叠叠、巨大狰狞的骸骨碎片和扭曲金属强行熔铸、挤压而成的“地面”!坚硬、冰冷、凹凸不平,散发着浓烈的血腥、铁锈和死亡的气息。岛心那道暗金色的接引之光,穿透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灰黑色煞气云层,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被无数巨大的骸骨障碍阻挡。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陡然变得高亢而急切!土黄色的光芒与月华仙绡的光晕交相辉映,指向岛心光芒的方向无比清晰!那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核心处强烈地呼唤着他! “走!”云渺精神高度集中,一手护着阿澈,一手已扣住了几枚淬毒的银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巨岛之上,煞气怨念凝如实质,比白骨河更甚百倍!天知道会孕育出什么更恐怖的亡灵守卫! 赫连烬在前引路,小小的身影在狰狞的骨刺和扭曲的金属废墟间穿梭,动作异常灵活。融合光晕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试图侵蚀的煞气怨念牢牢挡在外面。 一路出奇的顺利。没有预想中的亡灵守卫扑出,只有死寂。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仿佛整座巨岛本身就是一具巨大的、沉默的尸骸。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骸骨越发巨大狰狞,有些甚至如同小山般横亘在前,需要费力攀爬或绕行。空气中弥漫的威压也越发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暗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严。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肋骨交错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骨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巨岛的最中心! 这里竟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巨大空地,空地中央,并非骸骨堆积,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深坑?! 深坑的边缘,散落着无数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断裂的金属构件和闪烁着暗淡灵光的破碎晶石,其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爪痕和撞击凹陷!仿佛被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硬生生轰击而成! 而在那深坑的最底部!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液态墨汁般的暗灰色煞气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定海神针般穿透而出,直刺上方灰暗的天穹!正是那接引之光真正的源头! 漩涡周围的空间剧烈地扭曲、波动,发出无声的嗡鸣,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裂!那散发出的毁灭与破灭气息,让云渺灵魂都为之颤栗! “就……就是……那……里……?”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飞……升……台……的……渣……渣……?打……神……鞭……碰……一……下……都……得……碎……” “娘亲!糖霜!亮亮!”阿澈指着那暗金光芒,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向往。 赫连烬站在深坑边缘,空洞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坑底那翻涌的煞气漩涡和暗金光芒,怀中的徽章嗡鸣声达到了顶点!月华仙绡的光晕也微微波动,似乎在回应那核心之处的召唤! 他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就要直接跳下去! “烬儿!等等!”云渺一把拉住他!开什么玩笑!那煞气漩涡蕴含的力量,连空间都能扭曲!月华仙绡再强,也护不住他直接跳进去!必须找到安全靠近的方法! 她目光如电,飞快扫视着深坑边缘那些巨大残骸。突然,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深坑边缘不远处,一堆相对完整的、由暗沉金属构成的巨大残骸上! 那残骸的形状……像是一个巨大平台的基座?或者……某种祭坛的残部?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在那堆巨大暗沉金属残骸的中心,斜插着一件东西! 那并非破碎的金属或晶石! 而是一截……断刃?! 不! 确切地说,是一截断裂的、造型古朴、通体流淌着暗沉内敛金芒的……剑尖?! 剑尖长约三尺,断口狰狞,剑身之上布满了玄奥难测、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暗金色符文!虽然断裂沉寂,却依旧散发着一种沉重如山岳、锋锐破万法的恐怖威压!那气息……竟与坑底漩涡中心透出的暗金光芒隐隐相合!甚至比那光芒更加纯粹、更加本源! “那是……”云渺瞳孔骤缩!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飞升台残骸的核心碎片?!或者……是开启它的钥匙?!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似乎也感应到了那截剑尖的存在,嗡鸣声更加急促!他小小的身体挣扎着,想要挣脱云渺的手,朝着那截剑尖扑去! 就在云渺分神看向剑尖的刹那—— “哇!娘亲!看!那个大铁块块旁边!有亮亮的小星星!”阿澈突然兴奋地指着那堆巨大暗沉金属残骸的角落,小脸满是发现宝藏的惊喜。 云渺下意识地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那堆散发着沉重威压的暗沉金属残骸的阴影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颗……只有鸽蛋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温润白光的……珠子? 那珠子材质非金非玉,光华内敛,如同凝固的月辉。在周围狰狞的金属残骸和滔天煞气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它散发出的气息……纯净、安宁、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月华仙绡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那是……?”云渺心头疑惑更甚。这死寂绝地,怎么会有如此纯净的东西? 就在她目光被那白色光珠吸引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堆巨大暗沉金属残骸的中心,斜插着的那截暗金符文剑尖,似乎因为赫连烬徽章剧烈的嗡鸣和靠近,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嗡——! 一道凌厉无匹、带着破灭意志的暗金光芒,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猛地从剑尖上爆发出来!光芒并非射向赫连烬或云渺,而是……如同受到挑衅般,狠狠扫向旁边那堆金属残骸角落里的……白色光珠! “小心!”云渺惊呼!她能感觉到那暗金光芒蕴含的恐怖毁灭力量! 然而,那白色光珠仿佛有灵性一般,在暗金光芒扫来的瞬间,柔和的白色光晕微微一荡! 嗤——! 暗金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剑刃,狠狠斩在白色光晕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热刀切牛油的轻响! 白色光晕应声而裂! 那枚鸽蛋大小的白色光珠,如同被巨力击中,猛地弹飞起来!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直地朝着……云渺怀里的阿澈……激射而来!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反应! “澈儿!”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挡! 但那白色光珠仿佛拥有生命,在即将撞上云渺手掌的瞬间,竟极其灵巧地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避开了她的阻挡!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湖面。 那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珠子,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在了阿澈好奇伸出的、肉乎乎的小手手背上! 没有撞击的疼痛。 没有光芒的爆发。 那白色光珠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融入了阿澈的手背皮肤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阿澈那白嫩的小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极其细微、如同朱砂点就的、散发着淡淡柔和白光的……小圆点印记! “咦?”阿澈茫然地看着自己手背上突然多出来的、会发光的“小点点”,好奇地用另一只小胖手指戳了戳,“凉凉的……像……像雪花……” “澈儿!”云渺惊魂未定,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仔细检查。那白色印记温润微凉,散发着纯净的生机气息,似乎并无害处,反而让阿澈因为惊吓而有些发白的小脸都红润了一丝。 “没……没事?”云渺松了口气,随即心头疑窦丛生。那珠子是什么?为何会融入澈儿体内? 然而,不等她细想—— 轰隆隆——!!! 整个白骨巨岛,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因为那截暗金符文剑尖爆发光芒攻击光珠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这座沉寂的巨岛!又或者……是那枚融入阿澈体内的白色光珠,触动了某种核心的平衡?! 以深坑中那翻涌的煞气漩涡为中心,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暗灰色的煞气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空间扭曲得如同破碎的镜面!无数巨大的骸骨和金属残骸被狂暴的能量卷起,如同炮弹般四处飞射! “啊!”云渺站立不稳,抱着阿澈猛地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儿子! 赫连烬也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月华仙绡的光晕剧烈闪烁,艰难地抵抗着能量风暴的冲击! “天……塌……地……陷……了?!咸鱼……汤……要……翻……锅……了……!”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能量风暴肆虐、天地倾覆般的混乱中! 那截斜插在巨大金属残骸上、刚刚爆发过暗金光芒的符文剑尖,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而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嗡! 剑尖上流淌的暗金符文猛地一黯!发出一声如同哀鸣般的低沉嗡鸣! 紧接着! 剑尖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一道细微的、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在剑尖旁一闪而逝! 就在那空间裂缝出现的瞬间! 那截沉寂的暗金符文剑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猛地从金属残骸中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失控的、慌不择路的……逃逸感?! 而它逃逸的方向…… 赫然是…… 被云渺护在身下、正茫然看着手背发光小点点的…… 阿澈!!! “澈儿!”云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道失控的暗金流光,速度快到极致,带着破灭的气息,无视了混乱的能量风暴,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阿澈那只刚刚被白色光珠融入、还带着柔和白光小点点的……小胖手背上! 没有血肉横飞!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如同之前那枚白色光珠一样! 噗! 一声轻响!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倦鸟归巢,又似水滴入海,瞬间……没入了阿澈手背上那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圆点印记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澈的小手背上,那原本纯白柔和的圆点印记,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凝练、带着破灭威严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点睛之笔,悄然出现在那白色圆点的最中心! 白为底,金为心! 一个全新的、散发着奇异平衡气息的印记,烙印在了阿澈的手背上! 与此同时——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纯净生机与破灭威严的奇异气息,猛地从阿澈小小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初生的、懵懂的、却又无比坚韧的意志!如同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 气息爆发的瞬间! 周围肆虐的、混乱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遇到了克星,竟……诡异地平息了一瞬! 深坑中那翻涌的煞气漩涡,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旋转的速度猛地一滞! 连那直刺天穹的暗金接引之光,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阿澈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多了个“金点点”的“白点点”,小脸上满是新奇:“娘亲……小点点……变……变样子啦……有……有糖霜……芯芯啦……” 云渺抱着儿子,感受着那从阿澈体内散发出的、连她都感到心悸的奇异气息,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白色光珠……暗金剑尖…… 生机……破灭…… 竟然……都融入了澈儿体内?! 还……在他手背上……合成了一个……新印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嗡——!” 就在云渺心神剧震、茫然无措之际! 深坑边缘,那堆巨大暗沉金属残骸,仿佛被阿澈手背上那新生印记的气息彻底激活! 残骸中心,那原本斜插剑尖的位置,猛地爆发出万丈暗金光芒!光芒之中,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升腾! 紧接着! 在云渺、赫连烬以及麻袋里清虚老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堆巨大的金属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锻造! 暗金光芒疯狂凝聚、塑形!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变形声响彻云霄! 仅仅几个呼吸! 一副巨大无比、通体暗金、布满狰狞尖刺与玄奥符文、肩甲如兽首咆哮、胸甲刻星辰战场、臂腿覆龙鳞、散发着沉重如山岳、锋锐破苍穹恐怖威压的……完整战甲! 赫然成型! 正是之前沉棺中那副残破暗金重铠的……完整形态! 但此刻,这副完整战甲并非矗立不动! 它那空荡荡的头盔部位,暗金色的魂焰轰然燃起!如同两颗冰冷的太阳! 它猛地“抬起”巨大的金属臂膀! 动作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被亵渎了威严的狂暴! 巨大的暗金手掌,如同崩塌的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破灭意志! 撕裂空气! 无视空间! 狠狠地…… 朝着深坑边缘…… 那个手背发着光、一脸茫然的小豆丁…… 阿澈!!! 抓了下来!!! “不——!!!”云渺目眦欲裂!全身血液都仿佛冻结!她疯了般想将儿子护在身后!但那巨掌带来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她动弹不得!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急促嗡鸣!月华仙绡的光晕瞬间暴涨到极致,试图阻挡!但在那暗金巨掌的恐怖威势下,如同螳臂当车! “哇——!”阿澈被那遮天蔽日、带着毁灭气息抓来的巨大金属手掌彻底吓懵了!小脸煞白,瞳孔放大,巨大的恐惧让他连哭都忘了,只是本能地、徒劳地抬起那只印着白底金心印记的小胖手,挡在自己面前! 就在那暗金巨掌即将触及阿澈的瞬间! 异变再生! 阿澈手背上那个白底金心的印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刺目的光芒! 白光纯净,充满勃勃生机! 金芒锋锐,蕴含破灭威严!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交融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坚不可摧的光茧,瞬间将阿澈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 与此同时! 那抓下的暗金巨掌,在触碰到这奇异光茧的瞬间!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猛地僵在了半空! 巨掌上燃烧的暗金魂焰疯狂摇曳,传递出极致的震惊、暴怒、困惑……以及……一丝丝……难以置信的……悸动?! 嗡——! 巨大暗金仙甲那空荡头盔内的魂焰,如同风暴般席卷!它死死“盯”着光茧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尤其是他手背上那个散发着让它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白底金心印记! 时间仿佛凝固。 巨大的暗金手掌悬停在光茧上方,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挣扎和判断。 几息之后。 那恐怖的巨掌,缓缓地、缓缓地……收了回去。 暗金仙甲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亘古的山岳般,静静地矗立在深坑边缘,头盔内燃烧的魂焰依旧狂暴,却不再锁定阿澈。它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光茧中的小人儿,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包裹着阿澈的奇异光茧,光芒也渐渐内敛,重新化为一个温润的守护光晕,笼罩着他。小家伙似乎被吓坏了,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茫然又委屈地看着那尊巨大的暗金“铁巨人”。 “澈儿!”云渺挣脱威压,一把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娘亲……大铁块块……不抓澈澈了?”阿澈带着哭腔,小手指了指收回巨掌的暗金仙甲。 “它……”云渺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尊沉默的巨甲,又看看儿子手背上那个神秘的印记。难道……是这印记……震慑了仙甲? 就在这时! 嗡——! 暗金仙甲猛地发出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嗡鸣!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深坑中心那翻涌的煞气漩涡和暗金接引之光!巨大的金属臂膀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抓向阿澈! 而是……指向那漩涡深处!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入口在此! 第245章 咸鱼垂钓引冥龙 巨大的暗金仙甲如同沉默的山岳,矗立在深坑边缘,燃烧着魂焰的空洞头盔“凝视”着煞气翻涌的漩涡深处。它收回的巨掌,如同指向深渊的灯塔,无声宣告着入口所在。 云渺抱着惊魂未定的阿澈,心有余悸。小家伙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印记温润微凉,散发着奇异的平衡气息,似乎成了某种“护身符”,让那恐怖的仙甲不再攻击。但这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眼前那缓缓旋转、撕裂空间的煞气漩涡,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靠近都难如登天,遑论进入? “娘亲……大铁块块……指……指黑黑的大洞洞……”阿澈小脸还有些发白,大眼睛怯怯地瞟了一眼那沉默的巨甲,又迅速缩回娘亲怀里,小手指着漩涡,“里面……有糖霜吗?” “有……有……个……屁……”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浓浓的绝望,“那……是……熬……了……万……年……的……咸……鱼……汤……锅……底……进……去……骨……头……渣……都……剩……不……下……” 云渺眉头紧锁。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也“看”着那漩涡,怀中的徽章嗡鸣急切,月华仙绡的光晕微微波动,似乎想靠近,却又被那滔天煞气排斥。仙绡能辟邪御煞,但这漩涡核心的力量,似乎超出了它的承受极限。 “烬儿,仙绡也挡不住?”云渺沉声问道。 赫连烬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困惑表情。徽章的嗡鸣指向漩涡中心那暗金光芒,渴望无比,但月华仙绡传递来的本能抗拒也同样清晰。 靠近,会被撕裂。 不靠近,无法触及核心。 死局! 就在云渺一筹莫展、盯着那翻涌的漩涡苦思冥想之际—— “啧……一群……榆……木……脑……袋……” 麻袋里,清虚老道那有气无力的嘟囔声幽幽传来,带着浓浓的鄙夷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进……不……去……就……不……会……想……办……法……” “让……里……面……的……东……西……” “自……己……出……来……?” 自己出来?!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对啊!既然无法安全进入,何不引蛇出洞?!将那核心之物引出来!可……用什么引?如何引?那核心之物是飞升台残骸的接引之光,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破灭意志,寻常之物岂能引动? “让……它……出……来……?”阿澈小脑袋从云渺怀里钻出来,大眼睛眨巴着,似乎被这个新奇的想法吸引了,“像……像澈澈用草草……引小虫虫……那样?” “呵……”清虚老道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高深莫测的轻笑,“小……崽……子……有……悟……性……” “不……过……” “引……这……里……面……的……大……家……伙……” “得……用……” “特……别……香……的……饵……” 特别香的饵? 云渺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心头精血?可在这绝灵死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能比飞升台残骸本身更“香”?等等!香? 她猛地看向赫连烬身上的月华仙绡!此物能辟万邪,御九幽,其蕴含的纯净生机与大地本源,对这死寂怨念之地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异香”!还有阿澈手背上那融合了生机与破灭的神秘印记…… “师傅,你是说……用仙绡或澈儿的印记气息做饵?”云渺急声问道。 “仙……绡……?印……记……?”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嗤笑一声,充满了“孺子不可教”的嫌弃。 “那……是……护……身……符……” “不……是……饵……” “饵……” “得……是……” “让……里……面……那……些……饿……了……万……年……的……馋……虫……” “闻……着……就……流……口……水……” “拼……了……命……也……想……咬……一……口……的……” “好……东……西……” 闻着就流口水?拼了命也想咬一口? 云渺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看向自己腰间!那里悬挂着流光遁影梭的剑鞘——剑鞘之上,几个清晰的小牙印赫然在目!正是之前那条噬魂骨鱼啃出来的! 骨鱼!那些由纯粹怨念煞气凝聚、对蕴含生机的“血食”魂火有着极致贪婪的亡灵生物!连仙家剑鞘都能啃出牙印的凶悍牙口! 这煞气漩涡深处,会不会也……栖息着更强大的、类似的存在?!它们对生者气息、对纯净能量,是否有着无法抗拒的渴望?! “师傅!你是说……用‘活饵’的气息,引出漩涡里的东西?!”云渺眼中爆发出精光! “总……算……开……窍……了……”麻袋里传来老道欣慰(?)的哼哼,“不……过……” “普……通……的……活……气……” “怕……是……引……不……动……里……面……的……大……家……伙……” “得……是……” “让……它……们……觉……得……” “咬……一……口……” “能……补……一……万……年……的……” “大……补……之……物……” 大补之物?! 云渺的目光瞬间扫过赫连烬身上的月华仙绡,扫过阿澈手背上的神秘印记……最终,落在了……麻袋里那扭动的“咸鱼”身上!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荒谬、却又透着清虚老道一贯风格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师傅……”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您老人家……在那些‘馋虫’眼里……是不是……特别‘补’?” 麻袋的扭动猛地一僵! 死一般的寂静。 几息之后。 麻袋里爆发出清虚老道惊天动地的、混合着惊恐、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咆哮: “孽——徒——!!!” “你……你……想……干……什……么——?!” “老……夫……一……把……老……骨……头……” “干……巴……巴……的……” “哪……里……补——?!” “你……这……是……欺……师……灭……祖——!!!” “打……神……鞭——!!!” “老……夫……要……动……用……打……神……鞭——!!!” “师傅,您误会了。”云渺语气“诚恳”,“弟子怎敢拿您当饵?您可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弟子是想借您老人家……压箱底的‘打神鞭’一用!” “打……神……鞭……?”麻袋里的咆哮戛然而止,似乎被这转折弄懵了。 “对!”云渺语速飞快,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您想啊,打神鞭,一听就是专打神仙的宝贝!对里面那些由怨念煞气凝聚的‘馋虫’来说,那不就是天敌的气息?天敌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它们能不好奇?能不愤怒?能不……想出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这……”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似乎被这清奇的思路绕进去了,沉默了几息,嘟囔道,“好……像……有……点……道……理……?” “打……神……鞭……的……气……息……” “对……那……些……鬼……东……西……来……说……” “确……实……是……挑……衅……” “可……是……” “老……夫……的……打……神……鞭……” “是……用……来……抽……你……这……孽……徒……屁……股……的……” “不……是……用……来……钓……鱼……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云渺循循善诱,“您想想,用打神鞭当‘钓竿’,钓出里面的大家伙,咱们才能拿到飞升台的机缘!拿到机缘,您才能泡在琼浆海里当咸鱼啊!为了琼浆海,牺牲一下您的打神鞭当回鱼竿,不亏!” “琼……浆……海……”麻袋里传来咽口水的声音和挣扎的嘟囔,“好……吧……” “为……了……琼……浆……” “老……夫……豁……出……去……了……” “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话音未落,麻袋口一阵蠕动。 一根……东西,慢吞吞地从麻袋口挤了出来。 云渺、阿澈、赫连烬的目光瞬间聚焦! 那是一根……灰不溜秋、歪歪扭扭、大约三尺来长、顶端还分叉、看起来像是随手从哪个枯树上掰下来的……烂树枝?! 树枝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虫蛀的小眼,还有几片半枯不黄的叶子顽强地挂在分叉上,随着麻袋的蠕动而微微颤抖。整根“树枝”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朽木和咸鱼混合的诡异气息,与“打神鞭”这威风凛凛的名字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云渺看着那根“打神鞭”,嘴角疯狂抽搐。这就是传说中专打神仙的宝贝?!这玩意儿抽下去,神仙疼不疼不知道,自己手肯定得扎刺! “打……神……鞭……在……此……” 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心虚又强装镇定的声音。 “孽……徒……接……好……” “钓……鱼……的……线……和……饵……自……己……想……办……法……” 云渺强忍着把这根“咸鱼树枝”扔回麻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行吧,烂树枝就烂树枝!有总比没有强! 她飞快地从百宝袋里摸出一小段坚韧无比、近乎透明的天蚕丝(原本用来缝合伤口或布置陷阱的),又拿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色泽金黄的液体——正是之前林素心给的、用于吊命的顶级灵药“九转还魂露”! 她小心翼翼地将几滴“九转还魂露”滴在天蚕丝的一端,那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在这死寂之地,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澈儿,借点口水。”云渺看向儿子。 “啊?”阿澈茫然地张开小嘴。 云渺眼疾手快,用指尖迅速在阿澈的舌尖蘸了一点点湿气,然后飞快地抹在了那几滴“九转还魂露”上!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童子气息瞬间融入其中! 最后,她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用指尖,在阿澈手背上那个白底金心的印记边缘,轻轻蹭了一下!沾染上那印记散发出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奇异平衡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沾染了“九转还魂露”、童子口水气和神秘印记气息的天蚕丝,牢牢地系在了那根“咸鱼树枝”——“打神鞭”的分叉顶端! 一根由“咸鱼树枝”为竿,“天蚕丝”为线,“九转还魂露+童子口水+神秘印记气息”为饵的……绝世(?)钓竿,诞生了! “娘亲……在做……鱼竿竿?”阿澈好奇地看着那根奇怪的组合。 “嗯!钓大鱼!”云渺握紧那根手感极差的“打神鞭”,感受着顶端天蚕丝散发出的、混合了顶级灵药、纯净童子和神秘印记的奇异“香气”,眼神锐利如鹰!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灌注于“打神鞭”上! 嗡! 那根灰不溜秋的“咸鱼树枝”竟然……真的微微亮起了一层极其黯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蒙蒙光晕?!仿佛被强行激活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源之力! “去!” 云渺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记忆里凡人渔夫甩竿的动作,猛地将“打神鞭”朝着深坑中心那翻涌的煞气漩涡……甩了出去! 动作……极其笨拙!甚至有点滑稽! 那根挂着“奇香”饵料的“打神鞭”,带着灰蒙蒙的微光,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朝着煞气漩涡的边缘落去! 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不忍直视的叹息:“造……孽……啊……老……夫……的……打……神……鞭……英……名……尽……毁……” 就在那根“打神鞭”带着灰蒙蒙微光和奇异的“饵料香气”,即将落入煞气漩涡边缘的粘稠黑气中时—— 异变陡生! 整个煞气漩涡猛地一震! 漩涡旋转的速度瞬间加快!中心那道暗金色的接引之光都剧烈地闪烁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贪婪、暴怒、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悸动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被强行惊醒,猛地从漩涡最深处爆发出来! 轰隆隆——!!! 漩涡中心,粘稠如墨的煞气猛地向上拱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隆起的鼓包!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从那万载深渊中……破封而出! 哗啦——!!!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如同九幽黄泉倒灌般的恐怖水声! 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狰狞头颅! 猛地撕裂了粘稠的煞气与黑水,从漩涡中心探了出来!!! 那头颅并非实体骸骨,而是完全由浓稠到极致的暗灰色煞气、怨念、以及冰冷的幽冥死气凝聚而成!轮廓依稀可辨龙形,却扭曲、狰狞、充满了暴戾!两只空洞的眼窝如同无底深渊,燃烧着两团庞大无比、呈现出诡异暗紫与惨白交织的……幽冥魂焰!魂焰跳跃,散发出冻结灵魂的冰冷与吞噬一切的贪婪! 头颅探出漩涡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暗金仙甲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深坑!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幽冥龙首微微转动,那两团庞大的暗紫惨白魂焰,瞬间锁定了……那根即将落入漩涡边缘、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打神鞭”! 尤其是鞭梢那点混合了顶级灵药、纯净童子气息和神秘印记之力的“饵料”! “吼——!!!” 一声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充满了极致贪婪与暴怒的恐怖咆哮,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炸响! 那巨大的幽冥龙首,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地张开由纯粹煞气构成的、仿佛能吞噬星辰的巨口! 无视空间距离! 无视那翻涌的煞气! 带着一股吸尽天地万物的恐怖吸力! 狠狠地…… 朝着那根小小的“打神鞭”…… 咬噬而来!!! “钓……钓……出……来……了……” 麻袋里,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惊恐和一丝荒谬的得意。 “还……是……条……” “超……级……大……的……” “咸……鱼……” “龙……” “造……化……” “弄……人……” “呼……噜……轰!……”(被恐怖威压冲击得瞬间晕厥的鼾声) 第246章 龙筋抽作捆仙绳 幽冥龙首探出煞气漩涡的瞬间,整个白骨巨岛如同被投入了九幽冰狱!那无声的恐怖咆哮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冻结思维,撕裂意志!暗紫惨白的庞大魂焰如同两颗坠落的冥日,死死锁定着那根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打神鞭”,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和暴怒,巨口噬咬而下!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云渺瞳孔缩成针尖!她甚至能看清那由纯粹煞气构成的龙吻中,翻腾的暗灰色涡流和闪烁的、仿佛能湮灭魂魄的紫白电芒!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哇——!”阿澈被这灭顶的恐怖彻底击溃,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嗡鸣凄厉,月华仙绡的光晕瞬间收缩到极致,死死护住他和阿澈!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连鼾声都没了,彻底死寂! 就在那毁灭的龙吻即将吞噬“打神鞭”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更加狂暴、更加霸道、带着无上破灭威严的暗金洪流,如同撕裂混沌的开天巨斧,猛地从深坑边缘爆发! 是那尊一直沉默的暗金仙甲! 它仿佛被幽冥骨龙这肆无忌惮的“抢食”行为彻底激怒了!空荡头盔内的魂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由暗金转为炽烈的白金色!巨大的金属身躯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轰鸣! 它那收回的巨掌并未再次抓向阿澈,而是猛地握拳!暗金色的符文在拳甲上疯狂流转,凝聚出足以粉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没有半分犹豫! 那缠绕着破灭符文的巨大暗金铁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和滔天怒火,后发先至! 无视空间! 狠狠地! 精准无比地! 轰在了幽冥骨龙那刚刚探出漩涡、正张开巨口噬咬的…… 狰狞龙首的…… 下颌骨(煞气凝聚)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仿佛两座太古神山对撞的恐怖巨响! 纯粹的破灭之力与幽冥煞气疯狂对撞!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暗金与暗灰的毁灭冲击波!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巨大的骸骨和金属残骸被瞬间气化!深坑边缘的地面如同波浪般疯狂起伏! “吼——!!!” 幽冥骨龙那无声的咆哮在所有人意识中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暴怒!它那巨大的、由煞气凝聚的龙首被这一拳打得猛地向后仰起!下颚部位(煞气最浓郁处)竟硬生生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逸散紫白魂焰的凹陷!连带着整个庞大的身躯都被打得向后缩回漩涡少许! 暗金仙甲一拳得手,毫不停留!巨大的金属身躯一步踏前,沉重的脚步让整个巨岛都在颤抖!另一只巨掌带着撕裂罡风的尖啸,五指箕张,缠绕着更加狂暴的暗金符文,狠狠抓向骨龙因后仰而暴露出来的……修长狰狞的脖颈(同样是煞气凝聚)! “打……打……起……来……了……?”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劫后余生、又被这惊天碰撞震得七荤八素的呻吟,“咸……鱼……汤……锅……炸……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在凝固的死水中投入巨石!云渺瞬间从死亡的窒息感中挣脱!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骨龙受创!仙甲缠斗!漩涡因两头巨物的交锋而剧烈动荡,核心处的煞气屏障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松动! 而那点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天蚕丝饵料,在刚才恐怖的冲击波中,竟奇迹般地没有被摧毁,依旧顽强地挂在“打神鞭”的烂树枝梢头,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飘荡!位置……恰好就在骨龙那因受创后仰而暴露出的、由纯粹煞气凝聚的脖颈下方! “就是现在!”云渺眼中厉芒爆闪!求生的本能和夺取机缘的渴望瞬间压倒一切!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后果,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松开护着阿澈的手(小家伙被赫连烬的光晕死死护住),脚下发力,如同扑向猎物的雌豹,朝着深坑边缘那因仙甲踏前而暴露出的、相对安全的角落扑去!目标——那根还插在巨大金属残骸堆里的“打神鞭”竿身! “娘亲!”阿澈的哭喊被能量乱流的呼啸淹没。 云渺的动作快如闪电!她一把抓住那灰不溜秋的“打神鞭”竿身!入手冰凉粗糙,带着朽木的质感。她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 嗡! “打神鞭”再次亮起那层微不可查的灰蒙蒙光晕!顶端系着饵料的天蚕丝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猛地绷直!如同一条灵蛇,朝着那飘荡在骨龙脖颈下方的奇异饵料……闪电般“收竿”! 咻——! 天蚕丝带着那点混合了九转还魂露、童子口水气和神秘印记气息的“饵料”,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了幽冥骨龙那由浓稠煞气构成的、正在剧烈波动试图修复下颌伤势的……脖颈之上! 就在天蚕丝缠绕上去的瞬间!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寒冰上! 那由纯粹幽冥煞气凝聚的龙颈部位,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天蚕丝缠绕之处,浓郁的暗灰色煞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变得稀薄、紊乱!那点小小的“饵料”如同拥有奇异的分解之力,疯狂地侵蚀着煞气的结构! “吼——!!!” 幽冥骨龙的意识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怒!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煞气漩涡中疯狂扭动挣扎!试图甩开脖颈上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小东西”! 然而,这剧烈的挣扎和痛苦,让它对暗金仙甲的攻击瞬间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暗金仙甲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它头盔内白金色的魂焰跳跃着冰冷的杀意!那只抓向龙颈的巨掌猛地变爪为指!五根暗金色的巨大金属手指,如同五柄破天神矛,缠绕着撕裂虚空的符文,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入了骨龙那因天蚕丝侵蚀而变得脆弱的脖颈煞气之中!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的、仿佛刺入粘稠泥沼的异响! 暗金巨指深深没入!狂暴的破灭之力顺着指尖疯狂灌入! “吼——!!!”骨龙的意识惨嚎达到了顶点!整个煞气凝聚的庞大身躯疯狂抽搐!那两团巨大的暗紫惨白魂焰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 就在这骨龙遭受重创、挣扎力量骤减的瞬间! 云渺眼中寒光爆射! 她双手死死抓住“打神鞭”的竿身,腰马合一,气沉丹田,将全身的力量、意志,连同那灌注竿身的微弱灵力,拧成一股绳! “给我——出来!!!” 一声尖利的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双臂肌肉贲张,用尽毕生力气,模仿着渔夫拉拽上钩大鱼的姿势,狠狠地向后……一拽!!! 这一拽,借助了“打神鞭”那微弱的灰蒙光晕对煞气的特殊压制! 这一拽,借助了骨龙受创后力量骤减的虚弱! 这一拽,更借助了……那点“饵料”对煞气结构持续的、致命的侵蚀!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坚韧皮革的恐怖声响! 在暗金仙甲五根巨指死死钉入龙颈、限制其挣扎的“协助”下! 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浓郁幽冥死气与紫白魂焰光芒的……暗灰色“光带”! 竟硬生生被云渺从那翻腾的煞气龙颈之中…… 抽了出来!!! 那“光带”长约数丈,粗如儿臂,通体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暗灰色,内部流淌着丝丝缕缕紫白交织的魂焰光芒,散发出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恐怖气息!它如同被强行抽出的活物,在脱离龙颈的瞬间,疯狂地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正是幽冥骨龙一身力量的源泉与核心之一——由最精纯的幽冥煞气与魂焰本源凝聚而成的…… 龙筋!!! “吼——!!!” 龙筋被抽离的瞬间,幽冥骨龙那庞大的煞气身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无声哀嚎!整个身躯瞬间变得虚幻、溃散!那两团巨大的暗紫惨白魂焰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了几下,骤然熄灭! 庞大的龙首和身躯,如同崩塌的沙雕,瞬间溃散成漫天翻腾的暗灰色煞气,被下方剧烈波动的漩涡重新吞没!只留下那截被强行抽离、兀自疯狂扭动挣扎的暗灰色龙筋! 深坑中那翻涌的煞气漩涡,也因骨龙本源的溃散而变得混乱不堪,旋转速度骤减,核心处的暗金接引之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成功了?! 云渺双手死死抓住那根疯狂扭动挣扎、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暗灰色龙筋,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她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她整个人被龙筋挣扎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娘亲!亮亮皮带!会动!”阿澈看着那疯狂扭动的龙筋,暂时忘记了恐惧,小脸上满是惊奇。 “龙……龙筋……真……抽……出……来……了……?!”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似乎被这彪悍的操作震醒了,声音带着浓浓的荒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打……神……鞭……钓……竿……立……大……功……” “这……玩……意……儿……” “拿……回……去……泡……酒……” “能……补……到……流……鼻……血……” 云渺哪有心思听老道胡扯!她死死抓住这截挣扎不休的龙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幽冥死气和魂焰本源,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捆仙绳!传说中以神龙之筋炼制,可缚仙魔的法宝!眼前这截由幽冥骨龙本源凝聚的龙筋,其品质和蕴含的力量,恐怕远超寻常神龙之筋! 她强忍着龙筋挣扎带来的剧痛,左手飞快地掐动法诀,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混合着指尖流出的鲜血,凌空画出一道极其简陋、却蕴含着封禁之意的血色符文! “禁!” 血色符文如同烙铁,狠狠印在疯狂扭动的龙筋之上! 嗤——! 符文与龙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和紫白电芒!龙筋的挣扎猛地一滞!内部流淌的紫白魂焰光芒如同被强行压制,变得黯淡、温顺了一些!虽然依旧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但那股狂暴的挣扎力量却大大减弱! 成了!暂时封禁住了! 云渺顾不得虎口的剧痛和灵力的枯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稳定期,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快动作!她扯下腰间那根坚韧的天蚕丝(原本的“鱼线”),以那截被暂时封禁的幽冥龙筋为核心,将天蚕丝如同捆扎绳索般,一圈圈、紧密无比地缠绕上去! 动作快如闪电!每一圈缠绕都带着灵力和血符的加固! 几个呼吸间! 一根长约三丈、通体呈现出暗沉灰色、表面缠绕着血色符文和银亮天蚕丝纹路、散发着冰冷幽冥气息与坚韧束缚之力的……特殊绳索,出现在云渺手中! 幽冥龙筋为芯,天蚕丝为缚,血符封禁! 虽然简陋粗糙,却蕴含着恐怖的束缚之力!正是—— 幽冥捆仙索! “呼……”云渺握着手中这冰冷沉重的绳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燃烧着狂喜的光芒!成了!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这根临时炼制的“捆仙索”,绝对是渡过眼前难关的关键! 她猛地抬头,看向深坑中心! 此刻,因幽冥骨龙溃散,煞气漩涡变得混乱稀薄,那核心处的暗金接引之光前所未有的清晰!光芒源头,隐约可见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流淌着暗金符文的……平台残骸!正是飞升台的碎片! 而暗金仙甲在击溃骨龙后,并未继续攻击,巨大的身躯依旧矗立在深坑边缘,头盔内燃烧的魂焰死死盯着云渺手中那根刚刚制成的幽冥捆仙索,又扫过被赫连烬护在光晕中的阿澈,似乎在……评估? “烬儿!澈儿!准备!”云渺强提精神,握紧手中冰冷沉重的幽冥捆仙索,目光死死锁定漩涡中心那块飞升台残骸! “娘亲!澈澈准备好了!”阿澈小脸紧绷,虽然害怕,但紧紧抓着烬哥哥的手。 赫连烬抱着徽章,月华仙绡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两人,空洞的大眼睛“看”着漩涡核心,徽章嗡鸣带着渴望。 云渺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手腕猛地一抖! 咻——! 幽冥捆仙索如同一条苏醒的暗灰色蛟龙,带着冰冷的幽冥死气和坚韧的束缚之力,撕裂混乱的煞气乱流,精准无比地……缠绕在了漩涡中心那块巨大的飞升台残骸之上! 绳索收紧!暗金符文与幽冥死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成了!捆住了! “抓紧!”云渺厉喝一声,双臂肌肉再次贲张,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后拉拽! 这一次,不再是引蛇出洞! 而是……要借这飞升台残骸为锚点,强行将自己一行人…… 拉入那核心之地!!! --- 麻袋里,清虚老道那劫后余生又带着浓浓荒谬感的嘟囔声幽幽响起: “龙……筋……抽……了……” “仙……台……捆……了……” “咸……鱼……汤……里……” “捞……出……了……金……饭……碗……” “老……夫……” “这……辈……子……” “都……没……这……么……” “刺……激……过……” “下……次……” “能……不……能……” “换……个……” “温……柔……点……的……” “饵……” “呼……噜……轰!……”(彻底脱力晕厥的鼾声) 第247章 幽冥鬼王拦去路 幽冥捆仙索死死缠绕在飞升台残骸之上!绳索绷紧如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云渺双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起,虎口崩裂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绳索,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拔河般向后狠狠拉拽! “起——!!!” 一声尖利的嘶吼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炸响! 轰隆隆——!!! 整个白骨巨岛发出更加剧烈的震颤!深坑中心那混乱翻腾的煞气漩涡,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猛地向内塌陷、收缩! 被捆仙索缠绕的飞升台残骸,如同被唤醒的巨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金光!无数暗金色的符文在布满裂痕的残破平台上疯狂流转,引动着核心处的接引之光! 咻——! 一股强大无匹的牵引力,顺着紧绷的幽冥捆仙索猛地传来! 云渺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连同被赫连烬仙绡光晕护住的阿澈,以及身后那个死沉死沉的麻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朝着那塌陷收缩的漩涡中心……投掷而去! “哇——!飞飞!娘亲!又飞飞啦!”阿澈的尖叫混合着兴奋和恐惧。 “咸……鱼……汤……进……搅……拌……机……了……”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破音的哀嚎。 眼前光影疯狂扭曲!粘稠的煞气、冰冷的死意、破灭的金光……各种混乱的能量如同洪流般冲刷着月华仙绡的光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云渺死死抓住捆仙索,护住怀里的阿澈,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砰!砰!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脚下传来的触感坚硬、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破败。那令人窒息的能量洪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云渺踉跄着站稳,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里的阿澈:“澈儿!没事吧?” 阿澈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惧,但看到娘亲没事,立刻用力摇头:“澈澈不怕!娘亲在!” 赫连烬抱着徽章,月华仙绡的光晕重新稳定下来,将三人(一麻袋)笼罩。他空洞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云渺这才抬起头,打量这漩涡核心的空间。 这里并非预想中的平台内部,更像是一处……独立于巨岛之外、被强行开辟出的扭曲空间! 空间不大,如同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球形腔室。四壁并非岩石或骸骨,而是由不断蠕动、流淌的暗灰色煞气云壁构成,如同活物的内脏!云壁之上,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和残缺的肢体光影若隐若现,无声地哀嚎着,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念! 空间的中心,正是那块被幽冥捆仙索缠绕的巨大飞升台残骸!它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中心那道接引之光笔直向上,刺入上方同样由煞气构成的“天穹”,不知通往何处。残骸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其中一道裂痕最深,几乎将其斜斜劈成两半,正是捆仙索缠绕之处。裂痕深处,隐隐有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金光透出! “就……是……这……里……?”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飞……升……台……的……渣……渣……心……脏……” 云渺的目光瞬间被残骸裂痕深处那点纯粹金光吸引!她能感觉到,那才是飞升台真正的核心本源!也是徽章和烬儿渴望的东西! “烬儿!能拿到那金光吗?”云渺指向裂痕深处。 赫连烬抱着徽章,空洞的大眼睛“看”向那点金光,徽章发出极其渴望的嗡鸣。他尝试向前迈步,但月华仙绡的光晕在靠近残骸时,立刻被残骸本身散发的破灭威严和周围浓郁的幽冥煞气所排斥,剧烈波动起来!根本无法靠近! “不行?”云渺心头一沉。飞升台残骸本身的力量在排斥仙绡的守护! 她看向自己手中的幽冥捆仙索。绳索依旧死死缠绕在残骸最大的裂痕处,冰冷的幽冥死气与残骸的破灭金光相互侵蚀,发出“滋滋”声响,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或许……可以利用这绳索爬上去?但绳索上蕴含的幽冥死气同样致命! 就在云渺权衡利弊、寻找接近方法的时刻—— “呵……” 一声极其突兀、带着无尽冰寒与死寂意味的轻笑,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笑声并不大,却如同冰锥刺入灵魂深处,让云渺瞬间汗毛倒竖! “谁?!”她猛地转身,将阿澈护在身后,手中扣紧了毒针,目光锐利如刀,扫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空间边缘一处煞气格外浓郁、如同阴影般蠕动的角落! 赫连烬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月华仙绡的光晕收缩,徽章发出低沉的预警嗡鸣! 只见那片浓郁的煞气阴影如同帷幕般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中……踱步而出。 那并非实体。 而是一道由纯粹到极致的幽冥死气、怨念精华以及冰冷魂火凝聚而成的……人形虚影! 虚影身披一件样式古老、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暗紫色长袍,长袍无风自动,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怨毒光泽。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点深邃如同黑洞的眼窝,其中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的、跳动着无数细小痛苦面孔的魂焰! 它负手而立,姿态优雅从容,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载死寂之上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仿佛它便是这片幽冥空间的主宰!它所过之处,周围蠕动的煞气云壁都变得温顺臣服,那些扭曲哀嚎的面孔光影也瞬间噤声,只剩下无声的恐惧颤抖! “幽冥……鬼王?!”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极致惊悚的呻吟,“打……神……鞭……都……抽……不……到……影……子……的……老……鬼……物……怎……么……还……活……着……?!” 鬼王?!这古战场遗迹深处诞生的、掌控幽冥煞气的王者?! 云渺的心瞬间沉入冰窟!刚脱虎口,又入狼窝!还是最凶残的那种! 那幽冥鬼王的虚影并未理会麻袋里的杂音,两点幽蓝魂焰如同最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云渺、赫连烬、阿澈,最后……落在了云渺手中那根依旧缠绕在飞升台残骸上的幽冥捆仙索上。 “多少年了……”鬼王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竟还有人……敢觊觎‘归墟之钥’的碎片?” 归墟之钥?!碎片?! 云渺瞳孔猛缩!这飞升台核心的金光,竟是“归墟之钥”的碎片?!大族老提到的、秘图最终指引寻找的东西?! “更令本王意外的是……”鬼王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阿澈身上,那幽蓝魂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困惑与凝重,“如此污秽死绝之地……竟孕育出了一丝……混沌初开的……平衡源种?” 它似乎对阿澈手背上那个白底金心的印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家伙……”鬼王虚影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月华仙绡的光晕剧烈波动!“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哇!”阿澈被那两点幽蓝的“眼睛”和恐怖的威压吓得小脸惨白,本能地缩回云渺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角。 “离他远点!”云渺厉叱一声,横跨一步,彻底挡住阿澈,指尖的毒针幽蓝光芒闪烁,虽然明知可能无用,但护犊的凶性已被彻底激发! 赫连烬也上前一步,与云渺并肩而立,小小的身体紧绷,怀中的徽章嗡鸣急促,月华仙绡的光晕死死护住阿澈。 “呵……蝼蚁之怒。”鬼王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那模糊的面容上,两点幽蓝魂焰骤然亮起! “既然来了……”它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幽冥死气构成的手掌,五指虚张,掌心之中,一团深邃如黑洞、疯狂旋转的暗紫色魂火漩涡瞬间成型!散发出吞噬一切生魂的恐怖吸力! “便……留下吧!” “尔等的魂火……当为此地……添一盏长明灯!” 话音未落! 那暗紫色的魂火漩涡猛地爆发!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如同无数冰冷的勾魂锁链,瞬间穿透了月华仙绡的光晕,无视了物理防御,直刺云渺、赫连烬和阿澈的灵魂深处! “呃啊——!” 云渺只觉得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穿刺!剧痛伴随着极致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意识都开始模糊!她死死咬住舌尖,鲜血溢出,才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爆发出刺目的土黄光芒,月华仙绡剧烈波动,他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空洞的大眼睛第一次流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 最弱小的阿澈更是首当其冲!小家伙连惨叫都发不出,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瞳孔放大,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印记疯狂闪烁,试图抵抗,但在鬼王这针对灵魂本源的恐怖吸力下,显得无比微弱! “澈儿——!!!”云渺目眦欲裂!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阿澈的灵魂即将被强行剥离的瞬间—— “嗷呜——!!!”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稚嫩、却又带着某种穿透灵魂威压的……奶声奶气的咆哮,猛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炸响! 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 云渺身后背架上…… 那个装着咸鱼师傅的…… 麻袋?! 轰——!!! 随着这声奶凶奶气的“咆哮”!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远古洪荒的苍茫、无上神道的威严、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打神鞭本源气息的恐怖意志! 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猛地从那个破麻袋里…… 爆发出来!!! 这股意志爆发的瞬间! 整个幽冥空间剧烈地震颤!四周蠕动的煞气云壁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凝固、龟裂!那些扭曲哀嚎的面孔光影发出无声的尖叫,瞬间溃散! 鬼王掌心那团疯狂旋转、吞噬生魂的暗紫色魂火漩涡,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火焰,猛地一滞!旋转的速度瞬间暴跌!散发出的吸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骤然减弱了九成以上! 连那悬浮在空中的飞升台残骸,其流淌的暗金符文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什么——?!”幽冥鬼王那模糊的面容上,两点幽蓝魂焰第一次剧烈地摇曳起来,传递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这……这是……?!” 麻袋口一阵剧烈的蠕动! 一个毛茸茸的、雪白的、圆滚滚的小脑袋……费力地从麻袋口挤了出来! 正是踏云驹幼崽——雪团子! 小家伙似乎被刚才鬼王的恐怖威压吓坏了,此刻正炸着全身蓬松的白毛,努力瞪圆那双湿漉漉、如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龇着还没长齐的小米牙,朝着幽冥鬼王的方向,再次鼓起全身力气,发出了它所能发出的……最凶最奶的咆哮: “嗷——呜——!!!” “坏蛋——!!!” “不——许——欺负——澈澈——哥哥——!!!” “雪团子——咬——你——!!!” 奶声奶气的咆哮,带着踏云驹天生对神魂邪祟的克制威压,虽然微弱,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鬼王那被莫名意志干扰的魂火漩涡中,再次引爆了混乱! 幽冥鬼王:“……” 它那由幽冥死气凝聚的虚影,在雪团子这石破天惊的“神兽咆哮”面前,竟然……极其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两点幽蓝魂焰疯狂跳动,充满了荒谬、茫然、以及……一丝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彻底打乱了节奏的……憋屈?! 堂堂幽冥鬼王!万载死地的主宰! 先是被一丝混沌平衡源种吸引。 又被一股疑似打神鞭本源的恐怖意志震慑。 现在……还被一只还没断奶的踏云驹幼崽……当众“咆哮”威胁?!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鬼王心神失守、魂火漩涡吸力大减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烬儿!带澈儿退!”云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强忍着灵魂的剧痛,一把将意识模糊的阿澈推向赫连烬!同时,她眼中厉色爆闪,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 她不再试图防御那残余的灵魂吸力! 反而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灵力、意志、甚至灵魂深处那属于鬼医的一丝狠戾与疯狂! 全部灌注于右手紧握的那根……幽冥捆仙索之上!!! “给我——断!!!”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啸! 她双手抓住冰冷的绳索,用尽毕生力气,并非拉拽,而是……狠狠地向后……一扯!!! 同时,灌注了全部力量与意志的灵力,顺着绳索疯狂涌向另一端——死死缠绕在飞升台残骸最大裂痕处的绳结! 目标—— 不是拉动残骸! 而是……利用这灌注了极致力量的拉扯! 加上幽冥捆仙索本身对煞气结构的侵蚀之力! 强行…… 崩断那残骸裂痕深处…… 连接着核心金光的…… 最脆弱的一道……本源“丝线”!!!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仿佛命运之弦崩断的脆响! 从飞升台残骸那最深的裂痕深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 在幽冥鬼王惊怒的目光中! 在赫连烬死死护住阿澈的月华光晕里! 在雪团子炸毛的“嗷呜”声中! 一点只有指甲盖大小、却纯粹凝练到极致、散发着温暖而永恒气息的……暗金色光点! 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精灵! 从那巨大的残骸裂痕深处…… 轻盈地…… 跳跃了出来!!! 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着。 正是“归墟之钥”的碎片! 嗡——!!!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大地脉动般的剧烈嗡鸣!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充满了极致的渴望! 月华仙绡的光晕也与之共鸣,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点暗金色的碎片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没入了……赫连烬怀中的那枚土黄色徽章之中! 光芒一闪即逝! 徽章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只是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流淌着暗金色泽的玄奥纹路。一股更加厚重、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天地初开秘密的气息,从徽章中弥漫开来。 赫连烬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震,空洞的大眼睛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归墟碎片……被融合了?!”幽冥鬼王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着惊怒交加的尖啸!“蝼蚁!尔敢——!!!” 它那被雪团子“咆哮”干扰的魂火漩涡瞬间重新凝聚,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吞噬之力!这一次,目标直指刚刚融合了碎片的赫连烬!它要强行剥离碎片,吞噬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鬼! 恐怖的吸力再次降临!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剧烈震颤,月华仙绡的光晕瞬间黯淡!小家伙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烬哥哥!”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阿澈看到烬哥哥受伤,小脸上瞬间充满了愤怒!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赫连烬身后探出小身子,抬起那只印着白底金心印记的小胖手,指向暴怒的幽冥鬼王,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和愤怒尖叫道: “坏蛋——!!!” “不许——欺负——烬哥哥——!!!” “走开——!!!” 随着阿澈这声愤怒的尖叫! 他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印记! 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到刺目的光芒! 白光纯净,充满勃勃生机! 金芒锋锐,蕴含破灭威严! 两种光芒不再是交融,而是……如同被激怒的阴阳双鱼,瞬间旋转、碰撞、爆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混沌初开般无上意志的冲击波! 如同无形的巨锤! 狠狠地…… 砸在了幽冥鬼王那重新凝聚的暗紫色魂火漩涡之上!!! 轰——!!! 无声的爆炸在灵魂层面轰然炸响! “呃啊——!”幽冥鬼王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那团刚刚凝聚的魂火漩涡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雪球,瞬间崩溃、炸裂!连带着它那由幽冥死气凝聚的虚影,都变得一阵剧烈扭曲、模糊!两点幽蓝魂焰疯狂摇曳,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仿佛遭受了本源重创! 它那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混……混沌……源力……?!”鬼王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你……你究竟是……?!” 它死死地盯着阿澈手背上那个缓缓收敛光芒的印记,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忌惮!深深的忌惮! 趁着鬼王受创、威压大减的瞬间! “雪团子!带路!”云渺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嘶声吼道!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嗷呜!”炸毛的雪团子似乎听懂了,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飞升台残骸上方、那道被接引之光刺穿的“天穹”煞气云壁……直冲而去!它那踏云驹的天赋本能发动,四蹄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上,小小的身体竟在煞气云壁上如履平地,飞快地向上攀登! “走!”云渺一手拉住意识还有些模糊的赫连烬,一手抱起虚弱的阿澈,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紧随雪团子之后,朝着那被接引之光刺穿的“洞口”奋力跃去! 身后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如梦初醒、带着浓浓荒谬感的呻吟: “小……崽……子……一……嗓……子……” “吼……伤……了……鬼……王……?” “雪……团……子……带……路……跑……路……?” “这……世……道……” “老……夫……真……是……” “越……活……越……回……去……了……” “打……神……鞭……” “还……能……干……点……啥……” “当……烧……火……棍……都……嫌……短……” “呼……噜……轰!……”(彻底放弃思考的鼾声) 第248章 萌娃掷骰赌鬼命 幽冥空间剧烈的震颤尚未平息!煞气云壁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蔓延,无数扭曲的面孔光影在无声尖啸中溃散!幽冥鬼王那模糊的虚影在阿澈混沌源力爆发的一吼之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两点幽蓝魂焰黯淡无光,传递出惊骇欲绝的混乱! “混……混沌……源力……?!你……你究竟是……?!”鬼王的声音带着灵魂撕裂般的颤抖,死死盯着阿澈手背上缓缓收敛光芒的印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让它竟一时不敢再出手! “嗷呜!快跑呀!”雪团子四蹄生风,小小的身体如同白色闪电,在龟裂的煞气云壁上如履平地,朝着被接引之光刺穿的“天穹”洞口狂奔!它炸着毛,奶凶的叫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走!”云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左手死死拽住赫连烬(小家伙嘴角带血,徽章嗡鸣微弱),右手将意识还有些模糊的阿澈紧紧抱在怀里,脚下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紧随雪团子之后,朝着那唯一的生路——接引之光刺穿的“洞口”奋力跃去! “想走?!”幽冥鬼王从混沌源力的震撼中强行回神,惊怒交加的尖啸再次响起!虽然忌惮阿澈那神秘莫测的印记,但归墟碎片被夺、威严被蝼蚁践踏的滔天怒火瞬间压过了忌惮!它那模糊的虚影猛地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吞噬灵魂的漩涡! 而是……整个幽冥空间的规则之力! “幽冥禁锢!万鬼锁魂!” 冰冷死寂的声音如同法则宣告! 嗡——!!! 整个球形腔室瞬间被浓郁的暗紫色光芒充斥!龟裂的煞气云壁停止溃散,反而如同活物般向内疯狂挤压、收拢!无数道由纯粹怨念和幽冥死气构成的暗紫色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从龟裂的云壁缝隙中激射而出!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刺耳的鬼哭尖啸,无视了月华仙绡的微弱光晕,直刺向奔逃中的云渺三人! 空间被彻底禁锢!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连雪团子那迅捷无比的身影都瞬间迟滞! 无数暗紫锁链撕裂空气,瞬间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眼看就要将三人连同那个沉重的麻袋彻底洞穿、锁死! “娘亲!”阿澈看着四面八方扑来的“紫蛇蛇”,小脸上刚恢复的血色瞬间褪尽,巨大的恐惧让他再次尖叫起来! “完……完……犊……子……了……”麻袋里,清虚老道发出绝望的呻吟,“打……神……鞭……烧……火……棍……也……挡……不……住……这……么……多……鬼……链……子……啊……”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力量耗尽!前路被封!这幽冥鬼王操控整个空间之力,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抗衡的! 就在这万念俱灰、即将被万鬼锁魂吞噬的瞬间—— “坏蛋——!!!”阿澈看着那些狰狞扑来的暗紫锁链,小脸上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爆发出一种孩童被逼到绝境的、不管不顾的愤怒!他猛地抬起那只印着白底金心印记的小胖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扑来的锁链和那幽冥鬼王的方向,发出了带着哭腔和愤怒的、最后的控诉: “你——耍赖——!!!” “大人——欺负——小孩——!!!” “不要脸——!!!” “澈澈——要——告诉——阎王爷——!!!” 这稚嫩却充满了纯粹愤怒与委屈的控诉,如同最后的挣扎。 然而,就在阿澈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他手背上那个白底金心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爆发混沌源力冲击波! 而是……散发出一种极其玄奥、极其晦涩的……规则波动?! 那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被禁锢的幽冥空间!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激射而至、眼看就要洞穿几人的暗紫色幽冥锁链,在接触到这无形涟漪的瞬间,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之中! 锁链尖端距离云渺的眉心、赫连烬的后心、阿澈的小脸……仅有毫厘之遥! 整个空间那疯狂挤压的暗紫色光芒也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就连幽冥鬼王那模糊的虚影,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两点幽蓝魂焰剧烈跳动,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它似乎感觉到,一股源自此地幽冥规则本源的、更高层次的……约束力?!被强行触发了?! 空间死寂一片。 只有阿澈那愤怒又委屈的哭腔在回荡,还有他手背上那个散发着玄奥规则波动的印记在微微闪烁。 几息之后。 一个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丝极其复杂情绪(憋屈?无奈?)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 “幽冥死地……规则所限……” “稚童泣血……控诉不公……” “当……开……” “幽冥赌局……” “一局……” “定……” “生死……” “去……” “留……” 幽冥……赌局?! 稚童泣血……控诉不公?! 规则所限?!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周围被定格的暗紫锁链和停滞的空间挤压,又看看儿子手背上那闪烁的印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这……这都什么跟什么?!澈儿愤怒的控诉……竟然触发了这幽冥死地的特殊规则?!强制开启赌局?! “赌……赌……赌局?!”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浓浓的荒谬,“跟……鬼……王……赌……命……?!” “这……小……崽……子……” “运……道……” “真……他……娘……的……邪……门……” 雪团子也停下了奔跑,炸着毛,茫然地回头看着这诡异的场面,小脑袋歪了歪:“嗷呜?” 嗡! 空间中央,那悬浮的飞升台残骸下方,粘稠的幽冥死气无声地汇聚、凝结! 一张巨大无比、通体由森森白骨拼接而成、表面流淌着暗紫色幽冥符文的……赌桌! 以及…… 两张由巨大扭曲腿骨构成的……白骨座椅! 凭空出现! 赌桌之上,别无他物。 唯有一枚…… 通体惨白、如同某种巨兽指骨雕琢而成、六个面上分别刻着扭曲痛苦鬼面图案的…… 幽冥骨骰! “入座。” 幽冥鬼王那冰冷死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它那模糊的虚影缓缓飘向其中一张白骨座椅,虚影落座。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阿澈! “哇!澈澈飞飞!”阿澈只觉得小身子一轻,被那股力量温柔(?)地托起,稳稳地放在了……另一张巨大白骨座椅之上!小小的身体深陷在冰冷的骨座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一双茫然又带着点新奇的大眼睛。 “澈儿!”云渺大惊,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屏障死死挡住!赫连烬也焦急地试图靠近,月华仙绡的光晕撞击在屏障上,只激起细微的涟漪。 “幽冥赌局,稚童为主。”鬼王冰冷的声音带着规则的解释,“旁人……不得干预。” “娘亲!”阿澈坐在巨大的骨座上,看着无法靠近的娘亲和烬哥哥,小嘴一瘪,又要哭出来。 “澈儿不怕!”云渺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儿子露出一个尽可能安抚的笑容,“听它说规则!就像……就像跟娘亲玩猜豆豆一样!” “猜……豆豆?”阿澈的注意力被转移,大眼睛眨了眨,看着赌桌上那枚惨白的骨骰,小脸上恐惧稍减,升起一丝好奇。 “赌局,简单。”幽冥鬼王空洞的眼窝“看”着阿澈,声音听不出情绪,“一骰定乾坤。” “此骰,名‘幽冥泣’。六面鬼泣,点数为一至六。” “稚童掷骰。” “点数……” “单数……” “尔等……” “魂……” “留……” “此……” “地……” “为……” “灯……” “奴……” “万……” “载……” 它每吐出一个字,周围的温度便降低一分,那定格的暗紫锁链也仿佛发出无声的狞笑。 “点数……” “双数……” “本……” “王……” “亲……” “送……” “尔……” “等……” “出……” “此……” “死……” “域……” “并……” “赠……” “幽……” “冥……” “路……” “引……” “一……” “枚……” 幽冥路引?! 云渺瞳孔骤缩!传说中能指引生魂穿越幽冥死地、回归阳世的奇物!这鬼王竟然舍得拿出这种东西当赌注?! “听……听……懂……了……吗……?”鬼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的戏谑。规则所限,它不得不开此赌局。但在它看来,一个懵懂稚童,面对这蕴含幽冥诅咒的骨骰,能掷出双数的概率……微乎其微!结局早已注定! 阿澈坐在巨大的骨座上,小短腿够不着地,晃悠着。他看了看赌桌上那枚惨白的骨骰,又看了看对面那两点幽蓝的“眼睛”,小脸上努力做出思考的样子(虽然效果只有呆萌)。 “单数……澈澈和娘亲……留下……当灯灯?”小家伙努力理解着。 “双数……坏蛋……送澈澈出去……还给糖糖路引?”他自动把“幽冥路引”理解成了“糖糖路引”。 “嗯。”幽冥鬼王的声音毫无波澜。 “哦……”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突然指着那骨骰问道:“那……那上面的……哭哭脸脸……是……是点点吗?” 哭哭脸脸?是指骰子上的鬼面图案? 幽冥鬼王似乎被这清奇的问法噎了一下,魂焰微滞:“……是点数。鬼面泣数,一泣为一点,六泣为六点。” “哦!点点!”阿澈恍然大悟,小脸上露出“澈澈懂了”的表情。他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拿起赌桌上那枚冰凉的骨骰。 骨骰入手,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瞬间顺着手臂蔓延!阿澈打了个哆嗦,小脸白了白,但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印记微微一闪,一股温润的暖流涌出,瞬间驱散了阴寒。那骨骰在他手中,竟不再冰冷刺骨。 云渺和赫连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也屏住了呼吸(虽然是被迫的)。 幽冥鬼王那模糊的虚影微微前倾,幽蓝魂焰死死锁定着阿澈手中的骨骰,仿佛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阿澈双手捧着骨骰,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大人掷骰子的样子(虽然他没见过),小嘴里还念念有词: “点点……点点……” “给澈澈……双数……” “澈澈……要……糖糖路引……” “带娘亲……回家……”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极致的注视下! 他鼓起小腮帮,用尽吃奶的力气! 将手中的骨骰…… 朝着冰冷坚硬的…… 白骨赌桌…… 掷了出去! 骨骰在空中翻滚、旋转! 惨白的骨骸表面,那些扭曲痛苦的鬼面图案在旋转中如同活物般蠕动、哀嚎! 一股无形的幽冥诅咒之力弥漫开来,试图干扰骰子的轨迹,将其导向单数(一、三、五)的点面! 然而! 就在骨骰即将落桌的瞬间! 阿澈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印记! 毫无征兆地再次闪烁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混沌初开般平衡意志的波动,无声地拂过翻滚的骨骰! 那弥漫的幽冥诅咒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冲散、中和! 啪嗒! 骨骰落在坚硬的赌桌上,弹跳了几下,终于…… 停了下来。 惨白的骰面朝上。 上面刻着的…… 是…… 一张……嘴巴咧到耳根、眼角流下血泪、表情最为狰狞痛苦的…… 鬼面图案! “六泣鬼面……六点!”幽冥鬼王那冰冷死寂的声音瞬间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嘲弄?“单数?双数?” 它那模糊的虚影缓缓后靠,幽蓝魂焰跳动着胜利者的光芒。 “六点……” “单数!” “稚童……” “尔等……” “魂……” “留……” “不对!!!”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浓浓委屈和不讲理的小奶音,猛地打断了鬼王冰冷的宣判! 阿澈小脸涨得通红,从巨大的骨座上跳下来(其实是滑下来),噔噔噔跑到赌桌前,伸出小胖手指着那朝上的六泣鬼面,大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控诉: “坏蛋——!!!” “你骗人——!!!” “这——不是——点点——!!!” 他指着鬼面上那扭曲痛苦的眼睛、咧开的嘴巴、流淌的血泪,声音清脆又理直气壮: “这——明明——是——” “两个——眼睛——点点——!” “一个——嘴巴——点点——!” “两个——眼泪——点点——!” “还有一个——大脸——点点——!” “澈澈——数了——!” “一共——六个——点点——!!!” “六——是——双数——!!!” “澈澈——赢了——!!!” “给澈澈——糖糖路引——!!!” 阿澈掰着小胖手指,把鬼面的五官和眼泪都算成了“点点”,最后得出六个点、双数的结论!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幽冥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云渺:“……” 赫连烬:“……”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 幽冥鬼王:“………………” 那两点幽蓝的魂焰,在阿澈这石破天惊的“点点论”面前,疯狂地、剧烈地、失控地……摇曳起来!!! 仿佛随时会……熄灭?! 鬼面……五官……眼泪……算成点点?! 六泣鬼面……六个点点?! 六点……双数?! 这……这他娘的什么鬼算法?!! “规则……幽冥泣骰……点数……为刻面之泣数……”鬼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一种被强行扭曲认知的憋屈和愤怒,“六面……六泣……即……六点……单数!” “才不是!”阿澈小腰一叉,小脑袋昂得高高的,拿出了在皇宫里当小皇帝的蛮横气势(虽然奶味十足),“澈澈数的——就是点点!” “眼睛——点点!” “嘴巴——点点!” “眼泪——点点!” “脸——点点!” “六个——点点!” “就是——双数!” “坏蛋——输了——!” “耍赖——!” “不要脸——!” “澈澈——要——告诉——阎王爷——!!!” 小家伙的“控诉”如同连珠炮,带着孩童特有的不讲理和执着,在这死寂的幽冥空间里回荡,震得煞气云壁都在微微颤抖。 幽冥鬼王那模糊的虚影剧烈地波动着,两点魂焰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鬼战?)。规则所限,稚童控诉不公,开启赌局。可这掷骰的结果……按照幽冥泣骰的规则,明明是单数!可这稚童硬生生用他的“点点论”掰成了双数!还控诉它耍赖!要告阎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荒谬、憋屈、愤怒、还有一丝被这混沌源种不讲道理彻底整不会了的茫然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鬼王冰冷的魂火中翻腾! 这赌局……到底算谁赢?! “嗷呜!”雪团子似乎觉得阿澈哥哥说得对,也跑到赌桌边,对着幽冥鬼王龇了龇小米牙,奶凶地助威:“坏蛋——输——!给糖糖——!” “咳……”麻袋里,清虚老道似乎终于从这魔幻现实中缓过一口气,发出一声极其古怪、仿佛憋着笑的咳嗽,“鬼……鬼王……大……人……” “童……言……无……忌……” “他……说……六……个……点……点……” “那……就……是……六……个……点……点……” “咱……们……要……尊……重……孩……子……的……数……数……” “输……了……就……得……认……” “要……有……鬼……品……” “不……然……” “阎……王……爷……那……里……” “真……不……好……交……代……” “鬼品”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幽冥鬼王那剧烈波动的虚影猛地僵住! 两点幽蓝魂焰死死地盯着赌桌上那枚朝上的六泣鬼面骰子,又看看叉腰昂头、一脸“澈澈赢了”的小豆丁,再看看旁边龇牙炸毛的小兽,最后“听”着麻袋里那不着调的“劝诫”…… 呼…… 一股极其深沉、极其无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叹息(?)从虚影中传出。 那定格的暗紫色幽冥锁链,无声无息地消散。 那疯狂挤压的暗紫色空间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 整个幽冥空间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是那煞气云壁上的裂痕似乎更深了。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刻满扭曲幽冥符文的令牌,无声地出现在阿澈面前的白骨赌桌上。 令牌散发着冰冷的死寂气息,却又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正是飞升台残骸上方,那被接引之光刺穿的“天穹”洞口的方向! 幽冥路引! “拿……着……” 幽冥鬼王那冰冷死寂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疲惫和……认命? “滚……” “出……” “本……” “王……” “的……” “地……” “盘……” “永……” “世……” “莫……” “入……” 话音未落,幽冥鬼王那模糊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瞬间消失在那片浓郁的煞气阴影之中,仿佛再多看一眼那不讲理的小豆丁,都会让它魂火不稳! “哇!糖糖路引!”阿澈欢呼一声,一把抓起桌上那冰冷的令牌,献宝似的跑向终于能靠近的云渺,“娘亲!澈澈赢了!坏蛋给的糖糖!” 云渺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幽冥气息的令牌,又看看空空如也的赌桌和消失的鬼王虚影,再看看儿子手背上那温润的印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劫后余生、荒谬绝伦、以及“我儿子真他娘是个人才”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爆发! “澈儿……”她紧紧抱住儿子,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哽咽和浓浓的自豪,“干得漂亮!” “嘿嘿!”阿澈把小脸埋在娘亲怀里,得意地蹭了蹭。 赫连烬也默默地靠了过来,小手轻轻拉了拉阿澈的衣角,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嗷呜!”雪团子兴奋地绕着三人转圈。 “走!”云渺不再犹豫,握紧幽冥路引!令牌入手,一股清晰的指引感传来,正是那“天穹”洞口的方向!她抱起阿澈,拉着赫连烬,再次朝着那接引之光刺穿的通道口冲去! 这一次,再无阻碍! 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口的光芒之中。 幽冥空间重归死寂。 只有那张白骨赌桌和那枚朝上的六泣鬼面骰子,静静地留在原地。 以及…… 麻袋里那声悠长、缓慢、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叹息: “六……个……点……点……” “双……数……” “呵……” “呵……呵……” “这……碗……咸……鱼……汤……” “老……夫……” “喝……得……” “值……” “阎……王……爷……” “估……计……都……在……挠……头……” “打……神……鞭……” “以……后……” “改……名……” “叫……” “点……点……鞭……” “算……了……” “呼……噜……轰!……”(心满意足的鼾声)“……六……点……双……数……没……毛……病……” 第249章 三局连胜赢鬼轿 幽冥路引入手冰凉,其上扭曲的符文流淌着微弱的紫光,清晰地指向接引之光刺穿的“天穹”洞口。云渺不敢有丝毫耽搁,抱着阿澈,拉着赫连烬,如同三道疾风,紧随带路的雪团子,一头扎进了那光芒涌动的通道! 光影扭曲,空间置换。 脚踏实地时,眼前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幽冥腔室,而是一条……由暗沉巨石铺就、两侧燃烧着幽绿色磷火的……狭长甬道! 甬道尽头隐没在黑暗中,不知通往何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比白骨巨岛更甚!阴风呼啸,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哀嚎,吹得人骨缝发寒。脚下的巨石缝隙里,隐约可见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粘稠痕迹。 “娘亲……好黑……怕怕……”阿澈缩在云渺怀里,小脸发白,小手紧紧抓着那块冰冷的幽冥路引。 赫连烬怀中的徽章发出低沉的嗡鸣,月华仙绡的光晕稳定地笼罩三人,驱散着刺骨的阴寒。雪团子炸着毛,警惕地走在最前面,小鼻子不停耸动。 “走!”云渺握紧路引,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指向甬道深处的清晰指引,压下心头的悸动,当先前行。 甬道蜿蜒曲折,仿佛永无尽头。两侧石壁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和早已褪色的、难以辨认的古老壁画,描绘着惨烈的征战场景。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阴风中的哀嚎也越发凄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突然! 前方甬道拐角处,幽绿色的磷火猛地一阵剧烈摇曳!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拦在了路中央! 并非实体,而是一道更加凝实、更加高大的幽冥死气虚影!身披紫黑色、流淌着血纹的狰狞骨甲,头戴一顶由无数细小骷髅头骨镶嵌而成的王冠!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魂焰!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的幽冥鬼王更加霸道、更加凶戾!如同统御万鬼的帝王! “幽冥……鬼帝?!”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发出比之前更加惊悚的呻吟,“打……神……鞭……烧……成……灰……也……抽……不……动……这……位……爷……啊……前……面……那……是……小……弟……弟……?!” 鬼帝?!鬼王的顶头上司?! 云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刚出虎穴,又入龙潭!这幽冥死地到底有几层?! 那幽冥鬼帝的虚影并未立刻出手。它那两点漆黑魂焰缓缓扫过云渺三人,最后定格在阿澈手中那块散发着微弱紫光的幽冥路引上。 “持有……吾弟……路引……”鬼帝的声音如同万载冰川碰撞,冰冷、沉重,带着无上的威严,“擅闯……帝陨之径……” “死罪……” 最后一个字吐出,整个甬道的气温骤降!两侧幽绿的磷火瞬间冻结成冰雕!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众人身上!月华仙绡的光晕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哇!”阿澈被这恐怖的威压吓得小脸惨白,差点哭出来。 就在云渺以为必死无疑之际—— 嗡——! 阿澈手背上那个白底金心的印记,再次毫无征兆地亮起! 温和的白光与锋锐的金芒交织,散发出那股熟悉的混沌平衡气息!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顽强地抵抗着鬼帝的恐怖威压! 更神奇的是,阿澈手中那块幽冥路引,在这印记气息的刺激下,竟也微微一亮!其上一个极其微小、之前未曾注意的、如同泪滴般的紫色符文瞬间激活! 嗡! 一道细微的、却带着不容置疑规则气息的紫色光纹,从路引上射出,瞬间连接到了幽冥鬼帝那高大的虚影之上! 幽冥鬼帝那两点漆黑魂焰猛地一滞!抬起的、缠绕着漆黑死气、准备碾碎一切的巨大手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它那由死气凝聚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一丝愕然和……被规则强行约束的憋屈?! “泣血……路引……稚童……印记……”鬼帝冰冷沉重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吾弟……竟……输于……此……?” “还……立下……泣血……契……印……?” “稚童……控诉……开启……赌局……?” “三……局……定……生死……?” 它每说一句,那僵在半空的巨掌就微微颤抖一下,漆黑魂焰中翻涌着惊怒交加的情绪!显然,它通过那路引上的泣血契印,瞬间知晓了之前发生的一切——自家那不成器的鬼王弟弟,不但被一个奶娃用“点点论”强行赢了赌局,还被迫立下了泣血契约,答应再开三局?!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被强行拖下水的憋屈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这位幽冥鬼帝冰冷的魂火中翻腾! “坏蛋——!”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更大家伙的“不友好”,有了之前的“经验”,小家伙的恐惧被愤怒压过,他鼓起勇气,从云渺怀里探出小脑袋,小手指着幽冥鬼帝,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控诉: “你——弟弟——输了——!” “答应——澈澈——三局——!” “你——也要——玩——!” “耍赖——!” “不要脸——!” “澈澈——告诉——阎王爷——的——哥哥——!!!” 阎王爷的哥哥?!这威胁词库还升级了?! 幽冥鬼帝:“…………” 它那两点漆黑魂焰在阿澈这理直气壮、升级版的控诉面前,疯狂地、失控地摇曳起来!仿佛随时会喷出漆黑的火焰!那股憋屈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幽冥……泣血契……规则……所限……”鬼帝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喂了苍蝇般的艰难,“三……局……” “稚童……掷……” “点数……” “皆……” “胜……” “生……” “路……” “开……” “赠……” “鬼……” “帝……” “銮……” “驾……” “一……” “乘……” 鬼帝銮驾?!云渺心头剧震!传说中幽冥鬼帝出巡、万鬼辟易的座驾?! “败……” “则……” “魂……” “镇……” “帝……” “陨……” “碑……” “下……” “永……” “世……” “哀……” “嚎……” 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告。三局全胜?赢鬼帝銮驾?这条件苛刻到令人绝望!但……却是唯一的生路! “澈儿!”云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儿子,眼神坚定,“就像刚才那样!数点点!赢它的车车!”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澈澈很厉害”的自信,“赢车车!带娘亲!坐车车!回家!” 嗡! 甬道中央,暗沉巨石地面无声隆起,瞬间化作一张更加巨大、更加狰狞、通体由漆黑金属骸骨铸造、流淌着暗紫色帝纹的……鬼帝赌桌! 两张由巨大凶兽脊椎骨扭曲而成的……帝座! 以及…… 一枚…… 比之前更大、通体漆黑如墨、六个面上分别刻着闭目帝王、狰狞鬼首、万鬼朝拜等更加威严恐怖图案的…… 幽冥帝骰! 凭空出现! “入座。”幽冥鬼帝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它那高大的虚影缓缓落座于其中一张帝座,漆黑魂焰死死锁定阿澈。 无形的力量再次托起阿澈,将他放在另一张巨大的漆黑帝座之上。小家伙深陷其中,只露出小脑袋,抱着那块幽冥路引,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桌上那枚巨大的黑骰子。 “第一局……掷!”鬼帝的声音不容置疑。 阿澈深吸一口气,小胖手捧起那枚冰冷沉重、散发着恐怖帝王威压的黑色帝骰。入手瞬间,一股更加霸道的幽冥诅咒之力如同毒蛇般钻入!阿澈小脸一白,手背上的印记再次亮起暖流,将诅咒驱散。 “点点……给澈澈……赢……”小家伙念念有词,用尽力气将帝骰掷向赌桌! 帝骰翻滚,黑气缭绕,帝王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干扰着骰子的轨迹! 就在落骰瞬间! 阿澈手背印记微光一闪! 混沌平衡的波动再次拂过! 啪嗒! 帝骰落定! 朝上的…… 是一面刻着闭目帝王图案的面! “帝面……一点!”鬼帝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 “不对——!”阿澈再次跳下帝座(滑下来),指着那闭目的帝王图案,小脸认真: “一个——大脸——点点!” “两个——闭眼——点点!” “一个——鼻子——点点!” “一个——嘴巴——点点!” “一个——王冠——点点!” “一共——六个——点点——!” “双数——澈澈赢——!” 鬼帝:“…………” 漆黑魂焰疯狂摇曳!闭目帝王……算六个点?!还王冠也算点?! “规则……帝骰……点数……为刻面之帝威象征……”鬼帝试图辩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点点——就是点点!”阿澈叉腰,气势汹汹,“澈澈数的——清清楚楚!六个点点!双数!坏蛋——输了第一局——!” 麻袋里适时传来清虚老道憋着笑的“劝诫”:“鬼……帝……大……人……童……言……无……忌……点……点……论……是……基……本……法……” 漆黑魂焰剧烈波动了几下,最终归于死寂般的沉默。规则契印约束,稚童控诉成立。憋屈! “第二局……猜!”鬼帝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被逼急的狠厉!它巨大的虚影抬手,掌心之上,瞬间凝聚出三团大小、颜色、气息都一模一样的漆黑魂火!“三……火……一……真……二……幻……” “稚童……指……真……” “中……则……胜……” 三团魂火静静悬浮,散发出完全一致的吞噬气息,根本无从分辨! “猜……猜火火?”阿澈小脸茫然地看着那三团一模一样的黑火球。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怎么猜?全靠运气? 阿澈歪着小脑袋,看看左边,看看中间,又看看右边。突然,他大眼睛一亮,指着中间那团魂火,奶声奶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这个——!” “因为——它——离澈澈——最近——!” “澈澈——喜欢——离得近的——!” 理由简单粗暴,毫无逻辑! 鬼帝虚影似乎僵了一下。 阿澈的小胖手已经毫不犹豫地点在了中间那团魂火之上! 噗! 被点中的魂火瞬间熄灭! 而左右两侧的魂火,则如同泡影般……无声消散! 猜中了?!瞎蒙的?! “耶!澈澈猜中啦!”阿澈兴奋地拍着小手。 鬼帝:“…………” 漆黑魂焰剧烈地明灭着,仿佛有漆黑的浓烟要从里面冒出来!离得近?!这他娘的什么狗屁理由?!偏偏还蒙对了?! “第三局……定!”鬼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破音的颤抖(如果魂火能破音的话),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狂怒!它猛地指向甬道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 “此……路……尽……头……” “有……何……物……” “稚童……言……之……” “言……中……则……胜……” “赠……銮……驾……” 尽头有何物?这谁能知道?!完全是刁难! 阿澈顺着鬼帝的手指,看向甬道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小家伙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在努力思考。 几息之后。 他小脸突然舒展开来,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指着那片黑暗,用最响亮、最笃定的声音宣布: “澈澈——知道——!” “那里——有——” “澈澈——赢的——” “大车车——!!!” 大车车?!他赢的鬼帝銮驾?! 轰——!!! 幽冥鬼帝那高大的虚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漆黑魂焰瞬间爆燃!又猛地收缩!整个虚影剧烈地扭曲、波动!散发出一种即将原地爆炸的恐怖气息! “哇!坏蛋!说话算话!澈澈赢了!车车!车车!”阿澈才不管鬼帝爆不爆炸,小手指着它,理直气壮地索要赌注。 “嗷呜!车车!”雪团子也兴奋地蹦跳着助威。 “鬼……帝……大……人……契……印……在……此……三……局……皆……胜……銮……驾……该……交……了……”麻袋里的声音充满了“善意”的提醒。 噗…… 仿佛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幽冥鬼帝那剧烈扭曲的虚影猛地僵住! 两点漆黑魂焰死死地盯着阿澈,又看看那空荡荡的甬道尽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滔天憋屈、无尽荒谬、被规则玩坏了的绝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这位幽冥主宰! 它猛地抬起由死气构成的巨掌,并非攻击,而是……狠狠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虚影位置)! 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老子不玩了”的悲愤咆哮! 轰——!!! 整个甬道剧烈震颤!两侧冻结的磷火瞬间爆碎! 在漫天飞散的幽绿冰晶中! 一乘…… 巨大无比、通体由漆黑金属骸骨铸造、镶嵌着无数痛苦哀嚎鬼面浮雕、由九头狰狞骨兽虚影拉拽的…… 幽冥鬼帝銮驾! 如同从九幽最深处被强行召唤而来,带着滔天的死寂煞气和憋屈的咆哮,轰然砸落在阿澈面前! 溅起一片漆黑的烟尘! “拿……去……” 幽冥鬼帝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的沙哑。 “滚……” “永……” “世……” “莫……” “回……” 话音未落,它那高大的虚影如同逃难般,瞬间溃散成漫天黑烟,消失在甬道深处!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会道心崩溃,魂火自熄! “哇!大车车!好大!好威风!”阿澈欢呼着,挣脱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就朝着那散发着恐怖煞气的巨大銮驾跑去! 云渺看着眼前这乘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幽冥座驾,又看看儿子那兴奋的小背影,再看看麻袋…… 一股强烈的、如同做梦般的不真实感席卷全身! 三局…… 掷骰——点点论强行双数! 猜火——离得近就是真的! 定物——我赢的车就在那! 就这么…… 赢了鬼帝的座驾?! “娘亲!快!上车车!澈澈带娘亲回家!”阿澈已经爬到了銮驾那高大的、布满尖刺的辕木旁,小脸兴奋得通红,努力想往上爬。 “嗷呜!”雪团子也好奇地围着巨大的骨兽轮子打转。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这玩意儿代步,还怕走不出这鬼地方?! “走!上车!”她抱起阿澈,招呼赫连烬,大步走向那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 幽冥鬼帝銮驾! 麻袋里,那声悠长的、充满了无尽感慨和“见证历史”般激动的叹息,幽幽响起: “点……点……论……” “近……者……真……” “车……在……终……点……” “三……局……连……胜……” “赢……鬼……帝……銮……驾……” “老……夫……” “活……久……见……” “这……碗……咸……鱼……汤……” “喝……出……了……” “琼……浆……玉……液……的……味……道……” “打……神……鞭……” “改……名……” “叫……” “躺……赢……鞭……” “算……了……” “呼……噜……轰!……”(心满意足到升天的鼾声)“……鬼……帝……銮……驾……硌……屁……股……吗……” 第250章 鬼轿疾驰破阴阳 那幽冥鬼帝銮驾静静矗立,通体由不知名的漆黑骸骨金属铸造,冰冷刺骨,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森森死气。九头狰狞骨兽的虚影匍匐在车前,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的磷火,无声咆哮着。车身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痛苦哀嚎的鬼面浮雕,仿佛被永恒禁锢,发出无声的尖啸。整座銮驾宛如从九幽血池里捞出的怪物,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 然而,在阿澈眼里,这玩意儿只有一个属性——超级无敌大的车车! “哇!大车车!澈澈的车车!”小家伙挣脱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炮弹一样冲向那巨大、布满尖刺和鬼面的辕木。他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就想往上爬,小胖手毫不畏惧地扒拉着一颗正无声咆哮的帝王头骨浮雕,把它当成了最好的着力点。 “嗷呜!”雪团子紧随其后,好奇地围着其中一个比它大好几倍的骨兽轮子打转,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拍了拍冰冷的轮辐,又闪电般缩回来。 云渺深吸一口那混杂着铁锈与血腥的阴冷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悸动。她眼中光芒一闪,果断上前,一把捞起还在努力攀登辕木的阿澈:“走,上车!” 赫连烬沉默跟上,怀中的徽章嗡鸣不休,月华仙绡的光晕在銮驾恐怖的死气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一步踏上车前那由扭曲脊椎骨构成的踏板,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麻袋,将里面那团咸鱼也“请”了上去。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加宽敞幽深。地面铺着某种暗沉、布满诡异纹路的兽皮,踩上去毫无声息。四壁是流动的紫黑色死气,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魂魄虚影。正前方,本该是车夫位置的骸骨高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漆黑骷髅头骨,眼窝里跳跃着两簇深紫色的魂火,散发出操控整座銮驾的核心波动。 这环境,阴森诡谲得足以让人精神错乱。 阿澈一落地,就挣脱云渺的手,目标明确,直扑那悬浮的控制骷髅头! “澈澈要开大车车!回家!” 小家伙踮起脚尖,小胖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冰冷的骷髅头骨! 嗡——!!! 整个銮驾剧烈一震!车厢四壁的死气瞬间狂暴翻腾!那控制核心的深紫色魂火如同被泼了滚油,猛地蹿高,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股带着极端抗拒和毁灭意念的冰冷精神冲击,狠狠撞向阿澈! “澈儿!”云渺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就要出手。 然而—— 阿澈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混沌印记,再次毫无征兆地亮起!柔和的白光与锋锐的金芒交织,如同无形的屏障,轻松将那恐怖的精神冲击消弭于无形。 更神奇的是,当阿澈的小手真正握住那骷髅头骨时,印记的光芒如同温顺的流水,缓缓注入其中! 那狂躁的深紫色魂火猛地一滞! 紧接着,如同烈阳下的冰雪,那魂火中蕴含的暴戾、抗拒、毁灭的意念,竟在混沌印记的气息冲刷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被强行按头屈服的……麻木感? “开——车——!”阿澈可不管那么多,他两只小胖手紧紧抱着那颗比他拳头大不少的骷髅头,小脸憋得通红,奶声奶气地对着骷髅空洞的眼窝大喊,仿佛在命令一个不听话的坐骑:“澈澈——要——回家!找——师祖爷爷——喝汤!”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那被混沌印记气息彻底“洗”了一遍的骷髅控制核心,眼窝里深紫色的魂火极其微弱地、认命般地闪烁了一下。 嗡! 九头匍匐的骨兽虚影猛地昂起头颅,无声咆哮!漆黑骸骨铸就的巨大车轮瞬间被浓郁的幽冥死气包裹! 轰隆! 整座銮驾如同离弦的漆黑巨箭,裹挟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尖啸,沿着暗沉巨石铺就、磷火摇曳的帝陨之径,朝着甬道尽头的深邃黑暗,狂飙突进! “哇!飞起来啦!澈澈会开车车啦!”阿澈兴奋得小脸通红,抱着骷髅头又叫又跳。他根本不是在操控,更像是在把这核心当成了一个大号的、会动的玩具方向盘,左摇右晃。 幽冥銮驾在他的“驾驶”下,轨迹变得极其狂野!时而如醉汉般在狭窄的甬道里左右猛撞,巨大的骨轮碾过石壁,刮擦出刺眼的火花和刺耳的摩擦声;时而猛地一个急加速,让车厢里的人如同滚地葫芦般东倒西歪;时而又毫无征兆地来个急刹,巨大的惯性差点把云渺和赫连烬甩到前壁的鬼脸浮雕上! “慢点!澈儿!慢点!看着路!”云渺死死抓住一根从车顶垂下的、不知是肋骨还是锁链的冰冷凸起,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头发被狂风吹得糊了一脸。 赫连烬则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双腿如同生根般扎在车厢地板上,一手死死扣住车厢壁上一处凹陷,另一只手还顽强地护着胸前那个在剧烈颠簸中疯狂晃荡的麻袋。 “嗷…呜…嗷…”雪团子四爪摊开,紧紧扒着阿澈的裤腿,被甩得如同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毛旗,发出晕车般的哀鸣。 麻袋里,清虚老道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中断断续续,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控诉: “造……孽……啊……” “老……夫……的……咸……鱼……骨……头……” “要……被……颠……散……架……了……” “这……哪……是……鬼……帝……銮……驾……” “分……明……是……疯……狗……拉……的……破……板……车……” “澈……娃……子……你……悠……着……点……开……” “师……祖……爷……爷……还……想……喝……口……热……乎……汤……呢……呼……噜……咚!……”(脑袋磕到车厢壁的声音) “澈澈开得可好啦!”阿澈对自己的车技迷之自信,他抱着骷髅头,用力往左边一掰,“看!转弯!” 銮驾猛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车身在狭窄的甬道里狠狠擦过石壁,带起一长溜刺眼的火星和石粉!车厢剧烈倾斜,几乎要翻倒! 云渺和赫连烬同时闷哼一声,全靠修为死死稳住身形。雪团子“嗷”一声惨叫,直接被甩飞出去,撞在车厢壁上,又软趴趴地滑下来,两眼蚊香圈。 前方甬道的尽头已在眼前!那并非一片虚无,而是一面巨大无比、横亘天地、流淌着无数扭曲暗紫色符文的……界壁!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排斥与封禁之力!界壁之外,隐约可见扭曲的光影,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界……壁……”赫连烬低沉开口,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模糊,“幽冥……出口……” “冲过去!”云渺眼中厉色一闪。 阿澈也看到了那堵巨大的、流淌着“会发光蚯蚓”的墙,小家伙小眉头一皱,觉得这墙挡了他的路,很不开心。他抱着骷髅头,小短腿一蹬,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前猛地一推,同时大喊: “坏墙墙!走开!澈澈要回家!撞——碎——它!” 随着他这一推一喊,手背上的混沌印记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他的小手注入骷髅核心! 那深紫色的魂火猛地一跳,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指令! 呜——!!! 九头骨兽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拉扯銮驾的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整座銮驾通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烈死气,骸骨之上流淌的帝纹紫光前所未有的刺目!车头处,无数哀嚎的鬼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汇聚成一道尖锐无比、由极致怨念与死寂之力构成的……破界尖锥! 轰隆隆隆——!!! 幽冥鬼帝銮驾,这辆本该巡狩九幽、令万鬼辟易的恐怖座驾,此刻却像一个被熊孩子强行灌输了“撞碎一切”指令的失控攻城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在了那流淌着无数暗紫色符文的界壁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咔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被碾碎的恐怖碎裂声响彻整个帝陨之径!那坚不可摧、封禁万物的幽冥界壁,在銮驾那凝聚了鬼帝本源死气、又被阿澈混沌印记加持过的恐怖撞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裂痕疯狂蔓延!暗紫色的符文如同断掉的血管般崩碎、湮灭! 下一刻! 轰!!!! 界壁彻底炸开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融化紫黑色光芒的破洞! 刺眼的光!不是幽冥的磷火,不是死气的幽暗,而是带着温度、带着生机的……天光!以及扑面而来的,混杂着泥土、草木、甚至是淡淡水汽的……属于阳间的气息! 幽冥鬼帝銮驾没有丝毫停顿,裹挟着界壁破碎的狂暴能量乱流,一头扎进了那片刺眼的光明之中! “哇!好亮!好多绿绿的树!”阿澈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小手却还牢牢抱着骷髅头,兴奋地指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幽冥死气和血腥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月华仙绡的光晕终于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清凉的气息。狂暴的颠簸感也消失了,銮驾似乎进入了一个平稳飞行的状态。 云渺松开抓住凸起的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连绵起伏的青山绿水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河,一种脚踏实地的恍惚感涌上心头。出来了!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赫连烬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护着麻袋的手终于垂下。麻袋里,清虚老道心有余悸的嘟囔声传来: “出……来……了……” “老……夫……这……把……老……骨……头……” “差……点……就……要……在……鬼……帝……的……车……轱……辘……底……下……” “提……前……熬……成……孟……婆……汤……的……料……了……” “呼……安……生……了……呼……噜……” 雪团子晕乎乎地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凑到车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色,小鼻子使劲嗅着久违的清新空气,发出满足的“嗷呜”声。 阿澈抱着那颗变得异常“温顺”的骷髅头,小脸贴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飞速变换的景色,小嘴里还在念叨:“回家……找师祖爷爷……喝汤……坐澈澈的大车车……”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车厢内。照亮了阿澈兴奋的小脸,照亮了云渺眼中劫后余生的笑意,也照亮了那依旧布满鬼面浮雕、却似乎少了些许狰狞、多了几分……被迫营业般无奈的幽冥銮驾。 云渺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侧脸,再看看窗外壮阔的山河,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她走到阿澈身边,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劫后余生的轻松: “好,我们回家。坐澈儿的车,找师祖喝汤。” 第251章 重返阳间遇截杀 幽冥鬼帝銮驾如同一头闯入春日画卷的狰狞怪兽,裹挟着尚未散尽的阴寒死气,在明媚的阳光与清新的山风里狂飙突进。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一条宽阔的大河如同碧玉腰带蜿蜒流淌,波光粼粼。鸟鸣啁啾,山花烂漫,一派生机勃勃的阳间景象。 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幽冥气息被灌入的山风迅速吹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泥土的芬芳和温暖的阳光。月华仙绡的光晕稳定地散发着清凉,驱散了最后一丝不适。阿澈抱着那颗变得异常“温顺”的骷髅控制核心,小脸贴在冰冷的、布满鬼面浮雕的车厢壁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哇!绿绿的树树!比幽冥的石头好看多啦!” “快看!白白的鸟鸟!飞得好高!” “澈澈的大车车飞得比鸟鸟还快!” “嗷呜!”雪团子也恢复了精神,扒在另一扇车窗边,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去,被风吹得毛发乱飞,小鼻子贪婪地嗅着久违的自由气息,发出愉悦的哼哼。 云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弦彻底放松,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被窗外明媚的生机驱散。她走到阿澈身边,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是啊,我们回来了。” 赫连烬沉默地站在车厢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景致,似乎在辨别方位。他怀中的徽章依旧嗡鸣,但不再是因为抵御阴寒,更像是一种归家的指引。那麻袋被他小心地放在相对平稳的车厢角落,里面传来清虚老道悠长而满足的鼾声,间或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梦呓: “汤……热乎的……别抢……呼噜……鬼帝……车……垫屁股……硌……呼……”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銮驾掠过一座形似卧牛的巨大山峰,下方那条碧玉腰带般的大河在此处拐了一个急弯,形成一片水势相对平缓的河湾时—— 异变陡生! “嗡——!” 一直平稳嗡鸣的月华仙绡徽章,骤然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警报! 几乎同时! 下方看似平静的河湾水面猛地炸开! 数十道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蛟,破水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他们身着统一的深青色劲装,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鬼面獠牙面具,手中兵刃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寒光!甫一现身,便结成一张覆盖半空的、杀气凛然的巨大刀网!更有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了幽冥銮驾所在的空域! 目标明确!直指銮驾!蓄谋已久! “敌袭!”赫连烬瞳孔骤缩,厉喝出声!他反应快到了极致,一步踏前,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涨,如同磐石般挡在云渺和阿澈身前!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半寸,凌厉的刀意蓄势待发! 云渺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乍现!刚出幽冥,就遇截杀?!她瞬间将阿澈护在身后,指尖已然夹住了数枚闪烁着诡异光泽的银针! “呀!好多水花!”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小家伙的注意力显然有点偏。他看着下方炸开的巨大水柱和被惊飞的鸟群,小脸上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大烟花!好看!” 他怀里的骷髅控制核心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强烈敌意和禁锢之力,眼窝中深紫色的魂火猛地一跳,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刚要本能地复苏—— “不许凶!”阿澈的小胖手立刻用力拍了一下骷髅头的天灵盖,奶声奶气地命令道:“澈澈在看烟花!你乖乖的!不许捣乱!” 说来也怪,那骷髅头被阿澈这么一拍,外加手背混沌印记的气息无意识地拂过,那股刚要爆发的暴戾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深紫色的魂火委屈地闪烁了两下,彻底安静如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熊孩子捏在手里的玩具头骨。 轰!!! 巨大的淬毒刀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然绞杀而至!那无形的禁锢之力更是如同泥沼,死死拖拽着庞大的銮驾! “破!”赫连烬一声低吼,长刀终于完全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刀芒,如同撕裂苍穹的匹练,悍然迎向绞杀而来的刀网! 云渺手腕一抖,数点寒芒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然而,就在刀芒与毒网即将碰撞的刹那! 抱着骷髅头的阿澈,看着那铺天盖地、闪烁着蓝汪汪毒光的“烟花”,小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带着一种被抢了玩具般的不爽: “不好看!蓝蓝的,像坏掉的糖豆!澈澈不喜欢!” 他一边嘟囔,一边抱着骷髅头,对着下方冲得最凶、刀光最亮的一个面具人,用力一指:“小黑!张嘴!吃掉那个坏糖豆!” “小黑”是他刚刚给骷髅头起的名字。 嗡! 那被阿澈强行按头“温顺”的骷髅核心,眼窝魂火猛地一盛!一股完全不同于之前暴戾、而是充满了“被迫营业”般憋屈的、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死气瞬间爆发! 咔嚓! 銮驾前方,一颗镶嵌在车辕上、正无声哀嚎的巨大鬼面浮雕,猛地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一道凝练如墨、无声无息、却散发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漆黑光束,如同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叹息,后发先至! 噗嗤!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个被阿澈指着的、冲在最前的面具人,连同他手中淬毒的兵刃,以及他身周丈许范围内的空间,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雪花,瞬间消融!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冒出!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道漆黑光束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后续数层刀网!所过之处,淬毒的刀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碎裂、湮灭! 赫连烬那道蓄势待发的凌厉刀芒,硬生生劈在了空处! 云渺射出的银针,也悬停在半空,失去了目标。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下方那些戴着鬼面獠牙面具的伏击者们,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他们透过面具的眼孔,清晰地倒映着那道瞬间抹杀了同伴的漆黑光束,以及光束源头——那乘巨大銮驾上一个抱着骷髅头、小脸气鼓鼓、仿佛在嫌弃他们“烟花”不好看的奶娃娃!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那车是什么鬼东西?!那娃娃又是什么来头?!随手一指,就……就没了?! “哼!坏糖豆没了!”阿澈满意地看着那个“碍眼”的蓝色光点消失,小下巴一扬,又指着另一个刀光特别亮的家伙,“小黑!还有那个!也吃掉!” 嗡! 车辕上,另一颗鬼面浮雕无声地张开了巨口! “撤!!!”下方,一个明显是头领的鬼面人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嘶吼,声音都劈叉了!什么任务!什么目标!活着最重要! 数十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禁锢,用比冲出来快十倍的速度,噗通噗通疯狂地扎回下方的河湾!水花四溅,狼狈不堪,只想离那辆诡异的鬼车和那个恐怖的娃娃越远越好! 幽冥銮驾失去了禁锢,平稳地悬浮在空中。 “胆小鬼!澈澈还没看够烟花呢!”阿澈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天空和下方翻腾的水花,小嘴一撇,很不尽兴。他拍了拍怀里的骷髅头:“小黑,真没用!下次跑慢点!澈澈要数糖豆!” 骷髅头眼窝里的魂火极其微弱地闪了闪,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小祖宗!那是能吃的“糖豆”吗?!那是要命的阎王贴啊! 赫连烬缓缓收刀入鞘,看着下方狼狈逃窜的水花,又看看阿澈和他怀里那颗“温顺”得诡异的骷髅头,冷峻的脸上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云渺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看着儿子那副“敌人太不禁打”的郁闷小表情,再看看那乘散发着恐怖气息、却被儿子当成玩具车指挥的幽冥銮驾,一股啼笑皆非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蹲下身,捏了捏阿澈气鼓鼓的小脸:“澈儿,那不是烟花,是坏人。” “坏人?”阿澈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可是他们放蓝蓝的光,像坏掉的糖豆。坏掉的糖豆不能吃,要丢掉!澈澈让小黑帮忙丢掉了呀!” 孩子的逻辑,简单直接,无法反驳。 “嗯,澈澈做得对。”云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坏掉的糖豆就该丢掉。”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被颠簸和警报惊醒后、目睹了全程、充满复杂情绪的嘟囔: “老……夫……刚……梦……到……热……汤……” “就……被……糖……豆……炸……醒……了……” “这……世……道……” “放……烟……花……的……不……一……定……是……好……人……” “丢……糖……豆……的……奶……娃……” “倒……是……真……阎……王……” “呼……造……孽……啊……那……骷……髅……头……下……辈……子……投……胎……做……个……拨……浪……鼓……算……了……呼……噜……” 第252章 仙甲反震碎敌丹 幽冥銮驾悬浮在波光粼粼的河湾上空,下方水花翻腾,那些鬼面獠牙的伏击者如同受惊的鱼群,眨眼间便遁入深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圈圈扩散的涟漪和几缕尚未散尽的幽蓝毒气。 “哼!胆小鬼!澈澈还没玩够呢!”阿澈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不满地拍打着怀里的骷髅头“小黑”,“小黑,你真笨!下次跑快点!澈澈要数水花!” 小黑眼窝里的魂火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抗议:小祖宗!那帮家伙跑得比幽冥的饿死鬼还快!这锅我不背! 赫连烬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看似恢复平静的河湾,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肯定:“幽水阁。水遁之术,淬毒刀网,鬼面獠牙,是他们的标志。” “幽水阁?”云渺眼神一冷,指尖的银针并未收起。刚回阳间就被这种臭名昭着、专干脏活的组织盯上,绝非偶然!是冲着赫连烬?还是……冲着自己? “嗷?”雪团子扒在窗边,对着水面发出疑惑的轻哼,小鼻子还在嗅着残留的毒气味道。 麻袋里,清虚老道被刚才的动静彻底吵醒,带着被打断美梦的浓浓怨气嘟囔: “幽……水……阁……” “一……群……见……不……得……光……的……臭……鱼……烂……虾……” “扰……人……清……梦……” “比……鬼……帝……的……车……还……硌……应……” “呼……噜……汤……都……凉……了……” 就在清虚抱怨汤凉之时—— 轰隆!!! 下方看似平静的河湾中心,猛地炸开一道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大水柱!水柱并非清澈,而是浑浊漆黑,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令人心悸的阴寒灵力!一道身影如同从九幽爬出的水魔,裹挟着滔天的水浪和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 来人身材枯瘦,穿着一件湿漉漉、流淌着墨绿色符文的宽大黑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更加狰狞、布满细密鳞片的鬼王面具!他周身环绕着粘稠如墨的漆黑水流,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顶峰!远超刚才那些伏击者! “赫连烬!交出那女人和孽种!还有那鬼车!饶你不死!”枯瘦黑袍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贪婪,目光死死锁定銮驾上的云渺和阿澈,以及这辆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幽冥座驾! “水千重!幽水阁长老!”赫连烬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周身暗金色光芒暴涨,长刀再次出鞘,刀锋直指来人,将云渺和阿澈牢牢护在身后!“痴心妄想!” “冥顽不灵!”水千重狞笑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 “幽水缚仙索!” 哗啦啦——! 他周身环绕的粘稠黑水瞬间沸腾,分化出数十条粗如儿臂、布满倒刺、闪烁着幽蓝毒光的漆黑水索!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蛟,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和强大的禁锢之力,无视了挡在前方的赫连烬,精准无比地朝着云渺和阿澈缠绕而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这水索歹毒异常,一旦被缠上,不仅剧毒侵体,灵力瞬间凝滞,更会被拖入下方幽水大阵,万劫不复! 赫连烬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暗金刀芒暴涨,试图劈开水索!但水索数量太多,速度太快,更有几道狡猾地绕过刀芒,直扑目标! 云渺瞳孔骤缩,指尖银针带着破空厉啸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向水索关节!同时身形急退,试图闪避! 然而,金丹中期顶峰修士含怒出手的全力一击,岂是易与?那些银针钉在水索上,只发出“叮叮”脆响,便被粘稠的黑水腐蚀消融!数条最刁钻的水索已然突破赫连烬的刀网和云渺的闪避,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 “娘亲!”阿澈看到那几条黑乎乎、闪着蓝光、张牙舞爪扑向云渺的“怪蛇”,小脸瞬间吓得煞白!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之前看“烟花”的兴奋!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怀里的骷髅头“小黑”,张开小短手,不管不顾地扑向云渺,想要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娘亲前面! “澈儿别过来!”云渺肝胆俱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澈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由月华仙绡边角料和云渺精心缝制的防御软甲,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一层凝练到极致、流转着古老符文的金色光罩,毫无征兆地从软甲上弹出,瞬间将扑过来的阿澈和他身前的云渺一同笼罩在内! 这光罩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 噗!噗!噗! 数条蕴含着金丹中期顶峰修士全力一击、歹毒无比的幽水缚仙索,狠狠地抽打、缠绕在了那层看似薄弱的金色光罩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 没有能量爆开的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石被强行扭曲碾磨的刺耳声响! 那层金色的光罩,在接触到幽水缚仙索的瞬间,其表面流淌的古老符文猛地一亮!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磅礴反震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顺着缠绕其上的缚仙索,以一种远超水千重想象的速度和强度,逆流而上!反噬而回! “什么?!”水千重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自己操控缚仙索的神念和灵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金丹之中! 噗——!!! 水千重枯瘦的身体如遭太古神山的撞击,猛地弓起!覆盖着鬼王面具的脸瞬间扭曲变形!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闪烁着暗淡金光的粘稠精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咔嚓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仿佛琉璃玉器彻底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从他丹田位置传出! 他周身那滔天的水浪和恐怖的灵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那数十条凶悍的幽水缚仙索,失去了灵力支撑,如同死蛇般寸寸断裂,化作腥臭的黑雨,纷纷扬扬地洒落河面! 水千重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茫然和悔恨。他枯瘦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朝着下方浑浊的河湾坠落!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很快又被翻涌的浊流吞没。一代金丹长老,竟被自己全力一击的反震之力,硬生生震碎了金丹!身死道消! 河湾上空,一片死寂。 只有幽冥銮驾悬浮时带起的微弱风声。 赫连烬劈出的刀芒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层缓缓消散的金色光罩,又看看坠落的水面,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呆滞”的表情。 云渺紧紧抱着扑进自己怀里、小脸还有些发白的阿澈,感受着儿子微微颤抖的小身体,心脏还在狂跳。她低头,看着阿澈身上那件光华内敛、恢复普通的软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喜、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件她亲手缝制、融入月华仙绡和无数心血、本意只是给儿子多加一层防护的软甲……竟恐怖如斯?! “娘亲……怕怕……”阿澈把小脸埋在云渺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坏蛇蛇……要咬娘亲……” “不怕了,不怕了,澈儿乖,坏蛇蛇被澈澈的衣服打跑了!”云渺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温柔地安抚,心有余悸。她抬头看向赫连烬,眼神同样带着询问和震惊。 赫连烬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刀,看着阿澈身上的软甲,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仙甲……反震……碎丹……”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云渺的眼神更加深邃,“你……到底是谁?这护身仙甲的炼制手法……绝非此界所有!” “澈澈……打跑坏蛇蛇了?”阿澈听到娘亲的安抚,从云渺怀里抬起头,大眼睛里还带着水汽,但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衣服,又摸了摸,小脸上满是好奇和……一丝小得意?“澈澈的衣服……好厉害!” “嗷呜!”雪团子也凑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阿澈的小腿,似乎在庆祝小主人打跑了坏蛋。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仿佛刚睡醒、实则目睹了全程、充满了无尽感慨和“看透一切”的悠长叹息: “哎……呀……” “这……碗……咸……鱼……汤……” “喝……得……” “真……是……惊……心……动……魄……” “金……丹……碎……了……” “咸……鱼……还……能……翻……身……吗……” “小……娃……子……的……衣……服……” “比……老……夫……的……打……神……鞭……还……能……打……” “这……世……道……” “老……咸……鱼……的……饭……碗……” “看……来……得……捧……稳……点……” “呼……噜……那……水……里……的……家……伙……还……能……熬……汤……吗……有……点……腥……呼……” 第253章 仇家悬赏动修真 幽冥銮驾撕裂云层,下方连绵的青山逐渐被开阔的平原取代。一条宽阔的官道如同灰白色的丝带,蜿蜒着伸向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巍峨巨城的轮廓。巨城依山傍水,城墙高耸入云,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铁灰色的冷硬光泽,正是大夏王朝北境雄关——铁壁城! 终于看到人烟城池了!云渺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她盘算着在铁壁城附近找个僻静地方降落,将这辆太过扎眼的幽冥座驾收起,然后改头换面入城,联系医仙谷的人,弄清楚眼下局势,再图谋返回京城。 赫连烬显然也有此意,他操控着銮驾降低了高度,朝着城外一片茂密的枫树林飞去。深秋时节,枫林如火,正好作为掩护。 然而,就在銮驾即将没入枫林边缘的阴影时—— “娘亲!快看!城门口!有澈澈的大车车!”阿澈突然兴奋地拍打着车窗,小手指着铁壁城那巨大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城门方向。 云渺和赫连烬同时凝目望去。 只见铁壁城那高达十数丈的巍峨城门楼上,并非寻常的守城兵卒,而是悬挂着一面巨大无比、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玄色锦旗!锦旗之上,赫然用刺目的金色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杀气腾腾的大字——“玄”! 玄天令?! 云渺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玄天宗,修真界顶级宗门之一,其发出的“玄天令”,乃是修真界最高规格的追杀悬赏令!非涉及宗门核心利益或深仇大恨,绝不会动用! 城门两侧,更是张贴着数张巨大、崭新的告示!告示上并非官府公文,而是两幅栩栩如生、被朱砂红圈圈住的通缉画像!画像下方,赫然写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巨额悬赏! 左侧画像: 一名女子,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狡黠,赫然是云渺易容前的本来面目!画像旁朱砂批注:“云氏弃女云渺!擅鬼医邪术!擒杀者,赏上品灵石万枚!玄天宗外门长老令一枚!” 右侧画像: 一名年轻男子,面容冷峻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正是赫连烬!画像旁朱砂批注:“逆王余孽赫连烬!勾结妖女!擒杀或取其项上人头者,赏上品灵石五千枚!大夏王朝一等侯爵之位!” 城门内外,人潮汹涌!无数修士、江湖客、甚至平民百姓,都对着那巨大的玄色锦旗和通缉告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贪婪、敬畏和幸灾乐祸! “嘶……玄天令!多少年没见了!这云渺和赫连烬到底犯了什么事?” “听说那云渺是京城云家十年前丢进道观的弃女,不知怎么惹上了玄天宗!一万上品灵石啊!还有外门长老令!一步登天啊!” “赫连烬更惨!镇北王府都被抄了,定为逆王!五千灵石加一等侯!啧啧,这悬赏,够几辈子逍遥了!” “快看!那告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供确切行踪者,亦有重赏!兄弟们,眼睛放亮点!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幽水阁知道不?就前两天,派了水千重长老去截杀,结果……听说水长老的金丹都被人震碎了!尸体沉在落月河湾!那女人身边有高人!大家伙儿小心点!”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云渺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心上。玄天宗!云家!悬赏!赫连烬的逆王身份!幽水阁长老水千重之死已经传开!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已经成了整个修真界和世俗王朝共同追杀的猎物!插翅难逃! “赫连烬……你……”云渺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复杂。她猜到赫连烬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滔天大祸!镇北王?逆王?被抄家灭门?! 赫连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城楼上那刺目的悬赏告示,看着自己那被朱砂圈住的画像,眼中翻涌着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背负着万仞巨山的凝重。他没有辩解,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现在……你知道了。” “哇!澈澈的画像呢?”阿澈的小脑袋也凑在车窗边,大眼睛在告示上努力搜寻,小脸满是困惑和不服气,“坏人!怎么没有澈澈!澈澈的大车车那么好看!还有小黑!”他指的是怀里的骷髅头。 孩子的天真无邪,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嗷呜?”雪团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恶意,不安地低鸣着,蹭了蹭阿澈的小腿。 就在这时! “咦?你们看天上那是什么?!”城门下,一个眼尖的修士猛地抬头,指向枫林上空! “好大一团黑气!像辆车?!” “等等!那车……那车的样子……像不像传说中幽冥鬼帝的銮驾?!” “不可能!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阳间?!” “不对!你们看告示!那云渺擅长鬼医邪术!说不定就是她用什么邪法召唤的!” “还有赫连烬!他就在那车上!画像一模一样!旁边那女人!就是云渺!那个小孩……肯定是孽种!” “是他们!悬赏目标!就在天上!快!发信号!别让他们跑了!!!” 轰! 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整个铁壁城内外瞬间炸开了锅!无数贪婪、凶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瞬间锁定了枫林上空那乘散发着阴森死气的幽冥銮驾! 咻——!咻——!咻——! 数道刺眼的各色信号烟火,尖啸着冲上云霄,在高空炸开绚烂而危险的图案! “拦住他们!” “别放跑了灵石和爵位!” “杀!!!” 喊杀声震天!地面上,无数道身影腾空而起,刀光剑影,符箓法器,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灵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群,疯狂地朝着幽冥銮驾扑来!空中,更有数道强大的灵识如同探照灯般扫射而来,牢牢锁定了他们!其中至少有三道,散发着金丹修士的威压! 真正的天罗地网!十面埋伏! “澈儿!抱紧小黑!”云渺脸色煞白,厉声喝道!她瞬间将阿澈死死护在怀里,指尖扣满了银针和毒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拼了! 赫连烬眼中厉色一闪,长刀嗡鸣,暗金色的灵力疯狂注入刀身,就要不顾一切地迎上去杀出一条血路! “坏人!好多坏人!要抢澈澈的车车!”阿澈看着下方和空中密密麻麻扑过来的、面目狰狞的“坏人”,听着那些充满恶意的喊杀声,小脸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巨大的委屈和愤怒让他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抱着怀里的骷髅头“小黑”,如同护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带着哭腔对着小黑大喊: “小黑!快跑!快跑!坏人要抢澈澈的车车!澈澈不要给他们!跑快!回家!找师祖爷爷!哇——!” 孩子的恐惧和委屈,带着最纯粹的命令,瞬间通过他紧握的小手,传递给了骷髅控制核心! 嗡——!!! 幽冥銮驾通体猛地一震!车身上无数哀嚎的鬼面浮雕仿佛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惊惶和愤怒,同时张开了无声咆哮的巨口! 九头拉车的骨兽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空洞的眼窝里幽绿磷火瞬间暴涨! 轰!!! 整座銮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烈死气,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闪电!不再是之前阿澈“驾驶”时的狂野颠簸,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亡命般的极致速度!朝着远离铁壁城的方向,朝着夕阳沉沦的、未知的荒野天际,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扭曲的黑色尾迹! 那些刚刚扑上来的修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恐怖的阴风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死寂煞气擦身而过!紧接着,那乘巨大的鬼车就只剩下天边一个急速缩小的黑点! “追!别让他们跑了!” “快!发传讯符!通知其他方向的道友拦截!” “那鬼车太快了!金丹长老快出手啊!” 怒骂声、呼喝声、破空声在身后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喧嚣。 车厢内,幽冥銮驾在亡命飞驰,剧烈的破空声在耳边呼啸。阿澈把小脸埋在云渺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因为惊吓和委屈微微发抖,小手死死抱着冰冷的骷髅头。 云渺紧紧抱着儿子,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夕阳染成血色的荒野,又看看身边沉默如山、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的赫连烬,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那个随着车身颠簸晃动的麻袋上。 玄天令!云家!逆王!悬赏追杀!前路茫茫,后有追兵!这刚刚脱离幽冥死地的短暂喘息,竟是一场更恐怖风暴的开端!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被剧烈颠簸和冲天杀意惊醒后、充满了无尽沧桑和“咸鱼叹气”的嘟囔: “哎……” “这……碗……咸……鱼……汤……” “还……没……喝……到……嘴……” “先……灌……了……一……肚……子……西……北……风……” “玄……天……令……” “云……家……弃……女……” “逆……王……余……孽……” “老……夫……这……条……咸……鱼……” “看……来……是……要……被……架……在……炭……火……上……翻……来……覆……去……地……烤……了……” “呼……噜……小……娃……子……别……哭……了……师……祖……爷……爷……的……汤……碗……借……你……当……头……盔……挡……挡……风……呼……” 第254章 筑基修士追凡尘 幽冥銮驾如同一道被追急眼的黑风,在血色夕阳的荒野上空亡命飞驰,硬生生将铁壁城甩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小点。身后那些喧嚣的喊杀和追踪的灵光,终于被彻底抛离。 当最后一丝天光沉入西边的山峦,夜幕如同巨大的绒布缓缓覆盖大地。下方不再是荒芜的原野,而是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点缀着零星灯火的谷地。一条小河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粼光,河边散落着几个不大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澈儿,不怕了,坏人追不上了。”云渺轻轻拍着怀里还有些发抖的阿澈,声音温柔地安抚。小家伙之前被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吓得不轻,此刻才慢慢缓过来,小脸上泪痕未干。 “娘亲……澈澈的车车……跑得快……坏人追不上……”阿澈抽噎着,小手依旧死死抱着冰冷的骷髅头“小黑”,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嗷呜。”雪团子舔了舔阿澈的小手,发出安慰的低鸣。 赫连烬操控着銮驾,在远离村落的一片荒僻河滩降落。巨大的骨轮碾过松软的沙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率先跳下车辕,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沉的夜色,确认没有追踪者的气息。 “暂时安全。此地距离铁壁城已远,又靠近凡人村落,修士不会轻易在此大动干戈。”赫连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沉稳。 云渺抱着阿澈下车。双脚踩在松软的河滩沙地上,闻着空气中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弛。她低头看着儿子还有些苍白的小脸,心疼道:“澈儿饿了吧?娘亲给你煮面吃。” “嗯!澈澈要吃娘亲煮的面面!”提到吃的,阿澈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大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小肚子也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赫连烬默默地从车厢角落拎出那个一路颠簸的麻袋,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头上。麻袋动了动,传出清虚老道半梦半醒、带着浓浓鼻音的嘟囔: “到……地……儿……了……?” “老……夫……这……把……骨……头……” “被……那……疯……车……颠……得……” “能……直……接……撒……把……盐……” “当……咸……鱼……干……下……酒……了……” “呼……有……热……面……?……汤……头……要……浓……点……呼……” 云渺没理会老道的絮叨,麻利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丹炉——这玩意儿用来煮面虽然大材小用,但胜在火力稳定可控。又取出灵泉水、细面、几样新鲜菌菇和一小块火腿肉,动作娴熟地开始生火、烧水、处理食材。 阿澈则被赫连烬放到地上。小家伙对“小黑”骷髅头的恐惧似乎也随着远离追杀消散了不少。他抱着骷髅头,好奇地围着那巨大的銮驾打转,还试图去摸拉车骨兽虚影那冰冷的蹄子。雪团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小尾巴摇啊摇。 赫连烬没有坐下休息。他走到銮驾旁,仔细检查着车辕和轮毂。之前被阿澈“驾驶”时狂野地剐蹭石壁,以及最后亡命飞驰的冲击,让这辆幽冥座驾也多了几道显眼的划痕,一些鬼面浮雕的边缘甚至有些崩裂。 “硌……屁……股……的……破……车……还……挺……结……实……”麻袋里,清虚老道似乎翻了个身,精准吐槽。 赫连烬沉默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闪烁着幽光的矿石和一瓶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他动作麻利地用矿石填补划痕,用那黑色液体涂抹在崩裂处进行粘合修复。手法……竟意外的专业?那冷峻的侧脸在篝火的映照下,少了几分战场杀神的凌厉,多了几分专注匠人的沉静。 “烬叔叔……在修车车?”阿澈抱着骷髅头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赫连烬的动作。 “嗯。”赫连烬应了一声,手中动作不停。 “澈澈帮忙!”小家伙自告奋勇,放下骷髅头,踮起脚尖,小胖手抓起地上一块棱角尖锐的黑色矿石,就要往车身上一道深深的划痕里塞——那位置,离修复好的地方只差半寸。 赫连烬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阿澈的小手腕,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这里,不用。” “哦……”阿澈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目标。他捡起赫连烬放在地上的那瓶粘稠黑液,小鼻子凑近瓶口闻了闻,小脸顿时皱成一团:“臭臭!像坏掉的泥巴!” “嗷呜!”雪团子也嫌弃地后退两步,用小爪子捂住了鼻子。 “澈儿!别捣乱!过来!”云渺的声音传来。丹炉里,灵泉水已经翻滚,浓郁的菌菇火腿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来啦!”阿澈立刻丢下臭臭的“泥巴”瓶,抱起地上的骷髅头“小黑”,屁颠屁颠地跑向香气来源。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汤色清亮、点缀着翠绿葱花和嫩滑菌菇火腿的面条就出锅了。云渺特意给阿澈那碗面条剪得短短的,方便他用小勺子舀。 “哇!好香!”阿澈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捧着自己的小碗,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幸福。他拿起小勺子,舀起一勺热乎乎的面汤,鼓起腮帮子小心地吹了吹,然后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呼……噜……真……香……”麻袋里的老道也被香气彻底勾醒,麻袋口被拱开一个小缝,一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精准地摸向云渺放在旁边石头上的另一碗面。 “嗷呜!”雪团子也分到了一小堆云渺特意给它准备的、撕碎的火腿肉丁,吃得小脑袋一点一点。 夜色静谧,只有篝火噼啪作响、阿澈吸溜面条的声音、雪团子满足的咀嚼声,以及赫连烬那边偶尔传来的矿石敲击声。远离追杀后的短暂安宁,带着食物的温暖和篝火的微光,显得格外珍贵。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阿澈满足地捧着小碗,准备消灭最后几根面条时—— 河滩对面的黑暗中,三道并不强大、却带着明显探查和贪婪意味的灵识,如同小心翼翼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瞬间扫过了河滩上的篝火、吃面的人、修车的赫连烬,以及那辆静静矗立、在夜色中散发着森然气息的幽冥銮驾! 灵识的源头,是三个穿着粗布短打、做寻常江湖客打扮的身影,正藏身于河滩对岸的灌木丛后。他们修为不高,都只是筑基初期,显然是之前铁壁城悬赏浪潮中,被泼天富贵冲昏头脑、又自认有点追踪本事、想浑水摸鱼的底层散修! “大哥!看!那车!那画像上的鬼车!一模一样!” “还有那女人!是云渺!那小孩!旁边修车那个冷脸的……是赫连烬!没错!” “天助我也!他们停在这里休息!那车看着真吓人……但好像没动静?旁边就一个修车的和一个带娃的女人?” “富贵险中求!趁他们放松,咱们兄弟三个一起上!拿下那女人和小孩就是一万五千灵石!后半辈子躺着花!动手!” 贪婪压倒了恐惧。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灌木丛后窜出,各自祭出飞剑或符箓,带着筑基修士的微弱灵光,如同三只扑火的飞蛾,直扑河滩上看似毫无防备的篝火营地!目标明确——正在吃面的云渺和阿澈! “娘亲!坏人!又来了!”阿澈刚把最后一口面汤喝进嘴里,小勺子还含在口中,就看到三道黑影凶神恶煞地扑来,吓得小脸一白,差点把勺子咽下去! 云渺眼神一厉,手中瞬间扣住了数枚银针!赫连烬也猛地转身,长刀嗡鸣出鞘! 然而,最先动手的,却并非他们二人! 只见阿澈身边,那颗被小主人随手放在石头上的骷髅头“小黑”,眼窝中的深紫色魂火,在那三道充满恶意的灵识扫过、以及那三个筑基修士扑出的瞬间,猛地一跳! 一股被蝼蚁冒犯的、源自鬼帝座驾本能的冰冷暴戾,瞬间冲破了之前被混沌印记强行按头的“温顺”! 嗡! 车辕之上,一颗离得最近的、正对着那三个筑基修士的鬼面浮雕,无声地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漆黑光束。 只有一股凝练如针、无声无息、却带着极致阴寒死寂之气的……灰色气流! 这气流细若发丝,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三个正做着发财美梦、满脸兴奋与狰狞的筑基修士,身体猛地僵在半空!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贪婪和凶狠如同被冰封,迅速被一种极致的灰败和死寂取代!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 三具保持着前扑姿势的尸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落下来,“扑通”、“扑通”、“扑通”三声闷响,砸在河滩冰冷的沙地上,激起几点微尘。 篝火摇曳,映照着三张迅速失去所有生气的、灰败僵硬的脸孔。夜风吹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死鱼般的腥气。 河滩上,一片死寂。 阿澈含着勺子,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地上那三个突然不动了的“坏人”,小脸上满是茫然:“坏……坏人……睡着了?” 云渺扣住银针的手指缓缓松开,看着地上三具无声无息的尸体,又看看那骷髅头眼窝中缓缓平息下去的魂火,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这銮驾的自主反击……竟如此恐怖诡异! 赫连烬收刀入鞘,眼神凝重地看着那骷髅头,沉默不语。 “嗷……”雪团子警惕地对着尸体方向呲了呲牙,又缩回阿澈脚边。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满足地咂咂嘴,然后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悠长叹息: “啧……” “这……碗……面……汤……” “味……道……不……错……” “就……是……” “有……点……硌……牙……” “老……夫……就……说……” “咸……鱼……汤……里……” “哪……能……没……点……鱼……刺……” “三……条……小……杂……鱼……” “不……够……塞……牙……缝……” “扰……人……清……梦……” “死……得……真……是……” “安……安……静……静……” “呼……小……娃……子……面……还……吃……不……?……凉……了……就……不……好……吃……了……呼……” 第255章 毒翻仙修抢储物 夜色深沉,河滩上只剩下篝火摇曳的光晕。三具筑基修士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沙地上,无声地诉说着幽冥銮驾的恐怖。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死鱼腥气,被夜风渐渐吹散。 阿澈含着的小勺子终于“啵”地一声拔了出来,小家伙看着地上“睡着”的坏人,大眼睛里的茫然褪去,小眉头皱了起来:“坏人……不动了……不好玩……”他转头看向赫连烬刚修复好的銮驾车辕,又看看地上那三具尸体,小脑袋瓜似乎在进行某种奇特的类比,然后奶声奶气地得出结论:“烬叔叔修车车……澈澈也要修坏坏!” 说着,他放下小碗,迈开小短腿就朝着最近的一具尸体跑去! “澈儿!别过去!”云渺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儿子。那尸体死状诡异,谁知道有没有残留的幽冥死气。 “澈澈要修坏坏!像烬叔叔那样!”阿澈扭着小身子,指着赫连烬放在石头上的矿石和黑色粘液瓶,“用臭臭泥巴!把坏坏粘起来!粘好了就不坏啦!” 孩子的逻辑,天真又惊悚。 赫连烬:“……” 云渺扶额,赶紧把儿子抱回来,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坏人不用澈儿修。你看,坏人身上有好东西,娘亲去拿过来给澈儿玩好不好?” “好东西?”阿澈果然被吸引了,暂时放弃了“修坏坏”的宏伟计划。 云渺将阿澈交给赫连烬照看,自己则走向那三具尸体。她指尖凝聚着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小心翼翼地避开尸体上残留的阴寒气息,开始熟练地摸索起来。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冷静,没有丝毫面对尸体的不适,仿佛在……摘菜? “嗷呜?”雪团子好奇地跟在她脚边,小鼻子嗅嗅这个,又嗅嗅那个。 很快,三个灰扑扑、巴掌大小的储物袋,以及几把品质低劣的飞剑和几张残破符箓就被搜刮了出来。云渺掂量了一下储物袋,灵识探入一扫,撇了撇嘴:“穷鬼。加起来灵石不到两百,丹药都是次品,符箓更是垃圾。”她随手把飞剑符箓丢在一边,只留下了三个储物袋。 “娘亲!澈澈要看!”阿澈在赫连烬怀里挣扎着探出小脑袋。 云渺拿着三个储物袋走回来,递给阿澈一个:“喏,澈儿拿着玩。” 阿澈接过灰扑扑的袋子,小手捏了捏,又好奇地翻来覆去看,小脸满是新奇:“硬硬的……小包包?里面有好吃的吗?”他试图用小胖手去抠袋口的禁制。 “这里面装的是坏人的‘糖果’和‘玩具’,娘亲帮澈澈打开。”云渺笑着接过袋子,指尖灵力微吐,轻松抹去了原主残留的微弱印记。她将袋口对着地上一倒。 哗啦啦。 一小堆下品灵石、几瓶劣质丹药、几块低阶炼器材料、几件换洗衣物、甚至还有半只没吃完的烧鸡……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小堆。 “哇!亮晶晶的石头!澈澈的!”阿澈立刻被灵石吸引了,小胖手抓起几块,对着篝火的光看,小脸满是捡到宝贝的兴奋。他又拿起那半只烧鸡,小鼻子闻了闻,小眉头皱起:“臭臭的!不好吃!丢掉!”嫌弃地丢到一边。 “嗷呜!”雪团子却凑过去,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半只烧鸡,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下口。 麻袋里,清虚老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小……娃……子……” “眼……光……要……放……长……远……” “那……烧……鸡……虽……臭……” “说……不……定……是……哪……个……仙……门……特……供……的……灵……禽……” “熬……成……汤……” “滋……补……得……很……” “呼……浪……费……啊……浪……费……呼……” 就在这时! 呜——! 一道尖锐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夜空中传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小心!”赫连烬厉喝一声,猛地将阿澈护在身后,长刀瞬间出鞘,刀锋指向声音来源! 云渺反应同样迅捷,指尖已然夹住了数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只见一道青虹,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瞬息而至!并非攻击,而是悬停在河滩上方十丈处! 来人脚踏一柄青光流转的飞剑,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面容约莫四十许,三缕长须,眼神倨傲,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波动——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扫过河滩上的篝火、地上的三具尸体、赫连烬、云渺、阿澈,以及那辆散发着森然死气的幽冥銮驾。当看到那銮驾时,他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但随即被更浓的倨傲和审视取代。 “哼!果然在此!”金丹修士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夜空中回荡,“贫道乃青云观长老,青松子!追踪尔等多时了!云渺!赫连烬!尔等恶贯满盈,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随贫道回观听候发落!还有那幽冥鬼车,乃邪祟之物,当由贫道带回青云观,以正道法净化!” 他自报家门,正气凛然,仿佛代表天道正义。但眼底深处那抹对幽冥銮驾的贪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青云观?”云渺眼神一冷,指尖的毒针微微旋转,“道门清净地,什么时候也成了玄天宗的走狗,干起悬赏追杀的勾当了?” “放肆!”青松子脸色一沉,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玄天令乃修真界共尊!尔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休要污蔑我青云观清誉!既然冥顽不灵,那就休怪贫道替天行道了!” 他显然不想多费唇舌,更怕夜长梦多引来其他竞争者。话音未落,他宽大的道袍袖口猛地一扬! “青云缚魔网!” 一张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闪烁着青翠光芒、符文流转的巨大光网,瞬间展开,如同天罗地网,带着强大的禁锢之力,朝着下方整个河滩笼罩而下!网丝之上,隐隐有雷光跳跃,显然蕴含着强大的杀伤力!他要一举擒拿所有人,包括那辆鬼车! 金丹修士全力出手,威势惊人!光网未至,强大的灵压已让篝火瞬间熄灭大半,河滩上的碎石都开始微微震颤! 赫连烬长刀嗡鸣,暗金刀芒暴涨,就要硬撼这金丹法术! “娘亲!坏道士!放蜘蛛网!要抓澈澈!”阿澈被那巨大的光网吓到,小脸发白,紧紧抓着赫连烬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渺动了! 她没有迎向那巨大的光网,反而足尖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屈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熄灭大半篝火腾起的最后几缕青烟之中! 那粉末遇烟即化,无色无味,混在呛人的烟火气里,借着夜风,悄无声息地朝着空中那正全力催动法术、一脸正气凛然的青松子飘去! “哼!雕虫小技!”青松子神识敏锐,瞬间捕捉到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粉末轨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周身灵力护罩瞬间亮起,青光流转,自信能隔绝一切毒物! 然而,那粉末在接触到灵力护罩的瞬间,并未被弹开或湮灭,反而如同遇到了油脂的清水,瞬间渗透了进去!直接无视了灵力防御! 这正是云渺作为“鬼医”的压箱底手段之一——【千日醉兰】!此毒非是直接杀伤,而是作用于神魂,能让人瞬间陷入一种极度松弛、愉悦、仿佛飘然欲仙的醉梦状态!金丹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难逃中招! 青松子脸上的倨傲和不屑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仙酿琼浆中的极致舒爽感,瞬间席卷了他的神魂!什么擒拿邪魔,什么净化鬼车,什么玄天悬赏……统统变得轻飘飘,遥远得不值一提。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琼楼玉宇、仙娥起舞,鼻尖萦绕着最醇厚的酒香…… “呃……好酒……”青松子眼神迷离,嘴角勾起一丝沉醉的傻笑,脚下飞剑青光一黯,巨大的“青云缚魔网”瞬间溃散成点点灵光。他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摇摇晃晃,最后头一歪,竟直接从飞剑上栽了下来! 噗通! 一声闷响,这位仙风道骨的金丹长老,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直挺挺地砸在了河滩冰冷的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上还带着沉醉的傻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啪嗒。 他脚下的那柄青光飞剑也失去控制,掉落在不远处。 河滩上,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赫连烬蓄势待发的刀芒僵在半空,他看着地上那如同醉死过去的金丹修士,又看看云渺,冷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神复杂难明——这就是鬼医的手段? “呀!坏道士掉下来啦!摔跤了!好笨!”阿澈的恐惧瞬间被惊奇取代,小手指着地上的青松子,咯咯笑了起来。 “嗷呜!”雪团子也好奇地凑过去,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青松子的道袍。 云渺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金丹修士?也就这样。”她施施然走到昏迷的青松子身边,动作麻利地开始搜刮战利品。 这一次,收获就丰盛多了! 一个品质明显高出之前数倍的青色储物袋,里面装着上千块中品灵石,数瓶品质上佳的疗伤和修炼丹药,几块不错的炼器材料,一枚刻着“青云”二字的玉质长老令牌,甚至还有几本道法心得和……一小坛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猴儿酒? “啧,果然还是打劫金丹修士来钱快。”云渺掂量着沉甸甸的储物袋,满意地点点头。她毫不客气地将那柄品质不俗的青光飞剑也收了起来。 “娘亲!好多亮晶晶的石头!还有香香的水水!”阿澈抱着之前那个装满了下品灵石的储物袋跑过来,献宝似的给云渺看,又指着云渺刚搜刮到的猴儿酒坛子。 “那是酒,澈儿不能喝。”云渺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将青松子的储物袋也塞给他,“这个也给你玩。” 阿澈立刻喜滋滋地一手抱着一个储物袋,像抱着两个大宝贝,小脸乐开了花。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被酒香勾醒、带着浓浓羡慕嫉妒恨的嘟囔: “千……日……醉……兰……” “好……手……段……” “老……夫……都……闻……着……酒……香……了……” “那……猴……儿……酒……” “至……少……埋……了……三……百……年……” “香……” “真……香……” “小……娃……子……” “给……师……祖……爷……爷……嘬……一……小……口……” “就……一……小……口……” “老……夫……拿……打……神……鞭……的……鞭……梢……跟……你……换……” “呼……噜……造……孽……啊……闻……得……着……喝……不……着……比……鬼……帝……的……车……还……折……磨……人……呼……” 第256章 萌娃灵石搭积木 河滩的篝火重新燃起,驱散着夜露的微寒。地上多了一个呼呼大睡、脸上挂着痴傻笑容、口水浸湿了沙子的金丹修士青松子。赫连烬嫌他碍眼,用脚尖把他拨拉到远离篝火的角落,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清理一块挡路的石头。 阿澈则成了全场最富有的崽。他盘腿坐在篝火旁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左边放着从筑基修士那里搜刮来的灰扑扑储物袋,右边放着从青松子身上扒拉下来的青色高级储物袋。小家伙小脸放光,兴奋地把两个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 左边:一小堆下品灵石、劣质丹药瓶、几块灰扑扑的低阶矿石、破旧衣物、还有那半只被嫌弃的烧鸡。 右边:小山般亮晶晶的中品灵石(上千块)、几瓶流光溢彩的上品丹药、几块灵气盎然的炼器材料、一枚温润的青玉长老令牌、几本道书、一小坛散发着诱人果香的猴儿酒。 “哇!!!”阿澈看着眼前这堆“宝贝”,尤其是右边那堆光芒流转的中品灵石,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发出了由衷的惊叹!亮晶晶!好多好多亮晶晶的石头!比刚才多好多! 他立刻把左边那堆“穷酸货”嫌弃地用小胖手拨拉到一边(那半只烧鸡被雪团子趁机叼走,躲到角落里啃去了),然后整个人扑到了右边那堆中品灵石上!小手抓起一把,感受着灵石温润的触感和精纯的灵气,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太阳花。 “澈澈的!都是澈澈的!”小家伙宣布主权,然后开始了他的“宏伟工程”——搭积木! 他完全无视了灵石作为修真界硬通货的价值,也忽略了那些能让无数修士眼红的丹药和材料。在他眼里,这些亮晶晶、大小均匀、形状规则的小石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积木块! “澈澈要搭一个大——大的城堡!”阿澈兴致勃勃地宣布,小胖手抓起一块块中品灵石,在平整的石头上认真地垒了起来。一块,两块,三块……他搭得小心翼翼,力求地基稳固。 “嗷呜!”雪团子啃完了烧鸡,意犹未尽地舔舔爪子,也凑了过来。它看着小主人搭积木,似乎觉得很有趣,小爪子也扒拉过一块灵石,试图帮忙垒上去。 “雪球!放这里!”阿澈指挥着,把雪团子扒拉过来的灵石放到自己指定的位置。 一人一兽,就在这荒郊野外的河滩上,用价值连城的中品灵石,玩起了最朴素的搭积木游戏。灵石垒成的“地基”越铺越大,逐渐有了城墙的雏形。 云渺看着儿子那副认真又满足的小模样,再看看那堆正被当成普通积木消耗的中品灵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倒不是心疼灵石(反正也是抢来的),就是觉得……有点暴殄天物?算了,儿子开心就好。她转身继续收拾残局,把那些被阿澈嫌弃的低阶材料、丹药和道书收拢起来,蚊子腿也是肉。 赫连烬则默默走到幽冥銮驾旁,检查着之前修复的地方是否在青松子的法术威压下受损。他眼神偶尔扫过阿澈那边,看到小家伙正指挥雪团子把一块灵石放到“城墙”的最高点,冷峻的脸上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角落里,麻袋里的清虚老道,被那浓郁的猴儿酒香气勾得百爪挠心。麻袋口拱了又拱,一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朝着云渺的方向虚空抓挠: “酒……猴……儿……酒……” “小……渺……渺……” “尊……老……爱……幼……啊……” “给……师……傅……嘬……一……口……” “就……一……小……口……” “老……夫……用……打……神……鞭……给……澈……娃……子……当……积……木……支……架……都……行……呼……” 云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麻袋,拿起那坛猴儿酒,拍开泥封,浓郁得化不开的果香和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她找了一个干净的玉碗,倒了浅浅一个碗底,然后走到麻袋旁,没好气地塞到那只伸出来的枯手里:“喏,就这点,多了没有!喝完赶紧睡觉!” “哎……呦……喂……”清虚老道的手立刻缩了回去,麻袋里传来满足的、小心翼翼的啜饮声,以及含糊不清的赞叹,“香……真……香……三……百……年……往……上……的……好……东……西……呼……美……” 这边,阿澈的灵石城堡初具规模。城墙围起了一大片“空地”,他正指挥着雪团子,把那些被云渺收拢过来的、被他嫌弃的低阶炼器材料(几块黑铁石、几根风干的灵木枝)当成“树”和“假山”,点缀在“城堡”的空地上。 “雪球!树树放这里!假山山放那边!”小家伙忙得不亦乐乎。 “嗷呜!”雪团子屁颠屁颠地执行着小主人的命令。 当阿澈拿起那枚温润的青玉长老令牌,准备把它当成“城堡大门”的装饰牌匾时,他小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看看自己搭建的、虽然规模不小但高度有限的“城堡”,又看看旁边那辆巨大无比、散发着森然气息的幽冥銮驾,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车车!太大了!挡住澈澈的城堡了!”阿澈指着銮驾,对赫连烬喊道,“烬叔叔!把车车挪开!澈澈的城堡要晒太阳!” 赫连烬:“……” 挪开幽冥鬼帝銮驾?给灵石城堡腾地方晒太阳?这要求…… 赫连烬沉默地看了一眼那庞然大物,又看看阿澈那充满期待、不容置疑的小眼神。他默默地走到銮驾旁,没有去碰触那冰冷的骸骨车辕,而是尝试着用自身浑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銮驾的底盘,试图将其整体托举起来,往旁边挪动一点。 然而,幽冥鬼帝銮驾岂是凡物?其本身材质沉重无比,更蕴含着恐怖的幽冥死气。赫连烬的灵力刚一接触,就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撼动分毫,反而引动了车身上那些鬼面浮雕的微微躁动,一股阴冷的反噬之力隐隐传来! 赫连烬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不得不立刻撤回了灵力。这车,根本挪不动! “烬叔叔笨笨!”阿澈看到銮驾纹丝不动,小嘴一撅,很不满意。他放下手里的“牌匾”,迈开小短腿跑到銮驾旁,伸出小胖手,气鼓鼓地拍了拍巨大的骨轮:“坏车车!不听话!挡住澈澈的城堡了!” 说来也怪,当阿澈的小手拍在骨轮上,手背上的混沌印记微微一闪,一股无形的平衡气息拂过。那原本隐隐躁动的鬼面浮雕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在阿澈“挪开”的意念驱使下,整座巨大的幽冥銮驾,竟真的无声无息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推动般,朝着旁边平滑地移动了……三寸!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三寸,但确实挪开了! 阿澈满意地看着自己“推动”的成果,小下巴一扬:“哼!坏车车,要听澈澈的话!”他拍拍小手,又跑回去继续搭建他的灵石城堡了。 赫连烬看着那移动了三寸的銮驾,再看看阿澈小小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云渺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她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澈儿真厉害,连大车车都听你的。”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澈澈最厉害!”他拿起那枚青玉令牌,踮起脚尖,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城堡大门”的上方,当作牌匾,然后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夕阳的余晖早已散尽,篝火的光芒跳跃着,照亮了河滩上这座由上千块中品灵石、几块黑铁石、几根灵木枝搭建而成的、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城堡”。城堡大门上,“青云”二字的牌匾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娘亲!看!澈澈的城堡!”阿澈兴奋地拉着云渺的手,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成就感,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棒的宫殿。 “真漂亮!”云渺由衷地赞叹,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笑容,心中那些被追杀的阴霾似乎也暂时被驱散了。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咂摸着最后一丝酒味、带着心满意足和“看透财富”的悠长叹息: “啧……” “这……碗……猴……儿……酒……” “值……了……” “看……着……千……块……中……品……灵……石……” “搭……成……了……一……座……” “风……一……吹……就……倒……的……城……” “老……夫……突……然……悟……了……” “富……贵……如……浮……云……” “快……乐……才……是……真……” “只……是……” “下……次……” “能……不……能……” “用……下……品……灵……石……搭……” “中……品……的……” “给……老……夫……留……着……熬……汤……也……行……啊……” “呼……肉……疼……心……也……疼……呼……噜……” 第257章 古图指向绝龙渊 篝火的光芒在阿澈的灵石城堡上跳跃,映得那些中品灵石流光溢彩。小家伙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拉着云渺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被哄着去睡觉。赫连烬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浅洞,铺上柔软的兽皮毯子,阿澈抱着雪团子,枕着娘亲的手臂,很快就在颠簸惊险后的一天疲惫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搭完城堡的满足笑意。 云渺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看着篝火旁赫连烬沉默擦拭长刀的侧影,以及角落里那个随着鼾声微微起伏的麻袋,心中思绪翻腾。玄天令悬赏如同悬顶之剑,前路茫茫,铁壁城方向的追兵随时可能再次涌来。这暂时的安宁,脆弱得如同阿澈那座灵石搭的城堡。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阿澈“淘汰”的战利品——几瓶劣质丹药、几块低阶矿石、几本从青松子储物袋里翻出来的道书。本着蚊子腿也是肉、说不定能换点路费的原则,云渺走过去,打算把它们收拢起来。 就在她拿起一本名为《青云丹术初解》的线装道书时,书页里忽然滑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泛黄、边缘磨损严重的……古老皮纸! 皮纸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独特韧性和冰凉感。上面的墨迹早已褪色发褐,但勾勒出的山川河流、特殊标记却异常清晰。其绘制风格古朴大气,绝非近代之物。更引人注目的是,皮纸一角,用古篆体写着一个铁画银钩、杀气腾腾的地名——绝龙渊! “绝龙渊?”云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医仙谷的某本古老游记中瞥见过,只言片语,语焉不详,只知是位于北境蛮荒深处的一处绝地,凶名赫赫,据说曾有真龙陨落其中,故名绝龙。千百年来,有去无回者不知凡几。 她展开皮纸。整张地图绘制得异常精细,从大夏北境铁壁城为起点,穿过莽莽群山、荒原沼泽,最终指向地图中心那片用浓重朱砂圈出的、代表着大恐怖的区域——绝龙渊!而在通往绝龙渊的复杂路线上,还标注着几个极其微小的、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点位,旁边附有蝇头小楷的注释: “葬风谷,三阴汇聚,蚀骨销魂,需避子午罡风……” “黑水泽,毒瘴弥漫,幻象丛生,循水底玄石可渡……” “断魂岭,迷踪禁制,空间错乱,月满之夜方显生门……” 每一个注释,都透着令人心悸的凶险! 这绝不是一张普通的探险图!更像是一份标注了九死一生路径的……绝地求生指南!青松子一个青云观的长老,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云渺心中疑窦丛生,拿着地图走到赫连烬身边,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赫连烬放下长刀,接过泛黄的皮纸。当他看到“绝龙渊”三个字时,冷峻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地图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刻骨仇恨、巨大悲痛以及……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眼底翻涌!虽然只是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恢复成深潭般的死寂,但那瞬间的爆发,却让云渺看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这个地方?”云渺敏锐地问道。 赫连烬沉默了片刻,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指向绝龙渊的路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知道。”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那沉重的语气和刚才失控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绝龙渊,与他那被定为“逆王”、满门抄斩的家族血仇,绝对有着莫大的关联! “坏蛋龙龙的家?”一个带着浓浓睡意、软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转头,只见阿澈不知何时醒了,小脑袋从兽皮毯子里钻出来,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赫连烬手中的地图。小家伙显然只捕捉到了“绝龙渊”几个字,自动脑补成了“坏蛋龙龙的老巢”。 赫连烬看着阿澈天真懵懂的小脸,眼底翻涌的仇恨和悲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波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归于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将地图递给云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此地……凶险万分。但……或许是条生路。”他顿了顿,看向沉睡的麻袋方向,“也是……唯一的生路。” 云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绝龙渊凶名在外,玄天宗和朝廷的追兵必然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深入。这或许是他们摆脱无穷无尽追杀的唯一喘息之地!虽然同样九死一生,但总比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整个修真界和世俗王朝围剿要好! “嗷呜?”雪团子也被吵醒,凑到地图边,小鼻子嗅了嗅那泛黄的皮纸,似乎对上面某种古老的气息感到好奇。 “生路?澈澈也要去!”阿澈一听“生路”,又看到地图,小脸立刻兴奋起来,睡意全无。他从毯子里爬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地图前,踮起脚尖,小胖手指着地图上那个朱砂圈出的“绝龙渊”,奶声奶气地宣布: “澈澈要去坏蛋龙龙的家!帮烬叔叔打坏蛋龙龙!澈澈有车车!有大城堡!还有小黑!不怕!”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直接:烬叔叔的仇人=坏蛋龙龙的老巢=澈澈要去帮忙打架!而且他装备精良(有车有城堡有骷髅头),信心十足。 角落里,麻袋里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清虚老道幽幽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和“咸鱼被迫营业”的悲愤传来: “绝……龙……渊……” “啧……” “那……地……方……” “老……龙……打……个……喷……嚏……” “山……都……能……震……塌……” “还……打……坏……蛋……龙……龙……” “小……娃……子……” “你……是……打……算……” “用……灵……石……城……堡……” “把……龙……龙……埋……起……来……” “还……是……” “用……那……破……车……” “把……龙……龙……的……尾……巴……骨……撞……断……” “呼……老……夫……这……条……咸……鱼……” “看……来……是……要……被……扔……进……龙……潭……” “熬……成……一……锅……” “绝……世……无……双……的……” “绝……龙……汤……了……” “呼……造……孽……啊……龙……肉……不……知……道……柴……不……柴……呼……” 赫连烬没有理会清虚的吐槽,他走到幽冥銮驾旁,沉声道:“事不宜迟。追兵随时会至。绝龙渊……虽险,或有一线生机。走!” 他言简意赅,直接做出了决定。 云渺看了一眼怀中地图,又看看沉睡的儿子和那辆狰狞的鬼车,眼神变得坚定。前有绝地,后有追兵,这看似绝望的选择,或许就是唯一的生门!她迅速收起地上的杂物和阿澈那座亮晶晶的灵石城堡(小家伙对此表达了强烈抗议,但被云渺用“带去坏蛋龙龙家门口再搭一个更大的”成功哄住),抱起重新裹进毯子的阿澈。 “小黑!起来干活啦!我们去坏蛋龙龙家!”阿澈对着被放在角落的骷髅头喊道。 嗡! 骷髅头眼窝中的魂火微弱地跳了一下,带着一种“刚睡醒就要跑长途”的麻木和认命。 赫连烬拎起麻袋,率先登上銮驾。云渺抱着阿澈紧随其后。 巨大的幽冥銮驾再次腾空而起,在沉沉的夜幕掩护下,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流光,不再漫无目的逃窜,而是沿着古地图上那条标注着无数凶险符号的路径,朝着北方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蛮荒绝地——绝龙渊,疾驰而去! 车厢内,阿澈趴在车窗边,大眼睛努力睁大,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被夜色笼罩的莽莽群山,小脸上满是即将“探险”的兴奋:“坏蛋龙龙……澈澈来啦!” 雪团子也扒在车窗上,对着外面低沉的兽吼发出好奇又警惕的“嗷呜”声。 赫连烬沉默地坐在车厢一角,手中紧握着那张泛黄的古老地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却穿透车窗,死死锁定着北方那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那里面,埋葬着他家族的血泪,也或许……隐藏着复仇的契机。 角落里,麻袋随着车身轻微晃动,里面传来清虚老道生无可恋的、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韵味的最后叹息: “龙……潭……虎……穴……” “咸……鱼……入……锅……” “这……碗……汤……” “熬……到……最……后……” “不……知……” “是……谁……喝……谁……” “呼……小……心……点……开……车……” “别……把……老……夫……颠……进……龙……嘴……里……” “当……开……胃……小……菜……了……呼……噜……” 第258章 渊底罡风撕神魂 幽冥銮驾在沉沉的夜幕下疾驰,如同穿梭于巨兽脊背的幽灵。下方不再是熟悉的山川平原,而是越来越荒凉、险峻的蛮荒地界。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刺向天空;深不见底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方传来低沉悠长的兽吼,带着原始的蛮荒与暴戾。 空气也变得稀薄而凛冽,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和淡淡的硫磺味。天空不再是纯粹的墨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不见星月,只有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大地。 古地图上标注的“葬风谷”已经远远甩在身后(那地方吹起的蚀骨阴风让銮驾外的死气都剧烈波动,全靠阿澈抱着骷髅头“小黑”一通“别吹啦!吵死啦!”的乱喊才稳住),此刻,巨大的銮驾正悬停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深渊绝地之前! 眼前,大地如同被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开,形成了一道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裂谷!裂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漆黑如墨的万仞绝壁,一直向下延伸,隐没在下方翻滚不休、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云雾之中! 那墨色云雾并非静止,而是在剧烈地翻腾、旋转!形成无数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青黑色的气流,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刮骨钢刀,发出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厉啸声,从那些漩涡中喷薄而出,在裂谷上空纵横交错,疯狂肆虐! 这就是地图上标注的绝龙渊入口——黑煞罡风口! 那青黑色的气流,便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黑煞罡风!此风不仅蕴含着恐怖的切割之力,能轻易撕裂法宝灵光,更蕴含着一股歹毒无比、直透神魂的阴煞之力!一旦被卷入,肉身顷刻间化为齑粉,神魂则会被罡风中的阴煞之力如同亿万钢针般反复穿刺、撕扯,承受永世不得超生的酷刑! 仅仅是站在裂谷边缘,那尖锐的风啸便如同地狱的哀嚎,直往人脑子里钻,让人神魂不稳,气血翻腾。幽冥銮驾那浓烈的死气护罩,在这狂暴的黑煞罡风冲击下,竟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剧烈地波动着! “娘亲……好吵……耳朵疼……”阿澈被那恐怖的厉啸声吵得小脸皱成一团,小手捂住耳朵,小脑袋直往云渺怀里钻。 “嗷呜!”雪团子更是被这天地之威吓得炸了毛,四爪紧紧扒住阿澈的裤腿,发出恐惧的低鸣。 赫连烬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看着下方翻腾的墨色云海和肆虐的青黑罡风,握着地图的手背青筋暴起。地图上关于此地的注释只有冰冷的几个字:“黑煞罡风,神魂之劫,非元神稳固者不可渡。”元神稳固?那是元婴期才有的境界!他们一行人,修为最高的赫连烬也不过金丹初期顶峰,如何渡过? “走!”赫连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退路!追兵随时会循着銮驾残留的死气追来,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他操控着銮驾,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试图寻找罡风相对稀薄的区域进入裂谷。 然而,就在銮驾刚刚下沉到裂谷边缘,距离下方翻滚的墨色云海尚有数百丈距离时——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猛地从下方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中爆发出来!如同深渊巨兽张开了吞噬万物的巨口! 幽冥銮驾那庞大的车身猛地一沉!九头骨兽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死气疯狂爆发试图抵抗,却依旧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拉扯着,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直坠而下! “抓紧!”赫连烬厉喝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銮驾,试图稳住车身! 云渺死死抱住阿澈,另一只手扣住车厢壁上的凸起,脸色煞白! “啊——!”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尖叫起来! 车厢在恐怖的吸力和剧烈的颠簸中疯狂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车壁那些哀嚎的鬼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透过车窗,只能看到外面急速上升的、漆黑冰冷的绝壁,以及越来越近、翻滚着如同墨汁的云海! 噗! 幽冥銮驾一头扎进了浓稠的墨色云雾之中! 视线瞬间被剥夺!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刺耳的、如同亿万厉鬼同时尖啸的风声充斥了整个世界!那声音穿透死气护罩,直接作用于神魂,云渺只觉得脑袋仿佛要炸开,无数怨毒、恐惧、疯狂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滋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车窗外,那浓稠的墨色云雾中,骤然亮起一道道青黑色的、扭曲跳跃的细小电弧!这些电弧如同活物般,疯狂地缠绕、抽打在幽冥銮驾的死气护罩上! 每一次抽打,护罩便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消融声!更可怕的是,这些青黑电弧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特性,每一次抽打,都有一丝阴冷歹毒的力量无视护罩,如同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入车厢内众人的神魂深处! “呃!”赫连烬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云渺更是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又被亿万根冰针反复穿刺!眼前幻象丛生,无数扭曲的鬼影在黑暗中向她扑来!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怀中的阿澈抱得更紧! “娘亲!有坏虫子咬澈澈的头头!”阿澈被那无形的神魂穿刺折磨得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小手胡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脑袋,仿佛在驱赶看不见的蚊虫。他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混沌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坚韧的光芒!白光如同温暖的屏障,将阿澈小小的神魂牢牢护住;金芒则如同锋锐的刻刀,精准地将那些试图侵入的阴煞之力斩断、驱散!虽然无法完全隔绝那恐怖的罡风尖啸带来的不适,却最大限度地保护了他的神魂不受直接伤害! “嗷呜!”雪团子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哀鸣,它身上柔顺的白毛此刻竟也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与阿澈印记同源的混沌光晕,勉强抵御着神魂穿刺。 “澈……娃……子……的……印……记……顶……住……啊……”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的呻吟,“老……夫……这……把……老……骨……头……的……魂……儿……快……被……吹……成……咸……鱼……干……了……呼……好……多……小……鱼……刺……在……扎……脑……仁……儿……” 咔嚓嚓! 车厢壁上,一道细小的裂缝在青黑电弧的反复抽打下骤然出现!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青黑色罡风,如同毒蛇般瞬间钻了进来! 这道罡风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一股纯粹的神魂攻击风暴!它一进入车厢,便瞬间分化成无数道扭曲的、如同黑色小触手般的阴煞气流,带着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扑向车厢内所有活物的神魂! “小心!”赫连烬目眦欲裂,强忍神魂剧痛,挥刀斩去!刀芒斩过黑色气流,却如同斩在虚影上,毫无作用!那气流无视物理防御,直扑他的眉心! 云渺瞳孔骤缩,指尖瞬间弹出数枚银针,同样穿透气流而过!她只觉一股极致的阴寒瞬间侵入识海,意识一阵模糊,无数恶毒的幻象要将她彻底吞噬! “坏虫子!走开!不许咬娘亲和烬叔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云渺紧紧护在怀里的阿澈,看到了那些扑向娘亲和赫连烬的黑色“小触手”!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压倒了自身的不适!小家伙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云渺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小小的手臂,如同护崽的小兽,挡在了云渺身前!他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印记,随着他强烈的保护意念,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一股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混沌平衡之力,如同水波般以阿澈为中心荡漾开来! 嗤嗤嗤——!!! 那些扭曲扑来的黑色阴煞气流,在接触到这混沌波动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瞬间溃散、湮灭!连带着车厢内弥漫的、令人神魂刺痛的无形阴煞之力,都被这波动强行驱散、中和了大半! 车厢内的压力骤然一轻! 那恐怖的尖啸声虽然依旧存在,但神魂被撕裂穿刺的痛苦却大大减轻! 赫连烬和云渺顿感识海一清,翻腾的幻象和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意识瞬间恢复清明!两人看着挡在身前、浑身散发着柔和光晕、小脸紧绷、眼神里却充满了“澈澈保护你们”的坚定的小小身影,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暖流! “澈儿……”云渺声音哽咽。 “澈澈……保护娘亲!”阿澈看到那些“坏虫子”消失了,娘亲和烬叔叔脸色好了很多,小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骄傲,但随即又被窗外更猛烈的罡风尖啸吓得缩了缩脖子。 “嗷呜!”雪团子也感觉好受了些,凑到阿澈脚边。 麻袋里的呻吟也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嘟囔: “哎……呀……” “这……碗……咸……鱼……汤……” “差……点……被……搅……成……了……魂……飞……魄……散……的……迷……魂……汤……” “还……好……小……娃……子……的……印……记……” “够……劲……” “像……撒……了……把……镇……魂……的……盐……” “呼……老……夫……的……魂……儿……总……算……没……被……吹……跑……” “下……次……” “再……有……坏……虫……子……” “澈……娃……子……” “你……就……把……印……记……” “当……电……蚊……拍……” “使……劲……拍……” “呼……拍……死……那……些……小……鱼……刺……呼……” 幽冥銮驾依旧在恐怖的吸力拉扯下,朝着深渊底部那无尽的黑暗急速坠落。窗外依旧是墨色翻滚的云海和肆虐的青黑电弧,罡风的厉啸依旧刺耳。但车厢内,有了阿澈那混沌印记的庇护,那足以撕碎神魂的阴煞穿刺之力,却被强行隔绝了大半。 云渺紧紧抱住挡在身前的儿子,感受着他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的、温暖而坚定的守护力量,心中那片被追杀的冰冷荒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此刻,她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希望。 第259章 布虎沾血显灵纹 幽冥銮驾如同一颗被深渊巨口吞噬的黑色陨石,在狂暴的黑煞罡风裹挟下,朝着绝龙渊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急速坠落。车厢内,虽然阿澈那混沌印记的光芒如同一盏温暖而坚韧的魂灯,驱散了大部分侵袭神魂的阴煞穿刺之力,但那撕裂耳膜的罡风厉啸和剧烈的颠簸失重感,依旧折磨着每一个人。 “呜……娘亲……好晕……好吵……”阿澈小脸煞白,紧紧闭着眼睛,把小脑袋死死埋在云渺的颈窝里,小小的身体随着车厢的翻滚剧烈摇晃。手背上的印记光芒虽然稳定,却无法消除物理上的不适。 “嗷呜……”雪团子也晕得七荤八素,四爪摊开,紧紧扒着阿澈的腿,被甩得像一团滚动的毛球。 赫连烬如同磐石般钉在车厢地板上,双手死死抓住两根冰冷的车辕凸起,全身肌肉紧绷,抵抗着失重和拉扯。他冷峻的脸庞在窗外偶尔闪过的青黑电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凝重,目光穿透翻滚的墨色云雾,死死盯着下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 麻袋被颠簸得在角落里滚来滚去,里面传来清虚老道断断续续、晕头转向的哀嚎: “老……夫……的……隔……夜……面……汤……” “要……颠……出……来……了……” “这……哪……是……下……渊……” “分……明……是……进……了……阎……王……爷……的……洗……衣……桶……” “上……下……左……右……呜……噜……哕……”(疑似干呕声)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下坠中,云渺忽然感觉怀中阿澈的身体猛地一僵! “呜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骤然响起,盖过了刺耳的风啸! 云渺心头剧震,低头看去。只见阿澈不知何时松开了紧抱着她脖子的手,一只小手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左边小臂!鲜红的、温热的液体,正从他小小的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淡色的衣袖,也染红了云渺胸前的衣襟! 血!阿澈受伤了! 原来是在刚才一次剧烈的颠簸翻滚中,阿澈的小手臂无意间撞到了车厢壁上那处之前被青黑电弧撕裂的细小裂缝边缘!那裂缝虽然只有发丝般细微,但边缘却异常锋利,如同淬毒的刀刃!瞬间割破了小家伙娇嫩的皮肤! “澈儿!”云渺肝胆俱裂,声音都变了调!她立刻撕开阿澈的衣袖,只见小臂上赫然一道寸许长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更诡异的是,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仿佛被某种阴毒的力量侵蚀着! 是那道裂缝!那处曾被黑煞罡风直接侵袭过的裂缝边缘,残留着恐怖的阴煞侵蚀之力!这力量对神魂是剧毒,对肉身同样致命! “别怕!娘亲在!”云渺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她指尖瞬间凝聚起精纯的灵力,试图封住伤口周围的血脉,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药粉和干净的绷带! 然而,那伤口中残留的阴煞之力极其顽固霸道,云渺的灵力刚一接触,便如同遇到了滚烫的烙铁,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根本无法有效封堵!鲜血依旧不断涌出,阿澈小脸因为失血和剧痛变得惨白,哭声也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痛苦的抽噎。 “呜……娘亲……疼……澈澈好疼……”小家伙虚弱地呢喃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 “嗷呜!嗷呜!”雪团子急得围着阿澈打转,发出焦躁的低鸣,用小舌头不停地舔舐阿澈冰凉的小手,却无济于事。 赫连烬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眼中厉色一闪,试图过来帮忙,但剧烈的颠簸让他寸步难行! 就在这危急万分、云渺心急如焚之际—— 啪嗒! 一个沾满了灰尘、甚至被挤压得有点变形的、用粗布缝制的布老虎,从阿澈因为剧痛而松开的小手中滑落出来,掉在了他染血的衣袖旁。 正是阿澈不离身的那只旧布老虎!之前一直被他塞在怀里,此刻随着小主人受伤脱力,掉了出来。 那布老虎灰扑扑的,一只耳朵还缝歪了,针脚粗糙,看起来平凡无奇。然而,当它接触到阿澈手臂上流淌下来的、那混合了阴煞侵蚀之力的温热鲜血时—— 嗡——!!! 布老虎那用黑色粗线绣成的、原本呆滞无神的双眼,骤然亮起两点微不可察的金芒! 紧接着! 布老虎那粗糙的、沾染了鲜血的布面上,一道道繁复玄奥、如同天生纹理般的……暗金色灵纹,仿佛从沉睡中被鲜血唤醒,由内而外地亮了起来! 这些灵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布老虎表面缓缓流转、交织、组合!它们散发着一种古老、威严、又带着一丝混沌初开般原始气息的波动!这波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净化与守护之力!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布老虎身上亮起的暗金灵纹,仿佛与阿澈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混沌印记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嗡! 阿澈手背的印记也猛地一亮!柔和的白光与锋锐的金芒交织流转,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混沌平衡气息的暖流,顺着阿澈的手臂,瞬间涌向他小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嗤——! 伤口处,那顽固肆虐的灰败阴煞之力,在这股混沌暖流和布老虎散发的灵纹波动双重作用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瞬间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翻卷的皮肉边缘,那灰败的色泽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健康的粉红!涌出的鲜血也瞬间止住! 云渺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机之力,正顺着那混沌暖流注入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咦?”阿澈的抽噎声停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臂,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那钻心刺骨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痒酥酥的舒服感觉。他看着伤口处正在缓缓合拢的皮肉,又看看掉在血泊里、浑身散发着柔和金纹的布老虎,小脸上满是懵懂:“小布布……亮亮的……暖暖的……不疼了?” 他伸出没受伤的小手,好奇地想要去摸那只变得不一样的布老虎。 “澈儿别动!”云渺连忙阻止,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布老虎身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绝不是普通的布偶!这上面流转的灵纹……这古老威严的气息……还有它与阿澈印记的共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赫连烬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愕”的表情,目光在阿澈迅速愈合的伤口和那只发光的布老虎之间来回扫视。 “嗷呜?”雪团子也安静下来,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发光的布老虎。 麻袋里,清虚老道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暂时忘记了晕车,带着一种“活久见”的惊奇和“咸鱼翻身”般激动的颤音嘟囔: “老……天……爷……” “这……布……老……虎……” “沾……了……娃……子……的……血……” “还……能……开……光……不……成……” “这……纹……路……” “古……怪……” “古……怪……” “像……是……” “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给……腌……进……去……了……” “老……夫……的……打……神……鞭……” “看……来……真……要……改……名……” “叫……” “躺……赢……鞭……了……” “呼……这……碗……咸……鱼……汤……” “熬……到……最……后……” “莫……非……要……加……点……神……兽……料……” “才……够……味……?……” “呼……噜……布……老……虎……熬……汤……不……知……道……香……不……香……呼……” 幽冥銮驾依旧在下坠,窗外罡风的厉啸依旧刺耳。但车厢内,那致命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阿澈手臂上的伤口在混沌暖流和神秘灵纹的双重作用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痕迹。 云渺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沾血的布老虎。入手温润,不再粗糙,那些暗金色的灵纹如同活物般在布面下缓缓流淌,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威严波动。她仔细端详着那些繁复玄奥的纹路,试图辨认其来历,却一无所获。这绝非修真界已知的任何符文体系! 她抬头看向阿澈,小家伙正用没受伤的小手,好奇地戳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迅速变淡的伤痕,小脸上满是“小布布真厉害”的惊奇和依赖。 这布老虎……还有阿澈那神秘的印记……这孩子的身世,恐怕比想象中更加扑朔迷离!云渺心中疑云密布,却又隐隐升起一丝希望。在这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或许是他们唯一的转机? 第260章 神兽白泽破封出 幽冥銮驾在深渊罡风的裹挟下,依旧朝着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坠落。车厢内,阿澈小臂上那道被阴煞侵蚀的伤口,在布老虎散发的神秘灵纹和自身混沌印记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粉痕。小家伙惊奇地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小胳膊,又看看被云渺小心捧在手里、通体流淌着暗金灵纹的布老虎,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依赖。 “小布布……亮亮的……暖暖的……澈澈不疼了。”阿澈伸出小胖手,想要去够那布老虎。 云渺却没有立刻将布老虎还给儿子。她捧着这只变得截然不同的布偶,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面下那些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的暗金灵纹所散发出的、古老而威严的波动。这绝非寻常之物!它似乎与阿澈有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更对这绝龙渊底的环境……隐隐产生着共鸣? 就在她凝神细察之时—— 轰隆!!! 幽冥銮驾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急速下坠的势头骤然停止! 窗外那翻腾的墨色云雾和肆虐的青黑电弧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并非没有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亘古混沌的、灰蒙蒙的微光,如同雾气般弥漫在周围。这光芒无法照亮任何东西,反而让黑暗显得更加深邃、更加粘稠。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没有声音,连之前那刺耳的罡风厉啸也彻底消失,只有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空洞的嗡鸣在回荡。 这里就是绝龙渊的底部?地图上那朱砂圈出的最终区域?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苍凉、死寂、以及某种沉睡着的大恐怖的压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车厢内的每一个人。连赫连烬这样心志如铁的战士,脸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娘亲……好黑……好闷……”阿澈下意识地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小脸有些发白。这种源自本能的、对绝对死寂和未知的恐惧,比之前的罡风更让他不安。 “嗷呜……”雪团子也紧紧贴着阿澈,发出低低的呜咽。 云渺将阿澈抱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窗外那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暗。她的灵识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粘稠的混沌气息吞噬、同化,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和令人心悸的混乱感。这地方……太诡异了! “小心。”赫连烬的声音低沉沙哑,他握紧了长刀,刀锋在车厢内流转的暗金灵纹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就在这时! 嗡——!!! 云渺手中那只流淌着暗金灵纹的布老虎,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内敛的流转,而是如同苏醒的太阳!无数道繁复玄奥到极致的暗金色纹路,从布老虎体内迸射而出,穿透了布料的束缚,在车厢内交织、盘旋!一股浩瀚、古老、威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轰然爆发! 这气息是如此强大,如此神圣!瞬间冲散了车厢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连幽冥銮驾那浓烈的死气,在这股气息面前都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剧烈地收缩、波动,发出无声的哀鸣! “小布布!”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起了眼,却本能地感到亲近和兴奋,小手朝着那光芒的中心伸去。 云渺只觉得手中一烫,那布老虎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她下意识地松手! 布老虎并未掉落,而是被那璀璨的暗金光芒托举着,悬浮在了车厢中央! 光芒越来越盛,布老虎那粗糙的布面如同冰雪般开始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粹光芒勾勒出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的……兽形轮廓! 那轮廓似羊非羊,似鹿非鹿,身形矫健而优雅,通体覆盖着仿佛由星辰光芒织就的毛发,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其头颅高昂,额生螺旋独角,散发出洞穿虚妄的智慧之光!一双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竟是纯粹的金色,如同熔化的太阳,威严、深邃,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映照世间一切真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天地初开般的混沌气息,伴随着无尽的知识与祥瑞之光,以这兽影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个车厢! “白……白泽?!”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一声破了音的、充满了无尽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麻袋!“神……神兽白泽?!开……开什么混沌玩笑?!这破布老虎……是白泽?!” 白泽?!传说中通晓万物、能言人语、驱邪避凶、象征祥瑞的先天神兽白泽?!它……它怎么会藏在一个给奶娃娃玩的破布老虎里?! 云渺和赫连烬也彻底惊呆了!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由光芒凝聚的、散发着无尽神威的兽影,那独特的形貌,那洞彻一切的金色眼眸,那浩瀚如星海的知识气息……与古籍中记载的神兽白泽,别无二致! “嗷?”雪团子更是被这近在咫尺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兽威压吓得浑身僵硬,小脑袋死死埋在阿澈的腿弯里,瑟瑟发抖。 唯有阿澈,似乎对这股浩瀚威严的气息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比亲切的温暖和熟悉。他非但不害怕,反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悬浮在光芒中的巨大兽影,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惊喜和好奇,他伸出小胖手,朝着那兽影的方向,用最清脆、最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兴奋声音喊道: “小布布!你变大啦!变得好——大好漂亮!像会发光的大狗狗!” 大……狗狗?! 车厢内那凝重的、仿佛时间都静止的气氛,瞬间被这声天真无邪的称呼击得粉碎! 那由璀璨光芒凝聚的巨大白泽虚影,刚刚睁开、仿佛蕴含着宇宙星河的威严金色眼眸,在听到“大狗狗”三个字的瞬间,明显地……僵滞了一下! 它那由纯粹光芒构成、优雅流畅的身体轮廓,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这称呼噎得不轻! 一股极其人性化的、混合着愕然、无奈、以及一丝被冒犯的羞恼情绪,极其隐晦地从那金色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咳……”一声低沉、温和、仿佛带着岁月沉淀的尘埃,却又无比清晰的叹息,直接在车厢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叹息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达心灵的意念波动。 “无尽岁月……沧海桑田……没想到……吾再次醒来……听到的第一个称呼……竟是……”那意念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大狗狗?” 阿澈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不是大狗狗吗?那……是大大猫猫?还是……大大羊羊?”小家伙努力在自己有限的词汇库里寻找着合适的称呼。 白泽虚影:“……” 它那金色的眼眸微微闭了一下,似乎在进行一次跨越了万古的无言以对。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一丝羞恼已然化作了温和的无奈。它巨大的、由光芒构成的头颅微微低下,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金色眼眸,温和地、专注地凝视着阿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吾乃白泽。”温和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的力量,“非狗,非猫,亦非羊。吾是……你的守护者。” “守护者?”阿澈眨了眨大眼睛,对这个新词有点陌生,但他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善意和温暖,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澈澈知道!小布布……不,大白泽!你是澈澈的好朋友!保护澈澈的!” “嗷呜?”雪团子似乎也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神来,感受到白泽对阿澈的善意,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着那巨大的光之兽影发出试探性的轻哼。 白泽的目光从阿澈身上移开,金色的眼眸扫过震惊失语的云渺和赫连烬,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麻袋上。它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此渊……混沌绝地……非尔等久留之所。”白泽的意念温和而直接,“幽冥之车……沾染死气过甚……已引动渊底沉眠的怨龙残念……需即刻离开。”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车厢外那灰蒙蒙的混沌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低沉、压抑、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龙吟!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恐怖存在,正被幽冥銮驾的气息所惊醒! “怨龙残念?”赫连烬脸色骤变,握刀的手瞬间绷紧! 云渺也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 “娘亲!有大坏蛋龙龙在叫!”阿澈也听到了那充满恶意的龙吟,小脸一紧,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雪团子。 “无妨。”白泽的意念依旧平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它那巨大的、由光芒构成的头颅转向阿澈,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温和的期许:“阿澈……握住吾角。” 阿澈看着白泽额前那根流转着智慧光芒的螺旋独角,没有丝毫犹豫。他对“小布布”有着本能的信任。小家伙松开雪团子,伸出两只小胖手,朝着那根光之独角,用力地、紧紧地抱了上去! 就在阿澈的小手触碰到白泽独角的瞬间—— 嗡——!!! 白泽整个光之虚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瀑布般流淌!一股浩瀚磅礴、带着破开混沌、指引迷途的伟岸力量,顺着阿澈的小手,轰然注入到幽冥銮驾之中! 轰隆!!! 整座幽冥銮驾剧烈一震!车身上那些哀嚎的鬼面浮雕瞬间凝固!浓烈到极致的死气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发出刺耳的消融声,被这股神圣的净化之力强行压制、洗涤! 九头拉车的骨兽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空洞的眼窝里幽绿磷火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纯净的金色!整座銮驾通体爆发出璀璨的金白光芒,如同在深渊中升起的一轮神圣骄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粘稠混沌与黑暗! 更有一股强大的、带着空间跃迁波动的力量,包裹住了整座銮驾! “破!” 随着白泽一声直达灵魂的敕令! 幽冥銮驾化作一道撕裂混沌的金白流光,朝着上方那无尽的黑暗,逆冲而上! 车厢内,阿澈紧紧抱着白泽的光之独角,小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飞啦!大白泽带澈澈飞啦!” 云渺和赫连烬被这神圣的光芒笼罩,只觉得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荡然无存,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希望。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带着无尽感慨和“咸鱼躺赢”的呻吟: “白……泽……” “真……是……白……泽……” “老……夫……” “活……了……” “打……神……鞭……” “改……名……” “叫……” “抱……大……腿……鞭……” “算……了……” “这……碗……咸……鱼……汤……” “熬……到……最……后……” “真……熬……出……了……” “神……兽……味……” “呼……小……娃……子……” “你……这……大……腿……” “金……光……闪……闪……” “给……师……祖……爷……爷……” “抱……稳……点……” “别……让……老……夫……” “掉……进……龙……嘴……里……” “当……点……心……了……” “呼……噜……” 第261章 幼兽奶音破绝阵 金白的神圣光芒撕裂了绝龙渊底那粘稠的混沌黑暗,幽冥銮驾在白泽伟力的裹挟下,如同挣脱了深渊巨口的困兽,朝着上方那未知的光明逆冲而上!车厢内,光芒万丈,神圣祥和的气息驱散了所有阴霾,连那令人窒息的失重感都变得平稳而有力。 阿澈两只小胖手紧紧抱着白泽那由纯净光芒凝聚而成的螺旋独角,小脸兴奋得通红,大眼睛里倒映着璀璨的金白光辉,嘴里不停地欢呼:“飞啦!大白泽好厉害!比澈澈的车车飞得快多啦!坏蛋龙龙追不上啦!” 云渺和赫连烬沐浴在这神圣的光辉中,心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巨大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激动。神兽白泽!传说中的存在!竟然就在他们身边,还是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现身! 光芒中心,那庞大威严的白泽虚影微微低头,金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紧抱它独角的阿澈。随着銮驾急速上升,它那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身躯,竟开始缓缓收缩、凝实。那浩瀚如星海、洞悉万物的气息并未减弱,但形态却从之前那顶天立地般的巨兽光影,逐渐变得……更加“亲民”? 当幽冥銮驾彻底冲出绝龙渊那翻腾的墨色云海,重新沐浴在(虽然依旧是暗红色)天光之下时,车厢中央悬浮的,已不再是那令人仰望的庞然光影,而是一只…… 一只通体覆盖着柔软如云絮般雪白绒毛、身形只有小马驹大小、额生一枚小巧玲珑、流转着淡淡金芒的螺旋玉角、一双圆溜溜、清澈见底、如同熔金湖泊般的巨大眼眸,正带着几分初生般的懵懂和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世界的……幼兽! 它看起来……像一只特别漂亮、特别神异的……小羊羔?或者一只袖珍版的独角兽?通体散发着柔和纯净的白色光晕和令人心神宁静的祥瑞气息,与之前那通天彻地的神兽威压判若两“兽”,只剩下一种纯净无垢、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圣洁感。 “呀!”阿澈看着眼前这缩小版、毛茸茸的白泽幼兽,大眼睛瞬间亮得如同星辰!他惊喜地松开独角,张开小短手,一把就将这软乎乎、暖洋洋的小家伙抱了个满怀!小脸蹭着白泽幼兽脖颈处那蓬松柔软的绒毛,发出满足的喟叹:“大白泽变小啦!变得软软的!香香的!好好抱!” 白泽幼兽被阿澈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但感受到阿澈那纯粹无邪的亲近之意,它最终只是轻轻动了动小巧的耳朵,发出了一声低沉温和、带着幼兽特有奶音的轻鸣:“……咩?” 这一声“咩”,彻底击碎了车厢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凝重。 “噗……”云渺看着那传说中通晓万物的神兽,发出如此接地气的叫声,还被儿子当成了大型毛绒玩具紧紧抱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赫连烬冷峻的嘴角似乎也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嗷呜!”雪团子更是兴奋地围着阿澈和白泽幼兽打转,小尾巴摇成了风车,似乎对这个新出现的、散发着让它本能亲近气息的小伙伴非常欢迎。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充满“世界观重塑”感的长吁短叹: “老……天……爷……” “白……泽……” “变……成……了……” “会……咩……咩……叫……的……” “小……羊……羔……” “这……画……风……” “转……得……” “比……老……夫……的……咸……鱼……翻……身……还……猛……” “呼……小……娃……子……” “你……怀……里……抱……着……的……” “不……是……玩……具……” “是……活……的……” “万……物……图……鉴……” “加……移……动……藏……经……阁……” “加……趋……吉……避……凶……仪……” “轻……点……撸……” “别……把……知……识……撸……秃……了……” “呼……这……毛……看……着……真……软……乎……呼……” 幽冥銮驾在白泽幼兽无意识散发的力量引导下,平稳地飞行在蛮荒上空。下方是更加险恶的、遍布着巨大毒沼和扭曲怪石的地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色瘴气。然而,这些毒瘴在靠近銮驾时,便被白泽幼兽身上散发的纯净祥瑞之光无声净化。 就在众人以为暂时脱离险境,稍稍松了口气时—— 轰隆!!! 毫无征兆地,前方平静的空间猛地扭曲、塌陷! 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半透明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将疾驰的幽冥銮驾吞没!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蛮荒的险恶地貌,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沉沉的……灰色沙漠! 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单调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灰沙,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和……时间仿佛被凝固的诡异感! 更可怕的是,进入这片沙漠的瞬间,幽冥銮驾那由白泽力量加持的金白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拉车的骨兽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整座銮驾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飞行速度骤降,最终彻底停滞,沉重地落在了冰冷的灰沙之上!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封禁之力,如同亿万道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来!禁锢灵力!禁锢法宝!禁锢空间!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起来! “上古……绝阵?!”赫连烬脸色剧变,试图催动灵力,却发现丹田如同被冻结,灵力运转晦涩无比!手中的长刀也失去了灵性光泽,变得沉重异常。 云渺也感到体内的灵力如同凝固的铅块,指尖的毒针更是彻底失去了感应!她尝试沟通储物袋,灵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空间也被封禁了!” “呜……好闷……澈澈动不了啦……”阿澈抱着白泽幼兽,小脸憋得通红,感觉身体像被裹进了厚厚的棉被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咩……”白泽幼兽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它小巧的身体上,纯净的祥瑞之光顽强地亮起,试图驱散周围的封禁之力,但那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阿澈周身尺许范围,对于庞大的銮驾和整个绝阵空间来说,杯水车薪。 “嗷呜!”雪团子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发出痛苦的呜咽。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完……犊……子……” “刚……出……龙……潭……” “又……入……绝……阵……” “这……是……上……古……‘归……墟……禁……域’……” “封……灵……锁……空……断……时……光……” “元……婴……进……来……” “也……得……变……咸……鱼……” “老……夫……这……条……真……咸……鱼……” “怕……是……要……被……腌……成……万……年……老……咸……菜……了……” “白……泽……大……人……” “您……老……人……家……” “能……不……能……” “再……变……大……点……” “把……这……破……碗……” “给……顶……破……了……啊……” “呼……噜……老……夫……不……想……变……化……石……呼……” 白泽幼兽没有理会清虚的哀嚎。它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灰色沙漠。无数常人无法理解的、玄奥复杂的符文和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它金色的瞳孔深处飞速闪过、分析、推演。 “此阵……核心……九处……”片刻之后,一个带着幼兽特有奶音、却异常清晰冷静的意念,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正是白泽幼兽的声音!“隐于……沙丘……节点……需……同时……击破……” 它抬起一只覆盖着柔软白毛的小蹄子,朝着远处几个看似毫无规律的沙丘方向,隔空点了点。每点一下,众人脑海中便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沙丘的位置影像,以及其核心处一个极其微小、如同沙砾般毫不起眼的灰色符文标记! “然……吾力……未复……仅能……短暂……干扰……一处……”白泽幼兽的意念带着一丝力不从心的无奈,“余下……八处……需……尔等……合力……同步……破之……” 同时击破九处核心节点?! 云渺和赫连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这根本不可能!他们现在灵力被封,法宝被禁,连行动都困难!如何同时攻击九个相隔甚远、隐藏极深的节点?更何况,还需要同步! “澈澈!澈澈来帮忙!”就在这时,被白泽光芒护住的阿澈,听到要“打坏东西”,立刻自告奋勇地举起了小胖手!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任务的恐怖,只觉得大白泽需要帮忙,他义不容辞! 白泽幼兽金色的眼眸温和地看向阿澈,又扫过云渺和赫连烬,最后目光落在阿澈怀里——那只之前沾血显灵纹、此刻虽然灵光内敛但本质已截然不同的布老虎(此时更像一个布偶形态的容器)。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瞬间在白泽那洞悉万物的智慧中成型。 “阿澈……可信……吾?”白泽幼兽的意念带着一丝询问,看向阿澈。 “嗯!澈澈最信大白泽!和小布布!”阿澈用力点头,小脸满是认真。 “好……”白泽幼兽的意念带着一丝决断。它额前那枚小巧的螺旋玉角,骤然亮起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金色光点!同时,它看向云渺和赫连烬,意念清晰而急促:“尔等……凝神……静气……将……破阵……之念……汇聚……于……阿澈……手中……” 云渺和赫连烬虽不明所以,但此刻别无选择!两人立刻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凝聚在“击破那九处核心”的强烈意念上! 嗡! 阿澈怀中那只布老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其内敛的暗金灵纹再次微微亮起! 白泽幼兽额角那点金光瞬间射出,精准地没入布老虎体内! “阿澈!”白泽幼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奶音,“举起……布偶……对……天空……喊……” 阿澈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双手高高举起怀里的布老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这片死寂灰色沙漠凝固的天空,用最响亮、最清脆、带着孩童无暇信念的奶音,放声大喊: “破——坏——坏——蛋——阵——阵——!打——碎——那——些——丑——丑——的——灰——点——点——!!!” 轰——!!! 就在阿澈话音落下的瞬间! 布老虎通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 九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白泽破禁神力、云渺赫连烬破阵意念、以及阿澈那最纯粹无暇的“破坏”指令的暗金光束,如同九支撕裂虚妄的神箭,从布老虎体内激射而出! 这九道光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时间的凝滞! 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凝固的灰色天幕下划出九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精准无比地、同时命中了白泽幼兽之前点出的、那九个隐藏在沙丘深处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符文节点!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九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那九个代表着绝阵核心的灰色符文,在被暗金光束命中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咔嚓嚓嚓——!!! 仿佛一面巨大无比的琉璃镜面被同时从九个点敲碎! 凝固的灰色天空! 死寂的灰色沙漠! 粘稠如同水银的空气! 那笼罩四野、令人绝望的封禁之力! 一切的一切,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 轰!!!! 整个“归墟禁域”绝阵空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轰然炸裂、消散! 蛮荒那熟悉的、带着毒瘴和硫磺味的空气瞬间涌入!暗红色的天光重新洒下!幽冥銮驾的死气护罩瞬间恢复!停滞的銮驾猛地一震,重新获得了动力! “飞……飞起来啦!”阿澈看着窗外重新出现的险恶地貌,兴奋地拍着小手,对自己刚才那一声大喊的“功劳”毫无所觉,只觉得大白泽和小布布真厉害! 云渺和赫连烬感受着体内重新奔涌的灵力和恢复感应的法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又看看被阿澈抱在怀里、正用小脑袋蹭着阿澈下巴表示赞许的白泽幼兽,以及阿澈手中那光芒内敛的布老虎……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荒谬、以及一丝……麻木? 这上古绝阵……就这么被一个奶娃举着布老虎喊了一嗓子……破了?! 角落里的麻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清虚老道带着无尽沧桑和“彻底躺平”意味的、有气无力的嘟囔: “老……夫……” “修……了……一……辈……子……的……道……” “今……天……” “算……是……” “彻……底……” “修……到……” “狗……肚……子……里……去……了……” “九……元……归……墟……阵……” “上……古……凶……阵……” “多……少……阵……道……宗……师……” “穷……尽……心……血……” “不……得……其……门……” “结……果……” “被……一……个……奶……娃……” “举……着……布……老……虎……” “喊……了……一……嗓……子……” “就……” “没……了……” “没……了……” “呵……呵……” “这……碗……咸……鱼……汤……” “老……夫……不……喝……了……” “太……补……” “怕……补……得……” “道……心……崩……溃……” “直……接……羽……化……登……仙……” “去……给……阎……王……爷……” “讲……这……个……笑……话……了……” “呼……小……娃……子……” “下……次……” “破……阵……” “记……得……” “带……上……师……祖……爷……爷……” “让……老……夫……” “也……喊……一……嗓……子……” “过……过……瘾……” “呼……噜……破……阵……靠……吼……功……夫……到……家……就……有……用……呼……” 第262章 萌娃揪毛认坐骑 幽冥銮驾在蛮荒险恶的天空中平稳飞行,下方扭曲的毒沼和嶙峋的怪石被迅速抛在身后。白泽幼兽身上散发的纯净祥瑞之光如同一个无形的净化领域,所过之处,淡淡的紫色瘴气无声退散,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都淡了许多。 车厢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阿澈两只小胖手正紧紧搂着白泽幼兽那覆盖着云絮般柔软绒毛的脖颈,小脸埋在它温暖蓬松的颈毛里,蹭啊蹭,发出满足的喟叹:“大白泽,软软的,香香的,比小布布还好抱!”他完全把这只刚破封而出、通晓万物的神兽当成了顶级抱枕兼新玩具。 白泽幼兽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里,无奈之色更浓。它微微动了动小巧的耳朵,发出了一声带着幼兽奶音的轻鸣:“……咩?”这声鸣叫似乎想表达点什么,但在阿澈听来,就是可爱的回应。 “大白泽,你会飞飞吗?”阿澈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泽额前那枚流转着淡淡金芒的螺旋玉角,“像刚才那样,‘咻’一下,好快好快!” “吾……可驭风……腾云……”白泽幼兽的意念温和地在众人脑海响起,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哇!真的会飞!”阿澈自动过滤了听不懂的部分,只捕捉到“会飞”这个关键词,小脸上立刻绽放出巨大的惊喜!他兴奋地扭着小身子,在云渺怀里手舞足蹈:“娘亲!娘亲!澈澈要骑大白泽!骑大白泽飞飞!比坐车车快!比小黑好玩!”他指的是角落里那个被遗忘的骷髅头。 骑……神兽白泽?! 云渺眼皮一跳,连忙按住兴奋过头的儿子:“澈儿别闹!大白泽是……”她卡壳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向一个五岁孩子解释“神兽”的概念,“……是好朋友!不能随便骑的!” “好朋友?”阿澈歪着小脑袋,困惑地眨眨眼,“好朋友……不能一起玩骑大马吗?澈澈和雪球也玩!”说着,他指了指正试图用小爪子扒拉白泽尾巴尖的雪团子。 “嗷呜!”雪团子立刻配合地挺起小胸脯,表示自己经常当“大马”。 “这……”云渺语塞。 “无妨……”白泽幼兽的意念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包容的温和,“阿澈……心性纯澈……无亵渎之意……吾……可载他……一程……” 话音未落,白泽幼兽周身柔和的白光微微一亮,它优雅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在光芒中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刚好能让阿澈稳稳地趴伏在它宽阔柔软的背上。 “耶!骑大白泽喽!”阿澈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从云渺怀里挣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白泽幼兽的背。小家伙跨坐在那云絮般的绒毛中,两只小短腿还够不着地,兴奋地晃悠着,小手紧紧抓住了白泽脖颈处两撮特别蓬松的长毛,像是抓住了马儿的缰绳。 “坐稳……”白泽幼兽意念提醒,四蹄下自然升腾起氤氲的白色云气,将它和阿澈轻轻托离了车厢地板尺许高度,在车厢内悬浮起来,平稳异常。 “飞啦!飞啦!”阿澈开心地晃着小脚丫,仿佛真的在御风飞行。 云渺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儿子骑着传说中象征祥瑞、通晓万物的神兽……这画面,怎么看都充满了荒诞又温馨的违和感。 赫连烬依旧沉默,但目光落在阿澈那无忧无虑的笑脸上时,冷硬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瞬。 “啧……”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带着无尽羡慕嫉妒的咂嘴声,“这……腿……抱……得……” “真……是……” “又……粗……又……金……光……闪……闪……” “小……娃……子……” “你……这……坐……骑……” “搁……在……上……古……” “那……是……圣……人……出……行……的……排……面……” “仙……帝……见……了……” “都……得……拱……拱……手……” “叫……声……” “白……泽……道……兄……” “你……倒……好……” “直……接……当……成……” “村……口……的……小……毛……驴……” “骑……上……了……” “还……揪……毛……” “呼……老……夫……要……是……” “有……这……腿……” “何……至……于……” “被……塞……在……麻……袋……里……” “当……咸……鱼……” “呼……噜……揪……下……来……的……毛……能……不……能……给……老……夫……编……个……围……脖……暖……和……暖……和……呼……” 就在清虚絮叨着“揪毛”时,车厢内异变陡生! 阿澈骑在白泽背上,正兴奋地左顾右盼,小手无意识地、习惯性地……揪住了白泽脖颈侧一撮特别柔软顺滑的银色长毛(那里似乎绒毛更长更亮一些),就像他平时揪自己小被子上的线头,或者雪团子的尾巴毛一样,轻轻那么一拽—— 噗! 一小撮闪烁着淡淡星辉、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银色绒毛,就这么……被阿澈的小胖手揪了下来! 车厢内瞬间一片死寂。 白泽幼兽悬浮的身体猛地僵住!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脖颈处……又看向阿澈手中那一小撮还带着它体温的、亮闪闪的银色绒毛。 一股极其人性化的、混合着愕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冒犯的羞恼情绪,如同实质般从那双金眸中弥漫开来!它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意念)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奶音:“……咩?!” 阿澈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撮亮晶晶的银毛,又看看白泽脖颈上那个突兀的小小“斑秃”区域,小脸上先是茫然,随即变成了做错事的心虚,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呜……大白泽……澈澈不是故意的……澈澈就是……就是觉得这里的毛毛特别好看……亮亮的……想摸摸……呜……毛毛掉了……大白泽疼不疼?” 小家伙说着,还小心翼翼地、试图把那撮银毛往白泽脖颈的“斑秃”处按回去,仿佛这样就能复原。 白泽幼兽:“……” 它看着阿澈那副泫然欲泣、真心实意道歉的小模样,又感受着他小手笨拙地想把毛“粘”回去的举动,眼底那丝羞恼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种……被幼崽冒犯却无法发作的憋屈感。 它默默地转回头,金色的眼眸微微闭了一下,再睁开时,只剩下认命般的温和。它轻轻晃了晃脑袋,脖颈处被揪掉毛的地方,柔和的白色光晕流转,新的、同样闪亮的银色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很快恢复了原状。 “无……碍……”白泽幼兽的意念带着一种“我还能怎样”的疲惫奶音响起,“莫……再……揪……了……” “嗯嗯!澈澈再也不揪了!”阿澈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小手也赶紧松开,规规矩矩地放在白泽的背上,只敢用指尖轻轻抚摸那重新变得完美无瑕的柔软绒毛,小脸上满是“澈澈很乖”的保证。 云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再看看白泽那“忍辱负重”般的小背影,差点没憋住笑。她赶紧上前,把儿子从白泽背上抱下来,顺便教育道:“澈儿要记住,大白泽的毛毛是它漂亮的衣服,不能乱揪的,就像澈澈不喜欢别人揪你的头发一样,对不对?” “嗯!澈澈知道了!”阿澈用力点头,又转头看向白泽,奶声奶气地认真补充道:“大白泽,你的衣服真好看!亮亮的!澈澈以后只轻轻摸,不揪了!” 白泽幼兽:“……咩。”(意念:心累,不想说话) “嗷呜!”雪团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凑到白泽腿边,讨好地蹭了蹭。 角落里的麻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清虚老道带着“痛心疾首”和“错亿”情绪的、捶胸顿足般的哀嚎: “暴……殄……天……物……啊……” “神……兽……本……命……绒……” “万……法……不……侵……” “炼……器……至……宝……” “就……这……么……” “被……揪……下……来……当……线……头……玩……了……” “还……按……回……去……” “按……回……去……了……” “老……夫……的……心……” “肝……” “脾……” “肺……” “肾……” “都……在……滴……血……” “小……娃……子……” “下……次……” “手……痒……” “揪……师……祖……爷……爷……的……胡……子……” “尽……管……揪……” “揪……下……来……” “一……根……” “能……换……一……座……灵……石……山……” “绝……对……不……亏……” “呼……那……撮……毛……呢……” “丢……哪……儿……了……” “给……老……夫……捡……回……来……” “熬……汤……也……能……沾……点……神……性……” “呼……噜……薅……神……兽……的……羊……毛……” “这……事……迹……” “够……老……夫……吹……到……下……辈……子……了……呼……” 就在这啼笑皆非的插曲中,幽冥銮驾穿越了最后一片险恶的蛮荒山脉。前方,地势陡然开阔,一片富庶繁华、人烟稠密的巨大平原出现在视野尽头。平原中心,一条宽阔如巨龙般的大河奔腾而过,河畔,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在夕阳的余晖下显露出其铁灰色的、冰冷而威严的轮廓! 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官道如同血管,连接着这座巨城。城郭绵延百里,高耸的城墙仿佛与天相接,箭楼林立,旌旗招展。城内,鳞次栉比的屋宇楼阁,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以及那直插云霄、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九重宫阙……无不彰显着这座城市的无上地位! 大夏王朝的心脏,天下中枢——京城!终于到了! 然而,此刻京城的上空,气氛却显得有些异常。巨大的护城大阵光幕比平时更加明亮,隐隐流转着肃杀的符文。城墙上巡逻的士兵铠甲鲜明,刀枪如林,数量远超平日。城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盘查异常严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娘亲!好大的城城!比铁壁城大好多好多!”阿澈趴在车窗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远处那座宏伟巨城,小脸上满是惊叹。 云渺的目光却越过繁华的表象,落在了京城中心那巍峨的皇城宫阙之上,眼神复杂难明。十年了……她终于回来了!以被玄天令通缉、被家族视为弃女的身份!还有阿澈……这个她意外捡到、却早已视若己出的孩子……他的身世之谜,似乎也指向了这座巨城的最深处! 赫连烬站在另一侧车窗前,手握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峻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皇城方向,眼底翻涌着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镇北王府的血债……逆王的污名……今日,或许便是清算之始! 白泽幼兽安静地站在阿澈脚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座巨城,仿佛早已洞悉了其中即将上演的风暴。 角落里,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带着“终于要开席”和“咸鱼准备下锅”的复杂嘟囔: “京……城……” “到……了……” “这……锅……汤……” “熬……了……十……年……” “是……酸……是……辣……” “是……苦……是……甜……” “总……算……” “要……揭……盖……了……” “小……娃……子……” “揪……好……你……的……大……腿……” “啊……不……” “揪……好……你……的……大……白……泽……” “这……京……城……” “水……深……” “别……让……师……祖……爷……爷……” “这……条……老……咸……鱼……” “一……下……锅……” “就……糊……了……底……” “呼……金……銮……殿……” “龙……椅……上……” “坐……着……的……” “是……谁……呢……” “老……夫……” “有……点……” “紧……张……” “想……喝……口……汤……压……压……惊……” “呼……噜……那……撮……神……兽……毛……” “真……不……给……了……?……” “小……气……娃……呼……” 第263章 白泽哭诉遇熊孩 幽冥銮驾如同一道无声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京城外一片荒僻的枫林深处。巨大的骨轮碾过满地火红的落叶,发出沉闷的声响。 “收!”赫连烬低喝一声,磅礴的灵力注入骷髅控制核心“小黑”。整座散发着森然死气的幽冥銮驾迅速缩小、虚化,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赫连烬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兽骨令牌之中。那令牌表面,隐约浮现出銮驾的微缩浮雕,散发着淡淡的阴寒。 林间只剩下几人,以及一只通体雪白、额生玉角、眼神纯净懵懂的白泽幼兽。 “大白泽变小车车啦?”阿澈看着消失的銮驾,小嘴微张,有些惊讶。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这座在夕阳下如同黄金浇筑的宏伟巨城吸引了全部心神。 “娘亲!看!大金城!好亮!好大!”小家伙小手指着远处沐浴在金色余晖中的京城轮廓,兴奋地蹦跳着。在他眼里,夕阳下的京城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巨大城堡,远比他在河滩搭的灵石城堡壮观无数倍。 云渺蹲下身,仔细地给儿子整理着衣襟。她褪去了易容,恢复了清丽中带着几分狡黠的本貌,眼神却异常复杂。十年了,这座城承载着她最不堪的过往,也将揭开阿澈身世之谜。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微吐,在阿澈脸上快速勾勒了几下,原本精致的小脸顿时变得蜡黄普通,还多了几点雀斑。 “澈儿乖,进城后要叫娘亲‘姐姐’,记住了吗?”云渺低声叮嘱。 “嗯!澈澈记住了!叫姐姐!”阿澈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即将“探险”的兴奋,对自己变丑毫不在意。 “嗷呜!”雪团子也被云渺用秘法暂时染成了灰扑扑的土狗模样,只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依旧灵动。 赫连烬也早已改头换面,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收敛了所有锋芒,如同一个沉默寡言的普通护卫。他将那个装着清虚的麻袋背在身后。 白泽幼兽安静地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京城方向,通体散发着纯净祥和的微光。这光芒在它刻意收敛下,并不耀眼,反而如同水波般温和流淌,让靠近它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心神宁静。 “大白泽,你也变丑丑!”阿澈看着白泽那身完美无瑕的雪白绒毛,觉得它太显眼了。他伸出小胖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枯草碎屑,就要往白泽身上抹,“这样坏人就不认识啦!” 白泽幼兽:“……” 它那纯净的金色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抗拒和无奈!身为通晓万物的祥瑞神兽,天生圣洁,万尘不染,岂能容忍这污秽之物沾身? 就在阿澈的小手即将碰到它绒毛的瞬间,白泽幼兽周身白光微不可察地一闪。那些枯草碎屑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滑落在地。它优雅地后退一小步,避开了阿澈的“魔爪”,意念带着一丝疲惫的奶音响起:“吾……自有……法……” 话音未落,它那身云絮般雪白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土黄色?连额前那枚流光溢彩的螺旋玉角,都变得如同粗糙的树根疙瘩。此刻的白泽,活脱脱一头刚从泥坑里打过滚的、最普通的农家小土羊! “哇!大白泽变土土羊啦!”阿澈惊奇地拍着小手,觉得有趣极了。 云渺看着这“自甘堕落”的神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抱起伪装好的阿澈,对赫连烬和变身后的白泽点了点头:“走!” 一行人混在傍晚入城的人流中,朝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巍峨城门走去。城门口的盘查果然森严,士兵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入城之人,还有几名气息隐晦的修士混在士兵中,灵识如同探照灯般扫来扫去。 轮到云渺他们时,士兵看着抱着“病弱弟弟”的年轻女子(云渺),背着大麻袋的沉默汉子(赫连烬),以及牵着一头蔫头耷脑、灰扑扑的土羊(白泽),还有脚边一只灰不溜秋的土狗(雪团子),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 “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士兵例行公事地盘问。 “回军爷,我们是北边逃荒来的,投奔京城的远房表叔。”云渺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和疲惫,将一个逃难女子的形象演得惟妙惟肖,“这是我弟弟,路上染了风寒,身子弱……”她说着,还“心疼”地紧了紧怀里“病恹恹”的阿澈。 阿澈配合地“虚弱”咳嗽了两声,小脸蜡黄。 士兵看了看阿澈那副病容,又瞥了一眼那头蔫了吧唧的土羊和土狗,嫌弃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看好你弟弟,别死在城里晦气!”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云渺连声道谢,抱着阿澈,带着赫连烬和白泽雪团子,顺利地混入了这座阔别十年的帝都。 京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宽阔的朱雀大街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吆喝声、丝竹管弦声、车马粼粼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帝都特有的繁华乐章。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脂粉的甜腻以及淡淡的烟火气。 “哇!好多人!好多好吃的!好香的饼饼!”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奇。糖人摊子、吹糖葫芦的、喷香的烤馕铺子……一切都让他目不暇接。小鼻子不停地耸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嗷呜!”雪团子也兴奋地东张西望,小尾巴摇个不停。 白泽幼兽安静地跟在旁边,灰扑扑的“土羊”外表完美地融入了街市的环境。然而,它那双隐藏在“树根疙瘩”玉角下的纯净金眸,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商铺幌子上的文字、行人交谈的只言片语、空气中弥漫的各种信息流……都被它瞬间捕捉、分析、推演。 它在寻找一个最佳的切入点。一个能在最小动静下,将阿澈安全送到金銮殿、让云渺成功揭露真相的契机。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喧哗和骚动! “让开!快让开!惊了王驾你们担待得起吗?!”嚣张的呵斥声伴随着清脆的马鞭声响起!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卫军,正粗暴地驱赶着街上的行人,清出一条宽阔的道路。道路中央,一架由八匹纯白骏马拉着的、装饰着明黄流苏和蟠龙纹饰的奢华御辇,正缓缓驶来!御辇四周垂着薄纱,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孩童身影! “小皇帝陛下出宫回銮!闲杂人等速速回避!”禁卫统领高声喝道,声震长街。 街上的行人纷纷惊恐地退避到道路两旁,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是阿澈!”云渺瞳孔一缩!御辇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十年前抱着她大腿喊娘亲的小奶娃,如今的大夏新帝——赫连澈! 赫连烬的呼吸也瞬间粗重起来,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呀!那个小车车好漂亮!里面坐着谁呀?”阿澈好奇地看着那架华丽的御辇,小脸满是羡慕。他完全没意识到那里面坐着的,就是另一个“自己”。 就在御辇即将经过云渺他们所在的街角时—— “就是现在!”白泽幼兽的意念如同清泉般在云渺和赫连烬脑中响起! 无需言语! 云渺抱着阿澈,赫连烬背着麻袋,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疾风,在跪伏的人群缝隙和禁卫军视线的死角,快如鬼魅地欺近御辇!白泽幼兽和雪团子则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当值的禁卫统领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但定睛看去,除了跪伏的百姓,并无异常。他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而此刻,云渺和赫连烬已如同轻若无物的羽毛,无声无息地贴附在了御辇那宽大的底盘之下!阿澈被云渺紧紧护在怀里,小嘴被轻轻捂住,大眼睛却好奇地睁得溜圆。白泽幼兽和雪团子也如同壁虎般吸附在车底阴影中。 御辇平稳地朝着皇城驶去。车底的空间狭窄而黑暗,弥漫着尘土和木料的味道。 “呜……”阿澈被捂着小嘴,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白泽幼兽,忽然抬起它那灰扑扑的“羊头”,纯净的金色眼眸望向车底那厚重的木板,仿佛穿透了阻隔,看到了御辇内部。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安抚和引导力量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御辇之中。 御辇内,正襟危坐、小脸紧绷、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严的小皇帝赫连澈,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温和又带着一丝莫名熟悉感的奶音意念: “莫怕……低头……看……车底……” 小皇帝猛地一怔!这声音……他下意识地遵循着这突如其来的指引,微微低下头,目光透过御辇地板上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朝着车底看去…… 车底黑暗的缝隙中,一双清澈明亮、带着无尽好奇和懵懂的大眼睛,也正努力地向上看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小皇帝赫连澈浑身剧震!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好熟悉!熟悉到灵魂深处!仿佛在梦中见过千百回!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亲近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深埋心底的称呼! “呜?”车底,阿澈也看到了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小脸上满是惊奇和不解。他想说话,却被云渺紧紧捂住。 “稳住……莫惊……”白泽幼兽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安抚着两个心神剧震的孩子。 御辇毫不停留,在禁卫军的簇拥下,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城,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象征着大夏王朝权力巅峰的——金銮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陛下驾到——!”尖细的唱喏声响彻广场。 御辇门帘掀开,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的小皇帝赫连澈,在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下御辇。他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广场和巍峨的金銮殿前显得格外单薄,但那张紧绷的小脸上,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冽和……一丝极力压抑的激动!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御辇底盘。 “恭迎陛下!”金銮殿外侍立的文武百官、宫廷侍卫、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小皇帝没有理会跪拜的众人,他深吸一口气,挺直小小的脊背,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金銮殿的、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汉白玉台阶!脚步沉稳,竟隐隐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就在小皇帝即将步入金銮殿那巨大而沉重的殿门时—— 异变陡生!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御辇宽大的底盘阴影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如同两道撕裂空气的闪电! 正是云渺和赫连烬! 云渺怀中抱着伪装后的阿澈,身形灵动如烟,几个起落便穿过跪伏的人群,直冲金銮殿大门!赫连烬紧随其后,背负麻袋,如同沉默的磐石! “有刺客!护驾!!!”禁卫统领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广场瞬间大乱!跪伏的官员们惊恐抬头!侍卫们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无数道凌厉的杀机和强大的灵识瞬间锁定了那两道胆大包天的身影! 然而,云渺和赫连烬的速度太快!目标也根本不是小皇帝!就在禁卫军合围之前,两人已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那洞开的、象征着天下权力中枢的金銮殿大门!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庄严肃穆。龙椅之上,空悬着象征皇权的宝座。小皇帝赫连澈正站在龙椅前的丹陛之上,背对着殿门,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孤高。 当云渺和赫连烬冲入大殿的瞬间,所有朝臣的目光如同利剑般投射过来!惊愕、愤怒、茫然、恐惧……种种情绪交织! 小皇帝赫连澈猛地转过身!当他看到冲进来的云渺,以及她怀中那个虽然伪装过、但那双清澈眼眸却无比熟悉的孩子时,紧绷的小脸上,所有伪装的威严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狂喜、激动和……孺慕之情!泪水瞬间盈满了他的眼眶! “娘亲——!”一声带着无尽委屈、思念和依赖的、清脆的童音,如同玉磬般,瞬间响彻了寂静的金銮殿! 轰——!!! 整个金銮殿如同投入了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娘亲?!” “陛下叫谁娘亲?!” “那女人是谁?!” “大胆逆贼!竟敢挟持陛下?!不对……陛下是主动叫的?!” 就在这满殿哗然、所有人脑子都短路了的混乱瞬间! 云渺放下了怀中的阿澈,一把撕掉了自己脸上的伪装,露出了那张清丽中带着狡黠、此刻却冷若冰霜的面容!她目光如电,瞬间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文官队列最前方、那个身着紫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因这突发变故而惊疑不定的中年男子——云家当代家主,她的好大伯,云峥! “阿澈!”云渺的声音清越冰冷,如同九天寒泉,瞬间压下了满殿的喧嚣!她指着惊愕的云峥,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十年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 “看清楚!当年把你娘亲我丢进玄清观那个破道观,害我们母子分离十年的仇人——不是那个老头(她指的是龙椅方向,但先帝已逝,新帝年幼),是这位!我的好大伯!云峥!” “大伯?”站在丹陛之上的小皇帝赫连澈(阿澈的本体)顺着云渺的手指,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钉在了脸色大变的云峥身上! “娘亲……”而刚刚被放下、还处于懵懂状态的阿澈(分身),听到云渺的话,小脑袋瓜努力运转着。他看看丹陛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穿着漂亮黄袍子的小孩,又看看娘亲指着的那个脸色难看的紫袍人,最后低头看看自己…… 小家伙的小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关系。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小脸因为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涨得通红!他不再看丹陛上的小皇帝,而是伸出小胖手,学着云渺的样子,用力指向脸色煞白的云峥,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控诉和愤怒,奶声奶气地朝着整个金銮殿大喊: “坏蛋!大坏蛋!抢澈澈的娘亲!把澈澈和娘亲分开!澈澈要告诉阎王爷的哥哥!打你屁屁!把你关进小黑屋!不给饭吃!哇——!” 孩子的愤怒宣言,天真、直接、甚至有些词不达意,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撕开了所有伪装的遮羞布!将云峥那伪善阴毒的面孔,赤裸裸地暴露在煌煌天日、金銮大殿之上! “轰——!!!” 整个朝堂彻底炸了!比刚才更加剧烈!如同被捅了马蜂窝! “云峥?!是云家主?!” “当年云家弃女云渺?她……她是陛下的娘亲?!” “云家竟敢如此对待皇嗣?!这是欺君!是谋逆!!” “难怪陛下登基后对云家不冷不热!原来如此!” 无数道震惊、愤怒、鄙夷的目光如同利箭,瞬间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云峥淹没! “不!不是!陛下!她是妖女!她在妖言惑众!她怀里的才是妖孽!”云峥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歇斯底里地指着被云渺护在身边的阿澈(分身)尖声嘶吼,试图混淆视听! “够了!”一个清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如同冰珠落玉盘,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地站在武官队列后方、身着素雅宫装、面容与云渺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更加沉静温婉的妇人——云渺的生母,林氏,缓缓走出队列。 她看也没看如同跳梁小丑般的云峥,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云渺身上,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无尽的心疼。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的墨玉令牌,静静悬浮! “渺渺……”林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娘……来晚了。今日,娘替你……关门。” “墨……墨麟令?!隐世林家的家主令?!”有见多识广的老臣失声惊呼! 轰——!!! 云峥看到那枚令牌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地位,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殿外亡命逃窜!什么家族大业,什么富贵荣华,保命要紧! 朝堂再次哗然!云峥这做贼心虚的逃跑,无疑坐实了一切! “拿下逆贼云峥!”小皇帝赫连澈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滔天的怒火! 禁卫军轰然领命,刀剑出鞘,朝着云峥逃跑的方向追去! 整个金銮殿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混乱的、尘埃即将落定却又暗流汹涌的巅峰时刻—— “陛下!” 一个低沉、磁性、带着金铁交鸣般铿锵质感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殿内的所有喧嚣! 只见武将队列最前方,一名身着玄黑蟠龙战甲、身姿挺拔如枪、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周身散发着铁血杀伐气息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他无视了混乱的朝堂,无视了亡命奔逃的云峥,深邃如寒潭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牢牢锁定了殿中那抱着孩子的清丽女子! 他单膝跪地,对着丹陛之上的小皇帝,声音斩钉截铁,响彻金銮: “臣,萧绝!恳请陛下赐婚——求娶鬼医云渺!” 战神萧绝!小皇帝的亲叔叔!大夏王朝的擎天玉柱!竟然在此时、此地、此种混乱局面下……当众求婚?! 轰——!!! 刚刚因为云峥逃跑而稍稍平息的朝堂,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更大的炸弹!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时宜的求婚惊得目瞪口呆!连正在气头上的小皇帝都愣住了!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那个跪在殿中、目光灼灼如同火焰般锁定自己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萧绝?!他……他疯了吗?!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只灰扑扑、伪装成土羊的白泽幼兽,正安静地蹲在金銮殿巨大的蟠龙柱阴影下。 它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正微微抬起,望向那凡人无法窥见、象征着此方天地法则运转的……冥冥虚空之处。 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无尽委屈、悲愤和控诉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无声地荡漾开来,直抵那至高的存在: “天道……在上……” “您……评评理……” “吾……白泽……” “自混沌而生……掌天地至理……” “今日……” “竟被一五岁稚童……” “揪毛……” “当坐骑……” “变土羊……” “还被嫌弃……绒毛……不够……软……” “这……熊……孩……” “管……不……管……” “这……神……兽……尊……严……” “还……有……没……有……天……理……” “呜……咩……”(意念:委屈巴巴的奶音) 第264章 历劫真相碎片现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 战神萧绝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求娶鬼医云渺”,如同九天惊雷劈在了所有人头顶!满朝文武,从须发皆白的老臣到年轻的勋贵,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大脑集体宕机!刚刚还在为云家谋逆、陛下身世而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被这更离谱的惊涛给拍晕在了沙滩上! 小皇帝赫连澈(阿澈本体)站在丹陛上,小小的龙袍下摆还在因为揭露仇敌的激动而微微颤抖,此刻却被自家小叔这神来一笔惊得小脸呆滞,十二旒冕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半天没合拢。皇叔……你认真的?现在?娶我娘?!还是当着我这个“儿子”的面?! 云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抱着怀中同样懵懂的阿澈分身,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看着殿中那个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标枪、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烙铁般死死锁定自己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萧绝?!这个在边疆杀得蛮族闻风丧胆、在朝堂上冷峻得如同万年玄冰的战神王爷!他……他是不是被蛮族下了什么失心蛊?! 整个大殿死寂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如擂鼓的回响。无数道目光在萧绝、云渺、小皇帝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难以置信、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以及“这剧情发展太他娘刺激了”的复杂情绪。 角落里,那只灰扑扑的“土羊”——白泽幼兽,默默地把抬起的“羊头”低了回去,纯净的金色眼眸里,那一丝向天道告状的委屈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添了几分……生无可恋?人类的爱恨情仇,果然比混沌罡风还难懂。它默默地往巨大的蟠龙柱阴影里又缩了缩,努力降低存在感。揪毛就揪毛吧,总比卷入这莫名其妙的“求娶”风波强。 “嗷呜?”灰扑扑的雪团子扒在云渺脚边,歪着小脑袋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绝,又看看自家小主人,小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显然没搞懂这又是什么新游戏。 麻袋里,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夫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场面真没见过”的惊叹和“咸鱼看戏”的兴奋响起: “嚯……” “这……碗……汤……” “熬……到……金……銮……殿……” “不……但……熬……糊……了……” “还……熬……出……了……” “桃……花……劫……” “战……神……求……娶……鬼……医……” “这……戏……码……” “比……老……夫……的……打……神……鞭……还……能……打……” “萧……绝……小……子……” “眼……光……毒……辣……” “挑……这……时……候……下……手……” “是……嫌……火……不……够……旺……” “想……把……自……己……” “也……熬……成……锅……里……的……王……八……” “呼……小……渺……渺……” “别……愣……着……” “答……应……他……” “嫁……过……去……” “天……天……给……他……下……‘千……日……醉……兰’……” “让……他……睡……到……” “天……荒……地……老……” “省……得……烦……人……” “呼……老……夫……的……席……” “看……来……是……吃……定……了……” “龙……肝……凤……髓……” “怕……是……跑……不……了……呼……” 就在这诡异僵持、所有人都等着看云渺如何反应、萧绝如何收场之际—— 嗡——! 一直安静蜷缩在云渺怀里的阿澈分身,他手背上那白底金心的混沌印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亮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与锋锐的金芒交织流转,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暖守护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深深吸引的悸动!印记微微发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指向了……金銮殿那高高穹顶之上! 几乎同时! 一直缩在蟠龙柱阴影下装土羊的白泽幼兽,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死死盯住大殿穹顶的某处虚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惊疑的奶音:“……咩?!” 下一刻! 金銮殿那绘满了日月星辰、仙神朝拜的巨大穹顶之上,一点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涟漪,毫无征兆地荡漾开来! 那涟漪的中心,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 一片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薄如蝉翼、通体流转着迷蒙混沌光晕的……晶片碎片,如同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从那涟漪中心无声无息地……坠落下来! 这碎片是如此微小,如此不起眼,它散发的气息更是微弱到几乎被殿内混乱的人气和金銮殿本身的威压所掩盖。若非阿澈印记的异常和白泽的惊觉,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那碎片坠落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被云渺抱在怀里的阿澈分身! “澈儿!”云渺瞬间感觉到了怀中儿子的异常!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然而,那片混沌碎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阻碍!在接触到阿澈分身手背上那剧烈闪耀的混沌印记光芒的瞬间—— 嗖!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那片微小的混沌碎片,竟毫无阻碍地、瞬间没入了阿澈分身手背的印记之中!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记忆碎片和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入了阿澈的脑海! 不,更准确地说,是顺着分身与本体的神秘联系,同时冲入了丹陛之上小皇帝赫连澈(本体)和阿澈分身两人的神魂深处! “啊——!”两个阿澈,一个在丹陛上,一个在云渺怀里,同时发出了一声痛苦又迷茫的尖叫!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破碎的光影、声音、情绪如同狂暴的洪流,在他们小小的识海中疯狂冲撞! 【仙界!云雾缭绕的仙宫!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眉眼与云渺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加跳脱活泼的少女(玉衡仙子)鬼鬼祟祟地溜进一间布满禁制的密室,对着一个正在打盹、枕着自己尾巴睡觉的巨大白泽神兽本体做了个鬼脸:“大白泽!醒醒!帮个忙呗!渺渺那傻丫头要下凡历情劫啦!我怕她被人欺负!你分一缕真灵本源给我,我给她家娃做个护身符!保证万无一失!”】 【巨大的白泽本体睁开惺忪的金色眼眸,无奈地打了个响鼻,一缕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知识与守护力量的混沌真灵本源,化作一点微光,没入少女手中一个针脚歪歪扭扭的布老虎里。】 【画面破碎!转而是凡间!玄清观!破败的偏殿!十六岁的云渺正翘着腿数着刚讹来的银票,道袍下露出鲜艳的绣花鞋尖。她身后虚空之中,一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因果丝线轻轻一颤!仿佛被强行拨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阿澈)如同凭空出现,带着微弱的哭啼,精准地……落在了她脚边!】 【画面再转!京城!云府深宅!一间被强大禁制封锁的幽暗密室!紫袍的云峥面容扭曲,对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不断旋转的漆黑罗盘状法器疯狂注入灵力,声音怨毒:“……云渺!你这小贱种!命格竟与皇室相连?!还想借运翻身?!做梦!老夫今日便斩断你这孽障的因果!将你彻底打落尘埃!丢进那玄清观自生自灭!看你还如何翻身!”】 【漆黑的罗盘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一道无形的、歹毒无比的因果斩击,顺着冥冥中的联系,狠狠斩向远方玄清观的方向!】 【然而,就在那斩击即将触及云渺的瞬间!她怀中那不起眼的布老虎,其内白泽的一缕真灵本源微不可察地一闪!布老虎的眼睛瞬间亮起微弱的金芒!一股混沌平衡之力无声拂过!那道斩向云渺本命因果的歹毒力量,竟被强行扭曲、偏移了大半!大部分反噬而回,轰在了施法的云峥身上!小部分残余,则阴差阳错地……斩在了阿澈那刚刚降生、脆弱无比的命魂之上!导致其命魂本源受损,一魂离体!这才有了后来道观门口,阿澈分身抱着云渺大腿喊娘亲的那一幕!】 【画面最后!是九天之上!一道威严、淡漠、仿佛由无数法则交织而成的巨大眼眸(天道之眼)缓缓睁开!它冷漠地扫了一眼凡间金銮殿的混乱,又似乎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缕向它告状的白泽意念。那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程序错乱般的波动涟漪。随即,一道微弱的、蕴含着部分被强行“拨乱”的因果真相印记(那片混沌碎片),如同某种迟来的“系统补偿”或“数据纠错”,被它从庞大的天道运行记录中剥离出来,朝着下方金銮殿中那吸引了它注意力的、身负混沌印记的孩子投去……】 庞大而破碎的信息洪流,在两个阿澈小小的识海中冲击、回荡!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仙神、因果、命格、斩击等概念,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被强行分离的恐惧、以及最重要的——是谁害得他和娘亲分离十年的刻骨仇怨,却如同烙印般,瞬间清晰无比! “呜……头头好痛……”阿澈分身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地抱着头缩在云渺怀里。 丹陛之上,小皇帝赫连澈(本体)同样抱着小脑袋,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眼中那属于孩童的懵懂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彻骨和滔天怒火!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与阿澈分身一模一样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再次死死锁定了一脸惨白、正被禁卫军按倒在地的云峥!这一次,目光中的恨意,比之前强烈了十倍、百倍!不再是孩童的愤怒,而是被触及了最核心伤痛的帝王之怒! “云!峥!”小皇帝稚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你!斩朕命魂!害朕与娘亲分离!该当何罪——!!!” 轰——!!! 刚刚被萧绝求婚惊呆的朝堂,再次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炸得人仰马翻! “斩……斩陛下命魂?!” “命魂受损?!难怪陛下幼时体弱多病!原来是云峥这狗贼!” “斩命魂!这是弑君!是形神俱灭的滔天大罪啊!” “云家!云家完了!” 证据?不需要了!小皇帝那源自灵魂的指控和那滔天的恨意,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更何况,还有云渺之前的揭露! 云峥被按在地上,听到“斩朕命魂”四个字,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完了!云家也完了!所有谋划,所有野心,都在那该死的布老虎和白泽真灵的反噬下,化为齑粉! 云渺紧紧抱着怀中因信息冲击而有些虚弱的阿澈分身,看着丹陛上那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不属于孩童威压的儿子(本体),又看看地上如同烂泥的云峥,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原来如此!原来阿澈的身世如此离奇!原来当年自己被丢进道观,背后还有如此歹毒的算计!若非玉衡那丫头偷偷塞给她的布老虎里有白泽一缕真灵……她和阿澈,恐怕早已……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金銮殿巨大的殿门,仿佛要望穿那九天之上的仙宫!玉衡!好姐妹!这份情,我云渺记下了!还有……天道?那迟来的“真相碎片”……是补偿?还是…… 角落阴影里,白泽幼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纯净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它终于明白自己那缕真灵为何会流落凡间,还“沦落”到被熊孩子揪毛当坐骑的地步了。原来是玉衡那疯丫头的手笔……还有这阴差阳错的命魂斩击……它甩了甩灰扑扑的“羊尾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带着无尽沧桑和认命意味的叹息奶音:“……咩。”(意念:这历劫,可真够乱的。) 麻袋里,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和“咸鱼看透一切”的悠长: “哎……” “这……碗……汤……” “果……然……” “是……仙……酿……打……翻……了……” “泼……了……一……地……” “玉……衡……丫……头……” “手……还……是……那……么……欠……” “白……泽……大……人……” “委……屈……您……了……” “老……夫……就……说……” “那……布……老……虎……” “腌……得……进……去……的……” “绝……对……不……是……凡……料……” “斩……命……魂……” “嘿……” “云……峥……老……狗……” “这……回……” “怕……是……” “想……留……个……全……尸……” “都……是……奢……望……” “陛……下……” “老……夫……建……议……” “把……他……镇……在……茅……坑……底……” “用……打……神……鞭……当……搅……屎……棍……” “呼……天……道……那……眼……睛……” “看……着……像……是……” “睡……迷……糊……了……” “丢……个……碎……片……” “就……当……赔……礼……了……” “真……抠……” “呼……那……碎……片……” “小……娃……子……” “能……不……能……” “抠……点……渣……下……来……” “给……老……夫……泡……茶……” “沾……点……天……机……味……道……呼……” 第265章 仙闺蜜留言惊魂 金銮殿内,尘埃落定,又仿佛风暴初歇。 云峥如同一滩烂泥,被禁卫军粗暴地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审判。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看向丹陛上那小皇帝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斩命魂!这仇结得比天还大!云家,完了。 小皇帝赫连澈(本体)站在丹陛之上,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那双与阿澈分身一模一样的眼眸里,属于孩童的天真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刻骨的恨意残留。他看了一眼被云渺紧紧护在怀里、小脸还有些苍白、正依赖地蹭着娘亲颈窝的阿澈分身,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温柔,但很快又被冰冷的威仪取代。 “退朝。”小皇帝稚嫩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沉重。 “臣等告退!”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潮水般退出这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金銮殿。没人敢再看殿中那对奇特的“母子”一眼,更没人敢去揣测那位还单膝跪在殿中、仿佛被遗忘的战神王爷此刻是什么心情。 偌大的金銮殿,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丹陛上的小皇帝、殿中的云渺母子、单膝跪地的萧绝、角落阴影里的灰扑扑“土羊”白泽、灰土狗雪团子,以及赫连烬背上那个随着众人退去而显得格外扎眼的麻袋。 空气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滞。 萧绝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如同沉默的雕塑。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如同实质般落在云渺身上。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执着,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忽略的受伤?他在等一个答案,哪怕这答案可能再次将他置于这尴尬的境地。 云渺抱着阿澈分身,感受到那灼人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避开萧绝的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小家伙似乎缓过来了些,小脸没那么白了,只是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信息冲击后的茫然,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娘亲……刚才……好多星星在澈澈脑袋里打架……”阿澈分身小声嘟囔着,把小脸埋得更深了些。 “不怕了,星星打完了。”云渺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 就在这时—— “咩——!” 一声充满了无尽委屈、悲愤、控诉、还带着点奶音破音的尖锐鸣叫,猛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那只伪装成灰扑扑土羊的白泽幼兽,此刻正焦躁地原地转着圈!它那身土黄色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像一团蓬松的毛球!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里,不再是懵懂和平静,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被强行打扰的愤怒,以及一种……仿佛被魔音贯耳后的生无可恋! 它的小巧耳朵(此刻也伪装成了土黄色的驴耳状)正以一种高频的幅度疯狂抖动着!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声音正强行灌入它的识海! “大白泽?你怎么啦?”阿澈分身从云渺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原地打转、炸毛的“土羊”。 白泽幼兽猛地停下打转,抬起“羊头”,那双饱含控诉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瞪向了云渺! 更准确地说,是瞪向云渺怀里! 嗡! 阿澈分身怀中,那只之前沾血显灵纹、此刻光芒内敛的布老虎,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这一次,亮起的不是之前那种威严玄奥的暗金灵纹,而是一种极其不稳定、如同信号不良般疯狂闪烁跳跃的……粉紫色光芒! 同时,一个大大咧咧、充满活力、甚至带着点聒噪的少女声音,如同开了免提最大音量的劣质喇叭,毫无征兆地从那闪烁的粉紫光芒中炸响!瞬间充斥了整个空旷的金銮殿! “渺渺!渺渺!听到没?!是我!玉衡!你最最最亲爱的仙界好闺蜜!宇宙无敌第一美少女玉衡仙子!” “啊啊啊!急死我了!这破界传讯符也太难搞了!还死贵!我攒了三年的零花钱啊!全砸进去了!就为了给你发这条‘加急仙博’!” “长话短说!你听好了!千万别眨眼!仙界出大事了!惊天动地泣鬼神那种!” “还记得当年在瑶池边,跟你抢最后一块百花蜜饯、被你一脚踹进莲池的紫霞仙子吗?对对对!就是那个鼻孔朝天的女人!” “她!她!她!她爹!紫宸仙尊!那个一天到晚板着脸、号称仙界道德标杆的老古板!他!塌!房!了——!!!” “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仙博都炸了!热搜第一挂了一个月!‘震惊!紫宸仙尊竟与魔域魅魔首领有染!千年地下情曝光!私生子都三百岁了!’还有留影石为证!啧啧,那画面,那尺度……(此处传来玉衡吸溜口水的声音)……咳!总之,紫霞那女人现在成了整个仙界的笑柄!她爹被罚去镇守归墟海眼三万年!哈哈哈!活该!让你当年抢我蜜饯!” “重点来了!重点来了!渺渺!重点!” “那老家伙被罚之前,恨毒了你!他知道当年是你踹他闺女下水(虽然是他闺女先动的手)!更知道这次他塌房,背后有你家那位咸鱼师傅清虚老道暗中推波助澜的手笔(虽然清虚师伯只是喝醉了跟人吹牛说漏了嘴)!他不敢明着报复,但他发疯了!他把他掌握的所有关于你当年下凡历劫的‘黑料’!还有你家阿澈宝贝那离奇命魂的推测!打包卖给了你在仙界最大的死对头——那个心胸比针眼还小、一直嫉妒你鬼医天赋的‘毒心仙姬’柳如媚!” “柳如媚那毒妇你知道的!心狠手辣!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她拿到‘黑料’,自己不敢直接下界(怕被天道劈),但她把你和澈宝贝的消息,还有那幽冥鬼帝銮驾在你们手里的情报,卖给了凡间跟你有血海深仇的——玄天宗、还有那个被你用‘千日醉兰’放倒的金丹青松子背后的青云观!更阴险的是,她还把你的行踪泄露给了你凡间家族那个奸诈大伯云峥!想借刀杀人!让你们自相残杀!” “现在!玄天宗、青云观、还有你那个好大伯!肯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在京城等你了!说不定还有其他被柳如媚蛊惑的牛鬼蛇神!渺渺!你千万要小心啊!打不过就跑!带着澈宝贝和咸鱼师伯赶紧溜!别硬刚!” “对了!还有!你家战神王爷萧绝!这人我帮你算过了!命格硬得离谱!跟你有宿世姻缘线!虽然现在看着冷冰冰的像块石头,但绝对是个潜力股!关键时候能当肉盾用!别浪费了!该用就用!不用白不用!” “好了好了!仙力快撑不住了!这破传讯符要炸了!记住!苟住!别浪!打不过就跑!等我攒够钱再给你发消息!玉衡爱你么么哒!噗——滋啦滋啦……” (一阵剧烈的能量紊乱杂音) 粉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伴随着玉衡最后一声元气满满的“么么哒”和刺耳的杂音,彻底熄灭了。布老虎恢复了平凡无奇的模样。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白泽幼兽那炸开的绒毛还在微微颤抖,它那双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经历了什么”的茫然和“那魔音终于停了”的劫后余生感。它抬起一只小蹄子,痛苦地揉了揉自己还在嗡嗡作响的伪装驴耳朵,发出了一声饱含沧桑和委屈的叹息奶音:“……咩。”(意念:这届宿主的朋友,太可怕了。) 云渺抱着阿澈分身,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玉衡那连珠炮似的、信息量巨大、槽点多到爆炸的“仙博快讯”,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进她的脑海! 紫宸仙尊塌房?柳如媚借刀杀人?玄天宗、青云观、云峥联手布网?萧绝是肉盾潜力股?! 这都什么跟什么?! 饶是她见惯风浪,此刻也觉得大脑cpu快被干烧了!尤其是玉衡那最后一句“苟住别浪”和“么么哒”……这丫头在仙界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赫连烬背着麻袋,冷峻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显然也被这“仙界八卦”震得不轻。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眼神更加警惕地扫向殿外。 丹陛上的小皇帝赫连澈(本体),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帝王威仪,但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震惊和……一丝古怪?宿世姻缘线?肉盾? “嗷呜?”雪团子歪着小脑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热闹”的声音。 麻袋里,清虚老道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充满了“锅从天降”悲愤的咆哮: “玉……衡……那……疯……丫……头——!!!” “老……夫……就……喝……多……了……一……次……” “随……口……跟……南……天……门……的……石……狮……子……唠……了……几……句……” “怎……么……就……成……了……‘推……波……助……澜’?!” “紫……宸……那……老……小……子……” “自……己……管……不……住……裤……腰……带……” “关……老……夫……屁……事——!!!” “还……有……那……柳……如……媚……” “老……夫……就……偷……过……她……家……药……圃……几……根……万……年……参……” “至……于……记……恨……到……现……在……” “还……要……借……刀……杀……人?!” “小……渺……渺……” “这……口……黑……锅……” “老……夫……不……背——!!!” “精……神……损……失……费……” “没……有……十……坛……瑶……池……仙……酿……” “老……夫……就……” “就……” “就……” “在……这……麻……袋……里……” “吊……死……算……了……” “呼……噜……气……死……老……咸……鱼……了……呼……” 就在这混乱的、被仙界八卦砸得七荤八素的当口—— “肉盾叔叔?”一个带着浓浓好奇和探究的奶音响起。 只见阿澈分身从云渺怀里挣扎着下地,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还单膝跪在地上的萧绝面前。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萧绝身上那玄黑狰狞的蟠龙战甲,又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冰冷坚硬的甲片,然后抬起头,对着萧绝那张冷峻如冰的脸,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发出了灵魂拷问: “大白泽说,你是肉盾叔叔!肉盾……是什么肉做的?好吃吗?比澈澈的糖豆好吃吗?肉盾叔叔,你能给澈澈咬一口尝尝吗?” 萧绝:“……” 这位刚刚还散发出铁血杀伐之气、敢于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侄子和满朝文武的面求婚的战神王爷,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想“尝尝”自己是什么“肉”做的奶娃娃,那张万年冰山般的冷峻脸庞,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裂开”的表情。 第266章 仇敌竟是九天尊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玄冰。 阿澈分身那句天真无邪、带着“尝肉”求知欲的灵魂拷问——“肉盾叔叔,是什么肉做的?”,如同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锥,瞬间冻结了萧绝那张冷峻的脸庞!这位在尸山血海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战神王爷,此刻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名为“荒谬绝伦”和“我该拿这熊孩子怎么办”的复杂风暴。 丹陛之上的小皇帝赫连澈(本体)用力抿着小嘴,十二旒冕下的脸颊微微鼓起,似乎在强忍着某种不合时宜的笑意。云渺则一手扶额,尴尬得脚趾能抠穿金銮殿的地砖!玉衡那疯丫头!都灌输了些啥玩意儿给澈儿?! 角落里的白泽幼兽默默地把炸开的绒毛捋顺了些,纯净的金色眼眸里写满了“与我无关”和“你们人类真复杂”。它甩了甩灰扑扑的“羊尾巴”,决定继续当个安静的美土羊。 “嗷呜?”雪团子歪着小脑袋,看看尴尬的萧绝,又看看自家小主人,小眼睛里满是“到底能不能吃”的困惑。 麻袋里的清虚老道,似乎终于从“背锅侠”的悲愤中缓过气来,带着一种“咸鱼看戏不嫌事大”的语调幽幽响起: “啧……” “这……肉……盾……” “看……着……是……玄……铁……龙……鳞……甲……” “估……计……” “硌……牙……” “小……娃……子……” “听……师……祖……爷……爷……的……” “咬……他……腰……带……” “那……里……” “一……般……是……软……猬……甲……” “带……点……倒……刺……” “口……感……” “嘎……嘣……脆……” “呼……萧……绝……小……子……” “你……那……求……婚……” “看……来……” “还……得……排……在……” “被……当……磨……牙……棒……后……面……” “呼……老……夫……的……席……” “八……成……” “是……铁……板……烧……了……呼……” 就在这尴尬与荒谬交织的顶点—— 嗡——! 阿澈分身手背上,那刚刚平息不久的白底金心混沌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如同被某种极其阴冷、充满恶意的存在强行刺激,爆发出一种尖锐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刺目金芒! “呜!”阿澈分身痛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发烫的手背! 几乎同时! “咩——!” 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灰扑扑“土羊”白泽幼兽,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惊骇奶鸣!它全身灰扑扑的伪装绒毛根根倒竖!纯净的金色眼眸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光芒瞬间穿透了它“土羊”的伪装,将它额前那枚伪装成树根疙瘩的螺旋玉角映照得晶莹剔透!它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如同遇到了天敌般,猛地转身,那双洞穿虚妄的金眸死死盯住了金銮殿穹顶之上那片……虚无!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又似九天至高处的、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般极致恶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金銮殿!这气息并非灵压,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位格上的绝对碾压!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窒息、绝望! “呃!”云渺闷哼一声,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赫连烬更是瞬间单膝跪地,长刀拄地,额角青筋暴跳,抵抗着这股源自本能的恐惧!丹陛上的小皇帝赫连澈(本体)小脸惨白,小小的身体摇摇欲坠,全靠帝王的意志强撑着! “娘亲……怕怕……”阿澈分身被那恐怖的气息吓得小脸惨白,眼泪汪汪地扑进云渺怀里。 “嗷呜!”雪团子更是被吓得炸了毛,一头钻进阿澈分身怀里,瑟瑟发抖。 “天……天道……又……来……了?”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惊恐的、带着哭腔的猜测,“老……夫……没……再……告……状……啊……这……气……息……不……对……” “非天道……”白泽幼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骇,如同冰冷的泉水在众人脑海中炸开!“是……‘祂’!‘祂’醒了!‘祂’在注视此地!‘祂’……九天尊!” 九天尊?!! 这三个字如同九道灭世神雷,狠狠劈在云渺和赫连烬的心头!仙界最大的禁忌!传说中在仙魔大战中神秘消失、却又被无数隐秘记载提及的幕后黑手!那个疑似主导了仙魔大战、导致无数仙神陨落的恐怖存在?!祂……祂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注视着这里?! “咩——!”白泽幼兽再次发出一声急促的奶鸣!它猛地低头,纯净的金色眼眸死死锁定了阿澈分身手背上那剧烈闪烁的混沌印记!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悲愤和控诉的意念,混合着刚刚从印记中感知到的、关于“九天尊”的零星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再次朝着那冥冥虚空之处汹涌而去!这一次,不再是告状,更像是……求救!和拉垫背的! “天道!管管祂——!!!”白泽幼兽的意念带着破音的奶吼,“‘祂’在觊觎混沌源种!‘祂’想染指阿澈!‘祂’就是当年仙魔大战的罪魁祸首!那场大战是‘祂’布的局!目的是窃取众仙神的本源和混沌源力!‘祂’根本没消失!‘祂’一直藏在暗处!‘祂’现在醒了!‘祂’要收割了——!!!” 轰隆隆——!!! 仿佛回应着白泽这石破天惊的控诉! 金銮殿上空那原本被暗红色天光笼罩的天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缝! 裂缝之中,并非虚无,而是流淌着无数如同星河倒悬般的、玄奥莫测的法则符文!一股浩瀚、威严、公正、却又带着一丝被强行吵醒般不耐烦的意志,如同实质般降临! 一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巨大无比、淡漠无情的眼眸——天道之眼,缓缓从那裂缝中睁开! 它先是极其冷漠地扫了一眼炸毛控诉的白泽幼兽,目光中带着一种“知道了,别吵”的不耐烦。随即,那巨大的法则之眼,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穿透了金銮殿的穹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锁定在了阿澈分身手背上那剧烈闪耀的混沌印记之上! 嗡——!!! 混沌印记在真正的天道注视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无数关于“九天尊”的、被强行烙印在印记深处的信息碎片,如同被激活的密码,瞬间被天道之眼读取、解析! 片刻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恐怖怒意,从那巨大的天道之眼中爆发出来!整个京城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亿万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劫雷如同狂怒的雷龙,在漆黑的云层中疯狂穿梭、咆哮!煌煌天威,压得整个京城亿万人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天道……震怒! “窃道者……九天尊……”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情绪波动、却又蕴含着足以碾碎星辰怒火的声音,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当诛——!!!” 随着这声天道敕令! 那只巨大的法则之眼猛地转向某个方向!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了隐藏在层层空间褶皱深处、一个由无数星辰骸骨和扭曲法则构筑的、散发着亘古邪恶气息的……王座虚影! 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混沌迷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无尽冰冷与恶意的模糊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同样恐怖、充满扭曲与疯狂气息的意志,如同毒蛇般与天道的怒意隔空碰撞! 轰隆——!!! 无形的碰撞在凡人无法感知的层面爆发!整个天地都在剧烈震颤!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哼……”王座虚影中,传出一声冰冷、漠然、带着一丝不屑的轻哼。随即,那模糊的身影连同王座虚影,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在崩塌的空间中,只留下一缕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在金銮殿内阿澈分身的身上! “混沌源种……本尊……记下了……” 天道的巨大眼眸中怒意更盛!无数道紫色劫雷如同灭世长矛,狠狠轰向那身影消失的区域!将那片空间彻底化为混沌! 然而,那九天尊的真身,似乎早已遁走。 巨大的天道之眼缓缓转动,重新看向金銮殿内。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阿澈分身(混沌源种载体),扫过炸毛的白泽幼兽(告状者),扫过惊魂未定的云渺等人……最后,那淡漠的目光,似乎在白泽幼兽脖颈侧、那处之前被阿澈揪掉毛、虽然复原但依旧被白泽“记仇”的位置……微微停顿了一瞬。 下一刻! 一点微不可察、却蕴含着至高法则气息的、如同尘埃般的金色光点,从那巨大的天道之眼中飘落,无视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烙印在了白泽幼兽脖颈侧的那撮银色长毛上! 那光点迅速隐没,只在白泽那柔软的银色绒毛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永恒不灭法则气息的……金色指印! 仿佛在无声宣告: “此兽所言属实,毛已揪过,认证完毕。九天尊,当诛。” 做完这一切,巨大的天道之眼缓缓闭合,天空那恐怖的漆黑裂缝也随之弥合,漫天劫雷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京城无数惊魂未定的百姓和一片狼藉的天空。 金銮殿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瞬息万变、远超想象的恐怖交锋震得魂飞天外! 九天尊!窃道者!仙魔大战的幕后黑手!觊觎阿澈体内的混沌源种! 天道震怒!隔空交锋!留下认证指印! 这信息量,比玉衡的仙界八卦还要炸裂一万倍! 白泽幼兽僵在原地,它抬起一只小蹄子,颤巍巍地摸了摸自己脖颈侧那个散发着永恒法则气息的……揪毛认证指印。纯净的金色大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一种混合着“本神兽的清白终于得证”的欣慰和“但为什么是以这种方式”的巨大憋屈! “呜……”它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委屈到极点的奶音:“……咩!”(意念:这认证……我不要行不行?) 阿澈分身完全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只看到大白泽好像被天上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盖章”了?小家伙好奇地从云渺怀里探出头,小胖手指着白泽脖颈上的金色指印,奶声奶气地问:“大白泽……你脖子上……是盖了个‘好宝宝’的章章吗?澈澈也想要!” 云渺此刻才从巨大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九天尊!那才是真正的、笼罩在阿澈头顶的灭顶之灾!比什么玄天宗、云家可怕亿万倍!她猛地抱紧怀里的儿子,如同护住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母性的凶悍!不管是谁!想动她儿子!先从她尸体上踏过去! 赫连烬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冰冷的杀意混合着对未知恐怖的忌惮,在眼中翻腾。 丹陛上的小皇帝赫连澈(本体),小脸依旧苍白,但那双帝王的眼眸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九天尊意志消失的虚空方向,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萧绝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脸上的冰封早已被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交锋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断!他深深看了一眼紧紧护着孩子的云渺,又看向丹陛上的小皇帝,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陛下!九天尊已现!其意在图谋皇嗣!京城恐非久留之地!臣请旨,即刻护送陛下与……云姑娘母子离京!臣,愿为先锋,护尔等周全!” 这一次,他不再提“求娶”,而是将守护摆在了第一位!肉盾也好,先锋也罢,他萧绝认了! “皇叔……”小皇帝看着萧绝,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复杂。 云渺也看向萧绝,眼神复杂难明。这个男人的转变……是为了阿澈?还是…… “离京?去哪?”云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九天尊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玄天宗等势力也虎视眈眈!天下之大,何处是安全之地? “去一个……连天道注视都相对薄弱的地方。”一个温和冷静的奶音意念在众人脑海响起,正是白泽幼兽!它脖颈上的金色指印还在微微发光,显得有点滑稽,但那双纯净的金眸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下界……修真界与凡俗的交界……混乱之地……‘三不管’的……无涯海!” 无涯海?! 云渺心中一动!那是一片真正的法外之地!空间紊乱,灵力暴动,宗门势力错综复杂,连天道法则在那里都时强时弱!确实是躲避九天尊窥探的绝佳地点! “好!”云渺当机立断!她将阿澈分身塞到赫连烬怀里,自己则一把抓起角落里那只还在委屈摸脖子的白泽幼兽,另一只手飞快结印,朝着赫连烬背上的麻袋凌空一抓! “幽冥銮驾!出来!我们走——!!!” 轰隆! 巨大的幽冥鬼帝銮驾瞬间在殿外广场显化!浓烈的死气冲天而起! “嗷呜!”雪团子反应极快,叼起地上那只光芒内敛的布老虎(玉衡的传讯器),闪电般窜上了銮驾! “烬叔叔!抱紧澈澈!”云渺抱着白泽幼兽,对着赫连烬喊道,同时目光扫向丹陛上的小皇帝和萧绝,“陛下!萧绝!要走的,就上车!” 小皇帝赫连澈(本体)没有丝毫犹豫,小小的身影从丹陛上一跃而下,直接冲向銮驾!萧绝紧随其后! “拦住他们!”殿外,终于反应过来的禁卫军统领发出了怒吼!无数刀光剑影、符箓法术朝着刚刚显化的銮驾轰击而来! “滚!”萧绝一声冷喝,玄黑战甲爆发出滔天煞气!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匹练,悍然迎向追兵! 轰——!!! 剧烈的碰撞在广场上爆发! 而幽冥銮驾在阿澈分身(被赫连烬抱着)的“意念驾驶”下,爆发出浓烈的死气,在白泽幼兽那带着金色揪毛指印的脖颈光芒指引下,如同离弦的黑色利箭,撞碎无数拦截,朝着京城之外、那象征着混乱与未知的无涯海方向,亡命飞驰而去! 车厢内,阿澈分身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混乱景象,小脸上满是兴奋:“飞啦!去新地方玩喽!” 白泽幼兽被云渺紧紧抱着,脖颈上的金色指印微微发烫。它纯净的金色眼眸望向车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象征着混乱与生机的无涯海方向,又透过车窗,仿佛看到了那隐藏在无尽虚空深处、正以冰冷目光注视着他们的九天尊王座虚影…… 它甩了甩被云渺抱得有点乱的绒毛,发出一声带着无尽忧虑和“咸鱼预感”的叹息奶音: “……咩……” (意念:这无涯海的汤……怕是要比鬼帝的锅……还难熬……) 第267章 咸鱼装睡被雷劈 幽冥銮驾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在萧绝惊天一刀劈开的短暂通道中亡命飞驰!身后,京城那巍峨的轮廓和追兵的怒吼迅速缩小,最终被翻滚的云层彻底吞没。前方,是越来越浓郁的、带着咸腥海风和紊乱灵力波动的气息——无涯海! 车厢内,气氛却比外面翻滚的云海更加压抑。 云渺紧紧抱着脖颈上顶着个闪亮金色“揪毛认证”指印、正一脸生无可恋的白泽幼兽,脸色凝重。九天尊!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恶意,仿佛穿透了空间,依旧萦绕在车厢内,让她心头发寒。怀里这只毛茸茸的“土羊”,此刻成了对抗那至高存在的唯一希望。 赫连烬抱着阿澈分身,冷峻的脸上肌肉紧绷,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车窗外变幻的景色。小皇帝赫连澈(本体)则沉默地坐在角落,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压在他的眉宇间。萧绝盘膝坐在车门附近,玄黑战甲上还残留着与禁卫军交锋时的煞气,他闭目调息,但周身散发的锐气如同出鞘的利刃。 “娘亲……那个坏蛋龙龙……还在看着澈澈吗?”阿澈分身把小脸埋在云渺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孩童对未知恐怖的直觉。他手背上的混沌印记虽然不再剧烈闪烁,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警惕的金芒。 “不怕,有大白泽在呢。”云渺轻声安抚,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目光却担忧地看向白泽幼兽脖颈上那个醒目的金色指印。这玩意儿……真的能唬住九天尊吗? 白泽幼兽似乎感受到了云渺的担忧,抬起“羊头”,纯净的金色眼眸瞥了她一眼,意念带着一丝疲惫的奶音:“天道……印记……蕴含……一丝……本源……法则……对……‘祂’……有……天然……克制……短期……内……‘祂’……不敢……直接……降临……但……” 它的话音未落! 嗡——!!! 整个幽冥銮驾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粘稠的墙壁! 车窗外,原本还算平稳的飞行轨迹瞬间变得扭曲、迟滞!浓烈的死气护罩发出“滋滋”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刺耳声响!一股阴冷、歹毒、充满腐朽与诅咒气息的灰色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缠绕上了銮驾的车身! 这灰色能量并非实体攻击,而是某种极其恶毒的诅咒!它无视了死气护罩的防御,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车身缝隙,疯狂地朝着车厢内部侵蚀渗透!所过之处,车厢内壁那坚硬的骸骨金属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 更可怕的是,这股诅咒之力带着强烈的、针对神魂的侵蚀和污染!车厢内众人瞬间感觉头脑昏沉,无数充满恶念、绝望、疯狂的负面幻象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意识!连白泽幼兽脖颈上的金色指印光芒都微微黯淡了一丝! “是九天尊的诅咒!”赫连烬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他怀中的阿澈分身小脸瞬间煞白,痛苦地捂住了小脑袋! “该死!‘祂’不敢直接来,就用这种阴毒手段!”萧绝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爆射!他长刀瞬间出鞘,凌厉的刀意试图斩向那些渗透进来的灰色诅咒能量,但刀芒划过,如同斩在虚影上,诅咒能量只是微微波动,反而顺着刀意有反扑的趋势! “没用的!”白泽幼兽急促的奶音意念响起,“这是……‘蚀魂腐仙咒’!非……实体……刀兵……难伤!需……至阳……至刚……或……净化……之力!” 净化之力?云渺眼神一厉,指尖瞬间凝聚起精纯的灵力,数枚闪烁着翠绿生机的银针激射而出,钉向渗透进来的灰色能量!针尖蕴含的生机之力与诅咒碰撞,发出“嗤嗤”声响,暂时阻挡了诅咒的蔓延,但银针本身却迅速变得灰暗、灵性大失!显然无法持久! “大白泽!快想想办法!”云渺焦急地看向怀中的白泽幼兽。 白泽幼兽纯净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它脖颈上的金色指印猛地亮起!一股蕴含着天道法则气息的、微弱却至高无上的净化之力,如同金色的涟漪,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 嗤嗤嗤——! 金色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渗透进来的灰色诅咒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更加刺耳的消融声,瞬间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车厢内壁的灰败腐朽也停止了蔓延! “有效!”云渺心中一喜! 然而,白泽幼兽却发出一声带着疲惫的奶音:“……咩……消耗……太大……”它脖颈上的金色指印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显然,催动这蕴含天道法则的力量,对它这缕幼兽真灵而言,负担极重!而车厢外,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灰色诅咒能量,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如同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绝看着白泽幼兽明显萎靡下去的精神,冷声道,“必须找到诅咒的源头!或者……更强的净化力量!” 更强的净化力量?众人心头一沉。连蕴含天道法则的指印都如此吃力,哪里还有更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 “呼……噜……轰!……吵……死……了……还……让……不……让……咸……鱼……睡……觉……了……”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美梦巨大不满的嘟囔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赫连烬背上的那个麻袋里响起! 是清虚老道! 这老咸鱼!从金銮殿闹剧开始,到九天尊现身,天道震怒,再到此刻诅咒缠车,命悬一线……他老人家居然一直在麻袋里……装睡?!甚至还打起了呼噜?! “师祖爷爷!”阿澈分身听到这声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小手指着麻袋,带着哭腔喊道,“有坏虫虫!咬车车!咬澈澈的头头!师祖爷爷快打坏虫虫!” “坏……虫……虫?”麻袋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哪……呢……老……夫……的……打……神……鞭……专……打……瞌……睡……虫……” “外面!外面好多灰灰的坏虫虫!”阿澈分身急切地指着车窗缝隙外那不断侵蚀的灰色诅咒能量。 “灰……灰……的?”清虚老道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向车外。随即,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般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九……幽……蚀……魂……咒……的……变……种?” “还……掺……了……点……‘万……载……怨……龙……涎’……的……味……道?” “哪……个……杀……千……刀……的……败……家……子……” “用……这……种……好……东……西……” “来……糊……墙……?!” “暴……殄……天……物……啊——!!!” “老……夫……的……心……” “肝……” “脾……” “肺……” “肾……” “都……在……滴……血——!!!” 众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咸鱼关注的重点居然是……材料?! “师祖!别滴血了!快想办法!”云渺气急败坏地喊道,“这‘好材料’快把咱们都熬成汤了!” “熬……汤……?”麻袋里的声音似乎被点醒了,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语调,“对……对……对……熬……汤……” “这……咒……怨……之……力……” “虽……歹……毒……” “但……若……能……引……来……至……阳……天……雷……” “以……雷……火……为……薪……” “老……夫……这……咸……鱼……圣……体……为……锅……” “或……可……” “熬……炼……出……” “一……味……” “旷……世……奇……‘汤’……” “驱……邪……破……咒……” “滋……补……元……神……” “呼……妙……啊……妙……啊……” 引天雷?!以圣体为锅?!熬炼诅咒?! 这想法太疯狂!太匪夷所思! “老东西!你疯了?!”云渺脸色大变!天雷岂是那么好引的?!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师祖爷爷!不要被坏虫虫熬汤!”阿澈分身也吓坏了,以为师祖要被做成汤了,小脸惨白。 然而,白泽幼兽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却猛地一亮!它看向麻袋的目光充满了惊异和……一丝“这老咸鱼终于干了件人事”的赞许?“可行……引雷……破咒……圣体……为引……或……可……一……搏……” “搏个屁!”萧绝冷声打断,“天雷无眼!如何精准引雷?如何保证不被劈成灰?” “嘿嘿……”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得意又欠揍的笑声,“小……萧……子……” “这……就……得……靠……” “你……怀……里……那……位……” “盖……了……章……的……‘好……宝……宝’……了……” “天……道……指……印……” “不……用……白……不……用……” “让……它……” “对……着……天……喊……一……嗓……子……” “就……说……” “这……里……” “有……条……咸……鱼……” “偷……懒……睡……觉……” “不……干……活……” “让……雷……公……爷……爷……” “下……来……” “劈……醒……他……” “记……得……” “劈……准……点……” “别……浪……费……了……好……材……料……” “呼……老……夫……先……睡……会……” “养……足……精……神……” “好……挨……劈……” “呼……噜……轰!……”(脑袋撞到麻袋内壁的声音) 让白泽对天喊一嗓子?告状引雷?劈咸鱼?! 这主意……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看着车窗外那越来越浓、疯狂侵蚀的灰色诅咒,感受着白泽幼兽脖颈上那愈发黯淡的金色指印……似乎……这是唯一的路了? “大白泽……”云渺低头,看向怀中的白泽幼兽,眼神复杂。 白泽幼兽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里,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憋屈?!它堂堂神兽白泽,通晓万物,祥瑞化身,今日竟要沦落到对天喊话告状,引雷劈一条老咸鱼?! 它默默地抬起“羊头”,看了看车窗外翻滚的、被诅咒染成灰色的云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上那闪亮的“揪毛认证”指印……最终,它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沧桑和“神兽尊严碎一地”的悲鸣奶音: “……咩……”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顺着它脖颈上的金色指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直冲九霄!那意念充满了委屈、告状、以及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天道……在上……” “有……咸……鱼……一……条……” “名……唤……清……虚……” “藏……于……麻……袋……” “装……睡……不……醒……” “拒……不……干……活……” “浪……费……圣……体……” “更……糟……蹋……九……天……尊……‘好……材……料’……” “恳请……降……下……天……雷……” “劈……之……” “以……儆……效……尤……” “顺……便……” “借……雷……火……一……用……” “熬……汤……” “破……咒……” “呼……劈……准……点……” 轰隆隆——!!! 几乎在白泽意念落下的瞬间! 原本只是翻滚着灰色诅咒的云层之上,更高远的苍穹深处,毫无征兆地汇聚起一片漆黑如墨、厚重如铅的劫云! 劫云之中,无数道粗如水缸、闪烁着刺目金光的恐怖雷霆,如同苏醒的远古雷龙,疯狂地穿梭、咆哮!一股毁天灭地、至阳至刚的煌煌天威,瞬间锁定了下方那辆被灰色诅咒包裹的幽冥銮驾! 更准确地说,锁定了赫连烬背上……那个微微晃动的麻袋! “卧……槽……!真……来……啊——?!”麻袋里传来清虚老道一声破了音的、充满了“玩脱了”巨大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 咔嚓——!!! 一道直径足有丈许粗、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破邪诛魔意志的金色劫雷,如同九天神罚之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幽冥銮驾的死气护罩和灰色诅咒!精准无比地、狠狠劈在了赫连烬背上的那个麻袋之上! 轰——!!! 刺眼的金光瞬间淹没了整个车厢!恐怖的雷音震得人耳膜欲裂! “嗷——!!!”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麻袋里爆发出来!那不是人声,更像是某种洪荒巨兽被踩了尾巴的哀嚎! “师祖爷爷!”阿澈分身吓得小脸惨白,眼泪汪汪! 金光散去! 只见赫连烬背上的麻袋……早已灰飞烟灭!连点渣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车厢半空的一个……人形焦炭?! 不!仔细看,那焦炭外表虽然漆黑一片,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雷纹,但内部却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圣洁白光!正是清虚老道的圣体本源! 更神奇的是! 那道恐怖的金色劫雷并未消散!它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雷蛇,缠绕在清虚那焦黑的“圣体锅”上!雷火熊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那些疯狂侵蚀车厢的灰色诅咒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发出凄厉的尖啸,被那金色雷火强行吸引、拉扯!如同飞蛾扑火般,疯狂地涌向清虚那被雷火包裹的焦黑身躯! 滋滋滋——!!! 灰色诅咒能量一接触到金色雷火,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净化!同时,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破邪本源之力的淡金色能量,在雷火的熬炼下,如同金色的汤汁般,从清虚那焦黑的“锅体”内缓缓渗出,滴落下来! 那淡金色液体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馨香,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和勃勃生机!滴落在车厢地板上,瞬间将那些被诅咒侵蚀的灰败区域净化、修复如初!甚至让整个车厢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祥和的光晕中! “这……这‘汤’……真熬出来了?!”云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嗷呜!”雪团子兴奋地凑近那滴落的金色液体,小鼻子贪婪地嗅着。 “咩……”白泽幼兽看着那被雷火包裹、不断“熬汤”的焦黑人影,纯净的金色眼眸里充满了复杂。这老咸鱼……对自己是真狠啊! “啊……舒……服……”麻袋(?)位置,那焦黑的人形里,传来清虚老道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巨大痛苦却又诡异满足的呻吟,“这……雷……火……按……摩……” “够……劲……” “九……天……尊……的……料……” “果……然……够……味……” “熬……出……来……的……” “汤……” “闻……着……就……” “大……补……” “小……娃……子……” “快……” “拿……碗……来……” “接……着……” “趁……热……” “呼……老……夫……先……” “睡……会……” “回……回……血……” “……呼……噜……滋……啦……”(雷火灼烧声中夹杂着心满意足的鼾声) 幽冥銮驾外,那恐怖的灰色诅咒如同遇到了天敌,在金色雷火的净化下迅速消融、退散!整座銮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黑色怒龙,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空间紊乱、灵力暴动、光怪陆离的无涯海空域! 车厢内,金色的“圣体破咒汤”还在滴答滴答地流淌,散发着诱人的馨香和强大的生机。阿澈分身小心翼翼地捧着云渺递过来的一个小玉碗,接住那滴落的金色液体,小脸上满是惊奇:“师祖爷爷……变成……香香的……汤汤了?” 萧绝默默收起了长刀,看着那悬浮在雷火中、鼾声与雷音齐鸣的焦黑人影,冷峻的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老东西……是个狠人。 白泽幼兽甩了甩被雷光映亮的绒毛,脖颈上的金色揪毛指印似乎都明亮了几分。它纯净的金色眼眸望向车窗外那片越来越近、象征着混乱与生机的无涯海,又看看车厢内这锅正在熬的“旷世奇汤”和那条正在挨劈的咸鱼…… 它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沧桑和“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悠长叹息奶音: “……咩……” (意念:这无涯海的汤……怕是要被这老咸鱼……熬出咸鱼味了……) 第268章 被迫练功骂天道 幽冥銮驾一头扎进无涯海空域的瞬间,仿佛从泥沼跃入了沸腾的油锅! 车窗外,不再是平稳的云层,而是光怪陆离、疯狂扭曲的景象!天空如同破碎的琉璃,呈现出诡异的紫红、靛蓝、墨绿交织的漩涡色块,无数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蜈蚣,时隐时现,吞吐着混乱的能量乱流!下方的“海”也并非蔚蓝,而是粘稠如墨汁的漆黑水域,其上漂浮着燃烧着幽绿磷火的巨大骸骨岛屿,扭曲的怪树根须如同活物般探出水面舞动!狂暴紊乱的灵力风暴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在銮驾的死气护罩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厢内,如同遭遇了十级大地震,疯狂颠簸摇晃! “呜哇!车车跳舞啦!”阿澈分身被颠得在赫连烬怀里如同滚地葫芦,小脸却满是新奇,把这要命的颠簸当成了好玩的游戏。 “嗷呜!”雪团子四爪摊开,紧紧扒着车厢地板,被甩得晕头转向。 萧绝和赫连烬如同两根定海神针,灵力灌注双腿,死死钉在地板上,脸色凝重地注视着窗外这比幽冥死地更加混乱凶险的环境。 云渺死死抱住怀里同样被颠得够呛的白泽幼兽,目光却紧紧锁定在车厢半空——那里,清虚老道那焦黑如炭、布满金色雷纹的“圣体锅”依旧悬浮着,只是包裹其身的金色雷火已经熄灭,只余下袅袅青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糊味与奇异馨香的复杂气味。 滴答…滴答… 最后几滴淡金色的、蕴含着磅礴净化生机的“圣体破咒汤”,正从那焦炭的裂缝中缓缓渗出,滴落进下方阿澈分身努力捧着的玉碗里。 “师祖爷爷……还……还冒烟呢……”阿澈分身看着碗里金灿灿的液体,又看看那黑漆漆的人形焦炭,小脸上满是担忧,“是不是……烤糊了?” “糊不了!”麻袋(虽然麻袋没了,但声音来源依旧习惯性指向那里)传来清虚老道中气十足、却带着巨大肉疼的嚷嚷,那焦炭般的身躯甚至配合地抖动了一下,簌簌落下几片黑灰,“这……是……圣……体……的……锅……巴……” “香……着……呢……” “就……是……” “心……疼……” “那……么……多……好……材……料……” “熬……成……汤……” “就……剩……这……么……点……” “九……天……尊……那……老……阴……货……” “下……次……” “记……得……” “多……送……点……料……” “老……夫……给……他……熬……一……锅……‘万……仙……归……墟……汤’……” “呼……肉……疼……啊……肉……疼……呼……” 随着最后几滴金汤滴落,清虚那焦炭般的身躯表面,那蛛网般的金色雷纹骤然亮起!一股温润磅礴、如同初生朝阳般的圣洁白光,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咔嚓嚓——! 焦黑的外壳如同破碎的蛋壳,寸寸剥落、湮灭! 露出了里面……一个白白胖胖、肌肤晶莹如玉、甚至隐隐散发着温润宝光、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清虚老道?! 只是这“年轻版”清虚,此刻正盘膝悬浮半空,身上套着一件由残余雷火和圣光临时凝聚的、勉强遮体的简陋光袍,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黑灰,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生无可恋和憋屈! “圣……圣体……初……醒……”白泽幼兽纯净的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这……老……咸……鱼……因……祸……得……福……” “哇!师祖爷爷变白白胖胖啦!”阿澈分身捧着盛满金汤的玉碗,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焕然一新的清虚,“像刚蒸好的大馒头!” 清虚老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胖的“新皮肤”,又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胡子都被雷劈没了),再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磅礴圣体本源之力……本该狂喜的他,却只想哭! 这圣体是醒了!可这醒的代价……是被当咸鱼丢进雷火里硬生生熬出来的啊!还当着徒弟、徒孙、小皇帝、战神王爷、甚至神兽白泽的面!他清虚老道纵横(咸鱼)一生,何曾如此丢人现眼过?! “老……夫……”清虚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悲愤欲绝的长嚎,“这……圣……体……不……要……也……罢——!!!” 然而,他这悲愤的嚎叫还未落下—— “师祖!别嚎了!”云渺眼睛贼亮,一个箭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清虚的“抒情”。她一把将怀里还在晕车的白泽幼兽塞到阿澈分身怀里,指着清虚那白胖发光的新身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和“黄世仁”般的算计: “圣体初醒!灵力沸腾!正是打熬根基、突破瓶颈的绝佳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师祖!您这圣体不修炼,就像抱着金碗讨饭!暴殄天物!徒弟我心疼啊!来!趁着这无涯海灵力暴动,正好借力!徒弟助您一臂之力!” 说着,云渺根本不给清虚任何反抗的机会,双手快如闪电,瞬间在清虚周身几大要穴连点数下!精纯的灵力如同导火索,瞬间引燃了清虚体内那本就澎湃汹涌的圣体本源! 嗡——!!! 清虚那白胖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架在火炉上的烤红薯,通体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圣光!浩瀚的圣体本源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想要发泄、想要突破的强烈冲动,瞬间充斥了他的神魂! “你……你……孽徒——!!!”清虚老道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圣体初醒,还没适应),指着云渺,手指都在哆嗦,“趁……火……打……劫……啊——!!!” “师祖爷爷加油!变大馒头!”阿澈分身抱着白泽幼兽,在一旁兴奋地拍着小手助威。 “嗷呜!”雪团子也来劲了,小尾巴摇成了风车。 “小……渺……渺……你……够……狠……”清虚欲哭无泪,感受着体内那快要把他撑爆的力量,知道不修炼发泄出去,自己真可能成为第一个被圣体本源撑爆的“馒头”。他悲愤地闭上眼,咬牙切齿,认命般地开始运转他那门压箱底几百年、都快落灰的《大梦浮生圣诀》! 随着功法运转,清虚周身金光更盛!如同一个巨大的人形灯泡,照亮了混乱的车厢!无涯海狂暴紊乱的灵力,如同受到了强力吸引,疯狂地朝着銮驾汇聚而来,透过死气护罩,被清虚那发光的圣体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进去!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不够!不够快!”云渺如同最苛刻的监工,柳眉倒竖,对着阿澈怀里的白泽幼兽喊道,“大白泽!借点光!给师祖充充电!提提速!” 白泽幼兽:“……咩?”(意念:充电?神兽当充电宝?) 看着云渺那“你敢不借试试”的眼神,再看看清虚那副被逼上梁山的悲愤模样,白泽幼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它额前那枚螺旋玉角微光一闪,一缕纯净祥和、蕴含着智慧与启迪之力的白色祥瑞之光,如同涓涓细流,精准地注入到清虚那疯狂运转的圣体金光之中! 嗡! 清虚体外的金光瞬间带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气息攀升的速度陡然加快!连带着他脸上那悲愤的表情都舒缓了一丝,似乎那祥瑞之光让他对功法的感悟都清晰了不少。 “好!就这样!”云渺满意地点头,随即又对着窗外那混乱狂暴的灵力风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大喊:“不够!不够劲!这点风浪算什么?!给老娘再狂暴点!狠狠砸!砸不醒这条老咸鱼,你们无涯海也别混了!” 也不知道是云渺的“激将法”起了作用,还是清虚圣体吸收灵力的动静实在太大,引动了无涯海更深层的暴动。 轰隆——!!! 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由无数空间碎片和混乱灵力凝聚而成的恐怖风暴龙卷,如同发狂的巨蟒,狠狠撞在了幽冥銮驾之上! 整座銮驾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具,瞬间失控翻滚!车厢内天旋地转!死气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啊——!”阿澈分身和雪团子同时发出尖叫! “稳住!”赫连烬和萧绝同时低吼,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试图稳住车身!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清虚老道,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狂暴到极致的混乱灵力风暴,被他那如同无底洞般的圣体金光疯狂吞噬!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炽烈,气息越来越磅礴!那白胖的身躯仿佛化作了天地烘炉,将一切狂暴能量都强行炼化吸收!《大梦浮生圣诀》运转到了极致!他紧闭的双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要……要……突……破……了……”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填鸭”后的痛苦和即将喷发的激动! 就在这突破的临界点! 清虚老道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浑浊懒散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同两颗燃烧的小太阳!他仰起头,白胖的脸因为极致的憋屈和愤怒而涨得通红!他不再压抑,不再顾忌!对着那疯狂涌入灵力的车顶,对着那冥冥之中仿佛一直在看戏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发出了积攒了千年咸鱼怨气的、石破天惊的怒吼: “贼老天——!!!” “看什么看——!!!” “没见过被迫营业的咸鱼吗——!!!” “劈也劈了!熬也熬了!圣体都给你熬出来了——!!!” “还要怎样——!!!” “薅羊毛也不能可着一条咸鱼往死里薅啊——!!!” “加班!强制加班!还不给加班费——!!!” “这破圣体谁爱要谁拿去——!!!” “老子不伺候了——!!!” “有种你再劈——!!!” “劈死老子——!!!” “老子下辈子投胎做块茅坑里的石头——!!!” “也比你当这破天道强——!!!” “至少石头不用练功——!!!” 这通骂,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夹杂着圣体突破时的磅礴威压,声震整个无涯海!连狂暴的空间乱流都被这蕴含了滔天怨念的怒吼震得微微一滞! 车厢内,所有人都被清虚这突如其来的、指天骂地的泼天怨气惊呆了! 阿澈分身张着小嘴,大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满是震撼和……崇拜?他学着清虚的样子,也仰起小脑袋,对着车顶,用尽吃奶的力气,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贼……贼老……天——!!!” “坏——!!!” “劈……师祖爷爷——!!!” “不……给……糖……吃——!!!” “澈澈……也……不……伺候——!!!” “下……下辈子……” “做……雪球的……饭盆——!!!” “嗷呜?”雪团子一脸懵,不知道自己的饭盆怎么就中枪了。 白泽幼兽用一只小蹄子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驴耳朵”,纯净的金色眼眸里充满了“这届宿主和家属太难带了”的生无可恋。 云渺看着骂得酣畅淋漓、气息却因此更加圆融、眼看就要突破成功的师祖,又看看有样学样、奶凶奶凶的儿子,嘴角勾起一丝狡黠又欣慰的笑意。这招……好像还挺管用? 轰——!!! 清虚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冲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凝练、带着真正圣者威严的金色光柱,猛地从他头顶冲天而起!瞬间洞穿了幽冥銮驾的死气护罩,甚至短暂地撕裂了无涯海上空那混乱的空间乱流! 金光所过之处,狂暴的灵力风暴被强行抚平,混乱的空间裂缝被短暂弥合!露出了后方……一支由数十艘巨大灵舟组成的、悬挂着玄天宗旗帜的……追杀舰队?! 舰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圣者威严的金色光柱惊得阵型大乱! “圣……圣者之光?!无涯海怎么会有圣者?!”舰队旗舰上,传来玄天宗长老惊恐的嘶吼。 清虚老道缓缓收功,周身金光内敛,那白胖的身躯宝光莹莹,真正有了几分圣者气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被迫营业”得来的新身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支被自己突破动静吓傻了的玄天宗舰队,最后目光幽幽地转向那冥冥虚空,仿佛在寻找天道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却蕴含着无尽悲愤和“工伤索赔”意味的语气,幽幽道: “天……道……” “看……见……没……” “老……夫……这……工……伤……” “精……神……损……失……费……” “加……班……费……” “营……养……费……” “还……有……” “吓……跑……敌……人……的……演……出……费……” “麻……烦……” “结……一……下……” “就……” “用……” “那……边……” “那……支……舰……队……抵……账……吧……” “呼……老……夫……不……挑……” “拆……了……熬……汤……也……行……” “滋……补……” “呼……噜……” 第269章 萌娃骑虎巡山河 幽冥銮驾悬浮在无涯海混乱的天空中,窗外是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下方墨海翻腾着磷火。然而车厢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清虚老道盘膝悬浮,白胖如发面馒头的新圣体宝光莹莹,周身散发着真正属于圣者的、渊深似海的威压。他低眉垂目,双手结印,似乎在巩固境界。但那张白净圆润的脸上,却分明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名为“被迫营业”和“工伤索赔未果”的巨大怨念,如同实质的乌云,让车厢内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赫连烬和萧绝一左一右护在车门附近,警惕地注视着远处那支被清虚突破圣光惊得阵型大乱、进退维谷的玄天宗舰队。两人虽然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肌肉和锐利的眼神都透露出随时准备开打的信号。 云渺则蹲在车厢中央,面前摆着那只盛满了淡金色“圣体破咒汤”的玉碗。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银针,蘸取着碗里那蕴含着磅礴净化生机的液体,涂抹在阿澈分身手背上那道之前被阴煞诅咒气息灼伤的浅浅红痕上。金光渗入,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娘亲……痒痒的……”阿澈分身扭着小身子,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悬浮在空中的清虚师祖,又看看窗外远处那支悬停不动的“大船船”。 “嗷呜!”雪团子围着玉碗打转,小鼻子贪婪地嗅着金汤的香气。 “乖,别动,马上就好。”云渺动作轻柔,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窗外那支玄天宗舰队,又看看还在巩固境界的清虚,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只灰扑扑、正用一只小蹄子痛苦揉着自己“驴耳朵”的白泽幼兽身上。一个大胆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既然九天尊的威胁如影随形,玄天宗的追兵又近在眼前,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搞点事情?顺便……给师祖那锅“工伤索赔汤”加点料? “澈儿,”云渺涂完最后一点金汤,收起银针,脸上绽开一个温柔得近乎“危险”的笑容,指着窗外远处那支玄天宗舰队,“你看那些大船船,像不像……澈澈在河滩搭的灵石城堡?飘在海上的大城堡?” 阿澈分身顺着娘亲的手指看去,只见数十艘巨大的灵舟排列成阵,舟身闪烁着各色灵光,巨大的玄天宗旗帜猎猎作响。在小家伙眼里,这可比他搭的灵石城堡气派多了! “哇!好大的水上城堡!”阿澈分身立刻被吸引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比澈澈搭的大好多!还会亮!” “想不想……骑着大白泽,去城堡上看看?”云渺的笑容更加“慈祥”了,如同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就像刚才骑大车车一样,骑在大白泽背上,飞过去,让那些坏蛋看看,澈澈的大白泽多威风!” 骑大白泽?!去坏蛋的船上?! 阿澈分身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比灵石还亮的光芒!他立刻挣脱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就冲向角落里正在怀疑兽生的白泽幼兽! “大白泽!大白泽!带澈澈去水上城堡玩!飞飞!”小家伙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白泽幼兽那覆盖着灰扑扑绒毛(伪装)的脖颈,小脸蹭着,小短腿努力地想往上爬。 白泽幼兽:“……咩?!”(意念:又来?!) 它纯净的金色眼眸里充满了抗拒和“我拒绝当儿童坐骑”的悲愤!然而,当阿澈那纯粹无邪、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眼神看过来时,当云渺那带着“你敢不答应试试”的威胁笑容扫过来时,当清虚老道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巨大怨念似乎也带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意味飘过来时…… 白泽幼兽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饱含无尽沧桑和“神兽尊严彻底破产”的叹息奶音:“……咩……” 它周身灰扑扑的伪装光芒微微一闪,身形在柔和的白光中变得更加凝实健硕了一些,刚好能让阿澈稳稳地跨坐在它宽阔柔软的背上。四蹄下氤氲的白色云气升腾,将一人一兽轻轻托起尺许。 “飞啦!去水上城堡喽!”阿澈分身兴奋地欢呼,小手紧紧抓住了白泽脖颈处两撮特别蓬松的长毛(伪装下的银色绒毛),如同抓住了缰绳。 “嗷呜!”雪团子见状,也兴奋地蹦跳着,扒着阿澈的裤腿想往上爬。 “雪球!你也来!”阿澈大方地腾出一只小手,把雪团子捞起来,放在自己身前,抱在怀里。 于是,车厢内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灰扑扑的“土羊”驮着一个蜡黄小脸雀斑娃,娃怀里还抱着一只灰不溜秋的土狗。这组合,怎么看都充满了乡土气息和……莫名的喜感? “走!”云渺眼中狡黠之光一闪,指尖灵力微吐,车厢门无声滑开! 呼——! 无涯海狂暴紊乱的灵力风暴瞬间灌入! “大白泽!冲啊——!”阿澈分身小手一挥,对着前方的混乱虚空,发出了冲锋的指令! 白泽幼兽认命地迈开四蹄,足下云气升腾,驮着阿澈和雪团子,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迎着混乱的风暴,朝着远处那支庞大的玄天宗舰队,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呜呼!飞起来啦!”阿澈的欢呼声在风暴中显得格外清脆。 车厢内,清虚老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那一骑绝尘冲向敌营的“土羊骑士团”,白胖的脸上怨念稍减,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嘟囔道:“小……娃……子……替……师……祖……爷……爷……” “多……踹……几……脚……” “算……在……工……伤……账……上……” “呼……老……夫……继……续……熬……汤……” “这……玄……天……宗……的……船……板……” “看……着……像……是……上……好……的……紫……檀……雷……击……木……” “熬……汤……时……当……柴……火……” “应……该……挺……香……” “呼……噜……滋……啦……”(意念模拟熬汤声) 赫连烬和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准备随时接应的凝重。云渺则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仿佛在欣赏自家熊孩子的“出征”。 玄天宗旗舰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长老!那……那是什么?!”一名弟子惊恐地指着风暴中急速接近的那道灰白色流光,“一头土羊?!羊背上还有个娃抱着狗?!” “土羊?娃?狗?”玄天宗负责此次追杀的烈阳长老眉头紧锁,强大的灵识瞬间扫去!然而,当他的灵识接触到那看似普通的“土羊”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仿佛在凝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不对!有诈!戒备!全舰戒备!”烈阳长老厉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已经晚了! 灰白色的流光无视了舰队外围闪烁的防御灵光,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松突入舰队核心区域!稳稳地悬浮在了玄天宗那艘最为巨大、装饰也最华丽的旗舰主桅杆顶端! 阿澈分身骑在白泽背上,居高临下,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甲板上那些如临大敌、刀剑出鞘、却又满脸惊恐茫然的玄天宗修士。他小眉头一皱,觉得这些人手里亮闪闪的刀剑,像极了以前想抢他“烟花”的坏蛋。 小家伙小脸一板,学着记忆中娘亲数落坏人的样子,伸出小胖手,指着下方,用最响亮、最理直气壮的童音,发出了奶凶奶凶的宣告: “坏蛋!听着!” “这里是澈澈的地盘!澈澈的师祖爷爷说了!你们的大船船!现在是澈澈的玩具!是师祖爷爷的……的……工伤费!” “识相的!快把船船留下!然后……然后……” 小家伙卡壳了,努力回忆着清虚平时骂人的词,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然后滚蛋!不然……不然澈澈让大白泽咬你们屁屁!” “咬……屁……屁?”白泽幼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桅杆上栽下去!纯净的金色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咬……咬屁屁?!它堂堂白泽!祥瑞化身!通晓万物!沦落到要咬人屁屁?! “嗷呜!”怀里的雪团子倒是很配合,立刻龇着小乳牙,对着下方发出凶萌的咆哮。 下方甲板上的玄天宗修士们,看着桅杆上那一本正经宣告“主权”、还威胁要咬人屁屁的奶娃娃,以及那只蔫头耷脑的“土羊”和龇牙的“土狗”……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智商被侮辱的愤怒涌上心头!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玄天宗旗舰上撒野!找死!”一名脾气火爆的筑基修士怒吼一声,祭起飞剑就朝着桅杆射去! 然而,那飞剑刚靠近桅杆十丈范围—— 嗡! 一直蔫蔫的白泽幼兽,纯净的金色眼眸中寒光一闪!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知识威压的意念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那筑基修士的神魂之上! “呃啊——!”那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从甲板上栽倒下去,人事不省! 整个甲板瞬间死寂! 所有准备动手的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看向桅杆上那只“土羊”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一个眼神!仅仅一个眼神!就废了一个筑基修士?! “大……大白泽真厉害!”阿澈分身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白泽一个眼神就把坏人“瞪”睡着了!他兴奋地拍着小手,更加理直气壮地对着下方喊:“看到没!不听话!大白泽就瞪睡你们!快把船船留下!滚蛋!” 烈阳长老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了!那根本不是土羊!那是一只……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这奶娃……也绝不是普通孩子! “撤……撤!快撤!”烈阳长老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任务,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嘶吼! 呜——! 玄天宗舰队如同受惊的鱼群,再也顾不得阵型,调转船头,用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朝着无涯海更深处亡命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混乱的风暴和空间乱流之中,只留下几片被撞碎的船板在墨海中漂浮。 “哇!坏蛋跑啦!澈澈赢啦!”阿澈分身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海面,高兴地在白泽背上手舞足蹈,“大白泽!我们赢了!船船是澈澈的啦!好多大玩具!” 白泽幼兽:“……咩。”(意念:心累,不想说话) 它默默地驮着兴奋的小主人和同样兴奋的雪团子,掉头飞回幽冥銮驾。当它驮着阿澈从敞开的车门飞入车厢时,迎接它的是云渺笑眯眯的鼓掌和清虚老道那带着“工伤索赔”意味的赞许目光。 “干得漂亮!澈儿!大白泽!”云渺上前,一把将儿子从白泽背上抱下来,用力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那些坏蛋再也不敢来了!” “嗯!澈澈和大白泽最厉害!”阿澈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骄傲。 白泽幼兽抖了抖被阿澈坐得有点乱的灰扑扑绒毛,默默走到车厢角落趴下,把脸埋进前蹄里。神兽巡山?不,是神兽被迫营业当坐骑兼打手,还威胁要咬人屁屁……这日子没法过了。 “嗷呜!”雪团子叼着那块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最大的紫檀雷击木船板碎片,献宝似的跑到清虚面前,小尾巴摇啊摇。 “嗯……紫檀雷击木……好料……”清虚老道白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工伤索赔初见成效”的满意,他接过那块还带着焦糊味的船板碎片,随手丢进身边那口由圣体本源之力凝聚出的、金光闪闪的“圣体汤锅”里。 滋啦! 船板碎片在金色的汤液中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木系灵力和微弱的雷霆气息融入汤中,让那淡金色的汤汁似乎更加醇厚了一丝,散发出奇异的混合香气。 “工伤费……第一笔……”清虚老道满意地咂咂嘴,对着那口汤锅,如同对着账本,“记……上……了……” 萧绝看着云渺抱着阿澈亲昵的样子,再看看角落里那只蔫头耷脑、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土羊”,冷峻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他默默走到云渺身边,声音低沉:“此地不宜久留。玄天宗虽退,恐引更强敌。需尽快寻落脚之处。” 云渺脸上的笑容收敛,点了点头。她抱着阿澈,目光扫过焕然一新却满腹怨念的清虚、冷峻的赫连烬、沉默的萧绝、蔫蔫的白泽、以及那口散发着诱人香气却代表“工伤”的汤锅……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落脚处?”云渺眼中狡黠之光再现,她指向车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空间紊乱的无涯海深处,“去那里!最混乱的地方!九天尊的目光最难触及的地方!正好……”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角落里装死的白泽幼兽,嘴角勾起一抹“黄世仁”的微笑: “给大白泽……盖个新羊圈!” “顺便……” “帮师祖……” “多……收……点……” “工……伤……费……汤……料……” 白泽幼兽猛地抬起头,纯净的金色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咩?!”(意念:还来?!) 幽冥銮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在白泽幼兽绝望的目光和清虚老道“工伤费有望”的期待中,再次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无涯海那最混乱、最危险的未知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第270章 撞破妖修血祭阵 幽冥銮驾一头扎进无涯海最混乱的核心区域,仿佛冲进了一锅沸腾的、五颜六色的浓粥。窗外不再是单纯的破碎空间和墨海,而是扭曲的光带、闪烁的星屑、倒悬的冰山、燃烧的森林虚影、甚至还有断断续续的靡靡仙乐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股脑地糊在车厢的防御灵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呜哇!娘亲!快看!会跳舞的石头!还有倒着长的树!”阿澈分身扒在车窗上,小脸蜡黄但眼睛亮得惊人,对这片足以让寻常金仙神魂错乱的景象充满了孩童式的好奇。 “嗷呜!”雪团子也挤在旁边,对着窗外一块正疯狂旋转、试图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巨大陨石龇牙咧嘴,仿佛在跟它比谁更凶。 车厢内,气压依旧有些低沉。 清虚老道依旧悬浮在中央,周身圣辉内敛,但那张白胖圆润的脸上,“被迫营业”和“工伤索赔未果”的怨念乌云非但没散,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他身边那口由圣体本源之力凝聚的金色汤锅(姑且称之为“工伤索赔金汤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紫檀雷击木焦香、以及某种不可名状圣体气息的奇异味道。他手里捏着一小块刚才顺手从窗外混乱风暴中捞进来的、闪烁着七彩虹光的奇异水晶碎片,正皱着眉头研究。 “此……物……唤……作……颠……倒……梦……幻……晶……” “闻……之……可……乱……心……神……” “熬……汤……时……加……入……少……许……” “或……可……增……添……迷……幻……风……味……” “算……是……无……涯……海……特……产……工……伤……补……贴……” “呼……滋……啦……” 白泽幼兽蜷缩在离汤锅最远的角落,灰扑扑的绒毛都耷拉着,金色眼眸里一片生无可恋。它正用一只前蹄,努力地想把自己那伪装出来的、被阿澈坐得有点歪的“驴耳朵”掰正,另一只前蹄则痛苦地揉着自己并不存在的“神兽尊严”。 咬人屁屁……它堂堂白泽,一世英名……碎得比无涯海的空间还彻底。 赫连烬和萧绝一左一右护在车门附近,警惕不减。赫连烬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窗外变幻莫测的危险景象;萧绝则更沉凝,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蓄势待发。两人虽沉默,但紧绷的气氛无声蔓延。 云渺抱着还在兴奋指点的阿澈分身,一边安抚着躁动的雪团子,一边眼珠滴溜溜地转。她的目光在怨念深重的清虚、生无可恋的白泽、以及窗外那光怪陆离的混乱景象之间来回逡巡。 “师祖,”云渺忽然甜甜开口,脸上带着“我有个绝妙主意”的笑容,“您看这地方,乱是乱了点,但宝贝肯定多啊!那些空间裂缝里指不定就藏着什么上古遗宝、万年仙药!要是能找到点……比如传说中能温养圣魂的‘九幽蕴魂玉’、或者能修补道基的‘混沌青莲籽’……”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清虚那白胖脸上怨念的乌云似乎被“宝贝”两个字吹动了一丝缝隙,立刻加大火力:“那不正好给您那锅‘工伤索赔金汤’加点硬菜?让九天尊和玄天宗那些老混蛋们知道,咱这工伤,可不是几块破船板就能打发的!得是实打实的天材地宝熬出来的精华!” 清虚老道研究“颠倒梦幻晶”的动作一顿,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一条缝!缝隙里精光一闪!如同沉睡的饕餮闻到了绝世珍馐的香气! “天……材……地……宝……” “硬……菜……” “工……伤……精……华……” “呼……滋……啦……(意念模拟汤锅沸腾得更欢快的声音)” 他周身那浓郁的怨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转化,变成了一种……饿狼发现肥羊般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精光!那口“工伤索赔金汤锅”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思,金色的汤液翻滚得更加汹涌,散发出的气息更加……霸道且“贪婪”。 白泽幼兽敏锐地感觉到车厢内那股无形的“打劫气场”正在飙升,它惊恐地抬起头,纯净的金眸看向云渺:又来?!它就知道!这女人笑得越甜,主意越损! 就在这时! 轰隆——! 幽冥銮驾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粘滞力的墙壁!疾驰的速度骤然下降,车窗外急速变幻的光影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赫连烬沉声问道,周身魔气瞬间涌动。 萧绝眼神一厉,手已按上剑柄。 云渺立刻将阿澈护在怀里,警惕地看向窗外。只见前方混乱的光影被强行撕开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这片区域被一种暗沉粘稠的血光所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 血光中心,赫然是一座由森森白骨和闪烁着邪异符文的黑色巨石搭建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呈九芒星状,每一个角上都钉着一根粗大的、流淌着暗红液体的黑色木桩。木桩顶端,各插着一面绘制着狰狞妖首的惨白幡旗,无风自动,发出呜呜的鬼泣之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中央并非祭品,而是悬浮着数百个被血色锁链捆缚、奄奄一息的生灵!有人族修士,有形态各异的妖族,甚至还有几个气息微弱的仙灵!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无形的力量抽取着精血和魂魄,化作一道道粘稠的血线,注入祭坛底部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之中。 祭坛四周,影影绰绰站立着数十个身影。他们大多穿着色彩斑斓、风格怪异的甲胄或皮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鳞片、羽毛或奇异纹路,气息凶戾而妖异。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丈、头生弯曲虬角、面容狰狞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大妖。他手持一柄巨大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骨杖,口中正念念有词,指挥着祭坛的运转。 “血祭?”云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厌恶,“还是跨界掠夺生灵的精魂?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手段!” “妖修血祭阵。”萧绝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丝凝重,“看那为首的妖将气息,已近妖王级(相当于金仙巅峰)。此阵已近尾声,空间禁锢极强,他们在试图打通或稳固某个通往妖界的通道,或者……召唤某个沉睡的妖界大能。” “撞……破……人……家……开……饭……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哎呀,好像打扰别人用餐了”的微妙遗憾,但他那双盯着祭坛和祭坛四周妖修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尤其是在看到祭坛上那些作为能量节点、散发着强大妖力波动的奇异宝石和骸骨时! “好……香……” “那……是……万……年……血……玉……珊……瑚……” “还……有……金……翅……大……鹏……的……翼……骨……” “熬……汤……” “绝……佳……” “滋……啦……(意念:汤锅馋哭了)” 白泽幼兽也站了起来,纯净的金眸扫过那血祭大阵的核心符文,带着一丝凝重和本能的厌恶:“咩!”(意念:污秽!邪阵!以生灵精魂为引,强行贯通两界,必遭反噬!) “坏蛋!好多坏蛋!他们在欺负人!”阿澈分身也看到了祭坛上那些被折磨的生灵,小脸气得鼓鼓的,指着外面,“娘亲!大白泽!打坏蛋!救那些叔叔阿姨!” “嗷呜!”雪团子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愤怒,也对着窗外龇牙低吼,全身灰扑扑的毛都炸了起来,可惜气势被伪装削弱了九成九,更像一只炸毛的土狗。 幽冥銮驾的闯入,如同往滚油里滴了一滴水! 祭坛上主持仪式的那名虬角妖将猛地抬头,一双猩红的妖瞳瞬间锁定了这艘突然闯入、散发着幽冥与圣者混杂气息的古怪銮驾!他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是暴怒!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万妖血途’!打断圣祭!找死!”妖将的咆哮如同惊雷,震得这片被禁锢的空间嗡嗡作响。他手中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骨杖猛地指向幽冥銮驾! “万妖噬魂!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祭坛四周那些凶戾的妖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发出震天的咆哮!数十道妖气冲天而起,化作狰狞的妖禽、庞大的凶兽、扭曲的魔影,裹挟着腥风血雨,铺天盖地地朝着幽冥銮驾扑杀而来!空间被撕裂,粘稠的血光如潮水般涌来,要将这闯入者彻底吞噬、撕碎,作为献给祭坛的额外祭品!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仙胆寒的妖修围攻,车厢内众人的反应却是…… 清虚老道白胖的脸上怨念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开饭了”的纯粹喜悦。他看着那些扑来的妖影,如同看着主动跳进锅里的食材,慢悠悠地抬起一只胖乎乎的手: “扰……人……清……梦……” “坏……老……夫……熬……汤……” “罪……加……一……等……” “工……伤……费……” “翻……倍……” 他那只抬起的手,五指张开,对着车窗外那汹涌扑来的妖修大军,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炫目的光华爆发。 只有一种无声的、绝对的、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压力! 嗡——!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由妖气凝聚的凶兽幻影,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碾过,噗嗤一声,瞬间爆散成最原始的妖气粒子! 紧接着是那些妖修本体!他们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冲锋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护体的妖光如同肥皂泡般破碎,强悍的妖躯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碎裂声! “噗——!”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下饺子一般,数十名凶悍的妖修,包括两名气息接近玄仙的妖将副手,在清虚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硬生生从空中拍落,狠狠砸在下方的白骨祭坛上! 咔嚓!咔嚓! 坚固的白骨祭坛被砸得裂痕遍布,几根作为阵基的黑色木桩应声折断!那旋转的血色漩涡猛地一滞,变得极不稳定! “什……什么?!”虬角妖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中的骨杖都在颤抖!他无法理解!他带来的可是族中精锐!一个照面,就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拍下来了?! 车厢内,阿澈分身激动地拍着小手:“哇!师祖爷爷好厉害!像拍大蚊子一样!坏蛋都掉下去啦!” 白泽幼兽看着清虚那轻描淡写的一掌,纯净的金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幸灾乐祸?(意念:让你用生灵血祭!活该被老怪物拍!) 云渺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对着清虚竖起大拇指:“师祖威武!这‘工伤索赔掌’使得出神入化!拍得漂亮!这波硬菜,稳了!” 赫连烬和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清虚的实力,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深不可测。但眼下不是惊讶的时候。 那虬角妖将毕竟是接近妖王级的强者,短暂的惊骇后是滔天的怒火和妖族的凶性!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青黑色鳞片瞬间变得如同金属般闪耀,磅礴的妖力疯狂注入手中的幽绿骨杖!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坏我圣祭!必以你血魂祭旗!万妖血煞!聚!”妖将嘶吼着,骨杖顶端那颗惨白的骷髅头双目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祭坛上残留的血腥之气、下方那些被拍落妖修散逸的精血妖魂,甚至祭坛中央那些被束缚生灵逸散出的绝望气息,都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朝着骨杖汇聚! 一股令人心悸的、带着毁灭和不祥的恐怖能量波动,在骨杖顶端疯狂酝酿!空间剧烈扭曲,粘稠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 “不好!他在强行抽取所有力量,要发动搏命一击!”萧绝眼神一寒,腰间长剑发出清越的龙吟,剑气瞬间勃发!赫连烬也踏前一步,漆黑的魔气如同深渊般在他身后展开!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清虚老道那双骤然变得无比明亮、如同饿狼看到顶级和牛般的眼睛! 清虚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妖将手中,因为疯狂抽取血祭力量而变得如同血色太阳般耀眼的骨杖顶端!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镶嵌在骨杖顶端骷髅头眉心位置、一颗只有鸽卵大小、却散发着纯净无比、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的温润白光,并隐隐有大道梵音流转的奇异宝石! “净……世……梵……音……魄……” 清虚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激动的颤抖,之前的慢悠悠荡然无存! “好……东……西!” “熬……制……圣……体……破……咒……汤……” “最……顶……级……的……净……化……引……子!” “万……金……难……求!” “工……伤……索……赔……” “终……极……目……标……” “就……是……它!” “滋……啦……啦……啦!(意念:汤锅彻底沸腾,馋疯了!)” 话音未落,清虚老道那白胖的身影,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主动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步踏出! 唰!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直接穿透了幽冥銮驾的防御灵光,无视了那粘稠血光的禁锢,出现在了那高举骨杖、正酝酿着毁天灭地一击的虬角妖将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鳞片上的纹路! 虬角妖将的咆哮戛然而止,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胖子,而是一尊苏醒的、要将他连同这片天地都吞下去的太古凶兽! “你……”妖将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清虚老道那胖乎乎、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手,已经快如闪电地伸了出去!目标直指骨杖顶端那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净世梵音魄”! 他的动作,充满了志在必得的“食材收集者”的专注和……一种令人发指的“薅羊毛”般的理直气壮! 第271章 毒毁阵眼救童男 清虚老道那只胖乎乎、毫无烟火气的手,如同摘取树梢成熟的果子般,精准、迅捷、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食材收集者”的专注,轻描淡写地就朝着骨杖顶端那颗“净世梵音魄”抓去! “吼!!”虬角妖将目眦欲裂,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这净世梵音魄乃是他这一支妖部耗费巨大代价才寻得的至宝,镶嵌在万妖骨杖上,既能镇压血祭反噬,又能调和妖煞之气,是他冲击妖王境界的关键倚仗!岂容他人染指? 凶性彻底压倒了恐惧!他拼尽最后的力量,将骨杖顶端那团汇聚了数百生灵精魂怨念和所有妖修残余力量的血煞光球,狠狠朝着近在咫尺的清虚砸去!同时,布满青黑鳞片的另一只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掏清虚心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小心!”车厢内,赫连烬低喝,魔气翻涌欲出。萧绝剑意已凝,蓄势待发。 然而,清虚老道那白胖的脸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面对那足以重创金仙巅峰、污秽神魂的恐怖血煞光球和掏心利爪,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用那宽厚如门板的肩膀,随意地一扛! 砰! 那毁灭性的血煞光球撞在清虚的肩膀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瞬间被那莹莹宝光的圣体吞噬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不是污秽血煞,而是一团无害的! 滋啦! 妖将锋锐无匹、能轻易撕裂仙器的利爪,狠狠抓在清虚心口的道袍上!预想中开膛破肚、血光迸溅的场景没有出现。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覆盖着青黑鳞片的爪子,像是抓在了亘古不灭的混沌神铁之上,指甲瞬间崩裂,鳞片翻卷,鲜血淋漓! “啊——!”妖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看着自己扭曲变形、鲜血淋漓的爪子,再看向清虚那连道袍都没破、反而因为吸收了血煞光球而宝光更盛的身体,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妖魂!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圣体?!这圣体是拿什么混沌神金浇筑的吗?! 就在他心神剧震、彻底绝望的刹那,清虚那只伸出的手,已经稳稳地、如同摘桃子一般,“啵”的一声轻响,将那枚散发着温润白光、隐隐有大道梵音流转的“净世梵音魄”,从骨杖顶端的骷髅头眉心,给抠了下来! 动作之流畅,姿态之随意,仿佛只是从自家菜园子里摘了一颗熟透的番茄。 “嗯……成色不错……”清虚将鸽卵大小的纯净宝石捏在胖乎乎的手指间,对着混乱血光下看了看,白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熬汤……火候……正好……” 失去了净世梵音魄的调和镇压,那柄本就因为力量被强行抽取而变得不稳定的万妖骨杖,顶端骷髅头眼中的血光瞬间暴涨,然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骨杖连同顶端那惨白的骷髅头,以及妖将灌注其中的残余妖魂,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炸裂开来!狂暴的妖力、污秽的血煞、以及被强行拘禁尚未献祭的残魂怨念,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将呆滞的虬角妖将彻底吞没! “不——!”只留下半声充满无尽悔恨和不甘的嘶吼,那接近妖王级的强大妖将,连同他手中视若性命的骨杖,在清虚面前,被他自己引爆的力量,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焦黑碎肉和骨渣! 冲击波席卷开来,将下方本就裂痕遍布的白骨祭坛彻底摧毁了大半! “师祖爷爷好棒!坏蛋头头炸烟花啦!”阿澈分身兴奋地在车厢里蹦跳,小手指着外面那绚烂(血腥)的爆炸场面。 “嗷呜!”雪团子也跟着蹦跶,尾巴摇成了风车。 白泽幼兽看着清虚捏着宝石那副“满意收货”的样子,默默翻了个白眼:(意念:土匪!强盗!薅羊毛薅到骨头渣都不剩!不过……薅得好!) 云渺则是眼睛一亮,立刻对着窗外大喊:“师祖!别光顾着收宝石!快看看祭坛底下!那些被血祭困住的人!尤其是那几个小的!看着像仙童!” 清虚闻言,目光终于从那颗让他心满意足的“净世梵音魄”上移开,扫向下方崩塌的祭坛。祭坛中央,那血色漩涡因为核心阵基被毁(骨杖爆炸)和主阵者死亡,已经变得极其紊乱,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对祭品的束缚之力大减。但残余的血祭符文和污秽血气,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那些奄奄一息的生灵,尤其是被特殊符文锁链捆在漩涡最边缘的几个衣着华贵、粉雕玉琢却脸色惨白的小仙童! “嗯……顺……手……的……事……”清虚嘟囔一句,似乎觉得为了“非食材”的目标动用力量有点“亏”,但看着那几个小仙童,最终还是慢悠悠地抬起了另一只胖手。 他五指张开,对着下方崩塌的祭坛和紊乱的血色漩涡,轻轻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力量爆发,只有一种如同春风化雨般的、蕴含着极致净化之力的柔和圣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哗——! 圣辉所过之处,那些束缚生灵的血色锁链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断裂!缠绕在生灵身上的污秽血气和怨念诅咒,如同被投入烈阳下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散净化! “呃……” “咳……” 祭坛上那些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修士、妖族和仙灵,纷纷发出解脱般的呻吟,身体虽然虚弱,但那股被抽取精魂的剧痛和污秽侵蚀的冰冷感,正在快速消退! 尤其是那几个小仙童,身上的特殊符文锁链消失后,他们惨白的小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似乎随时要醒来。 “得救了!”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劫后余生的生灵们纷纷朝着悬浮在空中的清虚老道叩拜,感激涕零。 清虚却看都没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因为血祭中断、核心被毁而变得极其不稳定、开始剧烈收缩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空间波动的血色漩涡上!更准确地说,是漩涡深处,隐隐透出的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妖元波动!那似乎是支撑这个跨界血祭通道的核心阵眼所在! “阵……眼……”清虚白胖的脸上,那刚刚因为收获宝石而消退的“工伤索赔”怨念,又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而且更加浓郁!他盯着那漩涡深处,如同看着一块被浪费的顶级食材,“藏……得……倒……深……” “熬……汤……” “差……点……错……过……” “滋……啦……(意念:汤锅发出不满的咕嘟声)” 他捏着净世梵音魄的手随意一翻,将宝石收起。另一只手再次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圣辉,就要朝着那漩涡核心点去!准备彻底将这污秽阵眼连同里面那点“食材精华”一起净化(收走)! “师祖!且慢!”云渺的声音突然从幽冥銮驾中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狡黠,“硬拆阵眼多浪费!让我来!保证物尽其用,还能给那几个小仙童出口恶气!” 清虚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车厢方向。 只见车门滑开,云渺抱着阿澈分身,一步踏出。她脸上带着一种“专业回收,环保无害”的笑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瑰丽七彩、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毒虫虚影在游动的诡异丹丸。丹丸散发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奇特香气。 “七彩噬元破瘴丹?”清虚老道白胖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是“同道中人”般的赞许,“嗯……以……毒……攻……毒……” “破……阵……毁……基……” “化……污……为……‘养’……” “妙……” “省……得……老……夫……费……力……”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可以接受这种处理方式)” 云渺得意一笑:“师祖懂我!”她将阿澈分身小心地放在车厢门口,嘱咐道:“澈儿,和雪球待在车里,看娘亲给坏蛋的脏东西‘洗澡’!” “嗯!澈澈看娘亲洗脏东西!”阿澈分身用力点头,小脸满是期待。 “嗷呜!”雪团子也蹲在阿澈脚边,好奇地探头。 云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那剧烈波动的血色漩涡上空。她看准漩涡深处那丝精纯妖元波动的核心位置,屈指一弹! 咻! 那枚散发着诡异甜香的七彩丹丸,如同一道细微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漩涡最中心、能量最狂暴混乱的那一点! 丹丸没入的瞬间—— 嗡! 整个剧烈波动的血色漩涡猛地一滞!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如同亿万只毒虫同时啃噬、亿万污秽之物同时腐烂的、令人头皮发麻、神魂欲裂的诡异声响,从漩涡内部疯狂爆发出来! 那粘稠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黯淡、然后像是被泼了强酸般,迅速消融、分解!七彩的毒雾如同活物般从漩涡内部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构成血祭大阵的污秽符文、残存的血煞怨念、甚至那紊乱的空间之力,都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哀鸣,被疯狂吞噬、转化! 七彩毒雾翻滚膨胀,颜色越来越瑰丽,甜腻的香气也越来越浓烈!而被毒雾包裹的核心,那丝支撑阵眼的精纯古老妖元,则如同被投入沸腾油锅里的冰块,发出刺耳的尖啸,被七彩毒雾疯狂地侵蚀、分解、同化!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原本散发着毁灭波动的巨大血色漩涡,竟硬生生被翻滚的七彩毒雾撑爆、取代!变成了一个不断膨胀、色彩斑斓、散发着诡异甜香和恐怖吞噬气息的巨大“毒云球”! “娘亲好厉害!脏东西变彩色大泡泡啦!”阿澈分身看得拍手欢呼。 “嗷呜?”雪团子歪着脑袋,似乎觉得那彩色泡泡很诱人,但又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白泽幼兽看着那翻滚的七彩毒云球,纯净的金眸里闪过一丝忌惮:(意念:好霸道的毒!以污秽为食,反噬其主!这女人……越来越危险了!) 下方那些刚刚获救的生灵,看着空中那取代了血祭漩涡的恐怖毒云球,感受着其中散发的毁灭性气息,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连感激都忘了。这……这位女仙的手段,似乎比刚才那位圣者前辈……更加诡异莫测啊! “成了!”云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七彩毒云球在疯狂吞噬了血祭阵眼的精华后,体积开始缓缓收缩,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内敛,毒性显然更加恐怖精纯了。她小手一招,那收缩到磨盘大小的七彩毒云球便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滴溜溜旋转着飞回她掌心上方悬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瑰丽光芒。 “喏,师祖,”云渺托着这枚新鲜出炉、能量浓缩的“七彩噬元毒丹”,献宝似的飞到清虚面前,笑眯眯道,“这硬菜的下脚料处理好了!里面可融了那阵眼核心的古老妖元精华,还有残余的空间之力,虽然比不上您的梵音魄,但胜在量大管饱,毒性纯粹!熬汤的时候当个‘猛火催沸剂’或者‘提鲜防腐剂’,绝对一流!也算给那些被血祭的可怜人,特别是那几个小仙童,出口恶气!物尽其用嘛!” 清虚老道看着云渺掌心那枚散发着诱人(对他而言)毒性和精纯能量的七彩毒丹,白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欣慰”的笑容。他慢悠悠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捏住那枚危险的毒丹,如同捏着一颗珍贵的糖豆。 “善……” “物……尽……其……用……” “出……气……” “熬……汤……” “一……举……多……得……” “滋……啦……啦……(意念:汤锅发出极度愉悦的沸腾声)” 他满意地将毒丹收起,目光扫过下方那几个刚刚悠悠转醒、正茫然看着天空的小仙童,又看看云渺,补充了一句: “娃……儿……们……” “受……惊……” “身……染……余……毒……” “你……这……当……娘……的……” “顺……手……” “解……了……” “莫……要……浪……费……” “工……伤……费……” “里……面……” “包……含……童……工……驱……毒……费……” “呼……” 云渺:“……” 她看着师祖那副“精打细算,绝不浪费一丝工伤索赔机会”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得,这位爷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童工她娘)使唤,还顺带把劳务费也算进自己的工伤赔偿里了!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身形飘落,朝着那几个刚刚苏醒、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小仙童走去。脸上瞬间切换成温柔可亲的“知心大姐姐”模式,指尖几枚散发着清新药香的碧绿丹丸已经捏在手中。 “小朋友们,别怕,坏蛋都被打跑啦!来,姐姐这里有甜甜的糖豆,吃了就不难受了哦!” 几个小仙童眨巴着清澈却带着惊惶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笑容甜美、气息却隐约让他们感觉有点“危险”的大姐姐,又看看她手里那绿油油、闻起来很舒服的“糖豆”,再抬头看看空中那位捏着七彩“泡泡”、白胖得像个大汤圆的老爷爷…… 最终,对“甜甜糖豆”的渴望,以及对脱离危险的庆幸,压倒了那点莫名的直觉。几个小家伙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接过了云渺的“糖豆”,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里。 嗯……真的是甜的!还有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阴冷和不适!好好吃! 小仙童们苍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感激:“谢谢仙女姐姐!” 云渺笑眯眯地揉揉他们的小脑袋,心里却在盘算:嗯,成本价三颗下品灵石的回春丹,被师祖算进“童工驱毒费”里,不知道能在他那锅“工伤索赔金汤”的账本上抵多少……亏了亏了,下次得用更便宜的! 角落里,全程目睹自家娘亲“温柔行骗(发糖)”和师祖“精打细算(薅羊毛)”全过程的阿澈分身,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抱着雪团子,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雪球,看到了没?以后跟人打架,打赢了不光要收坏蛋的玩具(指船板、宝石),还要记得帮旁边看热闹的小朋友检查身体收检查费!这都是跟师祖爷爷和娘亲学的!这叫……这叫……嗯,物尽其用!可持续发展!” 雪团子:“嗷呜?”(懵懂点头:虽然听不懂,但小主人说得对!) 萧绝和赫连烬站在车厢门口,看着这“温馨有爱”(鸡飞狗跳)的一幕,一个扶额,一个嘴角微抽。 清虚老道则悬浮在空中,捏着新到手的“净世梵音魄”和“七彩噬元毒丹”,白胖的脸上“工伤索赔初见成效”的满意笑容越发慈祥。他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那崩塌祭坛的废墟深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此……地……妖……气……未……散……” “血……祭……通……道……虽……毁……” “残……留……坐……标……犹……存……” “恐……有……后……患……” “为……绝……后……患……” “为……民……除……害……” “顺……便……” “看……看……” “妖……修……老……巢……” “有……无……” “遗……落……” “的……” “工……伤……补……贴……” “滋……啦……(意念:汤锅发出‘深表赞同,同去同去’的欢快沸腾声)” 幽冥銮驾内,刚给仙童们发完“糖”的云渺,以及正在教育雪球“可持续发展”的阿澈分身,动作同时一僵,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空中那位“忧国忧民”、“深谋远虑”的师祖大人。 云渺&阿澈:(心声:又来?!师祖\/师祖爷爷您这是薅羊毛薅上瘾了?连人家老巢都不放过?!) 第272章 妖皇暴怒追千里 妖界,万妖窟深处。 这里并非想象中穷山恶水,反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妖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奇异洞天。巨大的钟乳石闪烁着七彩妖光,地面流淌着粘稠如蜜的妖元灵液,奇花异草散发着惑人心魄的甜香。洞窟中心,一座完全由巨大骸骨堆砌而成、镶嵌着无数血玉和妖丹的宏伟宫殿静静矗立——万妖殿。 殿内,妖气蒸腾如雾。 妖皇九婴,正斜倚在由一整块万年暖玉髓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小憩。他身形魁梧如山,覆盖着暗金色鳞片,九个狰狞的蛇首虚影在其脑后缓缓盘旋,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威压。下方,数名妖王级的大妖恭敬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毁灭性波动的空间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毫无征兆地在万妖殿深处、一处被重重禁制守护的偏殿位置荡漾开来!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在殿内爆发!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净化之力、霸道无匹的圣辉、以及某种诡异甜腻的剧毒气息的恐怖能量风暴,瞬间从那处偏殿炸开!狂暴的能量如同脱缰的洪荒巨兽,瞬间冲垮了所有禁制! 咔啦啦啦! 坚固无比、由上古凶兽骸骨和血玉筑成的宫殿墙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崩塌!无数闪烁着妖光的珍贵材料、镶嵌的妖丹宝珠、甚至几件摆放在偏殿内作为装饰的强大妖器,在这股不讲道理的毁灭风暴面前,如同狂风中的落叶,瞬间被撕碎、湮灭、或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卷走”! 更让妖皇目眦欲裂的是,爆炸的核心位置,赫然是他珍藏“血祭跨界坐标锚点”和部分顶级收藏的秘库!其中就包括他好不容易寻到、准备用来淬炼本命妖丹的“九幽玄阴葵水”! “吼——!!!” 妖皇九婴猛地睁开双眼!九个蛇首虚影同时发出震碎虚空的咆哮!整个万妖窟地动山摇!狂暴的妖皇之怒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开来,下方侍立的几名妖王被这股威压直接掀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喷鲜血! “谁?!是谁?!!”九婴那巨大的本体猛地站起,暗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爆炸源头,妖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穿透了崩塌的宫殿和混乱的空间,捕捉到了那引发爆炸的“元凶”! 他“看”到了! 在那片被炸得稀烂的秘库废墟上空,空间被强行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裂缝!裂缝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圣辉气息!而裂缝之内,一艘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冥气息的古怪銮驾,正以一种极其猥琐、如同小偷得手后准备溜之大吉的姿态,朝着裂缝深处猛钻! 更让他妖魂都在燃烧的是,在那銮驾即将彻底钻入裂缝的最后一刹那,一只胖乎乎、白生生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动作快如闪电,且充满了“贼不走空”的娴熟与贪婪! 它无视了裂缝边缘狂暴的空间乱流,精准地一捞! 将秘库废墟中仅存的、一小团如同黑色水银般流淌、散发着至阴至寒气息的“九幽玄阴葵水”,给稳稳地捞走了! 捞!走!了! 甚至还非常“贴心”地、顺带捞走了旁边几块崩飞出来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虚空星核”碎片! 然后,那只手嗖地一下缩回了车厢! 紧接着,幽冥銮驾的尾巴一甩,彻底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裂缝迅速弥合,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妖皇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混——账——!!!” 妖皇九婴的九个蛇首同时仰天嘶吼,恐怖的音波将万妖殿穹顶都震裂了!他庞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暗金色的鳞片缝隙里都喷出了灼热的妖气! 偷家!当着他妖皇的面!把他用来定位人界、准备血祭扩张的跨界锚点炸了!把他珍藏的秘库毁了!还把他视若珍宝、准备淬炼本命妖丹的“九幽玄阴葵水”给顺走了!临走还捞了几块虚空星核当添头?! 奇耻大辱!亘古未有之奇耻大辱!! “圣者气息……幽冥座驾……还有那该死的毒!!”九婴的妖识疯狂回溯,瞬间锁定了之前被摧毁的“万妖血途”大阵残留的气息,与眼前这爆炸现场的气息完美吻合!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传本皇令!”九婴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整个万妖窟,所有妖族瑟瑟发抖,“封锁所有通往无涯海的界域缝隙!开启‘九首追魂’大阵!本皇要亲自去!把那群该死的窃贼!连同那艘破车!碾成齑粉!抽魂炼魄!熬成妖灯油点一万年!!” 轰! 妖皇九婴那庞大的本体猛地踏碎虚空,直接撞破了万妖窟的空间壁垒!九个巨大的蛇首虚影在身后凝实,带着焚尽八荒的怒火和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妖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毁灭洪流,循着那空间裂缝残留的微弱气息,朝着无涯海的方向,狂追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法则哀鸣! 无涯海,核心混乱区。 幽冥銮驾刚从一道刚刚弥合的空间裂缝中钻出来,车厢内就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以及浓郁的“工伤索赔”气息)。 “滋……啦……啦……(意念:汤锅欢快沸腾)” 清虚老道盘坐在车厢中央,身边那口金光闪闪的“工伤索赔金汤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白胖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丰收”的喜悦,两只胖手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新到手的“硬菜”。 左手掌心,悬浮着那团鸽卵大小、温润纯净的“净世梵音魄”,圣辉流转。右手则托着那枚被云渺处理过的、浓缩了古老妖元和空间之力的“七彩噬元毒丹”,毒光内敛。更过分的是,他面前还飘着一小团如同黑色水银般流淌的“九幽玄阴葵水”,以及几块棱角分明、闪烁着星光的“虚空星核”碎片! “净……世……梵……音……魄……” “七……彩……噬……元……毒……” “九……幽……玄……阴……葵……水……” “虚……空……星……核……” 清虚如同报菜名般,慢悠悠地念叨着,每念一个名字,他脸上的笑容就加深一分,汤锅的沸腾声就更欢快一分。 “配……上……颠……倒……梦……幻……晶……” “紫……檀……雷……击……木……” “熬……制……圣……体……破……咒……汤……” “滋……补……圣……魂……” “淬……炼……道……基……” “破……灭……万……咒……” “顺……便……” “清……理……肠……胃……” “呼……滋……啦……啦……(意念:此汤一成,九天尊的诅咒算个屁!)” 他指尖圣辉流转,如同最高明的厨师处理顶级食材,开始将这些常人看一眼都心惊胆战的“硬菜”,按照某种玄奥的顺序和比例,一丝丝、一缕缕地投入那口金色的汤锅之中。每投入一种,汤锅内的金光就变幻一次色彩,散发出的气息就更加玄奥莫测一分。 车厢角落,白泽幼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灰扑扑的毛球,两只前蹄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虽然伪装的是驴耳),纯净的金眸里充满了生无可恋。它感觉自己的神兽知识库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污染——谁家圣体破咒汤里要加毒丹和葵水的?!这熬出来的到底是汤还是灭世毒剂?! “师祖爷爷!那黑黑的水水好漂亮!像澈澈玩的弹弹球!”阿澈分身趴在汤锅不远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流动的“九幽玄阴葵水”,小脸上满是好奇。 “嗷呜?”雪团子也凑过来,小鼻子嗅了嗅,随即打了个喷嚏,嫌弃地后退两步。太阴冷了,狗子不喜欢。 “澈儿乖,那个可不能玩,”云渺一把将儿子捞回怀里,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团葵水,“那是师祖爷爷的‘工伤补贴’,剧毒无比,沾上一点,小屁股都会冻成冰块然后碎掉哦!” “啊!”阿澈吓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小脸蜡黄,“澈澈不要碎屁屁!” 云渺成功吓唬住儿子,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清虚那口越来越“五彩斑斓”的汤锅,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饶是她毒术通玄,看着师祖这“万物皆可熬汤”的架势,也有点头皮发麻。这锅汤要是成了……喝下去到底是破咒还是直接原地飞升(或者爆炸)? “咳,师祖,”云渺忍不住开口,“您这汤……配料是不是太……丰富了点?这毒性相冲相克,还有那葵水的至阴至寒……” 清虚老道头也不抬,专注地控制着火候(圣辉),慢悠悠道: “无……妨……” “圣……体……为……锅……” “万……法……不……侵……” “万……毒……为……引……” “阴……阳……互……济……” “方……得……大……补……” “滋……啦……(意念:你懂什么?这才叫熬汤的艺术!)” 云渺:“……” 行吧,您老圣体无敌,您说了算。 就在这时! 轰——!!! 整个幽冥銮驾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颗燃烧的星辰从后方狠狠撞击!狂暴的冲击力让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防御灵光剧烈闪烁,窗外的混乱景象瞬间被一片暗金色的毁灭妖光所淹没! 一股如同九幽地狱降临的恐怖威压,带着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死死锁定了幽冥銮驾!空间被彻底禁锢!混乱的风暴被强行排开! “窃贼!给本皇滚出来受死——!!!” 妖皇九婴那饱含无尽杀意的咆哮,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震得车厢嗡嗡作响! 透过剧烈闪烁的防御灵光,众人骇然看到,后方混乱的虚空中,妖皇九婴那庞大如山岳的本体已然降临!九个狰狞的巨蟒头颅遮蔽了视野,十八只燃烧着暗金色怒焰的竖瞳死死盯着幽冥銮驾,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死敌!恐怖的妖皇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击着车厢! “不好!那老长虫追上来了!”云渺脸色一变,立刻将阿澈紧紧护在身后。赫连烬和萧绝瞬间出现在车门两侧,魔气与剑气冲天而起,严阵以待! 白泽幼兽也猛地抬起头,纯净的金眸中充满了凝重:(意念:妖皇九婴!麻烦了!这家伙出了名的记仇和护短!) “嗷呜!”雪团子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吓得钻进阿澈怀里瑟瑟发抖。 唯有清虚老道,依旧稳如泰山地盘坐在中央。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外面那毁天灭地的妖皇威压,还不如他锅里翻滚的汤泡来得重要。他只是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块“虚空星核”碎片,用圣辉包裹着,小心翼翼地投入了那口已经呈现出瑰丽混沌色彩、散发出让白泽都想逃离的恐怖气息的金汤锅里。 然后,他才微微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车窗外那九个遮蔽天日的巨大蛇头,白胖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种……“送货上门?”的诧异,随即是“正好缺把火”的了然。 “哦……” “长……虫……” “来……了……” 清虚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妖皇的咆哮和空间的轰鸣,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妖)耳边。 “追……得……倒……快……” “省……了……老……夫……” “找……柴……火……” “的……工……夫……” “你……” “这……身……妖……气……” “纯……度……还……行……” “勉……强……” “够……格……” “给……” “老……夫……” “这……锅……” “‘工……伤……索……赔……九……转……破……咒……大……补……汤’……” “添……把……柴……” “旺……旺……火……” “滋……啦……啦……啦!(意念:汤锅发出‘快!快把他妖气引进来!’的极度渴望沸腾声)” 清虚老道说着,在妖皇九婴那难以置信、仿佛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暴怒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抬起了那只胖乎乎的手。 他没有指向妖皇,而是……指向了自己面前那口正散发着混沌瑰丽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宇宙在沸腾的“工伤索赔金汤锅”! 然后,他对着车窗外那九个巨大的蛇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充满“邀请”意味的笑容: “来……” “喷……口……气……” “给……” “老……夫……” “加……” “把……” “火……” 第273章 白泽幻界困妖皇 妖皇九婴,纵横妖界万载,凶名赫赫,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人炸了跨界锚点,毁了秘库,偷了至宝,当着他的面溜走,已是亘古未有之羞辱!如今,这白胖的贼道,竟敢……竟敢当着他的面,指着那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破锅,用那种招呼厨子烧火的语气说——“来,喷口气,加把火”?!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把他堂堂妖皇,当成了灶膛里呼哧呼哧拉风箱的伙夫!还是免费的! “吼——!!!” 极致的羞辱彻底点燃了九婴血脉深处的暴虐!九个巨大的蛇首同时发出震碎寰宇的咆哮!暗金色的竖瞳瞬间被狂暴的血色覆盖!恐怖的妖力再无保留,如同九条灭世的狂龙,从九个蛇口之中狂喷而出!不再是单纯的妖气,而是凝聚了妖皇本源精血、蕴含着焚天煮海、腐蚀万道法则的——九幽焚世妖焰! 轰隆隆——!!! 九道暗金中带着毁灭血纹的粗大火柱,撕裂了无涯海混乱的空间,带着将一切都化为虚无的决绝,狠狠地撞在了幽冥銮驾那层剧烈闪烁的防御灵光之上! 滋啦——砰!! 仅仅僵持了一瞬,那足以抵御寻常金仙攻击的防御灵光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残余的妖焰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咆哮着涌入车厢! “不好!”赫连烬低吼,漆黑魔气瞬间化作深渊壁垒挡在云渺和阿澈身前!萧绝剑指一并,凛冽剑气化作万千冰晶莲华,层层绽放,试图冻结消磨那毁灭性的妖焰! 然而,妖皇含怒一击,岂是易与?魔气壁垒瞬间被腐蚀出大洞,冰晶莲华层层破碎!炽热狂暴的妖焰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车厢内温度骤然飙升,空气扭曲,木质结构发出焦糊的呻吟!阿澈分身小脸煞白,紧紧抱住怀里的雪团子。雪团子更是炸毛成了一团灰球,瑟瑟发抖。 云渺瞳孔一缩,指尖剧毒丹丸已然捏碎,七彩毒雾就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蜷缩在角落、生无可恋装死的白泽幼兽,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中,此刻再无半分慵懒和委屈,只剩下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俯瞰万灵的冰冷威严!它小小的身躯上,那层灰扑扑的伪装绒毛无风自动,点点纯净无暇、蕴含着至高知识伟力的圣洁白光,从它体内透射出来! “咩——!!!” 一声并非咆哮,却如同开天辟地第一缕道音的清越鸣啸,从白泽口中发出!这声音并不宏大,却瞬间压过了妖皇的怒吼和妖焰的咆哮,清晰地回荡在车厢内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随着这声清啸,白泽纯净的金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额间那枚被伪装隐藏的、代表着通晓万物本源的螺旋独角印记,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清晰地显现出来!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现实、洞悉一切虚妄的玄奥波纹,以白泽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幽冥銮驾的内部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那咆哮涌入、带着毁灭气息的九幽焚世妖焰,在接触到白泽释放出的玄奥波纹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由亿万本虚幻典籍构筑的无形之墙! 火焰……凝固了。 不是被冻结,也不是被阻挡。而是如同被投入了一个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由纯粹知识和幻象构成的奇异维度!汹涌的妖焰依旧在“燃烧”,但它的形态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时而化作扭曲跳动的妖文符篆,时而变成无数尖叫哀嚎的妖魂幻影,时而又分解成最基本的妖力粒子图谱,不断流转、变幻、解析……仿佛在白泽的意志下,这毁灭性的力量被强行拖入了一场关于其自身存在本质的、永无止境的逻辑推演和幻象迷宫之中! 它就在那里,近在咫尺,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被镶嵌在了一层无形的、流动的“知识琥珀”里! 车厢内狂暴炽热的气息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带着墨香和书卷气的宁静。 “这……”赫连烬和萧绝维持着防御姿态,看着眼前这凝固的妖焰奇景,眼中充满了震撼。他们能感觉到那妖焰蕴含的毁灭力量丝毫未减,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被强行困锁在了一个由纯粹意念构建的牢笼里! 云渺捏碎的毒雾也僵在半空,她看着角落里那只浑身散发着圣洁白光、额间独角印记闪耀、眼神冰冷威严的白泽幼兽,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小东西发飙的时候,有多恐怖!这哪是布老虎?这是行走的规则漏洞制造机啊! “哇!大白泽!你把大烟花冻住啦!”阿澈分身最先反应过来,小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惊奇取代,他挣脱云渺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就朝白泽跑去,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大白泽好厉害!比师祖爷爷熬汤还厉害!” “嗷呜!”雪团子也从阿澈怀里探出头,对着那凝固的妖焰好奇地龇了龇牙,似乎在疑惑这“大蜡烛”怎么不烫了。 清虚老道依旧盘坐在他的汤锅前,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他慢悠悠地瞥了一眼那被“知识琥珀”凝固的妖焰,又看看威风凛凛、如同换了只兽的白泽,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即是……一丝遗憾? “白……泽……幻……界……” “万……法……归……墟……” “知……识……为……牢……” “好……手……段……” “可……惜……” “这……把……火……” “旺……是……旺……” “进……不……来……” “熬……汤……” “差……点……火……候……” “滋……啦……(意念:汤锅发出‘可惜了这把好柴火’的轻微叹息)” 白泽幼兽维持着释放幻界的姿态,纯净的金眸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在惦记“柴火”的清虚,额角似乎有根青筋(绒毛下的)跳了跳:(意念:老怪物!本尊在拼命!你在惦记柴火?!) 车厢外,妖皇九婴也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含怒喷出的、足以焚灭一方小世界的九幽焚世妖焰,在冲入那破车后,如同泥牛入海……不,是如同撞进了一团无形的、粘稠的“知识浆糊”里!那毁灭性的力量还在,但传递回来的感知却是一片混乱和凝滞!仿佛那火焰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逻辑悖论和幻象迷宫之中,迷失了方向,连目标都找不到了! “幻术?!不对!”九婴九个蛇首惊疑不定地感知着,“是……是涉及本源规则的幻界?!那车里……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就在妖皇惊疑不定、短暂分神的刹那! 幽冥銮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嗡! 车身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趁着白泽幻界暂时隔绝了妖皇的锁定和大部分威压,如同一尾滑不留手的黑色泥鳅,猛地扎进了旁边一道刚刚被妖焰余波撕裂开的空间裂缝之中! “想跑?!给本皇留下!”九婴瞬间回神,暴怒更盛!九个蛇首再次凝聚妖力,就要发动更恐怖的攻击! 然而,就在他妖力凝聚的瞬间! 车厢内,一直盯着那凝固妖焰的阿澈分身,小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他想起之前娘亲用毒丹“洗脏东西”时,那些彩色泡泡翻滚的样子! “大白泽!让大烟花转圈圈!像娘亲洗脏东西那样!”阿澈突然对着白泽大喊,小手指着凝固的妖焰,“转得它头晕!然后……然后丢出去炸那个大长虫!” 白泽纯净的金眸微微一闪!(意念:小主人这想法……虽然幼稚,但似乎……可行?利用幻界对能量的引导扭曲……) 它额间独角印记光芒大盛!那笼罩着凝固妖焰的“知识琥珀”猛地剧烈旋转起来!内部被解析禁锢的九幽焚世妖焰,在这强行施加的、违背其能量本性的高速旋转下,内部结构瞬间变得极不稳定,那股被压抑的毁灭力量开始疯狂躁动、冲突、濒临失控! “咩——!”(意念:走你!) 白泽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啸,金眸锁定窗外暴怒的妖皇!那团被高速旋转、内部力量狂暴冲突到极点的“知识琥珀”包裹的妖焰,如同被投石机狠狠掷出,瞬间被白泽的幻界之力推出了车厢,朝着妖皇九婴那庞大的本体,精准无比地砸了过去! “嗯?!”九婴瞳孔骤缩!那东西飞来的轨迹上,空间都因为内部能量的狂暴冲突而剧烈扭曲!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包裹妖焰的无形幻界之力,带着一种让他妖魂都感到滞涩的玄奥气息! 躲?妖皇尊严何在!硬接?那玩意怎么看都像个被点着了引信的炸药包! 电光火石间,九婴其中一个蛇首猛地喷出一股精纯的妖元,化作一面巨大的暗金鳞盾挡在身前! 轰——!!!! 那团被白泽加了“高速旋转离心力”buff的妖焰“炸弹”,狠狠撞在了暗金鳞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先是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包裹妖焰的“知识琥珀”幻界被撞碎! 紧接着! 失去了幻界束缚、内部又因高速旋转而冲突到极致的九幽焚世妖焰,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但爆发的方向,却因为之前那股强加的旋转离心力……彻底失控!没有形成集中冲击,反而如同被顽童用力摔碎的烂番茄,炸成了漫天失控飞溅的、暗金色的妖焰火雨! 噗噗噗噗噗! 大部分妖焰火雨被暗金鳞盾挡住,烧得鳞盾滋滋作响,黑烟直冒。但仍有不少漏网之鱼,如同跗骨之蛆般,带着妖皇自己的力量,狠狠地溅射、粘附在了九婴庞大的本体之上!尤其是有几朵,好死不死地溅在了他那覆盖着华丽鳞片的……妖臀区域! 嗤——!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妖皇暴怒到极致的咆哮瞬间响起! “嗷——!!!” 九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痛和屈辱感!九个蛇首同时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他下意识地想去拍灭那几朵该死的、粘在自己尊臀上的“小火苗”! 就是这一瞬间的慌乱和分神! 嗖——! 幽冥銮驾彻底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裂缝迅速弥合,只留下妖皇九婴那庞大如山、某个部位冒着袅袅青烟(物理意义)、九个蛇首因暴怒和屈辱而疯狂嘶吼、妖力失控乱飙的滑稽(在云渺等人看来)身影! “混账!混账!混账啊——!!!” 九婴的咆哮震碎了方圆万里的空间碎片,他一边狼狈地拍打着尊臀上的小火苗,一边妖识疯狂扫荡,试图再次锁定那该死的破车!然而,空间裂缝已然闭合,加上无涯海核心区本身的混乱法则干扰,那幽冥銮驾的气息如同石沉大海,彻底消失了! “本皇发誓!上天入地!穷尽诸天!也要把你们揪出来!熬油点灯!熬油点灯一万年啊——!!!” 妖皇无能狂怒的咆哮,在混乱的无涯海上空久久回荡。 幽冥銮驾在一条相对“平缓”的空间乱流中穿行。 车厢内,一片狼藉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快活? “噗嗤……” 云渺看着车窗外最后消失的、妖皇拍屁股灭火的“剪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哈哈哈!笑死我了!白泽!澈儿!你们俩配合得太绝了!让那老长虫用自己的火燎自己的腚!哈哈哈!这波工伤费,收得值!太值了!” “嘿嘿!是澈澈让大白泽转圈圈的!”阿澈分身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抱着白泽的脖子邀功,“大白泽最听话了!” 白泽幼兽身上的圣洁白光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灰扑扑、蔫头耷脑的“土羊”模样。它默默地把脸埋进前蹄里,纯净的金眸生无可恋:(意念:神兽的尊严……彻底沦为了熊孩子的玩具和点火烧屁股的工具……毁灭吧,累了。) “嗷呜!”雪团子倒是很开心,在车厢里蹦来蹦去,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大烟花”。 赫连烬和萧绝也收起了防御姿态,看着一片狼藉的车厢(主要是被妖焰高温烘烤的焦痕),又看看笑成一团的云渺母子,以及角落里怀疑兽生的白泽,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刚才那一幕,确实……过于“震撼”心灵。 唯有清虚老道,依旧稳坐汤锅前。 他看都没看窗外的“烟花”和车厢的狼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口已经呈现出混沌玄黄之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大破灭”与“大造化”交织的恐怖气息的金汤锅上。 刚才白泽幻界隔绝了妖焰,但也隔绝了最后一点“火候”。此刻,锅内的汤汁正在缓缓平静下来,颜色由混沌玄黄逐渐沉淀为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金色,粘稠如融化的神金,表面却光滑如镜,不再沸腾,只有一种沉重到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威压隐隐散发。 清虚老道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艺术家完成绝世之作般的满足和虔诚。他小心翼翼地,用圣辉凝聚成一只晶莹的汤勺,探入锅中,舀起一小勺那暗金色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汤汁。 汤汁在勺中缓缓流淌,沉重异常,却没有丝毫滴落。 他凑近,深深地嗅了一口。 没有想象中的异香扑鼻,只有一种……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万物本源归一的……混沌气息。 “嗯……” “火……候……” “到……了……” “虽……无……妖……皇……火……” “但……有……” “妖……皇……怒……” “意……外……” “之……喜……” “怒……火……攻……心……” “亦……是……” “一……味……” “猛……药……” “此……汤……” “成……矣……” “滋……(意念:汤锅发出最终完成的满足轻鸣)” 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悠长和满足。他端着那勺暗金色的汤汁,目光缓缓扫过车厢内众人(兽),最后落在了云渺身上,慢悠悠道: “娃……儿……” “你……的……” “‘九……天……尊……的……问……候’……” “该……” “还……回……去……了……” “来……” “趁……热……” “干……了……它……” “呼……” 第274章 萌娃弹弓打妖瞳 幽冥銮驾在一条相对平缓的空间乱流中穿行,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又带着点荒诞的轻松感。 清虚老道盘坐在中央,面前那口散发着混沌玄黄、沉重如渊气息的“工伤索赔九转破咒大补汤”锅已然平静。他白胖的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正慢悠悠地用圣辉凝聚的汤勺,轻轻搅动着那粘稠如融金、光滑如镜面的暗金色汤汁。每一次搅动,都仿佛在搅动一片微缩的星云,沉重得让车厢内的空间都微微荡漾。 “娃……儿……” “莫……要……磨……蹭……” “汤……成……” “药……性……最……烈……” “速……来……” “趁……热……” “干……了……” 清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医嘱”意味,目光锁定云渺。 云渺看着那勺子里缓缓流淌、仿佛能压塌虚空的暗金色汤汁,头皮一阵发麻。这东西喝下去……真的不会原地爆炸或者变成金人吗?她求助般地看向赫连烬和萧绝。 赫连烬眉头紧锁,魔气感应到那汤汁中蕴含的恐怖能量,本能地躁动不安。萧绝则是盯着那汤锅,眼神凝重,似乎在评估其风险与效力。 “娘亲……”阿澈分身也感觉到了那锅汤的“可怕”,小脸蜡黄,紧紧抱着云渺的腿,“那个金水水……看着好烫!比坏长虫的火还吓人!娘亲不要喝!” “嗷呜!”雪团子也感觉到了危险,对着汤锅龇牙低吼。 “澈儿乖,不怕,”云渺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强笑道,“那是师祖爷爷特意给娘亲熬的‘补药’,喝了就能打跑更大的坏蛋!”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朝着清虚走去,“师祖,我……” 话音未落! 轰——!!! 整个幽冥銮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顿!紧接着是疯狂地旋转、颠簸!窗外的空间乱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飞刀般撞击在车壁上,发出密集的爆鸣!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带着焚尽灵魂的无边怒火的恐怖威压,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死死锁定了銮驾!空间被强行凝固!混乱的乱流被这股意志强行梳理、挤压! “找到你们了!该死的窃贼!给本皇滚出来——!!!” 妖皇九婴那饱含无尽屈辱和杀意的咆哮,如同亿万道淬毒的利箭,穿透空间,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识海! 透过剧烈震颤的车窗,众人骇然看到,前方混乱的虚空被一股无匹的妖力强行撕开!妖皇九婴那庞大如山岳的本体,带着九个因暴怒而扭曲、蛇瞳燃烧着暗金血焰的狰狞头颅,悍然降临!他周身妖气蒸腾如沸,尤其是尊臀部位,覆盖的华丽鳞片明显有几处焦黑破损的痕迹,此刻正散发着袅袅青烟(物理和心理双重意义),更添几分滑稽和……滔天的恨意! “本皇倒要看看!这次你们还能往哪里钻!”九婴其中一个蛇首死死盯着幽冥銮驾,獠牙森然,“布‘九首封天’大阵!锁死空间!本皇要亲手把这破车连同里面的蝼蚁,一寸寸碾成齑粉!” 嗡!嗡!嗡! 九个巨大的蛇首同时张开巨口,喷吐出九道暗金色的妖元光柱!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在虚空中迅速交织、蔓延,化作一张遮天蔽日、闪烁着无数诡异妖文的巨大暗金罗网!罗网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浇筑了铁水,瞬间凝固、封锁!连最细微的空间涟漪都被彻底镇压! 幽冥銮驾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速度骤降,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体表面的幽冥灵光在暗金罗网的压迫下,迅速黯淡! “糟了!空间被封死了!”赫连烬脸色一变,周身魔气狂涌,试图冲击禁锢,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魔气被硬生生弹回! 萧绝剑气勃发,凛冽剑意切割虚空,却只在凝固的空间壁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这“九首封天”大阵,蕴含妖皇本源法则,坚不可摧! 白泽幼兽再次抬头,纯净的金眸中满是凝重,额间独角印记微微闪烁,试图解析这封锁大阵的节点,但妖皇含恨布下的本源法阵,玄奥晦涩,短时间内难以找到破绽! “师祖!”云渺看向清虚,眼中带着急迫。眼下要么喝汤硬拼,要么…… 清虚老道却依旧老神在在。他看了一眼窗外那覆盖天地的暗金罗网和九个狰狞蛇头,白胖的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种“送货上门服务真周到”的感慨。他慢悠悠地放下汤勺,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堆刚被妖焰高温烘烤过、还带着焦糊味的车厢壁碎片,以及几块崩落下来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装饰性宝石碎片。 “嗯……” “封……天……锁……地……” “好……阵……” “可……惜……” “老……夫……” “汤……成……” “心……情……好……” “不……想……动……” “娃……儿……” 清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抱着他大腿、小脸煞白看着窗外的阿澈分身身上,慢悠悠道: “师……祖……爷……爷……” “新……熬……的……汤……” “锅……底……有……点……烫……” “凝……了……些……” “‘汤……渣……’……” “硬……邦……邦……” “硌……牙……” “给……你……” “当……弹……珠……” “玩……” “看……见……” “外……面……” “那……几……个……” “亮……晶……晶……” “的……” “大……灯……泡……(指妖皇蛇瞳)……” “没……” “拿……弹……珠……” “打……” “打……中……” “一……个……” “师……祖……爷……爷……” “奖……励……” “你……” “一……块……” “糖……”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锅底确实有渣)” 清虚说着,胖手随意一拂。那堆焦糊的车厢壁碎片和几块宝石碎片,在圣辉的包裹下瞬间融化、重塑!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把通体焦黑、歪歪扭扭、像是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烧火棍似的……弹弓!弓身粗糙,甚至还带着几道焦糊的裂纹。 同时,那口暗金色的汤锅底部,几颗龙眼大小、通体暗金、坚硬无比、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沉重气息的“汤渣”凝结物,被圣辉包裹着飞了出来,悬浮在阿澈面前。每一颗都像是一颗微缩的、燃烧的星辰! 车厢内一片死寂。 云渺、赫连烬、萧绝、白泽,甚至连雪团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焦黑的烧火棍弹弓,以及那几颗散发着“吃下去绝对会死”气息的暗金“汤渣”弹丸,再齐刷刷地看向窗户外那九个如同血色探照灯般、燃烧着毁灭怒焰的巨大妖皇蛇瞳…… 用这玩意……打弹珠?!目标是妖皇的眼睛?!奖励是一块糖?! 阿澈分身也愣住了。他看看那把丑丑的弹弓,又看看面前几颗沉甸甸、热乎乎、亮闪闪的“金弹珠”,再抬头看看窗外那九个巨大无比、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灯泡”……小脸上的恐惧,一点点被一种巨大的、名为“这个挑战好像很有趣”的光芒所取代! “打……打大灯泡?”阿澈的小奶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兴奋,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其中一颗暗金“汤渣”。指尖传来滚烫和沉重的触感,却奇异地没有灼伤他。 “嗯。”清虚老道肯定地点点头,白胖的脸上满是“童叟无欺”的鼓励,“打……中……一……个……” “一……块……糖……” “打……中……两……个……” “两……块……” “呼……” “澈澈要打!”阿澈的胆气瞬间被“糖”和“挑战”点燃!他一把抓起那把焦黑粗糙的弹弓,又费力地抱起一颗沉甸甸的暗金“汤渣”弹丸,小脸憋得通红,对着清虚喊道:“师祖爷爷!澈澈要打最中间那个!最大最亮的灯泡!打中了要两块糖!” “嗷呜!”雪团子似乎也受到了鼓舞,绕着阿澈蹦跳,仿佛在加油。 “好……大……的……打……大……”清虚慢悠悠地应允。 云渺看着儿子抱着那能把玄仙脑袋砸开花的“弹丸”和烧火棍弹弓,瞄准窗外那毁天灭地的妖皇巨瞳,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澈儿!小心!那……” “娘亲别怕!看澈澈的!”阿澈分身此刻却充满了迷之自信,他学着记忆里见过的小孩子玩弹弓的样子,笨拙地将沉重的暗金弹丸塞进弹弓皮兜(一根焦黑的兽筋),然后两只小短手费力地拉开那粗糙的弓架! 嗡! 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微弱却极其凝练的圣辉,从阿澈握着弓把的小手中流淌出来,瞬间包裹住了整个焦黑的弹弓和那颗沉重的暗金弹丸!弹丸表面恐怖的高温和沉重气息瞬间内敛,变得温顺可控! “咦?”阿澈感觉手里的弹弓突然变得“听话”了,没那么烫手,也没那么重了!他小脸一喜,更加自信满满!他撅着小屁股,努力瞄准窗外那巨大蛇头中央、燃烧着最炽烈怒焰的暗金竖瞳! “大长虫!看澈澈的厉害!打你灯泡!”阿澈用尽吃奶的力气,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呐喊,小手猛地一松! 嘣——! 一声沉闷的、如同弓弦崩断的巨响! 不!不是弓弦崩断!是那焦黑的弹弓在圣辉加持下,爆发出的恐怖弹射力!那颗被圣辉包裹的暗金“汤渣”弹丸,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撕裂虚空的暗金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其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妖皇九婴的感知反应!超越了空间封锁的极限! “嗯?”正全力维持“九首封天”大阵、九个蛇瞳死死锁定幽冥銮驾的九婴,中间那颗主首的竖瞳猛地一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危机感瞬间袭来!仿佛有什么极度危险、又极度“侮辱性”的东西,正无视一切空间阻隔,朝着他最珍贵、最威严的……眼睛射来?! 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如同熟透浆果被戳破的声音,在凝固的空间中响起! 妖皇九婴中间那颗巨大的主首蛇瞳,那燃烧着焚世怒焰、足以让金仙胆寒的暗金竖瞳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刺眼的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带着破灭万法气息的暗金能量,如同跗骨之蛆般,瞬间没入了他巨大的瞳孔深处!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剧痛、灼烧、沉重以及某种……被“汤渣”糊了一脸的极致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妖魂! “嗷——!!!!!!” 一声比之前尊臀被燎更加凄厉、更加暴怒、更加难以置信的惨嚎,从妖皇九婴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扭曲变调,充满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剧痛!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颗被击中的主首蛇瞳瞬间充血,暗金光芒乱闪,视力瞬间模糊!剧烈的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维持的“九首封天”大阵都出现了瞬间的剧烈波动和停滞! “澈澈打中啦!打中最大灯泡啦!”车厢内,阿澈分身兴奋地跳了起来,举着那把焦黑的弹弓欢呼,“师祖爷爷!两块糖!两块糖!” “嗷呜!嗷呜!”雪团子也跟着蹦跶。 “干得漂亮!澈儿!”云渺又惊又喜,一把抱住儿子用力亲了一口!虽然过程惊悚,但效果拔群! 赫连烬和萧绝眼中也爆发出精光!好机会! “破!”赫连烬低吼,抓住大阵波动的刹那,积蓄已久的魔气化作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向空间禁锢最薄弱的一点! “裂!”萧绝剑指一并,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晶剑气,如同钻头般紧随其后,刺向同一点! 咔嚓——! 在妖皇剧痛分神、大阵波动的瞬间,由两大强者合力,幽冥銮驾前方的空间禁锢,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走!”云渺立刻催动銮驾! 嗡! 幽冥銮驾爆发出最后的幽光,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钻入了那道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该死的蝼蚁!本皇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身后,只留下妖皇九婴捂着自己剧痛模糊的主瞳、其余八个蛇首因暴怒和屈辱而疯狂乱舞、无能狂怒到极致的咆哮,在混乱的无涯海上空久久回荡,震碎了无数空间碎片。他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疯狂扭动,妖力失控乱飙,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这一次的创伤,不仅仅是身体,更是对他堂堂妖皇尊严的毁灭性打击!被一个奶娃娃用“锅底渣”打了眼睛?!这仇……不共戴天!! 幽冥銮驾在另一条未知的空间通道中疾驰。 车厢内,气氛从紧张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心虚的欢快? “糖!师祖爷爷!糖!”阿澈分身举着那把焦黑的弹弓,兴冲冲地跑到清虚面前,大眼睛亮晶晶地索要战利品,“澈澈打中了最大的灯泡!两块糖!”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起那口完成了历史使命、气息归于平静的暗金汤锅。他白胖的脸上带着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慢吞吞地从他那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摸索了半天。 最终,在阿澈期待的目光中,他摸出了两颗……圆溜溜、灰扑扑、看起来像是用泥巴随手搓成的、还带着点土腥味的……“糖丸”? “喏……” “说……话……” “算……话……” “两……块……” “糖……” “呼……” 阿澈看着那两颗卖相极其“原生态”的糖丸,小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这……这看着还没大白泽的粑粑圆润呢!真的能吃吗? “嗷呜?”雪团子凑过来嗅了嗅,嫌弃地打了个喷嚏,默默后退。 云渺看着那两颗泥丸,嘴角狂抽:“师祖……您这糖……用料挺扎实啊?” 不会是刚才顺手从无涯海哪个泥潭里捞的吧? 清虚老道一脸坦然: “无……涯……海……” “特……产……” “混……沌……息……壤……” “搓……的……” “纯……天……然……” “无……添……加……” “滋……补……元……气……” “强……筋……健……骨……” “童……叟……无……欺……”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这确实是好东西)” 混沌息壤?!云渺、赫连烬、萧绝同时一震!看向那两颗灰扑扑泥丸的眼神瞬间变了!这可是传说中的神土!蕴含混沌造化之力!虽然被师祖搓成了泥丸糖……但这确实是顶级的天材地宝啊!给阿澈当糖吃……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阿澈虽然不懂什么息壤,但他看到娘亲和叔叔们震惊的眼神,立刻觉得这“泥巴糖”肯定不一般!他小脸立刻多云转晴,欢天喜地地接过那两颗灰扑扑的“糖丸”,也顾不上脏,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谢谢师祖爷爷!”小家伙甜甜地道谢,然后拿起一颗,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 唔……没什么味道,就是有点……土味?但是,一股暖洋洋、非常舒服的气息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全身!之前被妖皇威压吓到的那点不适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脸蛋都红润了几分! “哇!暖暖的!好舒服!”阿澈惊喜地叫起来,立刻把另一颗也塞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咯嘣咯嘣嚼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幸福,“好吃!师祖爷爷的糖最好吃了!” 白泽幼兽看着阿澈嚼“泥丸”嚼得欢快,纯净的金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意念:混沌息壤当糖吃……这小主人……口味和运气都挺独特……) 清虚老道满意地看着阿澈吃得香甜,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盯着那口暗金汤锅的云渺,慢悠悠地重新舀起一勺那沉重如渊的汤汁。 “好……了……” “娃……儿……” “该……你……了……” “莫……要……” “辜……负……” “老……夫……” “一……番……” “心……意……” “(和……妖……皇……的……工……伤……补……贴……)” “滋……(意念:汤锅发出最后的催促)” 看着那勺递到面前的、散发着“大破灭与大造化”气息的暗金汤汁,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看了一眼吃得满嘴是“泥”、一脸满足的儿子,又看看旁边严阵以待的赫连烬和萧绝,最后目光落在清虚那“慈祥”却不容拒绝的脸上。 她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张开嘴。 “师祖……您……轻点灌……” 第275章 妖皇哭求当坐骑 那勺沉重如渊、散发着“大破灭与大造化”交织气息的暗金色汤汁,被清虚老道稳稳地递到了云渺嘴边。汤汁在勺中微微荡漾,粘稠如融化的神金,光滑镜面倒映出云渺视死如归、紧闭双眼的脸。 “娘亲加油!”阿澈分身嚼着“混沌息壤糖丸”,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喊,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鼓励,“喝完金水水打坏蛋!” “嗷呜!”雪团子也摇着尾巴助威。 云渺心一横,牙一咬,猛地张开嘴! 清虚手腕微倾。 滋溜——! 那粘稠沉重、仿佛蕴含着一片星云的暗金汤汁,顺着云渺的喉咙滑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也没有金光万丈。汤汁入腹的瞬间,云渺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到仿佛要将她神魂都压塌的浩瀚力量,如同沉睡的远古星核,轰然在她丹田深处“安家落户”!这股力量沉凝、内敛,带着一种破灭万法、涤荡乾坤的霸道意志,却又被某种更玄奥的造化之力包裹着,暂时蛰伏,没有立刻爆发。 预想中撕裂经脉的痛苦并未出现,反而有一种……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宇宙奇点”的怪异饱胀感和沉重感。她甚至能清晰“看”到,丹田气海中央,一颗暗金色的、缓缓旋转的微型“星辰”正在形成,表面流淌着玄奥的符文,正是九天尊诅咒之力的克星!只是这“星辰”太重了,重得她感觉自己像个灌满了水银的布娃娃,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呃……”云渺发出一声闷哼,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她试着运转灵力,发现原本流畅的灵力此刻如同在粘稠的金液中穿行,艰涩无比。 “感觉如何?”赫连烬沉声问道,魔气感应到云渺体内那股沉凝恐怖的力量,微微躁动。 “重……像背了十座山……”云渺苦着脸,感觉说话都费力气。 萧绝眉头微蹙,指尖一道温和的仙元探出,试图帮云渺疏导,却被那股暗金力量霸道地弹开。 “无……妨……”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药效刚刚开始”的笃定。 “汤……力……内……敛……” “需……以……强……敌……” “为……引……” “激……发……” “破……咒……” “方……显……” “神……效……” “呼……”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车窗外,仿佛在说:引子这不就来了吗? 仿佛为了印证清虚的话! 轰——!!! 幽冥銮驾所在的这条空间通道猛地剧烈震荡!前方通道壁被一股无匹的蛮力硬生生撕裂!妖皇九婴那庞大如山、九个蛇首因主瞳剧痛和滔天屈辱而彻底疯狂的身影,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怒火,再次降临!这一次,他没有废话,剩下的八只完好蛇瞳燃烧着毁灭的血焰,死死锁定车厢! “找到你们了!蝼蚁!给本皇死——!!!” 九婴彻底癫狂!他庞大的本体燃烧起暗金色的本源妖焰,不再顾忌消耗,八个巨大的蛇首同时张开,八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练、蕴含着妖皇本命精血的九幽焚世妖焰,如同八条灭世狂龙,瞬间贯穿虚空,无视空间距离,狠狠轰向幽冥銮驾! 这一击,蕴含了九婴的毕生修为和滔天恨意!所过之处,空间通道寸寸崩塌湮灭!恐怖的威压让车厢内的阿澈和雪团子瞬间窒息! “小心!”赫连烬和萧绝脸色剧变,瞬间挡在最前,魔气与剑气催发到极致! 白泽幼兽也再次昂首,纯净金眸中符文流转,幻界之力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一直闭目忍受体内“沉重星辰”的云渺,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底,不再是痛苦和沉重,而是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丹田深处,那颗暗金色的“星辰”,在感应到外界那八道毁天灭地、带着九天尊诅咒同源气息(妖皇长期与九天尊合作沾染)的妖焰攻击时,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被点燃、激活!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破灭意志,混合着清虚熬炼出的无上净化之力,猛地从云渺体内爆发出来!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比那八道焚世妖焰更加霸道!它并非形成护盾,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贪婪到极致的漩涡! 那八道足以焚灭星辰的九幽焚世妖焰,在接触到这股无形漩涡的瞬间,如同百川归海,竟被强行拉扯、扭曲、吞噬!狂暴的毁灭妖力被那暗金星辰疯狂吸纳、转化! “呃啊——!!”云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感觉丹田那颗“星辰”瞬间变得滚烫无比,重量再次飙升!但与之相对的,是体内那如同附骨之疽的九天尊诅咒之力,在这内外交攻(外有妖焰同源刺激,内有破咒汤力爆发)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烈阳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哀鸣,开始肉眼可见地消融、溃散! “什么?!”妖皇九婴的八个蛇首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到自己喷出的本命妖焰,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毁灭目标,反而被对方体内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疯狂吞噬!那股力量……让他灵魂都在颤栗!仿佛遇到了天敌! “就是现在!”清虚老道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慢悠悠的语速陡然加快,“汤……力……已……引……” “破……咒……正……烈……” “娃……儿……” “以……尔……之……咒……” “还……施……彼……身……” “呼!!!” 随着清虚一声断喝,他胖手猛地朝着云渺后背一拍! 一股精纯浩瀚的圣辉瞬间注入云渺体内!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冰水! 轰——!!! 云渺体内那颗被点燃、疯狂吸纳妖焰的暗金星辰,在清虚圣辉的引导和加持下,终于达到了临界点!积蓄的所有力量,混合着被炼化的妖焰精华、破咒汤力、以及那被强行剥离、如同跗骨之蛆的九天尊诅咒本源,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暗金色的破灭洪流,顺着云渺的意念指引,朝着窗外那惊骇欲绝的妖皇九婴,反喷了回去! 这道洪流,其色暗金,其形如龙,其势破天!它没有妖焰的狂暴炽热,却带着一种瓦解万物、破灭万法、涤荡一切诅咒污秽的绝对意志!所过之处,崩塌的空间碎片被直接湮灭为虚无,混乱的法则被强行抚平! “不——!!!”妖皇九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洪流中蕴含的破灭意志和诅咒反噬之力,让他妖魂都在尖叫!他疯狂地想要收回妖焰,想要躲避,想要防御! 但晚了! 那道由他自身妖焰为引、被云渺体内“破咒星辰”转化放大、又被清虚圣辉加持引导的暗金破灭洪流,如同宿命的回旋镖,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他庞大本体的正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如同冰雪消融、又如同镜面破碎的奇异声响! 滋——啦——! 暗金洪流瞬间将九婴庞大的妖躯淹没! “嗷嗷嗷嗷——!!!” 比之前眼睛被打、尊臀被燎凄厉百倍、痛苦万倍的惨嚎,从九婴九个蛇首中同时爆发出来!那声音扭曲变调,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净化与瓦解! 只见他覆盖全身的、足以硬抗仙器的暗金鳞片,在暗金洪流的冲刷下,如同遇到了强酸的金属,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然后片片剥落、化为飞灰!鳞片下强悍的妖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血肉筋骨都在发出哀鸣,被那股破灭与净化交织的力量疯狂侵蚀、瓦解! 更可怕的是,那洪流中蕴含的九天尊诅咒本源的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妖躯的瓦解,疯狂钻入他的妖魂深处!那是他长期与九天尊合作沾染的“脏东西”,此刻被引爆反噬,如同亿万根毒针扎进了他的灵魂!带来撕裂魂魄般的剧痛和污秽侵蚀的冰冷! “痛煞我也!饶命!前辈饶命啊——!!!” 不可一世的妖皇九婴,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和仇恨!在肉身崩溃、妖魂被污秽诅咒反噬的双重折磨下,他庞大的身躯在暗金洪流中疯狂扭动、缩小,九个蛇首因剧痛而扭曲缠绕在一起,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和求饶! “本皇……不!小的知错了!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 “那九幽玄阴葵水!那虚空星核!还有秘库里的东西!小的不要了!都孝敬给前辈!只求前辈收了神通!饶小的一命啊!” “小的愿意为奴为仆!给前辈拉车!不!给前辈当坐骑!当脚垫!当什么都行!求前辈饶命啊——!!!” 凄惨的哭嚎声在崩塌的空间通道中回荡,堂堂妖皇,此刻卑微如尘,涕泪横流(如果蛇首有泪腺的话),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车厢内,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那在暗金洪流中痛苦翻滚、哀嚎求饶、甚至主动提出要当坐骑的妖皇。 阿澈分身张大了嘴巴,连“泥丸糖”都忘了嚼:“大长虫……哭了?还要给师祖爷爷当坐骑?” “嗷呜?”雪团子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坐骑和狗子的区别。 赫连烬和萧绝看着那迅速瓦解崩溃的妖皇之躯和凄惨求饶的模样,再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震撼。那锅汤……竟恐怖如斯?! 云渺自己也懵了。她只感觉体内那股沉重到爆炸的力量随着刚才那一喷宣泄了大半,虽然依旧沉重,但比之前好受多了。更让她惊喜的是,体内那股纠缠多年的阴冷诅咒之力,竟然真的被涤荡一空!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她下意识地看向清虚。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拍在云渺后背的手,看着窗外那哭嚎求饶、妖躯都快被瓦解掉小半的九婴,白胖的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他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慢吞吞道: “嗯……” “坐……骑……” “倒……是……” “个……提……议……” “只……是……” “你……这……” “身……板……” “太……大……” “费……鞋……” “费……地……” “费……眼……” “(还……费……老……夫……的……汤……力……)”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这坐骑性价比不高)” 妖皇九婴一听有门,求生欲瞬间爆棚!哪还管什么“费鞋费地费眼”?!只要能活命,让他现在变成蚯蚓都行! “能小!能小!前辈!小的能变小!”九婴剩下的七个半蛇首(有几个被洪流侵蚀得残缺了)疯狂点头,庞大的妖躯在哀嚎中拼命收缩妖元!暗金光芒剧烈闪烁! 眨眼间,那如山岳般庞大的妖皇本体,就在众人眼前,硬生生压缩、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头……呃,体型比寻常马匹略大、通体覆盖着黯淡了不少的暗金鳞片、长着九颗蔫头耷脑、缩小了无数倍、伤痕累累小蛇头的……九头蛇形异兽? 虽然依旧狰狞,但那九颗小蛇头此刻都耷拉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痛苦和极致的卑微,全然没了之前的凶焰。尤其是中间那颗主首,一只眼睛还带着被“汤渣”打穿的小孔,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流着血泪(这次是真的)。 “前……前辈……您看……这样行吗?”缩小版的九头蛇妖皇,声音都变成了尖细的颤音,九颗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车厢内的清虚,尾巴(如果那算尾巴)还讨好地摇了摇。 车厢内一片寂静。 阿澈分身看着外面那变得“小巧玲珑”、还摇尾巴的九头蛇,大眼睛瞬间亮了:“哇!变小了!好像……好像澈澈在画本里看过的九头小泥鳅!师祖爷爷!让它当坐骑!澈澈想骑九头蛇!” “嗷呜!”雪团子也兴奋地叫起来,似乎觉得这新来的“大狗”可以一起玩。 云渺看着那凄惨卑微的妖皇,又看看体内那颗虽然宣泄了大半力量、但依旧沉重且蕴含着破咒之力的暗金星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师祖,我看行!正好我这‘汤力’还没消化完,骑着这老长虫出去溜达溜达,活动活动筋骨,加速吸收!顺便……让它帮忙找找路,省得咱们在无涯海乱撞。” 赫连烬和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妖皇毕竟是妖皇,岂会真心臣服?但眼下对方已被重创,又被诅咒反噬,加上清虚在侧,似乎……是个不错的苦力(坐骑)? 清虚老道眯着眼,打量着车窗外那摇尾乞怜的“九头小泥鳅”,白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尖一点蕴含着契约法则和破咒汤力的暗金光点缓缓凝聚。 “当……坐……骑……” “也……行……” “只……是……” “契……约……” “得……签……” “内……容……” “包……括……” “但……不……限……于……” “拉……车……” “寻……路……” “挡……灾……” “试……药……” “(以……及……充……当……临……时……汤……料……储……备……)”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很期待新食材的加入)” 听到“试药”和“临时汤料储备”,缩小版九婴的九颗小脑袋同时一僵,蛇瞳里充满了惊恐!但感受着体内依旧肆虐的破咒之力和诅咒反噬的痛苦,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签!小的签!前辈说什么都签!只要饶小的一命!”九颗小蛇头疯狂点动,如同小鸡啄米。 清虚指尖那点暗金光点轻轻一弹,瞬间没入九婴缩小的本体眉心! 嗡! 一道玄奥的暗金契约符文在九婴额间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一股无形的束缚力瞬间建立,同时,契约中蕴含的一丝精纯破咒汤力也涌入九婴体内,暂时压制住了那肆虐的诅咒反噬,让他痛苦大减。 “呼……”九婴九颗脑袋同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成了坐骑(兼试药员兼备用汤料),但小命总算暂时保住了。他看向车厢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恐惧。 “好……了……” 清虚老道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坐回原位,对着窗外努了努嘴。 “拉……车……” “的……” “该……上……工……了……” “去……” “找……” “个……” “安……全……” “地……方……” “让……娃……儿……” “消……化……汤……力……” “顺……便……” “给……你……” “治……治……” “伤……” “(省……得……影……响……肉……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要可持续发展)” 九头小蛇妖皇(坐骑版)闻言,九颗脑袋同时一凛,丝毫不敢怠慢。它小心翼翼地飞到幽冥銮驾前方,九颗脑袋四处张望感知,然后找准一个方向,身躯一摆,九颗脑袋同时发力(虽然小,但妖皇底子还在),牵引着幽冥銮驾,朝着无涯海深处某个相对稳定的区域,老老实实地“游”去。姿态……竟有几分熟练? 车厢内,阿澈分身兴奋地扒在车窗上,对着前面拉车的九头小蛇指指点点:“驾!驾!九头蛇快点跑!跑慢了不给糖吃!” 云渺则感受着体内依旧沉重、但诅咒尽去的轻松感,看着前方那“勤勤恳恳”拉车的妖皇坐骑,再想想师祖那口深不可测的汤锅,以及自己这身“工伤索赔金汤”带来的“沉重福利”……她忽然觉得,这无涯海之旅,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嗯,除了……背着的这颗“星核”实在有点沉。 第276章 骑妖皇回归京都 无涯海核心的混乱风暴被远远甩在身后,幽冥銮驾在一条相对“平稳”的空间通道中穿行。说平稳,也只是相对于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而言。窗外依旧流光飞逝,扭曲的光带和呼啸的空间碎片擦着车身掠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厢前方,一头体型比寻常骏马略大、通体覆盖着黯淡暗金鳞片、生着九颗蔫头耷脑小蛇头的“九头小泥鳅”,正奋力地牵引着銮驾前行。它九颗脑袋分工明确:三颗负责感知方向,避开危险的乱流;三颗负责喷吐妖元,形成一层薄薄的牵引护罩;剩下三颗……则耷拉着,时不时因为空间颠簸而互相撞在一起,发出委屈的嘶嘶声。 这正是被打服、被契约、被强行“再就业”的妖皇九婴——坐骑版。 车厢内,气氛与窗外的混乱截然不同,甚至有点……岁月静好(?)。 清虚老道盘坐在中央,闭目养神。他身边那口完成了历史使命的暗金汤锅已经消失,但周身依旧散发着一种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佛系”气息,仿佛刚才重创妖皇、熬炼破咒神汤只是饭后消食运动。 赫连烬和萧绝分坐两侧,闭目调息。刚才对抗妖皇和空间封锁消耗不小,需要恢复。萧绝的剑横在膝上,偶尔有剑气自发流转,显然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白泽幼兽蜷缩在角落,重新变回了灰扑扑的蔫毛球,把脸埋在前蹄里,似乎想彻底忘记自己“神兽烧屁股”和“幻界冻妖焰”的辉煌(黑)历史。 雪团子趴在阿澈脚边,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而我们的主角阿澈分身,此刻正撅着小屁股,趴在靠近驾驶位(如果那算驾驶位)的车窗边,小脸蜡黄却精神奕奕。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混沌息壤糖丸”,一边小口啃着,一边对着前面拉车的九头小蛇指手画脚,奶声奶气地指挥着: “左边!左边有块大石头!笨蛇蛇!往右拐一点!” “哎呀!又撞脑袋了!都说了要看着路嘛!中间那个头头!就是你!眼睛被打坏了也要认真看路呀!” “加油!跑快点!跑回京城,澈澈让御膳房给你做大骨头吃!” 九头小蛇妖皇(拉车版)听到“大骨头”三个字,九颗脑袋同时僵了一下,中间那颗主首的独眼(另一只被汤渣弹丸打穿了)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悲愤。它可是堂堂妖皇!万妖之主!现在沦落到给奶娃拉车,还要被许诺大骨头?!这比杀了它还难受! “嘶嘶……(卑微):小主人……前方空间相对稳定,可否容小的稍微……提速?” 它强忍着屈辱,用最谄媚的意念传递询问。只想快点结束这丢人现眼的旅程! “准啦准啦!快点跑!”阿澈大方地挥挥小手,继续啃他的“泥丸糖”。 得到许可,九头小蛇精神(屈辱)一振!九颗脑袋同时发力,牵引的妖元护罩光芒微涨!幽冥銮驾的速度陡然提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间通道中疾驰! 车厢的轻微颠簸感瞬间加剧! “唔……”一直闭目调息的云渺,在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和颠簸下,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她体内那颗由“工伤索赔金汤”凝聚的暗金星辰,虽然已经宣泄了大半力量,破除了九天尊的诅咒,但残余的星核依旧沉重无比。此刻在颠簸中,那沉重的星核在丹田气海中微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她的经脉,带来一阵阵如同扛着山岳奔跑般的酸胀和滞涩感。 她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去安抚、炼化那沉重的星核,但灵力运行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如同在粘稠的金液中艰难跋涉。 “娘亲?你怎么啦?”阿澈敏锐地察觉到云渺的异样,立刻丢下“督工”的职责,抱着没吃完的糖丸跑到云渺身边,小脸上满是担忧,“是不是坐大车车颠得屁屁疼?澈澈给你揉揉!”说着就要伸出沾着泥(息壤)糖渣的小手。 “别!澈儿!”云渺赶紧抓住儿子的小脏手,哭笑不得,“娘亲没事,就是……嗯,师祖爷爷的汤太好喝了,喝得有点撑,肚子里沉甸甸的,颠起来有点不舒服。”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背着星核”在坐车。 “哦!吃撑了呀!”阿澈恍然大悟,小脸上立刻露出“这题我会”的表情!他扭头看向前面拉车的九头小蛇,叉着腰,用自以为很大声(实则奶凶)的语气命令道: “喂!九头蛇!慢点跑!没听见我娘亲吃撑了不舒服吗?要稳稳地跑!像……像澈澈端着满满一碗甜汤走路那样!不许洒出来!不然扣你大骨头!” 九头小蛇妖皇:“……” 九颗脑袋同时一趔趄,牵引护罩都晃了晃。它堂堂妖皇……要像端甜汤一样拉车?!这日子没法过了!屈辱的蛇泪(如果有)在心底逆流成河。 “噗嗤……”一直闭目养神的清虚老道,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赫连烬和萧绝也睁开了眼,看着云渺那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以及阿澈那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冷峻的脸上也柔和了几分。 在九头小蛇“端甜汤”般的极致平稳(龟速)牵引下,幽冥銮驾终于穿过了漫长的空间通道。 嗡! 车厢微微一震,窗外的流光碎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属于人界的蔚蓝天空和温暖阳光!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泥土的气息涌入车厢,让人精神一振! 下方,是蜿蜒的官道、青翠的田野、炊烟袅袅的村庄。远处,巍峨壮丽的京都轮廓,已然在望!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闪烁着青灰色的光泽,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繁华鼎盛的气息扑面而来! “到啦到啦!是京城!澈澈看到皇宫的金顶顶啦!”阿澈分身第一个欢呼起来,小脸兴奋地贴在车窗上,指着远处。 雪团子也醒了,扒着车窗兴奋地“嗷呜”直叫。 就连蔫蔫的白泽幼兽,也抬起头,纯净的金眸望向窗外的人间烟火,似乎放松了一丝。 然而,这份回归的宁静与喜悦,在幽冥銮驾(以及它前面那头“别致”的牵引兽)出现在京都上空时,瞬间被打破了!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好……好大一条……长着九个脑袋的蛇?!在拉车?!” “妖气!好恐怖的妖气!虽然变小了,但绝对是绝世大妖!” “那车……看着像传说中的幽冥銮驾?是陛下?还是那位……鬼医大人回来了?!” “天啊!九个头的蛇拉车?!我是不是眼花了?!” 京都瞬间沸腾!朱雀大街上的行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一艘散发着幽冥气息的黑色华丽銮驾,被一头体型不算特别庞大、但覆盖暗金鳞片、生着九颗狰狞(虽然蔫蔫)蛇头的异兽牵引着,正以一种极其“平稳”、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姿态,朝着皇宫方向缓缓降落! 恐慌、震惊、好奇、敬畏……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炸开!守城的卫兵吓得兵器都掉了,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激动得胡子直翘,连皇宫大内的侍卫都涌上宫墙,惊疑不定地眺望! “嘶嘶……(卑微又紧张):小主人……下面好多人看着……小的……” 九头小蛇感受到下方无数道震惊恐惧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九颗脑袋缩得更低了,拉车的速度又慢了几分。太丢脸了!它宁愿回去面对无涯海的空间风暴! “怕什么!”阿澈分身却兴奋无比,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被云渺死死拽着腰带),对着下方的人群用力挥手,小奶音响彻半空: “大家不要怕!这是澈澈的新坐骑!九头蛇蛇!它虽然长得凶,但是很听话的!不咬人!师祖爷爷说它现在是好蛇蛇啦!专门给娘亲拉车车的!” “嗷呜!”雪团子也跟着探出脑袋,得意地叫了一声,仿佛在炫耀自家新收的“大狗”。 九头蛇妖皇:“……” 好……好蛇蛇?!九颗脑袋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它堂堂妖皇,在妖界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存在,如今沦落到被奶娃当众宣布为“不咬人的好蛇蛇坐骑”?! 车厢内,云渺听着儿子那“自豪”的介绍,再看看九头蛇那恨不得原地去世的背影,以及下方京都市井那一片片惊掉的下巴,嘴角疯狂抽搐,额头挂满黑线。 赫连烬万年冰封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萧绝则是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落在云渺身上,带着一丝询问——这阵仗,怎么收场? 清虚老道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万众瞩目”的场面,又看看前方那拉车拉到生无可恋的九头蛇,白胖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身宽大的、洗得发白的道袍,然后对着窗外,用一种不高、却足以清晰传遍整个京都上空的声音,慢悠悠地宣布: “无……量……天……尊……” “此……乃……” “玄……清……观……” “新……聘……” “护……山……” “灵……兽……” “兼……” “云……渺……真……人……” “专……属……” “脚……力……” “名……唤……” “九……头……” “小……泥……鳅……” “诸……位……” “莫……要……” “惊……慌……” “它……” “很……” “温……顺……” “呼……” 话音落下,整个京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玄清观……护山灵兽?云渺真人的……专属脚力?名唤……九头小泥鳅?!还很……温顺?!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猛烈的哗然和倒吸冷气声!所有人都被清虚这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介绍震懵了! 九头蛇妖皇听到“九头小泥鳅”这个新名字时,九颗脑袋同时一僵,牵引护罩都差点溃散!一股悲愤交加的妖气差点失控!但契约的力量瞬间压下,让它只能发出无声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幽冥銮驾在无数道呆滞、敬畏、好奇的目光洗礼下,在九头小泥鳅“温顺”而“平稳”的牵引下,终于缓缓降落在了皇宫正殿前的巨大广场上。 车停稳。 阿澈分身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迈着小短腿就跑到蔫头耷脑的九头小泥鳅身边,伸出小手,踮着脚尖,努力想摸摸它中间那颗主首的鳞片。 “九头小泥鳅!辛苦啦!等会儿澈澈让人给你送大骨头!”小家伙一脸认真地许诺。 九头小泥鳅(妖皇版):“……” 它默默地把那颗受伤的主首垂得更低,方便小主人“宠幸”,内心泪流成河:骨头……又是骨头…… 紧接着,赫连烬、萧绝、清虚依次下车。 最后,云渺深吸一口气,扶着车门,准备下车。然而,就在她脚踏上广场那光洁坚硬的金砖地面时—— 咔嚓!轰隆!!! 以她落脚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金砖地面,如同被陨星砸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紧接着,在无数侍卫、宫人惊恐的目光中,那一片区域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足有半尺深!形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状深坑! 烟尘弥漫。 云渺僵在车辕上,一只脚悬在半空,另一只脚尴尬地陷在坑里。她感受着体内那颗沉重星核的“下马威”,再看看周围一片死寂、下巴掉了一地的围观群众,以及旁边九头小泥鳅那九颗小脑袋上同时露出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 云渺:“……” 她默默地、缓缓地,把另一只脚也放了下去。 咔嚓!轰隆!!! 又一个对称的、深达半尺的脚印深坑,出现在广场上。 整个皇宫广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烟尘的细微声响,以及九头小泥鳅九颗脑袋里压抑的、嘶嘶的、疑似憋笑的抽气声。 云渺站在两个深坑中间,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远处匆匆赶来的、同样目瞪口呆的阿澈(本体)和他身后的一众朝臣,淡定地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嗯,京都的路……该修了。” 第277章 万民跪迎小圣皇 皇宫广场,一片死寂。 烟尘袅袅散去,只留下两个深达半尺、边缘蛛网般龟裂的对称脚印深坑。云渺面无表情地站在坑中,裙裾无风自动,脚下是破碎的金砖。她淡定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皇宫御道,而是自家后院的菜地。 “嗯,京都的路……该修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鬼医大人!” “参见圣者前辈!” 早已等候在广场边缘的文武百官、大内侍卫、宫娥太监,如同被惊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敬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悚?目光在云渺脚下的深坑、旁边那头蔫头耷脑却散发着恐怖妖气的“九头小泥鳅”、以及那位白胖圆润、气息渊深的清虚老道身上来回扫视。 人群最前方,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的阿澈(本体),正快步走来。少年帝王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宇间已初具威严。但此刻,他沉稳的步伐在看到云渺脚下那两个坑时,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瞬。 “娘亲!” 阿澈本体快步上前,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孺慕。他先是对着清虚老道恭敬行礼:“师祖爷爷!” 然后又对赫连烬和萧绝颔首致意:“赫连叔叔,萧绝叔叔。”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那个兴奋地跑过来、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阿澈分身身上。分身扑过来,一把抱住本体的腰,小脸蜡黄却满是兴奋:“澈澈!澈澈回来啦!还带了大泥鳅坐骑!师祖爷爷熬了好好喝的汤!娘亲喝完力气变得超级大!你看你看!” 小分身指着那两个坑,一脸与有荣焉。 “嗯,看到了。” 阿澈本体无奈地揉了揉分身的脑袋,然后目光转向云渺,带着询问和关切:“娘亲,您……还好吗?” 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两个坑。 “好得很。” 云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从坑里走出来。然而,她刚抬脚—— 咔嚓! 落脚处,一块边缘的金砖又碎了! 云渺:“……” 她默默地把脚收回来,站在原地不动了。体内那颗暗金星辰沉甸甸的,每一次移动都像在搬运一座小山。她看向清虚,眼神幽怨:师祖,您这汤后劲儿也太足了点吧?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白胖的脸上毫无愧色: “汤……力……雄……厚……” “消……化……需……时……” “多……站……站……” “有……助……于……” “夯……实……” “地……基……”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这坑质量不错)” 夯实地基?!阿澈本体和一众跪在地上的大臣侍卫们,看着那“地基”,嘴角再次疯狂抽搐。 就在这时,广场外围,朱雀大街的方向,传来更加宏大、更加狂热的声浪!那声音如同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波,席卷了整个京都! “圣皇陛下!圣皇陛下回来了!” “鬼医娘娘显圣!圣者前辈显圣!” “九头神兽拉车!天佑我朝!” “陛下万岁!娘娘千岁!圣者前辈仙福永享!” 只见朱雀大街两侧,黑压压跪满了自发涌来的京都百姓!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热泪盈眶,朝着皇宫广场的方向顶礼膜拜!刚才天空那匪夷所思却又震撼人心的一幕(九头妖皇拉车、圣者显圣、鬼医一脚碎金砖),经过口口相传和无数倍放大,已然演变成了神话般的场景! “圣皇”、“显圣”、“神兽”……无数敬畏的称呼如同潮水般涌来!尤其是阿澈本体,少年登基,本就励精图治,民心所向。如今他“娘亲”带着更加恐怖的存在和神迹归来,瞬间将他的声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在万民心中,他已然是得天之助、神佛庇佑的“圣皇”! 阿澈本体感受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浪,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胸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和豪情。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云渺的手臂——入手沉重无比,如同扶着一根玄铁神柱!他心中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沉稳的声音蕴含着真龙之气,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甚至压过了远处的声浪: “众卿平身!万民平身!” “朕之母后,云渺真人,携圣者前辈,为解万民倒悬,深入险境,历尽艰辛,终破邪咒,诛灭妖氛,凯旋而归!” “此乃天佑我朝!万民之福!” “自今日起,举国同庆三日!大赦天下!”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娘娘千岁!圣者前辈仙福永享!” 广场上的百官侍卫再次齐声高呼,声震云霄!远处的万民欢呼声更是如同海啸般呼应! 场面宏大,气氛热烈! 然而,在这万众瞩目、一片歌功颂德的时刻,被阿澈本体搀扶着的云渺,却感觉有点……站不住了。 不是感动的,是……累的。 体内那颗星核太沉了!阿澈本体虽然用了点真龙之气帮忙托着,但效果有限。站在这里接受万民朝拜,感觉比在无涯海跟妖皇打架还累!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感觉腰都快被压断了。 她悄悄扯了扯阿澈本体的龙袍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儿啊……仪式差不多了吧?娘亲这‘地基’夯得有点久,腰疼……能先找个地方坐下歇歇不?最好……找张结实的椅子。” 阿澈本体感受到娘亲手臂传来的惊人重量,再看看她脚下又有蔓延趋势的裂痕,立刻会意。他强忍着笑意,沉稳地点头:“母后劳苦功高,自是应当好生歇息。” 他转头,威严地吩咐:“来人!速备……呃,加固御辇!请圣者前辈、母后移驾紫宸殿!” “喏!” 立刻有侍卫统领高声应诺,然后小声对着手下吩咐:“快!去工部!把库房里那根准备给太庙换梁的千年玄铁木抬来!垫在御辇下面!再多找几块精钢板!快!娘娘的‘地基’太扎实了!” 侍卫们一脸严肃,憋着笑,飞快跑去准备这史上最坚固的“玄铁御辇”。 阿澈分身则完全没感受到这微妙的氛围,他正围着蔫头耷脑的九头小泥鳅转圈,小手指着远处欢呼的百姓,一脸天真无邪地炫耀: “九头小泥鳅!看到没!大家都在欢迎澈澈和娘亲回来!还有你哦!他们说你是神兽!虽然你长得丑了点,又喜欢哭鼻子,还差点被师祖爷爷熬汤……但是现在你是好神兽啦!开不开心?” 九头小泥鳅(妖皇版):“……” 九颗脑袋同时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广场的尘埃里。开心?它只想原地去世!被万民当成神兽膜拜?这简直是妖生最大的耻辱!它堂堂妖皇,威震妖界的存在,现在成了奶娃口中“长得丑、爱哭鼻子、差点被熬汤的好神兽”?!这比被契约当坐骑还屈辱一万倍! 它九颗小蛇眼里充满了悲愤的血丝,却连嘶嘶抗议都不敢,只能卑微地、努力地……把自己庞大的(相对)蛇躯再缩小一点,试图降低存在感。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白胖的脸上带着一种“视察领地”的满足感。他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两个深坑,又看了一眼旁边努力缩小自己的九头小泥鳅,慢吞吞道: “万……民……跪……迎……” “圣……皇……归……” “气……象……不……错……” “此……地……” “皇……气……鼎……盛……” “地……脉……稳……固……” “正……好……” “借……点……” “地……气……” “给……” “这……小……泥……鳅……” “压……压……” “妖……性……” “顺……便……” “省……点……” “看……管……” “的……” “工……伤……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此计甚妙,省心省力)” 说着,清虚胖手随意一拂。一道无形的圣辉落下,融入广场的地脉之中。同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禁锢之力,悄然缠绕在九头小泥鳅身上,如同给它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将它庞大的妖气和存在感,更深地锚定在这片皇宫广场的地脉之上! 九头小泥鳅猛地一僵!九颗脑袋惊恐地抬起!它感觉自己和这片土地的联系瞬间加深了无数倍!一股厚重磅礴的人道皇气和地脉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它的妖魂上!虽然不至于痛苦,但却让它感觉如同陷入泥潭,一举一动都受到这片土地的束缚和监视!更可怕的是,它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敢有丝毫异动,这股皇气和地脉之力立刻就能化为恐怖的镇压! 这……这是把它当成了皇宫广场的“镇宅神兽”?!还是自带锚定、省心省力、不用喂食(大概)的那种?! “嘶嘶……(绝望):前……前辈……” 它九颗小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清虚却看都不看它,慢悠悠地转向阿澈本体:“娃……儿……” “这……护……宫……” “小……泥……鳅……” “放……养……” “即……可……” “平……日……” “让……它……” “晒……晒……太……阳……” “接……接……地……气……” “有……空……” “让……御……厨……” “丢……点……” “骨……头……” “(切……莫……喂……饱……)” “省……得……” “妖……性……复……萌……” “影……响……” “肉……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半饱状态肉质更紧实)” 阿澈本体看着师祖爷爷那一脸“精打细算、物尽其用”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那彻底石化、眼神灰暗、仿佛蛇生无望的九头小泥鳅,少年帝王俊秀的脸上,努力维持的威严终于绷不住,嘴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艰难地应道:“孙儿……谨遵师祖爷爷教诲。定会……好生‘放养’。” 很快,那辆临时用千年玄铁木打底、精钢板加固的“超级御辇”被十六名体格格外健硕、修为不低的侍卫吭哧吭哧地抬了过来。御辇嘎吱作响,显然承受着不该承受之重。 云渺在阿澈本体和赫连烬一左一右的“搀扶”(实为搬运)下,小心翼翼地“挪”上了御辇。随着她落座,那由玄铁木和精钢打造的御辇底座,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了几分! 抬辇的十六名侍卫脸色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齐齐低吼一声,爆发出全部修为,才勉强稳住! “起……起驾——紫宸殿——!” 侍卫统领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御辇在十六名侍卫拼尽全力的抬举下,以极其缓慢、沉重的步伐,嘎吱嘎吱地朝着紫宸殿挪去。所过之处,地面虽然没有再塌陷,却留下了一串清晰无比、深达寸许的……车辙印? 阿澈本体和分身手拉手走在御辇旁。分身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说着无涯海的冒险。本体则沉稳地回应着,目光却时不时担忧地看向御辇上扶着额头、一脸“我好累”的云渺。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跟在最后。 赫连烬和萧绝护卫在侧。 至于那头新鲜出炉的“皇宫广场镇宅神兽兼备用汤料”——九头小泥鳅,则被一道无形的圣辉“按”在了原地。它九颗脑袋蔫蔫地耷拉着,感受着脚下厚重皇气和地脉之力的束缚,看着那嘎吱作响、留下深刻车辙印远去的御辇队伍,再看看周围那些依旧跪在地上、偷偷用敬畏又好奇眼神打量它的侍卫和宫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和生无可恋,淹没了这位曾经的妖皇。 它默默地、缓缓地……把自己庞大的蛇躯盘了起来,九颗脑袋叠在一起,埋在最底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妖生……太艰难了。不如睡觉。希望醒来发现这只是个噩梦……或者,被丢骨头的时候,能挑块肉多点的? 第278章 战神城头凝望深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中透着一丝……诡异? 殿中央,那张由千年紫檀木打造、足以承受数万斤巨力的龙纹御座,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御座之上,云渺以一种极其“端庄”的姿势端坐着——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双脚小心翼翼地悬空半寸,愣是不敢实打实地踩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面上。 她感觉自己像个坐在鸡蛋堆上的巨人,稍有不慎,脚下就是一片狼藉。丹田里那颗暗金色的星辰,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沉重的脉动,提醒她“脚踏实地”的代价。 阿澈本体端坐于稍矮的侧座,少年帝王眉头微蹙,目光在自家娘亲那“如坐针毡”的姿态和御座下那隐约可见的、向下弯曲的弧度间来回扫视。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殿内只剩下清虚老道、赫连烬、萧绝、白泽(蔫毛球状态)以及兴奋地趴在御座旁地毯上、和雪团子一起研究地砖花纹的阿澈分身。 “师祖爷爷,”阿澈本体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娘亲体内这……‘星核’,可有化解之法?总不能让娘亲一直这般……步履维艰。” 他斟酌着用词,没好意思说“踩啥塌啥”。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在一张特制的、由整块玄铁打造的“太师椅”上(椅子四条腿深深嵌入加固过的金砖里),手里捧着一杯云雾灵茶,惬意地啜了一口。 “莫……急……” “星……核……沉……稳……” “乃……汤……力……精……华……” “承……载……破……咒……伟……力……” “消……化……” “需……水……磨……工……夫……” “或……三……五……载……” “或……十……数……年……” “视……乎……” “娃……儿……” “自……身……” “造……化……” “以……及……” “外……部……” “压……力……” “(比……如……多……打……打……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多活动有助于吸收)” “三五年?十数年?!”云渺眼前一黑,差点从御座上滑下来。让她背着这座“山”过十几年?还要多打架加速消化?这日子没法过了! “娘亲不怕!”阿澈分身抬起头,小脸认真,“澈澈陪你!澈澈力气也大!可以帮娘亲搬东西!” 他拍了拍小胸脯,又指了指殿外广场方向,“还有九头小泥鳅!它那么大,肯定更有力气!让它帮娘亲扛着!” 远在广场上、正被一群胆大的宫人隔着老远偷偷围观、并尝试着丢过来几块真正大骨头的九头小泥鳅,九颗脑袋同时打了个寒颤,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咳,”阿澈本体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师祖爷爷,此番无涯海之行,凶险异常,幸得您老人家出手,娘亲方能破咒归来。只是那九天尊……” 提到九天尊,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赫连烬眼神冰寒,萧绝周身剑气隐现。 清虚老道放下茶杯,白胖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正色,虽然语速依旧慢悠悠: “九……天……尊……” “诅……咒……已……破……” “反……噬……不……轻……” “短……期……内……” “应……无……暇……他……顾……” “然……” “其……根……深……蒂……固……” “爪……牙……遍……布……” “需……早……做……提……防……” “尤……其……” “是……娃……儿……” “你……” 清虚的目光落在云渺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破……咒……星……核……” “既……是……负……担……” “亦……是……” “护……身……符……” “更……是……” “指……路……灯……” “九……天……尊……” “必……不……甘……心……” “定……会……” “循……此……感……应……” “再……次……” “寻……来……” “呼……” 云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丹田位置)。这颗沉得要命的星核,还是吸引仇家的灯塔?福祸相依,莫过于此。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赫连烬声音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他们敢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萧绝的目光也落在云渺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句低沉却坚定的话语:“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云渺看着眼前这两位一路相伴、亦友亦守护者的身影,心头微暖。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丹田那颗星核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感让她气息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手肘下意识地想找个支撑点扶一下。 啪嚓! 她手边那张由坚硬黑铁木打造、镶嵌着美玉的茶几,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她手肘轻轻一碰,瞬间四分五裂!上面的茶壶、茶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云渺:“……” 她僵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再看看自己那仿佛被赋予了“点石成粉”神力的手肘,欲哭无泪。 阿澈分身却兴奋地跳了起来:“哇!娘亲好厉害!碰一下桌子就碎啦!比澈澈拆玩具还快!”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瞥了一眼碎掉的茶几,慢吞吞道: “嗯……” “力……道……” “控……制……” “尚……需……” “磨……练……” “多……摔……几……套……” “家……具……” “就……熟……练……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家具损耗可计入练习成本)” 阿澈本体无奈扶额,对着殿外扬声吩咐:“来人!换一套……精钢打造的桌椅进来!要加厚加固的!” …… 京都,北城楼。 夕阳西下,将雄伟的城墙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辉。城楼之上,旌旗猎猎。忙碌了一天的守城士兵正在换岗,远处朱雀大街的喧嚣隐约传来,那是万民欢庆圣皇与鬼医娘娘凯旋的余韵。 一道挺拔如松、身着玄色暗金战甲的身影,独自伫立在最高的垛口处。正是萧绝。 他并未随众人留在紫宸殿,而是悄然来到了这里。晚风拂动他如墨的发丝,吹起玄色披风,露出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他深邃的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宇,越过袅袅升起的炊烟,精准地投向了皇宫深处,紫宸殿的方向。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冷峻如削的侧脸,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担忧、心疼、压抑的思念、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如同深潭下的暗流,在他眼底汹涌翻腾。 他看到了她归来时脚下那触目惊心的深坑,看到了她踏上御辇时那强撑的轻松,更看到了紫宸殿内,她因控制不住那恐怖力量而碰碎茶几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和窘迫。 她变强了,强到足以破除九天尊的诅咒,强到能引动妖皇之力反噬仇敌。但这份强大背后,是她独自背负的沉重“星核”,是她时刻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处境,是她未来必将引来的、更加凶险的风暴。 他想靠近,想替她分担那份沉重,想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但每一次,都被她或明或暗地推开。她扛着星核跑路的背影,她面对自己时那带着疏离的客气笑容……都如同无形的壁垒。 “云渺……” 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地消散在晚风中,带着化不开的执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按在冰冷城砖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城墙坚硬的岩石在他无意识散发的剑气下,无声地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奶声奶气的呼唤由远及近。 “萧绝叔叔!萧绝叔叔!原来你在这里呀!” 萧绝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和剑气,周身寒意散去,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他转过身,只见阿澈分身正被一个高大的侍卫抱着,蹬着小短腿要下来。那侍卫正是之前抬玄铁御辇的统领之一,此刻累得满头大汗,显然抱着这位小祖宗一路跑来也不轻松。 “放澈澈下来!”阿澈分身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萧绝腿边,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萧绝叔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呀?紫宸殿里可好玩了!娘亲在玩‘捏碎东西’的游戏!师祖爷爷说娘亲要多练习!澈澈也想去玩,可是皇兄不让,说会帮倒忙……”小家伙小嘴叭叭地告状,带着点委屈。 萧绝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看到阿澈时,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丝。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冰冷:“外面风大,你怎么跑来了?” “澈澈来找萧绝叔叔呀!”阿澈分身理所当然地说,然后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半块没吃完的、灰扑扑的“混沌息壤糖丸”,小手高高举起,递到萧绝面前,“给!师祖爷爷给的糖!可好吃啦!吃了力气会变大哦!萧绝叔叔打仗辛苦了,澈澈分你一半!吃了糖,就有力气帮娘亲打架啦!” 那半块沾着些许泥(息壤)屑和口水的糖丸,在夕阳下散发着朴实无华(土腥)的气息。 萧绝看着眼前这双纯净无邪、充满了信任和依赖的大眼睛,再看看那半块“诚意满满”的泥丸糖,冷峻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嫌弃,也没有拒绝,而是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半块糖丸。 指尖触碰到糖丸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造化气息悄然渗入,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善意。 “谢谢。”萧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用谢!”阿澈分身开心地笑了,露出小米牙,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小手指着皇宫方向,“萧绝叔叔,告诉你哦,娘亲其实可想你啦!刚才在殿里,她还偷偷往殿门口看了好几眼呢!虽然她没说话,但是澈澈知道!娘亲肯定是在看萧绝叔叔有没有跟过来!” 小家伙说得煞有介事,大眼睛里满是“我发现了大秘密”的得意。 萧绝握着糖丸的手,猛地一紧!深邃的眼眸中,如同瞬间点燃了燎原之火!他霍然抬头,目光再次投向紫宸殿的方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灼热得能融化一切! 她……偷偷看过门口?在……找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克制和冷硬!哪怕这只是孩童天真的臆测,哪怕这可能只是阿澈美好的误会……也足以在他沉寂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澈澈,”萧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蹲下身,平视着阿澈的眼睛,“你娘亲她……还说什么了?” “娘亲没说什么呀,”阿澈分身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就是……就是皇兄让人换精钢桌子的时候,娘亲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萧绝在就好了,他的剑气切桌子肯定又快又整齐,不用换新的那么麻烦’……唔,大概就是这样吧?” 切……切桌子? 萧绝眼中那燎原的烈火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切桌子?他在她心里,就是个……人形切割机? 不过,这份带着烟火气的“惦记”,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头滚烫。至少……她需要他,哪怕只是用来切桌子。 萧绝缓缓站起身,将那半块珍贵的混沌息壤糖丸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他低头,看着腿边一脸天真无邪的阿澈分身,冷峻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玄色的战甲上,也落进他深邃的眼底,将那抹笑意映照得格外温暖。 “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主动牵起了阿澈的小手,“我们回去。” “帮你娘亲……” “切桌子。”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朝着皇宫深处走去。城楼上,只留下那侍卫统领一脸懵懂地挠着头,以及城墙垛口上,那几道被剑气无意中刻得更深了些的裂痕。 第279章 毒医闭关炼仙丹 紫宸殿内,那套崭新的、由精钢整体浇筑、厚达半尺的桌椅,终于让云渺暂时摆脱了“点啥碎啥”的窘境。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同样加固过的玄铁“龙椅”上,感觉屁股下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心里把清虚熬汤的配方(和剂量)默默吐槽了八百遍。 萧绝牵着阿澈分身的小手走进殿内时,看到的便是云渺正襟危坐、对着面前精钢桌面上一盘御厨精心制作的糕点“望洋兴叹”的模样。那糕点做得玲珑剔透,一看就酥脆易碎。云渺的手指悬在糕点上空,几度想碰,又几度缩回,仿佛那是什么一触即爆的法器。 “娘亲!萧绝叔叔来啦!澈澈把萧绝叔叔找来帮你切桌子……呃,吃点心啦!”阿澈分身挣脱萧绝的手,欢快地跑到云渺身边,仰着小脸邀功。 云渺闻言,抬眸看向萧绝。四目相对,萧绝那深邃眼眸中尚未完全敛去的灼热和笑意,让她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耳根微微发热。刚才阿澈那童言无忌的“偷偷看门口”和“切桌子”的转述,让她有种小心思被当众戳破的尴尬。 “咳,萧王爷来了。”云渺努力维持淡定,指了指桌上那盘精致的糕点,“正好,这水晶芙蓉糕看着不错,就是……太娇气了些。劳烦萧王爷……嗯,帮忙‘处理’一下?” 她把“切”字咽了回去,换了个更文雅的说法。 萧绝看着云渺那强装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冷峻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细微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并指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寒芒一闪而逝。 唰! 精钢桌面上,那盘堆叠得如同艺术品的玲珑糕点,瞬间被均匀地分成了整整齐齐的八个小块!切口平滑如镜,每一块都大小一致,甚至连糕点上点缀的蜜饯花瓣都完好无损地被均分!更绝的是,下方的精钢托盘,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精准得匪夷所思! “哇!好厉害!像变戏法一样!”阿澈分身拍着小手惊叹。 云渺也看得美眸微睁。这份对力量的控制力,简直到了入微的境界!她低头看看自己那“碰啥碎啥”的双手,再想想自己丹田里那颗沉甸甸的“秤砣”,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不行!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负重”问题!不然别说找九天尊报仇,连正常生活都成问题! “师祖!”云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在惬意品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清虚老道,“这星核……除了水磨工夫打架消化,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比如……炼丹?把它炼化了?” 她可是鬼医!医毒双绝!炼丹才是老本行! 清虚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白胖的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嗯……” “想……到……炼……丹……” “说……明……” “脑……子……” “还……没……被……星……核……” “压……傻……”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欣慰)” 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慢吞吞道: “星……核……本……质……” “乃……破……咒……汤……力……” “与……九……天……尊……诅……咒……本……源……” “对……冲……湮……灭……” “后……残……余……” “的……混……沌……精……粹……” “凝……而……不……散……” “确……可……入……药……” “只……是……” “此……物……至……刚……至……沉……” “等……闲……丹……炉……” “承……受……不……住……” “炼……化……手……法……” “亦……需……独……到……” “稍……有……不……慎……” “炸……炉……” “事……小……” “损……了……药……性……” “事……大……” “呼……” “丹炉我有!”云渺眼睛一亮,立刻从储物戒中召出一尊通体赤红、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火焰符文的古朴丹炉!炉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回荡。“地火离龙鼎!当年从医仙谷敲……呃,借来的镇谷之宝!够结实吧?” 清虚老道瞥了一眼那赤红丹炉,慢悠悠摇头: “不……够……” “离……龙……之……火……” “炼……凡……俗……之……药……” “足……矣……” “炼……此……混……沌……星……核……” “火……候……” “差……了……” “点……” “意……味……” “(容……易……把……炉……子……烧……穿……)”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火候很重要)” 云渺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地火离龙鼎被嫌弃,小脸一垮。连这都不够格?那她上哪找更高级的丹炉去? “火……候……”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只正努力把自己蜷缩成更小灰毛球的白泽幼兽,“不……够……” “可……以……” “加……” 白泽幼兽浑身灰毛猛地一炸!纯净的金眸瞬间瞪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意念:加?!加什么?!该不会是要拿本尊当柴火烧吧?!老怪物你休想!神兽永不为奴!更不为柴!) 清虚无视了白泽的炸毛,继续慢吞吞道: “白……泽……” “通……晓……万……物……” “本……源……” “其……圣……光……” “乃……是……” “最……佳……” “的……” “文……火……” “融……合……” “炼……化……” “混……沌……” “再……好……不……过……” “顺……便……” “帮……它……” “活……动……活……动……” “筋……骨……” “省……得……” “整……日……” “装……死……”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废物利用,一举两得)” 白泽幼兽:“……” 纯净的金眸瞬间失去了高光。(意念:文火?融合?活动筋骨?说得好听!不就是让本尊当人形(兽形)炼丹加热器吗?!神兽的尊严……彻底沦为灶台鼓风机了……毁灭吧,真的累了。) 云渺看着角落里那生无可恋的灰毛球,又看看自己丹田里沉甸甸的星核,一咬牙:“干了!白泽,帮帮忙!炼成了丹药分你一颗!” 白泽幼兽把脸更深地埋进前蹄里,只露出一只写满“莫挨老子”的金色眼眸。 “好!那就这么定了!”云渺直接忽略了白泽无声的抗议,拍板决定。她看向清虚,“师祖,还需要准备什么?”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一……” “寻……一……处……” “地……火……稳……定……” “且……坚……固……” “(经……得……起……炸……)” “的……” “密……室……” “二……” “备……足……” “调……和……药……性……” “压……制……星……核……暴……戾……” “的……辅……材……” “老……夫……这……里……” “有……张……单……子……” “滋……啦……(意念:汤锅开始报菜名)” 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至少上百种珍稀药材(包括但不限于万年玉髓、凤凰真羽粉末、九幽冥泉水等)的清单,慢悠悠地飘到云渺面前。 云渺看着清单上那些让她这个“鬼医”都眼皮狂跳的天材地宝,倒吸一口凉气:“师祖……您这是要炼仙丹还是掏空我的小金库?!” 清虚老道一脸理所当然: “工……欲……善……其……事……” “必……先……” “利……其……器……” “炼……化……混……沌……” “岂……是……儿……戏……” “这……些……” “都……是……” “必……需……品……” “(也……算……在……你……的……工……伤……后……续……治……疗……费……里……)”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物有所值)” 云渺捏着那张价值连城的清单,再看看丹田里那颗沉甸甸的“债主”,感觉心都在滴血。但为了早日摆脱这“秤砣”生活,拼了! “三……”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阿澈本体和分身,最后落在云渺身上,带着一丝深意。 “闭……关……期……间……” “莫……要……” “让……小……娃……儿……” “捣……乱……” “尤……其……” “是……” “送……饭……” “(容……易……触……发……丹……炉……防……护……毒……阵……)”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熊孩子与炼丹炉不得共存)” 阿澈分身一听,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澈澈才不捣乱!澈澈是去给娘亲送好吃的!师祖爷爷坏!” 阿澈本体则沉稳地点头:“孙儿明白。定会约束好……分身。”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对精钢桌面上的糕点碎块跃跃欲试的分身。 三日后。 皇宫深处,皇家炼丹坊核心区域。 一间由整块玄钢岩开凿、并铭刻了无数加固和隔绝阵法的巨大密室,被临时征用。密室内温度奇高,中央的地火口被阵法催发到极致,赤红色的岩浆如同沸腾的血液般翻滚,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地火口上方,悬空漂浮着那尊赤红的地火离龙鼎。鼎身被地火映照得通红,表面的龙形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火光中游弋咆哮。 鼎炉旁,云渺盘膝而坐,神情肃穆。她换上了一身特制的、能隔绝高温和能量冲击的墨绿色丹师袍。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精纯的灵力为引,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丝丝地从丹田那颗暗金星辰中,剥离出米粒大小、却沉重无比、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星核粉末。 每一丝剥离,都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那感觉,如同在用自己的神魂去撼动一座微缩的太古神山! 剥离出的星核粉末,被她以极其柔和精准的灵力包裹着,投入地火离龙鼎中。鼎内早已投入了清单上三分之一的辅材,在恐怖的地火灼烧下,化作一滩散发着各色宝光的粘稠灵液。 星核粉末一入鼎,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轰! 整个地火离龙鼎猛地一震!鼎内那滩粘稠灵液瞬间沸腾、翻滚、炸裂!狂暴的混沌气息与地火之力、辅材药性激烈冲突,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鼎身表面的龙形符文光芒暴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炉壁瞬间被灼烧得通红发亮,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将要融化的迹象! “白泽!文火!”云渺一声低喝,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密室角落,被临时“征召”来的白泽幼兽,正蔫头耷脑地趴在一块特制的寒玉板上降温。闻言,它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纯净的金眸中符文流转,一道温润纯净、蕴含着知识与调和本源的圣洁白光,从它额间独角射出,精准地笼罩住躁动的地火离龙鼎! 白光如同最柔和的春雨,无声地渗透进鼎内。奇迹发生了!原本狂暴冲突的混沌星核粉末、地火之力、辅材药性,在这蕴含着万物调和本源的白泽圣光笼罩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安抚,冲突迅速减弱,开始以一种相对平缓、有序的方式……缓慢融合! 鼎内的轰鸣声减弱,炉壁的高温也稍稍回落。 云渺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对着白泽投去一个感激(和剥削)的眼神。 白泽幼兽却只是疲惫地垂下头,把脸重新埋进前蹄:(意念:文火……持续输出本源调和之力……这比打架还累……本尊的神兽本源啊……) 密室外,厚重的玄钢岩大门紧闭。 门口,阿澈本体负手而立,小脸严肃,颇有少年帝王的威仪。他身边,阿澈分身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大门团团转,小脸蜡黄,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皇兄!娘亲都进去三天啦!里面一会儿轰隆隆像打雷,一会儿又没声音,澈澈好担心啊!”分身扯着本体的龙袍袖子,“澈澈给娘亲炖了雪莲银耳羹!可甜可好喝了!让澈澈送进去好不好?就送一次!保证不捣乱!”小家伙举起小手发誓,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一个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盒。 阿澈本体无奈地按住躁动的分身:“不可。师祖爷爷有言在先,炼丹期间严禁打扰。那密室防护森严,更有剧毒法阵,你若擅闯……” “澈澈不怕毒!”分身挺起小胸脯,“澈澈可是娘亲的儿子!百毒不侵!” 阿澈本体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分身继承了他的真龙之气,对寻常毒素确实有抗性,但师祖布下的毒阵……他可不敢保证。 “再等等。”本体只能安抚,“娘亲吉人天相,又有师祖爷爷和白泽相助,定能成功。” “可是……可是……”阿澈分身急得直跺脚,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皇兄,我告诉你哦,我刚才偷偷趴在门缝听,好像听到娘亲在里面……骂师祖爷爷?” “嗯?”阿澈本体一愣。 “真的!”分身煞有介事地模仿着云渺的语气,小脸气鼓鼓,“‘死老头!熬的什么破汤!害老娘背座山!炼丹还得当苦力!工伤费一定要算!十倍!不!百倍!’……大概就是这样!” 小家伙模仿得惟妙惟肖。 阿澈本体:“……” 他想象了一下娘亲在密室里一边艰难炼丹一边碎碎念骂师祖的场景,冷峻的小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嗯,还能骂人,说明精神头不错。 “所以啊!”阿澈分身见本体笑了,立刻打蛇随棍上,“娘亲肯定又累又饿!这雪莲羹放了澈澈偷偷加进去的‘混沌息壤糖丸’碎末!可补了!皇兄你就让澈澈送进去嘛!悄悄的!放下就跑!保证不打扰娘亲炼丹!” 小家伙大眼睛眨啊眨,充满了“我是为娘亲好”的真诚。 阿澈本体看着分身怀里抱得紧紧的食盒,再看看他眼中那纯粹的担忧,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挥手示意守卫退开一段距离。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本体压低声音警告,“放下立刻出来!若触发法阵,后果自负!” “嗯嗯!澈澈保证!”阿澈分身立刻眉开眼笑,抱着食盒,蹑手蹑脚地凑到那厚重的玄钢岩大门前。他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门。 纹丝不动。 小家伙鼓足力气,又用力推了推,小脸憋得通红,大门依旧紧闭如初。 “门……门锁了……”分身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本体。 阿澈本体无奈上前,指尖凝聚一丝真龙之气,轻轻按在门上一处不起眼的符文节点上。这是清虚留给他的紧急开启权限。 嗡! 厚重的石门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灼热的气浪和浓郁的药香瞬间涌出! 阿澈分身眼睛一亮,抱着食盒,像条灵活的小泥鳅,“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嘴里还小声喊着:“娘亲!澈澈给你送好吃的来啦!” “澈儿!别进来!”密室深处,正全神贯注控制火候的云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脸色骤变!她炼丹到了关键时刻,鼎内药液正在白泽圣光调和下进行最后的融合,整个密室的防护毒阵处于高度激活状态!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都会瞬间触发! 然而,晚了! 就在阿澈分身的小脚踏入密室范围的刹那—— 嗡!嗡!嗡! 密室四壁、地面、天花板上铭刻的无数暗绿色符文瞬间亮起!一道道墨绿色的、带着甜腻异香的毒雾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那小小的身影噬咬而去! “澈儿!”云渺惊骇欲绝,想要收手救人,但鼎内药液正处于最关键的融合点,她若分神,立刻就是炸炉毁丹的下场!不仅前功尽弃,反噬之力更会重创她和白泽! 白泽幼兽也猛地抬起头,纯净金眸中充满了焦急!(意念:熊孩子!要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趴在寒玉板上“文火输出”的白泽幼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它猛地中断了对丹炉的圣光输出(反正融合已近尾声),纯净的金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蕴含了诸天万界所有知识的玄奥意志,瞬间锁定了扑向阿澈分身的漫天毒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些狰狞扑来的墨绿毒雾,在白泽这燃烧本源、不计代价的“全知”凝视下,如同被投入了知识的熔炉,其构成、其毒性、其运行轨迹、其能量节点……瞬间被解析得清清楚楚!同时,一股无形的、修改现实的力量悄然降临! 噗!噗!噗! 那些原本噬向阿澈分身的致命毒雾,轨迹诡异地发生了偏转!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绝大部分毒雾竟然相互碰撞、缠绕、抵消!而剩余几缕漏网之鱼,在接触到阿澈分身周身自发流转的真龙之气护罩时,威力也被削弱了九成,只化作几缕带着甜腥味的青烟,袅袅飘散。 阿澈分身只觉得一股带着甜味的风吹过,小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阿嚏!什么味道呀?” 他毫发无伤!甚至没意识到刚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他抱着食盒,继续欢快地朝着云渺跑去:“娘亲!澈澈的雪莲羹!加了糖糖的!可甜啦!” 云渺看着安然无恙的儿子,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肚子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感激又愧疚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光芒黯淡、气息萎靡、仿佛瞬间被掏空的白泽幼兽。 白泽幼兽疲惫地闭上眼,把脸埋进前蹄:(意念:本源透支……神兽生涯最大污点……救熊孩子……毁灭吧……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而此刻,地火离龙鼎内,因为白泽圣光的突然中断,那即将完美融合的药液猛地一阵剧烈波动!混沌星核的暴戾气息再次抬头! “不好!”云渺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全部心神瞬间沉入丹鼎!双手印诀变幻如飞,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强行镇压那暴动的药力! 鼎炉剧烈震颤,赤红的光芒明灭不定! 密室门口,阿澈本体感受到里面瞬间爆发的能量波动和中断的毒阵,脸色也变了变。他立刻关闭石门,隔绝内外。虽然担忧,但他相信娘亲和师祖。 密室内,云渺与鼎中药力的拉锯战到了白热化!她额角青筋跳动,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 嗡! 一直盘坐在密室角落、仿佛在闭目养神的清虚老道,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他胖手随意一拂。 一道凝练如实质、蕴含着无上调和之力的圣辉,如同温润的溪流,悄然注入剧烈震颤的丹鼎之中! 如同定海神针! 鼎内狂暴冲突的能量瞬间平息!那团散发着混沌气息、五彩斑斓的药液,在圣辉的包裹下,迅速旋转、凝缩、固化…… 最终,化作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玄黄之色、表面流淌着星辰光晕和奇异丹纹的丹丸,静静地悬浮在鼎炉中央! 丹成!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混沌初开与万物生机的奇异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密室! 第280章 丹劫雷火焚云府 地火离龙鼎内,三颗玄黄丹丸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的星辰光晕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梦似幻。那股蕴含着混沌初开与万物生机的丹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通体舒泰,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成……了……”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淡定。 云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鼎中那三颗来之不易的丹丸,眼中满是欣喜和成就感。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主要拜某熊孩子所赐),但总算没有辜负那些天材地宝(和小金库)! “娘亲!快尝尝澈澈的雪莲羹!凉了就不好喝啦!”阿澈分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引发一场灾难,还抱着食盒,献宝似的往云渺面前凑。 云渺看着儿子那亮晶晶的大眼睛和沾着些许灰尘的小脸,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接过食盒,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谢谢澈儿,娘亲待会儿就喝。你先去外面等好不好?这里太热了。” “哦……”阿澈分身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密室门口走,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定要喝哦!澈澈加了好多好多糖糖!” 就在阿澈分身的小手即将推开密室的厚重石门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传来!这声音并非源自密室内部,而是穿透了厚重的玄钢岩和层层隔绝阵法,如同亿万道雷霆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整个密室、乃至整个皇宫、整个京都,都在这声巨响下猛地一颤! 咔嚓!咔嚓! 密室顶部和四壁那加固过的玄钢岩,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无数加固符文明灭不定,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地火离龙鼎更是剧烈摇晃,鼎内刚刚平静的玄黄丹丸光芒乱闪,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回事?!”云渺脸色骤变,霍然抬头!她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天地震怒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这片空间!这威压之强,远超妖皇九婴,甚至隐隐让她丹田内那颗沉重的星核都感到了……共鸣般的悸动?! “咩?!”角落里的白泽幼兽猛地抬起头,纯净的金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意念:丹劫?!混沌星核丹逆天而成,竟引动了如此恐怖的丹劫?!这威压……不对劲!远超记载!) 清虚老道也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白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凝重?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慢吞吞道: “汤……熬……好……了……” “架……子……上……” “的……锅……盖……” “自……己……” “掀……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这火气有点大)” 锅盖?架子?云渺瞬间明白了师祖的意思——丹成,天劫至!而且是远超寻常丹劫的恐怖天劫!混沌星核丹蕴含的破咒伟力和混沌精粹,显然触怒了冥冥中的某些规则! 轰隆隆隆——!!! 不等众人反应,第二波更加狂暴的冲击降临!这一次,伴随着刺目的、如同撕裂苍穹般的惨白雷光! 一道!两道!三道!……足足九道粗如水缸、缠绕着毁灭性黑色雷纹的恐怖雷霆,如同九条灭世魔龙,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皇宫的防御大阵,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劈在了皇家炼丹坊所在区域的穹顶之上! 咔嚓——轰!!! 覆盖在炼丹坊上空的、足以抵御金仙攻击的琉璃金顶和多重防御光罩,如同纸糊的灯笼般,瞬间被撕得粉碎!狂暴的雷火能量如同决堤的天河,带着焚尽万物的毁灭气息,朝着下方那间核心密室、朝着那尊地火离龙鼎、朝着鼎内那三颗逆天而成的玄黄丹丸,狂泻而下! 整个炼丹坊区域,瞬间化为一片雷火炼狱!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将附近的宫殿楼阁如同积木般掀飞、震碎!火光冲天,雷蛇狂舞! “护驾!保护陛下!保护娘娘!” 密室外的广场上,响起侍卫统领惊恐欲绝的嘶吼和兵荒马乱的嘈杂声! 密室之内,云渺首当其冲! 那毁灭性的雷火气息尚未及体,她体内的暗金星核就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爆发出沉重无比的混沌威压,自动护主!但这股威压,在煌煌天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噗! 云渺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被那无形的天威压得几乎要跪倒在地!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撑在滚烫的地面上,才勉强维持住身形,但体内灵力被震得一片混乱,根本无力再护持丹鼎! 地火离龙鼎在恐怖的雷火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赤红的光芒迅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鼎内那三颗玄黄丹丸更是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在雷火降临前自行崩毁! “不!”云渺目眦欲裂!她付出了那么多代价,眼看就要成功!怎能毁于一旦?! 就在这千钧一发、丹毁人亡的刹那! 一直盘坐角落的清虚老道,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头顶那毁天灭地的九道雷龙只是九条聒噪的蚯蚓。他抬起一只胖乎乎的手,对着那倾泻而下的雷火海洋,随意地……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华闪烁。 只有一种无声的、绝对的、如同顽童伸手从溪流中捞取几颗鹅卵石般的……理所当然。 嗡——! 那九道足以将金仙巅峰都劈成飞灰的毁灭雷龙,那焚尽万物的雷火海洋,在接触到清虚那只胖手笼罩范围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片无形的、不可逾越的“规则之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狂暴的雷火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狰狞的雷龙如同被抽去了脊骨,化作九条温顺的、闪烁着雷光与火焰的“能量丝带”,被那只胖手轻而易举地“捞”在了掌心! 清虚老道掂量了一下掌中那九条挣扎扭曲、却无法逃脱的雷火能量带,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勉强凑合”的表情。 “嗯……” “雷……火……精……纯……” “暴……戾……了……点……” “勉……强……” “够……格……” “当……” “个……” “添……柴……” “的……” “伙……计……”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柴火有了,锅盖也掀了,正好开火!)” 话音未落,清虚另一只手对着那剧烈颤抖、濒临破碎的地火离龙鼎轻轻一点! 嗡! 一股浩瀚精纯的圣辉瞬间注入鼎身!鼎壁上那些细微的裂痕瞬间弥合如初!鼎内原本因天威压制而光芒黯淡、几欲崩毁的三颗玄黄丹丸,在这股圣辉的滋养和庇护下,瞬间稳定下来,光芒反而更加内敛深邃! 紧接着,在云渺和白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手中那九条挣扎的“雷火能量带”,如同塞柴火般,一股脑地……塞进了地火离龙鼎下方那沸腾的地火口中! 滋啦——轰!!! 如同往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冰水!地火口内原本赤红的岩浆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白炽色!狂暴的雷火之力与地火之力疯狂交融、冲突、然后……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糅合、驯服!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意境的紫金色火焰,猛地升腾而起,将整个地火离龙鼎彻底包裹! 鼎炉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不再是哀鸣,而是一种欢快、满足的颤音!鼎内的三颗玄黄丹丸,在这紫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如同经历了最后的淬炼与升华!表面的星辰光晕急速流转,玄黄之色愈发深邃,一道道蕴含着大道法则的奇异丹纹,如同活物般在丹丸表面蔓延、成型! 恐怖的丹香瞬间暴涨了十倍!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生机与混沌气息,冲破了密室的阻隔,弥漫在整个皇宫上空,甚至将那尚未散尽的劫云气息都冲淡了不少! 密室之外,原本被天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末日降临的众人,只看到九道灭世雷龙劈下,炼丹坊化为火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预想中的大爆炸和毁灭冲击并未到来,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让人闻之飘飘欲仙的异香弥漫开来? “这……这是……” 阿澈本体看着那被雷火笼罩却又安然无恙、反而光芒更盛的炼丹坊区域,小脸上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他身边,阿澈分身使劲吸着小鼻子,一脸陶醉:“哇!好香好香!比澈澈的雪莲羹还香!” 广场上盘着的九头小泥鳅,九颗脑袋同时抬起,望着炼丹坊的方向,小蛇眼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意念:刚才那天威……绝对是能把它劈成渣的!结果……被那老怪物当柴火烧了?!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密室之内。 紫金色的火焰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没入地火离龙鼎中。 鼎盖无声滑开。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玄黄、表面流淌着完美星辰光晕和大道丹纹的丹丸,静静地悬浮在鼎炉中央。每一颗都散发着圆满无暇、混元如一的玄奥气息,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一缕本源! 混沌星核丹,成了! 而且,是以九道恐怖丹劫雷火为柴薪,经无上圣者之手,淬炼而出的……超级加强版! 云渺看着那三颗完美无瑕的丹丸,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她甚至能感觉到,丹田内那颗沉重的暗金星核,在这丹丸气息的牵引下,都变得温顺活跃了许多! “师祖!您……” 云渺看向清虚,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白胖的脸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添了把柴火。 “嗯……” “丹……成……” “品……相……” “尚……可……” “这……锅……” “雷……火……” “柴……” “烧……得……” “挺……旺……” “省……了……” “老……夫……” “不……少……” “工……伤……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这波柴火质量上乘,性价比极高)” 他慢吞吞地走到鼎炉旁,胖手一招,三颗混沌星核丹便飞入他掌心。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慢悠悠地将其中的一颗……丢进了自己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咯嘣咯嘣嚼了起来! “嗯……” “口……感……” “酥……脆……” “劲……道……” “后……味……” “回……甘……” “(就……是……有……点……硌……牙……)”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味道不错,就是火候稍猛)” 云渺:“……” 她看着师祖那副“以身试药”的淡定模样,再看看自己丹田里那颗依旧沉甸甸的星核,感觉心都在滴血——我的丹!我的混沌星核丹!您老就这么尝了?! 清虚嚼完一颗,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将剩下的两颗,慢悠悠地递到云渺面前。 “喏……” “你……的……” “趁……热……” “一……颗……” “化……星……核……” “一……颗……” “当……零……嘴……” “补……补……” “(刚……才……吐……了……点……血……)”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伤患需要营养)” 云渺看着那两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玄黄丹丸,再看看师祖那“童叟无欺”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了过来!她可不敢像师祖那样当糖豆嚼,万一药力太猛直接炸了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颗,放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却又磅礴浩瀚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这股力量精纯无比,与她丹田内的暗金星核同源而出,一内一外,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嗡! 丹田内那颗沉重无比的暗金星核,在这股同源力量的冲刷和引导下,如同春阳融雪,开始肉眼可见地软化、缩小、分解!那恐怖的沉重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力量充盈感!同时,一股精纯浩瀚的混沌精粹,如同甘霖般滋养着她之前因炼丹和对抗天威而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呃……” 云渺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感觉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束缚了她许久的“大山”,终于要被搬走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全力炼化药力、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 轰隆——!!!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这一次,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皇宫深处,云府的方向! 伴随着巨响的,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一股狂暴肆虐、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力量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不好!是云府!” 云渺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那火焰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是九天尊麾下走狗惯用的、蕴含污秽诅咒之力的“蚀骨幽焰”!他们竟然趁着丹劫刚过、皇宫防御最空虚混乱的瞬间,直接突袭了云府?! “找死!” 赫连烬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出密室! 萧绝眼神一寒,剑气冲霄,紧随其后! 云渺感受着体内迅速消融的星核和澎湃的力量,眼中杀意沸腾!她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那颗混沌星核丹,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入口中! 轰! 更加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残余的星核加速消融,恐怖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一步踏出,脚下坚固的玄钢岩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却没有碎裂!她对力量的掌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师祖!澈儿交给您了!” 云渺丢下一句话,身影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带着滔天怒火和刚刚恢复的恐怖力量,朝着云府火光冲天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密室门口,看着云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火光冲天的云府,白胖的脸上毫无波澜。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努力扒着他道袍、小脸上写满担忧的阿澈分身,慢吞吞地弯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莫……慌……” “让……你……娘……” “活……动……活……动……” “筋……骨……” “消……消……食……” “(顺……便……)” “收……拾……” “点……” “垃……圾……”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饭后运动,有益健康)” 他抱着阿澈分身,慢悠悠地踱步走出密室,仿佛不是去驰援,而是去遛弯。目光扫过广场上那盘成一团、九颗小脑袋都紧张兮兮望着云府方向的九头小泥鳅,补充了一句: “你……” “也……别……” “闲……着……” “看……家……” “护……院……” “(比……如……把……那……边……溅……过……来……的……火……星……子……舔……干……净……)”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物尽其用,防火防盗)” 九头小泥鳅:“……” 九颗脑袋同时一僵,悲愤地看向那被蚀骨幽焰点燃、火光冲天的云府方向……舔火星子?!这工伤……还能不能好了?! 第281章 咸鱼吞丹噎半死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抱着阿澈分身走出密室,白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饭后遛弯”的闲适表情,仿佛远处云府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混乱的厮杀声只是助兴的烟花表演。 阿澈分身小脸煞白,紧紧揪着清虚的道袍领口,大眼睛里盛满了对娘亲的担忧:“师祖爷爷!快走快走!坏蛋在烧外婆家!娘亲去打坏蛋了!澈澈也要去帮忙!” “莫……急……”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不疾不徐。 “你……娘……” “吃……了……大……补……丸……” “正……需……” “活……动……筋……骨……” “出……出……汗……” “(顺……便……)” “清……理……” “门……口……” “垃……圾……”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刚才云渺给他的那两颗混沌星核丹。其中一颗已经被他当糖豆嚼了,剩下那颗玄黄浑圆、丹纹流转的宝贝,正被他用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拈着,对着夕阳的金辉欣赏着,似乎在琢磨是留着当零嘴还是……嗯,饭后甜点? “哇!这就是娘亲炼的大糖豆吗?好漂亮!”阿澈分身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流光溢彩的丹丸吸引,大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蠢蠢欲动,“师祖爷爷!给澈澈看看!澈澈就看看!保证不吃!” 小家伙信誓旦旦地保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清虚老道瞥了一眼怀里小馋猫似的阿澈,又看看手中那蕴含恐怖混沌精粹的丹丸,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慢悠悠地把丹药往阿澈面前递了递。 “看……看……” “可……以……” “吃……” “就……不……行……” “你……这……” “小……身……板……” “吃……了……” “会……” “砰……” “变……成……” “小……烟……花……”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儿童不宜)” 阿澈分身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香甜(对他而言)气息的“大糖豆”,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小脸上写满了挣扎。师祖爷爷说会变烟花……可是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啊!比混沌息壤糖丸还香! 就在小家伙天人交战、小手忍不住想偷偷摸一下的时候—— 轰!咔嚓——!!! 一声比刚才丹劫雷霆更加沉闷、更加暴戾的巨响,猛地从云府方向传来!伴随着巨响的,是一道撕裂夜空的、粘稠如墨汁般的巨大黑色火柱!火柱中,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沉浮,散发出污秽、阴冷、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蚀骨幽焰!九天尊麾下核心力量出手了!而且看这威势,绝非寻常走狗! 整个皇宫都被这股邪恶暴戾的气息冲击得剧烈摇晃!远处传来的厮杀声瞬间被压制,赫连烬那狂暴的魔气、萧绝那凛冽的剑气,似乎都在这股污秽火柱面前变得黯淡! 阿澈分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地往清虚怀里一缩!小手慌乱中,不小心碰到了清虚正拈着丹药的那只胖手手肘! 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动作,在阿澈这无心的一碰之下,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移。 然后…… 在阿澈分身惊恐的目光中,在远处九头小泥鳅九颗脑袋同时瞪圆的注视下,在刚刚解决掉几个杂鱼、正欲冲向核心战场的云渺、赫连烬、萧绝愕然回头的瞬间—— 清虚老道手中那颗流光溢彩的混沌星核丹,因为那零点零一秒的轨迹偏移,没能被他送进嘴里,而是…… 嗖! 精准无比地、顺着他因看到墨色火柱而微微张开表示“哦?”的嘴巴,滑了进去! 不是嚼,是……整个儿滑了进去! 咕咚! 一声清晰的、仿佛石头落井的吞咽声,在因远处巨响而显得格外寂静的广场上,异常响亮地响起! 清虚老道那白胖圆润、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微微张嘴、略带一丝“哦?”的表情,整个身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睡不醒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茫然、以及……一丝丝逐渐扩散开的惊恐?! 他胖乎乎的手指还保持着拈取丹药的动作,僵在半空。喉咙处,一个清晰无比的、龙眼大小的凸起,正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阿澈分身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师……师祖爷爷……澈澈……澈澈不是故意的……糖豆豆……它……它自己滑进去的……” 远处的九头小泥鳅九颗脑袋同时石化,蛇瞳里写满了“卧槽?!”和“吾命休矣!”的惊恐。老怪物把整颗混沌星核丹吞了?!那玩意蕴含的力量……会炸的吧?!它离得这么近会不会被波及?!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刚刚一剑劈散几道蚀骨幽焰的云渺,回头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师祖——!!!” 赫连烬和萧绝也停下了冲向核心战场的脚步,看着广场上那个僵硬的、喉咙卡着“炸弹”的白胖身影,冷峻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裂痕! 清虚老道终于动了! 不是慢悠悠,而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果猫有他这么胖的话)! “呃……呃呃……” 他猛地抬起两只胖乎乎的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白胖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的嗬嗬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原地弹跳!没错,就是弹跳!像一个被无形大手拎着脖子的、巨大的、装满水的气球,笨拙而剧烈地上下蹦跶! 每一次蹦跶,都伴随着沉闷的“咚!”声,那是他沉重的身躯砸在加固过的皇宫金砖地面上的声音!地面以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嗬……呃……丹……卡……住……了……” 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痛苦,在众人识海中响起,“要……炸……了……快……救……救……” 他一边痛苦地卡着脖子蹦跶,一边努力想把那颗卡在喉咙里的“炸弹”呕出来,但无济于事!那颗混沌星核丹蕴含的恐怖能量,在受到剧烈挤压和惊吓(?)后,似乎开始变得……不稳定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混沌精粹和破咒伟力的狂暴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从清虚那白胖的身体里逸散出来!他周身莹润的宝光开始明灭不定,时而璀璨如星,时而黯淡如灰!身体像个充气过度的皮球,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师祖爷爷变成大气球啦!”阿澈分身又惊又怕,带着哭腔喊道。 “嗷呜!”雪团子吓得躲到了阿澈分身身后。 九头小泥鳅九颗脑袋疯狂摇摆,身体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里!完了完了!老怪物要自爆了!波及范围绝对不小! “师祖!别跳了!稳住!用圣元包裹住丹药!慢慢导出来!”云渺急得大喊,也顾不上云府那边的战况了,转身就要往回冲!她比谁都清楚那混沌星核丹蕴含的力量有多恐怖!整颗吞下去,还是在没炼化的情况下,就算是圣体也扛不住啊! “呃……呃……稳……不……住……了……”清虚老道的意念充满了绝望,蹦跶得更剧烈了,身体又膨胀了一圈,像个摇摇晃晃的巨型不倒翁,“感……觉……要……喷……火……了……呼……噜……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压力过大,即将喷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老怪物即将化身人形自走炸弹的危急关头!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角落里窜出!直扑清虚老道那卡着丹药、如同待宰肥鹅般伸长的脖子! 是白泽幼兽! 它纯净的金眸中再无半分慵懒和生无可恋,只剩下极致的冷静和一种“为了生存必须拼了”的决绝!它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就扑到了清虚的脖子旁!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清虚自己)惊愕的目光中,白泽幼兽张开嘴,露出了两排……并不算锋利的、小小的乳牙,对着清虚老道那卡着丹药凸起的喉咙部位,狠狠地…… 撞了上去! 不!不是咬!更像是……用脑袋去顶?! 咚! 一声闷响! 白泽幼兽那覆盖着灰扑扑绒毛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清虚的喉结下方! “呃——!!!” 清虚老道被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头槌”撞得浑身剧震!喉咙里卡着的丹药,在这股由下而上的冲击力作用下,配合着他自身因痛苦而剧烈的吞咽反射…… 咕咚! 终于,滑了下去! 那颗差点引发“圣体自爆”的混沌星核丹,顺利地通过了狭窄的咽喉要道,落入了清虚那宽厚如海的……胃里。 世界安静了。 清虚老道停止了蹦跶,僵在原地,双手还卡在脖子上,白胖的脸上表情一片空白,似乎还没从刚才那濒临爆炸的窒息感和这“意外得救”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白泽幼兽一击得手,立刻后腿一蹬,轻盈地落回地面。它甩了甩有点晕乎的小脑袋,纯净的金眸扫了一眼呆滞的清虚,眼神里充满了“不用谢,本尊只是自救”的傲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意念:刚才要是撞歪了或者没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神兽生涯最大冒险!) “嗝——!” 一声悠长、响亮、仿佛饱含了无尽委屈和劫后余生的巨大饱嗝,从清虚老道口中喷薄而出!伴随着饱嗝的,是一小缕精纯无比的、带着混沌气息的白色烟雾。 清虚老道终于缓过劲来。他放下卡着脖子的手,慢悠悠地揉了揉自己那饱受摧残的喉咙,又摸了摸自己那差点被撑爆的肚子,白胖的脸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蹦跶着快把自己噎死的不是他。 “嗯……” “下……去……了……” “就……好……” “这……小……白……泽……” “头……挺……硬……” “当……个……” “急……救……锤……” “不……错……”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功能拓展,物超所值)” 他慢悠悠地评价完,目光转向远处那墨色火柱肆虐的云府方向,又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阿澈分身,以及远处正焦急赶来的云渺等人,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 “垃……圾……” “还……在……” “烧……” “娃……儿……” “随……师……祖……” “去……” “消……消……食……” “顺……便……” “灭……个……火……” “(刚……才……那……口……气……)” “憋……得……” “有……点……闷……” “呼……” 说着,清虚老道弯腰,重新把还在发懵的阿澈分身抱了起来。这一次,他迈开步子,速度……似乎比刚才遛弯时快了一丢丢?朝着云府火光冲天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白泽幼兽看着清虚那“饭后消食散步灭火”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拖着疲惫透支的身体,蔫头耷脑地跟上。(意念:心累,身更累,神兽保姆兼急救锤……这日子没法过了。) 九头小泥鳅看着危机解除,九颗脑袋同时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老怪物要去灭火(打架)了?它要不要跟去舔火星子?不去的话……算不算旷工?会不会被克扣骨头?妖生艰难啊…… 第282章 圣体初醒威压泄 清虚老道抱着阿澈分身,迈着看似悠闲实则比遛弯快了那么一丢丢的步伐,朝着火光冲天、厮杀声与墨色火柱肆虐的云府方向走去。他白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因吞了整颗混沌星核丹而略显“消化不良”的滞涩感,却在悄然发生变化。 那颗蕴含着恐怖混沌精粹和破咒伟力的丹丸,虽然被他囫囵吞下,卡在喉咙里上演了一出惊悚喜剧,但终究是落入了他的圣体“熔炉”之中。此刻,正被那浩瀚无边的圣体本源之力,以一种极其霸道且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分解、炼化、吸收! 咕噜噜…… 清虚的肚子里,隐隐传出如同闷雷滚动般的低沉声响。不是饿的,是那颗“炸弹”正在被圣体“胃酸”疯狂消化的动静。他每走一步,脚下加固过的皇宫金砖便无声地向下凹陷一分,留下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寸许的脚印!脚印边缘光滑,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压出来的模具! 他周身那层原本莹润内敛的宝光,此刻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明”时,光芒都更加璀璨深邃一分,隐隐有玄奥的混沌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沉重威压,正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这威压起初极其微弱,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但随着他一步步前行,随着那颗混沌星核丹被炼化的速度加快,这威压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强!越来越沉重! 跟在后面蔫头耷脑的白泽幼兽,纯净的金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它本能地放缓了脚步,与清虚拉开了更远的距离。(意念:这老怪物……气息在蜕变?!那颗丹……被他硬吞下去,反而成了圣体苏醒的催化剂?!) 前方,云渺、赫连烬、萧绝三人已然与突袭云府的强敌交上了手! 云府早已化为一片火海!原本雅致的亭台楼阁在蕴含着污秽诅咒之力的蚀骨幽焰焚烧下,如同蜡像般融化、崩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袭击者人数不多,只有三人。但每一个都气息强大而诡异,周身笼罩在翻滚的墨色火焰之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三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眸!他们举手投足间,墨焰化作狰狞的鬼爪、毒蟒、或是铺天盖地的火鸦,攻势刁钻狠辣,蕴含着污秽神魂、侵蚀灵力的恶毒力量! 云渺体内两颗混沌星核丹的药力正在疯狂运转,残余的星核加速消融,磅礴的力量让她如同解开了枷锁的凶兽!她身影飘忽如鬼魅,指尖七彩毒雾缭绕,时而化作剧毒屏障抵消墨焰,时而凝成细若牛毛的毒针,穿透火幕,直刺敌人要害!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赫连烬魔气滔天,如同从九幽踏出的魔神!漆黑的魔气化作实质的巨斧、锁链,与墨色鬼爪硬撼,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爆响!他打法大开大合,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将一道道墨焰火蟒劈碎震散! 萧绝则如同万载寒冰中的一道惊鸿剑光!剑气纵横捭阖,凛冽的寒意将靠近的墨焰冻结成黑色的冰晶,随即剑光一闪,冰晶连同里面的污秽力量一同化为齑粉!他的剑快、准、狠,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替云渺和赫连烬化解掉最刁钻的偷袭! 三人配合默契,虽是以三敌三,且对方有蚀骨幽焰主场之利,但依旧稳稳占据了上风!尤其是云渺,力量恢复后,鬼医毒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七彩毒雾与墨色幽焰相互侵蚀消磨,竟隐隐有压制之势! “九天尊的走狗!就这点本事吗?”云渺冷笑,指尖一枚七彩丹丸弹出,瞬间化作一片笼罩百丈的斑斓毒瘴,将其中一名敌人连同其释放的墨焰鬼爪一同吞没!瘴气中传来凄厉的嘶嚎和剧烈的腐蚀声! 然而,就在战局即将明朗之际—— 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到仿佛天穹倾塌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由远及近,轰然席卷了整个战场!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肆虐的蚀骨幽焰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火焰高度骤然降低,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惊恐的尖啸,变得模糊不清! 交战的双方,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云渺指尖的毒雾微微一晃,赫连烬劈出的魔气巨斧速度骤减,萧绝那快如闪电的剑光也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而那三名墨焰笼罩的敌人,更是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苍蝇,幽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股威压……太恐怖了!沉重、古老、霸道、带着一种俯瞰万灵、漠视一切的绝对意志!仿佛一尊沉睡的太古神只,正缓缓睁开了祂的眼睛! 威压的源头,正是抱着阿澈分身,一步步踏火而来的清虚老道! 此刻的清虚,与刚才那个因卡丹而狼狈蹦跶的“气球”判若两人!他依旧白胖,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踏在天地脉络的节点上!周身明灭的宝光趋于稳定,化作一层淡淡的、却仿佛能隔绝时空的玄黄光晕!那股不受控制溢散的沉重威压,正是来源于此! 他腹中那闷雷般的滚动声更加清晰,那颗混沌星核丹正在被他飞速炼化吸收!每吸收一分,他周身的玄黄光晕就凝实一分,那股源自圣体初醒的、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就更加沉重一分! “呃……呃……师祖爷爷……澈澈……好重……喘不过气……”阿澈分身小脸憋得通红,在清虚怀里不安地扭动着。他感觉像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小家伙的真龙之气本能地运转起来,形成一层薄薄的金光护罩,才勉强抵挡住那恐怖的压力。 清虚似乎也察觉到了怀里小家伙的不适。他微微低头,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一丝缝隙!缝隙中不再是慵懒和茫然,而是一片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恐怖景象!一股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意志扫过阿澈分身。 嗡! 笼罩在阿澈身上的沉重威压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小家伙立刻大口喘气,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清虚这“开眼”的无意识一瞥,那泄露出的、真正属于苏醒圣体的、凝练了亿万分之一缕的意志威压,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 轰——!!! 以清虚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一切——无论是燃烧的蚀骨幽焰、崩塌的建筑残骸、散落的焦黑砖石、甚至地面上流淌的污秽火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进了地底! 噗!噗!噗! 百丈之内,所有高于地面的物体,瞬间被压成了不足一尺厚的“薄片”!如同被万吨水压机狠狠夯过!地面凭空下陷了足足三尺!形成一个光滑如镜、边缘整齐的圆形深坑!坑底,是被极致压缩、混合在一起的焦黑物质,分不清是火焰、砖石还是别的什么! 那三名被威压笼罩的墨焰敌人,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他们体表护体的墨色火焰如同肥皂泡般瞬间湮灭!紧接着,他们强悍的躯体如同被捏爆的西红柿,噗嗤一声,炸成了三团混合着骨渣肉糜的、不足巴掌大的粘稠血饼,牢牢地“镶嵌”在了坑底那层混合焦黑物质的最上层!死得不能再死! 整个战场,死寂一片。 云渺、赫连烬、萧绝,以及更远处一些侥幸没被威压笼罩的零星敌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云渺看着那百丈圆坑和三张“人形肉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知道师祖强,但……强到这种不讲道理、仅仅是“起床气”(初醒威压)就能把玄仙级别的敌人压成肉饼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这还只是无意识泄露的一丝啊! 赫连烬紧握魔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灼热的战意?虽然知道差距如同天堑,但强者之心不灭。 萧绝则目光复杂地看着清虚,以及他怀里安然无恙的阿澈。刚才那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清虚对阿澈的保护是绝对的、本能的。这股力量……若能为她所用…… “嗝——!” 一声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悠长的饱嗝,打破了死寂。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揉了揉肚子,脸上露出一丝“吃撑了”的满足感。他腹中那闷雷般的滚动声彻底平息,周身的玄黄光晕也缓缓内敛,那股沉重的、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惊魂未定、正努力往他道袍里钻的阿澈分身,又看了看脚下那光滑如镜、镶嵌着三张“肉饼艺术”的圆形深坑,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哦……” “垃……圾……” “压……扁……了……” “环……境……” “卫……生……” “搞……好……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垃圾分类处理,干湿分离)”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但核心区域被强行“清理”干净的云府火场,最后落在云渺身上,慢吞吞道: “娃……儿……” “消……食……” “结……束……” “工……伤……费……” “(包……括……垃……圾……清……运……费……)” “回……头……” “记……账……” “呼……” 说完,他抱着还在瑟瑟发抖、努力汲取安全感的阿澈分身,转身,迈着比来时更慢、更悠闲的步子,朝着皇宫方向踱去。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白泽幼兽看着清虚那深不可测的背影,又看看坑底那三张“肉饼”,纯净的金眸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庆幸?(意念:还好本尊刚才头槌救驾有功!不然被压成饼的说不定得多一张……) 九头小泥鳅(在远处安全区目睹全程版)九颗脑袋疯狂点动,如同捣蒜:(意念:舔火星子!必须舔!立刻!马上!这老怪物太可怕了!骨头不要了!命要紧!) 危机解除,强敌灰飞烟灭。 云渺看着师祖那“事了拂衣去”的悠闲背影,再看看脚下那光滑的深坑和坑底那三张极具冲击力的“肉饼艺术”,嘴角疯狂抽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和吐槽欲,目光转向赫连烬和萧绝。 “收拾残局,清点损失,救治伤者。”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另外,把坑……清理一下。” 她实在无法直视那三张“饼”。 赫连烬默默点头,魔气一卷,开始扑灭外围的零星火焰。 萧绝则走到云渺身边,看着清虚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师祖他……” “别问。”云渺果断打断,一脸的生无可恋,“问就是工伤费又涨了。还有……”她指了指坑底,“那三个……记得挖出来,查查身份。九天尊的狗,死了也得把主人咬出来。” 萧绝看着云渺那明明很疲惫、却强打精神指挥若定的侧脸,冷峻的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他默默点头,剑气一卷,开始“挖掘”那三张与焦黑物质紧密结合的“肉饼”。 皇宫,紫宸殿。 清虚老道抱着阿澈分身,慢悠悠地踱了回来。阿澈本体立刻迎上,看到分身虽然小脸发白但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师祖爷爷,您没事吧?”阿澈本体关切地问,他刚才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波动。 清虚老道将怀里的分身放下,慢悠悠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无……妨……” “吃……得……” “有……点……撑……” “活……动……一……下……” “舒……服……多……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消化良好)” 他目光扫过殿内那套精钢加固桌椅,慢吞吞地走到主位那张特制的玄铁“龙椅”前,慢悠悠地……坐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铁龙椅稳稳当当地承受住了他的重量,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清虚老道舒服地往后靠了靠,白胖的脸上露出了“还是家里椅子舒服”的惬意表情。他微微闭目,周身那层淡淡的玄黄光晕彻底隐去,气息变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渊深而平和。 圣体初醒的威压,彻底收敛。 只有他腹中,偶尔传出的一两声极其轻微、如同饱食巨兽打盹般的“咕噜”声,提醒着众人,那颗差点引发圣体噎死惨案的混沌星核丹,正在被这具恐怖的身躯,以一种极其悠闲的节奏,慢慢“回味”着。 阿澈分身看着师祖爷爷那舒服的样子,又看看那稳稳当当的椅子,小脑袋里灵光一闪!他立刻迈开小短腿,跑到云渺常坐的那张精钢椅子旁,学着清虚的样子,撅着小屁股,努力地想爬上去。 “澈儿小心!”云渺刚走进殿,就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那张椅子虽然加固过,但也经不起这小祖宗折腾啊!万一摔了…… 然而,阿澈分身的小屁股刚挨到那冰冷的精钢椅面——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凝练的玄黄光晕,如同水波般,从远处闭目养神的清虚老道身上荡漾开来,瞬间扫过阿澈分身! 小家伙只觉得屁股下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托了他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就稳稳坐了上去!那加固的精钢椅子,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哇!好稳!”阿澈分身坐在椅子上,兴奋地晃了晃小短腿,椅子纹丝不动!他得意地看向云渺,“娘亲你看!澈澈也能坐稳椅子啦!不用怕摔屁屁了!” 云渺看着儿子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再看看远处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清虚,以及那偶尔传出“咕噜”声的圆润肚子,嘴角再次剧烈地抽动起来。 这圣体初醒……还自带隔空哄娃防摔功能的?! 第283章 修真界震寻异宝 京都皇宫的骚乱与惊险,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却以远超想象的速度,朝着整个修真界疯狂扩散! 云渺炼制混沌星核丹引动的恐怖丹劫,清虚老道那圣体初醒、无意间泄露便将玄仙压成肉饼的骇人威压……这两股截然不同、却都足以震动寰宇的气息,根本无法被任何阵法彻底隔绝! 几乎就在云府火光熄灭、清虚老道坐在玄铁椅上惬意“回味”的同时,一道道无形的、蕴含着惊天信息的灵识波动,如同惊弓之鸟般,从京都的上空,朝着四面八方、星罗棋布的修真宗门、古老世家、隐秘洞府,乃至遥远的海外仙山、蛮荒绝地,疯狂传递! **玄天宗,凌霄宝殿。** 高踞云端的巨大浮空岛中央,象征着玄天宗无上权威的凌霄殿内。数名气息渊深、周身道韵流转的长老,正围着一面巨大的玄光水镜,镜中回放的,正是京都上空那九道灭世雷龙劈下、炼丹坊化为火海的恐怖景象(清虚出手前的片段),以及之后那股瞬间压塌百丈、让水镜画面都剧烈扭曲的沉重威压波动! “嘶——!九劫同降!这……这绝非寻常丹劫!那云渺所炼之丹,恐已触及混沌禁忌!”一名白发长老倒吸冷气,眼中充满了惊惧和贪婪。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压!瞬间压制丹劫,碾杀强敌如蝼蚁……京都皇宫里,藏着一位……真正的圣者?!不!是正在苏醒的圣者!”另一名红脸长老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 “查!立刻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弄清那丹药是何物!那圣者又是何人!还有那引动丹劫的丹方、药材来源!”居中而坐、气息最为浩瀚的玄天宗主,眼中精光爆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等逆天机缘,绝不容落于凡俗朝廷之手!立刻传令下去,命‘玄天七星’即刻动身,潜入京都!伺机而动!” **蓬莱仙岛,云雾缭绕的议事仙阁。** 几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岛主长老,正对着几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留影玉简沉默不语。玉简中记录的,正是那股沉重威压爆发瞬间,整个京都空间被短暂凝滞的模糊画面,以及云府方向那被强行压出的、光滑如镜的百丈深坑的远眺景象。 “圣体初醒……威压自泄……便有此等改天换地之威……” 一位拄着蟠龙杖的老岛主,声音带着悠远的沧桑,“玄清观……清虚……此獠果然未死!沉寂百年,一朝苏醒,竟已至此等境界!” “那丹药引动的混沌劫雷,非同小可!若能得之,参悟其中混沌精粹,或可为我蓬莱突破桎梏,再续仙缘!”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眼中闪烁着热切。 “传讯给在凡间的行走弟子,密切关注京都动向。切记,莫要正面冲突!那老怪物……惹不起!暗中探寻那丹药下落即可,若有线索,速速回禀!” **西域魔渊,万骨魔殿。** 阴森恐怖、白骨堆砌的魔殿深处。几团翻滚不休、形态各异的魔影,正对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破咒伟力与混沌气息发出贪婪的嘶吼。 “桀桀桀!好纯粹的破咒之力!若能吞噬,本魔尊体内那该死的上古封魔印,必能松动!” “还有那混沌精粹!是炼制万魔血幡的绝佳主材!比十万生魂还要大补!” “京都……云渺……清虚老道……哼!玄天宗和蓬莱那些伪君子必然也盯上了!传令给潜伏在京都的‘蚀心魔使’,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丹药弄到手!若有机会……连那刚苏醒的老怪物本源,也给我吸上一口!” **九天之上,某处被混沌迷雾笼罩的古老殿宇。** 一道盘坐于无尽星光与污秽诅咒交织王座上的模糊身影,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京都方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被破咒之力反噬的痛楚与惊怒,随即化为无尽的贪婪与阴冷。 “混沌星核丹……以本尊诅咒为引,逆夺混沌精粹……好一个清虚!好一个云渺!” “传令‘蚀骨’、‘焚魂’二部,启动‘暗星’计划。将‘混沌星核丹’的消息,通过隐秘渠道,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重点渲染其能助人突破圣境、领悟混沌本源的‘奇效’!本尊要让整个修真界……都为这枚丹药疯狂!” “让贪婪的鬣狗们,先去替本尊撕咬!待他们两败俱伤……哼!” …… 短短数日! 整个修真界彻底沸腾! “惊天秘闻!凡界京都现逆天神丹!引九天神罚,助圣者苏醒!” “混沌星核丹!得之可窥圣境,掌混沌本源!乃突破无上大道的唯一契机!” “玄清观清虚圣者重现人间!其苏醒之力,源自神丹!丹药就在鬼医云渺手中!” “京都皇宫已成风暴之眼!玄天宗七星使已秘密潜入!蓬莱仙使暗中窥伺!魔渊爪牙蠢蠢欲动!” “最新消息!有上古残图流出,疑似指向炼制神丹的一味核心辅药——‘虚空星泪’的产地!” 各种添油加醋、真假难辨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修真界的坊市、拍卖行、秘境入口、乃至各大宗门的任务榜单上疯狂传播!无数修士为之疯狂!突破圣境!领悟混沌本源!这是足以让任何修士赌上性命、宗门赌上未来的天大诱惑! 平静了数百年的修真界,暗流瞬间化作滔天巨浪!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身影,驾驭着流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凡界京都的方向,蜂拥而至! 京都,紫宸殿。 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疯狂截然不同,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温馨? 阿澈分身正撅着小屁股,趴在清虚老道特制的玄铁“龙椅”扶手上,小手里捏着一支蘸饱了朱砂的御笔,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张摊开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破旧兽皮上涂涂画画。兽皮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线条,被他用鲜红的朱砂重新勾勒,显得……更加凌乱和抽象了。 “澈澈画好啦!”小家伙满意地放下笔,举起自己的“大作”,献宝似的给旁边闭目养神的清虚看,“师祖爷爷你看!澈澈把藏宝图补好啦!红红的多好看!这下坏蛋们肯定能看清楚宝藏在哪里啦!” 那张所谓的“藏宝图”,正是云渺从某个被压成饼的九天尊走狗身上“挖”出来的战利品之一,上面模糊地指向了某个可能蕴藏“虚空星泪”的险地坐标。原本云渺打算研究一下,结果被阿澈分身当成了涂色本……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一丝眼缝,瞥了一眼那被涂得如同抽象派艺术、关键坐标点都被朱砂糊住的兽皮,白胖的脸上毫无波澜。 “嗯……” “娃……儿……” “画……工……” “有……进……步……” “这……图……” “看……着……” “更……值……钱……了……” “(可……以……当……做……)” “工……伤……精……神……损……失……费……” “的……抵……押……品……”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艺术无价)” “真的吗?”阿澈分身一听更值钱了,大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地把“藏宝图”折了折,塞进自己怀里,“那澈澈帮师祖爷爷收好!” 云渺、赫连烬、萧绝三人走进殿内,正好看到这一幕。云渺嘴角抽了抽,无奈扶额。赫连烬依旧沉默。萧绝的目光则落在云渺身上,带着询问。 “消息已经传疯了。”云渺揉了揉眉心,将几枚散发着不同势力印记的传讯玉简丢在精钢桌面上,“玄天宗、蓬莱、魔渊……还有无数散修和小门派,都像闻到腥味的猫,全冲着京都来了。目标很明确,混沌星核丹,或者丹方、辅材,甚至……”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清虚,“想咬一口圣者本源。” “九天尊的手笔。”赫连烬声音冰冷,带着杀意,“借刀杀人,驱狼吞虎。” “嗯,”云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狡黠,“既然他们这么想要‘宝藏’……那我们不妨,给他们指条‘明路’。” 她走到阿澈分身面前,笑眯眯地蹲下:“澈儿,把你画好的那张‘藏宝图’给娘亲看看好不好?” “好呀!”阿澈分身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涂得红彤彤、折得皱巴巴的兽皮,献宝似的递给云渺。 云渺接过“藏宝图”,看着上面那抽象的线条和被朱砂糊住的关键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核善”的笑容。她指尖七彩毒雾缭绕,在那兽皮上看似随意地点了几下,几道微不可查的、蕴含着特殊追踪印记的毒纹,悄然融入了朱砂之中。 “赫连,萧绝,”云渺站起身,将“藏宝图”递给赫连烬,“找个‘可靠’的渠道,把这份‘清晰版’藏宝图,特别是标注了‘虚空星泪’产地的部分,‘不小心’泄露给玄天宗在京都的暗桩。记住,要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千辛万苦’才搞到的。” 赫连烬接过兽皮,看着上面那惨不忍睹的涂鸦,冷峻的嘴角似乎也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点头,身影化作一道黑雾消失。 萧绝看着云渺:“需要我做什么?” 云渺眼中狡黠之光更盛:“钓鱼嘛,光有鱼饵不够,还得有……让鱼觉得安全的‘鱼窝’。萧王爷,你名气大,修为高,长得还……咳,还很有迷惑性。劳烦你去一趟图上的‘目的地’附近露个脸,装模作样地探查一番。不用真进去,就在外围转悠转悠,摆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就行。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鱼儿’们相信,宝藏就在那里,而且连战神萧绝都心动了!” 萧绝:“……” 他看着云渺那算计满满的眼神,再想想自己要扮演“人形诱饵”的角色,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无奈。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为了她,当回鱼饵又何妨? “娘亲好聪明!”阿澈分身拍着小手,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觉得娘亲一定在做很厉害的事情。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打了个饱嗝,一股淡淡的混沌气息飘散。他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云渺,慢吞吞地补充道: “钓……鱼……” “可……以……” “记……得……” “把……” “咬……钩……的……” “鱼……” “身……上……” “值……钱……的……” “零……件……” “(比……如……内……丹……法……宝……空……间……戒……指……)” “拆……下……来……” “抵……押……” “工……伤……费……” “(还……有……精……神……损……失……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云渺看着师祖那副“雁过拔毛”的精明模样,再看看怀里儿子那懵懂却充满信任的大眼睛,又想想即将被引入陷阱、还自带“零钱包”的各方“肥鱼”,嘴角勾起一抹灿烂又危险的笑容。 修真界的风暴?九天尊的阴谋? 来吧! 看看到底是谁,在钓谁的鱼! 第284章 强敌压境索丹方 京都上空,风云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笼罩。云层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七颗按北斗方位悬停于万丈高空的璀璨“星辰”散发的磅礴星力牵引汇聚而成!七颗“星辰”光芒万丈,彼此间有无形的星力锁链相连,构成一座笼罩整个京都上空的恢弘星图大阵!煌煌天威倾泻而下,压得护城大阵明灭不定,城中百万百姓如同被扼住喉咙,呼吸困难,心生无限惶恐! 玄天宗七星使!降临! 七道身披星光法袍、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如同七尊降世神只,高踞于星图大阵的七个核心节点之上。为首的天枢星使,面容古拙,眼神淡漠如万载寒冰,声音如同滚滚天雷,穿透护城大阵,响彻整个皇宫: “玄天宗执法,缉拿逆天乱法之徒云渺!交出混沌星核丹方,自封修为,随我等回宗受审!可免京都生灵涂炭!否则……星图之下,皇城化为齑粉!” 霸道!强横!不容置疑! 以整个京都百万生灵为质,索要丹方!这便是修真界顶级宗门的行事风格!在他们眼中,凡俗王朝,蝼蚁尔尔! 皇宫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加固过的紫宸殿前广场上,阿澈本体身着龙袍,小脸紧绷,稚嫩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仰头直视那七道如同星辰般刺目的身影,毫无惧色。他身后,是一众脸色煞白却强撑着不肯后退的朝臣武将。 “玄天宗!此乃我朝京都,岂容尔等放肆!”一名须发皆张的老将军怒吼,声音却在那恐怖的星图威压下显得格外渺小。 “陛下!娘娘!请暂避锋芒!”侍卫统领焦急地护在阿澈本体身前。 然而,回应七星使的,并非阿澈本体的呵斥,也非朝臣的怒骂。 而是紫宸殿内,一声慢悠悠、仿佛刚睡醒、还带着点“消化不良”余韵的巨大饱嗝声。 “嗝——呃——”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星图大阵的隆隆威压,回荡在寂静的皇宫上空。 紧接着,是清虚老道那慢吞吞、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悦意念: “谁……啊……” “嗓……门……这……么……大……” “吵……得……” “老……夫……” “刚……消……化……的……丹……” “都……快……反……胃……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噪音污染,影响消化)” 七星使:“……” 为首的天枢星使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下方那个白胖道人……就是情报中那位苏醒的圣者?这反应……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师祖爷爷!外面有七个亮闪闪的大灯泡!吵澈澈睡觉啦!”阿澈分身揉着眼睛,穿着小睡衣,光着小脚丫从殿内跑出来,扑到正慢悠悠踱出殿门的清虚腿边,指着天上那七颗璀璨的“星辰”,小脸上满是起床气。 “嗯……灯……太……亮……”清虚老道弯腰,把阿澈分身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宽厚的臂弯里,慢悠悠地抬头,眯着眼看了看那遮蔽天日的星图大阵,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 “是……来……” “交……” “电……费……的……”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电费单可以抵工伤费)” 电费?! 天上七星使的法力波动都滞了一瞬!下方严阵以待的朝臣武将们更是一脸呆滞。交……交电费?! “噗嗤……”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从旁边传来。 只见云渺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劲装,长发简单束起,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她体内混沌星核丹的药力已完全炼化,星核尽消,此刻气息圆融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脱胎换骨的轻盈和强大。 “师祖说得对,”云渺笑眯眯地接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方,“这七个大灯泡,亮是够亮,就是太费电了,还自带噪音污染,严重影响京都市民休息和……我师祖消化丹药。这电费账单,是该好好算算。” 她说着,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巧的玉质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煞有介事。 “云渺!休得胡言乱语!装疯卖傻!”天枢星使的声音带上了怒意,星图大阵光芒暴涨,威压更盛!“交出丹方!否则,星陨京都,就在此刻!” 恐怖的星力在七颗“星辰”之间疯狂汇聚,凝聚成一道足以洞穿大地、毁灭城池的恐怖星光巨矛,矛尖遥遥锁定下方皇宫!毁灭的气息让整个京都的空气都凝固了! “娘亲!他们要打雷啦!”阿澈分身吓得往清虚怀里缩了缩。 “莫……怕……”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目光扫过天上那蓄势待发的星光巨矛,白胖的脸上毫无波澜。他慢吞吞地抬起一只胖乎乎的手,对着天空……挥了挥。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那动作,就像……在赶苍蝇?或者,在示意对方……把电灯泡关掉? 然而,就在他挥手的同时——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以清虚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这股波动并非威压,却仿佛触及了某种深层次的规则! 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高悬于万丈高空、按北斗方位排列、正疯狂汇聚星力、眼看就要发出毁天灭地一击的七颗“星辰”,光芒……齐刷刷地黯淡了下去!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吸收。 而是……仿佛突然断电了?! 七颗由玄天宗秘法炼制、蕴含磅礴星力、作为七星使力量核心和星图大阵阵基的“星辰”,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能量,表面流转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暗淡,最终变成了七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甚至有点破破烂烂的……普通陨石?! 连接七星的星力锁链瞬间崩断!笼罩京都的恢弘星图大阵如同破碎的琉璃,无声地消散!那根凝聚了恐怖威能的星光巨矛,如同失去了根基的沙堡,尚未发出,便寸寸瓦解,化作点点星光飘散! 噗!噗!噗! 高踞于空的七星使,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他们与各自“星辰”心神相连,星辰骤然“断电”,如同本命法宝被瞬间废掉!七人同时如遭雷击,周身星光法袍光芒乱闪,齐齐喷出一大口精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如同七只被拔了毛的孔雀,狼狈地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在皇宫前广场那加固过的金砖地面上! 咚!咚!咚!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伴随着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七位刚才还如同神只降世、威压全城的玄天宗七星使,此刻灰头土脸地摔成一团,星光法袍沾满尘土,嘴角挂着血迹,脸上充满了茫然、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赖以成名的本命星核……怎么突然就……没电了?!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整个京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仰望天空、准备迎接灭顶之灾的百姓,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皇宫广场上,阿澈本体和一众朝臣武将,看着那七个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的身影,再看看抱着阿澈分身、依旧一脸“赶苍蝇”表情的清虚老道,以及旁边拿着算盘、一脸“果然如此”的云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哇!师祖爷爷好厉害!挥挥手就把大灯泡关掉啦!”阿澈分身第一个打破寂静,兴奋地在清虚怀里拍手欢呼,“坏蛋摔跤啦!摔得好惨!哈哈!”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了一眼摔在广场上、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七星使,又看了看怀里兴奋的阿澈分身,慢吞吞道: “嗯……” “灯……关……了……” “电……费……” “该……结……了……” “这……几……位……” “亮……片……衣……裳……” “(还……有……身……上……叮……当……响……的……零……碎……)” “看……着……” “还……值……点……钱……” “抵……押……” “工……伤……精……神……损……失……费……” “(加……上……刚……才……的……噪……音……污……染……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苍蝇肉也是肉)” 说着,清虚老道抱着阿澈分身,慢悠悠地朝着那七个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七星使踱了过去。他每走一步,脚下金砖便无声下陷一分,留下清晰的脚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压向那七位气息萎靡的星使! 天枢星使脸色惨白如纸,感受着那如同太古凶兽般迫近的恐怖气息,再想到刚才那匪夷所思的“断电”一幕,心中再无半分傲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强撑着,声音干涩嘶哑:“前……前辈!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圣威!丹方……我们不要了!这就离开!立刻离开!” “离……开……?”清虚老道脚步不停,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哦……” “想……赖……账……” “电……费……” “不……交……” “还……想……” “跑……?”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吃霸王餐罪加一等)” 他停在七人面前,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们身上那价值不菲的星光法袍、腰间悬挂的储物玉佩、手指上戴着的空间戒指……慢悠悠地伸出了那只胖乎乎的手。 “自……己……” “脱……” “还……是……” “老……夫……” “帮……你……们……” “(连……皮……一……起……)” “剥……下……来……” “呼……” 七位七星使,看着那只慢悠悠伸过来的、仿佛人畜无害的胖手,感受着那如同深渊凝视般的恐怖气息,浑身汗毛倒竖,如同坠入了九幽冰窟!他们毫不怀疑,这老怪物绝对说到做到! “脱!我们脱!” 天璇星使第一个崩溃了,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开始解自己那件视若性命的星光法袍扣子。什么玄天宗威严,什么七星使脸面,在剥皮的威胁面前,都是浮云! 有人带头,剩下的六人也彻底放弃了抵抗,一个个面如死灰,如同被拔了毛的鹌鹑,开始手忙脚乱地解扣子、摘戒指、卸玉佩……场面一度十分“辣眼睛”。 “噗……哈哈!”云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收起算盘,走到清虚身边,看着那七个正在“主动缴纳电费”的七星使,眼中狡黠之光闪烁,“师祖,电费收了,这‘垃圾’是不是也该清理一下?堆在广场上,影响市容啊。” 清虚老道满意地看着地上那堆价值不菲的“电费抵押品”,慢悠悠点头: “嗯……” “垃……圾……” “要……分……类……” “这……几……个……” “湿……垃……圾……” “(血……呼……啦……擦……的……)” “丢……远……点……” “别……污……了……” “娃……儿……的……眼……”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云渺笑眯眯地应下,指尖几缕七彩毒雾悄然飘出,如同灵活的绳索,缠上了那七个仅着单薄内衣、羞愤欲绝的七星使。 “诸位‘亮片’使者,”云渺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笑意,“京都电费已结清,欢迎下次光临。现在……免费送你们一程!” 七彩毒雾猛地收紧! “不——!!!” 七道凄厉的惨嚎声划破长空!在七彩毒雾的包裹下,玄天宗威名赫赫的七星使,如同七个被捆扎好的粽子,被一股巨力狠狠甩向了遥远的天际!化作七道黯淡的流星,消失在京都外的莽莽群山方向。 至于落地后是摔断腿还是被毒晕喂了妖兽……那就不是云渺关心的了。 “搞定!”云渺拍了拍手,转身对着清虚和阿澈分身露出灿烂的笑容,“电费收缴完毕,垃圾清理干净!师祖,澈儿,咱们回去吃点心?” “吃点心!吃点心!”阿澈分身立刻忘了刚才的“大灯泡”,拍着小手欢呼。 清虚老道抱着阿澈,慢悠悠地转身,朝着紫宸殿踱去。白胖的脸上,带着一种“今日创收不错”的满足感。 皇宫广场,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电费抵押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亮片使者”的悲愤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强敌压境索丹方”闹剧。 第285章 萌娃龙袍砸丹炉 七星使化作天边流星的尾迹尚未散尽,紫宸殿前广场上那堆“电费抵押品”(星光法袍、储物玉佩、空间戒指等)还散发着诱人的宝光。清虚老道抱着阿澈分身,正慢悠悠地踱回殿内,白胖的脸上带着“创收颇丰”的满足感,似乎在盘算着这笔“电费”能抵多少工伤费和精神损失费。 云渺跟在后面,心情也不错。体内星核尽消,力量恢复,还顺手坑了玄天宗一把,收缴了一堆战利品。她指尖七彩毒雾缭绕,正盘算着怎么处理那堆亮闪闪的“垃圾”,是拆解材料炼毒,还是直接丢给户部充公换点实惠。 就在这气氛轻松、甚至带着点战后“分赃”愉悦的时刻—— 异变陡生! 紫宸殿那扇厚重的大门阴影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投入一颗石子!一道完全融入阴影、气息近乎虚无的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 这身影出现得太过突兀,太过诡异!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灵力涟漪,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见”!他周身笼罩在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之中,连面容都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死死锁定了云渺腰间悬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古朴青铜小丹炉! 那丹炉,正是之前云渺从某个被压成饼的九天尊走狗身上搜刮到的“纪念品”之一,里面空空如也,被她随手挂在了腰带上当个装饰。谁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玩意,此刻竟成了目标! “拿来!” 黑袍身影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冷。他枯瘦如爪的手快如闪电,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抓云渺腰间的青铜小丹炉!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竟完全避开了旁边的赫连烬和刚刚转身的清虚! 目标明确!时机精准!只为夺炉! “放肆!”赫连烬反应极快,魔气瞬间化作漆黑利爪,后发先至,狠狠抓向黑袍人手腕!萧绝虽慢了一瞬,但凛冽剑意已锁定对方后心! 然而,那黑袍人竟对身后的致命攻击不管不顾!他眼中只有那个青铜小丹炉!枯爪无视赫连烬的魔爪拦截,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硬生生穿透了魔气的阻隔!指尖缭绕的幽绿鬼火,已然触及了丹炉冰冷的表面! 眼看丹炉就要易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许抢娘亲的东西!” 一声清脆稚嫩、却带着无比坚定和愤怒的童音,如同惊雷般在殿门口炸响! 只见刚被清虚放回地面的阿澈分身,不知何时已迈开小短腿,像一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他小脸上满是“护食”般的凶狠,目标不是那恐怖的黑袍人,而是……云渺腰间那个眼看就要被夺走的青铜小丹炉! 小家伙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孩童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他伸出两只小胖手,一把死死抱住了那个青铜小丹炉!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回拽!小身子因为用力而向后倾倒! “澈儿!”云渺又惊又急,想要护住儿子,但黑袍人的枯爪已到!幽绿的鬼火带着污秽腐蚀的气息,眼看就要灼伤阿澈的小手!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直稳稳站在云渺身侧、身着明黄龙袍的阿澈本体,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 这位少年帝王,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冷静!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并非攻击黑袍人,也非去拉分身!而是…… 他伸出小手,一把揪住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皇权、绣着九爪金龙的明黄龙袍前襟!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黑袍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双臂用力,以一种极其彪悍、极其不符合帝王威仪的姿势,将整件宽大的龙袍……如同甩包袱皮一样,猛地朝着正与分身争夺丹炉的黑袍人头上……罩了过去! 哗啦! 宽大、沉重、缀满明珠宝玉的明黄龙袍,如同一张华丽无比的大网,瞬间将黑袍人上半身连同他那只抓向丹炉的枯爪,兜头盖脸地罩了个严严实实! 这变故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 强如黑袍人,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件……龙袍给罩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丹炉和身后的攻击上,对这毫无灵力波动、纯粹物理攻击的“龙袍罩顶”根本毫无防备! 动作瞬间一滞!眼前一片刺眼的明黄!那厚重的、镶嵌着金线珠宝的布料,带着真龙天子的气息(虽然微弱),竟奇异地干扰了他那融入阴影的身法!幽绿的鬼火也被龙袍阻隔! “澈澈!快砸!”阿澈本体一声清喝! 抱着丹炉正和黑袍人“拔河”的阿澈分身,听到本体的指令,小脑袋瓜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那个黑乎乎抢东西的坏蛋被皇兄的“黄布布”蒙住了!机会来了! “坏蛋!砸你!”小家伙发出一声奶凶的怒吼,抱着那沉重的青铜小丹炉,用尽全身力气,借助着向后倾倒的惯性,小胳膊抡圆了,狠狠地将丹炉朝着被龙袍罩住的黑袍人脑袋位置…… 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青铜小丹炉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材质非凡,沉重异常!被阿澈分身这含怒(护娘亲)一击,如同一个微缩的攻城锤,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砸在了被龙袍蒙住的黑袍人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 龙袍下,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剧痛、惊愕和滔天愤怒的凄厉惨嚎!黑袍人周身那粘稠的黑暗瞬间剧烈波动、溃散!幽绿的鬼火也明灭不定! 他抓向丹炉的枯爪猛地缩回,双手下意识地捂向剧痛的头顶!罩在头上的明黄龙袍被他挣扎的动作扯得滑落下来,露出了他那张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的、覆盖着诡异黑色纹路的脸!额头上一个清晰的、被丹炉砸出来的凹陷红印,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 而阿澈分身,在砸出这惊天动地的一“炉”后,因为反作用力,小身子再也稳不住,抱着丹炉,噗通一声,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墩坐在了地上!小脸懵懵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青铜小丹炉在他怀里,似乎因为刚才那猛烈的一砸,炉盖被震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七彩氤氲气息的粉末,如同被惊醒的精灵,从缝隙中袅袅飘散出来! 这气息……云渺瞳孔猛地一缩!是混沌星核丹炼制时残留的、混合了多种剧毒辅材和混沌精粹的药渣粉尘!虽然药力百不存一,但毒性依旧猛烈霸道,且……极易被灵力引动! “不好!澈儿闭气!”云渺急喝,七彩毒雾瞬间涌出,试图包裹住飘散的粉尘! 然而,晚了! 那被砸懵的黑袍人,正捂着头顶剧痛的伤口,暴怒的幽绿鬼火失控地喷涌而出!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引动了那飘散出来的七彩氤氲粉尘!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七彩粉尘与幽绿鬼火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和绚烂的彩色毒雾!毒雾如同活物般,瞬间将黑袍人上半身笼罩! “啊——!!!” 更加凄厉、如同被投入硫酸池般的惨嚎从黑袍人口中爆发出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捂着头顶的手,在七彩毒雾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溃烂、冒出带着甜腻恶臭的青烟!那恐怖的腐蚀力,连他护体的黑暗能量都无法完全抵挡! 趁此机会! 赫连烬的魔爪狠狠扣住了黑袍人因剧痛而失去防御的肩膀!漆黑的魔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 萧绝的剑,如同划破夜空的寒星,精准无比地刺穿了黑袍人因剧痛而暴露出的后心!凛冽剑气瞬间爆发! 噗嗤! 黑袍人的惨嚎戛然而止!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被魔气和剑气撕裂、绞碎!化作一蓬腥臭的黑雾和破碎的布片,只留下几件闪烁着幽光的诡异法器叮当落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和那尚未散尽的七彩毒雾。 强敌,毙命!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从黑袍人现身到被龙袍罩头、丹炉爆头、毒雾反噬、再到被赫连烬萧绝联手绞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广场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阿澈分身坐在地上,抱着那个砸开了盖子的青铜小丹炉,小脸上还带着点懵懂和后怕,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地上那滩腥臭的黑水和碎布。 阿澈本体则光着上半身,只穿着明黄的里衣(龙袍还在黑袍人尸体碎块上盖着),小脸依旧紧绷,但眼神中明显松了口气。他看着地上那堆“垃圾”,又看看光溜溜的自己,冷峻的小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 赫连烬和萧绝收回了武器,看着地上那滩污秽,又看看抱着丹炉坐在地上的阿澈分身,再看看光着膀子、努力维持帝王威仪的小皇帝本体,冷峻的脸上表情都有些……复杂。这战斗过程,过于……别致。 云渺则是又气又笑又后怕。她快步上前,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分身捞进怀里,仔细检查小家伙有没有被毒雾沾染,确认无碍后,才狠狠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胡闹!多危险!” 语气虽凶,却带着浓浓的关切。 “澈澈保护娘亲!”阿澈分身抱着丹炉,理直气壮,小脸上满是“我立大功了”的骄傲。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被七彩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的黑水和盖着半片龙袍的碎布,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嗯……” “垃……圾……” “处……理……了……” “环……境……卫……生……” “又……要……扣……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清洁费上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阿澈分身怀里那个砸开了盖子的青铜小丹炉上,以及炉口处残留的、散发着七彩氤氲气息的粉末。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嗯……” “混……沌……星……核……丹……” “药……渣……” “混……合……” “七……绝……腐……心……散……” “九……幽……蚀……骨……粉……” “颠……倒……梦……幻……晶……末……” “(还……有……点……)” “虚……空……星……核……碎……屑……” “滋……啦……(意念:汤锅报出复杂配方)” 他慢吞吞地评价完,看向阿澈分身,眼神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 “娃……儿……” “这……一……砸……” “妙……啊……” “混……合……得……” “挺……均……匀……” “省……了……” “老……夫……” “配……药……的……工……夫……” “这……炉……渣……” “当……做……” “新……款……” “‘工……伤……防……身……毒……气……弹……’……” “原……材……料……” “正……好……”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废物利用,环保创新)” 说着,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从怀里(那件仿佛能装下四海的道袍)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粗陶烧制的破旧瓦罐,小心翼翼地将丹炉里残留的七彩粉末,一点不剩地倒了进去,然后盖上了盖子。 他满意地掂了掂瓦罐,又看了一眼光着上半身、正努力绷着小脸的阿澈本体,慢吞吞地补充道: “娃……儿……” “龙……袍……” “护……驾……有……功……” “(虽……然……脏……了……)” “算……在……” “工……伤……费……” “(损……耗……品……)” “里……” “回……头……” “让……户……部……” “做……件……新……的……” “要……加……厚……” “(方……便……下……次……套……坏……蛋……)” “呼……” 阿澈本体:“……” 他看着师祖爷爷那副精打细算、连龙袍损耗都算进工伤费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光溜溜的上身,小脸上努力维持的威严彻底绷不住了,嘴角疯狂抽搐。 云渺看着师祖收起那罐“新款工伤防身毒气弹”,再看看怀里抱着空丹炉、一脸“我立功了快夸我”的儿子,以及光着膀子、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皇帝本体,终于忍不住,扶着额头,放声大笑起来。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刑”了! 第286章 炉灰迷眼退群敌 京都风云,一日三惊。 玄天宗七星使的“电费”风波刚被龙袍罩头、丹炉爆头的别致方式平息,紫宸殿前广场上那滩被七彩毒雾腐蚀得滋滋作响的黑水和半片明黄龙袍尚未清理干净,新的不速之客便已闻风而至! 这一次,来的不是某个宗门,而是一群被“混沌星核丹”和“虚空星泪”消息彻底点燃贪婪之火的散修和小门派高手!他们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趁着京都防御因七星使冲击而短暂混乱的间隙,竟胆大包天地摸到了皇宫深处! 嗖!嗖!嗖! 数十道或快或慢、气息驳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紫宸殿周围的宫墙、檐角、甚至庭院中的古树枝桠上!刀光剑影闪烁,法器灵光吞吐,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钩子,死死锁定着殿门前正在“分赃”的云渺几人,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着云渺腰间那个砸开了盖子、空空如也的青铜小丹炉,以及清虚老道手里那个装着七彩药渣粉末的破旧瓦罐! “交出神丹药渣和丹炉!饶尔等不死!”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大刀的独眼壮汉厉声咆哮,声如洪钟。 “清虚前辈!我等敬重您老,但神丹机缘,见者有份!分润些药渣,我等立刻退去!”一个看似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道语气稍缓,但眼中的贪婪丝毫不减。 “跟他们废什么话!一起上!抢了再说!”更多的叫嚣声此起彼伏,群情汹涌!虽然忌惮清虚的威名,但在“突破圣境”的诱惑面前,恐惧被贪婪暂时压倒了! 数十道或强或弱的气息瞬间爆发,如同混乱的潮水,朝着紫宸殿门前的几人猛扑过来!刀光、剑气、毒雾、符箓、飞针……各种攻击手段五花八门,虽杂乱无章,但汇聚在一起,声势也颇为骇人! “哼,不知死活!”赫连烬眼神冰寒,周身魔气翻涌,漆黑的魔爪瞬间凝聚!萧绝剑眉一挑,腰间长剑发出清越龙吟,凛冽剑气蓄势待发!云渺也冷笑一声,指尖七彩毒雾缭绕! 就在三人准备出手,给这群乌合之众一个深刻教训时—— “哎呀!好多灰尘!迷澈澈眼睛啦!” 一声带着哭腔的奶音突兀响起! 只见阿澈分身正抱着那个砸开了盖子的青铜小丹炉,小脸皱成一团,大眼睛里泪汪汪的。刚才一阵混乱的气流卷过,恰好把丹炉里残留的一点点七彩药渣粉尘吹了起来!虽然极其微量,但被小家伙吸进去一丝,又迷了眼睛! 小家伙又痛又痒,下意识地抱着丹炉一阵乱晃!想把灰尘晃掉!结果—— 噗! 丹炉口那点微乎其微的七彩粉尘,被他这么一甩,如同天女散花般,化作一小片稀薄却绚丽的七彩烟雾,飘飘荡荡地……朝着那群正猛扑过来的修士们迎面撒了过去! 这粉尘量,比起之前毒翻黑袍人那次,简直是九牛一毛!稀薄得如同阳光下飞舞的彩色尘埃! 然而,这群扑过来的修士,为了抢夺“机缘”,一个个可是卯足了劲,灵力护体全开,气息鼓荡,呼吸急促!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更是如同大功率吸尘器,猛地一吸! 呼——! 那稀薄的七彩粉尘烟雾,瞬间被前排几个修士吸进去大半! 紧接着,让所有人(包括撒灰的阿澈分身)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咳咳咳!我的眼睛!” “啊!好痒!好痛!什么东西?!” “灵力!我的灵力在乱窜!啊——!”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修士,动作瞬间僵住!他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嚎!眼睛如同被泼了辣椒水混合硫酸,瞬间红肿流泪,视线一片模糊!更可怕的是,吸入体内的那点粉尘,如同点燃的火药引信,引动他们自身鼓荡的灵力瞬间失控乱窜!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里乱扎! 剧痛攻心!灵力反噬!几人如同喝醉了酒,在原地疯狂地扭动、抽搐、抓挠!攻击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痛苦挣扎! 后面冲上来的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攻势不由得一滞!惊疑不定地看着前面那几个同伴惨嚎打滚的惨状。 “药……药渣有毒!” “是神丹残渣!威力恐怖!沾之即伤!” “快退!屏住呼吸!”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后面不明真相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那稀薄的彩色烟雾是什么恐怖毒瘴,纷纷惊恐后退,拼命闭气,生怕自己也步了后尘! 紫宸殿前,原本汹涌的攻势,竟被阿澈分身这无意间甩出的一小撮炉灰粉尘,硬生生给“迷”停了!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阿澈分身自己都懵了,抱着空丹炉,看着那群因为一点灰尘就乱跳乱叫的坏蛋,小脸上满是困惑:“咦?澈澈就撒了一点点灰灰呀……他们怎么像被大白泽瞪了一样?”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掂了掂手里那个装着“新款工伤防身毒气弹”原材料的瓦罐,又看了看阿澈分身怀里那个空丹炉,慢吞吞道: “嗯……” “娃……儿……” “悟……性……不……错……” “深……谙……” “‘四……两……拨……千……斤’……” “之……道……” “(虽……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挡在抱着丹炉的阿澈分身前,目光扫过那群惊弓之鸟般的修士。他慢悠悠地……打开了手里那个破旧瓦罐的盖子。 罐口,那混合了混沌星核丹药渣、七绝腐心散、九幽蚀骨粉、颠倒梦幻晶末、虚空星核碎屑的七彩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而危险的光芒。 “诸……位……” 清虚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一种“街坊邻居分享小零食”般的和气。 “远……道……而……来……” “不……容……易……” “老……夫……” “这……里……” “有……点……” “特……产……” “粉……末……” “滋……补……养……颜……” “提……神……醒……脑……” “(还……能……帮……助……活……动……筋……骨……)” “滋……啦……(意念:汤锅开始虚假宣传)” “来……” “都……尝……尝……” “不……要……” “客……气……” “管……够……” “呼……” 说着,清虚老道那只胖乎乎的手,慢悠悠地伸进了瓦罐里,抓了满满一大把七彩粉末!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对着那群如同受惊兔子般的修士,如同撒种子般,慢悠悠地、均匀地……将那一大把七彩粉末,扬了出去! 哗——! 这一次,可不是阿澈分身那点稀薄的粉尘!而是一大片如同彩色沙尘暴般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七彩云雾!带着甜腻的异香和致命的诱惑,铺天盖地地朝着那群修士笼罩而去! “妈呀!快跑!” “是毒瘴!老怪物撒毒瘴了!” “我的眼睛!我的灵力!啊啊啊救命!” 凄厉的惨嚎瞬间响成一片!刚才还只是前排几个倒霉蛋中招,现在是整个“观光团”集体沐浴在七彩粉尘的“恩泽”之下! 场面彻底失控! 吸入粉尘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瞬间重蹈覆辙!眼睛红肿刺痛,泪流不止,视线模糊!体内灵力如同脱缰野马,疯狂乱窜,带来撕裂经脉般的剧痛!一个个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虾米,在原地疯狂地蹦跳、抓挠、惨叫!哪里还有半分修士的体面?活像一群误入辣椒粉作坊的猴子! 没吸入粉尘、或者见机得快闭气后退的修士,也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宫墙外亡命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短短几个呼吸,紫宸殿前,只剩下一群如同群魔乱舞、惨嚎打滚的“七彩粉人”,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甜香和……一丝丝烤肉(灵力灼烧自身)的焦糊味? “哇!下彩色雪啦!坏蛋都变成彩色跳舞的小人啦!”阿澈分身看着那群在粉尘中疯狂扭动的修士,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反而拍着小手,觉得像在看杂耍。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盖好瓦罐盖子,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白胖的脸上露出了“促销活动圆满成功”的满意表情。 “嗯……” “活……动……效……果……” “不……错……” “客……户……反……馈……” “很……热……烈……” “(嗓……门……都……挺……大……)”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客户满意度爆表)” 他目光扫过那群“热烈反馈”的客户,慢吞吞地补充道: “只……是……” “跳……得……太……欢……” “影……响……” “宫……容……宫……貌……” “娃……儿……” 清虚低头,看向怀里抱着丹炉的阿澈分身,慢悠悠道: “师……祖……爷……爷……” “年……纪……大……了……” “腰……不……好……” “帮……个……忙……” “拿……着……罐……子……” “对……着……他……们……” “再……撒……点……” “‘安……静……粉……’……” “(让……他……们……睡……会……)”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售后服务要到位)” “好呀!”阿澈分身一听能帮忙撒粉粉,立刻来了精神!他放下丹炉,欢天喜地地接过清虚递过来的、比他小脑袋还大一圈的破旧瓦罐,两只小胖手费力地抱着。 小家伙抱着沉甸甸的瓦罐,迈着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群还在“跳舞”的修士走去。他学着清虚刚才的样子,踮起脚尖,小脸憋得通红,努力想把罐口对准人群,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 “坏蛋们!师祖爷爷请你们吃安静粉粉啦!吃了好好睡觉!不许吵!” 说着,他小胳膊用力一掀! 哗啦——! 这一次,不再是扬撒,而是……直接倒! 大半罐七彩粉末,如同决堤的彩色瀑布,兜头盖脸地浇在了离他最近的那几个“舞王”头上! 噗通!噗通!噗通! 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个被“安静粉”重点关照的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眼睛一翻,口吐白沫(混合着七彩粉末),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瞬间陷入了深度昏迷(或者直接挺尸?)!周身还散发着浓烈的七彩氤氲气息,像几个刚出炉的、掉进了染料缸的糯米团子! 这景象,比刚才的群魔乱舞更具视觉冲击力! 后面那些还在蹦跶的修士,看到同伴瞬间“安静”下去的惨状,吓得亡魂皆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灵力反噬!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宫墙方向逃窜!只恨不能多长几条腿!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眨眼间,紫宸殿前,除了那几个昏迷不醒的“七彩糯米团子”,就只剩下抱着空瓦罐、小脸满是“任务完成”成就感的阿澈分身,以及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甜腻粉尘味道。 “搞定!”阿澈分身费力地把空瓦罐放下,拍了拍小手上的粉末,得意地看向清虚,“师祖爷爷!澈澈撒完啦!坏蛋都安静睡觉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过来,满意地点点头,弯腰捡起那个空瓦罐,随手塞回他那仿佛无底洞的道袍袖子里。 “嗯……” “撒……得……” “很……均……匀……” “工……伤……费……” “(包……括……劳……务……费……)” “给……你……记……一……功……” “呼……”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昏迷的“七彩糯米团子”,又看了看狼藉一片、覆盖着厚厚一层七彩粉尘的广场,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善后工作繁重”的表情。 “这……垃……圾……” “分……类……” “有……点……难……” “湿……的……(昏……迷……的……)” “干……的……(粉……尘……)” “还……有……彩……色……的……”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需要专业清洁团队)” “赫……连……娃……儿……” 清虚慢悠悠地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赫连烬。 “劳……驾……” “把……这……几……个……” “湿……垃……圾……” “(连……同……他……们……身……上……值……钱……的……零……件……)” “丢……远……点……” “(顺……便……把……清……洁……费……收……回……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赫连烬看着地上那几个散发着七彩毒雾气息、生死不知的“湿垃圾”,冷峻的嘴角似乎也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漆黑魔气一卷,如同打包垃圾般裹起那几个“糯米团子”,身影化作黑雾消失。 云渺看着瞬间“干净”了许多(指没了活人)但粉尘弥漫的广场,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七彩毒雾再次涌出,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处理那些散落在地面和空气中的“干垃圾”七彩粉尘。这玩意毒性猛烈,可不能随便留在这里。 阿澈本体则默默地走到阿澈分身身边,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蹲下身,仔细地给弟弟擦掉脸上和手上沾染的七彩粉末。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轻柔。 清虚老道抱着胳膊,看着云渺在那里“扫地”,阿澈本体在“擦娃”,白胖的脸上带着一种“家庭分工明确”的欣慰感。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有些无聊,目光转向皇宫深处某个方向,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 “这……粉……” “除……了……迷……眼……” “让……人……跳……舞……” “好……像……” “还……能……” “染……色……” “(比……如……把……那……边……鬼……鬼……祟……祟……偷……看……的……)” “变……成……” “粉……红……兔……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颜色测试效果待观察)” 他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 皇宫深处,某座高耸的观星阁阴影里,几个穿着蓬莱仙岛服饰、正用秘法远程窥探紫宸殿情况的身影,猛地浑身一僵!他们惊恐地看到,一股微不可查的七彩粉尘,不知何时已悄然附着在他们隐身的法袍上! “不好!快……”为首的蓬莱仙使惊骇欲绝,刚想提醒同伴撤离。 嗤嗤嗤! 那粉尘瞬间被他们因惊恐而逸散的灵力引动!化作一小团绚丽的七彩烟雾将他们笼罩! “呃啊!我的道袍!” “头发!我的头发变粉了!” “灵力……痒!好痒!” 几声压抑的惨叫和惊呼从阴影中传来!只见那几个原本仙风道骨的蓬莱修士,此刻道袍被染成了诡异的粉紫色,头发也变成了扎眼的亮粉色!更惨的是,吸入粉尘的几人,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身体,强忍着才没像广场上那群人一样当场“跳舞”!他们再也顾不得窥探,如同受惊的粉毛兔子,手忙脚乱地掐诀遁走,只留下几缕飘散的粉色发丝和空气中淡淡的甜香…… 紫宸殿前,清虚老道满意地收回目光,慢悠悠地转身,朝着殿内踱去。 “嗯……” “效……果……” “尚……可……” “下……次……” “可……以……” “推……出……” “‘工……伤……牌……幻……彩……定……型……染……发……粉……’……” “(附……赠……广……场……舞……教……程……)”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产品线拓展,商机无限)” 阿澈分身看着那几个“粉兔子”消失的方向,大眼睛亮晶晶的:“师祖爷爷!澈澈也要粉粉的头发!像小兔子一样!” 云渺:“……” 她看着满地七彩粉尘,再看看怀里抱着瓦罐、已经开始琢磨“染发粉”新业务的师祖,以及旁边一脸向往的儿子,感觉心好累。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287章 白泽启阵跨修真 紫宸殿前的七彩粉尘“干湿垃圾分类”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赫连烬拎着几个被魔气捆得结结实实、浑身冒七彩氤氲、人事不省的“湿垃圾”修士去处理垃圾回收(兼搜刮工伤费),云渺则小心翼翼地用毒雾将所有残余粉尘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闪烁着妖异七彩光芒的珠子,用特制玉盒封好,塞进袖袋深处——这玩意儿,简直是行走的拆迁(兼社死)神器。 阿澈本体一丝不苟地给分身擦干净脸上最后一点彩色粉末,分身则宝贝似的抱着那个砸开了盖子、空空如也的青铜小丹炉,大眼睛眨巴着,似乎还想研究里面能不能再倒点灰出来。 清虚老道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踱回殿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皇宫,慢吞吞地叹了口气: “嗯……” “这……里……” “风……景……” “独……好……” “就……是……” “邻……居……” “太……吵……” “(还……总……想……来……串……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物业费该涨了)” 云渺揉着额角,深以为然。京都这地方,现在就是个超大号马蜂窝,捅一下,玄天宗、蓬莱仙岛、各路散修小虾米就嗡嗡嗡地扑上来。虽然收拾起来不算太难(主要是师祖的“工伤牌特产粉末”太给力),但架不住烦啊!她还有仇要报,有娃要养,有咸鱼师祖要扛(跑路),没空陪这群家伙玩“你追我赶抢药渣”的游戏。 “师祖,”云渺凑到清虚身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此地不宜久留!您看我们是连夜扛着紫宸殿跑路,还是……” 清虚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白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扛……” “殿……” “费……劲……” “(不……如……扛……师……傅……)”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走……” “哪……” “去……” “去修真界!”云渺斩钉截铁,“找大伯云峥那老东西算账!顺便……咳咳,带您老领略一下异域风情?” 她可没忘卷三的核心目标——京城复仇,了结家族恩怨!京都这摊子浑水,交给林母和隐世家族关门打狗正合适。 清虚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对这个提议似乎没啥意见。反正对他而言,躺平在道观偏殿和躺平在修真界某个山洞,区别不大,顶多是山洞可能更安静点(如果忽略掉云渺和阿澈的话)。 “好!事不宜迟!”云渺雷厉风行,“白泽!白泽小可爱!出来干活了!” 话音未落,一只通体雪白、头生小巧玉角、尾巴蓬松如云、眉心一点金纹的幼兽凭空出现,懒洋洋地趴在云渺肩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正是神兽白泽幼体形态的系统化身。 “嗷呜?”(翻译:又干嘛?本神兽刚梦见一池子灵鱼……) “别睡了,小白!快看看你的‘仙界导航(低配版)’功能,找个离京都远点、最好是修真界边缘的、隐蔽的、能避开那群嗡嗡嗡苍蝇的空间节点!我们要战略转移了!”云渺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皮。 白泽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一脸不情愿地睁开那双清澈如琉璃的兽瞳。它额头那点金纹微微亮起,无形的神念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扫描着方圆千里的空间波动。 片刻后,白泽小爪子指向皇宫深处某个方向,奶声奶气地“嗷”了一声。 “嗷~”(找到了!御花园假山后面,有个废弃的旧传送阵基,能量残余微弱,但空间坐标指向……嗯,修真界‘黑水沼泽’边缘?有点偏,但胜在隐蔽!苍蝇绝对找不到!) “黑水沼泽?”云渺挑眉,“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够偏就行!苍蝇找不到,说明清净!就它了!” 清净!她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清净! 一行人(外加一个系统兽)迅速收拾(主要是云渺把阿澈分身抱着的空丹炉也强行塞进了储物袋),在清虚老道那慢悠悠仿佛饭后散步的步伐带领下,朝着御花园深处潜行。 夜色掩护下,御花园一片静谧。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白泽所说的那个地方——一座巨大的、爬满藤蔓的太湖石假山后面,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个被尘土和落叶覆盖了大半的、用特殊矿石镶嵌出的残缺阵法图案,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只是大部分都已黯淡无光,只有最中心几处节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里了!古董级别的传送阵!”云渺眼睛放光,随即又有点发愁,“不过这能量……小白,够启动吗?别传到一半卡在空间夹缝里……” 白泽跳到那残破的阵基中心,小巧的鼻子嗅了嗅,金纹再次亮起,一股精纯的空间之力缓缓注入那几个尚有微弱波动的节点。 “嗷呜~嗷呜!”(小意思!能量残余是少了点,但架不住本神兽专业!看我的‘空间之力·超频·节能·环保·持久版’!) 随着白泽的发力,阵基上那几处黯淡的符文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开始忽明忽灭地闪烁起来,发出微弱的嗡鸣。整个残阵像是垂死挣扎的老爷车,艰难地开始“预热”。 “这动静……有点大啊?”萧绝皱眉,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 “管不了那么多了!”云渺当机立断,“小白!最大功率!启动!目标——修真界黑水沼泽边缘!出发!” “嗷——!”白泽发出一声稚嫩却带着神兽威严的低吼,额头金纹光芒大盛!一股远比阵基残余能量精纯浩瀚的空间之力如同洪流般轰然注入! 嗡——! 整个残破阵基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尘土落叶瞬间被震飞!所有符文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个直径丈许的、由无数扭曲光线构成的漩涡门户,在阵基上方倏然成型!狂暴的空间吸力从中传来! “走!”云渺一手一个,抓住阿澈本体和分身,率先朝着那光芒漩涡冲去!萧绝、赫连烬紧随其后! 清虚老道依旧慢悠悠,仿佛眼前不是狂暴的空间通道,而是自家门槛。他慢吞吞地抬脚,正要迈入—— 就在这时! “贼子休走!留下神丹机缘!”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数道强悍的气息从不同方向疾掠而至!赫然是之前被七彩粉尘惊退、又不甘放弃潜伏在附近的几个修为较高的散修!他们感应到此地剧烈的空间波动,立刻意识到云渺等人要跑,再也按捺不住冲了出来!为首一个黑袍老者,枯爪如钩,裹挟着凌厉的罡风,直抓向抱着瓦罐(虽然空了但看起来就很重要的)清虚的后心! “师祖小心!”云渺惊叫。 清虚老道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慢悠悠迈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抱着破瓦罐的那只胖手,随意地、如同掸灰尘般,朝着身后轻轻一拂袍袖。 呼! 一股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恐怖巨力的劲风凭空而生! 砰!砰!砰! 那几个扑上来的修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行驶的城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空中,护体灵光就寸寸碎裂,口中鲜血狂喷,如同几颗被大力抽飞的彩色台球(之前沾的粉尘还没完全掉),狠狠砸进了远处的御花园花丛里,惊起一片夜鸟扑棱! “年……纪……大……了……” 清虚慢悠悠的声音这才传来,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几只扰人的蚊子。 “腰……是……不……好……” “但……” “拍……苍……蝇……” “还……行……”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精准打击,不费腰)”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光芒刺眼的空间漩涡之中。 最后进入的赫连烬,漆黑的魔瞳扫了一眼那几个在花丛里生死不知的“苍蝇”,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投入漩涡。 嗡!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那狂暴的空间漩涡猛地向内收缩!刺眼的白光瞬间坍缩成一个光点,随即彻底消失!只留下原地一个更加残破、所有符文彻底熄灭、甚至还多了几道裂缝的阵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却狂暴的空间波动。 御花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那几个“花丛台球”微弱的呻吟。 *** 空间传送的感觉并不美妙,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还附带强烈的失重感和光怪陆离的色彩拉扯。阿澈分身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抱着阿澈本体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阿澈本体则抿着嘴,小脸紧绷,努力维持着平衡。 云渺和萧绝、赫连烬各自运转灵力护体,抵御着空间乱流。清虚老道……他老人家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的瓦罐,闭着眼睛,在狂暴的乱流中随波逐流,甚至……好像还打起了小呼噜?那破旧道袍在乱流中烈烈作响,愣是没破! 白泽趴在云渺头顶,小爪子紧紧抓住她的发髻,额头的金纹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空间之力,如同导航灯,维持着通道的稳定,引导着方向。 “嗷呜!嗷呜!”(坚持住!快到了!本神兽的灵力……要见底了!这破通道太耗能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前方那光怪陆离的乱流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稳定的、散发着灰蒙蒙光晕的出口! “就是那里!冲出去!”白泽有气无力地叫道。 众人精神一振,灵力爆发,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灰蒙蒙的出口猛地冲去! 噗! 像是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水膜。 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消失。 脚踏实地! 一股潮湿、阴冷、带着浓郁腐烂草木和淡淡硫磺味道的空气猛地灌入鼻腔。脚下是松软、泥泞、泛着诡异油黑色泽的土地。四周光线昏暗,高大的、形态扭曲的黑色树木如同鬼影般矗立,枝叶间垂下缕缕灰白色的气根。空气中飘荡着稀薄的、如同灰色纱幔般的瘴气。 这里正是修真界边缘,凶名在外的险地——黑水沼泽! “呕……”阿澈分身第一个没忍住,被那浓郁的怪味熏得小脸发绿,干呕了一下。阿澈本体赶紧拍拍他的背,自己小脸也有些发白。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胃部,环顾四周:“好家伙……这地方,够原生态!绝对清净!” 别说苍蝇,连只正常的蚊子估计都找不到! 萧绝和赫连烬第一时间散开神识,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沼泽。白泽瘫在云渺肩膀上,吐着小舌头,累得像条死狗:“嗷……(灵力耗尽,需要小鱼干补充……)”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落在最后,他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吞吞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嗯……” “新……家……” “(暂……住……)” “风……景……” “别……致……” “空……气……” “清……新……” “(带……点……沼……泽……特……有……的……醇……厚……)”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富含矿物质)” “就……是……” “邻……居……” “可……能……” “不……太……友……善……” “(比……如……那……边……泥……潭……里……装……死……的……)” “呼……” 他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指向众人侧前方几十丈外,一片看似平静、冒着几个浑浊气泡的黑色泥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泥潭猛地炸开!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一头庞然大物破泥而出! 那东西形似巨鳄,但体型大了十倍不止!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沾满黑色淤泥的骨甲,骨甲缝隙里流淌着暗绿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巨大的头颅上,两只灯笼般的惨绿色竖瞳,死死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它张开布满匕首般利齿的血盆大口,粘稠的涎水混合着泥浆滴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咆哮! 四阶妖兽——腐甲毒鳄!黑水沼泽外围的霸主之一! “哇!好大的泥鳅!”阿澈分身非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指着那恐怖的巨兽兴奋地喊道。 腐甲毒鳄似乎听懂了“泥鳅”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呼,惨绿色的竖瞳瞬间充血!它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粗壮如同巨柱的后肢猛地一蹬泥潭,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裹挟着腥风泥雨,朝着众人狠狠扑来!目标直指……喊它泥鳅的阿澈分身! 腥风扑面!恶臭扑鼻! 阿澈本体眼神一凝,下意识就要挡在弟弟身前。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腐甲毒鳄的血盆巨口即将咬下的瞬间—— 一只胖乎乎的手,慢悠悠地伸到了阿澈分身面前。 那只手里,托着……一个破旧的瓦罐。 瓦罐口,正对着那气势汹汹扑来的腐甲毒鳄。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介绍新邻居”般的平和: “新……来……的……” “打……个……招……呼……” “老……夫……” “这……里……” “有……点……” “特……产……” “粉……末……” “滋……补……养……颜……” “提……神……醒……脑……” “(专……治……暴……躁……)”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睦邻友好,从分享开始)” “来……” “尝……尝?” “呼……” 他慢悠悠地……抖了抖瓦罐。 噗! 一小撮闪烁着妖异七彩光芒的粉末,如同天女散花,飘飘洒洒,精准无比地……糊了那腐甲毒鳄一脸!尤其是它那张开的、正准备咆哮的血盆大口! 腐甲毒鳄:“???” 它的动作瞬间僵住! 惨绿色的竖瞳猛地瞪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下一秒—— “吼……咳咳咳!呕——!!!” 震天的咆哮变成了凄厉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咳嗽和干呕!那腐甲毒鳄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塞进了喉咙,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它用巨大的爪子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嘴巴和鼻子,惨绿色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脓液)狂飙!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腥臭的涎水,而是带着七彩氤氲的毒气泡泡! “嗷!吼吼!呕——!” 它痛苦地在泥地里疯狂打滚,庞大的身躯砸得泥浆四溅,黑色的淤泥混合着七彩的毒雾,场面一度十分……辣眼睛(鼻子)! 哪里还有半点沼泽霸主的威风?活像一条被扔进辣椒油里的超大号泥鳅! “哇!大泥鳅跳舞啦!比皇宫里那些坏蛋跳得还好看!”阿澈分身拍着小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阿澈本体默默地看着在泥浆里疯狂“蹦迪”的邻居,又看了看师祖爷爷手里那个朴实无华的破瓦罐,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默默地把弟弟往后拉了一步,离那弥漫开来的七彩毒雾远了一点。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把瓦罐收回袖子里,看着眼前这“热情”的欢迎仪式,白胖的脸上露出了“邻里关系初步建立”的欣慰笑容。 “嗯……” “看……来……” “新……家……” “的……邻……居……” “很……热……情……” “(接……待……方……式……很……特……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宾至如归)” “就……是……” “跳……得……” “太……费……泥……巴……” “(影……响……环……保……)” “呼……” 他慢悠悠地转身,朝着沼泽深处一个看起来稍微干燥点的小土坡走去。 “娃……儿……” “走……” “找……个……” “干……净……点……” “的……地……方……” “安……营……” “(顺……便……研……究……一……下……)” “‘工……伤……牌……沼……泽……特……供……驱……虫……除……味……安……家……粉……’……” “(附……赠……泥……潭……舞……蹈……入……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因地制宜,开拓市场)” 云渺看着在泥潭里翻滚哀嚎、渐渐没了声息(可能是晕了,也可能是毒死了)的腐甲毒鳄,再看看抱着瓦罐已经开始规划新产品线的师祖,以及两个虽然环境恶劣但明显精神头十足的儿子,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 这清净的修真界新生活,开局就是地狱(味道)模式,附带一位热衷“睦邻友好”的师祖,和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娃。 这日子,果然越来越有“判”头了!而且这“判”头,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腐殖质和七彩毒粉的、独树一帜的……沼泽芬芳? 第288章 扛师遁入万重山 黑水沼泽的“新邻居”腐甲毒鳄在七彩“安家粉”的热情招待下,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或者更深度),庞大的身躯半沉在散发着诡异七彩氤氲和浓郁恶臭的泥潭里,只留下半截骨甲嶙峋的脊背,像一块新晋的、口味独特的沼泽地标。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混合型毒气攻击——腐烂沼泽的醇厚底味,叠加了七彩毒粉的甜腻尾调,杀伤力堪称无差别覆盖。 “呕……”阿澈分身小脸皱成了苦瓜,紧紧捂住鼻子,大眼睛里泪汪汪的,“娘亲!臭臭!比师祖爷爷三天没洗的袜子还臭!”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想反驳,但吸了吸鼻子后,又慢吞吞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把手里那个破旧瓦罐抱得更紧了些。 “此地不宜久留!”云渺当机立断,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这‘醇厚’的空气闻久了容易工伤!小白,赶紧导航,找个能喘气的地方!” 累瘫在云渺肩头的白泽,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尾巴,额头的金纹勉强亮起一丝微光,朝着沼泽深处某个方向“嗷”了一声。 “嗷……(那边……山……好像……高点……风大……也许……能吹散点……味道……)” 众人立刻朝着白泽指引的方向进发。 跋涉在松软粘稠的黑泥里,每一步都如同拔萝卜般费劲。灰白色的瘴气如同湿冷的纱幔,缠绕在扭曲的黑色枯木间,视野模糊不清。脚下时不时踩到一些滑腻柔软、不知是苔藓还是某种生物内脏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阿澈分身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个泥啃,全靠阿澈本体眼疾手快地拉住。饶是如此,两个小家伙的裤腿和鞋子也很快糊满了黑乎乎的泥浆,狼狈得像两只在泥潭里打过滚的小土狗。 “娘亲!澈澈的脚拔不出来了!”阿澈分身带着哭腔喊道,他一只小短腿陷在了一处特别粘稠的泥坑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别动!”云渺赶紧过去,伸手抓住他的小胳膊,用力一提! 噗嗤! 阿澈分身是拔出来了,但云渺用力过猛,自己脚下打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向后栽倒,扑进旁边一片冒着绿色气泡、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污水潭里! “小心!”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萧绝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她身后,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带离险境。赫连烬则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阿澈分身旁边,漆黑的魔气一卷,将小家伙提溜到了安全地带。 云渺惊魂未定,站稳后看着萧绝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有腰间那只温热的手掌,耳根莫名有点发热,赶紧挣开:“谢…谢了!” 她转向赫连烬,后者已经面无表情地把阿澈分身放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拎了只小动物。 “呼……”云渺松了口气,随即看到自己手上、袖子上蹭到的黑泥,以及两个泥猴似的儿子,顿感头疼,“这鬼地方!”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他步履看似不快,却奇异地没怎么陷入泥沼,道袍下摆依旧干净,仿佛淤泥都在主动避让他。他一边走,一边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破瓦罐,打开盖子,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探进去,抓了一把七彩粉末出来。 “嗯……” “环……境……” “恶……劣……” “(影……响……身……心……健……康……)”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需要环境改造)” “试……试……” “新……款……” “‘工……伤……牌……强……效……除……味……定……香……粉……’……” “(附……赠……空……气……净……化……)” “呼……” 说着,他慢悠悠地将那一把七彩粉末,朝着周围弥漫的灰白瘴气撒了出去! 粉末迎风飘散,七彩光芒在灰暗的瘴气中闪烁,如同撒下了一片彩色的星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接触到七彩粉末的灰白瘴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变得稀薄、消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甜腻花香、雨后青草、阳光晒被……等等七八种截然不同、层次丰富又霸道无比的气味,轰然爆发!瞬间取代了沼泽原有的腐烂恶臭! 这味道……极其浓烈!极其复杂!极其……上头! “阿嚏!阿嚏!”阿澈分身第一个遭殃,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小鼻子都揉红了。 “唔……”阿澈本体也皱紧了小眉头,默默屏住了呼吸。 萧绝和赫连烬同时后退一步,眉头紧锁,显然对这“强效定香”的威力有些难以消受。 云渺只觉得一股浓香直冲天灵盖,熏得她眼前发花:“师祖!这味道……也太‘定’了吧!鼻子要工伤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这“清新”的空气,白胖的脸上露出了“研发成功”的满意表情。 “嗯……” “除……味……” “效……果……” “显……着……” “(原……味……彻……底……消……失……)”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指标达成)” “定……香……” “层……次……” “丰……富……” “(刺……激……灵……感……)” “呼……” 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味道过于“丰盛”,慢吞吞地补充道: “就……是……” “浓……度……” “稍……高……” “(可……能……引……发……鼻……腔……过……劳……)” “下……次……” “稀……释……” “百……分……之……” “九……十……”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1.0版本需优化)” 众人:“……” 您老这稀释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也够呛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惕地探查四周的赫连烬,突然指向左前方一片被浓密扭曲怪树和厚重藤蔓覆盖的山壁。 “那里。”他声音冷冽,“有微弱气流,后面是空的。” 众人精神一振!有山洞?那简直是沼泽里的五星级避难所! 云渺立刻指挥:“快!去看看!” 拨开湿滑粘腻、散发着霉味的厚重藤蔓,果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比外面“清新定香粉”稀释百倍后可能还要好闻点的、带着土腥味的凉风从洞内吹出! “太好了!快进去!”云渺如获至宝,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出乎意料的宽敞干燥,地面是坚硬的岩石,虽然有些湿滑的青苔,但比起外面那无孔不入的烂泥沼泽,简直如同天堂!空气虽然带着土腥和淡淡的霉味,但在“强效定香粉”的衬托下,简直称得上清新怡人! “嗷!终于不用踩泥巴啦!”阿澈分身欢呼一声,一屁股坐在干燥的岩石地上,开始费力地脱他那双糊满黑泥的小靴子。 阿澈本体也松了口气,默默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萧绝和赫连烬迅速检查了整个山洞,确认并无妖兽盘踞,也暂时安全。 “总算有个落脚点了!”云渺靠着冰凉的岩壁,长长舒了口气。她看着两个泥猴儿子,又看看自己同样狼狈的衣衫,无奈道:“得想办法弄点水,把这身泥洗洗……”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洞口传来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 “嗯……” “新……家……” “(暂……住……)” “落……脚……” “安……全……” “(风……景……欠……佳……)”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硬件达标,软件待升级)” “水……” “有……” 有?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只见清虚慢悠悠地从他那仿佛无底洞的道袍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有点磕碰的、厚实的……浴桶?! 那浴桶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占据了山洞里不小的一块地方。 云渺目瞪口呆:“师祖……您……您出门还带这个?” 这画风也太清奇了吧! 清虚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这不是居家旅行必备吗”。他又慢吞吞地继续掏……这次掏出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看起来像是铜质的、布满玄奥符文的……烧水壶?还是特大号的! 砰!烧水壶也放在了浴桶旁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卫生条件乃头等大事)” 就在众人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清虚的手第三次伸进了袖子。这次,他掏出了一个……小一号的、明显是给小孩子用的、还画着几只歪歪扭扭小黄鸭图案的……木盆?! 砰!小黄鸭木盆放在了浴桶旁边。 阿澈分身眼睛瞬间亮了:“哇!鸭子盆盆!” 清虚慢悠悠地指向阿澈分身,慢吞吞道: “娃……儿……” “泥……多……” “用……小……的……” “呼……” 他又指向那个巨大的浴桶和烧水壶,目光扫过云渺、萧绝和赫连烬。 “你……们……” “用……大……的……” “(省……水……)”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资源集约利用)” 云渺、萧绝、赫连烬:“……” 看着那个巨大的浴桶和烧水壶,三人表情都有些微妙。省水?这玩意儿烧一壶水够吗?还有,三个人……用同一个桶?! 清虚老道完全没理会三人复杂的眼神,他慢悠悠地走到洞口,慢吞吞地抬手,对着外面弥漫的、依旧带着他特制“定香”余韵的沼泽水汽,虚空一抓! 哗啦啦! 一股浑浊的、带着泥腥味的黑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水龙卷,精准地注入了他掏出来的那个巨大的符文烧水壶里!很快,烧水壶就装满了浑浊的沼泽水。 清虚慢悠悠地盖上壶盖,然后慢悠悠地……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烧水壶布满符文的壶身上。 嗡! 壶身上那些玄奥的符文瞬间亮起赤红的光芒!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壶内发出“咕嘟咕嘟”的剧烈沸腾声!白色的蒸汽从壶嘴和壶盖缝隙里喷涌而出! 仅仅几个呼吸! 清虚慢悠悠地收回手指。符文光芒黯淡下去。 他慢悠悠地打开壶盖。 壶内,浑浊的黑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壶清澈见底、还散发着丝丝热气的……沸水?! 云渺:“!!!” 这壶……还是个超级净水加热一体机?!师祖的袖子里到底还有多少离谱的“居家神器”? “水……” “好……了……” 清虚慢悠悠地指了指烧水壶,又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浴桶和小黄鸭木盆。 “自……己……” “兑……” “(冷……热……自……调……)”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人性化设计)” “老……夫……” “腰……不……好……” “(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研……究……” “‘工……伤……牌……岩……洞……特……供……防……潮……除……螨……安……神……粉……’……” “(附……赠……摇……篮……曲……)” “呼……” 说完,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抱着他那个破瓦罐,踱到了山洞最里面一个干燥的角落,慢吞吞地坐下,背靠着岩壁,闭上眼睛,仿佛真的开始“研究”新产品了。那姿态,就差在面前挂个“请勿打扰,新品研发中”的牌子。 山洞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烧水壶里沸水渐渐冷却的细微声响,以及阿澈分身对着小黄鸭木盆发出的傻笑声。 云渺看着那一大桶、一小盆清澈的热水,再看看自己、两个泥娃、还有旁边两个同样风尘仆仆(主要是心理上的)的大男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澡……怎么洗? 家庭温馨是有了,但这温馨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萧绝和赫连烬,果断做出了决定。 “咳!那个……萧绝,赫连烬,劳驾二位,去洞口警戒一下?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干净点的水源?万一师祖这壶的净化功能有次数限制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很正经,“我先给俩娃洗洗!” 萧绝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浴桶,又看了看云渺,眼神深邃,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说什么,转身走向洞口。赫连烬更干脆,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洞外阴影中。 云渺松了口气,赶紧招呼两个儿子:“快!趁水还热乎!阿澈本体,你先帮弟弟把脏衣服脱了,用这小盆洗!娘亲给你弄大桶的水!” 阿澈本体默默点头,开始帮还在玩小黄鸭的弟弟脱那身泥壳子似的衣服。 云渺则认命地拿起烧水壶,开始往大浴桶里兑凉水(用之前收集的、相对干净的雨水)。看着那清澈的热水注入浴桶,氤氲起温暖的水汽,再听着角落里阿澈分身玩水的嬉笑声,以及山洞深处师祖那若有似无的、慢悠悠的“滋啦”意念音效…… 好吧,虽然开局是地狱(味道)模式,落脚点是奇葩山洞,洗澡水是沼泽水净化版,但至少……暂时安全了,有水了,娃能洗干净了。 至于角落里那位已经开始研究“岩洞特供安神粉”的师祖,以及洞口那两位“门神”…… 云渺一边给大浴桶调水温,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拖家带口(还附带咸鱼师祖和两位武力挂件)的复仇之路,果然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惊喜”和硬核的“温馨”。 这日子,不仅“判”头十足,还“洗”头十足啊! 第289章 仇家咒印突反噬 山洞里水汽氤氲,带着净化沼泽水特有的、一丝淡淡的土腥味,混合着清虚老道角落里若有似无的“滋啦”意念音效(可能是在研究安神粉的配方比例),竟也透出几分诡异的……安宁? 阿澈分身坐在小黄鸭木盆里,被温热的水包裹着,舒服得眯起了大眼睛,小胖手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红扑扑的小脸蛋。阿澈本体则安静地坐在旁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用一块干净的布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已经洗干净的小脚丫。 云渺也终于把自己从泥猴状态拯救了出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道袍(虽然款式老旧,但胜在清爽)。她正蹲在大浴桶边,用木瓢舀着桶里温热的水,准备给阿澈本体冲洗一下头发。 水声哗啦,蒸汽袅袅。 山洞深处的清虚老道似乎“研究”有了新进展,慢悠悠地掏出了他的破瓦罐,又慢悠悠地抓了一小撮不知名的粉末出来,对着岩壁角落一块潮湿发霉的青苔,慢吞吞地撒了下去。 就在这时—— “唔!” 云渺舀水的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木瓢“哐当”一声掉进浴桶里,溅起大片水花! 一股毫无征兆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绞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心口!又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四肢百骸!极致的灼热与冰寒交织,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云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她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朝着浴桶边缘栽倒下去! “娘亲!”阿澈本体反应最快,小脸骤变,惊呼出声!他顾不得自己刚擦干的脚,赤着小脚丫猛地从石头上跳下,扑过来想要扶住云渺! “娘亲!你怎么啦?!”正在玩水的阿澈分身也被吓住了,小黄鸭都忘了拍,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云渺!”洞口警戒的萧绝身影如电,瞬间出现在云渺身边,一把将她软倒的身体揽住!入手只觉得她身体滚烫,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赫连烬的身影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几步之外,漆黑的魔瞳紧紧盯着云渺,眉头紧锁。 山洞深处那慢悠悠的“滋啦”意念音效戛然而止。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转过了身,白胖的脸上那惯常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踱步过来。 “怎……么……” 他的声音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压。 云渺蜷缩在萧绝怀里,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她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猛地扯开了自己道袍的衣襟! 嘶啦! 衣襟被扯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下方的肌肤。 只见在她心口偏左的位置,一个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极其浅淡、如同胎记般的暗紫色诡异印记,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膨胀!颜色变得如同凝固的紫黑色血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光芒!印记的边缘,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紫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她的脖颈、锁骨甚至手臂方向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都隐隐透出诡异的紫黑色! 那印记的形状,像是一朵扭曲的、带着倒刺的荆棘花! “是……是那个咒印!”阿澈本体死死盯着那个印记,小脸煞白,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他见过娘亲胸口这个印记,那时候很淡很小,娘亲说是不小心碰的……原来……原来是咒印?! “咒印反噬。”赫连烬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肯定,“有人引动了它。距离很近。” 萧绝揽着云渺的手臂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寒芒暴射!是谁?! “痛……好痛……”云渺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模糊,身体如同被无数荆棘缠绕、勒紧、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紫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颈侧,像一条条狰狞的毒蛇! “哇!娘亲!娘亲不要痛!”阿澈分身被娘亲痛苦的样子吓坏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挣扎着就想从小黄鸭木盆里爬出来! 就在这混乱之际—— “滋……啦……” 一声清晰无比的意念音效,如同沸汤翻滚,盖过了阿澈分身的哭声。 清虚老道已经踱到了近前。他慢悠悠地……伸出了他那胖乎乎的手,却不是去查看云渺的咒印,而是慢吞吞地……伸进了他那仿佛能掏出万物的道袍袖子里!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圆滚滚、沉甸甸、通体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捣药罐?!罐口还杵着一根同样材质、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金属捣药杵! “嗯……” “老……毛……病……” “(陈……年……旧……伤……)”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病灶顽固)” “得……” “下……” “猛……药……” “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说着,慢吞吞地……将那只胖手,第三次伸进了袖子里!这一次,他掏出了一把……闪烁着七彩妖异光芒的粉末! 正是那“工伤牌新款工伤防身毒气弹”原材料! “师祖!您要干什么?!”萧绝脸色一变。那粉末的威力他可是亲眼所见!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又蹦又跳生不如死!这玩意儿能往人伤口上招呼?! 赫连烬也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魔气隐现,似乎准备阻止。 清虚老道完全没理会他们。他慢悠悠地将那一大把七彩粉末,一股脑儿地倒进了那个金属捣药罐里!然后,慢悠悠地……抓起那根沉甸甸的金属捣药杵! 铛!铛!铛! 捣药杵重重落下,砸在坚硬的金属罐底和那些七彩粉末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刺眼的七彩光芒从罐口迸发!粉末在巨力下被疯狂地碾压、研磨、混合!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更加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奇异气味弥漫开来!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浓稠”无比!那味道比之前的“强效定香粉”还要猛烈十倍!阿澈分身直接被熏得打了个嗝,哭声都噎住了。萧绝和赫连烬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直冲天灵盖,熏得他们眼前发花,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抗这股“嗅觉冲击波”! “滋……啦……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高能萃取,精华浓缩)” 清虚老道捣药的节奏不快,但每一杵都势大力沉,仿佛在跟那些粉末较劲。他白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专注得如同在炼制什么绝世神丹。 几息之后,铛的一声重响! 捣药杵停下。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放下捣药杵,慢吞吞地……用手指,从捣药罐的底部,捻起了一小撮……经过暴力萃取浓缩后的七彩粉末精华! 那粉末不再是单纯的七彩,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粘稠的、闪烁着暗金与妖紫光泽的诡异膏状物!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极度危险又极度诱人的气息! “药……” “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药效保证)”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萧绝怀中痛苦蜷缩、咒印紫黑光芒越来越盛的云渺。那慢悠悠的目光扫过她心口狰狞扭动的荆棘花咒印,慢吞吞地点评道: “嗯……” “长……势……” “喜……人……” “(营……养……过……剩……)” “呼……”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了那根沾着暗金妖紫诡异膏体的胖手指,对着云渺心口那疯狂扭动的咒印中心,慢吞吞地……点了下去! “不要!”萧绝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阻止,却感觉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将他禁锢,动弹不得! 那根胖乎乎的手指,带着那点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膏体,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紫黑色荆棘花咒印的核心! 滋——!!! 如同滚烫的烙铁猛地按在了冰面上!又像是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一声尖锐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猛地响起! 云渺身体剧烈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 只见那暗金妖紫的膏体与紫黑色的咒印光芒疯狂地互相侵蚀、吞噬、湮灭!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紫黑色烟气如同被点燃的毒蛇,从咒印中疯狂逸散出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血腥、腐败和诅咒气息的恶臭! “呕!”阿澈分身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干呕起来。阿澈本体也捂住了口鼻,小脸紧绷。 那原本疯狂蔓延的紫黑色纹路,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停止了扩张!以那被点中的核心为圆心,一股霸道绝伦的、七彩混合着暗金妖紫的诡异能量,如同燎原之火,逆着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反噬而上! 所过之处,紫黑色的纹路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色、变淡、直至消失!那核心的荆棘花咒印,更是疯狂地扭动、收缩,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紫黑变成深紫、暗红、最后变成一种萎靡不振的灰褐色!它散发出的不祥光芒也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剧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云渺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急促的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冷汗浸湿了鬓发,但那股撕裂灵魂般的痛楚确实消失了!心口只剩下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和……一种奇异的、被强行“消毒杀菌”后的麻痹感? “呃……”她虚弱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心口那个颜色灰败、仿佛被强行“毒哑”了的荆棘花印记,又看了看清虚老道那根还沾着一点残余膏体的胖手指。 山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暗金妖紫膏体与咒印残余力量接触发出的微弱“滋滋”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合了诅咒恶臭和七彩甜腻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指,看着指尖那点残余的膏体,又看了看云渺心口那个“哑火”的咒印,白胖的脸上露出了“药到病除”的欣慰表情。 “嗯……” “效……果……” “立……竿……见……影……” “(毒……性……相……克……)”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以毒攻毒,疗效显着)” “就……是……” “味……道……” “稍……冲……” “(影……响……病……房……环……境……)” “呼……” 他慢吞吞地补充道,目光扫过还在干呕的阿澈分身,以及捂着口鼻的阿澈本体。 “下……次……” “添……加……” “‘工……伤……牌……咒……印……特……供……薄……荷……冰……片……味……’……” “(附……赠……空……气……清……新……剂……)”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用户体验需优化)” 众人:“……” 您老还想着出薄荷味?!这是重点吗?! “娘亲!娘亲你好了吗?”阿澈分身终于缓过气来,带着哭腔扑到浴桶边,小手紧紧抓住云渺湿漉漉的袖子。 “娘亲没事了。”云渺虚弱地笑了笑,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心有余悸。刚才那一下,真是痛得她灵魂都要出窍了。她看向清虚,声音沙哑:“师祖……谢谢您。”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他又慢吞吞地看向云渺心口那个灰败的印记。 “嗯……” “根……未……除……” “(暂……时……压……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病灶有复发风险)” “引……动……者……” “(那……边……山……里……)” “呼……” 他慢悠悠地抬起胖手指,指向了山洞外黑水沼泽的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正是他们之前感应到有强大修士气息波动传来的方位! “是云峥那老东西!一定是他!”云渺眼中瞬间燃起冰冷的怒火!这咒印是当年被家族抛弃、送入道观时,大伯云峥亲手种下的!名为“荆棘噬心印”!目的就是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一旦她脱离掌控或者有威胁,便可引动咒印,让她生不如死,甚至直接毙命!她本以为逃出道观这么多年,这咒印早已失效或沉寂,没想到……这老狗竟然一直能感应到,而且在她踏入修真界的这一刻,立刻发动了! “嗷呜!”一直趴在云渺肩膀上、被刚才剧变惊得炸毛的白泽,此刻突然竖起耳朵,额头金纹急促闪烁起来! “嗷嗷!渺渺!那咒印被强行压制的时候,好像……好像反向泄露了一丝施咒者的气息波动!很微弱!但本神兽捕捉到了!就在师祖指的那个方向!距离……不算太远!而且……那气息波动里,还夹杂着一种很讨厌的、像是……诅咒共鸣的波动!不止一个施咒者?!” 白泽的意念传递带着震惊和焦急。 诅咒共鸣?!不止一个施咒者?! 云渺的心猛地一沉!这荆棘噬心印,难道不是云峥一人所为?!他背后还有人?!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当年算计她父母、导致她被家族抛弃的幕后黑手?!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比刚才咒印发作时的剧痛更甚! 她以为踏入修真界,是复仇的开始。却没想到,刚踏进来,仇家就给了她一个如此狠厉的下马威!不仅差点要了她的命,更揭开了一个更加黑暗的谜团! 萧绝和赫连烬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空气中的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那诡异的混合气味。 山洞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只有角落里的阿澈分身,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这凝重的气氛。他见娘亲好像真的不痛了,又看了看师祖爷爷手里那个看起来很好玩的金属捣药罐,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霸道无比的膏体气味,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他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云渺和师祖身上,悄悄地、悄悄地伸出沾着水珠的小胖手指,飞快地……在清虚老道放在地上的金属捣药罐内壁上,残留的那一点点暗金妖紫的膏体上……蘸了一下! 然后,在阿澈本体惊觉想要阻止之前—— 小家伙把那根沾着诡异膏体的小手指,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粉嘟嘟的小嘴里! 咂!咂! 他还用力嘬了两下! “!!!” 阿澈本体瞬间石化了! 云渺、萧绝、赫连烬、甚至清虚老道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阿澈分身那张咂巴着小嘴、似乎在品味滋味的无辜小脸上! 山洞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下一秒—— “呜……哇——!!!!” 阿澈分身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他猛地张开嘴,不是哭,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嘹亮、极其尖锐、仿佛能洞穿金石、蕴含着无穷痛苦和……某种奇异穿透力的——超级海豚音尖叫!!! “嗷——————————!!!!!”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山洞!震得岩壁簌簌掉灰!震得浴桶里的水剧烈荡漾!震得萧绝和赫连烬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震得云渺刚压下去的咒印都隐隐发麻! 更要命的是,这尖叫声中,似乎还混合了一丝那暗金妖紫膏体的霸道气息,以及阿澈分身本身懵懂却纯粹的灵魂力量! 这恐怖的声音穿透山洞,如同无形的利箭,狠狠射向清虚老道所指的那个方向!射向那引动咒印的源头! 黑水沼泽深处,某座被阵法笼罩、阴气森森的洞府内。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容阴鸷、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正是云渺的大伯云峥),正盘坐在一个冒着黑气的祭坛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脸上带着一丝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哼,小贱种!中了我的荆棘噬心印,还敢踏入修真界?看老夫让你……呃?!” 他得意的自语戛然而止! 噗! 祭坛上,那代表着云渺咒印的、一个布满了尖刺的黑色荆棘球体,猛地爆开一团紫黑色的反噬之气!云峥如遭重击,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咒印被强行压制的反噬让他也受了点内伤! “该死!那贱种身边有高人?!”云峥又惊又怒。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气来——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痛苦、霸道诡异气息和纯粹灵魂穿透力的恐怖尖啸,如同跨越了空间,无视了他洞府的防护阵法,狠狠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啊——!!!”云峥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破锣里!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瞬间将他淹没!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从祭坛上栽了下来,痛苦地翻滚! “大人!您怎么了?!”旁边几个同样穿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大惊失色,慌忙上前。 “滚……开!”云峥痛苦地嘶吼,七窍都隐隐有血迹渗出!他感觉自己的识海都要被那恐怖的尖啸撕裂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小贱种身边,到底有什么怪物?! 山洞里。 阿澈分身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终于嚎完了,小脸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觉得嘴巴里那股又辣又麻又苦又甜的怪味好像淡了点? “澈澈!你……你没事吧?”云渺吓得魂都快飞了,挣扎着从浴桶边坐起,一把将小儿子抱进怀里,紧张地检查他的小嘴和小手。 阿澈分身咂巴咂巴嘴,小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回味,然后奶声奶气地、带着点委屈道:“娘亲……不好吃……辣辣的……苦苦的……还有点……像师祖爷爷的脚丫子味……” 众人:“……”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穿着布鞋),又看了看那个金属捣药罐,慢吞吞地评价道: “嗯……” “娃……儿……” “味……觉……” “灵……敏……” “(评……价……中……肯……)”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用户反馈收到)” “下……次……” “添……加……” “‘工……伤……牌……咒……印……特……供……甜……橙……味……’……” “(附……赠……棒……棒……糖……)” “呼……” 云渺抱着怀里这个胆大包天、敢尝师祖特制“毒药”还嫌弃味道的小祖宗,再看看山洞外沼泽深处,仿佛已经能想象到云峥那老东西被这一嗓子吼得人仰马翻的惨状…… 她心头的沉重和寒意,莫名地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这复仇之路……还真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和硬核的“温馨”。 她低头,用力亲了亲阿澈分身那还带着怪味的小脸蛋。 “小祖宗,干得……漂亮。” 第290章 仙骨寸裂痛钻心 阿澈分身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不仅吼懵了山洞里的众人,更疑似吼懵了沼泽深处某个洞府里的云峥老贼(云渺对此表示喜闻乐见)。小家伙嚎完,咂巴着小嘴里的“师祖脚丫子味”,委屈巴巴地被云渺紧紧搂在怀里检查,小脸还带着嚎叫后的红晕。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咒印被压制,仇家可能被吼出了内伤,山洞里还有热水(虽然味道复杂)…… 然而—— “唔!” 云渺刚松了口气,将心神从小儿子身上移开,一股新的、截然不同的剧痛猛地从四肢百骸深处炸开! 这一次,不再是心口咒印那种撕裂灵魂的尖锐绞痛,而是一种仿佛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沉重而持续的、如同无数细密冰锥在缓慢凿击骨骼的钝痛!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钝痛,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流转顺畅、如同星河般璀璨的仙元灵力,此刻竟变得滞涩无比!每一次灵力试图运转,都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带来更加剧烈的骨骼刺痛! “呃啊……”云渺闷哼一声,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再次涔涔而下!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起来,仿佛背上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娘亲!”阿澈本体第一个察觉不对,小脸瞬间绷紧,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惊慌。 “云渺!”萧绝一步上前,再次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这一次,他敏锐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急剧下降,触手冰凉,甚至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玉石般的冷硬光泽! “是仙骨!”赫连烬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漆黑的魔瞳死死盯着云渺,仿佛穿透了她的血肉,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她的仙骨……在崩裂!” 仙骨崩裂?!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仙骨,乃是修仙者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沟通天地的根基!是承载道途的桥梁!仙骨若损,轻则修为停滞甚至倒退,重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甚至身死道消! 云渺也听到了赫连烬的话,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比刚才咒印发作时更甚!她强忍着骨髓深处的剧痛和灵力滞涩带来的窒息感,艰难地内视己身。 这一看,让她如坠冰窟! 只见体内那原本莹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星辉、支撑着她整个道基的仙骨之上,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细微裂痕!那裂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与心口那被压制的荆棘咒印颜色如出一辙!丝丝缕缕不祥的紫黑色气息,正如同跗骨之蛆,从那些裂痕中缓缓渗出,不断侵蚀着仙骨本身的光芒,同时带来那冰锥凿骨般的剧痛! 更让她心惊的是,随着紫黑气息的侵蚀,那些细微的裂痕正在极其缓慢地……蔓延、加深! 荆棘噬心印的反噬!或者说,是引动咒印时那股阴毒的力量,在清虚师祖那霸道“毒药膏”的压制下,无法再肆虐她的心脉,却如同毒蛇般顺着骨骼蔓延,转而侵蚀她的仙骨根基! “是咒印的力量……它在破坏我的仙骨根基!”云渺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带着颤抖。 “嗷呜!渺渺!”白泽也炸毛了,跳到云渺肩头,额头金纹疯狂闪烁,无形的神念扫描着她的身体,“糟了糟了!仙骨上的裂痕在吸收你的灵力壮大自己!那些紫黑色的东西……是诅咒本源和仙骨碎片混合的‘骨蚀毒’!它在啃你的根基!必须立刻阻止!不然你的仙骨会一点点碎成渣渣的!” 碎成渣渣…… 这四个字让云渺眼前发黑。她辛辛苦苦修炼,历经磨难才重塑仙骨踏上仙途,难道就要在这里被那老贼的阴毒咒印彻底毁掉?! 骨髓深处的钝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每一次灵力试图运转抵抗,都带来加倍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小锉刀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冷、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娘亲!娘亲好冷!”阿澈分身感受到娘亲身体的冰凉,小脸吓得发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胳膊,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温暖她。 阿澈本体则死死咬着下唇,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那怒火的对象,是那个从未谋面、却一次次伤害娘亲的“大伯”!他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师祖!”萧绝猛地看向清虚老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可有办法?!” 赫连烬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却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盯着云渺仙骨上那些紫黑色的裂痕,魔瞳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在苏醒。 山洞深处,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滋啦”意念音效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他白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慵懒或“研发新品”的专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凝重。他慢吞吞地踱到云渺面前,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星河在缓缓流转,倒映着云渺体内仙骨上那密密麻麻的紫黑色裂痕。 “嗯……” “伤……及……根……本……” “(病……入……膏……肓……)”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病情危重)” “咒……印……为……引……” “骨……蚀……为……毒……” “(相……生……相……克……)” “呼……” 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扫过云渺痛苦苍白的脸,又扫过她心口那个灰败的荆棘咒印,最后停留在她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封……” “镇……” “已……无……用……” “(压……得……一……时……压……不……住……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常规疗法失效)” “需……” “以……身……为……炉……” “以……痛……为……薪……” “(熬……炼……骨……髓……)” “逆……转……” “毒……蚀……” “滋……生……” “新……骨……” 以身……为炉?以痛……为薪?逆转毒蚀,滋生新骨?! 云渺听得心头剧震!这听起来就极其凶险!简直是要她在仙骨崩碎的剧痛中,硬生生熬炼自身,将那些侵蚀仙骨的“骨蚀毒”当作燃料,在毁灭中孕育新生?! 骨髓深处那冰锥凿骨般的剧痛似乎更猛烈了,仿佛在印证清虚的话。 “师祖……我……我能做到!”云渺咬着牙,眼神却异常坚定。只要有一线生机,再大的痛苦她也愿意承受!她不能废在这里!她还有仇要报!还有儿子要养!还有……那么多没完成的债要讨! “嗷呜!渺渺!这太危险了!那‘骨蚀毒’会疯狂反扑的!”白泽急得在她肩头直跳。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云渺的决断并不意外。他慢吞吞地……第三次将手伸进了他那神奇的道袍袖子里。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再是瓦罐,也不是捣药罐,而是一个……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雅致、表面布满了天然云纹的……小丹炉?!炉盖紧闭,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嗯……” “炉……” “有……” “(家……传……老……炉……)”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祖传神器)” “火……” “需……” “特……供……” 他说着,慢悠悠地……将另一只手也伸进了袖子。 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中,他慢吞吞地掏出了一把……闪烁着七彩妖异光芒、混合着点点暗金与妖紫的粉末——正是之前用来压制咒印、又被阿澈分身尝了一口的那种“工伤牌咒印特供猛药”的残料! “这……火?!”云渺瞳孔一缩。用这玩意儿当“薪柴”?!这猛药的霸道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用来烧炉子熬炼自身?!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那一小把七彩混合粉末,小心翼翼地、如同撒盐般,均匀地撒在了那白玉小丹炉的炉盖上!粉末落在温润的白玉上,七彩光芒流转,暗金妖紫闪烁,与白玉的暖光交相辉映,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嗯……” “猛……火……” “烈……灶……” “(方……能……炼……真……金……)”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火力决定疗效)” “娃……儿……” 他慢悠悠地看向阿澈本体,目光落在他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上。 “你……来……” “掌……火……” 阿澈本体猛地抬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愕然和难以置信:“我?掌火?” 他只是一个孩子,连灵力都尚未真正修炼入门! “嗯……” “心……火……” “(至……纯……至……孝……)”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核心能源)” “引……” “导……” “此……火……” “入……炉……” “(莫……怕……)” “呼……” 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将那撒了七彩猛药粉末的白玉小丹炉,轻轻放在了云渺冰凉颤抖的手掌中。 一股温润的暖意瞬间从丹炉传递到云渺手心,让她骨髓深处的剧痛似乎都缓和了一丝。 “澈儿……”云渺看着儿子,眼中带着鼓励和心疼。她明白师祖的意思。阿澈本体心思纯净,对她的孺慕之情更是毫无杂质,这种纯粹的心念力量,或许正是引导那霸道“薪火”的关键。 阿澈本体看着娘亲痛苦而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那温润却承载着七彩猛药的白玉小炉,小脸上的犹豫和紧张瞬间被坚定取代!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澈儿帮娘亲掌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清澈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掌心的小丹炉,心中只有一个无比纯粹而强烈的念头:娘亲不痛!娘亲好起来! 嗡! 随着他心念的集中,那白玉小丹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炉身微微一亮!炉盖上那些七彩混合的猛药粉末,如同被点燃的星火,骤然亮起!七彩、暗金、妖紫的光芒交织流转,散发出灼热而霸道的气息! 然而,这股霸道的气息并未肆虐,而是在阿澈本体那纯粹心念的引导下,如同温顺的溪流,丝丝缕缕地透过炉盖的缝隙,渗入了白玉丹炉内部! 嗤——! 当那霸道的气息进入丹炉的瞬间,云渺只觉得握着小丹炉的手掌猛地一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灼烧、针刺、冰冻、麻痹……无数种极致痛苦感觉的洪流,顺着她的手臂,如同决堤的岩浆,轰然冲入了她的体内!直抵骨髓深处! “啊——!!!”这一次,云渺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那痛苦比咒印发作更甚十倍!百倍!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混合着冰锥,在她每一寸骨骼上疯狂地穿刺、搅拌、撕裂! 她的身体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剧烈地痉挛、抽搐!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刚换的道袍! “娘亲!”阿澈分身吓得大哭,想扑上去却被萧绝一把抱住。 萧绝死死按住云渺剧烈挣扎的身体,看着她痛苦扭曲的面容, 第291章 萌娃割腕饲精血 乳白色的光华缓缓散去,山洞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了剧痛与焦糊的复杂气息,被一种淡淡的、带着新生草木清甜的味道取代。云渺靠在萧绝臂弯里,身体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抹深沉的痛苦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却蕴含着微弱生机的松弛。 她内视己身,仙骨上那些狰狞的紫黑色裂痕边缘,一丝丝莹白如玉的新骨正在极其缓慢地滋生,如同贫瘠土地上倔强冒出的嫩芽。虽然微弱,虽然修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虽然那紫黑色的“骨蚀毒”如同顽固的苔藓,依旧盘踞在裂痕深处虎视眈眈……但希望的火苗,终究是被阿澈本体用最纯粹的心念点燃了。 代价是巨大的。小家伙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赫连烬怀里,小脸苍白,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然心神消耗过度,陷入了深沉的昏睡。阿澈分身趴在赫连烬腿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昏迷的哥哥,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仿佛怕他也像娘亲刚才那样痛得厉害。 “师祖……澈儿他……”云渺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心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过来,胖乎乎的手指搭在阿澈本体纤细的手腕上,片刻后,慢吞吞道: “嗯……” “心……神……耗……竭……” “(睡……一……觉……)”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电量耗尽,待机充电)” “无……大……碍……” “醒……来……” “喝……碗……” “‘工……伤……牌……安……神……补……脑……鱼……头……豆……腐……汤……’……” “(附……赠……双……倍……鱼……头……)” “呼……” 听到师祖说哥哥没事,只是累睡着了,阿澈分身明显松了口气,小脸上担忧之色稍减。他松开抓着哥哥衣角的小手,转而看向靠在萧绝怀里的娘亲。娘亲的脸色还是好白,看起来好累好累,刚才痛得那么厉害…… 小家伙的大眼睛里,水汽又开始弥漫。他不懂什么仙骨、什么毒蚀,他只知道娘亲很痛,哥哥累坏了。他想帮忙!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就在小家伙茫然又焦急的时候,趴在他头顶、一直蔫蔫的白泽,小鼻子忽然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那淡淡的草木清甜味道,又看了看云渺仙骨上艰难滋生的新骨,额头金纹微微闪烁,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意念传递过来: “嗷呜……渺渺,你仙骨新生的速度……太慢了!那些‘骨蚀毒’像跗骨之蛆,清理一点它就反扑一点!而且……而且我发现,那些新生的骨质,好像……有点‘营养不良’?光靠师祖那炉子的生机和澈澈本体刚才引动的薪火余温,不够!远远不够!得给它‘加餐’!得用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精血去滋养它!就像……就像给刚发芽的小苗浇最好的灵液!” 生命精血?! 这四个字让云渺心头一沉!精血乃是修士本源所系,蕴含生命精华和修为根基,损耗一滴都需长时间调养恢复!她现在仙骨受损,灵力滞涩,自身精血枯败黯淡,如同干涸的泉眼,根本榨不出多少滋养新骨的“灵液”! “我的精血……恐怕……”云渺苦涩地摇头,她自己都感觉身体像个漏风的破口袋。 “嗷!不是你的!”白泽急得在她肩头蹦了一下,“你的精血现在带着‘骨蚀毒’的气息,浇下去不是滋养,是催命符!需要……需要最纯净的、最好是同源血脉的、充满生机的精血!就像……就像……” 白泽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犹豫和愧疚,飘向了……被赫连烬抱在怀里的、昏迷中的阿澈本体! 同源血脉!充满生机!阿澈本体是她的亲儿子!他的精血,无疑是最合适的“灵液”! “不行!”云渺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澈儿已经为了我耗尽心神昏迷了!怎么能再取他的精血?!绝对不行!我宁愿这仙骨不长了!” 取一个昏迷孩子的精血?这比剜她的心还痛! “渺渺!可是……”白泽也急了,“如果不尽快滋养,那些新生的骨质会枯萎的!它们太脆弱了!而且‘骨蚀毒’的反扑随时会来!到时候……”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云渺态度异常坚决,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厉色。她宁愿自己承受仙骨寸裂之痛,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儿子!一丝一毫都不行!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萧绝和赫连烬都沉默着,但眼神同样冰冷,显然也绝不同意动阿澈本体。 就在这时—— “娘亲!” 一声带着哭腔的、异常响亮的奶音打破了凝滞! 只见原本趴在赫连烬腿边、担忧看着哥哥的阿澈分身,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小脸上泪痕未干,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异常坚定的光芒!他听到了白泽的话!他听懂了“精血”能帮娘亲的骨头长好!他听到了娘亲说不能用哥哥的! 小家伙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抬起自己肉乎乎、白嫩嫩的小胳膊,另一只小手在袖子里一阵摸索——他竟然从之前脱下的、糊满泥浆的外衣里,摸出了一片边缘极其锋利的、不知何时偷偷藏起来的、黑水沼泽里特有的锐利黑色页岩碎片! “澈澈有血!澈澈给娘亲!”小家伙带着哭腔,声音却异常响亮清晰!他高高举起那片锋利的黑色页岩碎片,没有丝毫迟疑,对着自己白白嫩嫩的手腕内侧,狠狠划了下去!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不要——!!!”云渺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就要扑过去! 萧绝和赫连烬也瞬间脸色剧变!身影同时暴起! 然而,阿澈分身离得近,动作又太突然、太果决!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割裂声响起! 锋利的页岩边缘瞬间割开了小家伙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出现,鲜红刺眼的血珠,如同断了线的红珊瑚珠,瞬间就涌了出来! “呜!”剧痛让小家伙小脸一白,眼泪瞬间飙出,但他死死咬着下唇,没有缩手!反而努力将流血的手腕,朝着靠在萧绝怀里的云渺伸去!小脸上满是倔强和急切:“娘亲……快……快喝澈澈的血……长骨头……” 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干燥的岩石地面上溅开小小的血花,触目惊心! “澈澈!”云渺的心像是被那只小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萧绝怀里扑过去,一把将小儿子紧紧抱住,死死按住他流血的手腕! “你干什么!傻孩子!你干什么啊!”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混合着小家伙手腕上的鲜血,一片温热粘腻。她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道袍还算干净的内衬下摆,想要给他包扎止血。 “娘亲……痛……澈澈不怕……”阿澈分身被娘亲抱得紧紧的,手腕的剧痛和心里的委屈一起涌上来,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娘亲骨头痛……澈澈的血……给娘亲……呜呜呜……长骨头……” 孩子的哭声如同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在每个人的心上。 萧绝和赫连烬的身影僵在半途,看着云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手腕还在不断渗血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心疼、震撼……交织在一起。 山洞深处,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滋啦”意念音效,在阿澈分身割腕的瞬间就彻底消失了。他白胖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慵懒和慢吞吞,只剩下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震动。他慢悠悠地……不,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云渺和阿澈分身旁边! 他慢吞吞地蹲下胖胖的身体,没有去看云渺慌乱包扎的动作,也没有去管哇哇大哭的阿澈分身,而是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蘸取了一点阿澈分身滴落在岩石上、尚未完全凝固的、带着温热体温的鲜红血珠。 那点血珠在他胖胖的指尖滚动,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异常蓬勃的生机气息! 清虚老道将那点血珠凑到鼻尖,慢悠悠地……极其仔细地嗅了嗅。 然后,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深处,混沌星河疯狂流转,倒映着指尖那点鲜红! “嗯……” “这……” “血……”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异常生命波动)” “不……对……” “(不……是……凡……血……)” “呼……”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了阿澈分身哇哇大哭的小脸,仿佛要看透他身体最深处的秘密!那眼神中的震惊,前所未有! 就在这时—— 嗡! 被云渺死死按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处,异变陡生! 阿澈分身手腕上那道寸许长的伤口边缘,忽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有生命般,在伤口边缘缓缓流淌!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道被锋利页岩割开的伤口,在那层淡金色光晕的笼罩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皮肤下的组织在生长,裂开的皮肉在收拢!鲜血不再涌出!那道寸许长的伤口,在云渺、萧绝、赫连烬以及清虚老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愈合了! 皮肤光滑如初!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细痕!仿佛刚才那触目惊心的割伤和流血,只是一场幻觉! “嗝……”阿澈分身的哭声也戛然而止。他抽噎着,茫然地看着自己刚才还痛得要死、血流不止的手腕。咦?不痛了?伤口呢?怎么没了? 小家伙好奇地用另一只小胖手摸了摸手腕内侧,光滑一片,只有一点点痒痒的感觉。他大眼睛眨了眨,挂着泪珠的长睫毛扑扇着,满是困惑:“咦?澈澈的伤口……被大泥鳅吃掉啦?”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自愈能力惊呆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甚至连一些低阶修士都未必有如此恐怖的恢复力! “嗷呜!!!”白泽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极度兴奋的嚎叫!它猛地从云渺肩头跳下,扑到阿澈分身刚刚愈合的手腕旁,小鼻子疯狂地嗅着那残留的、淡得几乎闻不到的淡金色气息,额头金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渺渺!渺渺!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白泽激动得语无伦次,意念传递如同连珠炮,“是生机!是纯粹到极致的、被某种强大力量祝福过的、生生不息的庞大生机!隐藏在他血脉深处!平时不显,只有在受到创伤、精血外溢时才会被激发一丝!难怪!难怪他吃了师祖的‘毒药膏’只是嚎了一嗓子!这恐怖的生机在保护他!在修复他!刚才他划伤自己,精血流出,这生机被引动了!虽然只有一丝丝外溢,但那品质……我的天!简直是仙品灵髓级别的生命源质!” 白泽激动得转着圈,小爪子指向云渺: “渺渺!快!快用他刚才滴在地上的血!就那几滴!趁着生机还未完全消散!那是‘灵液’!是最好的‘灵液’!比什么同源精血都好一万倍!用它滋养你的新骨!快啊!” 云渺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震得脑子嗡嗡作响。她看着小儿子光滑如初的手腕,听着白泽激动到破音的意念传递,再看看地上那几滴已经快要干涸的、暗红色的血珠…… 她猛地反应过来! 没有一丝犹豫!她甚至顾不上什么仪态,几乎是扑到那几滴血珠旁,伸出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蘸取起那几滴还带着一丝温热和微弱淡金光晕的鲜血!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温暖、无比蓬勃的生机感! 她毫不犹豫地将沾着鲜血的手指,按在了自己心口——按在了那灰败的荆棘咒印旁边!按在了仙骨新生的源头之处! 嗡! 那几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精血,如同久旱的沙漠终于迎来了甘霖,瞬间被云渺的身体吸收!一股温暖而浩瀚的生命洪流,顺着她的经脉,精准无比地涌向了仙骨上那些艰难滋生的莹白新骨! 滋……滋啦啦…… 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湮灭声,而是如同春雨润物般的细微声响! 云渺清晰地感觉到,骨髓深处那酥麻的痒痛感骤然加剧!但这一次,不是破坏的痛,而是生长的欢愉!仙骨上那些新生的、脆弱的骨质,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变得坚韧!莹白的光泽瞬间明亮了数倍!新骨滋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更神奇的是,那些新骨散发出的莹白光芒,似乎对盘踞在裂痕深处的紫黑色“骨蚀毒”产生了强烈的压制和净化作用!毒气如同遇到了阳光的积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不甘地退缩、淡化! “呃……”云渺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和虚弱感!虽然仙骨大部分依旧布满裂痕,但那新生的区域,已然成为了一片充满希望的坚实堡垒! “有用!真的有用!”云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她抬头,看向怀里还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的小儿子。 阿澈分身见娘亲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大眼睛里的困惑瞬间被开心取代。他忘了刚才的疼痛,忘了流血的恐惧,伸出那只已经完好无损的小胖手,轻轻摸了摸娘亲的脸颊,奶声奶气地问:“娘亲?澈澈的血……甜不甜?骨头……长好了吗?” 山洞里,那凝重的气氛被这稚嫩的童音和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冲散。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阿澈分身那只光滑的手腕,又看了看云渺脸上那劫后余生又带着巨大惊喜的神情,白胖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慢吞吞,只是眼底深处,那抹震惊化为了更深邃的探究。 “嗯……” “娃……儿……” “血……” “(大……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sss级营养品)” “下……次……” “取……血……” “(轻……点……划……)” “呼……” 他慢吞吞地补充道,目光扫过地上那片被阿澈分身丢弃的、沾着一点血迹的锋利页岩碎片。 “工……具……” “也……要……” “消……毒……” “(避……免……感……染……)”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安全生产)” 云渺抱着怀里懵懂却立下大功的小儿子,再看看被赫连烬抱着、依旧在沉睡却仿佛守护着弟弟的大儿子,最后看向地上那几滴已经干涸、却改变了局势的鲜血…… 心头那复仇的火焰,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温暖的洪流包裹。 这日子,刀光剑影,痛彻骨髓。 但幸好,总有不期而遇的、用最笨拙也最勇敢的方式,照亮黑暗的……小太阳。 第292章 神血续骨生紫纹 山洞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奇异宁静。阿澈分身手腕上那道匪夷所思愈合的伤口,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细痕,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割腕饲血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小家伙自己都忘了疼,正窝在云渺怀里,好奇地用小胖手戳着娘亲的脸颊,奶声奶气地问:“娘亲,澈澈的血甜不甜呀?像不像糖葫芦?” 云渺紧紧抱着这个傻乎乎又让她心疼得要命的小太阳,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滴蕴含磅礴生机的神异精血入体,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投下了一颗生机勃勃的种子。那仙骨之上艰难滋生的微弱新骨,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凝实、坚韧!莹白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却又透着一种内在的坚硬。更让她心惊的是,在这新生骨质的核心深处,随着生机能量的不断冲刷与凝聚,竟悄然浮现出一丝丝极其细微、却璀璨夺目的……紫金色纹路! 那紫金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玄奥符文,又似神龙游弋留下的烙印,深深嵌在新生仙骨的髓质之中,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古老与神秘气息!这气息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压!与阿澈分身血液中那淡金色光晕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深邃! “这……这是……”云渺内视着那新生仙骨核心的紫金纹路,心中震撼莫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新生的、带有紫金纹路的骨质,其强度、其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其承载道韵的潜力,都远超她原有的仙骨!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嗷呜!嗷嗷嗷!”白泽激动得在云渺肩头上蹿下跳,小爪子指着云渺心口,意念传递如同放鞭炮,“神纹!是先天神血滋养出的神骨雏形!虽然只有一点点!渺渺!你赚大发了!那几滴血简直是仙髓神露啊!你的新骨根基被拔高了好几个档次!那些‘骨蚀毒’现在看到这紫金纹路都得绕着走!” 神骨雏形?! 云渺心头剧震,下意识地看向怀里懵懂无知的小儿子。小家伙正努力想把一根沾着泥点的手指塞进嘴里尝尝味道,被云渺眼疾手快地拦住。他那看似普通的身躯里,流淌的竟是蕴含着能催生“神骨”的……神血?! 这念头让她既惊骇又后怕。若今日不是师祖在旁,若不是白泽及时发现,若小家伙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嗯……”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打破了山洞里的激动氛围。他踱到云渺身边,白胖的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慢吞吞,只是那双倒映着混沌星河的眼睛,在扫过云渺心口(感知到那新生紫金神纹)和云渺怀里的阿澈分身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深邃、极其复杂的微光。 “骨……” “续……” “(品……质……升……级……)”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硬件升级成功)” “毒……” “暂……退……” “(畏……惧……神……威……)” “呼……” 他慢吞吞地评价着,目光落在阿澈分身那光洁的手腕上。 “娃……儿……” “血……” “(神……异……自……愈……)”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核心资产需保护)” “损……耗……” “(需……补……充……)” 损耗?补充? 云渺心头一紧,立刻紧张地看向小儿子:“澈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饿不饿?” 刚才流了那么多血,虽然伤口神奇愈合了,但精血损耗是实打实的! 阿澈分身眨巴着大眼睛,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诚实地点头:“澈澈饿啦!想吃大鸡腿!还想吃……师祖爷爷的糖糖!” 小家伙对之前尝到的“辣辣苦苦”味道记忆犹新,但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大过恐惧。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点点头,第三次将胖手伸进了他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道袍袖子。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让刚刚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众人,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那是一个……通体碧绿、如同翡翠雕琢而成、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圆润可爱的……小葫芦?!葫芦口塞着一个同样碧绿的塞子,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 “嗯……” “补……品……” “(家……传……秘……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祖传营养液)” “娃……儿……” “张……嘴……”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拔开翡翠小葫芦的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浓郁奶香、百花蜜甜、还有一丝丝草木清气的诱人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山洞!这香气纯粹、温和、充满了勃勃生机,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哇!好香!”阿澈分身的大眼睛瞬间亮成了小灯泡,小鼻子用力地吸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啊——”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倾斜小葫芦。一滴粘稠如蜜、闪烁着七彩星芒、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光点流转的碧绿色液体,缓缓滴落,精准地落入阿澈分身张开的、粉嘟嘟的小嘴里。 小家伙的小嘴吧唧一下合上,小腮帮子鼓了鼓,大眼睛满足地眯成了月牙儿,小脸上满是幸福的光晕,奶声奶气地赞叹:“好甜!像……像云朵做的糖!暖暖的!” 随着那滴碧绿液体入腹,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瞬间在小家伙体内化开!他原本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周身都隐隐透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充满生机的莹莹绿光!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仿佛刚才的损耗被瞬间补满,还额外充值了一大笔! “嗷呜!是‘生生造化露’!稀释了亿万倍的!但也是顶级补品了!”白泽口水哗啦啦地流,羡慕得小爪子直刨云渺的肩膀,“师祖太偏心了!我也要!我也要!”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塞好翡翠小葫芦,看都没看馋得快哭出来的白泽,慢吞吞道: “嗯……” “补……足……” “(充……电……完……毕……)”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资产保值增值)” “下……次……” “再……流……血……” “(记……得……用……碗……接……)” “(别……浪……费……)” “呼……” 众人:“……” 用碗接?!您老当这是开自助献血站呢?! 云渺看着怀里精神焕发、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的小儿子,再看看师祖手里那个碧绿小葫芦,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无语。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祖……澈儿他……这血……” 她想知道更多关于小儿子这神异血脉的事情。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翡翠小葫芦收回袖子,目光再次落在阿澈分身身上,那慢悠悠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小家伙懵懂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嗯……” “来……头……” “不……小……” “(麻……烦……也……不……小……)”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高风险高回报)” “暂……时……” “莫……问……” “(知……道……多……了……)” “容……易……” “睡……不……着……” “呼……” 他慢吞吞地说完,又慢悠悠地踱回了山洞深处那个他专属的“研发角落”,慢吞吞地坐下,背靠着岩壁,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姿态,分明写着“天机不可泄露,问就是不知道,再问我就睡觉”。 云渺看着师祖这副“咸鱼遁”的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她低头,看着怀里正用小手努力比划着“云朵糖有多大”的小儿子,又看了看被赫连烬抱着、依旧沉睡但呼吸已经平稳悠长的大儿子,心头五味杂陈。 两个儿子的身世,似乎都笼罩在巨大的迷雾之中。阿澈本体天生帝王命格,被丢在道观门口认她为娘。阿澈分身更是流淌着能催生神骨、自愈力惊人的神血……这背后到底牵扯着什么? “嗷呜!”白泽突然竖起耳朵,额头金纹急促闪烁起来! “渺渺!快看你的新骨头!那紫金纹路……好像在动?!” 云渺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再次内视! 只见仙骨上那片新生的、核心处烙印着紫金神纹的区域,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脉动感!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拥有独立生命的心脏!随着这脉动,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紫金色能量,正从神纹中缓缓析出,如同拥有灵性的涓涓细流,主动地、缓慢地……开始沿着她受损仙骨的脉络,向着那些布满紫黑色裂痕的、尚未被新骨覆盖的区域……流淌过去! 那紫金色能量所过之处,并未像之前清虚的“猛药薪火”或阿澈分身的“神血灵液”那样带来剧痛或舒爽的滋养感,反而……毫无感觉? 不,不是毫无感觉!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春风拂过冰面的……消融感! 云渺惊愕地发现,那些盘踞在裂痕深处的、顽固的紫黑色“骨蚀毒”,在接触到这丝丝缕缕的紫金色能量时,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痛苦的湮灭,而是……无声无息地、极其自然地……消融了! 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在这紫金神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种错误,一种需要被“修正”的杂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净化”或“同化”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随着“骨蚀毒”的消融,那些原本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旧仙骨区域,虽然没有立刻滋生出新的紫金神骨,但其骨质本身,似乎也被那流过的紫金能量浸润,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内敛的坚韧光泽!仿佛被淬炼、提纯了一般! 这……这是新生神骨在主动净化旧伤、反哺本体?! 这能力……简直逆天! “嗷嗷嗷!自主净化!反哺本体!”白泽激动得语无伦次,“渺渺!你这新生的神骨雏形不是被动接受滋养的!它在主动帮你清理‘垃圾’!它在改造你的旧骨头!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这潜力……我的天!你以后岂不是成了‘毒抗’加‘自愈’的超级血牛?!站着让云峥那老贼咒都咒不动了?” 云渺也被这意外之喜震撼得说不出话。荆棘噬心印带来的“骨蚀毒”曾让她痛不欲生,几近绝望。如今,这新生的一小片神骨,竟成了克制它的最大利器!虽然范围还小,净化速度也慢,但这代表的意义……是希望!是彻底根除隐患、甚至因祸得福的希望! 这希望,是小儿子用几滴神血换来的! 她低头,用力亲了亲阿澈分身软乎乎、带着奶香的小脸蛋。 小家伙被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搂住娘亲的脖子,献宝似的说:“娘亲!澈澈的血厉害吧!以后娘亲骨头再痛痛,澈澈还给你喝!用碗接!” 他显然把师祖那句“用碗接别浪费”牢牢记住了。 云渺:“……” 感动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她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傻澈澈,娘亲不要你流血!娘亲只要你好好的!” “那澈澈多吃点大鸡腿!血就多多的!”小家伙逻辑清晰,理直气壮。 山洞里响起低低的笑声,连抱着阿澈本体的赫连烬,冷峻的嘴角都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阿澈本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云渺的方向。 “娘亲……”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虚弱,但眼神里的关切和紧张清晰可见。 “澈儿!你醒了!”云渺惊喜万分,连忙抱着阿澈分身凑过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澈本体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云渺脸上,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气色,又看了看她怀里活蹦乱跳的弟弟,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娘亲……不痛了……真好。”他小声说道,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 “哥哥!”阿澈分身看到哥哥醒了,开心地从云渺怀里挣脱,扑到赫连烬腿边,仰着小脑袋,献宝似的伸出自己光滑的手腕给哥哥看,“哥哥你看!澈澈帮娘亲长骨头啦!澈澈的血可厉害啦!师祖爷爷还给了澈澈甜甜的云朵糖!澈澈分你一半!” 小家伙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划手腕时的惨烈,只记得自己帮了大忙和吃到的好东西。 阿澈本体看着弟弟完好无损的手腕,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安心。他伸出还有些无力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嗯……澈澈真棒。” 兄弟俩的互动简单而温馨。 云渺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因复仇、因诅咒、因身世谜团而带来的沉重,被一股暖流悄然融化。 仙骨寸裂的剧痛,仇敌咒印的反噬,神血续骨的奇迹,紫金神纹的诞生……这一日经历的跌宕起伏,足以让任何人心力交瘁。 然而此刻,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儿子,感受着体内那新生神骨带来的微弱却坚定的脉动,以及那正在极其缓慢却锲而不舍地净化着旧伤的紫金能量…… 她知道,前路依旧凶险,谜团依旧深重。 但这日子,痛过,暖过,惊过,喜过。 有师祖的咸鱼护短,有儿子的赤诚守护,还有这意外得来的、带着“判”头也带着无限可能的……紫金神骨。 这债,她讨定了! 第293章 咸鱼怒焚诅咒源 山洞里,劫后余生的暖意随着阿澈本体的苏醒和阿澈分身的活泼渐渐弥漫开。云渺抱着两个儿子,感受着大儿子虚弱却安心的依偎,小儿子没心没肺的叽叽喳喳,体内那新生紫金神骨核心处微弱的脉动感,如同定海神针,驱散着骨髓深处残余的寒意和隐痛。 那丝丝缕缕的紫金能量,正以蜗牛爬行的速度,缓慢却坚定地沿着仙骨脉络流淌,所过之处,顽固的“骨蚀毒”如同劣质颜料被清水冲刷,无声无息地消融淡化。虽然范围还很小,但那种主动净化、反哺本体的趋势,让云渺心中充满了希望。 然而,这温馨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嗷呜!”一直趴在云渺肩头、舔着小爪子回味“生生造化露”香气(虽然没吃到)的白泽,突然竖起耳朵,额头金纹急促闪烁起来!它的小脸瞬间变得凝重。 “渺渺!不对!那‘骨蚀毒’消融的速度变慢了!而且……诅咒源头那边,有东西在反扑!在强行给这‘毒’续命!它在抵抗紫金神纹的净化!” 诅咒源头反扑?! 云渺心头一凛!立刻凝神内视! 果然!仙骨裂痕深处,那些原本在紫金能量流经时如同残雪般消融的紫黑色“骨蚀毒”,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粘稠、凝滞!它们不再轻易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扒附在仙骨裂痕上,甚至隐隐有重新蔓延、侵蚀新生紫金神骨边缘的趋势!一股阴冷、怨毒、充满了恶意和不甘的气息,正隔着遥远的空间,源源不断地加持过来! 是云峥!那老贼在沼泽深处的洞府里,感应到了诅咒力量被压制和净化,正在不惜代价地催动本源,甚至借助祭坛之力,强行反扑!他要维持住这跗在云渺仙骨上的毒刺!要彻底毁掉她的根基! “呃!”随着诅咒源头的反扑力量加强,骨髓深处那刚刚平息下去的、如同冰锥凿骨的钝痛感再次清晰起来!虽然不是最初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如同跗骨之蛆的啃噬,带来持续的折磨和灵力运转的强烈滞涩感!云渺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娘亲!”阿澈本体第一时间察觉,小手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紧张和愤怒。阿澈分身也停止了玩闹,小脸皱起,担忧地看着娘亲:“娘亲……是不是坏大伯又使坏了?” “嗯……” 山洞深处,一直闭目养神(或者说假装睡觉)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了眼。他那慢吞吞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嗯……” “老……鼠……” “急……了……” “(咬……不……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猎物挣扎)” “开……始……” “掀……桌……” “子……” “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破旧瓦罐,踱步到云渺面前。那双倒映着混沌星河的眼睛,并未看云渺痛苦的表情,而是穿透了她的身体,直接锁定了仙骨深处那正被诅咒源头力量强行“续命”、负隅顽抗的紫黑色“骨蚀毒”核心! “嗯……” “根……在……” “那……头……” “(火……柴……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病灶定位)” “拔……” “不……掉……” “就……” “烧……” “了……” “它……” “呼……” 烧了它?! 云渺一愣。烧掉仙骨里的诅咒?这怎么烧?! 清虚老道没有解释。他慢悠悠地……第四次将胖手伸进了他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道袍袖子。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白泽都忘了炸毛。 那不再是瓦罐、捣药罐、白玉丹炉或翡翠小葫芦,而是一根……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尺许长的……枯树枝?! 树枝通体焦黑,仿佛被雷劈火烧过无数次,表面布满裂纹,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尖端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火星,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嗯……” “引……火……” “棍……” “(老……伙……计……)”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老搭档)”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说着,用他那胖乎乎的手指,极其珍视地、小心翼翼地……拂过那枯树枝尖端那点微弱的暗红火星。 嗡! 随着他手指的拂过,那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星,猛地一跳!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令万物归墟的恐怖热意,一闪而逝! 整个山洞的温度似乎都瞬间升高了万分之一度!空气扭曲了一瞬!离得最近的云渺、萧绝、赫连烬,甚至包括两个懵懂的孩子和白泽,都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本能的、难以抑制的颤栗!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瞥了一眼! 这……这真的是引火柴?!这玩意儿点着的火,烧的是诅咒还是整个位面?! 清虚老道似乎完全没感觉到那瞬间的恐怖气息外泄。他慢悠悠地捧着那根焦黑的枯树枝,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慢吞吞地……将枯树枝的尖端,隔着云渺的道袍,虚虚地点向她心口的位置——点向仙骨深处那被诅咒源头力量加持着的“骨蚀毒”核心! “娃……儿……” 他慢悠悠地看向云渺怀里一脸好奇、正伸着小胖手想去摸那“黑棍棍”的阿澈分身。 “借……” “点……” “引……子……” “呼……” 说着,不等云渺反应过来,清虚老道那只胖乎乎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如同拂去灰尘般,在阿澈分身那光滑的、刚刚愈合的手腕内侧(正是之前划破流血的位置),轻轻……拂了一下。 嗡! 阿澈分身手腕内侧那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细痕,瞬间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晕!一丝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蓬勃、带着神异生机的气息,被清虚老道的手指引动,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了那根焦黑枯树枝尖端那点暗红火星之上! 那暗红火星接触到这丝精纯的生机气息,如同干柴遇到了最纯粹的火油! 嗤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灼穿灵魂的点燃声响起! 那点微弱的暗红火星,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无法直视的赤金色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高温,瞬间从那枯树枝尖端升腾而起!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光线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这赤金色的火焰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到极点的、纯粹的光和热!它跳跃着,散发出一种焚灭万物、涤荡乾坤的恐怖意志!山洞里的温度疯狂飙升!岩石地面发出“噼啪”的脆响,竟然开始软化、变红!那巨大的浴桶边缘,厚实的铜质符文竟开始微微发亮、扭曲! “退!”萧绝脸色剧变,厉喝一声!狂暴的剑气瞬间涌出,形成一个护罩,将云渺和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赫连烬周身魔气更是疯狂翻涌,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挡在众人身前!即便如此,那透过屏障传来的恐怖高温,依旧让众人如同置身熔炉,皮肤刺痛! 清虚老道却仿佛置身事外。他白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地捧着那根燃烧着赤金色恐怖火焰的枯树枝,慢吞吞地……将燃烧的尖端,隔着虚空,再次点向云渺的心口! 这一次,目标无比精准——仙骨深处,那被诅咒源头力量死死护住的“骨蚀毒”核心!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精准投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的光效。 只有极其细微的“嗤”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 然而—— “呃啊——!!!” 远在黑水沼泽深处,那座被阵法笼罩的阴森洞府内,盘坐在祭坛前的云峥,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口中鲜血狂喷,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祭坛上,那代表着云渺体内诅咒核心的、一个由无数紫黑色荆棘缠绕而成的、不断脉动着的诡异球体,在赤金色火焰虚点而下的瞬间—— 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缕青烟!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维系着诅咒、源源不断输送反扑力量的通道,被那一点赤金火焰……彻底、干净、连渣都不剩地……焚灭了! “噗——!”云峥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不……不可能!那是什么火?!我的‘荆棘噬心印’本源……被……被烧没了?!” 他辛辛苦苦祭炼多年、耗费无数心血、作为掌控云渺最大底牌的诅咒本源核心……就这么……没了?!连带着他附着在上面的神魂烙印都被瞬间焚毁!反噬之力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山洞里。 随着那诅咒核心被赤金火焰焚灭成虚无,云渺身体猛地一颤! 骨髓深处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钝痛和冰寒,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轻松和通透!仙骨上那些失去了诅咒源头力量加持的紫黑色“骨蚀毒”,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瞬间变得萎靡不堪,在紫金神纹能量的流淌下,消融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那持续不断的灵力滞涩感也烟消云散,灵力运转重新变得圆融顺畅! 困扰她多年的荆棘噬心印核心诅咒……就这么……被拔除了?!被师祖用一根“引火柴”加澈澈的一点“引子”……给烧没了?! 云渺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撼得无以复加!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了那根焦黑的枯树枝。树枝尖端那恐怖的赤金色火焰已经消失,又变回了那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火星。他慢悠悠地吹了口气,似乎想把那点火星吹得更旺一点,可惜火星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依旧是一副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嗯……” “火……候……” “(刚……刚……好……)”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精准控温)” “就……是……” “柴……火……” “(娃……儿……的……引……子……)” “有……点……费……” “呼……” 他慢吞吞地评价着,目光扫过阿澈分身那再次亮起淡金光晕、又迅速恢复如初的手腕。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感觉,只是好奇地看着师祖爷爷手里的“黑棍棍”,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仿佛能净化灵魂的、带着奇异焦香(?)的高温余韵。 “师祖……”云渺声音带着激动和敬畏,“谢谢您……”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谢。他将那根焦黑的枯树枝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仿佛收起了一件绝世珍宝。然后,他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角落,慢吞吞地坐下,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姿态,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点了根烟(虽然这烟能烧掉诅咒本源)。 “嗷呜!嗷嗷!”白泽激动地扑到云渺脸上,“渺渺!诅咒核心没了!那‘骨蚀毒’成了无根之萍!你的紫金神纹可以放开手脚净化了!快!趁热打铁!运转功法!加速新骨生长和旧骨净化!” 云渺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好。没有了诅咒源头的干扰和反扑,她体内那新生的紫金神骨核心脉动得更加有力!丝丝缕缕的紫金能量如同被注入了活力,流淌的速度明显加快!所过之处,紫黑色的“骨蚀毒”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迅速消融!仙骨上莹白的新骨滋生速度也提升了一截!那紫金色的神纹在新生骨质中愈发清晰、璀璨! 山洞里,只剩下云渺调息时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阿澈分身小声跟哥哥炫耀“师祖爷爷的火棍棍好厉害”的叽喳声。 萧绝和赫连烬也收回了护体力量,看着云渺身上气息逐渐变得圆融、强大,眼中都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向好之时—— “滋……啦……” 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再次响起。 他依旧闭着眼睛,慢吞吞地,仿佛在自言自语: “嗯……” “火……灰……” “(诅……咒……余……烬……)” “没……扫……干……净……” “(留……了……点……渣……)”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卫生死角)” “沾……” “在……” “那……边……” “山……里……” “老……鼠……” “洞……” “门……口……” “呼……” 他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再次指向了沼泽深处,云峥洞府所在的方向! 第294章 隔界焚灭施咒奴 山洞里,云渺盘膝而坐,周身灵力运转如涓涓溪流,圆融顺畅。仙骨深处,新生紫金神骨核心的脉动沉稳有力,丝丝缕缕的紫金能量如同勤劳的清道夫,再无阻碍地冲刷着旧伤裂痕。失去了诅咒源头的加持,那些紫黑色的“骨蚀毒”如同无根浮萍,在紫金神光的涤荡下迅速消融,连挣扎都显得有气无力。每一次冲刷,都带来骨髓深处细微的麻痒和深入骨髓的轻松感,那是新骨在滋长,旧伤在被抚平。 阿澈本体靠在赫连烬身边,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很多,清澈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娘亲,小脸上带着安心。阿澈分身则彻底恢复了活力,正拿着他那宝贝的小黄鸭木盆,试图从角落里刮一点被高温烤得发红发亮的岩石粉末,嘴里还念念有词:“师祖爷爷的火棍棍好厉害!把石头都烤成糖粉啦!澈澈要收集一点,下次给娘亲做甜甜的石头汤!”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在他的专属角落,闭着眼睛,仿佛又进入了“研发新品”或“咸鱼冥想”状态。只有那慢悠悠响起的“滋啦”意念音效,证明他老人家其实清醒得很。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卫生清理进行中)” 就在这时,他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发现墙角没扫干净”的轻微不满: “嗯……” “火……灰……” “(诅……咒……余……烬……)” “没……扫……干……净……” “(留……了……点……渣……)”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卫生死角需返工)” “沾……” “在……” “那……边……” “山……里……” “老……鼠……” “洞……” “门……口……” “呼……” 他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再次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黑水沼泽深处,云峥那阴森洞府的方向!目标明确——洞府门口残留的诅咒余烬! “嗷呜?”白泽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师祖,就门口那点灰渣渣,风吹吹就没了,还要专门去烧啊?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它觉得师祖可能有点洁癖。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瞥了白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懂什么”。 “嗯……” “灰……渣……” “(带……着……味……)”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异味残留)” “引……” “苍……蝇……” “(还……会……)” “熏……” “到……” “邻……居……” “呼……” 他慢吞吞地补充道,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云峥洞府门口残留的那点散发着微弱诅咒气息的灰烬,以及周围沼泽里被这气息吸引、蠢蠢欲动的各种毒虫妖兽。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环保除味,人人有责)” 说完,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第五次将胖手伸进了他那仿佛连接着万界杂货铺的道袍袖子。 这一次,他掏出来的东西,让见多识广(自封)的白泽都差点从云渺肩头栽下去!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粗糙的、带着天然孔隙的褐色石头雕刻而成、造型极其古朴(或者说简陋)的……小香炉?!香炉边缘还缺了个小口,里面空空如也,连根香脚都没有。 “嗯……” “熏……香……” “炉……” “(捡……的……)”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废物利用)”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说着,慢吞吞地……将另一只手也伸进了袖子。在众人(包括白泽)好奇又带着一丝荒谬的目光注视下,他慢吞吞地掏出了一小撮……东西。 那既不是七彩猛药粉,也不是生生造化露,而是……一小撮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发灰的……草木灰?! “嗯……” “香……料……” “(灶……膛……里……扒……拉……的……)”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就地取材)” 众人:“……” 用破石香炉烧灶膛灰来除味?!这画风是不是过于“返璞归真”了点?! 清虚老道完全没理会众人复杂的眼神。他慢悠悠地将那一小撮灰扑扑的草木灰,小心翼翼地倒进了那个缺了口的石头小香炉里。然后,慢悠悠地……再次掏出了那根焦黑枯树枝,尖端依旧是那点微弱得可怜的暗红火星。 “娃……儿……” 他慢悠悠地看向正努力刮“糖粉”的阿澈分身。 “再……” “借……” “点……” “引……子……” “呼……” 同样是不等回应,胖手指在阿澈分身手腕内侧那淡金色光晕刚亮起的粉色细痕上又是轻轻一拂。 嗤啦! 暗红火星接触到精纯生机引子,再次爆发出那令人灵魂颤栗的赤金色恐怖火焰! 这一次,清虚老道没有将这火焰点向云渺,而是慢悠悠地……将那燃烧着赤金火焰的枯树枝尖端,凑近了石头小香炉里那撮平平无奇的草木灰! 就在那赤金火焰即将舔舐到草木灰的瞬间——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对着香炉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看似轻柔、却蕴含着难以言喻道韵的微风拂过。 奇迹发生了! 那石头小香炉里灰扑扑的草木灰,被这口气一吹,非但没有四散飞扬,反而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亮起了无数细小的、跳跃的、温暖而明亮的……橘黄色火星!如同夏夜里被风吹起的、带着余温的篝火余烬! 更神奇的是,这无数橘黄色的温暖火星,并未被那近在咫尺的、恐怖绝伦的赤金火焰吞噬或同化,反而如同受到某种指引,如同百川归海般,主动地、轻盈地……朝着那赤金火焰汇聚而去! 赤金与橘黄,毁灭与温暖,两种截然不同、层次天差地别的火焰,在这一刻,竟然如同水乳交融般,和谐地交织在了一起! 赤金色的恐怖火焰核心,包裹上了一层温暖跃动的橘黄色火星外衣!整个火焰的气息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焚灭诸天的毁灭意志被极大地收敛、中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温暖一切寒冷的……净世之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风味调和完成)” 清虚老道满意地看着手中小香炉里这团奇异的、散发着温暖净化气息的复合火焰。他慢悠悠地端起小香炉,如同端着最精致的香薰,慢吞吞地对着虚空——对着他之前所指的、云峥洞府门口的方向——轻轻……一倾! 哗啦! 没有火焰喷涌,没有光焰滔天。 只有一缕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混合着赤金内核与橘黄火星的……温暖烟气,如同袅袅炊烟,慢悠悠地从石头香炉的缺口处飘散出来。 这缕烟气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洞府的防护阵法,如同拥有生命般,慢悠悠地、坚定不移地……朝着黑水沼泽深处,云峥洞府门口那点残留的诅咒余烬,飘荡而去。 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 黑水沼泽深处,阴森洞府门口。 云峥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口衣襟上还沾着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他背靠着冰冷湿滑的洞府石门,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就在刚才,那一点赤金火焰隔空焚灭他诅咒本源核心的恐怖一幕,如同噩梦般烙印在他灵魂深处!那焚尽一切的意志,那无视防御的威能……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抖!他甚至不敢去想,那火焰如果直接落在他身上…… “大人!您怎么样?”几个同样气息不稳、面带惊恐的黑袍手下围在他身边,正是之前洞府内那几个修士。 “没……没事……”云峥强撑着站起来,声音嘶哑,“快!加固阵法!那贱种身边有恐怖的高人!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无意中扫过洞府门口的地面。 那里,散落着一点不起眼的、如同被香灰烫过的、散发着微弱诅咒气息的黑色痕迹——正是那诅咒本源被焚灭后残留的最后一点余烬。 看到这点余烬,云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他云峥纵横修真界多年,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连压箱底的诅咒都被人当垃圾一样烧了! “该死的!”他恨恨地一脚踢向那点黑色余烬,仿佛要发泄心中的滔天恨意,“贱种!还有那个老怪物!等本座……” 就在他脚尖即将碰到那点余烬的瞬间—— 一缕纤细、透明、混合着温暖橘黄与深邃赤金的奇异烟气,慢悠悠地、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恰好笼罩在了那点黑色余烬之上。 嗤……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热灰遇水的声响。 那点散发着微弱诅咒气息、让云峥恨之入骨的黑色余烬,在接触到那缕温暖烟气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露珠,连一丝青烟都没来得及冒出,就……彻底消失了! 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如此! 那缕纤细的烟气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灵性般,顺着云峥踢出的那只脚……慢悠悠地缠绕而上! “嗯?”云峥猛地感觉脚踝处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到近乎灼热的感觉!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他那华贵的锦袍下摆、镶嵌着玉石的靴子表面,凡是沾染了之前喷溅出的、带着诅咒气息的污血的地方,此刻在那奇异烟气的缠绕下,正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污血在消失!连带着那些污血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诅咒气息,如同被最高效的清洁剂擦过,瞬间被净化、湮灭!锦袍下摆和靴子表面变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和异味都没留下!仿佛刚刚浆洗熨烫过一般! “这……这是什么?!”云峥惊愕地看着自己瞬间变得光洁如新的鞋面和袍角,那温暖的感觉顺着他脚踝的皮肤蔓延而上,带来一种诡异的……舒适感?仿佛连刚才被反噬的内伤带来的阴冷都驱散了一丝? 然而,这“舒适感”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 那缕纤细的烟气在净化完他衣物和皮肤表面沾染的所有诅咒残留后,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又或许是感应到了他体内那与诅咒同源、作为施咒者的灵魂烙印气息…… 烟气中那深邃的赤金内核,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灼烧感,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神魂之上!极致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云峥! “啊——!!!”他发出一声比刚才诅咒本源被焚灭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嚎!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整个人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抽搐!七窍之中,丝丝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袅袅升起!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几个黑袍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云峥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温暖净化与灵魂灼烧的恐怖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滚……开!呃啊……痛……我的灵魂……在烧……”云峥的惨嚎声在阴森的沼泽里回荡,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道与荆棘噬心印紧密相连的神魂烙印,正在被那缕烟气中蕴含的赤金火焰之力……缓慢而坚定地灼烧、净化!如同用烧红的细针,一点一点地剔除烙印的印记! 这痛苦,远比肉身的伤害更甚万倍!是源自本源的折磨! 山洞里。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了石头小香炉。香炉里那奇异的复合火焰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点点温热的草木灰余烬。他慢悠悠地吹了吹香炉口,仿佛在吹散最后一缕烟气,然后慢吞吞地将小香炉和枯树枝都收回了袖子。 “嗯……” “灰……扫……了……” “味……除……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深度保洁完成)” “老……鼠……” “也……” “熏……了……熏……” “(长……点……记……性……)” “呼……” 他慢吞吞地补充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熏跑了一只真正的老鼠。 “嗷……呜……”白泽看得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它终于明白师祖为什么非要烧那点“灰渣渣”了。这哪里是除味?这是隔空精准打击!是灵魂烙印消毒!是杀人诛心附带深度保洁!师祖的“咸鱼式”报复,简直……清新脱俗又狠辣入骨! 云渺虽然没看到沼泽深处的景象,但从师祖的话和那缕奇异烟气的去向,也能猜到云峥此刻绝对不好过。她心中那口被咒印反噬、仙骨寸裂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体内紫金神骨似乎也感应到了大仇得报的畅快,脉动得更加有力,净化“骨蚀毒”的速度又快了一丝。 “师祖爷爷好厉害!”阿澈分身虽然啥也没看懂,但不妨碍他拍着小手给师祖点赞,“把坏大伯熏跑啦!澈澈以后也要学!用香香的火熏跑所有坏蛋!”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兴奋的小家伙,慢吞吞道: “嗯……” “娃……儿……” “有……志……气……” “(先……学……)” “捡……柴……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从基层做起)” “呼……” 阿澈分身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嗯!澈澈捡柴火!捡最香的柴火!” 山洞里充满了轻松(对云渺等人)和励志(对阿澈分身)的气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隔空交锋尘埃落定之时—— “滋……啦……” 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惊讶?响了起来。 他依旧闭着眼睛,但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嗯……” “老……鼠……” “洞……” “里……” “(深……处……)” “还……有……” “味……” “(更……陈……更……冲……)”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发现隐藏污染源)” “不……是……” “老……鼠……” “(是……)” “陈……年……” “老……腌……菜……” “坛……子……” “呼……” 他慢悠悠地抬起胖手指,第三次指向了沼泽深处,云峥洞府的方向!但这一次,指尖所指,并非洞府门口,而是洞府更深处!仿佛穿透了岩壁,锁定了某个隐藏极深的、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阴邪气息的存在! “嗷?!”白泽浑身毛都炸了起来!比刚才看到赤金火焰还惊悚!“老腌菜坛子?!师祖您是说……云峥那老贼背后还有人?!一个……藏在坛子里、味道更冲的陈年老怪?!” 第295章 修真坊市购假图 山洞里,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老腌菜坛子”论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刚刚轻松下来的氛围。 云峥背后还有人?一个藏在坛子里、味道更冲的陈年老怪?! 这信息量让云渺瞬间头皮发麻!荆棘噬心印的阴毒,仙骨寸裂的剧痛还历历在目,本以为云峥就是幕后黑手,没想到这老贼背后还蹲着一个更深的“老腌菜”?! “嗷呜!完了完了!”白泽在云渺肩头急得团团转,“我就说那‘骨蚀毒’的配方怎么那么邪门!不像云峥那老贼的手笔!原来是老坛酸菜……呸,老坛腌出来的陈年诅咒!这味儿得多冲啊!渺渺,咱们现在可是在人家老窝边上!打小的惊动老的怎么办?” 云渺脸色也凝重起来。她体内新生紫金神骨带来的欣喜被巨大的危机感冲淡。一个云峥就差点要了她的命,再加上一个能培养出云峥这种施咒奴的“老腌菜”……这仇,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险!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嫌弃? “嗯……” “味……太……冲……” “(影……响……食……欲……)”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环境评估不及格)” “此……地……” “不……宜……” “久……留……” “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抱起他那从不离身的破旧瓦罐。那姿态,分明是在说:这破地方,臭死了,赶紧撤! “师祖说得对!”云渺当机立断。仇要报,但前提是得先活着!在没摸清那“老腌菜”底细之前,留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太危险。“我们得离开黑水沼泽!” “嗷!对对对!战略性转移!”白泽立刻响应,额头金纹亮起,“渺渺,我刚才扫描过了!沼泽东南边缘,靠近‘瘴气岭’外围,有个小型的散修坊市!虽然破破烂烂,但好歹是个落脚点,还能打探点消息!总比在这烂泥潭里喂蚊子强!” 瘴气岭外围坊市?虽然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总比仇家后花园强。云渺立刻拍板:“好!就去那里!小白,导航!” “得令!”白泽精神一振,小爪子指向洞口方向。 一行人迅速收拾(主要是云渺把两个儿子和师祖的“居家神器”收好),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有白泽的精准导航和清虚老道那慢悠悠却总能避开最危险区域的步伐,加上云渺体内诅咒核心被拔除、灵力运转恢复,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数日后,黑水沼泽那令人窒息的腐烂气息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淡淡硫磺和草木腐败的、略带辛辣的瘴气味道。地势开始抬升,扭曲的黑色怪树逐渐被一些低矮的、叶片发灰的灌木取代。 “前面就是瘴气岭外围了!坊市就在那片乱石坡后面!”白泽兴奋地指着前方一片被灰白色薄雾笼罩的崎岖山坡。 穿过一片稀疏的灰叶林,一个……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大型难民聚集地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片相对平坦的乱石坡上,歪歪扭扭地支着几十个破旧的帐篷、茅草棚,甚至还有几个直接掏空巨大枯树形成的树洞。地面坑洼不平,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腐烂兽皮、汗臭和瘴气混合的复杂味道,比黑水沼泽的“醇厚”也好不到哪里去。 形形色色的修士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大多衣着破烂,神色或麻木或警惕或狡黠。摆摊的更是五花八门:几块发霉的兽皮、几株灵气稀薄的草药、几块锈迹斑斑的不知名矿石、甚至还有卖烤得焦黑的沼泽毒虫串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底层散修挣扎求生的烟火气。 “哇!好多人!好热闹!”阿澈分身立刻被这“繁华”景象吸引了,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完全忘了之前的危险。阿澈本体则紧紧牵着娘亲的手,小脸绷着,清澈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嗯……”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这“热闹”的空气,白胖的脸上露出了“风味独特”的表情。 “嗯……” “环……境……” “(具……有……)” “烟……火……气……”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人间真实)” “就……是……” “烟……太……呛……” “火……太……虚……” “呼……” 云渺也是嘴角微抽。这地方……确实“烟火气”十足,就是有点过于“接地气”了。她紧了紧牵着儿子的手,低声道:“跟紧娘亲,别乱跑,这里什么人都有。” “知道啦娘亲!”阿澈分身嘴上应着,眼睛却黏在旁边一个摊位上——那摊主是个独眼汉子,摊子上摆着几块闪烁着微弱彩光的、形状各异的石头,煞是好看。 “仙师!来看看!上好的‘迷幻彩晶’!布置幻阵、炼制迷魂法器的绝佳材料!只要十块下品灵石!买三送一!”独眼汉子卖力地吆喝着,唾沫横飞。 阿澈分身看得眼睛发亮,扯着云渺的袖子:“娘亲娘亲!亮晶晶的糖糖!澈澈想要!” 云渺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迷幻彩晶”,在白泽的意念吐槽(“屁的彩晶!就是沼泽里一种会发光的苔藓裹了层树脂晒干的玩意儿!一块碎灵石都不值!”)中,果断拉着儿子走开:“那不是糖,不能吃,乖。” 小家伙撅了撅嘴,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被另一个摊位吸引了。 在坊市里穿行了一段,云渺的目标很明确——地图!她需要一份相对靠谱的修真界地图,至少要知道云峥所在的“云岚宗”大概方位,以及那“老腌菜”可能藏身的区域信息。 很快,她在一个相对“干净”些的角落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有些精明的干瘦老头,摊子上铺着一张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地图,旁边还散落着几枚玉简。 “这位仙子,可是要舆图?小店有瘴气岭周边最全、最精细的地图!保证物超所值!”山羊胡老头一见有客,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笑容。 云渺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张兽皮地图上。地图绘制得还算规整,山川河流、宗门标记一应俱全,中心区域标注着“云岚宗”三个字,周围还散落着“天剑阁”、“百草谷”等宗门名字,边缘则是“黑水沼泽”、“瘴气岭”、“万毒窟”等险地标记。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嗷呜!渺渺!别信!”白泽的意念警告立刻在脑中响起,“这地图是假的!云岚宗的位置偏了三百里!百草谷早就迁址了!万毒窟的入口标记是死路!这老骗子!专门坑新来的!” 云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故意指着地图上“云岚宗”的位置问道:“这云岚宗,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山羊胡老头眼珠一转,捋着胡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仙子问对人了!老朽消息最是灵通!听说啊,前些日子,云岚宗的大长老云峥真人在洞府闭关时,不知怎地,突然遭了反噬!伤得不轻!连洞府门口都炸了!啧啧,那叫一个惨!现在整个云岚宗都风声鹤唳,据说是在追查一个身怀重宝、手段诡异的女修和她的同伙……” 他说着,眼神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云渺和她身边气质不凡(且带着娃)的几人一眼。 这信息半真半假,显然是坊间流言,但也侧面印证了云峥确实吃了大亏,而且正在找他们。 云渺心中有了底,面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竟有此事?那这地图……” “地图绝对保真!童叟无欺!”山羊胡老头拍着胸脯,“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附赠最新消息玉简一枚!” 他拿起一枚看起来灰扑扑的玉简晃了晃。 五十块下品灵石?对于一份假地图和过时消息来说,简直是天价!这老东西心够黑! 云渺正要开口压价,顺便套点话—— “哇!好漂亮的石头!” 旁边传来阿澈分身惊喜的奶音!只见小家伙不知何时挣脱了云渺的手,蹲在了摊位的另一角,小胖手里正捧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闪烁着七彩琉璃光泽的……鹅卵石?!那石头流光溢彩,在灰暗的坊市里显得格外夺目。 “小公子好眼光!”山羊胡老头眼睛更亮了,立刻转移目标,“这可是‘七彩神石’的伴生矿!蕴含一丝神性!佩戴在身上,能滋养灵根,逢凶化吉!看小公子如此有缘,老朽忍痛割爱,只要……三十块下品灵石!” “嗷呜!放屁!那就是沼泽河滩边最普通的七彩荧光石!晚上会发光,白天吸光,屁的神性!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箩筐!”白泽气得在云渺肩头直跳脚。 “澈澈!回来!”云渺赶紧去拉小儿子。 阿澈分身却对这“七彩神石”爱不释手,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山羊胡老头:“老爷爷,澈澈没有灵石……澈澈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说着,小家伙竟然从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掏出了……一块通体晶莹、灵气盎然、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上品灵石?! 这块上品灵石,还是之前离开京都时,阿澈本体悄悄塞给弟弟,让他“买糖吃”的零花钱!小家伙一直当宝贝藏着! 那纯粹浓郁的灵气瞬间散发开来,让周围几个摊位的修士都忍不住侧目!山羊胡老头的眼睛更是直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上品灵石!还是这么大一块!在这破坊市里,绝对是一笔巨款!换他那堆破烂都绰绰有余! “好!好!换!爷爷跟你换!”山羊胡老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就要去抓那块上品灵石! “慢着!”云渺一把将阿澈分身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山羊胡老头,“一块破石头就想换我儿的灵石?你这地图,加上那石头,再加你摊子上所有的玉简,一块下品灵石。” “什么?!”山羊胡老头差点跳起来,“仙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我这地图可是祖传……” “哦?祖传的假地图?”云渺似笑非笑,指尖一缕微弱的七彩毒雾缭绕,“要不要我帮你‘验验货’?保证能让你这摊子‘蓬荜生辉’。” 感受到那毒雾中传来的危险气息,山羊胡老头脸色一白,冷汗瞬间下来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带着娃的女修,恐怕不是好惹的主! “一……一块下品灵石就一块!”山羊胡老头当机立断,生怕云渺反悔,一把抓起那张假兽皮地图和那枚灰扑扑的玉简,连同阿澈分身手里的“七彩神石”一起,胡乱塞给云渺,然后一把抢过云渺丢过来的一块最次的下品灵石,卷起摊子上的其他破烂,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眨眼间就跑没影了!连那枚“附赠”的玉简都忘了拿回来。 “……”云渺看着手里那张粗糙的假地图、那枚灰扑扑的玉简、还有那块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七彩鹅卵石,一时无语。虽然只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但感觉还是亏了…… “娘亲!澈澈换到亮晶晶的石头啦!”阿澈分身却开心得不得了,抱着那块七彩鹅卵石,小脸笑得像朵花,“比老爷爷摊子上那些都好看!” 云渺看着小儿子纯真的笑脸,再看看手里那张假得离谱的地图,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算了,就当花钱给儿子买个玩具吧。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 “交……易……” “(娃……儿……主……导……)”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商业奇才)” “地……图……” “(假……的……)” “石……头……” “(假……的……)” “玉……简……” “(可……能……)” “有……点……” “真……东……西……” “呼……” 他说着,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虚虚点了点云渺手里那枚灰扑扑、被山羊胡老头遗忘的玉简。 嗯?云渺一愣。这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玉简,反而可能有点东西? 她立刻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杂乱无章,大多是些过时的、道听途说的消息碎片。然而,在玉简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云渺发现了一小段被加密的、极其隐晦的神念烙印! 烙印的内容很简单,是一幅极其简陋的路线图,标记着几个点: 起点:瘴气岭黑风坳(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坊市区域)。 终点:一座形似三足蛤蟆的怪石山。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蛤蟆口藏风,石下有洞天。疑似古修遗府,凶险,未探明。” 古修遗府?!云渺心头一动!虽然真假难辨,位置也语焉不详,但这似乎是意外收获? “嗷呜!蛤蟆石山?”白泽也凑过来看,“让我想想……瘴气岭深处……好像……好像真有那么个地方?地图上没标,但本神兽的传承记忆里有点模糊印象!据说那地方瘴毒特别厉害,还有诡异的天然迷阵,所以人迹罕至!” 凶险,未探明……但如果是真的古修遗府,说不定能找到些疗伤、提升实力或者对付云峥的线索?总比在这破坊市瞎转强。 “师祖,您看……”云渺看向清虚老道。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抱着瓦罐,目光似乎穿透了坊市的喧嚣,望向了瘴气岭深处那灰蒙蒙的天空。 “嗯……” “假……图……” “买……了……” “假……消……息……” “也……买……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沉没成本)” “顺……路……” “看……看……” “蛤……蟆……” “(就……当……)” “遛……弯……” “消……食……” “呼……” 遛弯消食去看蛤蟆石山?这理由……很师祖。 云渺嘴角微扬,心中有了决断。她收起假地图、玉简和那块七彩鹅卵石(儿子喜欢),牵起两个儿子的手。 “好!那我们就去……遛个弯,看看那只蛤蟆!” 这修真界的复仇之路,开局是地狱沼泽,落脚是难民坊市,买的是假货地图,探的是凶险遗府…… 这日子,果然充满了“判”头和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296章 将计就计坑邪修 瘴气岭的夜晚来得又急又沉。灰白色的瘴气如同厚重的棉被,彻底笼罩了黑风坳坊市,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吞噬殆尽。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硫磺、腐败和汗臭的味道,在湿冷的夜色里变得更加粘稠、沉闷。 破旧的帐篷和草棚里亮起零星的、摇曳的灯火,如同鬼火般点缀在浓雾里,更添几分阴森。白日里喧闹的坊市彻底沉寂下来,只剩下风声呜咽和远处沼泽里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鸣。 云渺一行人在坊市边缘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凹地落脚。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掏出了他那巨大的浴桶(当临时挡风墙),抱着瓦罐在桶后面一靠,闭目养神。阿澈本体挨着赫连烬坐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小脸依旧绷着,警惕着浓雾中的动静。阿澈分身则对夜晚的到来异常兴奋,正抱着他那块“七彩神石”在月光(被浓雾过滤后几乎看不见)下翻来覆去地看,小嘴里还念念有词:“亮晶晶!晚上会发光吗?快亮呀快亮呀!” 云渺盘膝坐在一旁,指尖一缕微弱的七彩毒雾萦绕,如同警戒的毒蛇。她看似在调息,心神却高度戒备。这瘴气岭绝非善地,白日里那山羊胡老头贪婪的目光,还有坊市中几道若有若无的窥探气息,都让她明白,他们这群“肥羊”(带着娃,衣着相对干净,还露了财)早就被盯上了。 “嗷呜……”白泽趴在云渺肩头,耳朵耷拉着,“渺渺,这雾里有东西……很多……很杂……带着恶意……像一群闻着腥味的鬣狗。” 云渺微微颔首。她也感觉到了。浓雾深处,至少有三四股带着阴邪气息的神念在来回扫视,如同无形的触手,充满了贪婪和试探。其中一股,赫然带着白日里那山羊胡老头的气息! “来了。”云渺意念微动,指尖的七彩毒雾悄然敛去,整个人气息内敛,仿佛毫无防备。 浓雾如同活物般翻滚着分开一条缝隙。 三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凹地边缘。为首者,正是那个山羊胡老头!此刻他脸上再无白日的市侩和谄媚,只剩下阴狠和贪婪。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汉子,一人脸上带着狰狞刀疤,一人瞎了一只眼,仅剩的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凶残的绿光。两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淡淡的煞气,显然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徒。 “啧啧,仙子好雅兴,带着娃娃在这荒郊野岭赏月?”山羊胡老头阴恻恻地笑着,目光如同毒钩,死死锁定云渺和她身边两个孩子,尤其是阿澈分身怀里那块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流转七彩光泽的“神石”。“可惜啊,这瘴气岭的月色,可是要人命的!” “哦?是吗?”云渺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倒觉得,这月色朦胧,正好看戏。比如……看几只自投罗网的老鼠?” 山羊胡老头脸色一沉:“哼!牙尖嘴利!交出白日那块上品灵石,还有你身上所有的财物、丹药!再把这俩小崽子留下!或许……老夫心情好,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身后的刀疤脸和独眼龙也狞笑着向前逼近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淬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和带着倒刺的骨鞭,杀气腾腾! “哇!坏蛋!”阿澈分身被这突然出现的凶神恶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七彩石头抱得更紧,躲到了云渺身后。 阿澈本体则猛地站起,小小的身体挡在弟弟身前,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敌意!赫连烬依旧沉默,但周身翻涌的魔气骤然变得粘稠、冰冷,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连靠在浴桶后的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滋啦”意念音效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呵,胃口不小。”云渺站起身,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山羊胡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灵石没有,要命……倒是有几条,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找死!”刀疤脸脾气最暴,闻言怒吼一声,手中淬毒匕首划出一道幽蓝寒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云渺咽喉!速度快如闪电!独眼龙也同时甩出骨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卷向云渺的双腿!两人配合默契,一上一下,封死了云渺的退路! 山羊胡老头则阴笑着,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淡绿色烟雾从他袖中涌出,如同活物般分成三股,一股卷向云渺,另外两股则悄无声息地扑向云渺身后的阿澈本体和分身!这毒雾歹毒无比,能麻痹神经,腐蚀灵力! 眼看攻击就要临身! 云渺却站在原地,不闪不避!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就在匕首寒芒距离云渺咽喉不足三寸,骨鞭即将缠上她脚踝,毒雾也扑到面门的瞬间—— “滋……啦……” 一声清晰无比的意念音效,如同沸汤翻滚,压过了所有风声和杀气! 靠在浴桶后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甚至没起身,只是慢吞吞地……对着山羊胡老头三人所在的方向,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哈欠! 呼! 一股看似轻柔、带着浓浓睡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咸鱼气息(?)的微风,慢悠悠地拂过。 这风,吹散了卷向云渺的毒雾。 吹偏了刺向咽喉的毒匕。 吹歪了缠向脚踝的骨鞭。 更是将那扑向阿澈兄弟的两股毒雾,如同扫垃圾般,原路吹了回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 “呃?!”山羊胡老头脸上的阴笑瞬间僵住!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蚀灵瘴”被一股怪风倒卷而回,劈头盖脸地糊了他自己、刀疤脸和独眼龙一脸!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好痒!什么东西?!” 刀疤脸和独眼龙首当其冲,吸入大量毒雾,瞬间感觉眼睛刺痛难忍,如同被泼了辣椒水!皮肤更是奇痒无比,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滞涩!手中的攻势瞬间溃散,两人如同喝醉了酒,踉跄着在原地抓挠、咳嗽、涕泪横流! 山羊胡老头修为稍高,见机得快闭气后退,但还是被一丝毒雾沾到脸上,顿时感觉半边脸又麻又痒,又惊又怒:“该死!这风有古怪!快闭……” 他话还没说完—— “哇!好大的屁屁!把坏蛋的臭臭吹回去啦!”阿澈分身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山羊胡三人狼狈的样子,拍着小手兴奋地大叫起来!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只觉得师祖爷爷一个哈欠就把坏蛋吹得东倒西歪,简直太厉害了! “噗!”饶是云渺在戒备中,也被小儿子这“屁屁论”给逗得差点破功。 山羊胡老头更是气得差点吐血!屁?!他堂堂邪修,竟然被个小娃娃说放屁崩飞的?!奇耻大辱! “小畜生!你找死!”山羊胡老头彻底暴怒,也顾不得脸上的麻痒,眼中凶光毕露!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手!双手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和诅咒气息! “血煞蚀骨爪!给老夫死!”他厉啸一声,双爪带起腥风血影,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蟒,隔空狠狠抓向阿澈分身!那爪风凌厉阴毒,蕴含着污人气血、蚀人骨髓的邪力!显然动了真怒,要将这口无遮拦的小娃娃毙于爪下! “澈澈小心!”阿澈本体惊叫! 云渺眼神一寒,正要出手!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沉默守护在阿澈本体身边的赫连烬,在爪风袭来的瞬间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残影! 唰! 如同夜幕被瞬间剪开一道口子! 赫连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阿澈分身前方!他那只缠绕着漆黑魔气的手,如同最精准的铁钳,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山羊胡老头隔空抓来的、那漆黑腥臭的爪风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山羊胡老头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烧红的生铁瞬间夹断!一股冰冷、霸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魔气顺着手腕疯狂涌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邪力,撕裂着他的经脉! 赫连烬面无表情,魔瞳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甚至没看山羊胡老头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只是抓着他的断腕,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鸡仔,手臂猛地一抡! 砰! 山羊胡老头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砸在了旁边一块凸起的、棱角分明的巨大岩石上!力道之大,让整个岩石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噗嗤!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山羊胡老头如同被拍扁的苍蝇,软软地滑落在地,身体不规则地抽搐着,眼看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刀疤脸和独眼龙刚刚勉强压下蚀灵瘴的毒性,就看到山羊胡老头如同死狗般被砸在石头上,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跑!”两人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就想往浓雾里钻! “想跑?”云渺冷笑一声,指尖七彩毒雾再次涌出,如同灵蛇般分成两股,瞬间缠绕上两人的脚踝! “呃啊!” “痒!好痛!” 刀疤脸和独眼龙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痒剧痛,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瞬间摔倒在地,抱着脚踝疯狂地抓挠惨叫起来!七彩毒雾顺着他们的皮肤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红肿、溃烂、流出脓血!两人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在泥地里疯狂扭动、哀嚎!哪里还有半分凶悍? 凹地边缘,浓雾剧烈翻滚!之前窥伺的另外两股气息,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是被赫连烬那雷霆一击和云渺的诡异毒术吓破了胆! “哇!坏蛋都被打趴下啦!”阿澈分身欢呼雀跃,完全忘了刚才的危险,抱着他的七彩石头跑到还在抽搐的山羊胡老头旁边,好奇地用脚尖踢了踢,“老爷爷?你还要澈澈的亮晶晶石头吗?” 山羊胡老头:“……”(口吐鲜血,翻白眼,出气多进气少)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打扫战场”的平静。 “嗯……” “老……鼠……” “(一……死……两……伤……)”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害虫清除)” “垃……圾……” “分……类……” “(湿……的……干……的……)” “呼……” 他慢悠悠地看向赫连烬。 “赫……连……娃……儿……” “劳……驾……” “把……那……两……个……” “湿……垃……圾……” “(还……能……动……的……)” “丢……远……点……” “(顺……便……)” “工……伤……费……” “收……一……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资源回收利用)” 赫连烬沉默地点点头,魔气一卷,如同拖死狗般,将还在泥地里哀嚎抓挠的刀疤脸和独眼龙卷起,身影化作黑雾,消失在浓雾深处。片刻后,远处传来两声极其短暂、戛然而止的惨叫,随即彻底归于沉寂。黑雾涌动,赫连烬的身影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三个沾着血迹的、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哇!黑黑叔叔好厉害!捡到三个大包包!”阿澈分身眼睛又亮了。 赫连烬没说话,将三个储物袋递给云渺。 云渺接过,神识一扫,嘴角微抽。里面除了少量灵石和一些劣质丹药、材料,大多是些不堪入目的邪道物品和……女人的亵衣?显然这三人没少干杀人越货、采花盗柳的勾当。 “脏东西,处理掉。”云渺嫌弃地将那些邪物和赃物用毒雾腐蚀干净,只留下灵石和一些还算干净的材料,随手收了起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丝“善后完毕”的轻松。 “嗯……” “环……境……” “清……爽……” “(没……有……异……味……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空气质量达标)” “娃……儿……” 他慢悠悠地看向抱着七彩石头、小脸兴奋的阿澈分身。 “表……现……” “不……错……” “(引……怪……成……功……)” “呼……” 引怪成功?! 云渺、萧绝、甚至连赫连烬都看向清虚老道。 “师祖……您的意思是?”云渺有些不确定。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抱着瓦罐,慢吞吞道: “嗯……” “假……石……头……” “(亮……晶……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优质诱饵)” “老……鼠……” “(眼……睛……尖……)” “闻……着……” “味……” “就……来……” “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山羊胡老头的尸体。 “省……了……” “找……路……” “费……” “(他……们……)” “熟……”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本地向导已就位)” 云渺瞬间明白了!师祖早就看出那山羊胡老头不怀好意,也看出阿澈分身抱着的那块“七彩神石”是绝佳的诱饵!他故意放任小家伙“显摆”,就是在钓鱼!引这些地头蛇邪修主动送上门!一来清除隐患,二来……省了他们自己摸索蛤蟆石山道路的麻烦!因为邪修身上很可能有地图或者熟悉路径! 果然,赫连烬从山羊胡老头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枚绘制在兽骨上的、比之前那张假地图精细百倍、详细标注了瘴气岭深处险要路径、毒瘴分布以及……那座形似三足蛤蟆的怪石山位置的真正地图! 地图上,通往蛤蟆石山的路径被用醒目的暗红色标记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血爪标记,生人勿近。洞府入口疑在蛤蟆口下,毒瘴浓烈,有天然幻阵守护。” “嗷呜!发达了!”白泽兴奋地蹦跳,“这地图比玉简里那个模糊标记强多了!连幻阵和毒瘴强度都标了!师祖英明!” 云渺看着地图上那清晰的标记,再看看地上山羊胡老头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看抱着七彩石头一脸“澈澈立大功”表情的小儿子,最后看向角落里抱着瓦罐、慢悠悠闭目养神的师祖…… 这哪里是将计就计?这是师祖用咸鱼的姿态,下了一盘大棋!用一块假石头当鱼饵,钓出了一群邪修,清了场,缴了地图,还顺带让澈澈玩了个开心…… 这坑,挖得深不见底,跳得心甘情愿。 “娘亲!澈澈的石头是不是很厉害?把坏蛋都引出来啦!”阿澈分身得意地晃着手里的七彩鹅卵石,月光(透过稀薄的雾隙)下,那石头折射出朦胧的光晕,煞是好看。 云渺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哭笑不得:“厉害!澈澈最厉害!你这石头,可是立了大功了!” 她抬头望向浓雾弥漫的瘴气岭深处,眼中寒芒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了这份地图,蛤蟆石山,我们来了。 老腌菜坛子……等着接招吧! 第297章 邪窟毒翻百尸傀 有了山羊胡老头“友情赞助”的精准地图,穿越瘴气岭的行程变得顺畅了许多。避开标注的毒瘴漩涡,绕开天然的迷幻石阵,一行人(外加一系统兽)在灰白浓雾中穿行,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肺腔里,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越往深处,瘴气越浓,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诡异的淡紫色,带着一股甜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腐败花香。脚下不再是泥泞,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菌毯般的暗紫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叽”的声响。扭曲的树木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巨大、色彩斑斓、形态狰狞的巨型蘑菇和蕨类植物,在浓雾中投下妖异的阴影。 “嗷呜……这地方,感觉像是被泡在馊了的蘑菇汤里……”白泽嫌弃地用爪子捂住小鼻子,额头的金纹努力驱散着试图侵入的瘴毒。 “澈澈饿了……”阿澈分身抱着他的七彩石头,小肚子咕咕叫,看着那些颜色鲜艳的巨大蘑菇,大眼睛里充满了“这个能不能吃”的求知欲,被云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伸出去的小胖手。 阿澈本体则显得更加沉默,小脸绷得紧紧的,清澈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形态怪异的植物,仿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危险。赫连烬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地跟在两个小家伙身侧,漆黑的魔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将靠近的瘴气和一些蠢蠢欲动的细小毒虫无声湮灭。 清虚老道依旧抱着他的瓦罐,步履慢悠悠,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偶尔看到一株长得特别扭曲的毒蘑菇,还会慢吞吞地停下来,用胖胖的手指戳一戳,似乎在研究它的“艺术价值”,引来白泽一阵“别乱碰啊师祖!”的意念尖叫。 终于,在穿过一片散发着甜腻腐香的巨大紫色蕨林后,地图上标记的终点——那座形似三足蛤蟆的怪石山,赫然出现在浓雾深处! 那山体通体漆黑,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不断有淡紫色的瘴气从中喷吐出来。山体前方,三块如同蛤蟆脚爪般的巨大黑石拔地而起,拱卫着一个幽深、不断流淌出浑浊黑水的洞口!洞口上方,一块突出的巨石形似狰狞的蛤蟆头,张着巨口,仿佛要将一切闯入者吞噬!浓烈的邪气、尸腐气和怨毒气息,如同实质般从洞口中弥漫而出,令人作呕! “就是这里了!蛤蟆口!”白泽小爪子指着洞口,“地图上说入口在蛤蟆口下!这黑水……是尸腐毒水!沾上一点皮肉溃烂!” “哇!大蛤蟆吐黑口水!好臭!”阿澈分身立刻捏住了小鼻子,躲到哥哥身后。 云渺眼神凝重。这地方,邪气冲天,比地图上描述的更凶险。她指尖七彩毒雾缭绕,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嗯……”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嫌弃? “嗯……” “门……口……” “(不……讲……卫……生……)”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差评)” “垃……圾……” “(堆……太……多……)” “呼……” 他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指向那流淌着尸腐黑水的洞口深处。在众人凝神戒备的目光中,只见那幽深的洞口内,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影影绰绰地……走出了一大片身影! 那是一个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衣衫褴褛,破败不堪,大多只剩下骨架支撑着干瘪发黑的皮肉。眼窝空洞,里面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皮肤上布满了尸斑和缝合的痕迹,关节僵硬地扭动着,散发着浓郁的尸臭和怨气!手中拿着锈迹斑斑的刀剑、断裂的骨矛,甚至还有农具和破碗!足有上百之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亡灵军队,将蛤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百……尸……傀……”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补充道。 “(怨……气……冲……天……)”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污染源超标)” “清……理……” “起……来……” “费……劲……” “(得……加……班……费……)” “呼……” “尸傀!这么多!”云渺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尸傀单个实力或许不强,但数量众多,悍不畏死,被尸毒和怨气浸染的躯体对普通攻击有很强的抵抗力,更麻烦的是它们身上携带的尸毒和怨气侵蚀!一旦被缠上,极其麻烦! “呜……哥哥!好多烂掉的叔叔阿姨……”阿澈分身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阿澈本体的胳膊。阿澈本体小脸紧绷,但依旧勇敢地挡在弟弟身前。 “嗷呜!渺渺!快看洞口上面!”白泽突然尖叫,“那个最大的尸傀!穿着残破的云岚宗内门弟子服饰!还有那个……像是百草谷的采药人!都是被云峥那老贼害死的!被炼成尸傀守门了!” 白泽的神念扫描发现了尸傀身上残留的服饰碎片和身份标记。 云渺心头怒火翻涌!云峥这老狗,不仅阴毒,更是丧尽天良!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穿着残破云岚宗服饰的高大尸傀,空洞的眼窝中幽绿鬼火猛地暴涨!它僵硬地抬起只剩下白骨的手臂,指向闯入者,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擅……闯……禁……地……者……” “死……” “化……为……吾……等……同……伴……” 随着它嘶哑的吼声,上百尸傀如同接到了指令的提线木偶,动作骤然变得整齐划一!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破烂的武器,带着滔天的尸臭和怨气,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云渺等人汹涌扑来!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上的紫色苔藓都在颤抖! “保护澈儿!”云渺厉喝一声,指尖七彩毒雾瞬间暴涨,化作一片绚丽的毒云,朝着尸潮前端罩去!毒雾所过之处,前排的尸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动作变得迟缓,皮肉溃烂,但后面的尸傀依旧悍不畏死地踩着同伴的残骸扑上!怨气冲天,尸毒弥漫! 萧绝长剑出鞘,凛冽的剑气纵横切割,如同收割麦草般将靠近的尸傀斩成数段!但断肢残骸落地后,竟然还在蠕动,试图重新组合!赫连烬魔气翻涌,形成一道漆黑的屏障,将试图绕过云渺扑向两个孩子的尸傀尽数吞噬、湮灭!但尸傀数量实在太多,魔气屏障也在怨气和尸毒的冲击下微微波动! “娘亲!澈澈怕!”阿澈分身看着那些狰狞腐烂、不断逼近的尸傀,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怕!哥哥在!”阿澈本体紧紧拉着弟弟的手,虽然小脸也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滋……啦……”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加班了”的无奈,响了起来。 “嗯……” “加……班……” “(工……坊……模……式……)”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流水线启动)” “娃……儿……” 他慢悠悠地看向躲在哥哥身后、小脸发白的阿澈分身。 “帮……个……忙……” “对……着……” “那……边……” “(黑……水……洞……口……)” “喊……一……嗓……子……” “(越……大……声……越……好……)” “呼……” 喊一嗓子?对着洞口?越大声越好? 阿澈分身虽然害怕,但对师祖爷爷的话有种盲目的信任。他鼓起勇气,从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喷吐着黑水的幽深洞口,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稚嫩却极其嘹亮的、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呐喊: “哇——!!!坏蛤蟆!吐臭水!放烂叔叔咬人!坏蛋!大坏蛋——!!!” 小家伙的尖叫声在邪气弥漫的山谷中回荡,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和……一丝被恐惧激发的、微弱却纯粹的声波震荡! 这声音,如同在滚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嗡! 那流淌着尸腐黑水的洞口,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童真”的呐喊给……惊动了?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疯狂扑击的尸傀大军,动作猛地一僵!空洞眼窝中跳动的幽绿鬼火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混乱的指令! “嗷呜!有效果!”白泽惊喜地发现,“渺渺!那些尸傀的核心怨气被澈澈的声波干扰了!它们的行动出现混乱了!快!趁现在!” 云渺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尸傀的异常!她眼中寒光一闪,指尖缭绕的七彩毒雾瞬间变招!不再追求大范围的腐蚀,而是凝聚压缩,化作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妖异紫芒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些动作僵直、鬼火摇曳的尸傀眉心——那里是它们怨气凝聚的核心所在!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毒针精准命中! “呃……吼……” 中针的尸傀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彻底僵住!眉心处,那妖异的紫芒瞬间蔓延开来,如同最霸道的染料,迅速浸染了它们幽绿的鬼火!鬼火疯狂摇曳,颜色由绿转紫,最后“噗”的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彻底熄灭! 失去了鬼火核心,尸傀那由怨气支撑的躯壳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瞬间散架!哗啦啦倒了一地!变成了一堆真正意义上的枯骨烂肉! 紫芒毒针所过之处,如同割麦子般,尸傀成片倒下!原本汹涌的黑色尸潮,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哇!娘亲好厉害!坏叔叔都倒啦!”阿澈分身看到这一幕,顿时忘了害怕,拍着小手欢呼起来。 “嗯……”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丝“加班效率不错”的满意。 “嗯……” “清……理……速……度……” “(符……合……标……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流水线效率达标)” “就……是……” “动……静……” “(娃……儿……嗓……门……)” “有……点……大……” “(费……耳……朵……)” “呼……” 他慢吞吞地补充道,目光转向那喷吐黑水的洞口深处。 “里……面……” “(工……坊……主……管……)” “好……像……” “被……吵……醒……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管理层投诉)”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幽深的蛤蟆口洞窟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尖啸! “何人敢毁我尸傀?!找死——!!!” 一股远比尸傀强大、阴冷、充满了暴虐邪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洞窟深处汹涌而出!浓稠的黑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洞口的岩石簌簌掉落!显然,坐镇此地的邪修头子,被阿澈分身那一嗓子和云渺的“割草”行为彻底激怒了! “正主来了!”云渺眼神一凝,指尖紫芒毒针蓄势待发! 萧绝和赫连烬也同时上前一步,剑气与魔气交织,形成更强的防御! “哇!大坏蛋要出来啦!”阿澈分身非但没怕,反而因为刚才的“战果”有些小兴奋,抱着七彩石头跃跃欲试。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抱着瓦罐,看着那沸腾的黑水洞口,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加班遇到无理取闹上司”的无奈表情。 “嗯……” “管……理……层……” “(态……度……恶……劣……)”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需要劳动仲裁)” “娃……儿……” 他慢悠悠地再次看向阿澈分身。 “再……帮……” “师……祖……爷……爷……” “喊……一……嗓……子……” “(就……说……)” “‘加……班……费……结……一……下……’……” “呼……” 阿澈分身一听还能帮忙,立刻挺起小胸脯,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黑水沸腾、威压恐怖的洞口,用尽吃奶的力气,发出了更加嘹亮、更加理直气壮的呐喊: “里面的大坏蛋!快出来!师祖爷爷问你要加班费——!!!” 奶声奶气的讨薪宣言,在怨气冲天的尸傀坟场和邪气弥漫的蛤蟆洞口,显得格外……清奇。 洞窟深处那愤怒的尖啸,似乎都被这石破天惊的“讨薪”宣言噎得顿了一下…… 第298章 萌娃捡漏控尸王 阿澈分身那声石破天惊的“讨薪宣言”在蛤蟆洞口回荡,带着奶凶奶凶的理直气壮,硬是把洞窟深处那邪修头子酝酿到一半的愤怒尖啸给噎了回去!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狂暴的爆发! “小畜生!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做成最下贱的哭丧童子!!” 伴随着怨毒到极致的咆哮,蛤蟆口那沸腾的黑水猛地炸开! 一道黑影裹挟着浓郁的黑气、腥臭的尸水以及令人作呕的怨毒气息,如同炮弹般从洞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色法袍、身形枯槁如同骷髅的老者!他面色青灰,眼窝深陷,里面跳动着两团比尸傀更加凝练、更加暴虐的幽绿鬼火!枯瘦的双手指甲漆黑尖长,如同淬毒的匕首!周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大邪气!正是此地的主人,邪修——尸鸠上人! 尸鸠上人一出洞,鬼火般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源头——那个抱着七彩石头、小脸还带着点“讨薪”后小得意的阿澈分身!滔天的杀意混合着被蝼蚁挑衅的暴怒,让他枯爪一扬,一道由浓郁尸毒和怨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鬼啸,狠狠抓向阿澈分身!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澈澈!”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阿澈分身身前!萧绝的剑气、赫连烬的魔气也同时爆发,直斩尸鸠上人的枯爪! 然而,尸鸠上人含怒一击,威势惊人!那漆黑鬼爪带着强烈的腐蚀和污秽之力,云渺仓促凝聚的毒雾屏障只阻挡了一瞬就被洞穿!剑气与魔气斩在鬼爪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只是让其微微一滞,去势不减! 眼看那散发着恶臭和死气的鬼爪就要抓住阿澈分身娇小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一种“加班遇到闹事客户”的无奈,再次响起。 他没有出手攻击,甚至没看那凌厉的鬼爪。他只是慢悠悠地……对着尸鸠上人冲出来的方向,那还在喷吐黑水的蛤蟆口洞口,慢吞吞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鼻音。 呼! 一股带着浓浓睡意、咸鱼气息和……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之前点燃赤金火焰时残留的净化之意的气流,慢悠悠地拂过蛤蟆洞口。 这股气流吹在沸腾的黑水上,黑水瞬间平息。 吹在洞口的岩石上,岩石纹丝不动。 吹在……尸鸠上人那因为暴怒而毫无防备、大张着发出咆哮的嘴巴里! “呃?!”尸鸠上人猛地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咸鱼味和淡淡暖意的气流灌入了喉咙!那气流微弱,却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净化意志! 这股净化意志,与他体内修炼多年、早已与神魂融合的尸毒本源和怨气核心,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噗——!”尸鸠上人如同被滚烫的烙铁塞进了喉咙,那即将抓中阿澈分身的鬼爪瞬间溃散!他身体剧烈地一颤,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乌黑血液!血液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正在被强行净化的怨气! “啊!我的本源!”尸鸠上人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尸毒怨气本源,被那股诡异的咸鱼喷嚏气流引动,正在体内疯狂地自我冲突、自我净化!如同滚油锅里倒进了冰水!剧痛伴随着修为根基的动摇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气息瞬间暴跌,鬼火般的双眼都黯淡了几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尸鸠上人彻底懵了!什么情况?!一个喷嚏?!自己差点被自己炼的毒给反噬了?! 高手过招,瞬间的破绽便是致命的! 就在尸鸠上人被自己本源反噬、气息紊乱、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哇!坏蛋吐血啦!好臭!”阿澈分身被那口喷出的乌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着他的七彩石头往旁边一跳! 他这一跳,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一具刚刚被云渺毒针放倒、眉心鬼火熄灭的尸傀胸口!那尸傀胸口破烂的衣衫下,一枚镶嵌在枯骨上的、布满裂纹、闪烁着微弱灰光的骨哨,被阿澈分身的小脚丫……结结实实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 紧接着——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怨毒和不甘的、属于这具尸傀生前最后的残念冲击波,随着骨哨的碎裂,猛地爆发出来!如同最后的哀嚎,狠狠地撞向了近在咫尺、正处于心神失守状态的尸鸠上人! 这股冲击波对于全盛时期的尸鸠上人来说,如同清风拂面。但此刻,他体内本源冲突,神魂动荡,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呃啊——!”尸鸠上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那尸傀残念中蕴含的、对他这个炼制者的滔天怨恨,如同最锋利的毒刺,瞬间刺入了他毫无防备的识海! 剧痛!眩晕!怨念反噬! 三重打击之下,尸鸠上人双眼翻白,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栽倒!噗通一声砸在满是尸骸和黑水的泥泞地面上,溅起一片污秽!周身那强大的邪气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消散,眼窝中的鬼火剧烈摇曳了几下,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一代邪修,筑基后期的尸鸠上人,就这么……被一个喷嚏引发的本源冲突,加上一具尸傀的残念反噬,再加一个小娃娃的“精准”踩点……给放倒了?!而且是神魂受创,直接昏迷不醒?! 整个蛤蟆洞口,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有黑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以及……阿澈分身茫然地抬起小脚丫,看着脚下那被踩碎的骨哨,奶声奶气地嘀咕:“咦?澈澈踩到小哨子啦?坏蛋怎么躺下睡觉了?” 云渺、萧绝、赫连烬,甚至白泽,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这……这就完了?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邪修头子,被师祖一个喷嚏加澈澈一脚……给秒了?!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打破了寂静,带着一种“加班遇到客户自己摔倒”的……无辜? “嗯……” “管……理……层……” “(身……体……不……好……)”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工伤自负)” “自……己……” “摔……倒……了……” “(与……本……人……无……关……)” “呼……” 他慢悠悠地踱到昏迷不醒的尸鸠上人旁边,白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慢吞吞地用脚尖拨了拨尸鸠上人枯槁的脸。 “嗯……” “工……坊……主……管……” “(下……岗……)”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岗位空缺)” “娃……儿……”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向还踩在尸傀胸口、一脸茫然的阿澈分身。 “你……踩……的……” “(算……你……的……)” “呼……” 我的?!阿澈分身大眼睛眨了眨,看看脚下昏迷的坏蛋,又看看师祖爷爷,小脸上满是困惑:“澈澈的?坏蛋是澈澈的啦?” “嗯……” “战……利……品……” “(包……括……)” “里……面……” “(工……坊……)” “呼……”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指了指那幽深的蛤蟆口洞窟。 阿澈分身顺着师祖的手指看向那黑漆漆、冒着臭水的洞口,再看看脚下一动不动的“坏蛋”,小脑袋瓜努力理解着“战利品”的意思。片刻后,小家伙眼睛猛地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费力地从尸傀胸口跳下来,蹲到昏迷的尸鸠上人旁边,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尸鸠上人冰冷枯槁的脸颊。 “坏蛋?坏蛋醒醒?”小家伙试探着叫了两声。 尸鸠上人毫无反应。 阿澈分身胆子大了起来,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学着之前尸鸠上人指挥尸傀的样子,努力板起小脸,模仿着那破风箱般的声音,对着尸鸠上人脆生生地命令道: “起……来……!给澈澈……当大马骑!” 山洞外一片寂静。只有黑水潺潺。 云渺扶额:“澈澈,他昏过去了,听不见……” 她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只见昏迷的尸鸠上人那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窝深处,那两团已经熄灭的幽绿鬼火,竟然……极其微弱地、如同接触不良的电灯泡般,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带着绝对服从意念的精神波动,从尸鸠上人身上散发出来,精准地连接到了阿澈分身身上! 尸鸠上人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动作呆滞,眼神空洞(鬼火依旧微弱),身体站得笔直,如同等待指令的士兵,正对着阿澈分身! “哇!坏蛋真的起来啦!”阿澈分身惊喜地跳了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完成了一次何等离谱的“精神控制”!“快!趴下!给澈澈当大马!” 随着小家伙兴奋的指令,那站得笔直的尸鸠上人,竟然真的……动作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地……趴了下去!将枯槁的后背,展现在了阿澈分身面前! “……”云渺等人彻底石化!这……这是什么情况?!尸鸠上人被澈澈……控制了?!就因为踩碎了那骨哨,加上师祖的喷嚏削弱了他的神魂防御,再加上小家伙那模仿命令的无心之举……就完成了传说中的精神烙印强制覆盖?! “嗷呜!我的兽神啊!”白泽激动得语无伦次,“强制链接!精神奴役!渺渺!澈澈分身他……他好像无意间用他那神异的灵魂力量,强行覆盖了尸鸠上人原本的神魂控制!把他变成听话的傀儡了!虽然这控制还很微弱,只限于简单指令,但这潜力……逆天了啊!” 阿澈分身可不管什么逆天不逆天,他见“大马”真的趴好了,欢呼一声,抱着他的七彩石头,迈着小短腿就爬上了尸鸠上人枯槁冰冷的后背! “驾!大马快跑!去找亮晶晶的宝贝!”小家伙坐在尸傀之王的背上,兴奋地拍打着尸鸠上人的肩膀,发出清脆的指令。 尸鸠上人身体一僵,似乎本能地抗拒这“屈辱”的命令,但眼窝中那微弱的鬼火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被那强制性的精神链接压制。他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四肢僵硬地、如同生了锈的机器般,开始……一步一步地,朝着蛤蟆口那流淌着黑水的幽深洞窟……爬了进去! 画面极其诡异!一个粉雕玉琢、抱着七彩石头的小萌娃,骑在一个枯槁恐怖、散发着恶臭的尸傀之王背上,指挥着它爬进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邪窟!而尸傀之王,竟然真的在爬! “澈澈!”云渺惊叫,想要阻止。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嗯……” “娃……儿……” “(新……官……上……任……)”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岗位适应期)” “视……察……” “工……坊……” “(带……路……)” “呼……” 他说着,慢悠悠地抱着瓦罐,跟着那爬行的尸鸠上人(以及他背上的阿澈分身),也朝着蛤蟆口洞窟走去。那姿态,仿佛真的是去视察下属单位。 云渺、萧绝、赫连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荒谬。阿澈本体小嘴微张,看着弟弟骑着“坏蛋”消失在黑漆漆的洞口,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哥哥也想骑…… “走吧!跟上!”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指尖七彩毒雾缭绕,率先跟了进去。萧绝和赫连烬护着阿澈本体紧随其后。 洞窟内比想象中更加阴森宽阔。尸鸠上人背着阿澈分身,僵硬地在前方爬行,如同一个活体导航。洞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光芒的磷石,照亮了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腐味和药味,道路两旁堆满了各种兽骨、人骨、以及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不明器官,看得人头皮发麻。偶尔还有几具未完成的尸傀如同标本般挂在洞壁上。 “哇!好多骨头架子!”阿澈分身却一点都不怕,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指指点点,“那个像牛牛!那个像大狗狗!咦?那个罐子里泡着的大眼睛是什么?好丑!” 被他指着的罐子里,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 尸鸠上人爬行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眼窝中的鬼火剧烈闪烁,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澈澈!别乱指!”云渺赶紧上前,把小家伙好奇的小手按下去。 在尸鸠上人(被迫)的带领下,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布满陷阱和毒气的通道,来到了洞窟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里面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和怨毒气息。血池旁边,堆满了各种炼尸材料和几个巨大的、浸泡着尸体的棺材。最显眼的,是溶洞一侧的石壁上,一个被人工开凿出的、布满了复杂阵纹的洞口!洞口被一层厚重的、流转着乌光的石门封闭着!石门中心,镶嵌着一枚形似三足蛤蟆的黑色玉佩! 浓郁的灵气和古老沧桑的气息,正从石门后面隐隐透出! “嗷呜!古修遗府!真的是古修遗府!就在那石门后面!”白泽激动地叫道。 阿澈分身也看到了那扇巨大的石门,尤其是上面那只黑色的蛤蟆玉佩,和他手里的七彩石头一样亮晶晶(在他眼里)。他立刻指着石门,对身下的“大马”命令道:“坏蛋大马!快!去把那个黑蛤蟆亮晶晶拿下来给澈澈玩!” 尸鸠上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窝中的鬼火疯狂闪烁!那石门上的禁制,是他耗费心血布置的,那蛤蟆玉佩更是开启禁制的核心钥匙!让他自己去拆?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愤怒不甘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在拼命抵抗那强制性的精神链接! “嗯?”阿澈分身见“大马”不听指挥,不高兴地撅起了小嘴,小手用力拍了拍尸鸠上人的脑袋,“坏蛋!不听话!快拿亮晶晶!不然澈澈让师祖爷爷扣你工资!” 工资?什么工资?尸鸠上人残存的意识一片混乱。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监管督促”的意味。 “嗯……” “抗……拒……” “执……行……” “(消……极……怠……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劳动纪律涣散)” “扣……” “三……百……年……” “工……伤……费……” “呼……” 扣……扣三百年工伤费?! 尸鸠上人残存的神智虽然混乱,但对“扣钱”这种概念似乎有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也许生前是个财迷?)。那强制性的精神链接在清虚的“意念制裁”下瞬间加强! “嗬——!”尸鸠上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眼窝中的鬼火彻底屈服,变得黯淡而呆滞。他僵硬地、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那扇布满禁制的石门爬去。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枯槁的手,颤抖着……一把抠下了石门中心那枚镶嵌着的黑色蛤蟆玉佩! 嗡——! 随着玉佩被抠下,石门上的乌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随即……彻底黯淡下去!那厚重的石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灵气,混合着尘封的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阿澈分身欢呼一声,从尸鸠上人背上跳下来,一把抢过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黑色蛤蟆玉佩,和自己的七彩石头放在一起比了比,小脸上满是开心:“哇!两个亮晶晶!澈澈发财啦!” 而完成了“拆家”任务的尸鸠上人,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精气神,眼窝中的鬼火彻底熄灭,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次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云渺看着那敞开的石门缝隙,再看看拿着玉佩傻乐的小儿子,以及地上彻底“下岗”的尸鸠上人…… 这寻仇探宝之路,被自家小儿子硬生生走成了“萌娃捡漏控尸王,强拆大门得宝藏”的奇幻剧本…… 这日子,不仅“判”头十足,这“捡漏”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第299章 尸王扛轿惹围观 蛤蟆口洞窟深处,古修遗府的石门敞开着缝隙,精纯的古老灵气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缓缓流淌出来。阿澈分身左手攥着新得的黑蛤蟆玉佩,右手抱着他的七彩石头,小脸上全是“澈澈发财啦”的满足笑容,大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石门内隐约可见的幽深通道。 “嗷呜!渺渺!快!古修遗府!里面肯定有好东西!”白泽激动得在云渺肩头直蹦跶。 云渺看着那幽深的入口,又看看地上彻底“下岗”、变成真正尸体的尸鸠上人,最后目光落在自家小儿子那没心没肺的笑脸上,心头那点劫后余生的沉重和对“老腌菜坛子”的忧虑,被这巨大的反差冲得七零八落。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看看!” 一行人正要踏入石门——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一丝“工作交接未完成”的提醒响起。 “嗯……” “下……岗……员……工……” “(尸……体……处……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离职手续)” “娃……儿……” 他慢悠悠地看向阿澈分身。 “你……的……” “(战……利……品……)” “自……己……” “处……理……” “呼……” 我的?阿澈分身顺着师祖爷爷的手指看向地上那枯槁冰冷的尸鸠上人,小眉头皱了起来。坏蛋怎么处理?埋掉?好麻烦!丢掉?可是澈澈的战利品耶!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落到了洞窟角落里,那几具挂在洞壁上、尚未完成的尸傀身上。他想起刚才坏蛋指挥这些“烂叔叔”的样子…… “澈澈有办法啦!”小家伙欢呼一声,抱着他的亮晶晶,迈着小短腿跑到尸鸠上人旁边,模仿着坏蛋之前的动作,努力板起小脸,伸出小胖手对着旁边洞壁上挂着的几具半成品尸傀,脆生生地命令道: “你们!都下来!把坏蛋……嗯……把澈澈的大马扛起来!要轻轻的!不许摔坏啦!” 随着小家伙带着稚嫩威严的命令,精神链接的波动再次扩散!那几具原本死寂的半成品尸傀,眼窝中极其微弱地闪烁起灰白色的光芒!它们僵硬地、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笨拙地从洞壁的挂钩上挣脱下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咔哒咔哒地走到尸鸠上人身边。 在众人(包括清虚老道)略显惊奇的注视下,几具半成品尸傀合力,如同抬棺材般,极其小心地(虽然动作依旧僵硬)将尸鸠上人枯槁的身体……平抬了起来! “哇!成功啦!”阿澈分身拍着小手,对自己的“指挥”能力非常满意。他看了看被抬起来的“大马”,又看了看那幽深的古修遗府入口,小脑袋瓜里冒出一个更“天才”的主意! “娘亲!师祖爷爷!里面黑黑的!澈澈不想走路啦!”小家伙指着遗府入口,理直气壮地宣布,“澈澈要坐轿子!让大马和烂叔叔们抬着澈澈进去!” 坐……坐轿子?!让尸王和半成品尸傀抬着进古修遗府?! 云渺看着那几具散发着尸臭、动作僵硬的“轿夫”,再看看自家儿子那张充满期待的小脸,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澈澈,里面危险……”云渺试图劝说。 “不怕!有烂叔叔抬轿子!坏蛋大马当保镖!”阿澈分身信心十足,他指挥着抬着尸鸠上人的几具尸傀,“你们!去找个……找块大木板!给澈澈做轿子!要快!” 被精神链接强制驱动的半成品尸傀们,如同最忠诚(且廉价)的劳工,立刻咔哒咔哒地散开,在堆满各种材料的洞窟里翻找起来。片刻后,它们合力拖来了一块厚实、边缘还带着毛刺、似乎是某个巨大棺材板的……漆黑木板! “嗯!就这个!”阿澈分身满意地点点小脑袋,指挥尸傀们将木板放在抬着尸鸠上人的那几具尸傀肩膀上,形成了一张极其简陋、散发着浓郁霉味和尸臭的……尸傀肩舆! “娘亲快看!澈澈的轿子做好啦!”小家伙开心地拍着粗糙的棺材板,完全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抱着他的亮晶晶,在云渺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吭哧吭哧地爬上了这张“至尊vip尸傀轿”! 他稳稳当当地坐在棺材板中央,小手一挥,指向古修遗府敞开的石门,发出了“登基”般的神气命令: “出发!烂叔叔们!抬轿子!进洞寻宝啦!” 几具抬着肩舆的尸傀,加上旁边几具充当“护卫”的尸傀,在阿澈分身那微弱却强制的精神链接驱动下,迈着整齐(但极其僵硬)的步伐,咔哒咔哒、摇摇晃晃地……抬着坐在棺材板上的小萌娃,朝着石门内的幽深通道走去!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这“尸王扛轿”的奇景,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废物利用成功”的欣慰表情。 “嗯……” “交……接……完……成……” “(岗……位……再……就……业……)”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人力资源优化)” “娃……儿……” “(上……级……领……导……)” “视……察……” “座……驾……” “(符……合……身……份……)” “呼……” 他说着,慢悠悠地抱着瓦罐,也跟着那支诡异的“尸傀轿队”,踱进了石门。 云渺、萧绝、赫连烬和阿澈本体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面面相觑。阿澈本体清澈的眸子里,看着弟弟坐在“轿子”上那神气的背影,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羡慕?哥哥也想坐轿子…… “走吧,跟上我们的小领导视察工作。”云渺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大儿子,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觉悟,踏入了石门。萧绝和赫连烬一左一右护卫。 石门内是一条斜向下的、布满人工开凿痕迹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萤石,照亮了道路。空气干燥,带着尘封已久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灵气,比外面蛤蟆洞窟的环境好了不知多少倍。 阿澈分身坐在他的“至尊尸傀轿”上,被抬着稳稳当当地行进在甬道中,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他一会儿摸摸旁边充当“护卫”的尸傀冰凉的手臂,一会儿举起手里的黑蛤蟆玉佩对着萤石光看折射的光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抬轿轿,寻宝去,澈澈有亮晶晶……” 这支由萌娃、尸傀、咸鱼师祖和表情复杂的成年人组成的队伍,在寂静的古修甬道里行进,画风诡异中透着一丝荒诞的和谐。 甬道并不长,很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巨碗般的天然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溶洞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如同夜空繁星,洒下柔和的光芒。洞壁布满了奇特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发光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洞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淡淡的雾气。 溶洞中央,是一座古朴的八角石亭。亭子由一种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亭子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七彩流光的宝珠!那宝珠散发出的磅礴灵力和道韵,让整个溶洞都为之生辉!显然,这就是遗府的核心宝物! “哇!好大的亮晶晶!”阿澈分身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指着那七彩宝珠兴奋地尖叫,“烂叔叔快!抬澈澈过去!澈澈要那个!” 尸傀轿队立刻调转方向,咔哒咔哒地朝着白玉石亭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石亭还有十几丈远时—— 嗡! 石亭周围的地面猛地亮起一圈复杂的阵纹!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墙壁,将抬轿的尸傀猛地推开!几具尸傀踉跄后退,肩上的棺材板轿子剧烈摇晃!坐在上面的阿澈分身吓得“哇”一声抱紧了手里的七彩石头和黑蛤蟆玉佩! “禁制!”白泽叫道,“保护宝物的阵法!”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意料之中”的平静。 “嗯……” “核……心……区……” “(闲……人……免……进……)”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权限不足)” “娃……儿……” “亮……出……” “钥……匙……” “(黑……蛤……蟆……)” “呼……” 钥匙?黑蛤蟆玉佩? 阿澈分身立刻举起手里那枚从石门上抠下来的黑色蛤蟆玉佩,对着石亭方向晃了晃:“亮晶晶!开门!澈澈要进去玩!” 玉佩毫无反应。 “嗯……可能……要……”清虚老道慢吞吞地提示,“按……在……阵……眼……上……” 阿澈分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轿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禁制光幕,小眉头皱了起来。烂叔叔们过不去,澈澈自己过去?可是好远!而且那光光看起来好厉害! 小家伙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被抬在“轿子”下方、依旧处于“待机”状态的尸鸠上人身上。坏蛋大马好像……能动? 他立刻对着下方命令:“坏蛋大马!醒醒!去!把澈澈的钥匙按在那个亮晶晶的台子上!” 他指着石亭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同样雕刻着蛤蟆图案的石墩。 强制精神链接再次生效! 被抬着的尸鸠上人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窝深处那微弱的鬼火极其不甘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屈服。他僵硬地从抬着他的尸傀手臂上挣扎下来,如同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地、极其缓慢地……走向那个石墩。 在禁制光幕前,他停下。枯槁的手握着那枚黑蛤蟆玉佩,如同执行程序的机器,精准地……按在了石墩中心的蛤蟆图案凹槽上! 嗡! 玉佩与凹槽完美契合!一圈柔和的光芒荡漾开来! 石亭周围那强大的排斥力场瞬间消失!悬浮的七彩宝珠光芒大放,如同在迎接它的新主人! “哇!门开啦!烂叔叔快抬澈澈过去!”阿澈分身欢呼雀跃。 尸傀轿队再次启动,咔哒咔哒地穿过消失的禁制,稳稳地停在了白玉石亭前。 阿澈分身抱着他的七彩石头,从棺材板轿子上跳下来,踮起脚尖,伸出小胖手,轻而易举地……一把抓住了那颗悬浮的、流光溢彩的七彩宝珠! 宝珠入手温润,磅礴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入,让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哇!暖暖的!好舒服!” 随着宝珠被取下,整个溶洞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石亭上的符文也缓缓隐去。 “嗷呜!是‘千幻蜃灵珠’!能布置幻境,滋养神魂的宝贝!好东西啊!”白泽口水直流。 云渺等人也松了口气,宝物到手,过程虽然奇葩,但结果不错。 “澈澈真棒!”云渺走上前,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 阿澈分身得意地扬起小脸,一手抱着七彩石头,一手抓着千幻蜃灵珠,脖子上还挂着黑蛤蟆玉佩,活像个满载而归的小财主。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工作圆满结束”的轻松。 “嗯……” “视……察……结……束……” “(收……获……颇……丰……)”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项目验收合格)” “班……车……” “(尸……傀……轿……)” “准……备……” “返……程……” “呼……” 返程?还坐这尸傀轿子出去? 云渺看着那散发着尸臭的棺材板和僵硬的尸傀轿夫,头皮发麻。但阿澈分身显然对这个“座驾”非常满意,抱着宝贝又吭哧吭哧爬了上去,神气活现地指挥:“烂叔叔们!抬轿子!回家啦!师祖爷爷坐后面!”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点点头,竟真的踱到轿子后面,慢吞吞地……也坐了上去!坐在了棺材板的另一头!一个萌娃,一个咸鱼老道,就这么并排坐在散发着霉味的棺材板上,被一群尸傀抬着…… 云渺、萧绝、赫连烬和阿澈本体:“……” 画面太美,不敢直视。 在阿澈分身“出发回家”的号令下,这支更加庞大的、满载而归的“尸傀观光团”,浩浩荡荡地抬着他们的“领导”和“师祖顾问”,沿着甬道,朝着蛤蟆口洞窟外走去。 当这支奇异的队伍抬着棺材板轿子,载着萌娃和老道,在一群尸傀的簇拥下,终于走出蛤蟆口,沐浴在瘴气岭那灰蒙蒙的天光下时—— “嘶——!” “我的娘咧!那是什么?!” “尸……尸傀抬轿?!上面还坐着个娃娃和一个老道士?!” “是尸鸠上人!天!尸鸠上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抬着?!” “他们……他们把蛤蟆窟给端了?!” 几道躲在远处巨石后窥探的、之前被吓跑的邪修身影,看到这匪夷所思、冲击力爆表的一幕,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瘴气岭外亡命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瘴气岭都得炸锅! 阿澈分身完全没理会那些吓跑的“观众”,他坐在“轿子”上,抱着新得的千幻蜃灵珠,美滋滋地对着阿澈本体招手:“哥哥!快上来!澈澈的轿子可稳啦!让烂叔叔也给你抬一个!” 阿澈本体看着弟弟那神气的样子,又看看那散发着异味但看起来确实很“威风”的尸傀轿子,清澈的眸子里那点羡慕终于压过了嫌弃,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云渺看着两个儿子,再看看坐在棺材板另一头、抱着瓦罐闭目养神的师祖,以及这支招摇过市的“尸王观光团”…… 这寻仇探宝的归途,硬是被自家小祖宗走成了“尸王扛轿惹围观,萌娃炫富招摇行”的魔幻现实风格。 这日子,“判”头是越来越足了,这画风也是越来越清奇了。她仿佛已经看到腐骨城那“热闹非凡”的欢迎场面了…… 第300章 白泽导航入秘境 腐骨城,这座盘踞在瘴气岭边缘、如同巨大腐尸般散发着恶臭与混乱的城池,迎来了它建城以来最“炸裂”的清晨。 当那支由十几具散发尸臭的半成品尸傀抬着厚实棺材板、板上大喇喇坐着个抱珠玩玉的萌娃和一个闭目抱罐的老道、旁边还跟着神情复杂的云渺等人、队伍末尾还“托运”着尸鸠上人枯槁“遗体”的“尸傀观光团”,浩浩荡荡、咔哒咔哒地穿过腐骨城那挂着破烂兽皮的城门时—— 整个城门口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三息。 紧接着,如同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妈呀!!尸傀!好多尸傀!尸鸠上人的尸傀!!” “棺材板!棺材板上坐着人?!那个老道……是清虚?!玄清观那个咸鱼?!” “还有那个娃娃!抱着的是……千幻蜃灵珠?!蛤蟆窟的镇洞之宝!” “尸鸠上人……像条咸鱼干一样被拖着?!死了?!” “他们把尸鸠老魔的窝给端了?!还坐着人家的尸傀轿子招摇过市?!” 惊呼、尖叫、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城门区域!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摊贩、甚至守城的卫兵,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随即又像受惊的兔子般炸开!人群疯狂地向后推挤,撞翻了摊位,踩掉了鞋子,场面一片混乱!看向那支“观光团”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难以置信和……一种看神仙(或者看疯子)的敬畏! 阿澈分身坐在他的“至尊尸傀轿”上,对周围的混乱和尖叫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正忙着把新得的千幻蜃灵珠和他的七彩石头、黑蛤蟆玉佩放在一起比较光泽,小脸上满是“到底哪个最亮”的严肃思考。偶尔抬起头,看到人群惊恐后退的样子,还觉得挺好玩,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别跑呀!烂叔叔不咬人!澈澈的轿子可稳啦!”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人群退得更快了!烂叔叔?!这娃娃管尸鸠的尸傀叫烂叔叔?!还坐得那么稳?!这是个什么妖孽?!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音效带着一种“视察基层,群众反应热烈”的平淡响起。 “嗯……” “欢……迎……仪……式……” “(稍……显……混……乱……)”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场面控制待加强)” “交……通……” “堵……了……” “呼……” 他慢吞吞地指了指前方被惊慌人群彻底堵塞的街道。 云渺看着眼前水泄不通、尖叫连连的混乱场面,再看看坐在棺材板上岁月静好的儿子和师祖,感觉一阵头疼。这“尸傀观光团”的回头率太高了,高到寸步难行。 “小白,快,找个最近的、能通往云岚宗方向或者安全离开这鬼地方的传送点!再待下去要出踩踏事故了!”云渺用意念催促白泽。 “嗷呜!交给我!”白泽也意识到问题严重,立刻从云渺肩头跳下,额头金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无形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瞬间扫过整个腐骨城! “扫描中……城西乱葬岗边缘……废弃义庄……地下三层……有微弱空间波动……坐标指向……嗯?!等等!”白泽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那波动……不对!不是普通传送阵!是……是秘境入口?!一个隐藏的、被伪装成废弃传送节点的秘境入口?!就在义庄下面!” 秘境入口?!云渺心头一跳!在这混乱的腐骨城地下,竟然藏着一个秘境? “坐标锁定!义庄!地下三层!空间波动频率……正在解析……有点复杂……像……像千幻蜃灵珠的同源波动?!”白泽的声音带着兴奋,“渺渺!快!把珠子给我!我需要它的气息做引导,精准定位入口!” 云渺立刻从阿澈分身手里“借”过那颗温润的千幻蜃灵珠(小家伙正忙着比较亮晶晶,暂时没抗议)。白泽小爪子抱住宝珠,额头金纹光芒大盛,与宝珠的七彩流光交相辉映! 嗡! 一股无形的、更加精纯的空间探测波以白泽为中心扩散开去!瞬间穿透了腐骨城污浊的空气、混乱的人群、厚重的地层…… “找到了!入口就在义庄地下!波动吻合!是它!一个依托幻境和空间断层隐藏的小型秘境!”白泽激动地叫道,“导航开启!最优路径规划——避开人群,直线穿插!目标:城西义庄!出发!” 随着白泽的指引,一道只有云渺等人能看到的、由七彩光点组成的虚拟路径,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光线中,如同游戏里的导航线,精准地指向城西方向,并且巧妙地绕开了拥堵最严重的主干道! “好!跟着小白走!”云渺当机立断。比起在城里引发更大的骚乱,这个突然发现的秘境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至少能甩掉这些围观群众! “烂叔叔们!掉头!跟着前面那个小白点跑!快点快点!”阿澈分身也看到了白泽弄出来的七彩光点导航,立刻来了精神,小手一指,对着尸傀轿队发出了新的指令。 强制精神链接驱动下,抬轿的尸傀们动作僵硬却迅猛地一个急转弯!棺材板轿子差点把阿澈分身和清虚老道甩出去!小家伙吓得“哇”一声抱紧了宝珠,清虚老道则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瓦罐抱得更稳了。 这支“尸傀观光团”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如同狂暴的泥头车,轰隆隆地偏离主路,撞翻几个躲闪不及的摊位(留下几块灵石当“工伤费”),碾过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朝着城西那片阴森荒凉的乱葬岗边缘、一座摇摇欲坠的废弃义庄,直冲而去! 所过之处,烟尘滚滚,鸡飞狗跳!留下一路更加惊恐的尖叫和“尸傀暴动了!”的谣言。 城西,乱葬岗。 荒草丛生,坟茔歪斜,乌鸦聒噪。 一座破败不堪、门板都掉了一半的义庄孤零零地矗立在阴风里。 “尸傀观光团”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义庄那布满蛛网的大门前。阴风吹过,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呀”的呻吟,仿佛在抗议这群不速之客。 “嗷呜!就是这里!入口在地下三层!跟我来!”白泽抱着千幻蜃灵珠,小爪子一挥,七彩导航线直接穿透了义庄腐朽的地板。 阿澈分身指挥着尸傀们粗暴地撞开摇摇欲坠的大门,抬着轿子就冲了进去。义庄内部更加阴森,停放着几口破烂的薄皮棺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尘土和霉味。 “烂叔叔!挖地!”小家伙指着布满灰尘和碎瓦的地面,对尸傀们发出了“拆迁”指令。 尸傀们立刻化身勤劳(且免费)的挖掘机,枯槁的爪子对着地面就是一顿猛刨!碎石乱飞,尘土飞扬!很快,一个通往地下的、黑黢黢的洞口就被挖了出来,浓烈的土腥味和一股奇异的、带着淡淡蜃气的空间波动从洞内涌出。 “哇!有洞洞!小白点钻进去啦!”阿澈分身指着洞口兴奋地喊道。 “走!”云渺不再犹豫,示意尸傀轿队打头阵。几具尸傀抬着棺材板轿子(载着阿澈和清虚),率先咔哒咔哒地钻进了洞口。云渺等人紧随其后。 地下通道狭窄潮湿,尸傀们沉重的脚步在封闭空间里回荡,震得头顶簌簌掉灰。越往下走,那股奇异的蜃气波动越强,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变幻不定的彩色雾气。 终于,在深入地底三层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并非预想中的传送阵基,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着的、由无数变幻的彩色雾气构成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漩涡!漩涡中心深邃无比,散发出强烈的空间吸力和浓郁的蜃幻气息!正是那秘境入口! “嗷呜!秘境入口!蜃气幻境入口!”白泽激动地叫道,“这波动和千幻蜃灵珠同源!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哇!彩色的洞洞!比澈澈的亮晶晶还好看!”阿澈分身坐在轿子上,大眼睛里全是新奇,指挥着尸傀,“快!抬澈澈进去!” “等等!”云渺连忙阻止,“秘境入口情况不明,不能贸然……” 她话还没说完,坐在轿子另一头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抱着瓦罐,目光扫过那变幻的蜃气漩涡,又看了看石室角落阴影里几块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空间干扰波动的黑色石头(正是伪装入口的阵法残留),慢吞吞道: “嗯……” “入……口……” “稳……定……” “(刚……被……人……打……开……过……)”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通道畅通)” “里……面……” “味……道……” “(有……点……熟……)” “呼……” 被人打开过?味道有点熟?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难道云峥或者那“老腌菜”的人抢先一步进去了?!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 嗡! 那蜃气漩涡猛地一震!一股更加狂暴的空间吸力从中爆发出来!同时,漩涡边缘的彩色雾气剧烈翻涌,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头戴高冠、面容阴鸷的老者虚影!那虚影的眼神怨毒而震惊,仿佛隔着空间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尤其是看到了坐在尸傀轿子上的清虚老道和阿澈分身! “是……是你?!清虚老鬼?!还有那个小畜生?!”那虚影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带着惊怒的意念嘶吼,“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坏我大事!本尊……” 虚影的意念嘶吼戛然而止!因为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对着那虚影的方向,又打了个哈欠! 呼! 带着咸鱼气息的气流拂过。 那由蜃气勉强凝聚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扭曲、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漩涡深处一声更加暴怒却无可奈何的咆哮余音。 “滋……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嗯……” “老……腌……菜……” “(嗓……门……挺……大……)”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噪音污染)” “进……去……” “看……看……” “他……在……藏……什……么……” “(顺……便……)” “捡……点……蘑……菇……)” “呼……” 他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下的棺材板轿子。 “烂叔叔!出发!进彩色洞洞!捡蘑菇去啦!”阿澈分身立刻领会,小手兴奋地指向那变幻的蜃气漩涡! 尸傀轿队再次启动,在云渺等人来不及阻止的目光中,抬着萌娃和老道,连同那具“托运”的尸鸠干,如同下饺子般,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深邃变幻的蜃气漩涡之中!身影瞬间被彩色的雾气吞没! “跟上!”云渺一咬牙,拉着阿澈本体,与萧绝、赫连烬同时跃入漩涡! 白泽抱着千幻蜃灵珠,小脸上满是兴奋和紧张:“嗷呜!蜃雾鬼林秘境!渺渺,我们来了!” 腐骨城废弃义庄地下,那变幻的蜃气漩涡缓缓旋转,吞没了最后一丝光影,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爪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尸臭与蜃气混合的奇异味道。 而此时的云岚宗深处,某间密室内。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容阴鸷的老者(云峥)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面前一个由黑色雾气构成的、不断变幻的蜃气镜面轰然破碎! “清虚老鬼……那个小畜生……他们进了‘蜃雾鬼林’?!该死!那里面的东西……”云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猛地起身,对着密室门外厉声咆哮: “来人!立刻去蜃雾鬼林入口!启动最高警戒!绝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落入他们手中!尤其是……那个老怪物!” 第301章 秘境毒雾噬灵根 紫宸殿前的七彩粉尘刚刚被云渺费劲巴拉地清理干净,空气中那股甜腻得能齁死蜜蜂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尽,赫连烬也刚把那几个“工伤牌七彩糯米团子”连人带零件打包丢去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回收站,一封烫着金边、散发着浓郁灵草清香的玉简便破空而至,精准地悬停在云渺面前。 玉简上,医仙谷的标记熠熠生辉。 “又是谷主?”云渺挑眉,指尖一点灵力注入。素问谷主那温润中带着点无奈的声音立刻响起: “渺渺,速来万瘴雨林!‘噬灵毒雾’异动,吞了三个采药弟子!谷中解毒丹尽数失效,老夫头发都快愁白了!你那‘工伤牌’防身粉若有存货,千万……咳,带点救急!诊金翻倍!附赠谷内珍藏‘千年醉仙酿’一坛!” 声音末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肉痛。 “噬灵毒雾?”云渺眼睛一亮,职业病瞬间发作,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挑战性!能吞噬灵力根基的毒雾,简直是研究新型“工伤保障产品”的绝佳素材! “诊金翻倍?”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从殿内飘出来,仿佛刚睡醒,但关键词一个没漏。他白胖的身影晃悠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那个装七彩粉尘的破旧瓦罐,慢吞吞地掂量着,“滋……补……费……翻……倍……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原材料需要补充库存)” 阿澈本体和分身同时竖起小耳朵,异口同声:“醉仙酿?好喝吗?”小脸上写满对未知饮料的向往。 云渺看着这一大两小,一个眼里闪烁着科研(敛财)的光,一个眼里闪烁着蹭吃蹭喝(划掉)补充库存的光,两个小的眼里闪烁着对酒精饮料(划掉)谷主珍藏的好奇光。她扶了扶额:“行吧,收拾家伙,万瘴雨林,走起!就当……带娃踏青了!” **万瘴雨林边缘。** 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瘴气如同粘稠的巨幕,将前方的原始丛林彻底笼罩。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带着一股腐朽枯枝混合着奇异甜腥的诡异味道。寻常鸟兽绝迹,只有一些色彩斑斓、一看就不好惹的毒虫在湿漉漉的苔藓上缓慢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瘆人声响。 素问谷主带着几个面色凝重、眼带血丝的弟子守在外围临时搭建的避瘴法阵里,看到云渺一行人(外加一个飘在云渺肩头,打着哈欠、半透明的白泽虚影)出现,如同看到了救星。 “渺渺!清虚前辈!”素问快步迎上,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清虚手里那个眼熟的破瓦罐,眼神热切,“可算来了!那毒雾邪门得很,沾之即如跗骨之蛆,侵蚀灵力根基!寻常避瘴丹形同虚设!” 他话音刚落,前方浓稠的墨绿瘴气忽然一阵剧烈翻涌,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瞬间分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一股更加深沉、几乎凝成墨汁般的漆黑雾气,如同潜伏的毒龙,猛地从通道深处喷涌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嘶嘶”声,速度快如闪电,直扑众人所在的避瘴法阵! “小心!是噬灵毒雾!”素问脸色大变,厉声示警!几个弟子慌忙催动法阵,灵光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好大的黑烟烟!呛鼻子!”阿澈分身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他这一动,脚下湿滑的苔藓没踩稳,小身子一个趔趄,小手胡乱在空中一抓,好巧不巧,正好抓住了旁边清虚老道道袍宽大的袖口! 滋啦——! 清虚老道正慢悠悠地打算从袖子里掏瓦罐,被阿澈分身这么猝不及防地一拽,重心不稳,白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他那只刚伸进袖口、已经摸到瓦罐边缘的胖手,就这么……被拽得偏离了方向!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众人只见清虚老道那宽大的袖口里,飞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量极少,飘飘忽忽,毫不起眼,甚至带着点……厨房灶台灰的感觉? “哎呀!师祖爷爷的灰灰撒啦!”阿澈分身站稳,看着那点飞出去的粉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点灶灰似的粉末,在汹涌澎湃、气势汹汹的噬灵毒雾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点“灶灰”飘飘荡荡,恰好落入了噬灵毒雾喷涌而出的路径上。 嗤——! 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气势汹汹、墨汁般浓稠的噬灵毒雾,在接触到那点微不足道的灰白色粉末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接触点周围的毒雾剧烈地翻滚、收缩、变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净化”出了一小块空白区域! 虽然这点空白在庞大的毒雾面前微不足道,且瞬间就被后续毒雾重新填补,但那瞬间的“退缩”和“净化”效果,清晰得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嘶——!”素问谷主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那是什么灰?竟能克制噬灵毒雾?!”他猛地看向清虚的袖子,眼神炽热得仿佛要把他袖子烧穿。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站稳,把被阿澈分身扯歪的袖子拉正,白胖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刚才只是掉了点头皮屑。 “嗯……” “灶……王……爷……的……” “保……佑……” “(锅……底……灰……的……逆……袭……)”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清洁能源,环保无害)” 云渺嘴角抽了抽,别人不认识,她可太熟悉了!那不就是师祖炼丹炉底下刮下来的陈年老炉灰吗?!平时被他当垃圾扫一扫,没想到还有这奇效?! 白泽虚影飘在云渺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检测到微量‘混沌星核丹’残留炉灰…蕴含微弱净化星力…对低阶污秽能量有中和作用…数据已记录…建议大规模刮取…】 “锅底灰?”素问谷主懵了,这答案过于接地气,让他有点怀疑人生。 “哇!师祖爷爷的灰灰好厉害!能把黑烟烟变没!”阿澈分身可不管什么原理,只觉得师祖爷爷掉点灰都能打跑坏黑烟,简直太神了!他小脸上满是崇拜。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点点头,似乎对小家伙的崇拜很受用,终于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破旧瓦罐,“既……然……” “娃……儿……” “发……现……” “新……玩……具……” “那……” “工……伤……费……” “(原……材……料……收……集……)” “就……靠……你……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童工也是工,工伤费从娃娃抓起)” 他把瓦罐塞进阿澈分身怀里,又慢悠悠地指向那片被墨绿瘴气笼罩、危机四伏的雨林深处。 “去……” “找……” “那……种……” “长……得……” “像……小……伞……” “灰……扑……扑……” “(专……门……长……在……毒……窝……里……的……)” “蘑……菇……” “给……师……祖……爷……爷……” “刮……点……” “灰……” “回……来……” “呼……” 阿澈分身抱着对他来说有点大的瓦罐,小胸脯一挺:“保证完成任务!” 大眼睛里闪烁着“寻宝探险”的兴奋光芒。有师祖爷爷的神奇灰灰护体(他自己脑补的),还有娘亲在,他才不怕什么黑烟烟呢! 云渺扶额,得,带娃踏青秒变带娃深入毒窝刮锅底灰(找蘑菇)!她赶紧摸出几颗自己特制的七彩虹糖解毒丹,塞进两个儿子嘴里:“含着,不许咽!跟紧娘亲!” 素问谷主看得眼皮直跳:“渺渺,这…太危险了!那毒雾…” “无妨,”云渺摆摆手,指尖七彩毒雾缭绕,化作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虹膜,将她和两个儿子笼罩在内,“正想进去研究研究这‘噬灵’特性,给我家‘工伤牌’产品升级呢。谷主,法阵撑好,等我们好消息!” 说着,她一手牵起一个儿子,七彩虹膜开路,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浓稠如墨的瘴气之中。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如同饭后散步。 白泽虚影飘在云渺另一侧肩膀,懒洋洋地播报:【前方高浓度噬灵毒瘴…成分复杂…蕴含未知衰变灵力…对常规灵力护盾有强分解作用…建议开启…嗞…能量不足…待机模式启动…嗞…】 话音未落,虚影闪烁了几下,彻底缩回云渺识海,没声了。 云渺:“……” 这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毛病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一进入雨林深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仿佛置身于墨绿色的海底。高大的古木盘根错节,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绵软湿滑,散发着浓烈的腐败气息。无处不在的墨绿瘴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带着刺骨的阴寒和那股甜腥的怪味,不断侵蚀着云渺撑起的七彩虹膜护盾,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阿澈本体紧紧牵着云渺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阿澈分身则抱着瓦罐,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努力在昏暗的光线下、湿漉漉的树干和腐败的落叶间,寻找师祖爷爷说的那种“灰扑扑像小伞”的蘑菇。 “娘亲!你看那个是不是?”阿澈分身忽然指着不远处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古树根部。那里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腐烂的藤蔓,几朵灰白色、伞盖只有铜钱大小、看起来蔫了吧唧、毫不起眼的小蘑菇,倔强地从腐殖层里探出头来。 云渺凝神看去,灵识扫过。果然,那几朵小蘑菇周围萦绕的噬灵毒雾浓度,比其他地方稀薄得多!甚至蘑菇本身灰白色的菌盖上,似乎还吸附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净化光晕。 “没错!就是它!”云渺心中一喜,“阿澈真棒!快采下来!” 阿澈分身欢呼一声,抱着瓦罐就冲了过去。小家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旁边色彩艳丽、一看就有毒的菌类,伸出小胖手,轻轻揪住一朵小灰蘑菇的菌柄。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蘑菇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无害的古树根部,厚厚的青苔和腐烂藤蔓猛地炸开!一条通体漆黑、长着诡异人脸花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毒藤,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带着刺鼻的腥风,快如闪电地朝着阿澈分身的手腕噬咬而来! “弟弟小心!”阿澈本体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过去,一把将阿澈分身撞开! “啊!”阿澈分身被撞得一个趔趄,怀里的瓦罐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那人面毒藤的尖牙,几乎是擦着阿澈本体扬起的小辫子掠过!毒液滴落在地面的腐叶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冒出青烟! “找死!”云渺眼神冰寒,怒意升腾!指尖七彩毒雾瞬间凝聚成针,就要射向那毒藤! “嗯……” 一个慢悠悠的音节响起。 只见清虚老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株暴起伤藤的古树旁。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慢悠悠地……在那粗糙的树皮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如同敲木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灵力波动。 然而—— 那条凶悍的人面毒藤,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紧接着,整条藤蔓,连同它扎根的那片区域的青苔、腐殖层,甚至那棵几人合抱的古树,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浓绿深褐的树皮迅速变得灰白、干枯,充满了死寂的气息。那条漆黑的人面毒藤更是直接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融入地面的腐叶中。 仿佛在那一弹指间,时光在这小小一片区域加速了千万倍,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生机! 阿澈本体和阿澈分身都看呆了。 云渺指尖的毒针悄然散去,嘴角微抽。师祖这一手“岁月是把杀猪刀”的神通,真是越来越……环保节能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他弯腰,慢吞吞地捡起地上那个幸免于难的破旧瓦罐,递还给惊魂未定(但更多是好奇)的阿澈分身。 “嗯……” “采……蘑……菇……” “要……注……意……” “工……伤……防……范……” “(比……如……离……开……工……作……岗……位……前……)” “先……敲……敲……树……”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安全操作规程第一条)” “呼……” 阿澈分身抱着失而复得的瓦罐,看着地上那堆灰白的粉末和死寂的树干,小脸懵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澈澈记住啦!采蘑菇前先敲敲树!” 他再次蹲下身,这次学乖了,先伸出小胖手,在那古树(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根部附近,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咚咚咚!坏藤藤在不在?澈澈要采蘑菇啦!” 确定没有危险(都被师祖弹成灰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揪下那几朵灰扑扑的小蘑菇,宝贝似的放进瓦罐里。 有了这次“工伤未遂”的经验教训(以及师祖爷爷强大的安全后盾),接下来的“刮灰”之旅顺利了许多。阿澈分身充分发挥了孩子敏锐的观察力,在阴暗潮湿、毒物丛生的雨林深处,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藏在犄角旮旯、其貌不扬的灰白小蘑菇。 瓦罐里的“工伤原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云渺也没闲着。她指尖缭绕的七彩毒雾,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过滤器。她一边维持护盾,一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周围浓郁精纯的噬灵毒雾,将其压缩凝练成一颗颗漆黑如墨、不断翻滚着危险气息的珠子。同时,她敏锐地发现,每当靠近那些灰白小蘑菇生长的区域,噬灵毒雾的“活性”就会受到某种奇特的抑制,变得相对“温顺”一些。 “有意思…”云渺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狂热光芒,“这蘑菇似乎能分泌某种中和物质…天生克制这毒雾?若是能提取出来,融入我的‘工伤防身粉’…嘶,不仅能迷眼跳舞,还能让敌人灵力‘怠工’?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咳,防身自保的必备良品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版“工伤牌·噬灵怠工粉”在修真界供不应求、价格翻着跟头往上蹿的美好前景! 两个时辰后。 当云渺一行人(外加一个在云渺识海里睡回笼觉的白泽)走出万瘴雨林时,素问谷主和弟子们简直望眼欲穿。 “如何?”素问急切地迎上来。 云渺没说话,直接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十几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毒珠。她指尖七彩毒雾流转,轻轻包裹住其中一颗。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在素问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七彩毒雾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竟然将那蕴含恐怖噬灵之力的黑色毒珠缓缓分解、吞噬!毒珠的体积越来越小,而云渺指尖的七彩毒雾,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妖异了一丝! “噬灵毒雾已被解析、压制、初步可控。”云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几个弟子在哪?毒可解了。” 素问谷主看着那被七彩毒雾“消化”掉的毒珠,又看看云渺指尖流转的、似乎更强了一点的七彩毒雾,再想想自己谷里那些束手无策的解毒丹,突然觉得自己的医术有点……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指向身后法阵:“在…在里面,全靠前辈的法阵吊着…” 云渺点点头,指尖分出一缕纤细却凝练的七彩毒雾,精准地射入法阵中三个昏迷弟子体内。如同最精妙的手术刀,七彩毒雾在他们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些顽固附着、不断侵蚀灵根的墨绿色噬灵毒素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中和、剥离、吞噬! 不过片刻,三人脸上萦绕的死气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虽然虚弱,但根基已无大碍!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素问谷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看着云渺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座行走的宝库!他二话不说,立刻奉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诊金翻倍)和一个贴着重重封印的酒坛(千年醉仙酿)。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过来,目光扫过素问奉上的诊金和醉仙酿,白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接过了阿澈分身一直费力抱着的、装满灰白小蘑菇的瓦罐。 罐口,那些不起眼的小蘑菇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净化气息。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罐口虚虚一引。一缕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晕,从那些蘑菇上被剥离出来,落入他指尖。 接着,他又慢悠悠地朝着云渺刚收好的、装着噬灵毒雾珠的玉瓶招了招手。一颗漆黑如墨的毒珠飞出,悬浮在他指尖。 在所有人(包括云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指尖那缕微弱的乳白光晕,轻轻点在了漆黑毒珠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缕看似微弱的乳白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消融剂,悄然无声地渗透进了漆黑毒珠内部。 下一刻,神奇的变化发生了! 那颗原本漆黑翻滚、散发着阴寒吞噬气息的毒珠,颜色迅速变淡!从墨黑到深灰,再到浅灰……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小撮……细腻、蓬松、闪烁着柔和珍珠光泽的浅灰色粉末! 这粉末安静地躺在清虚老道的掌心,非但没有丝毫毒性,反而散发着一股清新、提神、让人精神一振的淡淡草木馨香!其蕴含的能量精纯温和,竟似有滋养神魂、稳固灵台之效! 所有人都看傻了!尤其是素问谷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化腐朽为神奇,逆转阴阳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捻起一点这神奇的浅灰色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白胖的脸上露出了“新品研发成功”的满意表情。 “嗯……” “工……伤……费……” “(原……材……料……加……工……费……)” “新……款……” “‘带……娃……伤……神……安……魂……粉……’……” “(专……治……熊……孩……子……闹……腾……)”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关爱家长身心健康,新品上市)” “呼……” 他慢悠悠地把这一小撮珍贵的浅灰色粉末,装进一个更干净点的小玉瓶里,随手塞进了袖中。然后,把那个装满灰白小蘑菇的瓦罐,又慢悠悠地递还给了目瞪口呆的阿澈分身。 “娃……儿……” “表……现……不……错……” “工……伤……费……” “(蘑……菇……收……集……费……)” “记……账……” “这……罐……” “‘原……材……料……’……” “拿……好……” “下……次……” “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可持续发展,循环利用)” 阿澈分身抱着重新变得沉甸甸的瓦罐,看着里面蔫了吧唧但完好无损的小蘑菇,再看看师祖爷爷袖子(里面装着神奇的新粉粉),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弯。 云渺看着师祖那“空手套白狼”、“废物再利用”还美其名曰“工伤费”的操作,再看看儿子怀里那罐“可持续收割”的蘑菇,感觉心更累了。 这趟“带娃踏青”的工伤费,真是收得花样百出,成本低廉,利润丰厚!她默默掏出一个小本本,郑重记下: 【新版“工伤牌·噬灵怠工粉”研发中…核心添加剂:万瘴雨林灰扑扑小蘑菇(可持续供应,外包采集员:阿澈分身,工伤风险:中高,需配备安全员:清虚师祖)】 嗯,家庭作坊,分工明确,前景广阔。就是这安全员出手费(蘑菇)有点贵,还附带精神抚慰金(安魂粉)…这成本核算,真是个技术活。 阿澈本体默默走到弟弟身边,看着瓦罐里的小蘑菇,小脸严肃地总结:“弟弟,采蘑菇,危险。工钱,是蘑菇。” 阿澈分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紧了瓦罐,大眼睛里闪烁着“打工人”的觉悟光芒。 第302章 白泽护主显神光 万瘴雨林深处,光线越发昏暗,粘稠的墨绿瘴气几乎凝成液体,沉甸甸地压在云渺撑起的七彩虹膜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阿澈分身抱着那个装满“工伤原材料”灰白小蘑菇的瓦罐,小脸因兴奋和潮湿而红扑扑的,大眼睛锲而不舍地在湿滑的树干、腐败的苔藓堆和盘虬的树根间搜寻着新的目标。 “娘亲!这里!还有一大片!”小家伙眼尖,兴奋地指向一处被巨大蕨类植物半遮掩的腐朽树洞。那树洞边缘潮湿阴暗,果然又簇生着十几朵灰扑扑、伞盖圆润的小蘑菇,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净化光晕。 “小心点,别……”云渺的提醒还没说完,阿澈分身已经抱着瓦罐,迈着小短腿灵活地钻过蕨类植物的缝隙,蹲到了树洞口。 “澈澈知道!先敲敲!”阿澈分身牢记师祖爷爷的安全规程,伸出小胖手,在那腐朽的树干边缘“咚咚咚”敲了几下,“坏藤藤在不在?澈澈来采蘑菇啦!” 树洞静悄悄的,只有瘴气缓慢流动的呜咽声。 小家伙放心了,伸出小手去揪离他最近的那朵小蘑菇。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菌柄的刹那—— 异变再起! 那看似腐朽、布满青苔的树洞内部,猛地爆开!无数条细如发丝、通体漆黑、顶端闪烁着幽蓝毒芒的诡异藤丝,如同被惊动的毒蛇巢穴,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密密麻麻地朝着阿澈分身的面门和手臂激射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这绝非之前那人面毒藤可比!这细密的藤丝数量庞大,角度刁钻,覆盖范围极广,带着一股阴冷蚀骨的死寂气息,显然是这噬灵毒雾滋养出的更可怕凶物! “弟弟!”阿澈本体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小小的身体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树洞前的阿澈分身!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阿澈!”云渺目眦欲裂,指尖七彩毒雾瞬间凝聚成一片密集的光网,罩向那片毒藤!清虚老道看似浑浊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精芒,胖手微抬! 但这一切,都似乎慢了一瞬! 眼看那密密麻麻的幽蓝毒丝就要将两个小小的身影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 “呜——!坏藤藤骗人!”阿澈分身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保护弟弟(虽然他自己才是被保护的那个)的意念如同火山般爆发!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穿透时空的奇异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云渺识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纯粹到极致的光,骤然从云渺眉心迸射而出! 那光芒并非七彩,也非纯白,它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时的鸿蒙之光,带着一种至高无上、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性威严!光芒出现的瞬间,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光芒的目标并非那片毒藤,而是——挡在阿澈分身前,用自己的小身体直面死亡威胁的阿澈本体! 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流水,瞬间将小小的阿澈本体包裹其中! 嗤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那密密麻麻、带着幽蓝死寂毒芒的藤丝,在接触到那层神性光芒的刹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声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那些坚韧无比、连法宝都能洞穿的毒藤丝,就在那纯粹的光芒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初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从尖端开始,寸寸湮灭!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粒子,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 眨眼之间,那片足以将金丹修士瞬间扎成筛子、腐蚀殆尽的恐怖藤丝网,就在那神性光芒的笼罩范围内,彻底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芒一闪而逝,如同从未出现。只留下树洞口一个光秃秃的、仿佛被最纯净力量“净化”过的干净切面。 阿澈本体保持着张开双臂保护弟弟的姿势,小小的身体被那光芒包裹的一瞬,他只觉得一股温暖、浩瀚、无比安心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所有的恐惧瞬间被抚平。他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眼前消失的毒藤,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小手,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哥……哥哥?”阿澈分身缩在哥哥背后,小脑袋探出来,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又看看哥哥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暖光晕的背影,懵了。 云渺指尖的七彩光网僵在半空,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眉心光芒射出的方向——识海中,那个一直半透明、打着哈欠的白泽虚影,此刻正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它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兽瞳,此刻清澈而威严,如同蕴藏着无尽星河!虽然光芒很快收敛,虚影又恢复了半透明的懒散状态,但那惊鸿一瞥的神性威严,绝非错觉! 清虚老道慢悠悠抬到一半的胖手顿住,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微不可查的欣慰?他慢吞吞地放下手,目光扫过那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的树洞切口,又看了看阿澈本体身上残留的、只有他能清晰感知到的、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神性气息。 “嗯……” “看……门……狗……” “终……于……” “不……装……死……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护主功能待机百年,首次启动,效果尚可)” “呼……” 云渺猛地回过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两个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心有余悸地检查:“伤到没有?吓死娘了!”她的灵识仔细扫过阿澈本体,发现小家伙不仅毫发无损,体内经脉似乎还被那股神性光芒梳理过,灵力流转都顺畅精纯了一丝! “娘亲,澈澈没事!”阿澈分身小脸还白着,但看到哥哥好好的,娘亲来了,立刻又有了主心骨,抱着瓦罐告状,“坏藤藤骗人!澈澈敲了树它不出来!它偷袭!” 阿澈本体则小脸有些茫然,他抬起小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暖的触感:“娘亲…刚才…有光…暖暖的…” 云渺心疼地揉着两个儿子的脑袋,目光复杂地看向识海中又恢复懒洋洋状态的白泽虚影。这破系统,平时装死掉链子,关键时刻倒是挺给力?就是这启动方式…有点费儿子(的惊吓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云渺安抚着儿子,转头看向那个被“净化”得光秃秃的树洞,又看看洞边那十几朵安然无恙的灰白小蘑菇,眼神发亮,“看来这地方风水不错,‘工伤原材料’长得格外肥美!阿澈,开工!把蘑菇都收了!师祖爷爷的安全费(蘑菇)不能白花!” 阿澈分身一听“开工”,立刻把刚才的惊吓抛到脑后,抱着瓦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树洞,小手麻利地把那些灰扑扑的小蘑菇揪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坏藤藤没了!蘑菇是澈澈的工伤费!不给!” 阿澈本体也默默走过去帮忙,小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还暖暖的。 有了白泽虚影这惊天动地(但范围控制极其精准)的护主一击开路,接下来的路途简直可以用“闲庭信步”来形容。那些潜伏在阴暗角落的毒虫凶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在云渺一行人靠近前就瑟瑟发抖地缩回巢穴深处,再不敢露头。 阿澈分身抱着瓦罐,如同得胜归来的小将军,在寂静得诡异的雨林里蹦蹦跳跳,所过之处,毒物退避,畅通无阻。小家伙还得意地冲着阴暗处喊:“坏虫虫!澈澈有光光!怕不怕!”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活蹦乱跳的小家伙,又看看识海里装死的白泽,慢吞吞地点头: “嗯……” “工……伤……预……防……” “升……级……” “(威……慑……性……工……伤……赔……偿……)”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精神损失费转化为环境友好型威慑力)” “呼……” 云渺一边收集着精纯的噬灵毒雾珠,一边分神研究着识海里那个“装死”的系统。她用灵识戳了戳白泽虚影:【喂!刚才那光怎么回事?】 白泽虚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她:【能量不足…护主核心协议强制启动…透支严重…请宿主尽快补充高纯度星核能量…否则下次待机时间…嗞…延长…】 云渺:【……】 果然!帅不过三秒!还是要钱(能量)!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最核心的毒瘴区域,前方隐隐能看到谷主他们避瘴法阵微弱灵光时——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雨林,而是来自天空! 原本被厚重瘴气笼罩、昏暗如夜的天空,极高远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冰冷、漠然、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毒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阿澈本体身上那几乎消散殆尽、却依旧被捕捉到的一丝神性气息源头! 那意念极其隐晦,一闪即逝,快得连清虚老道都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云渺更是毫无所觉。 但识海中,刚刚“装死”的白泽虚影猛地一颤!它那半透明的身体瞬间绷紧,兽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警惕光芒!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愤怒的情绪波动瞬间传递给云渺!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神识扫描!来源未知!目标锁定:幼崽(阿澈本体)!疑似追踪神性波动!危险等级:极高!建议…嗞…立刻…嗞…隐蔽!能量不足…强制…嗞…深度…沉…眠…】 急促的警告声在云渺脑中炸响,随即如同被掐断的电源,戛然而止!白泽虚影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透明虚幻,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什么?!”云渺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高位格神识扫描?锁定阿澈?追踪神性波动?这突如其来的警告信息量太大,让她遍体生寒! 她下意识地将两个儿子紧紧护在身后,指尖七彩毒雾疯狂涌动,警惕地望向天空那早已恢复如常的瘴气穹顶!是谁?仙界的人?还是……更可怕的存在?他们怎么发现的?是因为白泽刚才爆发的神光? 清虚老道也停下了慢悠悠的脚步。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意念消失的方向,白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其凝重、如同深渊般冰冷的光芒。他慢吞吞地向前挪了一步,恰好将云渺和两个孩子挡在了自己身后那并不宽阔、却仿佛能隔绝一切的背影里。 “师祖?”云渺感受到那无声的保护,心头微暖,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和后怕。 清虚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能凝固时间的语调说道: “天……上……” “风……大……” “灰……尘……多……” “(容……易……迷……眼……)”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高空抛物有风险,需谨慎)” “回……家……” “给……娃……” “煮……碗……” “压……惊……汤……” “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那胖乎乎的背影,在此刻昏暗危险的毒瘴雨林中,仿佛一座沉默而不可逾越的山岳。 阿澈本体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阿澈分身则完全没感觉到危险,只是觉得气氛突然有点严肃,他抱着装满蘑菇的瓦罐,仰着小脸看看凝望天空的师祖爷爷,又看看神色紧张的娘亲,小声问:“娘亲,压惊汤…好喝吗?澈澈采了好多蘑菇,能放汤里吗?” 云渺看着儿子懵懂又带着点期待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好,回家娘亲给你们煮汤,放…放蘑菇!” 她牵起两个孩子的手,不再看那令人心悸的天空,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法阵的微光。 无论天上有什么,想动她的孩子,先得问过她这个鬼医娘亲,和她身后那位深不可测、连灰尘都能玩出花样的师祖爷爷! 这“工伤费”,怕是越收越烫手了。 第303章 神光引路得仙髓 万瘴雨林边缘的避瘴法阵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墨绿瘴气。 素问谷主和几个弟子眼巴巴地看着云渺一行人(外加一个在云渺识海里彻底躺平装死的白泽)从浓雾中走出。云渺神色沉凝,指尖萦绕的七彩毒雾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清虚老道依旧慢悠悠地踱着步,白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偶尔掠过天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两个阿澈被云渺紧紧牵着手。阿澈分身抱着装满灰白小蘑菇的瓦罐,小脸还残留着之前的惊吓,蔫蔫的。阿澈本体则显得格外安静,小脸绷着,清澈的大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懵懂,反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本能的警惕。他下意识地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被那神性光芒包裹后的温暖余韵。 “渺渺?清虚前辈?可还顺利?”素问谷主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云渺勉强压下心头因白泽警告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将装着十几颗噬灵毒雾珠的玉瓶和一个记录着简易解毒方子的玉简抛给素问:“毒雾特性已解析,解法在此。那几个弟子应无大碍,静养即可。谷主,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带人撤离。” 素问接过玉瓶和玉简,感受到云渺语气中的凝重,心头也是一凛,不敢多问,连忙招呼弟子准备撤离。他看了一眼阿澈本体,总觉得这小娃娃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法阵边缘,抬头,眯着眼看了看依旧被厚重瘴气笼罩、昏暗不明的天空。他慢吞吞地……从他那仿佛无底洞的道袍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油腻腻、散发着浓烈烟火气的……锅铲? 云渺:“……” 师祖,您这装备是不是过于贴近民生了? 只见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举起那柄油光锃亮(?)的锅铲,对着头顶那片粘稠的墨绿瘴气穹顶,如同炒菜掂锅般,手腕一抖,锅铲在半空中划拉了几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玄奥的法诀符文。 但就在那锅铲划过之后,那片区域的瘴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压缩、凝聚!厚重的墨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稀薄透明!几缕微弱的天光,竟艰难地穿透了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 素问和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这是……用锅铲拨云见日?!什么神仙操作?! 清虚老道似乎对这片被“铲”薄了的天空区域不太满意,他慢悠悠地收回锅铲,又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个家伙什——一个边缘磨损严重、沾着可疑黑色锅灰的……破瓦盆? 他慢悠悠地把瓦盆往地上一放,然后,在那片被“铲”薄、透下天光的区域下方,慢悠悠地蹲了下来。白胖的身体蜷缩着,像个准备淘米煮饭的老农。 接着,在所有人(包括云渺)迷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他那胖乎乎的手指,对着瓦盆内壁那些厚厚的、油腻的黑色锅灰……慢条斯理地刮了起来! 刮一点,手指捻一捻。 再刮一点,又捻一捻。 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在收集什么稀世珍宝。 刮了小半捧黑乎乎的锅灰,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那片透下天光的稀薄瘴气区域,慢吞吞地……把手指捻着的锅灰,均匀地……撒了上去! 如同给天空撒调味料! 嗤嗤——! 那黑乎乎的锅灰粉末,接触到稀薄的瘴气和透下的天光,竟然没有飘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延展开来,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毫不起眼的灰色“幕布”,严丝合缝地“贴”在了那片被清虚“铲”出来的天空“窗口”上! 霎时间,那几缕好不容易穿透下来的天光,被这层灰扑扑的“锅灰幕布”彻底遮蔽!整个雨林边缘的光线,再次恢复了之前那种令人压抑的昏暗! “嗯……”清虚老道看着自己的“杰作”,白胖的脸上露出了“遮光效果良好”的满意表情。 “天……光……刺……眼……” “费……眼……” “费……灯……油……” “(节……能……减……排……)”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居家过日子,精打细算)” “呼……” 素问谷主和弟子们:“……” 前辈,您这精打细算的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点?用锅灰糊天窗?! 云渺嘴角抽搐,但心头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她明白师祖的意思——天上那未知的窥探,如同刺眼的天光,需要遮蔽。这看似滑稽的“锅灰遮天”,恐怕是师祖以返璞归真的大神通,强行干扰甚至屏蔽了这片区域的天机感应!虽然手段接地气了点,但效果绝对杠杠的! 有了这层“锅灰幕布”的“节能”保护,云渺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她牵起两个儿子:“走,回家。”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数日后。京都,云渺临时落脚的清幽小院。** 白泽虚影依旧在识海里躺尸,透明得像随时会消散,无论云渺怎么用灵识戳它、呼唤它,甚至威胁要克扣它未来的星核“口粮”,都毫无反应。这让云渺心头那点因神光护主而升起的好感又变成了咬牙切齿——这破系统,透支一次就彻底摆烂!能量!该死的能量!到底要去哪里给它找高纯度的星核能量? 阿澈本体这几日也异常安静,常常一个人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小手托着腮,望着天空发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孩童懵懂,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和思索,仿佛在努力回忆或者感知着什么。那日神光护体留下的温暖余韵,似乎在他小小的身体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正在悄然萌发。 “哥哥,你在看什么呀?”阿澈分身抱着他的宝贝瓦罐(里面是水培的几朵小蘑菇),凑到哥哥身边,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除了几朵白云啥也没看到。 阿澈本体摇摇头,小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就是…觉得…那里…”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小院东南方向的天空,“好像…有东西…在叫我…暖暖的…” “暖暖的?”阿澈分身大眼睛一亮,“是好吃的吗?澈澈也去!” 兄弟俩的对话引起了正在院子里研究新版“工伤怠工粉”配方的云渺的注意。她放下手中散发着危险七彩氤氲的玉杵,走到阿澈本体身边,顺着他的小手指向看去。那是京都东南郊外的方向,一片连绵的普通山峦。 “阿澈,你感觉到什么了?”云渺蹲下身,柔声问道。她相信儿子的直觉,尤其是经过神光洗礼后。 阿澈本体小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奇异的向往:“暖暖的…亮亮的…像…像那天保护澈澈的光…在那边…很远…” 像白泽护主神光的气息?云渺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白泽感应到的、能修复它的高纯度星核能量?阿澈本体因为被神光洗礼过,所以能隐约感应到同源之物的召唤?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师祖!”云渺立刻看向躺在院中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清虚老道。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目光扫过阿澈本体指的方向,又慢吞吞地闭上,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天气。 “嗯……” “娃……儿……” “想……踏……青……” “(工……伤……复……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户外活动有益身心健康)” “呼……” **京都东南,栖霞山脉。** 山势平缓,林木葱郁,灵气稀薄,在修仙者眼中属于“鸟不拉屎”的贫瘠之地。别说高阶灵物,连像样的低阶妖兽都少见。 阿澈本体被云渺抱在怀里,小手指坚定不移地指向山脉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山坳:“娘亲!在那里!暖暖的!”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阿澈分身则好奇地左顾右盼,时不时揪片叶子问问哥哥“是不是这个暖暖的?”。 一行人很快来到山坳。这里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只有几株歪脖子老树顽强生长,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就是这里?”云渺放开阿澈本体,灵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甚至深入地底数丈,却一无所获。除了泥土岩石,就是些微弱的草木精气,根本感应不到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 阿澈本体却异常笃定。他挣脱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向山坳最深处一面覆盖着厚厚藤蔓和苔藓的石壁。他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嗡——! 这一次,不仅是阿澈本体,连云渺和旁边的清虚都清晰地感觉到,阿澈眉心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神性光芒一闪而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哗啦啦——! 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在接触到那丝神性光芒的刹那,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坚硬的岩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这些纹路瞬间被激活,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光晕!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由光芒构成的虚幻门户,在石壁上缓缓浮现!门户内,并非漆黑的山洞,而是一片流淌着柔和星辉的奇异空间!一股精纯、温和、浩瀚如同星空本源的气息,如同春风般从门户内逸散而出! 这气息一出现,云渺识海中如同死鱼般的白泽虚影猛地颤动了一下!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那虚幻的身体似乎都凝实了一丝! “是这里!”云渺又惊又喜!这天然形成的石壁禁制,竟然需要白泽同源的神性之力才能开启!若非阿澈本体引动那一丝残留神光,就算圣境强者路过,也只会将其当作普通石壁! “哇!亮亮的光门!”阿澈分身兴奋地拍着小手。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到光门前,浑浊的老眼扫过那些被激活的天然禁制纹路,慢吞吞地点评: “嗯……” “天……然……星……核……泪……珀……” “藏……得……” “挺……抠……门……” “(门……票……还……得……娃……儿……出……)”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景区收费方式有待改进)” “呼……” 星核泪珀?云渺心头一震!这可是传说中星辰寂灭时,其核心本源极度浓缩、历经亿万年星力冲刷才能形成的无上瑰宝!蕴含最精纯的星辰源力!难怪白泽这货会激动!这绝对是修复它、甚至让它升级的顶级“口粮”! “走!”云渺不再犹豫,牵起两个儿子,一步踏入光门。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跟上。 光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石壁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开启过。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山洞,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小小平台。平台不过丈许方圆,地面是由一种温润如玉、流淌着星辉的奇异晶石构成。平台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水滴? 那“水滴”约莫鸽卵大小,形态并非固定,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缓慢地流淌、变幻着形态。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深邃变幻的色泽,仿佛将一片微缩的璀璨星河都囊括其中!无数细碎的星芒在其内部生灭流转,散发出温和、浩瀚、仿佛能滋养神魂万物的本源气息! 正是传说中的——星核泪珀! 仅仅是靠近它,呼吸着它散发出的气息,云渺就感到识海一阵清明舒畅,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加快了几分!阿澈本体更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满是享受,眉心那丝神性光芒似乎都活跃了一点点。阿澈分身则好奇地伸出小胖手,想去摸摸那流淌的“水滴”。 “别碰!”云渺连忙阻止。这玩意蕴含的能量太庞大,直接触碰,小家伙怕是承受不住。 就在这时,识海中躺尸的白泽虚影,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透明,但那双兽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光芒!它甚至不用云渺催动,主动从识海中飘了出来,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迫不及待地扑向那颗悬浮的星核泪珀! 白泽虚影直接融入了那流淌的星辉“水滴”之中! 嗡——! 整个平台瞬间光芒大盛!星核泪珀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流淌变幻的速度陡然加快!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星辰光带从泪珀中喷薄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白泽虚影! 白泽虚影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那精纯无比的星辰源力!它那半透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皮毛纹理逐渐显现,呈现出一种尊贵的银白色泽!额间的独角也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股古老、威严、全知的气息缓缓复苏! “嗷呜——!”一声满足的、带着点奶音的咆哮(?)在白泽心中响起(只有云渺能听到),【能量补充中…核心协议重启…数据库连接恢复…嗞…爽!】 云渺:“……” 这破系统,吃上好的就是不一样,连语气都荡漾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平台边缘,看着那被星辰光带包裹、如同做spa般享受的白泽,又看了看那颗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的星核泪珀,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 他慢悠悠地伸出胖手,对着星核泪珀的方向,虚空一引。 只见一缕比发丝还细、却凝练到极致的乳白色星辉流质,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从泪珀中分离出来,飘飘悠悠地落入了清虚老道手中的小玉瓶里。 泪珀的光芒似乎暗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盖上瓶塞,将小玉瓶收好。 “工……伤……费……” “(精……神……损……失……费……)” “(遮……天……锅……灰……磨……损……费……)” “(指……路……娃……儿……误……工……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收费项目清晰,童叟无欺)” “呼……” 云渺看着师祖那行云流水般的“收费”动作,再看看还在疯狂吸收能量、体型都胖了一圈(虚影凝实)的白泽,又看看那颗依旧璀璨、但明显被薅走一小撮“羊毛”的星核泪珀,感觉槽多无口。 白泽似乎也察觉到了“口粮”被分走了一丝,在光带包裹中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虚影状态),发出一声轻微的意念抗议:【…嗞…黑心中间商…】 清虚老道恍若未闻,慢悠悠地转身,背着手,开始研究平台边缘那些流淌着星辉的奇异晶石地面,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撬几块回去当“工伤补贴建材”。 阿澈本体完全被那颗流淌的星核泪珀吸引,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和亲近。阿澈分身则扯了扯云渺的袖子,指着被星辰光带包裹、银光闪闪的白泽虚影,小声问:“娘亲,大白泽…是不是在泡澡?水水亮亮的,澈澈也想泡…” 云渺看着眼前这奇幻又充满“家庭特色”的一幕:贪吃的系统在泡能量澡,雁过拔毛的师祖在研究地板砖,一个儿子在感悟星辰,另一个儿子想泡澡……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掏出小本本: 【收入:星核泪珀x1(残,已被系统吸收87%,师祖薅走1%,剩余12%待收取)】 【支出:工伤费若干(项目详见师祖清单,待核算)】 【备注:下次寻宝,需提前规划“口粮”分配及“薅羊毛”防范预案。另,需采购大型浴桶(防星辰能量泄露版),以满足家庭成员日益增长的泡澡(划掉)工伤复健需求。】 嗯,家庭探险,收益与风险(主要是被薅风险)并存。这仙髓(星核泪珀)找的,真是痛并快乐着。 第304章 仙髓洗脉筑基成 悬浮的星辰平台上,星核泪珀的光芒柔和流淌。白泽虚影如同泡在顶级温泉里,银白色的皮毛在星辰光带的包裹下越发凝实闪耀,额间独角流转着智慧的光晕,连尾巴尖都惬意地微微晃动,意念满足得直哼哼:【能量充盈度78%…核心数据库解封17%…新增功能模块扫描中…嗞…舒坦!】 云渺看着这货“吃饱喝足”的滋润样,再想想它之前装死摆烂的德性,没好气地用灵识戳它:【别光顾着爽!这仙髓能量温和浩瀚,正好给阿澈洗经伐髓,夯实道基!赶紧的,干活!】 白泽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虚影状态),【检测幼崽(阿澈本体)体质…先天道体雏形…经神性光芒初步淬炼…经脉韧性与灵力亲和度提升37.8%…当前状态:最佳洗髓筑基窗口期…正在规划最优能量引导方案…方案生成中…滋…方案名:‘星辰摇篮曲’…】 与此同时,清虚老道已经慢悠悠地在星辰平台中央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他没用什么阵盘符箓,而是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件让人眼皮直跳的“布阵材料”。 一口边缘微卷、沾着可疑油花的旧铁锅,被他慢悠悠地倒扣在地上,当作阵眼核心。 几个豁了口的粗陶碗,被慢悠悠地摆在铁锅周围,构成基础阵脚。 最后,一把长短不齐、磨损严重的竹筷子,被他慢悠悠地插在铁锅和陶碗之间的空隙里,权当阵纹勾勒。 这“厨房垃圾”组成的法阵,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和贫穷味道),与周围流淌的星辰光晕和中央璀璨的星核泪珀形成了惨烈(又莫名和谐)的对比。 “师祖,您这‘工伤补贴法阵’…挺别致啊?”云渺嘴角抽搐。她知道师祖手段返璞归真,但这返得是不是过于“人间烟火”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拍了拍倒扣铁锅的锅底,发出“砰砰”的闷响,似乎在测试阵眼强度。 “嗯……” “废……物……利……用……” “(环……保……)”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阵眼结实耐用,导热均匀)” “娃……儿……” “过……来……” “躺……锅……上……” “呼……” 阿澈本体看着那口倒扣的、黑乎乎的铁锅,小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躺…锅上? 阿澈分身倒是很兴奋,抱着他的蘑菇瓦罐凑过去:“师祖爷爷!澈澈也要躺!澈澈的蘑菇可以放碗里煮汤吗?” 小家伙指着那些当阵脚的破陶碗。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点头,竟真的从阿澈分身怀里接过瓦罐,慢吞吞地分出几朵蔫了吧唧的灰白小蘑菇,挨个放进那些破陶碗里!蘑菇一入碗,接触到平台地面流淌的微弱星辉,竟微微泛起一层柔和的净化光晕,与碗口形成微妙的平衡。 “……” 云渺扶额,得,工伤原材料(蘑菇)直接变阵基耗材了!这法阵成本控制,师祖真是登峰造极。 阿澈本体在云渺鼓励的目光下,终于克服了对“躺锅”的微妙抗拒,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倒扣的铁锅锅底。小小的身体躺平,身下是冰凉的铁器触感,眼前是悬浮流淌的星核泪珀和包裹着白泽的璀璨光带,感觉既新奇又有点忐忑。 “闭眼,放松,跟着大白泽的引导。”云渺柔声安抚,指尖却悄然捏紧了,比她自己修炼还紧张。 【‘星辰摇篮曲’启动!能量引导通路构建…连接星核泪珀…连接幼崽…滋…通路稳定!开始注入稀释仙髓源力!】白泽意念响起,带着一丝专业的肃然。 嗡! 悬浮的星核泪珀轻轻一颤,一缕比发丝还细、却凝练精纯到极致的乳白色星辉流质,如同最温柔的溪流,被白泽精准地引导出来,避开它自己所在的星辰光带,缓缓流向躺在铁锅上的阿澈本体! 那缕仙髓源力接触到阿澈本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阿澈本体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舒适和共鸣!他眉心处,那丝沉寂的神性光芒如同被唤醒,骤然亮起!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嗤——! 那缕温和的仙髓源力,在接触到神性光芒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某种同源又相斥的存在!并未如预想般温顺地融入经脉,反而像两股性质相近的高阶能量发生了微妙的“争锋”! 乳白的仙髓源力与微金的神性光芒在阿澈眉心处交织、碰撞、排斥!虽然没有造成伤害,却让阿澈本体的小脸瞬间皱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铁锅都跟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等阶能量冲突!仙髓源力与幼崽体内残留神性发生排异反应!能量引导受阻!冲突等级:低烈度僵持!建议…滋…介入调解!】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急促。 “怎么回事?!”云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白泽的推算应该不会出错啊!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扫过阿澈眉心那僵持的微光,又看了看旁边陶碗里那几朵因能量波动而微微摇曳的灰白小蘑菇,慢吞吞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对着其中一朵蘑菇…轻轻一弹! 咚。 一声轻响。 那朵小蘑菇应声而碎!化作极其细微的、带着纯净中和气息的粉末,飘飘洒洒,如同星尘般落向躺在铁锅上的阿澈本体,恰好覆盖在他眉心那僵持的能量节点上! 粉末落下的瞬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僵持排斥的仙髓源力与神性光芒,在接触到这中和粉末后,如同被滴入了润滑剂,又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平了棱角!排斥力瞬间减弱,两股高阶能量不再针锋相对,反而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交融、旋转!形成了一小团和谐共生的、乳白中流转着淡金辉光的能量旋涡! 阿澈本体紧皱的小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小脸上甚至露出了舒服的、如同回到母胎般的安然表情。那能量旋涡缓缓下沉,透过眉心,温柔而坚定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排异反应解除!中和剂效果显着!能量融合度99.9%!最优引导恢复!】白泽的意念带着惊叹,【正在加速引导仙髓源力…洗经伐髓开始!】 这一次,再无阻碍! 精纯浩瀚的仙髓源力,如同最温润的暖流,在神性光芒的“保驾护航”与蘑菇中和粉末的“润滑”下,源源不断地涌入阿澈本体幼小的身躯!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游走,散发出莹莹微光。骨骼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噼啪”声,如同新竹拔节,变得更加坚韧通透。经脉被温柔地拓宽、加固,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变得宽阔而富有弹性!血液奔流,带着星辰的光泽,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沉闷的鼓点,蕴含着新生的力量! 铁锅法阵周围,那些插着的竹筷子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如同在为这蜕变奏响自然的乐章。陶碗里的蘑菇净化光晕稳定流转,默默提供着场域支持。 阿澈分身抱着他的瓦罐,蹲在铁锅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哥哥。他看到哥哥身上亮起好看的光,看到哥哥舒服得像是睡着了,小脸上满是羡慕和好奇。他小声问云渺:“娘亲,哥哥在锅上…煮自己吗?香香的…澈澈也想煮…” 云渺哭笑不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哥哥在筑基,很重要的修炼。等澈澈再长大些,娘亲也给你煮…咳,筑基!” 整个洗髓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仙髓源力融入阿澈本体体内,他眉心那丝神性光芒也悄然隐去,变得更加内敛深邃。悬浮的星核泪珀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小圈。 躺在铁锅上的小家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此刻仿佛蕴藏了整片微缩的星空,更加明亮、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动与智慧。他小小的身体仿佛脱胎换骨,肌肤莹润如玉,呼吸绵长悠远,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却纯净无比的星辰灵韵!一股稳固、圆融、充满生机的道基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筑基!而且是根基浑厚到不可思议的星辰道基! 阿澈本体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握了握拳,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一种与周围星辰能量隐隐呼应的奇妙感觉。 “哥哥!你醒啦!”阿澈分身立刻扑过去,小鼻子在哥哥身上嗅来嗅去,“香香的!像星星的味道!好闻!” 【洗髓筑基完成!道基品质评估:超品·星辰琉璃体(雏形)!灵力亲和度提升至极限!神性残留稳定融合!滋…完美!】白泽的意念带着完成重大任务的满足感,包裹着它的星辰光带也缓缓收回泪珀之中。它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太多,几乎如同实体,银光闪闪,神骏非凡。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上前,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阿澈本体的手腕上搭了一下(姿势像老中医号脉),又慢悠悠地收回。 “嗯……” “锅……好……” “火……候……到……” “(没……糊……)”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厨艺精湛,火候掌控完美)” “工……伤……费……” “(蘑……菇……损……耗……费……)” “(维……护……费……)” “(精……神……损……失……费……(指……云……渺……))” “呼……” 说着,他慢悠悠地弯腰,把地上那口倒扣的铁锅、几个破陶碗、还有插着的竹筷子,一件件慢吞吞地收回了袖子里。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收起了自家厨房的炊具。 云渺看着脱胎换骨的大儿子,再看看被薅走一小圈能量、光芒黯淡的星核泪珀(残余能量不足10%),以及精神抖擞、毛光水滑的白泽,还有开始清算“工伤费”的师祖……她深吸一口气,掏出小本本,认命地开始记账: 【支出项目:】 1. **仙髓源力:** 消耗约15%(用于阿澈筑基洗髓)。 2. **神性光芒:** 微量消耗(用于融合稳定)。 3. **工伤原材料(灰白小蘑菇):** 损耗x1朵(用于排异反应中和剂)。 4. **工伤补贴法阵磨损费:** 铁锅锅底磨损(微)、陶碗豁口扩大(微)、竹筷子弯曲(微)——折算为下品灵石x100(师祖定价)。 5. **精神损失费(云渺):** 目睹能量冲突惊吓费——折算为下品灵石x500(师祖定价)。 6. **场地使用费(星辰平台):** 星辉晶石能量微损耗——折算为下品灵石x200(师祖定价)。 【收入项目:】 1. **阿澈本体:** 超品星辰琉璃体(雏形)道基x1(无价,但养育成本持续增加)。 2. **白泽系统:** 能量恢复至78%,新增功能模块待解锁(运维成本未知)。 3. **剩余仙髓(星核泪珀残):** 约8%(待收取)。 【结余:】 灵石负债800(待支付给师祖),外加一个需要持续投入的“吞金兽”儿子和一个需要“星核口粮”的系统。 云渺合上小本本,看着正被弟弟围着闻“星星味”、一脸懵懂却已道基初成的阿澈本体,再看看旁边神气活现甩着尾巴的白泽,最后看向慢悠悠收起“炊具”、等着收账的师祖…… 这仙髓洗脉筑基成的代价,真是算得她心肌梗塞。家庭作坊式修仙,成本核算永远是门玄学!尤其是摊上一位能把铁锅当阵眼、蘑菇当耗材、雁过必拔毛的师祖! “走了,回家!”云渺一手牵起一个儿子,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和债务)又沉了几分,“回去娘亲给你们煮…蘑菇汤!工伤补贴汤!”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阿澈分身一听有汤喝,立刻欢呼:“好耶!工伤汤!澈澈采的蘑菇!” 完全没意识到他采的蘑菇刚被师祖当“耗材”用掉一朵,还背上了债务。 阿澈本体则握紧了娘亲的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与星辰隐隐共鸣的温暖力量,小脸上露出了安静却坚定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以后要更努力,帮娘亲分担…嗯,分担煮汤的任务? 星辰平台上,只留下光芒黯淡的星核泪珀残骸,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星辰气息、蘑菇清香以及…一丝铁锅余温的奇妙味道。 第305章 咸鱼被灌洗髓汤 京都小院,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这香气不似寻常灵药清冽,反而带着点星辰的微凉、蘑菇的土腥,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锅余韵?源头正是院中石桌上那个敞口的粗陶大碗——碗里盛着小半碗粘稠、混沌、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灰白中夹杂七彩星屑的糊状物,正是云渺用剩余那8%的星核泪珀残渣,混合了万瘴雨林“工伤蘑菇”精华、七彩毒雾中和剂以及十几味固本培元的辅药,精心熬制的…“仙髓洗髓汤·家庭特供版”。 云渺看着碗里这卖相感人的“杰作”,捏着鼻子给自己打气:“浓缩就是精华!药效才是王道!师祖他老人家…应该不挑食…吧?” “娘亲!汤汤好香!像星星混了泥巴!”阿澈分身踮着脚尖,小鼻子凑在碗边使劲嗅,大眼睛亮晶晶的,“澈澈能喝一口吗?” “不行!”云渺眼疾手快地盖上一个木盖子,“这是给师祖爷爷的‘工伤复健汤’!小孩子喝了会…会变成小咸鱼!” 她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咸鱼?”阿澈本体小眉头微蹙,想象了一下师祖爷爷变成咸鱼干的样子,默默摇头。阿澈分身则一脸向往:“咸鱼?好吃吗?澈澈想试试!” 云渺:“……” 这娃的关注点永远清奇。 目标人物——清虚老道,正躺在他专属的破旧摇椅上,在院角的老槐树荫下,睡得昏天暗地。白胖的脸上透着安详(?),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鼾声悠长而有节奏,完美诠释了何为“咸鱼的终极奥义”。 “师祖?师祖!”云渺端着碗,凑到摇椅边,试图唤醒沉睡的咸鱼。 鼾声依旧,甚至更响了一点,仿佛在抗议被打扰。 “清虚前辈?工伤补贴汤熬好了!大补!”云渺提高音量,试图用“工伤费”诱惑。 摇椅微微晃动了一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用行动表示“莫挨老子”。 云渺磨了磨后槽牙。这仙髓汤药力霸道,必须趁热(能量活跃)服用效果最佳!再拖下去,精华都要散逸了!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蹲下身,对两个儿子招招手,压低声音:“阿澈,帮娘亲一个忙。师祖爷爷睡太沉了,叫不醒。你们去那边玩水(指着墙角一个小水缸),声音…稍微大一点点?” 阿澈本体秒懂,小脸严肃地点点头,拉着还懵懂的弟弟走到水缸边。阿澈本体拿起水瓢,舀起一瓢水,然后…“不小心”手一滑! 哗啦——! 一大瓢水精准地泼在了摇椅旁边的空地上!水花四溅,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清虚老道的道袍下摆! “哎呀!弟弟你慢点!”阿澈本体“惊呼”,语气毫无波澜。 阿澈分身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觉得好玩,立刻有样学样,也拿起一个小木碗,舀起水,欢快地朝着摇椅方向泼去:“下雨啦!师祖爷爷起床收衣服啦!” 哗!哗!哗! 小木碗泼水范围有限,但胜在频率高、声音清脆!水珠如同调皮的小精灵,在清虚老道周围的地面上跳跃、溅落,有几滴甚至顽皮地蹦到了他露在道袍外的胖脚丫上! “嗯……”摇椅上的咸鱼终于发出了不满的咕哝。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一只惺忪的睡眼,带着被强行开机的迷茫和被打扰美梦的不爽,目光慢吞吞地扫过湿漉漉的地面,最后定格在拿着木碗、小脸兴奋的阿澈分身身上。 “娃……儿……” “水……费……” “(浪……费……可……耻……)”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水资源宝贵,需节约)” “呼……” 阿澈分身立刻放下木碗,小手指向云渺,奶声奶气地告状:“是娘亲让澈澈泼的!娘亲说师祖爷爷喝汤汤!” 云渺:“……” 好儿子,卖娘亲卖得真快! 不过目的达到。清虚老道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云渺,以及她手里那个散发着“迷人”气息的粗陶大碗。 “师祖!刚出锅的仙髓洗髓汤!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专治腰酸背痛腿抽筋…咳,专治各种工伤劳损!”云渺立刻堆起笑容,把碗往前递了递,盖子掀开,那股混合型奇异药香更加浓郁了,“您老尝尝?趁热!”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起身,白胖的脸上带着“被迫营业”的无奈。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慢吞吞地接过那碗卖相感人的糊糊。浑浊的老眼凑近碗口,仔细端详着里面混沌翻滚的灰白七彩混合物,鼻翼微微翕动。 【白泽,扫描!看看师祖对这汤的评价!】云渺紧张地在识海里呼叫刚充完电、精神抖擞的白泽。 白泽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实体感更强了),【目标:清虚。扫描中…生理指标:心率平稳,代谢极低(咸鱼节能模式)。微表情分析:眉头微蹙0.5度(疑似嫌弃),鼻翼收缩频率增加20%(气味刺激)。能量感知:对碗中物质蕴含能量评估为‘低阶混杂废料’(对比其自身库存)。综合心理评估:抗拒度87%,配合度仅源于对幼崽(阿澈)泼水行为的无奈及对‘工伤费’名目的基本尊重…滋…结论:宿主熬的汤,狗…咳,神兽看了都摇头。】 云渺:【……】 这破系统充完电嘴更毒了! 就在云渺以为师祖要找个“刷锅水”之类的借口拒绝时——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云渺,慢吞吞地开口: “碗……” “太……大……” “费……料……” “(不……够……节……俭……)”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容器选择有待优化)” “勺……呢?” “呼……” 云渺一愣,随即大喜!有门!只要肯喝,用啥喝不是喝!她立刻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小巧的玉勺(本来是给儿子准备的),恭敬递上:“勺!您老用这个!”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接过玉勺,慢吞吞地舀起一小勺粘稠的糊糊。那勺混沌物质在玉勺上微微颤动,七彩星屑闪烁,如同某种未知星域的诡异果冻。 在云渺充满期待(和阿澈分身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勺子送向嘴边。 就在勺尖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手腕微微一转,勺口朝下! 噗嗒。 那一小勺珍贵的仙髓洗髓汤,如同最普通的刷锅水,被他慢悠悠地…倒在了摇椅旁边的泥地上!位置恰好是之前阿澈分身泼水最湿的那块! 滋——! 混合汤液接触到湿泥,瞬间冒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白烟,泥土颜色似乎都深了一点。 云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暴殄天物啊!她的仙髓!她的蘑菇精华!她的工伤费! 阿澈分身瞪大了眼睛:“呀!汤汤掉地上了!师祖爷爷浪费!”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勺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白胖的脸上毫无波澜。 “嗯……” “土……壤……” “板……结……” “需……要……” “滋……补……” “(环……保……施……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资源循环利用,功德无量)” “呼……” 云渺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都在滴血!她辛辛苦苦熬的汤,被当成化肥了?!这工伤费收得血亏! “不行!”云渺的“鬼医之魂”和“抠门本性”同时爆发!她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闪电般捏住清虚老道的鼻子! “唔?”清虚老道猝不及防,被迫张开了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云渺右手抄起那粗陶大碗,手腕一翻,碗口对准! 哗啦——! 剩下的半碗混沌粘稠、闪烁着七彩星屑的仙髓洗髓汤,如同决堤的泥石流,精准无比地灌进了清虚老道被迫张开的嘴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深得当年在玄清观“强灌”不配合病人喝药的精髓! “咕咚!咕咚!咳咳咳——!” 清虚老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泥石流”灌得猝不及防,白胖的脸瞬间涨红!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呛咳声!粘稠的汤液顺着嘴角溢出,糊了半张脸,道袍前襟也瞬间染上了灰白七彩的斑驳印记! “娘亲好厉害!”阿澈分身拍着小手欢呼,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阿澈本体则小嘴微张,显然被娘亲这“悍匪”般的操作惊呆了。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在目标体内爆发!能量冲突等级:毁灭级!目标生理指标:心率飙升500%!灵力波动紊乱!咸鱼腌渍度极速下降!危险!危险!】白泽的警报在云渺脑中疯狂响起! 云渺灌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那可是混合了星核残渣的霸道能量!师祖再厉害,毫无防备被这么强灌下去… “师祖!您没事吧?!”云渺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空碗“哐当”掉在地上。 “咳!咳咳咳!”清虚老道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身体都跟着剧烈颤抖一下!他胖乎乎的手死死捂着嘴,指缝间竟有丝丝缕缕的七彩氤氲之气溢出!周身原本沉寂如古井的灵力,此刻如同煮沸的开水,不受控制地翻腾、鼓荡!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却又极度混乱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逸散出来! 院中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疯狂摇摆!石桌石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澈本体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吓呆的弟弟,迅速后退到云渺身后,小脸绷紧,体内新生的星辰灵力本能地运转护体! “完了完了!工伤变命案了!”云渺脸色煞白,后悔不迭,指尖七彩毒雾疯狂涌动,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她感觉师祖体内像塞进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就在这混乱狂暴的气息即将失控的临界点—— “嗝——!” 一声惊天动地、悠长响亮、仿佛能震碎云霄的饱嗝,猛地从清虚老道捂着嘴的手掌后面爆发出来! 随着这声石破天惊的饱嗝,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灰白中夹杂七彩星屑的“气柱”,如同高压水枪般从他指缝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轰——! 那气柱撞在清虚老道之前用“锅灰幕布”遮蔽过的京都上空某片区域,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天空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砸了一下,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那层由锅灰形成的、坚韧无比的天机遮蔽层,竟被这饱嗝气柱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七彩油花(?)的…窟窿?! 透过那窟窿,甚至能看到极高远处,几片被惊动的、飞速掠过的流云! 气柱喷完,清虚老道直起腰,放下了捂着嘴的手。 他白胖的脸上糊满了灰白七彩的汤渍,道袍前襟一片狼藉,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点粘稠的糊糊。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之前因沉睡而堆积的倦怠感…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丝?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块被强行冲刷掉千年油垢的…咸鱼?虽然依旧咸鱼,但好像…稍微清爽了那么一点点? 他慢悠悠地抬手,用油腻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糊糊,又慢吞吞地打了个…小了一号的饱嗝。 “呃……” “味……道……” “尚……可……” “(就……是……有……点……噎……)”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火候稍猛,下次注意)” “呼……” 云渺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边缘还闪着油光的“饱嗝窟窿”,再看看只是有点狼狈、气息却意外地平稳下来(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被强行“疏通”后的舒畅?)的师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也行?! 阿澈分身从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师祖爷爷脸上的“彩妆”和天上的大窟窿,小嘴张成了o型:“哇!师祖爷爷打嗝…把天…打穿啦!好厉害!”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工伤遗迹”,又慢悠悠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被云渺失手摔在地上的粗陶空碗上。 “嗯……” “碗……” “碎……了……” “工……伤……费……” “(精……神……损……失……费……)” “(衣……物……清……洗……费……)” “(天……空……修……补……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账单明细清晰,支持分期)” “呼……” 云渺:“……” 她看着一地狼藉(碎碗、汤渍、天上的洞),再看看等着收“天价”工伤费的师祖,以及识海里幸灾乐祸甩尾巴的白泽【能量疏导效果评估:意外疏通目标体内3.7%的‘咸鱼淤积灵能’…宿主,这碗汤…值了(指债务增值)】… 这哪是洗髓汤?这分明是破产汤!家庭和谐破坏汤!以及…天空开洞违章施工汤! 第306章 圣体初成金光涌 小院的空气还残留着仙髓洗髓汤的奇异药香(和一丝打嗝后的余韵),以及碎陶碗的残骸和师祖道袍上那幅灰白七彩的“抽象派涂鸦”。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擦完嘴角,慢吞吞地清算完“天价工伤账单”(包括但不限于碎碗费、洗衣费、天空开洞修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咸鱼灵能疏通”技术指导费),最后慢悠悠地总结陈词: “嗯……” “债……多……” “不……愁……” “(慢……慢……还……)”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支持分期,利息按日叠加)” “呼……” 云渺捏着新鲜出炉、墨迹未干的“工伤欠条”,看着上面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破产的数字,感觉眼前发黑。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以及沉重的债务压力):“师祖,您…感觉如何?那汤…疏通效果还行?”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清虚老道,刚才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惊天动地的饱嗝实在吓人。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慢吞吞地抬了抬胳膊,白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咸鱼表情。 “嗯……” “腰……不……酸……” “背……不……痛……” “(腿……好……像……也……没……抽……筋……)”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基础功能恢复良好)” “就……是……” “有……点……” “撑……” “(下……次……少……灌……点……)” “呼……” 【白泽!扫描!快!师祖体内能量淤积疏通后,有没有圣体复苏的迹象?】云渺紧张地在识海里呼叫。 白泽懒洋洋地趴在云渺识海,银白色的皮毛在“星核口粮”的滋润下越发光亮,它甩了甩尾巴,【目标:清虚。深度扫描启动…警告!遭遇未知高阶信息屏障!扫描受阻!强行突破需消耗宿主本月星核口粮配额90%…滋…是否突破?】 云渺:【……否!】 这破系统,扫描费比汤药还贵! 【屏障外泄能量波动分析中…】白泽继续播报,【目标体内‘咸鱼淤积灵能层’整体厚度下降3.7%,局部区域(左肩胛骨下方、右小腿肚、丹田气海边缘)出现明显‘灵能真空泡’。能量流动速率提升0.05%。生理代谢率提升0.01%。综合评估:咸鱼腌渍度下降0.38%,距离‘圣体复苏’临界点尚有…滋…无法测算之遥。备注:目标当前能量状态,约等于…一块被水冲掉了一点盐粒的陈年咸鱼干。】 云渺:“……” 这评估结果,真是令人绝望又心酸。那碗搭进去半碗仙髓残渣和巨额债务的汤,就冲掉了一丁点盐粒? 就在云渺为债务和师祖那遥遥无期的“圣体复苏”感到前途无亮时—— “师祖爷爷!”阿澈分身抱着他那个宝贝瓦罐(里面水培的小蘑菇只剩孤零零两朵了),迈着小短腿跑到清虚老道身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一丝丝心疼?“您衣服脏脏啦!澈澈帮您拍拍灰!” 说着,小家伙就伸出小胖手,啪嗒啪嗒地拍打起清虚老道道袍前襟上那大片灰白七彩的污渍。 他拍得毫无章法,位置正好是清虚老道之前被汤糊住、又被饱嗝气柱冲击过的区域。 啪!啪!啪! 小手拍在浸染了仙髓精华、蘑菇粉末和七彩毒雾中和剂的污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动作本身毫无威力,但就在阿澈分身的小手又一次拍在清虚老道丹田气海边缘那块“灵能真空泡”区域时—— 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清虚老道体内响起! 他原本慢悠悠、半眯着的浑浊老眼猛地睁开!眼底深处,一丝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骤然亮起!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古老、神圣、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如同挣脱了亿万重枷锁的洪荒巨兽,猛地从清虚老道那看似臃肿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被灌汤后的混乱狂暴!而是纯粹、凝练、带着无上威严的圣道伟力! 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实质的液体黄金,瞬间喷薄而出!以清虚老道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金色光茧!光茧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莫测的天然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至理!神圣、威严、不朽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小院内,空间仿佛凝固!时间流速变得粘稠!老槐树的枝叶停止了摇摆,溅落的水珠悬停在空中!连空气都变得如同黄金铸就,沉重而辉煌! 阿澈分身距离最近,小家伙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和气浪掀了个屁股墩儿,手里的瓦罐“哐当”掉在地上,仅存的两朵小蘑菇滚了出来。他坐在地上,小嘴微张,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被金光包裹、如同天神下凡的师祖爷爷,完全懵了。 阿澈本体反应极快,在那金光爆发的瞬间,体内新生的星辰琉璃体道基自行运转,一层薄薄的星辰灵韵护住他和身后的云渺,饶是如此,也被那浩瀚的圣道威压逼得小脸发白,连连后退! 云渺更是如遭重击!在那股纯粹的圣道威压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体内的七彩毒雾灵力疯狂运转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若非儿子及时护持,她恐怕已经跪伏下去!她死死盯着那金色光茧中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圣体!这才是师祖真正的力量吗?! 识海中,原本懒洋洋的白泽猛地站了起来,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兽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敬畏:【警告!检测到至高圣道本源苏醒!能量层级:??? 超出数据库上限!关联信息:混沌初开,先天圣体!滋…核心数据库强制解锁部分加密档案…关联词条:…不灭金身…万劫…滋…信号过载!】白泽的意念充满了杂音,似乎被那恐怖的气息冲击得系统紊乱! 金色光茧之中,清虚老道的身影被光芒笼罩,看不真切。只有那浩瀚的圣道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扩散、冲刷、稳固!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 三息之后,那璀璨夺目的金光如同长鲸吸水般,猛地向内一收!尽数敛入清虚老道体内! 小院中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悬停的水珠“啪嗒”落地,老槐树继续随风轻摆。那股令人窒息的圣道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恢复如常。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异象从未发生。 只有院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金色光晕,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如同神金锻造后的奇异芬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奇迹。 清虚老道依旧站在原地,道袍前襟的污渍还在,脸上甚至还沾着点汤糊。他慢悠悠地抬起自己的胖手,放在眼前看了看。 那双手,依旧白胖,指节处甚至还有点常年不沾阳春水(但沾锅灰)的柔软褶皱。 然而,在云渺和白泽的感知中,这双看似普通的手,其内部蕴含的恐怖力量,恐怕能轻易捏碎星辰!其血肉骨骼,都仿佛被刚才那金光洗礼、重塑,透出一种不朽不坏、万法不侵的淡淡韵味! 圣体初成!返璞归真!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放下手,目光扫过坐在地上、抱着空瓦罐、一脸呆滞的阿澈分身,慢吞吞地开口: “娃……儿……” “拍……灰……” “手……劲……” “不……错……” “(工……伤……诱……发……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关键触发点,收费合理)” “呼……” 阿澈分身被点名,猛地回过神,小嘴一瘪,指着地上滚落的两朵小蘑菇,带着哭腔:“呜…师祖爷爷…澈澈的蘑菇…最后的蘑菇…掉地上了…工伤费没有了…” 小家伙的关注点永远在奇怪的地方。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弯腰,伸出那只看似白胖、实则已蜕变为不朽圣体的手,慢吞吞地捡起地上那两朵沾了泥的小蘑菇。他胖乎乎的手指轻轻一拂,蘑菇上的泥渍瞬间消失,净化光晕重新流转。 他将其中一朵慢悠悠地放回阿澈分身怀里的空瓦罐,又将另一朵慢悠悠地…塞进了自己的道袍袖子里。 “嗯……” “工……伤……费……” “(精……神……抚……慰……金……)” “一……朵……” “抵……债……” “呼……” 阿澈分身看着瓦罐里失而复得的一朵小蘑菇,又看看师祖爷爷的袖子(里面是另一朵),小脑袋瓜算了半天,觉得好像亏了,又好像没亏,懵懵懂懂地抱紧了瓦罐。 云渺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她看着师祖那依旧咸鱼、却仿佛脱胎换骨(内在)的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师祖!您的圣体…成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在适应“新身体”,白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刚睡醒”的表情。 “嗯……” “松……了……” “点……” “(骨……头……缝……)”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使用体验尚可,润滑度提升)” “离……” “‘卷……起……来……’……” “(清……虚……理……解……的……修……炼……)” “还……远……” “呼……” 【警报!警报!】白泽急促的意念突然在云渺脑中炸响,【检测到高位格空间扰动!来源:九天之上!锁定坐标:本小院!疑似被圣体初成金光吸引!扫描形态…空间褶皱形成中…能量反应…极高!威胁等级…灭世级(对京都)!建议…滋…立刻…跑…】 云渺脸色骤变!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起!又是九天之上?!因为师祖的圣体金光?!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小院上方,那片之前被饱嗝气柱冲开、又被师祖用“锅灰幕布”(虽然破了个洞)遮蔽过的天穹,此刻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正剧烈地扭曲、荡漾!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不祥紫黑色雷光的空间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成型!漩涡中心,一股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念,如同实质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死死锁定了院中刚刚收敛金光的清虚老道! 恐怖的威压,比刚才的圣道金光更加暴戾、更加充满恶意!如同末日降临! “不好!”云渺惊呼,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将两个儿子紧紧护在身后! 第307章 金光引兽潮围山 九天之上,那撕裂空间、边缘缠绕紫黑雷光的巨大漩涡,如同末日之眼悬在京都上空!冰冷贪婪的毁灭意念如同实质的探针,死死锁定小院中刚刚收敛金光的清虚老道!恐怖的威压让整个京都的空气都为之凝滞,无数凡人惊惶跪伏,修士们更是心神剧颤,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这灭顶之灾即将降临的刹那——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空间折叠打包,运费自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那只刚刚蜕变为不朽圣体的胖手,对着天空那恐怖漩涡,如同驱赶苍蝇般,慢吞吞地……虚空一拂!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玄奥的符文流转。 只有一股纯粹、凝练到极致的空间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橡皮擦,在他那看似随意的拂动下,精准地抹过那巨大的空间漩涡!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那疯狂旋转、散发着灭世气息的紫黑漩涡,在被那无形之力触碰的瞬间,猛地一滞!边缘的雷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消散!整个漩涡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扭曲着向内坍缩、湮灭! 不过眨眼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末日之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褶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天空恢复如常,只剩下几缕被惊散的流云。 京都上空,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小院内,云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阿澈本体也悄悄松了口气,护持娘亲的星辰灵韵缓缓收回。只有阿澈分身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宝贝瓦罐(里面只剩一朵小蘑菇了),小脸懵懂,完全没意识到刚才有多凶险,只看到师祖爷爷挥了挥手,天上那个吓人的“大黑圈圈”就不见了。 “师祖爷爷好厉害!把黑圈圈变没啦!”小家伙拍着小手欢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放下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他白胖的脸上毫无波澜,浑浊的老眼扫过恢复如常的天空,慢吞吞地评价: “嗯……” “灰……大……” “费……手……” “(空……气……质……量……差……)”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京都环保需加强)” “呼……” 【空间扰动消除!威胁源强制驱逐!能量消耗评估:目标(清虚)圣体本源消耗0.0001%…滋…建议宿主立刻收取‘空间垃圾清理费’!】白泽的意念在云渺脑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职业性的薅羊毛建议)。 云渺刚想松口气,感谢师祖力挽狂澜,顺便问问那九天之上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异变再生! 这一次,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地! 轰隆隆——!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如同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远处,京都外围的山峦密林之中,传来无数妖兽混杂在一起的、充满狂暴与贪婪的嘶吼咆哮!声音由远及近,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浪! “吼——!” “嗷呜——!” “嘶嘶——!” …… “怎么回事?!”云渺脸色一变,灵识瞬间铺开!下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只见京都外围,四面八方的山林之中,如同决堤的洪流,无数妖兽正红着眼睛,发疯般朝着京都方向狂奔而来!天空也被各种飞禽类妖兽遮蔽,黑压压一片,如同移动的乌云! 地面上,有体壮如小山、獠牙森然的裂地蛮熊! 有通体赤红、口喷毒焰的焚炎妖蜥! 有行动如风、爪牙锋利的影月妖狼! 天空中,翼展数丈、翎羽如铁的黑羽雷鹫尖啸盘旋! 通体碧绿、尾针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毒箭蜂群如同绿色的死亡风暴! 甚至还有一些平时深居简出、性情温和的低阶草食性妖兽,此刻也双目赤红,加入了狂暴的冲锋队伍! 万兽奔腾,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整个京都如同被狂暴的兽潮海洋包围!那恐怖的声势,比之前七星使的威压更让人绝望! “是圣体金光!”云渺瞬间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师祖圣体初成,金光冲霄,虽然被您老及时收敛,但那一瞬间泄露的、至精至纯的圣道本源气息,对这些妖兽来说,就是无上大补的绝世仙药!它们被本能驱使,发了疯要来抢夺!” 这简直就是移动的唐僧肉效应!还是刚出锅、香气最浓郁的那种! 【扫描确认!】白泽急促播报,【兽潮成因:目标(清虚)圣体初成时泄露的微量圣道本源气息(约0.00000001%),对妖兽具有致命吸引力!当前兽潮规模:小型(对圣体而言)。威胁等级:低(对圣体本体),灭城级(对京都凡人及低阶修士)。建议处理方案:a.目标释放圣体威压驱散(高效节能);b.宿主释放七彩虹瘴毒翻(污染环境);c.开启空间门丢去隔壁魔界(需坐标);d.…滋…呼叫专业除虫公司(无信号)。】 “师祖!快!放点威压吓跑它们!”云渺焦急地看向清虚老道。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了一眼京都城外烟尘滚滚、万兽奔腾的壮观景象,又慢悠悠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道袍前襟上那大片灰白七彩的汤渍污痕,慢吞吞地摇头: “威……压……” “费……神……” “(刚……通……完……)”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圣体节能模式已启动)” “衣……服……” “脏……” “先……” “洗……” “呼……” 说着,他竟然慢悠悠地转身,朝着小院角落的水缸踱去!那口之前阿澈分身玩过水的水缸! “师祖!!”云渺急得跳脚!这都火烧眉毛了!兽潮都要冲进城门了!您老还惦记着洗衣服?!咸鱼也要有个限度啊! 眼看冲在最前面的几头裂地蛮熊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身躯已经逼近京都低矮的外城墙,城墙上的守卫发出绝望的嘶喊,天空中黑羽雷鹫的雷光已经在翎羽上凝聚—— “师祖爷爷!好多大狗狗!还有大鸟鸟!”阿澈分身突然指着城外,兴奋地大喊,“它们是不是闻着师祖爷爷衣服上的汤汤香味,也想喝汤汤啦?” 小家伙天真无邪的话语,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水!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浑浊的老眼扫过城外那疯狂奔袭的兽潮,白胖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嗯……” “娃……儿……” “说……得……” “对……” “(馋……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需求分析到位)” “那……” “就……” “请……” “它……们……” “吃……” “点……” “灰……” “呼……” 话音未落,清虚老道那只刚刚展示过圣体伟力的胖手,慢悠悠地抬了起来。这一次,他不再是拂向天空,而是慢吞吞地……伸进了自己那沾满汤渍的道袍袖子里! 摸索片刻,他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破旧的、边缘磨损的……灰色布袋? 那布袋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装过陈年杂粮,甚至还有点漏风。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解开布袋口系着的草绳,然后,在云渺、白泽以及即将撞上城墙的裂地蛮熊那充满贪婪与狂暴的目光注视下,他慢悠悠地……将布袋口对准了城外兽潮的方向! 手腕轻轻一抖! 哗——! 一股灰蒙蒙、如同陈年灶台灰般的粉末,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布袋口倾泻而出!数量之多,远超想象!那小小的布袋,仿佛连接着某个灰尘次元! 灰蒙蒙的粉末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灰色烟尘风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草木灰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圣道余韵(?)的奇异气息,如同翻滚的灰色巨浪,朝着城外奔袭的兽潮当头罩下! 这灰雾看似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呛人。 然而,当那灰蒙蒙的烟尘将冲在最前面的裂地蛮熊、焚炎妖蜥、影月妖狼以及天空俯冲的黑羽雷鹫、毒箭蜂群笼罩的瞬间—— 奇迹(或者说灾难?)发生了! “吼?!咳咳咳!” “嗷呜…呸呸!” “嘶——阿嚏!” “啾——!” “嗡嗡…咳咳!” 所有被灰雾笼罩的妖兽,无论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动作瞬间僵住!它们那充满贪婪和狂暴的血红眼睛,如同被撒进了沙子,瞬间被刺激得泪流不止,疯狂眨动!巨大的喷嚏声、剧烈的咳嗽声、痛苦的干呕声混杂在一起,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凶悍咆哮! 裂地蛮熊忘记了冲锋,用巨大的熊掌死命揉着被灰尘迷住的眼睛,发出痛苦的呜咽。 焚炎妖蜥口中的毒焰变成了呛咳的黑烟。 影月妖狼一边打喷嚏一边原地转圈,锋利的爪子在地上挠出深坑。 天空中的黑羽雷鹫翎羽炸起,雷光失控在羽毛间乱窜,电得自己羽毛焦黑,一边咳嗽一边歪歪扭扭地坠落! 毒箭蜂群更是乱成一团,如同没头苍蝇般互相碰撞,幽蓝的尾针到处乱戳,误伤友军无数! 冲天的烟尘中,只见无数巨大的兽影在灰雾里疯狂地扭动、打滚、抓挠、喷嚏连天!痛苦的嘶吼变成了凄惨的哀嚎!原本整齐狂暴的兽潮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加了过量胡椒粉的浓汤! 后面没被灰雾笼罩的妖兽,看到前面同伴如此凄惨的下场,那被圣道气息诱惑的狂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一个个惊恐地刹住脚步,发出畏惧的呜咽,转身就想逃跑! “哇!大狗狗打喷嚏!大鸟鸟掉下来啦!”阿澈分身兴奋地拍着手,觉得这比过年看杂耍还精彩。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倒空的布袋,慢吞吞地重新系好袋口,塞回袖中。他看着城外那灰雾弥漫、群兽乱舞、涕泪横流的壮观景象,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售后服务到位”的满意表情。 “嗯……” “工……伤……牌……” “‘开……胃……消……食……灰……’……” “(专……治……各……种……不……服……馋……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药到病除,立竿见影)” “效……果……” “良……好……” “(嗓……门……都……哑……了……)” “呼……” 他慢悠悠地转身,终于踱到了水缸边,慢吞吞地开始清洗道袍上那顽固的汤渍污痕,仿佛城外那足以灭城的兽潮危机,不过是需要他顺手撒把灰的小麻烦。 京都城墙上,原本绝望的守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外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恐怖的兽潮被一片来历不明的灰雾笼罩,然后…集体打喷嚏咳嗽去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荒谬感交织,让他们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云渺看着师祖慢悠悠洗衣服的背影,再看看城外灰雾中群魔乱舞的妖兽,嘴角抽搐得停不下来。这解决方式…真是又离谱又有效!工伤牌开胃消食灰?专治各种不服馋虫?师祖您这产品线拓展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威胁解除!兽潮混乱度99%!溃散率80%!剩余妖兽理智恢复,正在逃离!】白泽的播报带着一丝无语凝噎,【能量消耗评估:目标(清虚)圣体本源消耗0.0000001%(主要用于空间袋取灰)…滋…建议宿主立刻收取‘城市环卫费’及‘兽群心理疏导费’…】 就在这时,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搓着道袍上的污渍,头也不回地慢吞吞补充道: “灰……” “有……点……” “费……” “(库……存……不……多……)” “下……次……” “工……伤……费……” “(原……材……料……采……集……)” “还……得……” “靠……娃……儿……”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可持续发展,从娃娃抓起)” “呼……”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瞟向了抱着瓦罐、还在看城外“喷嚏杂耍”看得津津有味的阿澈分身。 阿澈分身毫无所觉,小脸上满是“大狗狗打喷嚏真好玩”的天真笑容。 云渺看着师祖那暗示性极强的眼神,再看看懵懂无知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这京都的危机是解除了,但她们家的“工伤童工”生涯,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08章 萌娃撒欢驯兽王 京都城外,灰蒙蒙的“工伤牌开胃消食灰”尚未完全散去。烟尘中,喷嚏声、咳嗽声、痛苦的干呕声依旧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妖兽们被灰尘迷了眼、互相踩踏碰撞发出的愤怒咆哮和委屈呜咽。原本气势汹汹的兽潮,此刻乱成了一锅被强行灌了辣椒面的沸粥,再不复半点凶威。 城墙上,守卫们从最初的目瞪口呆中回过神,开始组织人手加固防御,清理零星被灰雾“遗漏”而冲撞过来的倒霉妖兽(大部分还在打喷嚏),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匪夷所思的茫然。 小院内,清虚老道正慢悠悠地搓洗他那件饱经沧桑(汤渍、灰尘、圣光)的道袍,水缸里的水都变得浑浊起来。他一边洗,一边慢吞吞地对着还在看城外“喷嚏大戏”的阿澈分身说道: “娃……儿……” “灰……” “撒……完……了……” “(库……存……清……空……)” “工……伤……费……” “(原……材……料……补……充……)” “靠……你……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新订单已生成)” “呼……” 阿澈分身正看得起劲,一听师祖爷爷又给他派“工伤任务”,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撒灰灰他熟啊!上次在紫宸殿撒粉粉就很好玩!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抱着他的宝贝瓦罐(里面只剩一朵孤零零的小蘑菇),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外跑:“澈澈去采灰灰!师祖爷爷等澈澈回来!” “阿澈!回来!”云渺一惊,城外虽然混乱,但兽潮未退,危险仍在!她伸手想拉住小儿子。 “娘亲放心!澈澈有蘑菇!”阿澈分身头也不回,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灵活地穿过小院门,朝着城外那片烟尘弥漫、群兽乱舞的区域就冲了过去!小小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院门拐角。 “这小祖宗!”云渺急得跺脚,七彩毒雾瞬间缭绕周身,就要追出去!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搓着衣服,头也没抬,“娃……儿……有……缘……法……(工……伤……险……已……购……)……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意外险生效中)……呼……” 云渺脚步一顿,看着师祖那稳如泰山的咸鱼背影,再想想小儿子那逆天的直觉(和惹祸体质),咬了咬牙,灵识全力外放,紧紧锁定那个冲入烟尘的小小身影。阿澈本体也默默走到娘亲身边,小手紧握,体内星辰灵力蓄势待发。 **城外,烟尘弥漫区边缘。** 阿澈分身抱着瓦罐,小鼻子被灰尘呛得有点痒,他揉了揉,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混乱又“热闹”的景象。巨大的裂地蛮熊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一边打喷嚏一边用爪子挠着被灰尘糊住的眼睛。焚炎妖蜥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喷出的不再是毒焰,而是带着火星的黑烟。几头影月妖狼互相撞在一起,晕头转向,打着喷嚏互相撕咬对方的尾巴。 “哇!大狗狗好可怜!”阿澈分身不但不怕,反而觉得这些大家伙灰头土脸、喷嚏连天的样子有点好玩又有点可怜。他完全忘了师祖爷爷让他来“采灰灰”的任务,注意力被烟尘深处一个与众不同的巨大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头体型远超普通裂地蛮熊的巨兽!它通体覆盖着如同岩石般的深褐色鳞甲,脊背上生长着狰狞的骨刺,头颅巨大,獠牙如同弯曲的长矛,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此刻,它也被灰雾笼罩,巨大的鼻孔喷着粗气,发出压抑着痛苦和狂怒的低沉咆哮。与其他妖兽不同,它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有像其他妖兽那样疯狂扭动,只是那双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大兽瞳,充满了被灰尘刺激的血丝和一种王者的屈辱与暴戾! 这是一头即将突破七阶、成为真正兽王(妖王)的巅峰裂地蛮熊王!它对圣道气息的感知和渴望远超普通妖兽,受到的诱惑和刺激也最大,但王者的尊严让它强行压抑着打喷嚏的冲动,憋得浑身鳞甲都在颤抖,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如同闷雷般的声响。 “哇!好大的大狗狗!金色的眼睛!好威风!”阿澈分身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大家伙,觉得它比其他的都厉害,都好看!小家伙抱着瓦罐,迈着小短腿,竟然无视了周围混乱的环境和狂暴的妖兽气息,径直朝着那憋得快要爆炸的蛮熊王跑了过去! “吼——!”蛮熊王察觉到一个小不点靠近,巨大的兽瞳瞬间锁定了阿澈分身!被灰尘和屈辱点燃的暴戾瞬间压倒了理智!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声浪将周围的烟尘都震开了一圈!巨大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狠狠拍下!这一掌下去,莫说血肉之躯,便是精钢顽石也要化为齑粉! 城墙上的守卫看到这一幕,发出惊恐的尖叫!云渺的灵识更是瞬间绷紧,七彩毒雾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狗狗别生气!给你吃蘑菇!师祖爷爷的蘑菇!可香啦!”阿澈分身面对那遮天蔽日、带着死亡阴影的巨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同时,他飞快地从怀里抱着的瓦罐中,掏出了那朵仅存的、蔫了吧唧却散发着微弱净化光晕的灰白小蘑菇,踮起脚尖,努力地朝着蛮熊王那巨大的、喷着腥热气流的鼻孔递了过去! 这个动作,如同蚂蚁给大象递糖豆,荒谬到了极点! 然而—— 奇迹发生了! 那朵小小的、不起眼的蘑菇,在靠近蛮熊王鼻孔的瞬间,它散发的微弱净化光晕,仿佛一颗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动了蛮熊王体内因吸入大量“开胃消食灰”而剧烈冲突的狂暴能量和痛苦! 更重要的是,那蘑菇的气息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源自万瘴雨林核心、能中和噬灵毒雾的纯净本源!这股气息,对于此刻被灰雾折磨、灵智混乱的蛮熊王来说,无异于在沙漠中即将渴死时遇到的一滴甘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渴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暴戾和杀意! “吼…呜?”蛮熊王那毁天灭地的巨掌,在距离阿澈分身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巨大的兽瞳死死盯着那只小胖手里捏着的、蔫了吧唧的小蘑菇,熔岩般的眼神中,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和一丝被巨大诱惑冲击产生的茫然? 它巨大的鼻孔猛地抽动了一下! 呼——! 一股强劲的气流卷过,阿澈分身手里的灰白小蘑菇瞬间被吸入了蛮熊王那如同山洞般的鼻孔里! “阿嚏——!!!!” 一声比之前所有喷嚏加起来还要响亮、还要惊天动地的巨大喷嚏,如同炸雷般在蛮熊王口中爆发! 轰——! 恐怖的音波和气浪以蛮熊王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周围的烟尘被瞬间清空!几头离得近的妖兽直接被掀飞出去!阿澈分身也被吹得小身子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懵懵的。 然而,打完这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后,蛮熊王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堵塞在鼻腔、咽喉、甚至肺腑中的灰尘和狂暴能量仿佛被这一下彻底喷了出去!它那充满血丝、痛苦不堪的熔岩兽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清明!虽然依旧带着王者的威严和一丝被打扰的恼怒,但那股被灰雾和圣道气息诱惑引发的疯狂混乱,却彻底消失了! 它低下头,巨大的兽瞳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困惑和探究,看向那个坐在地上、正揉着小屁股、小脸沾满灰尘却依旧举着空空小手的娃娃。 “呜…澈澈的蘑菇…最后的蘑菇…被大狗狗吃掉啦!”阿澈分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小手,又看看瓦罐里也空荡荡的,小嘴一瘪,金豆豆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澈澈的工伤费…没有了…哇…” 小家伙越想越委屈,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嘹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在刚刚安静下来的烟尘区显得格外突兀。 蛮熊王巨大的身躯僵住了。它看着地上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小不点,听着那“工伤费没有了”的控诉,又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因为一颗小蘑菇而瞬间通畅、痛苦尽消的舒爽感……巨大的兽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类似于“错愕”、“心虚”又带着点“占了便宜不好意思”的复杂表情? 它那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尾巴,有些无措地在地上扫了扫,拍起一片尘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咕噜”声。 “呜哇…澈澈的蘑菇…师祖爷爷要骂澈澈了…”阿澈分身哭得更伤心了,小肩膀一抽一抽。 蛮熊王似乎更不自在了。它巨大的脑袋低垂下来,小心翼翼地凑近哭泣的小娃娃,那足以撕裂山岩的獠牙微微收拢,巨大的鼻孔喷出的气息也刻意放得轻柔了些,带着点试探和讨好的意味,轻轻碰了碰阿澈分身沾满灰尘的小胳膊。 “嗯?”阿澈分身被这毛茸茸(鳞片冰凉)又巨大的触感弄得哭声一滞,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凑近的巨大熊头。 蛮熊王见小娃娃不哭了,似乎松了口气。它喉咙里又发出一声更轻柔的“咕噜”,然后,在阿澈分身和远处城墙上无数道惊掉下巴的目光注视下,这头凶威赫赫、即将踏入七阶兽王境的裂地蛮熊王,竟然慢悠悠地…趴伏了下来! 它巨大的身躯如同小山般匍匐在地,那颗狰狞的头颅温顺地贴在地面上,巨大的兽瞳看向阿澈分身,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暴戾?分明充满了温和、顺从,甚至…一丝丝笨拙的讨好?它甚至还努力地摇了摇那根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尾巴,试图模仿小狗的动作,可惜力道没控制好,“砰”地一声在地上砸出个大坑,溅了阿澈分身一脸土。 “噗…咳咳…”阿澈分身被土呛了一下,却破涕为笑,“大狗狗!你尾巴好厉害!会打洞!” 蛮熊王似乎听懂了夸奖,尾巴摇得更起劲了(砰砰砰!地上又多了几个坑),巨大的脑袋讨好地往阿澈分身身边蹭了蹭。 “咯咯咯…好痒!”阿澈分身被蹭得咯咯直笑,完全忘记了失去蘑菇的悲伤,伸出小胖手,大胆地摸了摸蛮熊王冰凉粗糙的鼻头,“大狗狗,你吃了澈澈的蘑菇,以后就是澈澈的狗狗啦!要听话哦!” 蛮熊王巨大的兽瞳眨了眨,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噜”声,巨大的脑袋点了点,仿佛在说“好的”。 “哇!澈澈有狗狗啦!好大的狗狗!”阿澈分身兴奋地拍着手,绕着蛮熊王巨大的身躯跑了一圈,最后手脚并用地开始往蛮熊王宽阔如平台的脊背上爬。 蛮熊王极其配合地伏低身子,甚至还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托了一下小家伙的屁股,帮助他顺利爬上了自己布满骨刺(但刻意收敛了锋芒)的脊背。 “驾!大狗狗!回家!找娘亲!找师祖爷爷!”阿澈分身骑在蛮熊王背上,小手抓住一根相对圆钝的骨刺,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仿佛骑着神骏坐骑的小将军! “吼——呜!”蛮熊王发出一声低沉却温顺的应和,四肢着地,迈开沉重的步伐,载着背上的小娃娃,朝着京都城门方向,慢悠悠地、却无比坚定地走去。所过之处,那些还在打喷嚏咳嗽的妖兽纷纷惊恐退避,如同臣民遇到了归来的王者! 城墙上的守卫们看着这匪夷所思、如同神话传说般的一幕:巨大的兽王如同最温顺的坐骑,载着一个欢呼雀跃的小娃娃,踏着烟尘走来……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手中的兵器“哐当”掉了一地。 小院内,云渺的灵识“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涌上巨大的荒谬感和哭笑不得。她家大儿子筑基引来圣体金光,小儿子撒个欢用蘑菇驯服了兽王?这剧本还能更离谱点吗?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拧干了洗好的道袍(依旧灰扑扑的),慢吞吞地晾在院中的绳子上。他看了一眼城外那骑着巨兽归来的小小身影,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工伤费投资回报率极高”的满意表情。 “嗯……” “娃……儿……” “有……出……息……” “(蘑……菇……投……资……成……功……)”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风险投资,回报丰厚)” “兽……王……” “脚……力……” “还……行……” “(下……次……” “进……山……” “采……灰……” “省……腿……)” “呼……” 阿澈本体看着弟弟骑着那么大的“狗狗”回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清澈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片刻后,京都城门在守卫们敬畏又茫然的目光中缓缓打开。阿澈分身骑在蛮熊王宽阔的脊背上,如同凯旋的小英雄,在无数震惊、敬畏、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城门,踏上了京都的街道。所过之处,人群纷纷惊恐避让,却又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着这前所未见的奇景。 蛮熊王似乎很不适应这么多人注视的目光,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脚步都放轻了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像是在抱怨。背上的阿澈分身却兴奋地朝着街道两旁挥手:“让一让!让一让!澈澈带大狗狗回家啦!” 当这一大一小终于回到清幽小院时,清虚老道正慢悠悠地整理着晾好的道袍(依旧脏兮兮)。云渺和阿澈本体站在院门口。 “娘亲!哥哥!师祖爷爷!澈澈回来啦!”阿澈分身从蛮熊王背上滑下来,扑进云渺怀里,小脸兴奋得通红,“看!这是澈澈的大狗狗!它叫…嗯…它叫大蘑菇!因为它吃了澈澈的蘑菇!” 蛮熊王:“……” (巨大兽脸闪过一丝无奈,但默认了这个名字。)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过来,目光在蛮熊王身上扫了扫,重点看了看它那巨大的脚掌和宽阔的脊背,慢吞吞地点头: “嗯……” “坐……骑……” “毛……坯……” “(需……要……” “装……修……)”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可加装鞍鞯、储物筐、遮阳棚…)” “工……伤……费……” “(交……通……补……贴……)” “折……扣……” “呼……” 云渺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恐怖气息却又温顺得如同大狗的兽王,再看看怀里兴奋的小儿子,又看看已经开始琢磨给兽王“装修”的师祖,以及旁边默默研究兽王鳞片纹路的阿澈本体…… 她默默地、再次掏出了那个记录着“工伤债务”的小本本,在最新一页,沉重地添上一笔: 【新增债务项目:】 1. **兽王坐骑“大蘑菇”终身口粮(预估:小型妖兽牧场x1)。** 2. **坐骑“装修”费(鞍鞯、储物筐、遮阳棚等,按师祖设计图结算)。** 3. **京都街道损毁修复费(兽王进城踩坏青石板若干)。** 4. **民众精神损失费(围观兽王进城造成集体惊吓)。** 5. **工伤原材料(灰白小蘑菇)补充费(因被兽王食用,需阿澈分身尽快复工采集)。** 【备注:家庭固定资产新增“准七阶兽王坐骑x1”,估值未知,维护成本极高。驯兽师:阿澈分身(工资结算方式:蘑菇?)。】 嗯,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判”头,资产(和负债)越来越雄厚了。 第309章 万兽拉车闯古城 京都风波暂歇,但小院里的“工伤债务”却如山压顶。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清算完兽王“大蘑菇”的终身口粮费、装修费、街道损毁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最重要的“工伤原材料(灰白小蘑菇)”补充费后,终于慢吞吞地宣布了一个“利好”消息: “嗯……” “债……多……” “压……身……” “(不……利……健……康……)”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身心健康乃咸鱼之本)” “找……个……” “债……主……” “少……点……” “的……” “地……方……” “躲……躲……” “呼……” 云渺看着账本上那串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深以为然。继续留在京都,怕是要被愤怒的户部尚书(街道损毁)和受惊的百姓(精神损失)堵门讨债!她立刻响应:“师祖英明!正好白泽数据库解锁了一部分,指向南疆古澜城附近有古传送阵的模糊线索!咱们去那躲…咳,游历!” 目标敲定:南疆古澜城! 但新的问题来了:怎么去? 云渺的飞剑带俩娃勉强够用,但加上咸鱼师祖和那头小山般的准七阶兽王“大蘑菇”…怕是要超载坠机。清虚老道的空间挪移倒是方便,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空间折叠打包费”绝对能让她本就沉重的债务雪崩式增长! “师祖,这交通…”云渺试探着问,做好了被“工伤交通费”再次暴击的心理准备。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趴伏在院角、正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帮阿澈分身推瓦罐(里面是新培植的一朵小蘑菇芽)玩的蛮熊王,又慢吞吞地扫了一眼城外那片被“开胃消食灰”肆虐过、依旧残留着兽潮气息的山林,白胖的脸上露出了“资源整合,废物利用”的精明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边缘焦黑、沾着可疑油渍的…破瓦罐? 云渺眼皮一跳,这罐子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之前装七彩粉尘的“工伤牌防身粉”容器?后来被阿澈分身用来装蘑菇了? 只见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打开罐盖,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他也不在意,慢吞吞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在罐底那层厚厚的、混合了七彩粉尘残留、蘑菇孢子、以及不知名油腻的…陈年罐底灰上,慢条斯理地刮了起来! 刮一点,捻一捻。 再刮一点,又捻一捻。 动作专注,如同在调制什么秘药。 很快,他捻了小半捧灰黑油腻、散发着复杂奇异气味的粉末。 然后,在云渺、阿澈本体以及蛮熊王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阿澈分身还在专心玩蘑菇芽),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蛮熊王巨大的头颅前,慢吞吞地…将那小半捧“秘制罐底灰”,均匀地…抹在了蛮熊王那覆盖着厚厚鳞片的鼻尖上! “呜噜?”蛮熊王巨大的兽瞳里充满了困惑,被那复杂的气味刺激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但出于对阿澈分身(蘑菇之主)的忠诚和对清虚老道(深不可测)的敬畏,它没敢反抗。 “嗯……”清虚老道满意地点点头,慢悠悠地拍了拍蛮熊王的鼻梁(动作像在拍老伙计)。 “香……饵……” “挂……好……” “(工……伤……牌……” “兽……王……口……粮……)”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诱食剂已投放)” “呼……” 他慢悠悠地转身,不再理会一脸懵的蛮熊王,慢吞吞地踱回小院中央,不知从哪个角落拖出一辆…木板都快散架、轮子歪歪扭扭、仿佛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板车? 云渺:“……” 师祖,您这交通工具的选择,是不是过于返璞归真了?这板车能拉得动兽王一根脚趾头吗?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板车推到院子中央,然后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捆…颜色暗淡、有些地方甚至发霉了的…草绳? 他慢悠悠地把草绳的一端,系在了破板车那摇摇欲坠的车辕上。草绳的另一端,则慢悠悠地…打了个一个松松垮垮的活结套索。 接着,在所有人(兽)迷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蛮熊王面前,慢吞吞地…将那个草绳套索,挂在了蛮熊王巨大的、被抹了“秘制罐底灰”的鼻子上! 草绳套索挂在巨大的熊鼻子上,显得无比滑稽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断。 “嗯……”清虚老道对自己的“杰作”似乎很满意,慢悠悠地拍了拍手。 “车……套……好……” “(交……通……工……具……改……装……完……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动力系统匹配成功)” “娃……儿……” “上……车……” “呼……” 阿澈分身一听能坐车车,立刻丢下瓦罐(被阿澈本体眼疾手快地接住),欢呼着爬上那辆破板车,小屁股坐在咯吱作响的木板上,兴奋地拍着车板:“大狗狗!拉车车!出发啦!” 蛮熊王:“???” (巨大兽脸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哲学三问。)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也坐上了板车(车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占据了最宽敞(相对而言)的位置。云渺看着那辆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车,再看看儿子期待的小脸,一咬牙,抱着阿澈本体也挤了上去。 “坐稳了!”云渺一手搂紧两个儿子,一手死死抓住车板边缘(怕散架),七彩毒雾下意识地护住周身。 “吼——呜?”蛮熊王试探性地轻轻往前迈了一小步。 嘎吱——! 破板车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被草绳牵引着,往前挪动了一尺! “动啦动啦!大狗狗好棒!”阿澈分身兴奋地拍手。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手指向南方:“南……疆……” “古……澜……” “走……” “呼……” 蛮熊王得到指令,迈开沉重的步伐,拉着那辆仿佛随时会解体的破板车,载着车上的一家子(加一咸鱼),朝着城门方向走去。草绳绷紧,套在巨大的熊鼻上,画面充满了荒诞的喜感。 守城士兵看着这匪夷所思的组合——小山般的狰狞兽王,鼻子上套着根发霉草绳,拉着一辆破板车,车上坐着一位仙气(?)飘飘的女道、两个娃娃和一个打瞌睡的白胖老道——一个个表情麻木地打开了城门,甚至忘了收出城费(主要是怕兽王不耐烦)。 一出城门,踏入郊外山林范围,异变陡生! 蛮熊王鼻子上那“秘制罐底灰”的复杂气味,在清风的吹拂下,瞬间扩散开来!那混合了七彩粉尘残留(对妖兽有强烈刺激性)、蘑菇孢子(净化气息对混乱妖兽有安抚诱惑)、以及油腻陈年罐底灰(谜之吸引力)的奇异味道,对于山林中那些嗅觉灵敏、刚刚经历过“开胃消食灰”洗礼、惊魂未定又对强大气息充满本能的妖兽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信号弹! “吼!” “嗷呜!” “嘶嘶!” “啾——!” 四面八方,山林震动!无数之前被灰雾驱散、躲藏在暗处的妖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红着眼睛冲了出来!有之前被打喷嚏折磨的裂地蛮熊、焚炎妖蜥、影月妖狼,也有新加入的、体型庞大的铁甲犀、速度如风的追风豹、甚至还有几头盘旋在低空的铁羽鹰! 万兽奔腾,烟尘再起!这一次,目标不再是京都城墙,而是…拉着破板车的蛮熊王…的鼻子?或者说,是它鼻子上那散发着致命诱惑气息的“秘制罐底灰”! 兽群如同狂潮般涌来,将蛮熊王和它拉着的破板车团团围住!无数双贪婪、渴望、甚至带着点疯狂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蛮熊王鼻尖那点灰黑色的粉末!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发出“嗤嗤”的声响! “呜…吼!”蛮熊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巨大的身躯紧绷,发出威胁的低吼!王者威严爆发,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兽畏惧地后退了几步,但更多的妖兽在“秘制罐底灰”的诱惑下,依旧蠢蠢欲动,发出焦躁的低吼。 眼看一场围绕着“鼻尖诱饵”的兽群混战就要爆发! “哇!好多大狗狗!大猫猫!大鸟鸟!”阿澈分身不但不怕,反而兴奋地从板车上站起来,小手叉腰,对着围拢的兽群奶声奶气地喊道:“不许抢!那是澈澈家大狗狗的香香!排队!要拉车车的排队!拉车车才有香香吃!” 小家伙的童音清脆,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指挥气势。 奇迹般地,那些躁动疯狂的妖兽,在听到“排队”、“拉车车”、“有香香吃”这几个关键词后,狂暴嗜血的眼神中竟然真的闪过一丝迟疑和…思考?尤其当它们看到那头强大的蛮熊王确实在“拉车车”,鼻子上也确实挂着“香香”时,一种简单粗暴的逻辑在它们混乱的兽性中形成:拉车=有香香! “吼…(排队?)”一头裂地蛮熊歪了歪巨大的脑袋。 “嗷呜?(拉车?)”一头影月妖狼看了看蛮熊王身后的破板车。 “嘶…(香香!)”一头焚炎妖蜥的注意力完全在鼻尖上。 短暂的混乱和低吼交流后,兽群竟然真的开始…自发地…排队?! 体型最大、力量最强的几头裂地蛮熊和铁甲犀挤到了最前面,主动用脑袋去顶、用身体去蹭那辆破板车后面的车板(试图加入“拉车”队伍)。速度快的追风豹则在外围焦躁地跑圈,试图找到插队的位置。天空的铁羽鹰降低了高度,发出急促的鸣叫,似乎在问“天上飞的怎么拉车?”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混乱中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感——所有的兽,都在试图“加入拉车队伍”! “嗯……”清虚老道坐在板车最前面,慢悠悠地看着这“万兽求职”的壮观景象,白胖的脸上露出了“人力资源整合成功”的满意表情。他慢吞吞地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小撮之前刮下来的“秘制罐底灰”,慢悠悠地分成几份。 然后,在云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慢悠悠地将这些灰,分别抹在了挤到最前面的几头裂地蛮熊和铁甲犀的鼻尖上! “香……香……” “挂……好……” “(预……付……工……钱……)”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薪酬制度透明)” “拉……” “车……” “去……” “古……澜……” “呼……” “吼——!”(明白!) “哞——!”(收到!) “嗷呜!”(快走!) 几头鼻尖抹了“工钱”的巨兽如同打了鸡血,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顶! 轰——! 那辆原本被蛮熊王拉得吱呀作响的破板车,在数头巨兽的合力推动(拉?)下,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带起的风压将地上的尘土都卷起老高! “哇——!飞起来啦!”阿澈分身兴奋地尖叫,小身子差点被甩出去,被云渺死死抱住。 蛮熊王(大蘑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带得一个趔趄,巨大的熊脸上满是委屈:怎么多了这么多抢活(香香)的?! 其他没抢到“工钱”的妖兽一看“雇主”跑了,哪里肯罢休?一个个红着眼睛,嘶吼着追了上来!追风豹发挥速度优势,冲到板车两侧,用身体贴着车板帮忙“助推”。铁羽鹰则降低高度,巨大的翅膀扇动,掀起狂风为板车“加速”!焚炎妖蜥喷出火焰(刻意控制方向)在车后形成推进气流!影月妖狼则负责在队伍前方开路,驱赶挡路的树木和石头(顺便恐吓沿途的野兽)! 一支由数头巨兽为“主引擎”、无数妖兽为“辅助动力”、天空猛禽为“助推器”的、前所未见的“万兽动力破板车”,在崎岖的山林间,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朝着南疆古澜城的方向,横冲直撞而去! 所过之处,烟尘冲天,地动山摇!树木被蛮横地撞断,岩石被轻易地踏碎!沿途遇到的商队、行人、甚至小股军队,看到这如同洪荒巨兽迁徙般的恐怖景象,无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避让,只留下漫天烟尘和被踩得稀烂的道路! 破板车上,阿澈分身兴奋得小脸通红,站在车板上(被云渺死死抓着腰带),迎着狂风,小手挥舞着指挥:“左边的大猫猫!用力!右边的大牛牛!快跑!天上的大鸟鸟!扇风!大蘑菇!不准偷懒!” 俨然一副“万兽总调度”的派头。 阿澈本体则紧紧抓着车板,小脸绷紧,努力适应这狂暴的“车”速,体内星辰灵力自行运转,试图分析周围混乱的妖兽能量波动。 云渺一手一个抓牢儿子,看着车外飞速倒退、如同灾难片现场的山林景象,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妖兽的嘶吼、板车零件濒临解体的呻吟,以及师祖那悠长平稳(居然睡着了?)的鼾声,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重塑。 她颤颤巍巍地掏出那个记录“工伤债务”的小本本,在狂风中艰难地添上几笔: 【新增支出:】 1. **“秘制罐底灰”诱食剂(兽王专用)研发及材料费:下品灵石x5000(师祖定价)。** 2. **“秘制罐底灰”诱食剂(普通妖兽版)批量生产及发放(预付工钱):下品灵石x(师祖定价)。** 3. **破板车加固及防散架符文刻录(紧急):下品灵石x1000(师祖友情价)。** 4. **沿途道路损毁及林木破坏赔偿(预估):天价(待各地官府核算)。** 5. **民众二次精神损失费(目睹万兽拉车迁徙):天价x2(范围更广)。** 【新增收入:】 1. **高效低碳(?)交通工具:“万兽动力破板车”x1(维护成本未知)。** 2. **临时妖兽劳工团xn(工资结算方式:罐底灰?)。** 3. **行程时间大幅缩短(预计节省时间:90%)。** 【备注:此交通方式极具震撼性宣传效果,或可考虑开发“万兽观光巴士”项目(需解决乘客惊吓过度及中途被妖兽加餐问题)。】 狂风吹乱了云渺的鬓发,也吹得账本哗哗作响。她看着车外那群为了鼻尖一点“香香”而疯狂卖力拉车的妖兽,再看看怀里兴奋指挥的儿子和旁边安然入睡的师祖…… 这趟躲债之旅的开局,真是充满了速度、激情以及…破产的预兆!万兽拉车闯古城?闯的怕不是阎王殿的账单大门! 第310章 古城残魂授毒经 “万兽动力破板车”的狂野之旅终于在古澜城外三里处画上了句号(物理意义上的)。 原因无他——清虚老道那“秘制罐底灰”的效力,在长途跋涉、风吹日晒外加妖兽们疯狂吸嗅下,终于消耗殆尽了。当最后一缕混合着七彩粉尘残留、蘑菇孢子气息和油腻罐底灰的奇异味道从蛮熊王“大蘑菇”以及几位“主引擎”巨兽的鼻尖消散时,这群被“工钱”驱动的临时工们,如同被拔了电源的机器,瞬间停止了狂奔。 几头裂地蛮熊和铁甲犀茫然地站在原地,巨大的兽瞳中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拉这个破车?”的灵魂拷问。追风豹甩了甩发酸的四肢,铁羽鹰收起翅膀落在树梢喘气,焚炎妖蜥干脆趴在地上吐着舌头,连喷火的力气都没了。 “呜…香香没有了…”阿澈分身看着大蘑菇光秃秃(灰没了)的鼻尖,小脸写满失落。 “吼…”蛮熊王委屈地用巨大的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那辆被它们拉得快散架的破板车,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仿佛在说“活儿干完了,尾款呢?”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从板车上下来(车板发出解脱般的呻吟),慢吞吞地走到几头“主引擎”巨兽面前,浑浊的老眼扫过它们那带着委屈和渴望的兽瞳,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把…蔫了吧唧的灰白小蘑菇(阿澈分身瓦罐里刚长出来的新芽)? 他慢悠悠地将蘑菇分成几份,挨个塞进了几头巨兽那如同山洞般的大嘴里。 “嗯……” “工……钱……” “结……清……” “(蘑……菇……股……息……)”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薪酬结算方式灵活)” “散……了……” “呼……” 几头巨兽嚼着那塞牙缝都不够的小蘑菇,感受着那微弱却熟悉的净化气息带来的舒爽感,虽然觉得这“工钱”有点抠门,但出于对清虚老道(深不可测)的敬畏和对阿澈分身(蘑菇之主)的天然好感,还是低吼着点了点巨大的头颅,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地(主要是馋那蘑菇味)散入了山林。 其他“辅助动力”妖兽见状,也只得悻悻散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林地(被踩平的)和一辆濒临解体的破板车。 “大狗狗们再见!下次还找你们拉车车!”阿澈分身朝着兽群消失的方向挥手告别。 云渺看着一地狼藉和那辆彻底报废的板车(轮子掉了俩),再想想沿途造成的破坏和即将到来的天价赔偿单,感觉心在滴血。她默默掏出小本本,在“南疆躲债之旅”的支出栏又添上沉重一笔:**板车报废处理费(含环境恢复费):下品灵石x5000(预估)。** **古澜城。** 与京都的繁华喧嚣不同,这座南疆古城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苍凉。斑驳的黑色巨石垒砌成高大却残破的城墙,缝隙里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一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小树。城门早已腐朽坍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黑洞,里面幽暗深邃,散发着潮湿腐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城墙上没有任何守卫,只有几只漆黑的乌鸦在断壁残垣间跳跃,发出嘶哑难听的鸣叫。整座城寂静得可怕,如同巨大的坟冢。 “师祖,这里…真是传送阵所在?”云渺皱眉,灵识扫过,只感受到一片死寂和残留的微弱怨气,并无强大能量波动。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坍塌的城门口,浑浊的老眼扫过那幽深的门洞,慢吞吞地点头: “嗯……” “门……没……关……” “(省……了……” “开……门……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节能环保)” “进……” “呼……” 他率先慢悠悠地踱进了那黑暗的门洞。阿澈分身好奇地拉着哥哥的手,也跟了进去。云渺无奈,七彩毒雾悄然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护着两个儿子紧随其后。 门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霉味。脚下的石板早已碎裂,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两侧残破的石壁上,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风格奇诡的壁画,描绘着毒虫、瘴气、祭祀等场景,充满了南疆特有的阴森诡谲。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那股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明显。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极其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灰色光点,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怨念。 “娘亲…这里凉凉的…”阿澈本体小声道,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角。 “澈澈不怕!有大蘑菇!”阿澈分身倒是胆大,拍了拍身边蛮熊王冰凉的鳞甲。蛮熊王“大蘑菇”警惕地低吼一声,巨大的兽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庞大的身躯将两个小主人护在中间。 一行人(兽)在死寂的废墟中穿行,脚步声和蛮熊王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白泽,扫描古城结构,寻找异常能量点或传送阵线索。”云渺在识海吩咐。 【扫描启动…环境分析…滋…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念粒子及灵魂残片波动!能量形态:惰性…滋…发现异常!前方三百米右转,废弃祭坛区域,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灵魂能量反应!形态:残魂!状态:半沉睡!关联信息:古澜城最后一位大祭司…毒道…传承…滋…数据库部分匹配!】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发现目标的兴奋。 在倒塌了大半的黑色巨石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布满裂痕的青铜古镜? 那镜子造型古朴,镜面却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暗红色的污垢,像是干涸的血迹。镜子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散发着极其微弱、近乎枯竭的灰白色光芒,光芒中包裹着一个极其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影。 灰影的形态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穿着古老南疆祭司服饰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就是它?”云渺皱眉,这残魂的气息微弱得可怜,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与想象中能守护传送阵的大能残魂相去甚远。 就在这时,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到了祭坛边缘,他道袍上之前被仙髓汤渍染上的灰白七彩污痕尚未完全洗净,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他慢悠悠地抬起脚,似乎想踏上祭坛的台阶。 就在他沾着污痕的鞋底即将踏上祭坛那布满灰尘的石阶的瞬间—— 嗡——! 那面悬浮的、布满裂纹的青铜古镜猛地一颤!镜面上暗红色的污垢如同活了过来般,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冰冷、怨毒、带着无尽诅咒之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猛地从镜中爆发出来! “污秽!亵渎!滚出去!”一个尖锐、嘶哑、充满了无尽怨念的灵魂尖啸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灰白色的残魂虚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带着剧毒的惨绿色魂火!死死锁定在清虚老道鞋底那点污痕上!仿佛那点污渍是世间最不可饶恕的亵渎! 血光暴涨!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剧毒光芒的魂针,如同暴雨般从镜面裂纹中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覆盖了整个祭坛区域!目标直指清虚老道!以及他身后沾染了“污秽”的云渺几人! 这攻击来得毫无征兆,阴毒刁钻,直攻神魂!而且那剧毒魂针的气息,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小心!”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化作一片凝练的光幕护住自己和两个儿子!同时指尖七彩毒针凝聚,就要反击! 然而,那魂针速度太快!范围太广!眼看就要将众人淹没! “嗷吼——!”蛮熊王“大蘑菇”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挡在阿澈分身身前!厚重的鳞甲上瞬间亮起土黄色的光晕! 嗤嗤嗤! 无数剧毒魂针射在蛮熊王的鳞甲上,大部分被厚重的土系妖力抵挡、弹开,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防御,刺入鳞甲缝隙!蛮熊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痛苦的闷哼,被魂针击中的地方迅速泛起幽蓝的毒斑! “大蘑菇!”阿澈分身看到自己的“狗狗”受伤,小脸瞬间煞白!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安静站在云渺身边的阿澈本体动了! 小家伙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他小小的身体内,那新筑成的星辰琉璃体道基瞬间运转!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星辰灵力,带着一种抚平混乱、净化污秽的天然韵律,被他下意识地引导至指尖! 他没有攻击,而是朝着那面爆发血光的青铜古镜,以及镜前那怨毒咆哮的残魂虚影,轻轻一指! 嗡——! 一道比发丝还细、却无比纯净的乳白色星辉,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无声无息地射出,瞬间没入了那燃烧着惨绿魂火的残魂虚影之中! “呃啊——!”残魂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那怨毒的灵魂尖啸戛然而止!它眼中燃烧的惨绿魂火如同被浇入了冰水,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周身爆发出的血光和剧毒魂针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瞬间变得暗淡、混乱! 那纯净的星辰之力,对于这由怨念和剧毒构成的残魂来说,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瞬间重创了它的核心! 云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指尖早已蓄势待发的七彩毒针并未射向残魂,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些被阿澈本体星辰之力干扰、变得混乱脆弱的剧毒魂针! 嗤嗤嗤嗤——! 七彩毒针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缠绕上那些幽蓝的剧毒魂针!没有硬碰硬的爆炸,只有一种奇特的融合与湮灭!云渺的七彩毒雾,本就融合了万瘴雨林的噬灵毒雾特性,此刻以毒攻毒,如同最精妙的分解剂,瞬间将那些致命的魂针消融、中和成一缕缕无害的青烟! 危机解除! 祭坛上,青铜古镜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镜面上的血污似乎都失去了光泽。那残魂虚影痛苦地蜷缩着,惨绿的魂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它模糊的面容扭曲着,看向阿澈本体的眼神充满了惊惧、痛苦,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了那只沾着污痕、差点踏上祭坛的脚,仿佛刚才那致命的魂针暴雨与他无关。他慢吞吞地看了一眼被星辰之力重创的残魂,又看了看指尖七彩毒雾尚未散去的云渺,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慢吞吞道: “嗯……” “娃……儿……” “干……净……” “(镜……子……喜……欢……)”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客户偏好分析到位)” “呼……” 他慢悠悠地指向那面黯淡的青铜古镜和虚弱的残魂: “它……” “有……” “话……” “(工……伤……费……” “抵……押……品……)”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债务清偿新途径)” “呼……” 云渺会意,压下心头后怕,上前一步,七彩毒雾在指尖流转,形成一个温和的防护罩,隔绝了残魂逸散的怨毒气息,沉声道:“前辈,我等无意冒犯,只为寻找古传送阵而来。若前辈知晓线索,还请告知,必有厚报。” 她刻意加重了“厚报”二字,瞥了一眼师祖。 那残魂虚影剧烈地喘息(灵魂波动)着,惨绿的魂火死死盯着阿澈本体指尖残留的纯净星辉,又看了看云渺指尖那精妙绝伦、能轻易化解它魂针剧毒的七彩毒雾,扭曲的脸上挣扎了片刻,怨毒之色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震惊、贪婪、渴望,以及一丝…见到同道中人的狂热? “毒…星辰…纯净…”残魂发出断断续续、如同砂纸摩擦的灵魂之音,目光在云渺和两个儿子身上来回扫视,“…好苗子…绝世好苗子…吾道不孤…不孤啊!” 它猛地看向云渺,魂火剧烈跳动:“小丫头!你的毒道…已窥门径!但手法…粗糙!浪费!暴殄天物!还有那两个娃娃…一个星辰琉璃体!一个…天生近道!都是修吾‘万化归墟毒经’的绝世根骨!拜吾为师!吾传尔等无上毒道!纵横寰宇!指日可待!” 它的声音充满了急切和狂热,仿佛看到了重振传承的希望。 云渺:“……” 这画风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要打要杀,现在就要收徒传功?这残魂怕不是被阿澈打坏了脑子? 阿澈本体小脸茫然。阿澈分身则好奇地问:“老爷爷,你的毒经…能毒翻大蘑菇吗?” 他指了指旁边鳞甲上还带着幽蓝毒斑、疼得龇牙咧嘴的蛮熊王。 残魂虚影(大祭司残魂)傲然道:“区区七阶兽王?哼!吾之毒经,可化万灵为脓水,可腐星辰为尘埃!毒翻它?弹指之间!” 蛮熊王:“吼?!”(巨大兽脸写满惊恐,下意识后退两步。) “那…澈澈想学!”阿澈分身一听这么厉害,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还有你!小丫头!还有那个星辰娃娃!”残魂急切地催促云渺和阿澈本体,“快!拜师!趁吾这点残念未散!传尔等总纲!” 它似乎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虚影又黯淡了几分。 云渺看着这疯疯癫癫又强大诡异的残魂,再看看两个儿子,心思电转。这“万化归墟毒经”听起来确实霸道,与她的毒道有共通之处,若能得到传承,对自身和儿子都是大机缘。只是…这拜师… “拜师可以,”云渺冷静道,“但前辈需先告知古传送阵所在,并立下魂誓,传承无毒无害,不伤吾儿分毫。” “传送阵?就在这祭坛之下!以血…不,以精纯灵力激活祭坛核心即可!”残魂迫不及待,“魂誓?吾都快散了还发什么誓!快!拜师!听好!” 它根本不等云渺回应,虚幻的身影猛地一振,化作三道凝练的灰绿色流光,带着无数玄奥莫测、充满剧毒道韵的符文和信息洪流,分别射向云渺、阿澈本体和阿澈分身的眉心! “吾之传承!万化归墟!以毒入道!破灭万法!尔等…好生…参悟…”残魂的声音带着解脱般的虚弱,迅速消散。 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三人识海!云渺只觉无数精妙绝伦、诡谲狠辣的毒道法门、药性相生相克之理、乃至以毒淬体炼魂的秘术如同潮水般涌来!其博大精深,远超她之前所学!阿澈本体和阿澈分身则被这庞大的信息冲击得小脸发白,闭目凝神,努力消化。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这一幕,白胖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慢吞吞地走到那面彻底失去光泽、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的青铜古镜前,慢悠悠地伸出那只不朽圣体的胖手,慢吞吞地…在布满灰尘和暗红污垢的镜面上…抹了一把。 “嗯……” “镜……子……” “该……” “擦……了……” “(工……伤……清……洁……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售后服务)” “呼……”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沾满了灰尘和污垢。而那面承载了残魂无数岁月的青铜古镜,在清虚老道这一抹之下,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咔嚓”一声轻响,镜面上的裂纹彻底蔓延开来,化作了一捧细碎的青铜粉末,簌簌落下,融入祭坛的尘埃之中。 残魂消散,古镜成灰。唯有那浩瀚玄奥的《万化归墟毒经》传承,留在了云渺和两个儿子的识海深处。 云渺缓缓睁开眼,指尖一缕七彩毒雾无声流转,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隐隐透出一丝破灭万物的归墟之意。她看着祭坛上那捧青铜粉末,心情复杂。这趟古城之行,收获巨大,却也凶险万分。 阿澈本体也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对万物生灭的明悟。阿澈分身则兴奋地跳了起来:“娘亲!澈澈脑子里多了好多玩毒虫虫的办法!下次给大蘑菇抓痒痒!” 蛮熊王:“吼?!”(惊恐地缩了缩脖子。)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又沾上了),目光扫过祭坛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凹槽。 “嗯……” “传……送……” “车……票……” “(该……付……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交通费自理)” “呼……” 云渺看着那凹槽,再看看识海里那浩瀚的毒经传承,无奈地叹了口气。得,工伤费(传承)是收了,这交通费(激活传送阵),看来还得自己掏。她认命地走上前,指尖凝聚起精纯的七彩毒雾(刚升级版),缓缓注入那古老的凹槽之中…… 第311章 毒经化蛊噬心魔 古澜城祭坛深处,传送阵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化作一个幽蓝色的、缓缓旋转的光涡。空间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发出低沉的嗡鸣。 “走!”云渺压下心头因获得《万化归墟毒经》而翻腾的复杂情绪,七彩毒雾卷起两个儿子,一步踏入光涡。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跟上,蛮熊王“大蘑菇”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也挤了进去(光涡微微扭曲了一下)。 短暂的眩晕和空间错乱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并非预想中的荒郊野岭或另一座古城遗迹,而是一片……死寂的戈壁?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凝固的阴云低垂。脚下是龟裂的、泛着灰白色的坚硬盐碱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看不到任何植被或生命迹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苦涩、带着硫磺味的死寂气息,灵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 更诡异的是,这片戈壁并非空无一物。目光所及,无数形态扭曲、如同被巨力拧碎的黑色巨石散乱矗立,巨石表面布满蜂窝般的孔洞,孔洞中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同血液般缓慢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念和不祥气息。整片空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石孔发出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呜呜”声。 “这里…是传送目的地?”云渺皱眉,灵识扫过,只感受到一片荒芜死寂和那些巨石中蕴含的诡异怨念能量,并无传送阵的出口节点。白泽的扫描也一片混乱:【空间坐标锚定失败…环境能量场异常…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源…滋…建议开启灵魂防火墙…】 “娘亲…好难受…”阿澈本体小脸有些发白,他体内新生的星辰琉璃体道基对这片充满怨念死寂的空间本能地排斥,纯净的星辰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阿澈分身则好奇地指着远处一块形状像扭曲人脸的巨石:“娘亲!那个石头在哭!” 蛮熊王“大蘑菇”巨大的身躯绷紧,鳞甲下的肌肉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熔岩般的兽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感应到了无形的威胁。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到一块流淌着暗红流光的蜂窝巨石旁,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慢吞吞地……戳了戳石头表面一个拳头大的孔洞。 嗤——! 就在他指尖触碰孔洞边缘的瞬间,孔洞内流淌的暗红流光猛地一滞!紧接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极度阴寒、绝望、疯狂意念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毒针,瞬间从那孔洞中爆发,狠狠刺向清虚老道的眉心! 这冲击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指灵魂本源!充满了扭曲的负面情绪和侵蚀心神的诡异力量! “嗯?”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似乎波动了一下,白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慢悠悠戳石头的动作却顿住了,仿佛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凝滞。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心魔幻境攻击!目标:清虚!精神防御层出现0.001秒延迟响应!】白泽的警报在云渺脑中尖叫,【心魔源头:古战场残留怨念聚合体!攻击特性:引动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或遗憾,无限放大,形成心魔幻境!威胁等级:对意志不坚者,致命!】 云渺心头剧震!连师祖都中招了?!虽然只是瞬间的迟滞,但这片戈壁的凶险远超想象! 就在清虚老道被那心魔冲击波“定”住的刹那—— 嗡!嗡!嗡! 如同连锁反应!周围数百块蜂窝巨石表面的孔洞内,那些暗红流光同时疯狂闪烁起来!无数道无形的心魔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尖锐的、仿佛亿万冤魂哀嚎的意念尖啸,瞬间覆盖了整个区域!目标不仅锁定了刚刚“苏醒”的清虚老道,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云渺、阿澈本体、阿澈分身以及蛮熊王! “不好!”云渺脸色煞白!七彩毒雾瞬间爆发,试图在精神层面构筑防御!但她的毒道虽强,对这类纯粹的心魔意念攻击却并非专长!那无形的冲击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穿透了毒雾防御,狠狠撞入她的识海! 轰——! 云渺眼前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不再是死寂戈壁,而是玄清观那间破败的偏殿!十六岁的自己正翘着腿,美滋滋地数着刚“讹”来的三百两银票。突然,殿门被粗暴推开!一群面目模糊、气息恐怖的黑衣人冲了进来,狞笑着抢走了她所有的银票!她拼命反抗,却被轻易制住,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将一张写着巨额债务的契约按在她手上!冰冷的嘲笑声在耳边响起:“穷鬼!欠债还钱!生生世世为奴!” 那契约上的数字,赫然正是她欠师祖的“工伤债务”总和!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与此同时,阿澈本体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清澈的眼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戈壁,而是金碧辉煌却冰冷窒息的金銮殿!他穿着沉重的龙袍,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下方是黑压压跪伏的百官。奸诈的大伯云峥站在最前方,脸上带着恶毒的冷笑,伸出手指着他:“小杂种!你这皇位,坐得稳吗?你娘亲,早就被我派人剁碎了喂狗!哈哈哈!” 那笑声如同魔音贯耳!阿澈本体小脸瞬间惨白,星辰琉璃体道基剧烈波动,一股冰冷的杀意和巨大的悲伤在他幼小的心底疯狂滋生! 蛮熊王“大蘑菇”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咆哮!它巨大的兽瞳中,映照出一片被烈焰焚烧的森林!无数同族的蛮熊在火海中哀嚎奔逃,被从天而降的利箭和法宝洞穿!一个模糊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站在云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手中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巨大熊头——正是它死去的母亲!复仇的怒火和灭族的绝望如同岩浆般在它血脉中爆发! 最诡异的是阿澈分身! 小家伙被心魔冲击波击中的瞬间,小身体也是一僵!但他眼中看到的景象,却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彩色棒棒糖?棒棒糖上沾满了灰尘(有点像师祖的罐底灰),旁边还蹲着一只愁眉苦脸、翅膀上打着补丁的…小蜜蜂? 小蜜蜂一边嗡嗡嗡地绕着脏棒棒糖飞,一边发出奶声奶气的抱怨(阿澈分身脑补):“呜…棒棒糖脏了…不能吃了…都怪坏灰灰…饿饿…” 阿澈分身看着那脏兮兮的棒棒糖和可怜的小蜜蜂,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同仇敌忾的愤怒:“坏灰灰!欺负小蜜蜂!弄脏棒棒糖!澈澈帮你打坏灰灰!”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那庞大玄奥、充满毁灭气息的《万化归墟毒经》传承,似乎受到了小主人这单纯又强烈的“打坏灰灰”意念的引动,竟自行运转起来! 无数充满剧毒道韵的符文和信息洪流,并未引动阿澈分身体内的灵力(他还没开始修炼),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他小小的精神意念核心处,凝聚、坍缩、化形! 嗡——! 在阿澈分身那“打坏灰灰,帮小蜜蜂”的纯粹意念驱动下,那浩瀚的毒经传承,竟在他识海的精神层面,凝聚成了一条……通体碧绿、晶莹剔透、胖乎乎如同翡翠蚕宝宝般的……小蛊虫? 这小蛊虫完全由精纯的毒经道韵构成,形态憨态可掬,碧绿的身体上流淌着七彩的毒纹,额头上还有两点如同星辰般的微光(阿澈本体筑基时残留的气息?)。它似乎还保留着一点《万化归墟毒经》的霸道本能,一出现,就本能地朝着侵入阿澈分身识海、正在幻化“脏棒棒糖”和“小蜜蜂”的心魔意念能量……张开了它那几乎看不见的小嘴! 吸溜——! 如同长鲸吸水!那条碧绿的小蛊虫猛地一吸!侵入阿澈分身识海的心魔意念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天敌,瞬间被它吞噬一空!连带着那个“脏棒棒糖”和“小蜜蜂”的幻象,也如同肥皂泡般破灭! “嗝~”碧绿小蛊虫在阿澈分身的识海里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身体似乎更凝实、碧绿了几分,七彩毒纹流转得更快了。 阿澈分身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刚才那个“脏棒棒糖”和“小蜜蜂”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条胖乎乎、绿油油、好像很好摸的“小虫虫”?他下意识地用精神意念“戳”了戳那条小蛊虫。 小蛊虫被“戳”得扭了扭胖身子,非但没有反抗,反而传递回一股亲昵、依赖的意念,仿佛把阿澈分身当成了饲主。 “咦?绿虫虫?”阿澈分身好奇地“看”着识海里的小东西,完全忘记了心魔这回事,注意力全被这新出现的“宠物”吸引了。 然而,这条由《万化归墟毒经》凝聚、又吞噬了心魔意念的碧绿小蛊虫,在阿澈分身的识海里打了个饱嗝后,并未安分下来。它似乎尝到了“甜头”,碧绿晶莹的身体微微扭动,额头那两点星辰微光闪烁了一下,竟然…顺着阿澈分身与娘亲、哥哥以及大蘑菇之间那无形的血脉和精神联系,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三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碧绿丝线! 这三道丝线,如同无形的吸管,瞬间扎入了正在被各自心魔幻境疯狂折磨的云渺、阿澈本体和蛮熊王的识海深处! 云渺正深陷在“生生世世为奴还债”的巨大恐惧中,识海被冰冷的契约和黑衣人的狞笑充斥。就在这时,一条碧绿的、胖乎乎的“小蚕”虚影突兀地出现在她的债务幻象中! 这小蚕无视了那些狰狞的黑衣人,无视了冰冷的契约,它那几乎看不见的小嘴对准了幻象中那张写着天文数字的巨额欠条,猛地一吸! 吸溜——! 那张由心魔意念凝聚、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欠条,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纸张,瞬间扭曲、消融,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负面能量,被碧绿小蚕吞噬殆尽! “嗯?”云渺只觉得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几乎将她压垮的债务恐惧感骤然一轻!眼前狰狞的黑衣人幻象也变得模糊晃动起来!她猛地一个激灵,七彩毒雾在识海中轰然爆发!“破!” 嗤嗤嗤! 失去了“债务恐惧”核心支撑的心魔幻境,在七彩毒雾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破碎!云渺的神智瞬间恢复清明!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立刻看向识海,只捕捉到一条碧绿小蚕虚影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消失不见的残影。 “那是…阿澈的…”她瞬间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小儿子。 另一边,阿澈本体正被大伯云峥那恶毒的嘲笑和“娘亲被剁碎”的幻象折磨得星辰道基紊乱,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一条碧绿小蚕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金銮殿幻象中,趴在云峥那扭曲的幻影肩膀上,小嘴对准他恶毒大笑的嘴巴,猛地一吸! 吸溜——! 云峥那充满恶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幻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连同那恶毒的言语和意念,瞬间被小蚕吞噬!整个金銮殿幻象也随之剧烈摇晃! “娘亲…没事…”阿澈本体心底那股灭顶的悲伤和杀意骤然消散,星辰道基重新稳固,纯净的星辉瞬间照亮识海!“假的!”他小脸一肃,星辰灵力爆发,眼前的幻象如同冰雪消融! 蛮熊王“大蘑菇”沉浸在灭族之痛和复仇怒火中,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妖力失控乱窜。一条碧绿小蚕虚影出现在它识海的火海幻象中,对准了云端那个拎着熊头的恐怖身影,猛地一吸! 吸溜——! 那恐怖身影的动作瞬间僵住,身影变得模糊透明,连同它散发的威压和引动的仇恨意念,都被小蚕吞噬!蛮熊王识海中焚烧的复仇烈焰骤然减弱,巨大的兽瞳恢复了一丝清明!“吼!”它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和清醒的低吼,强大的土系妖力本能地护住心神,挣脱了幻境束缚! 三条碧绿丝线瞬间收回,阿澈分身识海里那条小蛊虫的身体又凝实了一圈,碧绿得如同最上等的翡翠,七彩毒纹更加繁复玄奥,额头两点星光明亮了几分。它满足地在阿澈分身的意念中打了个滚,传递出“好吃”“还要”的模糊意念。 阿澈分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识海里的小虫虫干了什么“大事”,只觉得这小虫虫扭来扭去很好玩,他用精神意念“摸”了摸小蛊虫:“绿虫虫乖,下次澈澈给你找灰灰吃!” 小蛊虫传递回一个亲昵的蹭蹭。 戈壁上,死寂被打破。云渺、阿澈本体、蛮熊王相继挣脱心魔幻境,皆是心有余悸,冷汗涔涔。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阿澈分身,眼神复杂。 清虚老道也早已“醒”来(或者说从未真正陷入),他慢悠悠地看了一眼阿澈分身(仿佛能穿透识海看到那条小蛊虫),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心魔能量被吞噬而光芒彻底黯淡、甚至表面出现细微裂痕的蜂窝巨石,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债务转移成功”的微妙表情。 “嗯……” “娃……儿……” “养……了……” “条……” “好……虫……” “(工……伤……清……道……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环保清洁,自动上门)” “就……是……” “口……味……” “重……了……点……” “(心……魔……零……食……)” “呼……”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阿澈分身那懵懂的小脸,慢吞吞地补充道: “下……次……” “工……伤……费……” “(虫……粮……)” “得……” “加……” “量……”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宠物饲养成本需核算)” “呼……” 云渺看着一脸天真、还在和识海里“绿虫虫”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儿子,再看看师祖那“工伤费加量”的暗示,以及识海里那条刚吞了一堆心魔、似乎胃口大开的毒经化形蛊虫…… 她默默地、再次掏出了那个记录“工伤债务”的小本本,在最新一页,颤抖着写下: 【新增债务项目:】 1. **“毒经化形蛊虫·绿虫虫”终身口粮(特殊食谱:心魔、怨念、负面情绪等,需长期稳定供应)。** 2. **蛊虫精神抚慰金(需定期陪玩,避免因无聊吞噬宿主情绪)。** 3. **蛊虫排泄物处理费(心魔残渣具高污染性,需专业净化)。** 4. **蛊虫意外险(防走失、防被拐、防被其他大佬当补品抓走)。** 【新增资产:** 1. **高效心魔清除器·绿虫虫x1(维护成本极高)。** 2. **戈壁环境治理费减免(因蛊虫吞噬大量怨念心魔,巨石裂痕扩大,污染源削弱)。** 【备注:家庭宠物新增“毒蛊x1”,驯养师:阿澈分身(工资结算方式:陪玩?)。此宠物具备高成长性及不可预测性,建议购买全险并定期进行心理评估(对主人)。】 这《万化归墟毒经》,哪里是传承?分明是开了个无底洞的宠物店!还是专吃负面情绪的那种!云渺看着小儿子那无忧无虑的笑脸,感觉前路一片灰暗(和心魔味)。 第312章 萌娃养蛊当宠物 戈壁滩的死寂被打破,铅灰色的天空下,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一条小胖虫的满足“嗝”声。 阿澈分身盘腿坐在龟裂的盐碱地上,小脸严肃,两只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掌心上方寸许,悬浮着一条通体碧绿、晶莹剔透、胖乎乎如同顶级翡翠雕琢的…小蛊虫! 这正是由《万化归墟毒经》传承在他识海中化形、刚刚吞噬了海量心魔能量的“绿虫虫”。此刻脱离了精神层面,被阿澈分身用他那懵懂却纯粹的精神意念引导,显化出了一丝微弱的实体投影。 小家伙碧绿的身体半透明,流淌着玄奥繁复的七彩毒纹,额头上两点星辰微光如同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物质世界。它胖乎乎的身体微微扭动,传递出对新环境的好奇和一丝丝对阿澈分身的依赖。 “绿虫虫!出来啦!”阿澈分身兴奋地小脸放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掌心的小东西,完全没意识到这玩意儿本质上是个能吞心魔、化万毒的恐怖存在,“你好呀!我是澈澈!以后你就是澈澈的宠物啦!要乖乖哦!” 他伸出小胖手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像触碰最脆弱的肥皂泡一样,点了点绿虫虫那冰凉光滑的“脑门”。 “唧?”绿虫虫传递回一个疑惑又亲昵的意念波动,小脑袋(如果那算头)蹭了蹭阿澈分身的指尖,碧绿的身体舒服地蜷了蜷。 “哈哈!好痒!”阿澈分身被蹭得咯咯直笑,立刻把刚才戈壁的凶险和师祖爷爷说的“口味重”“虫粮”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条好看、好玩、会蹭蹭的绿虫虫!比瓦罐里的蘑菇有意思多了! 云渺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虽然知道这小蛊虫目前看来对儿子无害(甚至还护主),但一想到它那吞噬心魔的凶残“食谱”和《万化归墟毒经》的霸道本质,她就感觉像在儿子识海里养了条随时可能炸毛的洪荒凶兽幼崽。她试图提醒:“阿澈,这虫虫…它吃的东西比较特别…” “澈澈知道!”阿澈分身头也不抬,小脸上满是“我很懂”的认真,“绿虫虫刚才吃了好多‘坏灰灰’(指心魔能量)!肯定饿啦!澈澈有蘑菇!” 说着,他立刻从宝贝瓦罐里(里面那朵小蘑菇芽又长大了一点点)揪下最小的一片蘑菇瓣,小心翼翼地递到绿虫虫嘴边。 “绿虫虫,吃蘑菇!可香啦!澈澈都舍不得吃呢!” 碧绿小蛊虫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凑近那片散发着微弱净化气息的灰白蘑菇瓣,额头的星光微闪,似乎在“嗅”。片刻后,它传递回一个清晰的意念:【…难吃…要…灰灰…坏坏…香…】 “咦?绿虫虫不喜欢蘑菇?”阿澈分身小眉头皱了起来,看着被嫌弃的蘑菇瓣,有点小委屈,“那…澈澈给你找别的!” 小家伙锲而不舍,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小兜里掏出一块压得有点变形的麦芽糖(上次在京都买的),递过去:“糖糖!甜甜的!” 绿虫虫:【…黏牙…不要…】 又掏出一颗光滑的小石子(路边捡的):“石头!亮亮的!” 绿虫虫:【…硌牙…不要…】 最后掏出半块干硬的馍馍(师祖啃剩的):“馍馍!管饱!” 绿虫虫:【…没味…不要…要…坏坏灰灰…香香…】 小家伙急得抓耳挠腮,绿虫虫怎么这么挑食啊! 就在这时,绿虫虫那由纯粹毒经道韵构成的小身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颤!额头的星光骤然亮起,直勾勾地“盯”向了旁边慢悠悠踱步的清虚老道…道袍前襟上,那大片尚未洗净的、灰白七彩的仙髓洗髓汤污渍! 那污渍混合了星核残渣、蘑菇精华、七彩毒雾中和剂,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圣体金光余韵和心魔湮灭后的驳杂意念…对于刚尝过“心魔大餐”滋味的绿虫虫来说,简直就是顶级复合调味料!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唧——!”一声尖锐的、充满渴望的精神尖啸在阿澈分身脑中响起!碧绿小蛊虫化作一道翡翠流光,瞬间从阿澈分身掌心消失,直扑清虚老道那散发着“美食”气息的道袍污渍! “绿虫虫!等等!”阿澈分身惊呼! 清虚老道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懒得躲),慢悠悠的脚步顿住,浑浊的老眼看着那道扑向自己前襟的碧绿流光,白胖的脸上波澜不惊。 嗤——! 绿虫虫如同饿虎扑食,小小的身体紧紧吸附在那片灰白七彩的污渍上!碧绿的身体上七彩毒纹疯狂流转,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 污渍上残留的那些驳杂能量——微弱的星核气息、蘑菇净化力、七彩毒雾、圣体金光余韵、甚至还有一丝心魔湮灭后的残渣——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剥离、吞噬!化作一缕缕色彩斑斓的能量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绿虫虫体内! 肉眼可见的,那片顽固的污渍颜色迅速变淡!而绿虫虫碧绿的身体则变得更加凝实通透,七彩毒纹更加璀璨,额头两点星光如同小灯泡般亮了起来!身体似乎也…胖了一圈? “唧唧!嗝~”满足的意念波动荡漾开来。 “呀!绿虫虫在吃师祖爷爷的脏脏!”阿澈分身又惊又喜,“师祖爷爷!绿虫虫帮你洗衣服啦!”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低头,看着前襟上那片被“舔”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淡淡水印(口水?)的区域,又看了看肚皮滚圆、趴在水印上打饱嗝的碧绿小蛊虫,慢吞吞地开口: “嗯……” “清……洁……费……” “(被……吃……掉……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服务项目被强行体验)” “工……伤……费……” “(精……神……损……失……费……(指……衣……服……被……舔……))” “呼……” 他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慢吞吞地…试图把肚皮滚圆、赖着不走的绿虫虫从自己道袍上“抠”下来。 “唧!”绿虫虫不满地扭动,传递出“这里舒服”“还要”的意念,碧绿的身体分泌出一点粘液,把自己牢牢“粘”在了道袍上。 清虚老道的手指顿住,白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嫌弃”的表情(0.5度皱眉)。 “嗯……” “赖……皮……” “虫……” “(工……伤……附……加……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粘性清洁费)” “娃……儿……” “管……好……” “你……的……” “宠……物……” “呼……” “绿虫虫!快下来!不许舔师祖爷爷!”阿澈分身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胖手,对着赖在道袍上的绿虫虫轻声哄道,“乖,下来,澈澈给你找别的‘坏灰灰’吃!” 或许是饲主的呼唤起了作用,绿虫虫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粘液,扭动着胖身子,慢悠悠地飘回了阿澈分身摊开的掌心,传递回一个“勉强接受,但下次要更好吃的坏灰灰”的意念。 危机(?)暂时解除。 但绿虫虫的“伙食”问题,成了悬在云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小祖宗只吃“坏灰灰”(负面能量、怨念、心魔等),普通食物(包括蘑菇)一概不碰!总不能天天盼着遇到心魔幻境或者去找怨灵巢穴给它开饭吧? 【白泽!分析绿虫虫能量构成及可持续饲养方案!】云渺在识海急令。 白泽懒洋洋地甩着银白色的尾巴(实体感更强了),【目标:毒经化形蛊虫(代号:绿虫虫)。能量核心:万化归墟毒经本源道韵。食谱:负面精神能量(怨念、恐惧、憎恨、心魔等)、高阶能量残渣(圣体余韵、星核碎片等)。日常能量消耗预估:低(休眠状态)。活跃状态(如战斗、护主、清洁衣物)消耗:中高。建议饲养方案:a.寻找古战场\/怨灵聚集地定期投喂(高风险);b.收集高阶修士\/大能战斗残留的负面情绪或能量余波(不稳定);c.人工合成负面情绪饲料(技术难度:???);d.…滋…诱导目标(阿澈分身)产生适量负面情绪(如抢其糖果)进行内部循环(伦理风险高,不推荐)。】 云渺:“……” 没一个靠谱的! 就在这时,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到一块因心魔能量被绿虫虫吞噬而彻底黯淡、表面布满裂痕的蜂窝巨石旁。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在巨石一个最大的孔洞里…慢条斯理地抠了抠。 抠下来一小块…灰黑色、带着暗红血丝纹路、散发着微弱怨念气息的…石头碎屑? 他将这指甲盖大小的“怨念石屑”慢悠悠地捻在指尖,然后,在云渺和两个儿子(加一条虫)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边缘豁口、沾着油花的…粗陶小碗? 接着,他又慢吞吞地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朵蔫了吧唧的灰白小蘑菇(阿澈分身瓦罐里的存货),一点点七彩毒雾凝成的粉末(云渺出品),以及…一小撮黑乎乎的、带着烟火气的…锅底灰? 他将怨念石屑、小蘑菇(撕碎)、七彩毒粉、锅底灰依次放入粗陶小碗里。然后,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慢悠悠地…在碗里搅拌起来! 动作随意,毫无章法,像是在拌猪食。 随着搅拌,碗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开始发生奇异的反应!怨念石屑的灰黑色被七彩毒粉中和,暗红血丝被蘑菇的净化光晕包裹,锅底灰提供了粘合剂…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怨念的苦涩、蘑菇的土腥、毒粉的甜腻以及锅底灰烟火气的…诡异“香气”缓缓散发出来! 这“香气”对于人类来说难以忍受,但对于阿澈分身掌心的绿虫虫来说—— “唧唧唧!”碧绿小蛊虫猛地昂起“头”,额头的星光疯狂闪烁!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饿死鬼闻到满汉全席般的巨大渴望!胖乎乎的身体在阿澈分身掌心激动地扭动,差点就要再次扑出去!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停下搅拌,看着碗里那坨粘稠、混沌、颜色如同沼泽淤泥的“饲料”,白胖的脸上露出了“黑暗料理大成”的满意表情。他用手指挑起一小坨,慢悠悠地朝着绿虫虫的方向递过去。 “嗯……” “工……伤……牌……” “‘心……魔……腌……菜……’……” “(开……胃……小……菜……)”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手工制作,限量供应)” “试……试……” “呼……” 绿虫虫哪里还忍得住?化作一道绿光就扑到了清虚老道指尖!小小的身体抱住那坨“心魔腌菜”,张开几乎看不见的小嘴,疯狂地吸吮、吞噬起来! “唧唧!嗝~唧!”满足到极点的意念波动如同欢快的乐章,在阿澈分身脑中回荡。绿虫虫碧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璀璨,七彩毒纹流转间,隐隐透出一丝厚重感。 阿澈分身看着绿虫虫吃得欢快,小脸上也乐开了花:“师祖爷爷好厉害!会做好吃的虫虫饭!” 云渺看着那碗成分惊悚的“心魔腌菜”,再看着大快朵颐的绿虫虫,感觉自己的医学常识和烹饪认知正在被反复践踏。这玩意儿…真能吃?不会毒死(虽然它本身就是毒)或者吃坏脑子吗? 【能量分析中…】白泽适时播报,【目标饲料:怨念石屑(主料,提供核心负面能量),灰白小蘑菇(中和剂,降低怨念侵蚀性),七彩毒粉(调味剂,增加能量活性),锅底灰(粘合剂,稳定形态)。能量转化率:75%。对目标(绿虫虫)安全性:高(其本源可消化)。副作用:可能导致目标对‘工伤牌’饲料产生依赖性…滋…及口味进一步刁钻化。】 依赖性?口味刁钻?云渺看着绿虫虫那贪婪的吃相,再看看师祖碗里那点“限量供应”的腌菜,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一小坨“心魔腌菜”很快被绿虫虫消灭干净。小家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清虚老道的指尖(留下一点粘液),传递回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还要!好吃!还要多多的!】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慢吞吞地将那个装着剩余“心魔腌菜”的粗陶小碗盖上(碗底还粘着一小坨),慢悠悠地塞回了袖子里。 “嗯……” “开……胃……菜……” “不……能……” “多……吃……” “(主……食……自……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健康饮食,少吃零食)” “娃……儿……”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向阿澈分身,以及他掌心那条吃饱喝足、开始打盹的绿虫虫。 “宠……物……” “不……能……” “白……养……” “(工……伤……饲……养……费……)” “(含……原……材……料……费……)” “(人……工……费……)” “(口……味……研……发……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明细清晰,童叟无欺)” “以……后……” “绿……虫……虫……” “的……” “‘腌……菜……’……” “(工……伤……特……供……)” “你……” “负……责……” “喂……” “(顺……便……” “收……集……” “原……料……)” “呼……”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周围那些布满裂痕、还残留着微弱怨念的蜂窝巨石,意思不言而喻——原料(怨念石屑)就在这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阿澈分身一听自己能负责喂绿虫虫,还能亲自去“挖菜菜”(抠石头),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呀好呀!澈澈喂绿虫虫!澈澈去挖好吃的坏灰灰!” 小家伙把打盹的绿虫虫小心地放回瓦罐里(和蘑菇芽作伴),然后撸起小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最近的一块蜂窝巨石,伸出小胖手就开始在孔洞里努力地抠啊抠,试图挖出“心魔腌菜”的主料——怨念石屑。 云渺看着小儿子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抠石头的背影,再看看师祖那鼓鼓囊囊(装着“心魔腌菜”碗)的袖子,以及瓦罐里那条吃饱睡大觉的碧绿小蛊虫…… 她默默地、再次掏出了那个记录“工伤债务”的小本本,翻开最新一页,沉重地绘制了一张表格: **《家庭特殊宠物饲养手册(v1.0 绿虫虫版)》** | **项目** | **内容\/要求** | **责任人** | **成本预估(下品灵石)** | **备注** | | **宠物名称** | 绿虫虫(毒经化形蛊虫) | 阿澈分身 | \/ | 昵称由饲主自主命名 | | **日常口粮** | “工伤牌·心魔腌菜”(主料:怨念石屑;辅料:灰白蘑菇x1朵、七彩毒粉x微量、锅底灰x微量) | 阿澈分身(采集+喂食) | 原料采集:0(自给自足) | 配方版权:清虚师祖;口味研发费:5000;人工搅拌费:按次结算(师祖定价) | | **口粮标准** | 每日1-2坨(视宠物活动量) | 阿澈分身 | \/ | 严禁克扣!避免宠物因饥饿吞噬宿主情绪或衣物 | | **原料采集点** | 怨念聚集地(如古战场、凶地、眼前戈壁蜂窝巨石等) | 阿澈分身 | 环境破坏补偿费:未知 | 需监护人(云渺)陪同,配备安全员(大蘑菇) | | **加餐\/零食** | 各类“坏灰灰”(负面情绪、心魔、高阶能量残渣等) | 机会获取 | 0(不稳定) | 宠物自助餐,风险自担 | | **宠物清洁** | 自动清洁(喜舔食污秽能量残留) | 绿虫虫自助 | 0 | 副作用:可能造成衣物局部过度清洁(留口水印) | | **精神抚慰** | 每日陪玩≥1时辰(如戳戳、聊天、看它扭动) | 阿澈分身 | 0 | 防止宠物无聊引发破坏性行为 | | **排泄物处理** | 心魔残渣(高污染),需以七彩毒雾或星辰之力净化 | 云渺\/阿澈本体 | 净化材料费:100\/次 | 严禁随意倾倒!违者罚款! | | **意外险** | 防走失、防被拐(当补品)、防吃撑爆炸 | 云渺(投保) | 年保费:(预估) | 强烈建议购买全险! | | **总饲养成本** | \/ | \/ | **月度支出≥+** | **年度支出≥+(不含意外赔偿)** | | **备注** | 此宠物具备高成长性、不可预测性及特殊食谱。饲养员(阿澈分身)需签订《工伤饲养协议》,监护人(云渺)承担连带债务责任。 | | | | 云渺看着这张触目惊心的“饲养账单”,再看看远处正撅着小屁股、欢快地给绿虫虫“挖菜”的小儿子,以及袖子里揣着“秘制腌菜”等着收钱的师祖…… 她深吸一口戈壁那干燥苦涩的空气,感觉养儿子的成本,因为一条挑食的虫子,直接冲破了天际。这“工伤宠物”,真是养出了新高度! 第313章 蛊王反噬咬师祖 戈壁滩的风呜咽着,卷起细碎的盐碱尘土,打在蜂窝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阿澈分身撅着小屁股,正全神贯注地在一块布满裂痕的巨石孔洞里努力抠挖,小胖手指甲缝里塞满了灰黑色的石屑。瓦罐放在脚边,里面除了那朵孤零零的小蘑菇芽,还有一条吃饱了“心魔腌菜”、正蜷缩着打盹的碧绿小蛊虫——绿虫虫。 “澈澈加油!给绿虫虫挖多多的坏灰灰!”小家伙一边抠,一边给自己打气,小脸上沾满了灰尘。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白胖的脸上带着咸鱼特有的安详(?),似乎在闭目养神。但仔细看,他道袍前襟那片曾被绿虫虫“清洁”过的区域,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只有圣体才能感知到的…一丝丝被“腌菜”引动、又尚未完全平复的圣体本源余韵?如同顶级佳肴残留的香气,对某些存在有着致命的诱惑。 瓦罐里,原本安静打盹的绿虫虫,那碧绿晶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它额头上两点星辰微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吞噬了大量“心魔腌菜”后,它体内由《万化归墟毒经》凝聚的本源道韵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深邃,甚至…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源自阿澈分身那懵懂精神意念赋予的…“贪婪”本能? 这股新生的、懵懂却强烈的贪婪意念,如同初生的幼兽嗅到了血腥,瞬间被清虚老道道袍上那丝若有若无、却精纯浩瀚到极致的圣体本源余韵牢牢吸引! 那是什么?比“坏灰灰”更香!比“腌菜”更诱人!是…是超级无敌好吃的金色大蛋糕!(绿虫虫的意念理解) “唧——!”一声只有阿澈分身能“听”到的、充满了极致渴望和贪婪的精神尖啸,猛地在他识海中炸响! 绿虫虫那碧绿的身体瞬间弹射而起!化作一道比之前快上数倍、带着破空尖啸的翡翠流光!这一次,它没有扑向道袍污渍,而是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的饿狼,直扑清虚老道那看似毫无防备、白胖温软的脖颈! 目标——那丝圣体本源溢散的源头! 速度之快,距离之近,角度之刁钻,完全超出了阿澈分身的反应!连一直分神关注这边的云渺都只来得及瞳孔一缩! “绿虫虫!不要!”阿澈分身惊恐的尖叫刚出口!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响起! 绿虫虫那看似无害、如同翡翠雕琢的小口(实则由最霸道的毒经道韵构成),已经狠狠“咬”在了清虚老道脖颈侧面那柔软的皮肤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皮开肉绽。 只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如同被蚊子叮咬般的金色光点,在绿虫虫的“口器”与清虚老道皮肤接触的瞬间,猛地亮起! 紧接着——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反震之力,从清虚老道那看似普通的皮肤下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之前拂灭空间漩涡的法则之力,而是纯粹的、浩瀚如星海的圣体本源伟力!带着一种至高无上、万法不侵、亵渎者死的无上威严! “唧——嗷!!!”绿虫虫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如同被投入了恒星核心! 它那碧绿晶莹、足以抵挡心魔侵蚀的身体,在这纯粹的圣体本源反震下,如同遭遇了天敌克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璀璨的七彩毒纹疯狂闪烁、明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吞噬而来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圣体本源,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它体内疯狂肆虐!传递回阿澈分身识海的意念,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惧! “绿虫虫!”阿澈分身吓得小脸惨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想也不想就扑过去,小胖手伸向绿虫虫,想把它从师祖爷爷脖子上“救”下来! “别碰!”云渺惊骇欲绝,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光带卷向小儿子!她深知此刻绿虫虫身上缠绕的圣体反噬之力有多恐怖,阿澈分身碰一下,怕是瞬间就会被震成齑粉! 然而,还是慢了一瞬! 阿澈分身的小胖手已经抓到了绿虫虫那布满裂痕的碧绿身体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嗯……”一直闭目养神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发出一声仿佛刚睡醒的鼻音。 随着这声鼻音,那即将把绿虫虫彻底碾碎、并波及阿澈分身的恐怖圣体反震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绿虫虫身上疯狂蔓延的裂痕停止了扩张,体内肆虐的圣体本源如同被冻结。阿澈分身的小手也僵在了半空,指尖距离那毁灭性的能量只有毫厘之差!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一只胖手,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无比地用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如同拈起一颗灰尘般,慢吞吞地…捏住了绿虫虫那布满裂痕的“后颈皮”(如果那算颈)。 他慢悠悠地将这只胆大包天、此刻吓得瑟瑟发抖(意念波动)的碧绿小蛊虫,从自己脖子上“摘”了下来,提到眼前。 浑浊的老眼扫过绿虫虫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身体,又感受了一下指尖那微弱的、属于阿澈分身的、带着哭腔的精神联系,白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高达1度的…嫌弃表情。 “嗯……” “牙……口……” “不……行……” “(咬……不……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产品质量堪忧)” “心……倒……” “挺……大……” “(工……伤……谋……杀……未……遂……)”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犯罪未遂也是罪)” “呼……”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旁边吓得眼泪汪汪、小脸煞白的阿澈分身。 “娃……儿……” “管……教……” “不……严……” “(监……护……人……失……职……)”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连带责任)” “罚……” “款……” “呼……” 说着,清虚老道捏着绿虫虫的两根胖手指,慢悠悠地…开始加力! “唧——!!!”绿虫虫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意念中充满了对阿澈分身的求救信号! “不要!师祖爷爷不要捏死绿虫虫!”阿澈分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过去抱住清虚老道的大腿,“是澈澈没看好它!绿虫虫不是坏虫虫!它只是饿了!想吃金色大蛋糕!呜呜…澈澈以后一定看好它!不让它咬师祖爷爷!罚澈澈!不要罚绿虫虫!” 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身子因为恐惧和自责剧烈颤抖。 阿澈本体也默默走到弟弟身边,小手紧紧抓住弟弟的胳膊,小脸紧绷,体内星辰灵力悄然运转,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祈求看向师祖爷爷。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七彩毒雾在指尖凝聚,却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师祖若真想捏死绿虫虫,谁也拦不住。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成泪人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指尖那只意念波动只剩下恐惧和求饶的碧绿小蛊虫,胖手指上的力道…松了那么一丝丝。 他没有立刻捏死绿虫虫,而是慢吞吞地……将这只奄奄一息的小蛊虫,慢悠悠地……放到了阿澈分身那沾满鼻涕眼泪的小胖手里。 “嗯……” “死……罪……” “可……免……” “(看……娃……儿……面……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人情债也是债)” “活……罪……” “难……逃……” “呼……” 接着,在阿澈分身如获至宝、紧紧将布满裂痕的绿虫虫护在怀里的同时,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另一只胖手,慢吞吞地……在阿澈分身的小脑门上……屈指一弹! 咚!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阿澈分身“哎哟”一声,捂着脑门,眼泪汪汪(这次是疼的)地看着师祖爷爷。 “这……是……” “罚……款……” “(精……神……损……失……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肉体伤害费)” “下……次……” “再……犯……” “连……虫……” “带……娃……” “一……起……” “捏……” “呼……” 阿澈分身捂着微红的脑门,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碧绿身体布满裂痕的绿虫虫,又看看师祖爷爷那慢悠悠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小嘴一瘪,终究没敢再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澈澈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云渺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连忙上前,指尖涌出温和的七彩毒雾,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阿澈分身怀里的绿虫虫,帮它梳理体内混乱的毒经道韵和残留的圣体反噬之力,同时探查它的状态。 【目标(绿虫虫)状态:濒危(物理层面)。毒经道韵核心受损37%,裂痕修复需消耗大量精纯负面能量或高阶毒物。圣体本源反噬残留:微量(已无害化,转化为特殊‘圣体印记’)。当前形态:缩水版(能量压缩自保)。】白泽的扫描结果让云渺又心疼又头疼。这祸闯的,差点把自己玩死! 在云渺七彩毒雾的梳理下,绿虫虫身上的裂痕停止了蔓延,碧绿的身体缩小了一圈,变得只有指甲盖大小,光芒黯淡了许多,七彩毒纹也显得稀疏,但额头上那两点星光旁边,却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小点(圣体印记)。它传递回阿澈分身的意念,只剩下虚弱、委屈和巨大的后怕。 阿澈分身小心翼翼地捧着缩水版的绿虫虫,小脸上满是心疼,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它身上:“绿虫虫不怕…澈澈在…以后澈澈给你找别的吃…再也不咬师祖爷爷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被阿澈分身哭湿的道袍下摆,慢吞吞地站起身,目光扫过绿虫虫额头那个微小的金色小点,又看了看周围被绿虫虫反噬时逸散的圣体气息引动、表面暗红流光再次开始微弱闪烁的蜂窝巨石,白胖的脸上波澜不惊。 “嗯……” “工……伤……费……” “(包……括……” “医……药……费……(虫……)” “精……神……损……失……费……(老……夫……)” “衣……物……清……洁……费……(娃……儿……眼……泪……))”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账单汇总)” “以……虫……” “抵……债……” “(分……期……还……款……)” “呼……” 他慢悠悠地指向那些又开始散发微弱怨念波动的蜂窝巨石: “那……里……” “坏……灰……灰……” “(虫……粮……兼……还……债……物……资……)” “多……挖……点……” “呼……” 阿澈分身一听绿虫虫还能“还债”,立刻抹了把眼泪,把小巧玲珑的绿虫虫小心地放回瓦罐(放在蘑菇芽旁边),然后红着眼睛,更加卖力地冲向那些巨石,小胖手疯狂地抠挖起怨念石屑,仿佛在给绿虫虫挣救命钱和赎身钱。 云渺看着这一幕,再看看师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以及瓦罐里那条缩水后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实则刚干了票“弑圣未遂”大案的绿虫虫,感觉心力交瘁。 她默默地、颤抖着掏出了那个记录“工伤债务”的小本本,翻开最新一页,用加粗的字体写下: **【重大债务事件:蛊王反噬(未遂)案】**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 **肇事方:** 家庭宠物·毒经化形蛊虫“绿虫虫”(监护人:阿澈分身) **受害方:** 清虚师祖(圣体) **事件经过:** 绿虫虫因吞噬过量“心魔腌菜”产生贪婪异变,觊觎师祖圣体本源,悍然发动“啃脖子”袭击,触发圣体自动防御(反噬),险遭当场处决。经监护人(阿澈分身)痛哭求情及缴纳“脑瓜崩罚款”,死罪暂免。 **债务清算:** 1. **圣体本源磨损费(微量):** 折算下品灵石 **1,000,000**(师祖定价,象征性收取)。 2. **圣体防御系统启动费(含能量损耗):** 下品灵石 **500,000**(师祖友情价)。 3. **精神惊吓费(师祖):** 下品灵石 **200,000**(“差点被虫咬”费)。 4. **绿虫虫紧急医疗费(七彩毒雾梳理):** 下品灵石 **50,000**(云渺成本价)。 5. **监护人管教不力罚款(阿澈分身):** 脑瓜崩x1(已执行),精神损失费(师祖) **100,000**(因哭泣弄脏道袍)。 6. **宠物赎身\/分期还债抵押金:** 绿虫虫(缩水版)所有权暂时抵押给债权人(清虚),直至还清债务(预估需 **300年**,按每日挖取怨念石屑价值计算)。 **债务总额(新增):** **1,850,000下品灵石** **还款方式:** * 主债务人(绿虫虫):每日需挖取价值≥500下品灵石的怨念石屑(由监护人阿澈分身执行)。 * 连带责任人(阿澈分身):负责监督挖矿,并承担宠物再次失控的无限连带责任(后果:连人带虫一起捏)。 * 最终担保人(云渺):承担债务兜底风险,需确保还款计划执行。 **备注:** * 绿虫虫额头新增“圣体印记”(微型),具备微弱威慑及债务追踪功能。 * 此事件导致绿虫虫食谱稳定性存疑,建议后续饲养方案增加“防暴食”条款。 * 监护人阿澈分身情绪状态:极度自责及护虫心切,工作(挖矿)积极性高涨(暂时)。 看着这串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和“连人带虫一起捏”的恐怖条款,云渺眼前一黑。 养虫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工伤宠物”,不仅是个吞金兽,还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债务核弹!阿澈分身那撅着小屁股挖石头的背影,在云渺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悲壮的、为宠物还债的…戈壁旷工。 第314章 咸鱼喷嚏震蛊瘫 戈壁滩的风呜咽依旧,卷着盐碱尘土在蜂窝巨石间穿梭。阿澈分身撅着小屁股,小脸绷得紧紧的,正用一把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边缘锈蚀的断匕,吭哧吭哧地撬着一块巨石孔洞里的怨念石屑。瓦罐放在脚边,里面除了那朵顽强的小蘑菇芽,还有一条缩水到指甲盖大小、碧绿身体布满细微裂痕、蔫头耷脑的绿虫虫——它现在不仅是宠物,更是背负着185万下品灵石巨债的“矿工头子”(虽然挖矿的是小主人)。 “绿虫虫别怕!澈澈给你挣赎身钱!”小家伙撬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石屑,宝贝似的放进瓦罐里,还不忘安慰罐底的绿虫虫,“等澈澈挖够了,师祖爷爷就放你自由!” 绿虫虫传递回一个虚弱又委屈的意念:【…疼…饿…要…腌菜…】 额头那个微小的金色圣体印记黯淡无光。 “不行!师祖爷爷说了!先还债!后吃饭!”阿澈分身小脸严肃,像个铁面无私的包工头,继续挥舞断匕,与顽固的石头搏斗。 不远处,清虚老道依旧坐在石头上,慢悠悠地闭目养神。戈壁干燥的风卷起细微的尘土,打着旋儿,恰好有一小股调皮地钻进了他那慢悠悠呼吸的鼻孔里。 “阿…阿嚏!” 一声突如其来的、带着咸鱼特有慵懒腔调的喷嚏,毫无征兆地从清虚老道口中爆发! 这喷嚏声音不大,甚至算不上响亮,远不如蛮熊王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但就在这看似寻常的喷嚏声响起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震荡空间本源的恐怖波动,以清虚老道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波动并非针对物理层面,而是直指更深层的法则与能量结构! 噗!噗!噗! 周围数十块本就因心魔能量被吞噬而布满裂痕、勉强维持的蜂窝巨石,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同时敲击!瞬间崩裂!化作漫天齑粉!灰黑色的怨念石屑混合着盐碱尘土,如同下了一场灰雪! 这还没完! 那股震荡波动如同水波般掠过整个戈壁!地面龟裂的盐碱壳如同脆弱的饼干,“咔嚓嚓”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远处地平线上几座孤零零的、形状扭曲的黑色石峰,顶端竟被硬生生震断,轰隆隆滚落下来! “呜哇!”阿澈分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震得一个趔趄,小屁股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手里的断匕也飞了出去。他顾不得疼,第一时间扑向脚边的瓦罐:“绿虫虫!蘑菇!” 瓦罐在震动中摇晃,盖子被掀开。 罐底,那条缩水的绿虫虫,在清虚老道喷嚏爆发的瞬间,如同遭遇了灭顶之灾! “唧——!!!”一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惨嚎意念在阿澈分身脑中炸响! 只见绿虫虫那布满细微裂痕的碧绿身体,在那恐怖的空间震荡波动扫过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超高频振动筛!整个身体瞬间模糊、拉长、扭曲!碧绿的光晕疯狂闪烁明灭,七彩毒纹如同被扯乱的丝线!额头上那点微小的圣体印记更是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应激反应)! 啪嗒! 当震荡波扫过,绿虫虫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瞬间从悬浮状态(意念支撑)跌落罐底!软趴趴地瘫在那里,像一块被彻底甩干、拍扁的绿色…橡皮泥?或者…一张薄薄的、半透明的绿色“虫饼”?它身上所有的裂痕似乎都被震得“弥合”了,但整个身体完全失去了立体感,薄得几乎能透光!连意念波动都微弱到了极致,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痛苦呻吟:【…晕…散…架…要…死…了…】 “绿虫虫!你怎么扁了?!”阿澈分身惊恐地捧起瓦罐,看着罐底那张薄薄的“绿虫饼”,小嘴一瘪,金豆豆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师祖爷爷!绿虫虫被你一个喷嚏震成饼饼了!呜呜…它还欠你钱呢!扁了怎么挖矿还债啊!”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揉了揉鼻子,似乎对刚才那个喷嚏造成的“地质灾害”毫不在意。他慢吞吞地睁开一只眼,目光扫过瓦罐里那张生无可恋的“绿虫饼”,白胖的脸上露出了“产品质量有待提升”的表情。 “嗯……” “抗……震……” “不……及……格……” “(工……伤……意……外……险……)”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保险理赔需启动)” “扁……了……” “好……” “(方……便……存……储……)”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空间利用率提升)” “呼……”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哭唧唧的阿澈分身,慢吞吞地补充道: “债……” “照……还……” “(虫……饼……也……能……挖……)”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债务人形态变更不影响债务履行)” “呼……” 阿澈分身看着罐底那张薄薄的、似乎风一吹就能飘走的“绿虫饼”,再想想那185万的巨债,感觉虫生(和童工生涯)一片灰暗。他抽泣着,用小胖手指轻轻戳了戳“虫饼”的边缘:“绿虫虫…你还能动吗?我们…我们还得挖石头…” 绿虫饼:【…动…不…了…废…了…】(微弱意念) “哇——!”阿澈分身彻底崩溃,放声大哭,“绿虫虫废了!澈澈还不清债了!师祖爷爷要把澈澈和绿虫饼一起捏扁了!呜呜呜…” 哭声凄惨,在空旷的戈壁回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也许是阿澈分身那巨大的悲伤和自责情绪过于强烈,也许是绿虫虫被震成“饼”后结构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又或许是清虚老道喷嚏中蕴含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圣体本源震荡(无害化残留)起了作用… 瓦罐里,那张薄薄的绿虫饼,在阿澈分身滂沱的眼泪(富含情绪能量)浇灌下,边缘竟微微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碧绿薄饼的中心,极其缓慢地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包?如同一个微型的绿色丘陵? 这鼓起的小包极其微弱地起伏着,似乎在…呼吸? “咦?”阿澈分身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小鼓包。 绿虫饼(中心鼓包)传递回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主…人…别…哭…饼…饼…也…能…行…震…震…动…模…式…启…动…试…验…版…】 随着这个意念,那个碧绿的小鼓包猛地一缩!然后极其微弱地、如同心脏搏动般——震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奇异穿透力和高频振荡的能量波动,从那个小鼓包中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瓦罐内部! 罐底那几片阿澈分身刚刚挖下来的、还带着微弱怨念的灰黑石屑,在这股高频振荡波动的扫过下,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粉碎机! 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那几片坚硬的怨念石屑瞬间分解、细化!从指甲盖大小变成米粒大小,再变成粉尘,最后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失去了实体形态的灰黑色怨念能量流!其纯度,远超阿澈分身用小破匕硬撬出来的石屑! 这些精纯的怨念能量流,如同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飘向瓦罐中央那张绿虫饼…或者说,飘向它中心那个正在微弱搏动的小鼓包! “唧…”一声满足的、如同吸溜面条般的微弱意念传出。 那个小鼓包贪婪地吸收着精纯的怨念能量,搏动的幅度似乎…稍微有力了一点点?碧绿的颜色也似乎…更亮了一点点? 阿澈分身看呆了!连眼泪都忘了擦:“绿…绿虫饼…你…你会自己磨粉粉了?!” 绿虫饼(中心鼓包):【…新…技…能…震…震…粉…碎…机…(待…机…能…耗…高…需…投…喂…)…】 它传递意念的同时,那个小鼓包又努力地震动了一下,范围仅限于瓦罐内部,将最后一点石屑粉尘也彻底分解吸收。 “哇!绿虫饼好厉害!”阿澈分身破涕为笑,小脸上瞬间阴转晴,“以后澈澈挖大块块!绿虫饼磨粉粉!我们就能更快还债啦!” 他立刻把刚才的恐惧抛到脑后,捡起地上的断匕,动力十足地冲向下一块巨石,这次专挑大块的怨念石屑撬! 云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绿虫虫…被师祖一个喷嚏震成“饼”,不但没死,反而解锁了“高频震动粉碎机”的新技能?这算什么?工伤致残(?)再就业技能培训?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阿澈分身兴高采烈挖石头、绿虫饼在瓦罐里“辛勤”震粉的背影,白胖的脸上露出了“资源优化配置成功”的满意表情。 “嗯……” “塞……翁……失……马……” “(工……伤……再……就……业……)”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因祸得福,效率提升)” “生……产……力……” “提……升……” “(债……务……偿……还……速……度……+……30……%……)” “呼……”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张薄薄的绿虫饼,慢吞吞地补充道: “就……是……” “震……动……模……式……” “(噪……音……污……染……)” “费……耳……” “(工……伤……补……贴……(耳……塞……费……))”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工作环境需改善)” “呼……” 云渺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师祖与徒孙)、矿工与粉碎机和谐劳作(还债)的景象,再想想绿虫虫这因祸得福的“进化”,感觉槽多无口。 她默默地、颤抖着掏出了那个记录“工伤债务”的小本本,翻开“绿虫虫饲养手册”那一页,在“宠物技能”栏郑重添上一笔: **【新增技能】:高频震动粉碎机(试验版)** * **功能:** 高效粉碎怨念石屑等硬质负面能量材料,提纯至精纯能量流。 * **能耗:** 极高(需持续投喂精纯负面能量或“心魔腌菜”维持)。 * **副作用:** 1. 产生持续性高频噪音污染(瓦罐级),长期暴露可能导致精神烦躁(监护人阿澈分身已免疫)。 2. 工作状态导致虫体维持“虫饼”形态(美观度-100%)。 3. 震动可能引发瓦罐共振破裂(需升级容器)。 * **应用场景:** 大幅提升怨念石屑采集及处理效率(债务偿还速度+30%)。 * **备注:** 此技能为清虚师祖喷嚏(圣体级声波攻击)意外激活,不可复制。技能维护及噪音补贴费需额外核算。 在“月度支出预估”栏,云渺含泪添上两笔: * **高频粉碎技能维护费(能量补给):** 下品灵石 **5000\/月**(按当前能耗预估)。 * **噪音污染补贴(耳塞及精神损失):** 下品灵石 **2000\/月**(师祖定价)。 **月度总支出预估更新:≥下品灵石** 看着瓦罐里那张努力震动、勤勤恳恳“打工还债”的绿虫饼,再看看远处挥汗如雨、为宠物挣口粮(兼赎身钱)的小儿子,云渺深吸一口气。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判”头,宠物技能越来越硬核(且费钱)。一个咸鱼的喷嚏,不仅震塌了石头,还震出了一条全自动还债流水线……就是这流水线的噪音费和能耗,着实让人肉疼。 第315章 系统任务迫升级 戈壁滩的风卷着盐碱尘土,呜咽着穿过坍塌的蜂窝巨石群。阿澈分身正挥汗如雨,小脸沾满灰黑,用那把锈蚀断匕与一块顽固的怨念石屑搏斗。脚边的瓦罐里,那张薄薄的“绿虫饼”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高频震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如同一个迷你破壁机在工作。罐底,几块刚被撬下来的、指节大小的怨念石屑,在绿虫饼那精准的高频震荡下,迅速分解、细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灰黑色能量流,被饼中央那个微弱搏动的小鼓包贪婪吸收。 “绿虫饼加油!震碎它!磨粉粉!赎身钱!”阿澈分身每撬下一块“原材料”,就兴奋地给罐子里的“粉碎机”加油鼓劲,俨然一副黑心矿主监督高效流水线的架势。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在石头上,耳朵里不知何时塞了两团…油乎乎的棉絮(疑似从道袍内衬撕下来的?),成功隔绝了瓦罐里那持续不断的、虽然微弱却直钻脑仁的高频噪音。他白胖的脸上恢复了咸鱼的安详,仿佛在欣赏戈壁的“静谧”。 云渺则在一旁,指尖七彩毒雾缭绕,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精纯的怨念能量流(绿虫饼加工后的产物)导入一个临时炼制的玉瓶。这是绿虫虫的“口粮”储备,也是维系它“粉碎机”模式运转的能源。看着玉瓶里缓慢增加的灰黑色液体,再想想这背后那串天文数字的债务和持续走高的能耗(噪音补贴、耳塞费、粉碎机维护费),云渺只觉得心力交瘁。 就在她默默计算这个月又得给师祖上供多少“工伤费”时—— 嗡——! 识海中,一直处于半待机、偶尔甩甩尾巴的白泽虚影,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强制命令意味的冰冷意念洪流,瞬间冲垮了云渺的所有思绪! 【紧急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代号:咸鱼の逆鳞(强制)】 【任务背景:检测到宿主长期拖欠系统能量供给(星核口粮),且身处高危古战场遗址(怨念浓度s级)。系统核心协议判定宿主生存能力及债务偿还能力严重不足,存在极高破产(物理)及连带系统湮灭风险!】 【任务目标:强制升级宿主核心能力!】 【升级方向:毒道专精·万化归墟(初级→中级)】 【升级要求:】 1. **吞噬炼化“古战场怨念结晶”x100(单位:标准怨念结晶,纯度≥90%,体积≥鸽卵)。** (注:当前环境可采集,需宿主自行提纯。) 2. **以《万化归墟毒经》为本,融合至少三种不同属性的高阶毒素(品阶≥五阶),成功炼制“万化毒丹”x1(成品需通过系统毒性检测)。** (注:毒素来源需宿主自行解决。) 3. **在升级过程中,成功抵御并化解一次“心魔蚀骨劫”(强度视宿主负债压力及环境怨念浓度而定)。** 【任务时限:12个时辰(倒计时开始:11:59:59…)】 【任务失败惩罚:】 * **债务强制清算:** 即时扣除宿主及连带责任人(阿澈分身、绿虫饼)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星核泪珀残渣、灰白小蘑菇、瓦罐、锈蚀断匕、绿虫饼所有权、阿澈分身未来100年挖矿收益…)抵债!不足部分,由系统接管宿主肉身,强制执行“星核矿脉高危开采任务”直至债务清偿(生还率<0.01%)。 * **系统解绑:** 解绑后系统(白泽)将陷入永久沉眠(格式化)。 【任务成功奖励:】 * **毒道境界提升至“万化归墟·中级”。** * **解锁系统新功能模块:【债务风险对冲】(初级)。** * **白泽能量续航+24时辰。** * **获得“工伤牌·暂时性债务延期卷轴”x1(延期30日)。** 冰冷的银色任务面板在云渺识海中展开,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尤其是那“资产强制清算”和“星核矿脉高危开采”的字眼,让她瞬间想起了前世被996和房贷支配的恐惧! “白泽!你疯了?!”云渺在识海怒吼,“100颗怨念结晶?还要提纯到90%?鸽卵大小?你当这是搓糖豆吗?!三种五阶毒素?我上哪去抢?!还有那什么心魔蚀骨劫…负债压力越大强度越高?!我现在这负债压力,引来的心魔怕是能直接把我啃成渣吧!12个时辰?你这是逼我跳崖!” 白泽的意念冰冷无波,带着程式化的残酷:【风险评估准确。宿主当前综合生存指数:17.8(濒危)。债务压力指数:99(爆表)。环境威胁指数:85(高危)。强制升级是唯一生存路径。倒计时:11:58:42…请宿主立即行动,避免无谓抱怨浪费时间。】 云渺气得眼前发黑,七彩毒雾在周身失控般乱窜。这破系统,平时装死充能,一出来就发布这种“不成功就成仁”的卖身契任务!还美其名曰“生存路径”?! “怎么了,渺渺?”清虚老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摘掉了一边耳朵的油棉絮,浑浊的老眼扫过云渺那铁青的脸色和周身紊乱的毒雾,慢吞吞地问,“账……算……崩……了……?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财务危机需冷静)” “师祖!”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白泽它…它逼我…” 她飞快地将那丧心病狂的系统任务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强制清算”“星核矿高危开采”“心魔蚀骨劫”等关键词。 “……一百颗提纯的怨念结晶!三种五阶毒!还要在负债心魔劫里炼丹!十二个时辰!这根本不可能完成!”云渺绝望地看向师祖,指望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佬能一巴掌拍散这破任务面板。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听完,白胖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慢吞吞地掏了掏被棉絮堵住的另一只耳朵,慢悠悠地点评: “嗯……” “任……务……” “量……身……定……做……” “(充……分……考……虑……)” “宿……主……” “潜……力……(负……债……压……力……)”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压力转化为动力)” “时……限……” “紧……了……点……” “(建……议……” “加……班……)” “呼……” 云渺:“……” 这是加班能解决的问题吗?!这是要命啊! “升级……好……”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继续道,目光扫过瓦罐里正“嗡嗡”震粉的绿虫饼,又看了看旁边正吭哧吭哧挖石头的阿澈分身。 “虫……饼……” “加……工……费……(提……纯……结……晶……)” “娃……儿……” “采……购……费……(找……毒……)” “(工……伤……协……作……)”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家庭分工,效率倍增)” “呼……” 他的意思很明确:绿虫饼负责粉碎提纯怨念石屑,加工成任务要求的怨念结晶;阿澈分身负责去“采购”那三种五阶毒素。至于心魔劫和炼丹?那是云渺自己的事。 “采购五阶毒?”云渺看着懵懂无知、还在努力挖矿的小儿子,头皮发麻,“他才多大?五阶毒物多危险!不行!” “娘亲!澈澈能帮忙!”阿澈分身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听到“采购”和“帮忙”,立刻丢下断匕,抱着瓦罐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澈澈和绿虫饼最会找东西了!绿虫饼还能闻味道!” 他晃了晃瓦罐,里面的绿虫饼配合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找…坏…坏…香…香…】的微弱意念。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补充:“嗯……古……战……场……埋……了……不……少……好……东……西……(工……伤……补……贴……资……源……库……)……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废物利用)……娃……儿……运……气……好……” 阿澈分身一听“运气好”“找好东西”,立刻拍着小胸脯:“包在澈澈身上!绿虫饼!我们去找好吃的坏坏给娘亲!” 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好吃的坏坏”是能毒翻元婴的玩意儿。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的小脸和瓦罐里那条跃跃欲试(震动频率加快)的绿虫饼,再看看识海中那冰冷刺目的倒计时(11:45:21…),一股悲壮感油然而生。这任务,不接就是立刻破产+卖身挖矿,接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和更大的债务坑)? “好…阿澈,你和绿虫饼负责找…找三种不同的‘坏坏香香’…记住,只能找,不能碰!找到就喊娘亲!明白吗?”云渺咬着牙,蹲下身,无比郑重地叮嘱儿子,同时指尖七彩毒雾凝聚,化作三道极其细微的感应符文,悄无声息地烙印在阿澈分身和绿虫饼的精神联系上,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危险。 “明白!只找不碰!喊娘亲!”阿澈分身用力点头,抱着瓦罐,带着他的“寻宝雷达”绿虫饼,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戈壁更深处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盘膝坐下,七彩毒雾在身前凝聚成一方小小的毒鼎虚影。当务之急,是借助绿虫饼粉碎提纯的效率,先搞定那100颗怨念结晶!同时,在识海中疯狂翻阅《万化归墟毒经》中卷,寻找炼制“万化毒丹”的可行丹方,祈祷儿子找来的毒物不要太离谱。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重新塞好油棉絮,看着云渺周身升腾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七彩毒雾,以及远处阿澈分身那小小的、在灰暗戈壁中探索的背影,白胖的脸上露出了“家庭生产力被充分激活”的欣慰表情。 “嗯……” “卷……” “起……来……” “(才……有……活……路……)”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内驱力源于生存压力)” “老……夫……” “先……” “睡……” “(养……精……蓄……锐……)” “(等……着……收……)” “工……伤……管……理……费……” “呼……” 他慢悠悠地往后一靠,咸鱼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仿佛刚才那番“分工动员”耗尽了所有力气。鼾声…慢悠悠地响起,与瓦罐里绿虫饼那“嗡嗡”的粉碎声、戈壁的风声,交织成一曲奇特的“还债狂想曲”。 云渺看着瞬间进入睡眠模式的师祖,再看看识海里那不断跳动的猩红倒计时(11:40:03…),以及远方儿子那充满“寻宝”热情的小小身影…… 她闭上眼,七彩毒雾猛地灌入身前毒鼎虚影!开始疯狂炼化、压缩绿虫饼刚刚“快递”过来的第一缕精纯怨念能量流! 这该死的系统任务,这该死的债务,这该死的咸鱼师祖!逼得她这个鬼医娘亲,带着萌娃和虫饼,在十二个时辰内,上演一场与破产和死神赛跑的“极限毒道求生记”! 升级?这分明是系统逼迫的“工伤再就业”地狱特训! 第316章 哄师修炼糖衣计 戈壁滩深处,阿澈分身的小身影在嶙峋怪石间灵活穿梭。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宝贝瓦罐,罐里的“绿虫饼”正以极高的频率微弱震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额头的圣体印记和两点星光明灭闪烁,如同最精密的毒素雷达。 “左边!绿虫饼说左边有好香的坏坏!”阿澈分身根据识海中绿虫饼传递的意念,猛地转向一块半埋在盐碱壳下的、布满暗绿色苔藓的兽骨化石。 小家伙蹲下身,小胖手不敢碰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头,只是把瓦罐凑近。绿虫饼中央的小鼓包搏动骤然加剧!一股无形的、带着高频震荡的能量波纹瞬间笼罩了那块兽骨化石! 嗤嗤嗤! 化石表面覆盖的暗绿色苔藓如同被无形刮刀剥离,露出下方森白的骨殖!骨殖上,几处被岁月侵蚀的孔洞内,正缓慢渗出一种极其粘稠、色泽如同腐败血液的暗紫色液体!那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甜腥气,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显然是剧毒之物! 【…五…阶…腐…骨…毒…髓…香…香…】绿虫饼传递出兴奋的意念。 “哇!紫色的坏坏水水!好香!”阿澈分身眼睛一亮,立刻从怀里(云渺给他缝的小布袋)掏出一个特制的、内壁刻满七彩毒纹的封印小玉瓶,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对准那渗出的毒髓。在绿虫饼精准的高频震荡引导下,几滴粘稠的暗紫色毒髓如同被无形吸管牵引,精准地滴入瓶中! “搞定一个!”小家伙盖好瓶塞,宝贝似的收好。 “嗡!”绿虫饼震动频率再变,指向另一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干涸地缝。 如此这般,在绿虫饼这个“剧毒雷达+精密采集器”的辅助下,阿澈分身化身效率奇高的“毒物采购员”,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又成功采集到了一小撮闪烁着七彩磷光、能侵蚀神魂的“迷魂瘴晶”粉末,以及几根通体漆黑、布满金色环纹、蕴含焚灭之毒的“黑金火蝎”尾针! 三种五阶剧毒材料,集齐! 当阿澈分身抱着瓦罐,小脸红扑扑、兴奋地跑回云渺身边献宝时,云渺面前的七彩毒鼎虚影中,正悬浮着十几颗龙眼大小、通体灰黑色、流转着精纯怨念光晕的“古战场怨念结晶”——这是绿虫饼持续“粉碎加班”的成果。距离100颗的目标还差一大截,但时间已过去近四分之一! “娘亲!澈澈找到啦!三种香香的坏坏!”阿澈分身献宝似的捧上三个小玉瓶。 云渺看着瓶子里那三样光是气息就让她头皮发麻的剧毒之物,再看看儿子天真无邪、等着表扬的小脸,心情复杂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澈真棒!帮了娘亲大忙!快歇歇,剩下的交给娘亲。” 她接过毒瓶,立刻投入到《万化归墟毒经》中卷记载的“万化毒丹”丹方推演中,时间紧迫! 阿澈分身却没去休息。他抱着瓦罐,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了不远处石头上依旧塞着油棉絮、鼾声悠长的清虚师祖。小家伙的小脑袋瓜里,正回响着娘亲之前念叨的“师祖要是能动一动,圣体再复苏一点点,一个喷嚏就能帮我们震碎好多石头,绿虫饼就不用这么累啦”的碎碎念。 让师祖爷爷动一动?修炼? 阿澈分身看着师祖爷爷那安详(咸鱼)的睡颜,又低头看了看罐子里正努力震动、却明显透着一丝疲惫(震动幅度变小)的绿虫饼,小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他抱着瓦罐,蹑手蹑脚地走到清虚老道身边。小家伙先把瓦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从小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块压得有点变形、但依旧散发着甜香气息的麦芽糖(他最后的珍藏)。 “师祖爷爷…”阿澈分身凑到清虚老道耳边,用气声小小声地呼唤,小手轻轻推了推清虚老道的胳膊,“醒醒呀…澈澈请你吃糖糖…” 清虚老道的鼾声节奏丝毫未变。 小家伙不气馁,拿起一块麦芽糖,小心翼翼地凑到清虚老道鼻子下面,轻轻晃动。香甜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孔。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发出一声鼻音,慢悠悠地睁开了半只惺忪的睡眼,目光慢吞吞地聚焦在鼻子前那块诱人的麦芽糖上。 “师祖爷爷!吃糖糖!可甜啦!”阿澈分身立刻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小手殷勤地把糖往师祖嘴边递。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张开嘴,慢吞吞地…将那块麦芽糖含了进去。白胖的脸上露出了“饭后甜点尚可”的满足表情,眼睛又慢悠悠地闭上了,鼾声准备续上。 “哎!师祖爷爷别睡!”阿澈分身急了,连忙又拿起一块糖,同时把脚边的瓦罐往前推了推,“吃完糖糖,看看绿虫饼呀!它好累好累的!师祖爷爷你动一动,帮帮它嘛!就动一点点!像这样!” 小家伙学着之前看到的师祖弹指的样子,笨拙地伸出小胖手,对着空气“biu”地弹了一下。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咀嚼着麦芽糖,眼睛都没睁,慢吞吞道: “动……” “费……神……” “(糖……不……够……)”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能量摄入不足)” “呼……” 阿澈分身看着手里仅剩的两块麦芽糖,小脸一垮。糖不够了! 就在这时,他目光扫过瓦罐里正努力震动、提炼怨念能量的绿虫饼,再看看师祖爷爷道袍上之前被绿虫虫“清洁”过、但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七彩污痕的地方,一个大胆(且天真)的念头冒了出来! “绿虫饼!”阿澈分身用意念沟通,“你能不能…把那些香香的坏坏(剧毒材料)…也做成糖糖?给师祖爷爷吃?师祖爷爷吃了香香糖糖,就有力气动一动啦!” 绿虫饼:【…做…糖…?…香…坏…坏…变…糖…?…(疑惑)…但…主…人…说…要…试…试…】 小家伙的奇思妙想和强烈意愿,似乎激活了绿虫饼体内《万化归墟毒经》的某种本能!它那高频震动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即以一种更加复杂、仿佛在“思考”的韵律震动起来!碧绿身体上的七彩毒纹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组合、推演! 嗡——! 绿虫饼中央的小鼓包猛地一缩一放!一股无形的、带着奇异调和韵律的高频震荡波瞬间扩散,笼罩了阿澈分身刚刚采集回来的那三个装着剧毒材料的小玉瓶! 嗤嗤嗤! 在阿澈分身和云渺(分神关注)惊愕的目光中,玉瓶内那粘稠的腐骨毒髓、闪烁的迷魂瘴晶粉末、漆黑的火蝎尾针,在绿虫饼那精妙绝伦的高频震荡调和下,竟然开始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 暗紫色的毒髓褪去阴森,变得如同晶莹的葡萄冻! 七彩的瘴晶粉末凝聚成一颗颗闪烁微光的糖粒! 漆黑的火蝎尾针软化、拉长,化作缠绕着金色纹路的糖丝! 一股极其诡异、混合了致命甜香、迷幻果香和炙热焦糖气息的、让人闻之头晕目眩又忍不住口舌生津的“香气”,猛地从瓦罐里爆发出来!这香气非但没有丝毫毒性外泄的暴戾,反而透着一种…精心炮制的、充满诱惑的甜蜜?! “哇!绿虫饼好厉害!真的变成糖糖了!”阿澈分身惊喜地拍手,小脸上满是崇拜! 云渺:“!!!” 这是什么魔幻操作?!把五阶剧毒调和成…糖果?!这绿虫饼的“粉碎机”技能树是不是点歪了?! 绿虫饼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震动传递出【…甜…糖…坏…香…混…合…新…口…味…】的意念。 阿澈分身迫不及待地打开瓶盖(七彩毒纹保护着手),小心翼翼地从那“葡萄冻”、“七彩糖粒”和“金纹糖丝”中各取了一点点,放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三种“毒糖”混合在一起,色彩斑斓,香气诱人,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 “师祖爷爷!快看!澈澈和绿虫饼给你做了新糖糖!比麦芽糖香多啦!吃了就有力气动一动啦!”阿澈分身捧着树叶,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再次凑到清虚老道面前,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快夸我”的亮光。 那混合毒糖散发出的诡异甜香,霸道地钻入清虚老道的鼻腔。慢悠悠咀嚼麦芽糖的动作顿住了。那双浑浊的老眼,终于慢悠悠地、完全睁开了。 他慢吞吞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树叶上那色彩梦幻、气息诡异的“毒糖”上,白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高达1.5度的…凝重(?)或者说…探究? “嗯……”他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慢吞吞地…捻起一小撮混合着“葡萄冻”、“七彩糖粒”和“金纹糖丝”的毒糖,凑到鼻尖,慢条斯理地嗅了嗅。 “味……” “道……” “新……颖……” “(毒……性……内……敛……)”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分子料理,创意十足)” “手……艺……” “不……错……” “(娃……儿……有……悟……性……)” “呼……” 在阿澈分身充满期待的目光和云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那撮足以毒翻元婴的混合毒糖,送入了口中! 他慢悠悠地咀嚼着,白胖的脸颊微微鼓起,似乎在仔细品味。周身那沉寂如古井的咸鱼气息,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阿澈分身紧张地看着:“师祖爷爷…好吃吗?有力气了吗?”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咽下那口毒糖,浑浊的老眼扫过阿澈分身那期待的小脸,又慢吞吞地看了看脚边瓦罐里因为“做糖”而消耗过度、震动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罢工的绿虫饼。 “嗯……” “糖……” “还……行……” “(甜……度……过……高……)”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糖分超标,不利健康)” “力……气……” “(勉……强……)” “动……一……下……” “(工……伤……补……贴……)” “呼……” 说着,在所有人(虫)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了他那胖乎乎的右手!动作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他慢悠悠地将那只手伸向天空,五指张开,慢吞吞地……对着远处一座孤零零耸立、高达百丈、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怨念气息的蜂窝巨石峰…… 凌空,慢悠悠地……屈指…… 一弹!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炸开! 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狂暴的能量洪流。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无法形容的空间震荡之力,如同无形的灭世重锤,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座百丈石峰之上! 轰隆隆隆——!!! 那座经历了无数岁月、怨念浸染、坚硬无比的石峰,在被那凌空一指弹中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碎纸机的沙堡!从顶端开始,寸寸崩解!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齑粉!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彻底的、分子级别的湮灭! 烟尘冲天而起,却又在下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最终化作一缕细小的灰色气流,如同长鲸吸水般,被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吸入了微微张开的鼻孔中? “嗯……” “灰……大……” “(费……鼻……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粉尘回收,环保)” “呼……” 做完这一切,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放下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他白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消耗,依旧是那副咸鱼模样,慢吞吞地评价道: “动……完……了……” “累……” “(糖……补……不……够……)”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能量收支不平衡)” “下……次……” “少……糖……” “多……补……品……” “呼……” 他慢悠悠地重新靠回石头,眼睛慢悠悠地闭上,鼾声慢悠悠地续上。仿佛刚才那弹指湮灭百丈峰、吸纳漫天石粉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现场一片死寂。 阿澈分身张着小嘴,看着远处那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巨大深坑的石峰遗址,再看看师祖爷爷那安详的睡颜,小脑袋瓜彻底宕机。他…他只是想让师祖爷爷动一动手指帮绿虫饼震碎点石头…没说要炸山啊! 瓦罐里,消耗过度的绿虫饼彻底停止了震动,软趴趴地瘫着,意念微弱:【…累…坏…了…主…人…加…钱…】 云渺看着那消失的石峰,再看看面前毒鼎虚影中,那因为空间震荡余波扫过而瞬间被精炼、提纯、数量暴涨到足足八十多颗的怨念结晶,嘴角疯狂抽搐。师祖这“动一下”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她默默地、颤抖着掏出了那个记录“工伤债务”的小本本,翻开最新一页,用加粗加大的字体写下: **【特殊债务事件:哄师修炼(弹指灭峰)】**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 **发起方:** 阿澈分身(含绿虫饼) **执行方:** 清虚师祖(圣体) **事件经过:** 监护人阿澈分身为减轻宠物(绿虫饼)工作负担,以自制“混合毒糖”为诱饵,成功诱导师祖“动一动”(弹指湮灭百丈怨念石峰一座,并回收粉尘)。 **债务清算:** 1. **圣体本源消耗费(微量):** 折算下品灵石 **5,000,000**(师祖定价,友情价)。 2. **空间法则使用费(含精准定位、湮灭、粉尘回收):** 下品灵石 **10,000,000**(师祖成本价)。 3. **精神损耗费(师祖):** 下品灵石 **1,000,000**(“被迫营业”费)。 4. **环境修复费(百丈石峰永久性消失):** 下品灵石 **5,000,000**(古战场遗址景观破坏赔偿,预估)。 5. **绿虫饼“制糖”劳务费及精神补偿(累瘫):** 下品灵石 **500,000**(云渺代付)。 6. **混合毒糖原材料费(三种五阶毒物):** 按市价折算 **3,000,000**(任务材料挪用罚款)。 **债务总额(新增):** **24,500,000下品灵石** **连带责任人:** 阿澈分身(监护人)、绿虫饼(制糖师) **备注:** * 此笔债务与“蛊王反噬案”债务(1,850,000)及“绿虫饼饲养费”(月≥27,000)合并计算。 * 师祖表示“糖补不够”,暗示后续“哄动”需提高“补品”质量(如更高阶毒物制作的“糖”)。 * 阿澈分身情绪状态:震撼→茫然→负债恐惧。 * 绿虫饼状态:过劳休眠,急需“心魔腌菜”投喂恢复。 看着这串足以买下半个中等宗门的恐怖数字,再看看远处那个巨大的深坑和师祖那云淡风轻的睡颜,云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糖衣炮弹”的威力,哪里是哄师修炼?分明是哄出了个债务核爆!阿澈分身那“制糖哄师”的天才之举,直接把全家(包括一条虫)送上了偿还千年债务的不归路! 第317章 蜜糖裹丹骗闭关 戈壁滩的风卷着细碎的盐碱沙砾,打着旋儿从那个新鲜的、深不见底的巨坑边缘掠过。坑壁光滑如镜,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凌空一指、湮灭百丈石峰的恐怖伟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倚在石头上,鼾声悠长,仿佛只是挥袖拂去了一粒微尘。 云渺捏着那本烫手(心理意义上)的债务小本本,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看着上面那串令人窒息的“24,500,000下品灵石”,再看看远处那个巨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这哪里是哄师修炼?分明是哄出了一座灵石大山,直接压在了全家(含虫)的脊梁骨上! “娘亲…”阿澈分身抱着那个软趴趴、连震动都彻底停止的瓦罐,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恐慌和茫然的水光,“澈澈…澈澈是不是做错了?师祖爷爷…动得…太大了…”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被那弹指灭峰的恐怖景象和天文数字的债务吓得不轻。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天旋地转和想把咸鱼师傅摇起来理论的冲动,蹲下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不怪阿澈。是师祖爷爷…嗯…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小拇指,掐着一点点指甲尖比划着,试图安抚儿子,“阿澈帮娘亲找到了好材料,还…还让绿虫饼开发了新技能(制毒糖),很厉害!” 提到绿虫饼,瓦罐里那瘫成一小团的碧绿软体生物微微蠕动了一下,传递出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饿…坏…了…要…加…钱…心…魔…腌…菜…】 心魔腌菜! 云渺一个激灵。对!绿虫饼现在急需这个恢复!这是眼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要绿虫饼恢复,怨念结晶的生产效率就能上去,任务完成才有希望,这泼天的债务才能看到一丝丝偿还的曙光! 她立刻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刻满封印符文的碧玉小坛——里面正是之前绿虫饼加班产出、被清虚师祖“腌渍”过的心魔腌菜!打开坛盖,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怨念、痛苦、绝望却又被某种奇异力量调和得异常醇厚、甚至隐隐带着发酵香气的诡异味道弥漫开来。 云渺强忍着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用特制的玉筷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小条色泽深紫、半透明、如同上等酱瓜般的“腌菜”。这小小一条蕴含的怨念精粹,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瞬间道心崩溃! “绿虫饼!开饭了!你最爱的腌菜!”云渺屏住呼吸,将那一条“珍贵”的心魔腌菜,轻轻放在瓦罐里绿虫饼软趴趴的身体旁边。 奇迹发生了! 那瘫软如泥的绿虫饼,在嗅到“心魔腌菜”那独特气息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碧绿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它如同饿极了的史莱姆,瞬间扑了上去!高频震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再次启动!嗡鸣声瞬间拔高! 嗤嗤嗤——! 那条深紫色的心魔腌菜,在绿虫饼恐怖的高频震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食”、分解、同化!碧绿的身体上,黯淡的七彩毒纹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仅仅几个呼吸,那条足以毒翻元婴的“腌菜”就消失无踪! 绿虫饼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鼓胀”了一圈!碧绿的光泽更加深邃,七彩毒纹流转如意,散发出的高频震动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劲、稳定!意念更是清晰有力,充满了满足感和…干劲? 【…嗝…(满足)…主…人…再…来…点…!…加…班…有…劲…!…怨…念…石…头…在…哪…?…】 “有效!太有效了!”云渺惊喜交加!这心魔腌菜对绿虫饼来说,简直是十全大补丸加超级兴奋剂! “哇!绿虫饼又活过来啦!”阿澈分身也破涕为笑,小脸重新焕发光彩。 云渺立刻又夹出两条心魔腌菜喂给绿虫饼。绿虫饼来者不拒,高频震动得更加欢快,瓦罐都发出轻微的共鸣声,意念充满了“打工人”的饱满热情:【…加…班…!…搞…生…产…!…赚…灵…石…还…债…!】 然而,当云渺想再夹第四条时,玉筷碰到了坛底。 空了! 碧玉小坛里,只剩下一点点深紫色的腌渍汁水。之前辛辛苦苦积攒的心魔腌菜,在绿虫饼的疯狂进补下,瞬间告罄! 云渺的心,也跟着那空坛子一起,凉了半截。 没有心魔腌菜,绿虫饼的“超级加班”状态就无法维持!仅靠它自己缓慢恢复,想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凑够100颗精炼怨念结晶,简直是痴人说梦!任务失败,债务翻倍,全家(含虫)集体破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怎么办…心魔腌菜没了…”云渺愁眉苦脸,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石头上那位“心魔腌菜的唯一生产商”——鼾声依旧的清虚师祖。 指望这位主动“生产”?比让咸鱼自己跳上岸还难! “娘亲,”阿澈分身抱着重新充满活力的瓦罐,大眼睛却盯着清虚师祖,小脑瓜飞速运转,“师祖爷爷刚才说…下次…要…少糖…多补品…” 小家伙精准地复述着清虚老道的“评语”。 云渺一愣。是啊!师祖亲口说了“多补品”!这难道是…暗示?或者说…某种咸鱼式的“点单”? 她猛地看向儿子,又看看瓦罐里正努力震动、开始对着旁边一块小石头“热身”的绿虫饼,再看看清虚老道,一个极其大胆(且被巨额债务逼出来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阿澈!”云渺的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你刚才说,师祖爷爷要‘多补品’?” “嗯!”阿澈分身用力点头,“师祖爷爷吃糖糖的时候说的!说下次少糖,多补品!” “补品…补品…”云渺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自己储物袋里那些瓶瓶罐罐——大部分是各种剧毒材料。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贴着骷髅头标签、通体由万年玄冰打造的盒子上!里面是她上次在一个险地九死一生才采到的,一种极其稀有的六阶毒物——“九幽腐心莲”的花蕊!这东西蕴含的阴毒腐化之力,连化神修士都忌惮三分! “六阶毒物…够不够‘补’?”云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赌徒般的光芒。她想起了绿虫饼那惊世骇俗的“制毒糖”手艺!能把五阶剧毒调和成让师祖都点评“味道新颖”、“手艺不错”的糖果,那六阶呢? “绿虫饼!”云渺用意念沟通,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蛊惑,“想不想吃更多的心魔腌菜?管饱的那种?” 绿虫饼:【…腌…菜…?…管…饱…?…(疯狂震动)…想…!…主…人…说…怎…么…做…!】 “很简单!”云渺指着那个玄冰盒子,“看到里面那个黑乎乎、像干木耳一样的东西没?那是‘九幽腐心莲’的花蕊!六阶剧毒!你,能不能像上次一样,把它也…做成更好吃、更‘补’的糖?越‘补’越好!然后…我们把它‘送’给师祖爷爷当‘补品’吃!” 云渺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用更高级的“毒糖”引诱师祖“进补”——>师祖吃了“补品”,身体本能反应需要消化(其实就是被动修炼)——>修炼时圣体波动加剧——>自动高效“腌渍”心魔——>产出更多心魔腌菜——>喂养绿虫饼高效生产——>完成任务!完美闭环! 绿虫饼接收到了“管饱腌菜”的终极诱惑,又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意愿,整个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碧绿身体上的七彩毒纹如同沸腾的星河,疯狂流转、推演!高频震动的嗡鸣声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挑战高难度”的兴奋! 【…六…阶…坏…坏…!…香…!…挑…战…!…做…更…补…的…糖…!…包…在…虫…身…上…!…】 在云渺和阿澈分身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绿虫饼将全部“虫力”注入那玄冰盒中!一股比之前更加精妙、带着调和万物、化腐朽为“甜蜜”韵律的高频震荡波,死死锁定了那朵蕴含着恐怖腐化之力的“九幽腐心莲”花蕊! 嗤嗤嗤…嗡——! 玄冰盒内,那黑漆漆、干瘪的花蕊在绿虫饼全功率的高频震荡调和下,发生了比之前更加惊人的蜕变!漆黑的色泽褪去,化作深邃如星空的暗紫色,表面流淌着点点星光般的银辉!原本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星空的、冰冷而诱惑的奇异甜香所取代!这甜香仿佛能勾动灵魂最深处的渴望,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最终,呈现在众人(虫)面前的,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暗紫、点缀着流转星辉、如同宇宙浓缩而成的奇异“糖果”!仅仅是逸散出的香气,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补”感! 【…星…河…蜜…饯…!…六…阶…特…供…补…品…!…主…人…快…献…上…!…】绿虫饼传递出得意又疲惫的意念,做完这颗糖,它又有点萎靡了,但眼神(如果有的话)充满了对“管饱腌菜”的渴望。 云渺屏住呼吸,用特制的、布满隔绝阵法的玉盘托起这颗“星河蜜饯”。她看向阿澈分身,眼神交流:儿子,看你的了! 阿澈分身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为了腌菜,为了还债”的使命感!他小心翼翼地端起玉盘,迈着小短腿,再次走到清虚老道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呼唤,而是学着云渺平时“孝顺”师傅的样子,把玉盘轻轻放在清虚老道手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用软糯糯、无比乖巧的声音说道:“师祖爷爷~您醒醒呀~您刚才辛苦了,动了一下下,肯定累坏啦!澈澈和娘亲特意给您做了饭后小点心,是特别特别‘补’的新口味哦!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呀?” 那“星河蜜饯”散发出的冰冷而诱惑的奇异甜香,霸道地钻入清虚老道的鼻腔。 慢悠悠的鼾声…停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再次慢悠悠地睁开了一条缝。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手边玉盘里那颗暗紫色、流转星辉的“蜜饯”上。 这一次,他脸上的咸鱼表情似乎…凝固了那么一瞬?高达1.8度的…凝重(?)或者说…兴趣?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捻起那颗“星河蜜饯”。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浓缩的星空。那股冰冷诱惑的甜香更加浓郁。 “嗯……”他慢悠悠地将蜜饯送到嘴边,慢吞吞地…咬了一小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精纯到极致的阴寒腐化之力混合着星辰般的能量,瞬间在他口中爆发!但这股足以瞬间腐化元婴的恐怖力量,在触及他圣体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沉寂浩瀚的圣体本源瞬间吞噬、分解、转化! 清虚老道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坐直了那么一丝丝?周身那沉寂的咸鱼气息,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荡开了一圈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他慢悠悠地咀嚼着,白胖的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咸鱼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大约0.1毫米?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能量密度极高,风味独特,深渊星空系,创意满分)” “补……” “力……” “足……” “(需……闭……关……化……用……)” “呼……” 在云渺和阿澈分身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整颗“星河蜜饯”吃了下去。然后,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虽然依旧缓慢,但这次没用阿澈扶!),慢悠悠地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浑浊的老眼扫过满脸期盼的云渺和阿澈分身,又慢吞吞地看了看瓦罐里正眼巴巴(意念)等着“管饱腌菜”的绿虫饼。 “嗯……” “点……心……” “尚……可……” “(糖……少……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甜度可适当提升)” “老……夫……” “需……” “闭……关……” “化……用……” “此……补……” “(蜜……饯……管……够……)” “呼……” 说完,也不等云渺回应,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步到那巨坑边缘——那里残留的空间法则波动和精纯怨念气息最为浓郁。他慢吞吞地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就在他坐定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海、沉重如亘古神山的威压,骤然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不再是之前那沉寂的咸鱼气息,而是带着一种缓慢苏醒、如同大地脉动般的磅礴韵律!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内敛到极致的恐怖质量。白胖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的油渍污痕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无形的神光! 这威压并非刻意释放的攻击,仅仅是圣体本能运转时自然散发的余韵!但即便如此,也让近在咫尺的云渺和阿澈分身瞬间感到呼吸凝滞,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大山!瓦罐里的绿虫饼更是吓得瞬间停止了震动,蜷缩成一团。 紧接着,更让云渺欣喜若狂的一幕出现了! 以清虚老道盘坐之处为核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整个古战场遗址中弥漫的、游离的、精纯的怨念、煞气、乃至各种驳杂的负面能量,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召唤,疯狂地、无声无息地向着那个漩涡中心汇聚! 这些狂暴的能量洪流,在触及清虚老道周身那层无形力场的瞬间,如同狂暴的野马被套上了缰绳,被一股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压缩、凝练、调和!速度比之前被动“腌渍”快了何止百倍! 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一缕缕精纯得如同紫水晶般剔透、散发着醇厚“发酵”香气的“心魔腌菜”精华,如同最上等的玉髓琼浆,开始在他周身三寸外的虚空中缓缓渗出、凝结!数量之多,品质之高,远超之前! 成了!真的成了! 云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师祖“进补”后,为了“化用”这“补品”,果然启动了圣体更高层次的被动修炼模式!而这模式附带产生的“心魔腌菜”,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绿虫饼!快!开饭了!管饱!”云渺强忍着激动,立刻用特制的玉瓶去接引那些不断凝结滴落的紫水晶般的“心魔腌菜精华”。 绿虫饼:【…天…降…腌…菜…雨…!…(狂喜)…主…人…万…岁…!…加…班…!…往…死…里…加…班…!…】它瞬间满血复活,高频震动得几乎要跳出瓦罐,贪婪地吸收着玉瓶中那精纯无比的能量! 看着绿虫饼疯狂“干饭”、效率暴涨的生产状态,再看看那本债务小本本上“心魔腌菜预计创收”一栏后面不断飙升的(预估)数字,云渺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又带着点奸计得逞的笑容。 蜜糖裹丹,骗得咸鱼闭关。这招…虽然费钱(六阶毒物),但见效快,收益高!值了! 她默默翻开债务小本本,在最新一页,用稍微轻松一点的笔触写下: **【特殊债务事件:蜜糖裹丹(诱师闭关)】**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续) **发起方:** 云渺(总策划)、阿澈分身(执行献糖) **执行方:** 绿虫饼(特级制糖师)、清虚师祖(圣体·被动修炼模式) **事件经过:** 为获取持续高效心魔腌菜以恢复\/激励绿虫饼生产力,监护人云渺采纳阿澈分身“多补品”建议,动用战略储备六阶毒物“九幽腐心莲”花蕊,由绿虫饼倾力炮制“星河蜜饯”一枚,成功诱导师祖主动闭关“化用补品”。 **债务清算(新增):** 1. **六阶毒物“九幽腐心莲”花蕊损耗费:** 市价无市,按稀有度及任务必要性折算 **8,000,000** 下品灵石(云渺肉疼定价)。 2. **绿虫饼“星河蜜饯”特级劳务费及精神补偿(挑战极限):** 下品灵石 **1,000,000**(含加班津贴)。 3. **心魔腌菜(特级)采集劳务费(云渺代工):** 按滴计费,下品灵石 **10,000\/滴**(预估日产量…可观)。 **备注:** * 此笔债务与“弹指灭峰案”债务(24,500,000)及“哄师糖衣计”债务(含制糖、原材料挪用等)合并计算。 **总债务突破天际!** * 但!新增“心魔腌菜(特级)”可持续产出!绿虫饼生产效率因获得“管饱”特级腌菜支持,达到峰值!怨念结晶任务完成在望! * 师祖闭关状态稳定,心魔腌菜生产线全速运转中。绿虫饼情绪:狂喜→干劲十足→为腌菜(和还债)拼命。 * 监护人云渺情绪:肉疼(花六阶毒物)→狂喜(腌菜自由)→充满希望(任务曙光)→持续为巨额总债务心绞痛。 * 阿澈分身情绪:使命感完成→对“星河蜜饯”的威力感到敬畏→持续负债恐惧中带着一丝“我好像又立功了?”的小茫然。 看着绿虫饼在特级心魔腌菜的滋养下,高频震动得如同抽风,七彩毒鼎虚影中精炼怨念结晶的速度飙升,一颗颗精纯的灰黑色晶体如同流水线般产出,数量飞速逼近100颗的目标… 云渺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坑边那散发着浩瀚威压、如同亘古磐石般的身影。 这甜蜜的陷阱,这裹着蜜糖的“毒丹”…总算是暂时把这位咸鱼祖宗“骗”进了闭关的牢笼(?),换来了全家(含虫)一线生机。只是这代价…想想那叠起来能砸死仙人的债务数字… “阿澈,”云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指着远处闭关的师祖,“记住,以后哄师祖爷爷‘动一动’或者‘补一补’…一定要提前跟娘亲打报告!精确预算!明白吗?” 阿澈分身抱着瓦罐,看着师祖爷爷那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背影,又看看娘亲严肃(且肉疼)的脸,似懂非懂,但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嗯!澈澈记住了!下次…澈澈先问娘亲要多少灵石!” 第318章 咸鱼破关怒掀房 戈壁滩深处,时间在绿虫饼疯狂震动的高频嗡鸣与清虚师祖周身无声汇聚的怨念洪流中悄然流逝。 巨坑边缘,清虚老道盘膝而坐,白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这片古战场怨念的终极归宿。无形的漩涡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方圆百丈内,精纯得令人心悸的怨念、煞气、乃至破碎的古老战魂残留的意志碎片,都如同朝圣般无声涌来。在他周身那层无形力场的恐怖压缩与调和下,凝结成一滴滴紫水晶般剔透、散发着醇厚奇异“发酵”香气的心魔腌菜精华,滴滴答答地落入云渺早已准备好的、一排排特制的碧玉小坛中。 效率之高,令人瞋目结舌! 瓦罐里,绿虫饼沐浴在“管饱特级腌菜”的滋养下,简直进入了虫生巅峰!高频震动得瓦罐都在原地蹦跶,七彩毒鼎虚影凝实无比,鼎内怨念结晶的生产速度堪称流水线作业。一颗颗灰黑色、流转着精纯怨念光晕的结晶如同下饺子般叮叮咚咚落入云渺准备好的玉匣。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云渺捧着玉匣,看着里面飞速逼近百颗大关的怨念结晶,激动得手心冒汗。快了!就快了!只要再坚持一会儿,那该死的系统任务就能完成,至少能免除债务翻倍的灭顶之灾! “绿虫饼!加油!最后三颗!腌菜管够!”云渺一边小心地接引着心魔腌菜精华,一边给核心生产力加油鼓劲。 绿虫饼:【…冲…刺…!…为…了…腌…菜…!…主…人…再…来…一…坛…!…(干劲十足)】 阿澈分身也抱着空瓦罐(绿虫饼在七彩毒鼎里),小脸兴奋得通红,在旁边小声助威:“绿虫饼加油!做完就能休息啦!师祖爷爷真厉害,腌菜做得又快又好!” 小家伙还不忘给坑边那位“腌菜生产商”点了个赞。 坑边,清虚老道依旧保持着亘古不变的盘坐姿势。周身弥漫着浩瀚而内敛的圣体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白胖的脸上,那丝因品尝“星河蜜饯”而牵动的0.1毫米嘴角弧度,似乎也随着“化用补品”的深入而彻底平复,重新回归了无悲无喜的咸鱼终极形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十八…九十九! 玉匣内,第九十九颗怨念结晶滴溜溜地滚落进去,散发着精纯的光晕! “最后一颗!就差最后一颗了!”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七彩毒鼎虚影内正在高速凝形的第一百颗结晶雏形!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清冽果香与微醺酒意的奇异香气,如同最狡猾的游丝,毫无征兆地、顽强地穿透了清虚师祖周身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漩涡和圣体威压形成的屏障,精准无比地……钻入了清虚老道的鼻腔! 这股香气,与“星河蜜饯”那冰冷诱惑的深渊星空气息截然不同。它带着阳光晒透果肉的甜暖,混合着百种仙花初绽的芬芳,更深处,则是一种能令仙魂都微微摇晃的、醉人的醇厚!仿佛浓缩了仙界最慵懒、最惬意的一个午后。 正是云渺之前为哄骗绿虫饼加班而调制、后来被阿澈分身“改良”过、连咸鱼师傅都忍不住多吸了几口的——**千星醉**! 这股香气,对于正在“化用”六阶剧毒能量、处于微妙能量平衡中的清虚圣体而言,无异于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里,丢进了一颗…散发着甜香的水果糖! 嗡! 清虚老道周身那稳定运转的、如同大地脉动般的磅礴韵律,极其突兀地……卡顿了一下! 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那圈原本稳定扩散的无形涟漪,瞬间紊乱! 他白胖的脸上,那咸鱼终极形态的表情,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高达2.0度的扭曲? 不是痛苦,更像是……极度专注时被打扰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烦躁!一种“点心时间被打断”的、属于咸鱼的终极愤怒!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干扰!能量平衡临界点遭遇异常风味因子注入!运行逻辑冲突!)” “点……心……” “香……” “乱……” “(不……是……补……品……)” “烦……” “(打……扰……咸……鱼……化……用……)” “呼……” 这声意念中的“呼”,不再是悠长的鼾声尾音,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喷发的怒火! 紧接着,那紊乱的圣体韵律如同被点燃引线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轰隆隆——!!! 以清虚老道盘坐之处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被强行打断的“化用”过程所积攒的、无处宣泄的磅礴能量,混合着圣体被“非补品香气”撩拨起的烦躁怒火,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毫无保留地、狂暴地……炸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空间碎裂声! 咔嚓!咔嚓嚓——! 清虚老道身下,那片由他弹指湮灭百丈石峰形成的、坚硬无比的巨坑底部岩层,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痕!裂痕疯狂蔓延,深不见底! “不好!”云渺脸色剧变,亡魂皆冒!她只来得及一把抱住吓懵的阿澈分身,另一只手闪电般将所有装着心魔腌菜精华的玉坛和即将满百的怨念结晶玉匣收入储物袋! 轰——!!! 就在云渺收好东西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带着滔天咸鱼怒意的无形气浪,如同灭世海啸般以清虚老道为中心,呈360度无死角狂暴炸开! 首当其冲的,就是云渺和阿澈分身! 噗! 云渺只觉得像是被一颗星辰迎面撞中,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碎!她抱着阿澈分身,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人在半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怀里的阿澈分身更是小脸煞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轰!轰!轰!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犁狠狠翻起!之前云渺精心布置的简易防护阵盘、用来接腌菜的玉坛支架、甚至几块作为临时标记的巨大岩石……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撕成了最原始的粒子!连烟尘都来不及扬起,就被那狂暴的能量彻底湮灭! 这还没完! 那股积攒的恐怖能量在掀飞了“罪魁祸首”(在清虚潜意识里,打扰他“化用”的都是罪人)之后,依旧无处宣泄,猛地向上冲去! 轰——!!! 众人头顶,那戈壁滩亘古不变的、灰蒙蒙的厚重天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咸鱼巨爪狠狠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漆黑狰狞的巨大裂口!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口中疯狂涌入,发出刺耳的尖啸!天光瞬间黯淡,仿佛末日降临!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清虚老道,在爆发完那积攒的怒火和能量后,周身那狂暴紊乱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瞬间平复。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啊……欠……” “舒……坦……” “(浊……气……出……)”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系统错误已强制清除,恢复低功耗待机模式)” “点……心……” “飞……了……” “(可……惜……)” “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依旧不存在的灰尘,白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咸鱼表情。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怒掀房(天),只是伸了个懒腰。 他慢吞吞地环顾四周,看着被自己“掀”得一片狼藉、天穹破洞的“闭关现场”,浑浊的老眼里毫无波澜,慢悠悠地评价道: “嗯……” “房……” “破……了……” “(不……隔……音……)”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环境干扰系数过高,建议更换场地)” “下……次……” “找……” “安……静……” “地……”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踱步,走到被掀飞数十丈、灰头土脸、嘴角带血、怀里还抱着哇哇大哭阿澈分身的云渺面前。 云渺看着这位造成眼前“末日景象”的师祖,再看看头顶那千丈空间裂口和疯狂涌入的空间乱流,欲哭无泪,心都在滴血!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低头,目光落在云渺紧紧护在怀里的、那个装着九十九颗怨念结晶的玉匣上(第一百颗在气浪冲击下不幸灰飞烟灭),又慢吞吞地看了看瓦罐里同样被掀得七荤八素、高频震动变成“低频抽搐”、意念传递着【…吓…死…虫…了…加…钱…!…加…很…多…钱…!…】的绿虫饼。 “嗯……” “活……” “干……” “完……了……?” “(九……十……九……)”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任务进度99%,因不可抗力中断)” “差……” “一……” “点……” “(不……算……完……)” “呼……” 云渺:“……” 她看着师祖那云淡风轻的脸,再看看任务面板上刺眼的【99\/100】,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差点再次喷出来! “师祖爷爷!”阿澈分身从云渺怀里探出小脑袋,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带着哭腔控诉,“您…您把澈澈和娘亲吹飞了!还把绿虫饼吓坏了!房顶…房顶也掀没了!呜哇……” 小家伙指着头顶那恐怖的空间裂口。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头,看了看那千丈裂口和肆虐的空间乱流,慢吞吞道: “哦……” “天……” “漏……了……” “(风……大……)”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环境持续恶化)” “老……夫……” “乏……了……” “(补……品……耗……尽……)” “先……” “睡……” “呼……” 话音未落,这位刚刚制造了“咸鱼破关怒掀房”恐怖事件的始作俑者,慢悠悠地走到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面(避开风口),慢吞吞地蜷缩躺下,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云渺抱着还在抽噎的阿澈分身,看着头顶的“天窗”,感受着空间乱流刮在脸上的生疼,再看看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以及怀里玉匣中那刺眼的九十九颗怨念结晶…… 她颤抖着,无比悲愤地,再次掏出了那个仿佛永远也填不满的债务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近乎泣血的笔触写下: **【特大号债务事件:咸鱼破关怒掀房】**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惊天动地版) **肇事方:** 清虚师祖(圣体·能量失衡暴走模式) **诱因分析:** 外部异常香气(千星醉)侵入,干扰圣体“化用”关键期,导致能量暴走。 **受灾方:** 云渺(重伤)、阿澈分身(惊吓过度)、绿虫饼(精神创伤)、戈壁滩局部生态环境(毁灭性打击)、古战场天穹(千丈永久性裂口)。 **灾情损失清算:** 1. **医疗费(云渺):** 内腑震荡,经脉轻微受损。极品疗伤丹药折算 **500,000** 下品灵石。 2. **精神损失费(阿澈分身):** 重度惊吓,心理创伤。顶级安魂香+玩具补偿折算 **300,000** 下品灵石。 3. **工伤及精神补偿费(绿虫饼):** 高频震动紊乱,生产中断,重度惊吓。特级心魔腌菜补偿 **10** 滴(折算 **100,000** 灵石)+ 下品灵石 **1,000,000**(惊吓补贴)。 4. **环境破坏费(戈壁滩):** 巨坑二次扩大,地表结构永久性改变,怨念场域紊乱。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预估修复成本)。 5. **空间壁垒修复费(千丈裂口):** 雇佣空间系仙尊出手费用预估 **50,000,000** 下品灵石(友情价?)。 6. **任务失败连带损失(差1颗):** 避免债务翻倍失败,原债务利息上浮 **20%**(按总债务计算,天文数字!)。 **债务总额(新增+连带利息上浮):** **突破六千万下品灵石大关,并向亿级单位稳步迈进!** **主要责任人:** 清虚师祖(肇事者) **连带责任人:** 云渺(未及时清除外部干扰源)、阿澈分身(千星醉改良者)、绿虫饼(未预警香气渗透) **备注:** * 此笔债务与之前所有债务(弹指灭峰、蜜糖裹丹等)叠加,总债务已呈指数级爆炸增长! * 清虚师祖目前状态:肇事逃逸(睡觉)中,咸鱼度恢复100%。 * 受灾群众状态:云渺(内伤+心碎)、阿澈分身(惊吓+委屈)、绿虫饼(萎靡+索赔)。 * 任务进度:99\/100,功亏一篑!绿虫饼因精神创伤及环境恶化,暂时无法复工。 * 头顶空间裂口持续恶化,空间乱流威胁生命安全,需尽快处理(钱!)。 * 监护人云渺情绪:绝望→悲愤→看着熟睡的肇事者想同归于尽→最终化为对巨额债务的麻木与心绞痛晚期。 写完这一笔笔血泪账目,云渺看着头顶那如同狰狞伤疤的空间裂口,感受着怀中儿子的抽泣和瓦罐里绿虫饼微弱的“加钱”意念,再看看巨石后那安详得如同婴儿的睡颜…… 她默默地、无比沉重地,合上了那本仿佛能压塌诸天的债务小本本。 这咸鱼一怒,何止是掀房?简直是把全家(含虫)的未来都掀进了无底债务深渊! 第319章 元婴雷劫凭空降 戈壁滩深处,狂风呜咽,卷起漫天盐碱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头顶,那道千丈长的空间裂口如同苍穹被撕开的狰狞伤疤,漆黑深邃,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乱流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狂暴的空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混乱的法则碎片,疯狂地涌入这片本就怨念深重的古战场遗址,将环境搅得更加恶劣。 云渺抱着还在抽噎的阿澈分身,靠在一块被掀飞后勉强算完整的巨石后面,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内腑隐隐作痛,那是被师祖那含怒一“掀”留下的纪念。她看着巨石另一边蜷缩着、鼾声已渐趋平稳的清虚老道,眼神复杂,悲愤与无奈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娘亲…痛痛…”阿澈分身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襟,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瓦罐里,绿虫饼软趴趴地瘫着,连高频震动都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嗡…嗡…”,七彩毒纹黯淡无光,意念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吓…死…虫…了…加…钱…加…很…多…很…多…钱…要…顶…级…腌…菜…安…抚…】 云渺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又小心翼翼地往瓦罐里滴了两滴仅存的特级心魔腌菜精华,试图安抚这饱受精神创伤的核心生产力:“乖阿澈,不怕不怕。绿虫饼,再坚持一下,等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她的话音未落,目光落在怀里那个紧紧护住的玉匣上——里面九十九颗精纯的怨念结晶散发着诱人的光晕,如同无声的嘲讽,嘲笑着那功亏一篑的99\/100。 头顶空间裂口的呼啸声更大了,一道粗大的空间乱流如同银蛇般劈落,狠狠砸在百丈开外,瞬间将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绞成了齑粉!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这空间裂口撑不了多久了!”云渺脸色剧变,强撑着站起身,一手抱起阿澈分身,一手抄起装着绿虫饼的瓦罐,目光急切地扫向还在“酣睡”的师祖,“师祖!快醒醒!天塌了!再不走咱们都得被空间乱流卷进去当咸鱼干!”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狂风和裂口,鼾声节奏丝毫未变。意念慢吞吞地飘来: “风……大……” “(盖……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噪音过大,启动深度睡眠屏蔽模式)” “呼……” 云渺:“……” 她看着师祖那油盐不进的咸鱼背影,再看看头顶越来越不稳定的裂口,急得直跳脚!这老咸鱼,惹祸的时候惊天动地,跑路的时候雷打不动! 就在她准备豁出去,再次尝试“扛师跑路”的极限操作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声远比空间乱流呼啸更加沉闷、更加威严、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恐怖雷鸣,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炸响! 这雷声并非来自那空间裂口,而是……来自这片古战场遗址上空,那原本灰蒙蒙、被裂口破坏的天穹更高处! 滋啦——!滋啦——! 无数道细密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电蛇,如同受到无形召唤,凭空在云渺头顶数百丈的高空疯狂汇聚!几乎是眨眼之间,一片厚重如铅、翻滚不休、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恐怖劫云,便凝聚成型!劫云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紫色雷眼缓缓旋转,冷漠地锁定了下方的……云渺! 一股浩瀚如天威、沉重如神山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将这片区域的空间乱流都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云渺瞬间感觉如同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她怀里的阿澈分身更是小脸惨白,连哭都忘了,本能地死死抱住娘亲的脖子。瓦罐里的绿虫饼直接吓得高频震动变成了“低频抽搐”,意念只剩下一连串的:【…雷…!…怕…!…加…钱…!…加…保…命…钱…!】 “元…元婴雷劫?!”云渺感受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针对自身境界的锁定威压,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她结丹才多久?《万化归墟毒经》才修炼到中卷,距离结丹大圆满都还差临门一脚!境界感悟、灵力积累、神魂强度……距离冲击元婴还有十万八千里!这元婴雷劫怎么会凭空出现,还如此不讲道理地直接锁定她?! 难道是…头顶这破开的空间裂口,引动了古战场深处某种残留的、针对高境界的远古禁制?还是说…刚才师祖那含怒一掀,能量暴走太过恐怖,引起了天地法则的误判,把她当成了即将突破的“大能”? 没等云渺想明白,那劫云中心的紫色雷眼已然蓄势完毕! 轰咔——!!! 第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刺目紫光的恐怖劫雷,如同灭世之矛,撕裂长空,带着审判万物的毁灭气息,朝着云渺当头劈落!速度快到极致! “阿澈抱紧!”云渺亡魂皆冒,根本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她将阿澈分身紧紧护在怀中,体内《万化归墟毒经》疯狂运转!七彩毒雾瞬间弥漫周身,形成一层层扭曲的光盾!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将怀里那个装着九十九颗怨念结晶的玉匣奋力向上抛出! “绿虫饼!顶上去!用怨念结晶!能挡多少是多少!”她用意念嘶吼!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用蕴含精纯怨念能量的结晶去硬撼天劫!以毒攻雷! 绿虫饼:【…主…人…你…坑…虫…啊…!…(悲愤)…加…钱…!…加…卖…命…钱…!…】 尽管吓得要死,但契约和本能驱使下,绿虫饼还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频震动!七彩毒鼎虚影瞬间膨胀,将那个抛出的玉匣笼罩在内! 轰——!!! 紫色劫雷狠狠劈在七彩毒鼎虚影上! 刺目的光芒瞬间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与精纯的怨念能量激烈碰撞、湮灭!毒鼎虚影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玉匣瞬间化为飞灰,里面的九十九颗怨念结晶在雷光中剧烈震颤,一颗接一颗地爆开!释放出磅礴的怨念洪流,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冲击着劫雷! 嗤嗤嗤——! 怨念与雷霆相互侵蚀、消磨!第一道劫雷的威力竟被这九十九颗怨念结晶硬生生耗去了大半!残余的雷光劈在云渺的七彩毒盾上,虽然将她劈得气血翻腾,毒盾剧烈波动,但终究是勉强扛了下来! “挡住了!”云渺又惊又喜!这怨念结晶竟真的有效!虽然代价是任务材料全毁! 然而,头顶劫云只是微微一顿,雷眼旋转更加狂暴!显然,这种“取巧”的抵抗方式,彻底激怒了天劫! 轰!轰!轰! 第二、第三、第四道劫雷几乎不分先后,如同三条咆哮的紫色雷龙,带着更加恐怖的威势,撕裂空间,再次锁定云渺!这一次,劫雷的威力比第一道强了何止一倍!那毁灭的气息,让云渺瞬间感到了死亡的窒息! “完了!”云渺心沉谷底!九十九颗结晶已毁,她拿什么挡这三道叠加的劫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嗯……?” 一声带着浓浓困倦和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鼻音,慢悠悠地从巨石后面传来。 轰!!! 那三道叠加的恐怖劫雷,在距离云渺头顶不足十丈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比大地更厚重、比星辰更坚固的壁垒!狂暴的雷光如同烟花般炸开,璀璨夺目,却无法寸进分毫! 那恐怖的毁灭威压,瞬间消失! 云渺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愕然抬头。 只见清虚老道不知何时已慢悠悠地坐起身,依旧背对着她们,只是慢吞吞地……伸出了一根胖乎乎的手指,对着头顶那狂暴的劫云,极其随意地……向上……戳了那么一下。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覆盖方圆数里、威压恐怖、酝酿着毁天灭地之力的厚重劫云,连同中心那只冷漠的紫色雷眼,就在那根胖手指随意一戳之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余波。 前一秒还是天威浩荡,灭顶之灾。 下一秒,云开“雾”散,风平浪静。 只有几缕残余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在清虚老道那根胖手指尖缭绕了一下,慢悠悠地飘散。 戈壁滩上空,重新露出了被空间裂口破坏的灰蒙蒙底色。空间乱流的呼啸声,此刻听起来都显得那么…温柔? 现场一片死寂。 阿澈分身张着小嘴,忘了害怕。 绿虫饼停止了抽搐,意念一片空白:【…没…了…?…雷…呢…?…】 云渺保持着撑起毒盾的姿势,石化在原地。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指,放到嘴边,慢吞吞地吹了吹那并不存在的青烟。然后,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和高达3.0度的…不耐烦?看向目瞪口呆的云渺和阿澈分身。 “嗯……” “吵……” “(打……雷……)”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持续性噪音源已物理清除)” “扰……” “人……” “清……梦……” “(费……手……指……)”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随手一指、戳破元婴雷劫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赶走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云渺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因劫雷锁定消失而重新顺畅流转的灵力,再看看头顶那片劫云消散后残留的、带着一丝丝天道法则余韵的“干净”天空(除了那道空间裂口)……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与目睹师祖这逆天手段带来的极致震撼,如同冰火两重天,冲击着她的神经。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这得加多少钱啊?!** 她颤抖着,无比虔诚地(为那根救命的手指),再次掏出了那本仿佛连接着地狱十八层的债务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近乎朝圣般的笔触写下: **【天价债务事件:咸鱼一指破天劫】**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雷劫惊魂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驱蚊模式) **服务内容:** 物理清除持续性噪音源(元婴雷劫)x1 **受益人:** 云渺(免于身死道消)、阿澈分身(免于池鱼之殃)、绿虫饼(免于魂飞魄散) **服务价值清算:** 1. **救命费(云渺):** 免除元婴雷劫(非正常触发)灰飞烟灭风险。按仙界顶级替死傀儡价值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友情亲情价)。 2. **连带保护费(阿澈分身 & 绿虫饼):** 免除雷劫余波波及风险。折算 **20,000,000** 下品灵石\/位(合计 **40,000,000**)。 3. **精神安抚费(师祖):** 因噪音(雷劫)被迫中断深度睡眠并出手,造成精神损耗。顶级安神香+万年温玉枕补偿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 4. **圣体本源微动费(手指):** 驱动圣体本源之力(微量)进行物理清除。按圣体出手基础费计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成本价)。 5. **法则扰动善后费(非正常驱散天劫):** 可能引起天道法则细微紊乱,需承担潜在因果。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风险保证金)。 **债务总额(新增):** **205,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债务为“纯服务费”,不计入之前环境破坏、空间修复等债务,独立核算。 * 受益人云渺、阿澈分身、绿虫饼对服务结果表示极度满意(劫后余生),无异议。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继续深度睡眠,咸鱼度max。 * 头顶空间裂口威胁依旧存在(未被服务内容覆盖)。 * 任务进度归零(怨念结晶全毁),但免除雷劫已是大幸。 * 监护人云渺情绪:劫后狂喜→对师祖手段的极致震撼→对新增两亿债务的麻木与灵魂出窍→看着熟睡的“救命恩人”兼“债主”陷入哲学沉思(命是钱买的?)。 写完这串足以买下一个小型仙域的天文数字,云渺默默收起小本本,抬头望天(裂口)。 元婴雷劫是没了。 命是保住了。 但这债……怕是做到宇宙尽头也还不清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终于缓过神、大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的阿澈分身,又看看瓦罐里似乎意识到危机解除、重新开始微弱震动讨要“惊吓补偿”的绿虫饼。 “阿澈,”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平静,“记住,以后咱们娘俩…哦,还有绿虫饼…的命,很值钱,非常值钱。值钱到…以后看到打雷,记得第一时间躲到师祖爷爷身后,明白吗?” 阿澈分身似懂非懂,但非常认真地点头:“嗯!澈澈记住了!师祖爷爷的手指头…比雷公爷爷的锤子还厉害!值好多好多灵石!” 绿虫饼:【…主…人…说…得…对…!…加…钱…保…命…!…(深刻领悟)】 第320章 萌娃抢雷烤地瓜 戈壁滩的风,卷着空间裂口逸散的混乱能量和劫云消散后残留的焦糊味,刮得人脸皮生疼。头顶,那道千丈裂口依旧狰狞,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空间乱流如同银蛇乱舞,发出刺耳的尖啸。 云渺靠坐在巨石旁,脸色苍白,内腑的隐痛和灵魂深处对那两亿救命债的麻木交织在一起。她看着怀里终于缓过神、大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头顶裂口和残留雷光电弧的阿澈分身,又看看瓦罐里重新开始微弱震动、意念执着地刷着【…加…钱…!…保…命…钱…!…惊…吓…补…偿…!…】屏的绿虫饼,只觉得身心俱疲。 “娘亲…”阿澈分身忽然扯了扯云渺的袖子,小手指着裂口边缘一道特别粗壮、噼啪作响的紫色电蛇,小脸上不再是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渴望?“那个…紫紫的…亮亮的…像不像…上次集市上…那个…会喷火的…大糖葫芦?” 云渺:“???” 糖葫芦?孩子,那是能劈死元婴的空间乱流混合劫雷残余!跟糖葫芦除了颜色哪点像了?! “不像!”云渺没好气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那是坏东西!离得越远越好!等师祖爷爷睡醒,咱们就…”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怀里的阿澈分身突然扭动小身子,挣扎着要下地! “澈澈要看看!就看看!那个紫紫的…好香啊!”阿澈分身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兴奋光芒。他额头那两点微弱的星光印记,此刻竟也呼应似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香?云渺一愣。空间乱流和劫雷残余,除了狂暴的毁灭气息和焦糊味,哪来的香?她下意识也凝神感知了一下,除了能量暴戾带来的心悸,毫无所获。 就在这时! 轰隆——! 头顶空间裂口猛地一阵剧烈震荡!似乎是刚才被师祖强行戳破的元婴劫云,其溃散后残留的法则力量与空间乱流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连锁反应!裂口边缘,一道远比之前粗壮、凝练得如同紫色水晶柱般的恐怖雷光,混合着狂暴的空间碎片,如同失控的怒龙,挣脱了裂口的束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着下方……巨石后正在酣睡的清虚师祖,直劈而下! 这道雷光,蕴含了部分天劫的毁灭法则,又裹挟了空间乱流的切割之力,威力比之前的纯劫雷更加诡异难防!其目标,赫然是那个刚刚“挑衅”了天道的罪魁祸首! “师祖小心!”云渺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这要是劈实了,就算师祖是圣体,硬抗这种混合雷光也绝不会好受!关键是,师祖要是伤了,谁去填头顶那个破洞?谁去还那两亿债务?! 她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扑过去!哪怕只能挡下一点点余波! 然而,她刚一动,怀里的阿澈分身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小家伙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她的怀抱! “紫糖葫芦!澈澈的!” 在云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阿澈分身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着那道劈落的恐怖混合雷光……勇敢(或者说无知)地冲了过去!小脸上满是发现“大宝贝”的兴奋! “阿澈!!回来!!”云渺的尖叫都变了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被阿澈分身抱在怀里的瓦罐中,绿虫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一种“豁出去了”悲壮意念的高频尖鸣!【…主…人…危…!…保…护…!…加…钱…!…加…卖…身…钱…!…】 碧绿的身体瞬间膨胀!七彩毒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流转!它不再是凝聚毒鼎,而是整个虫体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屏障,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挡在了阿澈分身与那道恐怖雷光之间!它要硬扛!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绿虫饼虽然神奇,但硬抗这种混合雷光… 轰——!!! 刺目的紫光与碧绿的屏障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烙铁烫在冰块上的剧烈“滋滋”声!绿虫饼化作的碧绿屏障疯狂闪烁、扭曲!七彩毒纹明灭不定!它那高频震动的能力似乎被雷光克制,整个虫体都在剧烈颤抖,传递出痛苦到极致的意念:【…烫…!…麻…!…要…熟…了…!…加…钱…啊…!…】 然而,奇迹出现了! 绿虫饼的碧绿屏障虽然摇摇欲坠,七彩毒纹黯淡,但它并没有被瞬间击穿!那层碧绿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绝缘”或者说“引导”特性,竟然硬生生顶住了混合雷光最狂暴的冲击,并将其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强行分散、削弱、甚至…部分同化?! “绿虫饼!顶住!”云渺看得心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就在这时,冲到了绿虫饼“屏障”后面的阿澈分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虫)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小家伙看着近在咫尺、被绿虫饼削弱分散后、如同无数条暴躁紫色小蛇般在碧绿屏障上游走的残余雷光,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找到玩具”的兴奋!他额头那两点星光印记骤然亮起! 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胖手,毫无畏惧地……直接抓向一条在屏障边缘跳跃的、手指粗细的紫色电弧! “澈澈!别碰!”云渺的尖叫几乎撕裂喉咙! 滋啦——! 那暴躁的紫色电弧瞬间缠绕上了阿澈分身的小手!狂暴的能量瞬间涌入! 云渺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完了! 然而,预想中儿子被电成焦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狂暴的紫色电弧在触及阿澈分身小手的刹那,如同温顺的小猫遇到了主人!它非但没有伤害阿澈,反而乖巧地缠绕在他的小胖手上,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紫光流转,温顺异常!阿澈分身不但没受伤,小脸上反而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咯咯笑了起来:“痒痒的!暖暖的!好玩!” 更让人震惊的是,随着这条电弧被阿澈分身“驯服”,绿虫饼屏障上游走的其他残余雷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纷纷脱离了屏障,如同归巢的倦鸟,争先恐后地朝着阿澈分身涌去!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缠绕上他的小手、胳膊、甚至调皮地在他发梢跳跃! 阿澈分身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避雷针!周身缠绕着温顺的紫色雷光,如同穿了一件雷霆编织的纱衣!他咯咯笑着,在残余的雷光中蹦跳,仿佛在沐浴着最舒适的阳光! 绿虫饼的压力骤减!屏障瞬间稳固!意念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主…人…牛…!…天…生…雷…免…!…(崇拜)…加…钱…!…精…神…损…失…费…!…】 云渺冲到近前,看着在雷光中安然无恙、甚至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整个人都傻了。 天生雷免?这又是什么逆天天赋?! 就在这时,阿澈分身玩够了手上的雷光,小脑袋瓜里突然冒出一个绝妙(且吃货)的念头!他目光扫过地面,忽然看到不远处一块被之前气浪掀飞、埋在盐碱壳下、只露出一角的…黑乎乎的东西?像极了凡间烤焦的红薯? “呀!地瓜!”阿澈分身眼睛一亮!他可是记得娘亲说过,雷火烤的地瓜特别香! 说干就干! 小家伙顶着满身温顺的紫色雷光,迈开小短腿跑到那块“地瓜”旁(实为某种蕴含地火的矿石碎块),小手一指! “去!烤它!” 缠绕在他周身的温顺雷光,仿佛接到了至高指令!瞬间脱离他的身体,化作数道细小的、却温度惊人的紫色电蛇,精准地扑向那块“地瓜”! 嗤嗤嗤——! 高温瞬间炙烤!那块矿石碎块表面焦黑剥落,内部蕴含的一丝微弱地火被雷霆之力瞬间点燃、激发!一股混合着焦香、土腥气、以及一丝奇异矿石气息的“烤地瓜”味道,竟然真的弥漫开来! “哇!香香!”阿澈分身拍着小手,兴奋地围着那块被雷火烤得通红、冒着“香气”的石头转圈。 云渺:“……” 绿虫饼:【…主…人…的…烤…地…瓜…技…能…点…歪…了…?…(疑惑)…但…好…像…能…吃…?…】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精准地锁定了阿澈分身面前那块被雷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着诡异“焦香”的石头,白胖的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咸鱼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下?鼻翼极其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毫米?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非标准食物香气,成分复杂,蕴含微量劫雷法则、地火精华、古战场土元素)” “嗯……” “雷……火……” “烤……的……” “香……” “(有……点……意……思……)” “呼……” 在云渺和阿澈分身愕然的目光中,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慢吞吞地蹲在还冒着热气和电火花的“烤石头”旁边。他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无视了那残留的高温,慢条斯理地……戳了戳那块焦黑的石头。 滋啦!一小簇紫色电火花在他指尖跳跃了一下,又温顺地熄灭。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指,放到鼻尖嗅了嗅,慢吞吞地评价道: “火……候……” “过……了……” “(焦……苦……)”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碳化过度,风味物质损失严重)” “但……” “雷……气……” “入……味……” “(尚……可……)” “呼……” 说完,在云渺和阿澈分身呆滞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掰下了一小块烤得最“焦香”的石头角,慢条斯理地……送入了口中! 咔嚓!咔嚓! 慢悠悠的咀嚼声,伴随着石头碎屑从他嘴角掉落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云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阿澈分身好奇地问:“师祖爷爷,好吃吗?” 绿虫饼:【…圣…体…的…牙…口…真…好…啊…(敬畏)…】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咽下石头渣,慢吞吞道: “硬……” “(费……牙……)”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咀嚼系统负担过重)” “味……” “道……” “尚……可……” “(下……次……)” “挑……软……点……” “呼……” 他似乎对这顿“雷火烤石头”还算满意(?),慢悠悠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扫过头顶依旧在肆虐的空间裂口,又慢吞吞地看了看灰头土脸、嘴角带血的云渺,以及她怀里抱着的那块“烤地瓜”石头(阿澈献宝似的塞给她的),最后落在瓦罐里气息萎靡、意念还在刷屏【…加…钱…!…烫…伤…费…!…】的绿虫饼身上。 “嗯……” “天……” “漏……” “(风……大……)”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环境参数持续恶化)” “老……夫……” “活……动……下……” “(消……消……食……)” “呼……” 在云渺骤然亮起、充满希望的目光中,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他那胖乎乎的右手,对着头顶那千丈空间裂口,慢吞吞地……凌空…… 一抹!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窗台上的灰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那肆虐的空间乱流、那狰狞的裂口边缘、那破碎的空间法则……在那一抹之下,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师用橡皮擦轻轻擦去! 无声无息间,长达千丈、威胁众人性命的空间裂口,就这么……消失了! 戈壁滩上空,重新恢复了灰蒙蒙却完整的天穹。风似乎都小了些,只剩下盐碱沙砾摩挲地面的沙沙声。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阿澈分身抱着云渺塞还给他的“烤地瓜”石头,小嘴微张。 绿虫饼彻底停止了刷屏,意念一片空白。 云渺看着那完好如初的天空,又看看地上那堆雷火烤出来的石头渣,再看看师祖那慢悠悠放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的手…… 她默默地、无比虔诚地,掏出了那本仿佛记录着宇宙终极真理的债务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敬畏与麻木的笔触写下: **【超级混合债务事件:萌娃抢雷烤地瓜】**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烟火气版) **核心贡献方:** 1. 阿澈分身(天赋雷免,徒手抓雷,指挥烤“地瓜”,提供关键“食材”及创意) 2. 绿虫饼(英勇护主,硬抗混合雷光,造成中度烫伤) 3. 清虚师祖(品鉴雷火烤石,饭后消食顺手补天) **事件经过:** 空间裂口异变引混合雷光劈落,阿澈分身凭借未知雷免体质徒手抓雷,并指挥残余雷光烤矿石(误认为地瓜)。绿虫饼护主心切硬抗雷光受创。烤石香气意外吸引师祖品鉴。师祖饭后消食,顺手抹平空间裂口。 **债务清算(新增):** 1. **烤“地瓜”劳务费(阿澈分身):** 指挥劫雷进行烹饪,创意十足。折算 **1,000,000** 下品灵石(创意无价)。 2. **工伤及精神补偿费(绿虫饼):** 中度烫伤(雷火灼烧),精神惊吓(二次)。特级心魔腌菜补偿 **20** 滴(折算 **200,000** 灵石)+ 下品灵石 **2,000,000**(含心灵创伤修复费)。 3. **食材提供费(戈壁滩·特殊矿石):** 被烤矿石蕴含微量地火精华及古战场土元素,具有研究价值。折算 **500,000** 下品灵石(云渺代付)。 4. **美食鉴赏费(师祖):** 品鉴雷火烤石,提出宝贵意见(火候过了,下次挑软的)。顶级灵茶漱口费折算 **100,000** 下品灵石。 5. **饭后消食运动费(师祖):** 顺手抹平千丈空间裂口。按空间修复基础费 **50,000,000** 下品灵石(友情亲情骨折价)。 6. **环境美化附加费(消除空间裂口视觉污染):** 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提升戈壁滩整体美观度)。 **债务总额(新增):** **58,8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债务涵盖创意、劳务、医疗、食材、鉴赏、工程、美化等多个领域,为复合型债务。 * 核心贡献方阿澈分身情绪:兴奋(烤地瓜好玩)→ 茫然(石头不好吃)→ 骄傲(师祖夸了!)。 * 绿虫饼情绪:悲壮→ 烫伤痛苦→ 被主人天赋震撼→ 持续索赔。 * 清虚师祖状态:消食完毕,身心舒畅(?),咸鱼度稳定。 * 空间威胁彻底解除,头顶青天(灰蒙蒙版)重现。 * 监护人云渺情绪:惊吓→ 震撼(儿子雷免)→ 麻木(新增债务)→ 看着儿子手里的焦石头和师祖的背影,陷入对“家庭日常开销”的深深忧虑。 写完这串依旧天文但似乎已经“习惯”了的数字,云渺默默收起小本本。 她低头,看着儿子献宝般递过来的、那块还带着余温和焦糊味的“烤地瓜”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被师祖随手“抹”平的、完好无损的天空。 “阿澈,”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记住,以后咱们家…烤地瓜,要用凡火。师祖爷爷的牙口…嗯…比较费钱。” 阿澈分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认真:“嗯!澈澈记住了!下次捡软软的石头给师祖爷爷烤!” 绿虫饼:【…主…人…英…明…!…凡…火…省…钱…!…(深刻领悟)…加…钱…治…烫…伤…!…】 第321章 地瓜香引雷龙怒 戈壁滩重归死寂,只有风卷着盐碱沙砾的沙沙声。头顶,那片被清虚师祖随手“抹”平的灰蒙蒙天穹完整无缺,仿佛之前狰狞的空间裂口和狂暴的劫雷都只是幻梦一场。 云渺靠着巨石,手里捏着那块被雷火烤得焦黑、还残留着诡异“焦香”的矿石“地瓜”,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多么荒诞而真实。她看着不远处,阿澈分身正蹲在地上,小胖手扒拉着盐碱壳,试图再找一块“软点的石头”给师祖烤,而瓦罐里的绿虫饼则蔫蔫地趴着,意念微弱地刷着【…烫…伤…护…理…费…心…魔…腌…菜…滴…灌…】的屏。 至于那位刚刚完成“补天”伟业的咸鱼师祖,早已慢悠悠地蜷回巨石后的避风处,鼾声重新变得均匀悠长,仿佛刚才只是饭后散了散步。 “唉……”云渺长长叹了口气,掂量着手里的焦石头,又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本烫得灵魂发颤的债务小本本。将近三亿下品灵石的债务……她感觉自己的未来已经被这串数字压得比戈壁滩的盐碱壳还要扁平。或许……该考虑让阿澈多烤几块石头去卖?毕竟师祖都说“尚可”…… 就在她思维发散,认真思考“雷火烤矿石”作为特色旅游纪念品可行性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不是来自头顶的天空,而是……来自脚下这片沉寂了万载的古战场大地深处! 轰隆隆隆——!!! 一种低沉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恐怖闷响,毫无征兆地透过厚重的岩层传递上来!整个戈壁滩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翻身!无数盐碱壳龟裂、翻卷,露出下方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血腥和铁锈味的泥土!远处,几座低矮的风化岩丘在这剧烈的震颤中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又…又怎么了?!”云渺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还在扒拉石头的阿澈分身捞回怀里!瓦罐里的绿虫饼也吓得瞬间支棱起来,高频震动变成了应激的哆嗦:【…地…震…!…加…避…难…费…!】 然而,这并非普通的地震! 随着那来自地心的恐怖闷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狂暴雷霆之力、亘古龙威以及滔天战意与怨毒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猛地从众人脚下的大地深处……爆发开来! 咔嚓!咔嚓嚓——! 以云渺他们所在的巨坑遗址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刺目的、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深紫色雷光,如同地狱的熔岩,从那些裂痕深处疯狂喷涌而出!将整个灰暗的戈壁滩映照得一片妖异的紫红! 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而粘稠,充斥着狂暴的雷霆因子和令人窒息的龙威!那些喷涌的深紫雷光并未消散,反而在某种古老意志的牵引下,于半空中疯狂汇聚、凝形! 吼——!!!! 一声震碎寰宇、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暴虐的恐怖龙吟,撕裂长空,响彻整个古战场! 在云渺和阿澈分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漫天喷涌的深紫雷光,最终凝聚成了一条……长达数百丈、完全由精纯劫雷和龙魂怨念构成的——**上古雷龙残魂**! 这雷龙残魂并非实体,而是介于虚实之间!庞大的龙躯由无数跳跃的深紫电蛇构成,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毁灭的雷纹!巨大的龙首狰狞无比,空洞的龙睛部位燃烧着两团沸腾的紫色雷火,死死地锁定了……云渺手中那块还在散发着微弱“焦香”的烤矿石! 龙口大张,并非咆哮,而是……用力地、贪婪地、带着一种被压抑了万载的极致渴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云渺!她手中的那块焦黑矿石,如同受到了至高召唤,“嗖”地一下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光,精准无比地……落入了那雷龙残魂张开的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伴随着矿石被狂暴雷力碾碎的爆响,从那雷龙残魂的巨口中传出!它空洞雷火构成的龙睛,在吞噬了那块矿石后,似乎……满足地眯了一下?但随即,那雷火猛地暴涨!变得更加狂躁暴虐!它巨大的龙首猛地转向下方惊呆了的云渺和阿澈分身,龙口再次张开! 这一次,不再是吸气,而是……**无边的愤怒与贪婪的咆哮**! 吼——!!!! 恐怖的龙吟夹杂着实质般的紫色雷音风暴,朝着云渺和阿澈分身当头罩下!风暴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盐碱壳瞬间化为飞灰!那风暴的核心,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带着一种仿佛要吞噬掉他们身上所有“同类”气息(烤矿石味?)的贪婪! “它的目标是阿澈!!”云渺瞬间明悟!是阿澈身上残留的、刚刚徒手抓雷留下的气息,以及他额头上那两点微弱闪烁的星光印记,吸引了这头被“地瓜香”唤醒的雷龙残魂!这孽畜把阿澈当成了更大的“烤地瓜”! “跑!”云渺亡魂皆冒,抱着阿澈分身,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朝着远离雷龙的方向疯狂遁逃!同时七彩毒雾疯狂涌出,在身后形成层层叠叠的扭曲屏障! 然而,那雷音风暴速度太快!蕴含的雷霆龙威更是对毒雾有着天然的克制! 嗤嗤嗤——! 七彩毒盾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被雷音风暴侵蚀、洞穿!狂暴的雷音和贪婪的吞噬之力狠狠冲击在云渺的后背上! 噗——! 云渺如遭重锤,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护体灵力剧烈波动,几乎破碎!怀里的阿澈分身也被震得小脸煞白,额头的星光印记急促闪烁! “娘亲!”阿澈分身看着云渺嘴角的血迹,大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和…愤怒!他猛地扭头,对着那追袭而来的恐怖雷龙残魂,用尽全身力气,奶凶奶凶地吼道:“坏龙龙!不许打娘亲!澈澈的石头…不好吃!” 吼——!!! 回应他的,是雷龙残魂更加暴怒的咆哮和一道撕裂空间、粗大无比的深紫色毁灭雷光!这一击,蕴含了它被惊醒的暴怒和吞噬“美味”的本能,威力远超之前的雷音风暴!目标直指阿澈分身! “阿澈!”云渺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转身将儿子护在身下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母子即将被雷光吞噬之际! “嗯……?” 一声带着浓浓不悦、仿佛被连续噪音吵醒的鼻音,慢悠悠地从巨石后面响起。 轰——!!! 那道足以重创化神的毁灭雷光,在距离云渺和阿澈分身不足三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狂暴的雷光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也瞬间消散! 巨石后,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起身,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老眼带着高达4.0度的起床气(或者说被打断深度睡眠的终极愤怒),慢悠悠地……扫向半空中那条狰狞咆哮、雷光肆虐的上古雷龙残魂。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持续性高分贝噪音源及非法能量聚集,威胁睡眠环境及财产安全)” “吵……” “(龙……?)”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上古雷龙残魂,危险等级:高,噪音污染等级:极高)” “扰……” “民……” “(费……耳……朵……)” “呼……” 在雷龙残魂那燃烧的紫色雷火龙睛骤然收缩(如果它有的话)、本能地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战栗的瞬间!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他那胖乎乎的右手,对着半空中那条数百丈长的恐怖雷龙残魂,极其随意地……凌空…… 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法则对轰的绚烂光华。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仿佛整个天地意志具现化的……**镇压**! 那只胖乎乎的手掌虚影在出现的刹那,便无限放大,充斥了雷龙残魂的整个视野!掌心纹路如同交织的天地经纬,带着令万物归寂、法则凝固的恐怖伟力! 吼——!!! 雷龙残魂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极致恐惧与不甘的尖啸!它庞大的、由劫雷和怨念构成的龙躯疯狂扭动挣扎,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深紫雷光,试图撕裂那镇压而来的手掌!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手掌虚影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轻落下。 啵——!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 那数百丈长的、狰狞咆哮的、蕴含着恐怖龙威与劫雷之力的上古雷龙残魂,就在那凌空一按之下,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的幻影,无声无息地……**坍缩**、**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 前一秒还是灭世雷龙,凶威滔天。 下一秒,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 只有几缕细微的、带着焦糊味的紫色青烟,在清虚老道那根胖手指尖缭绕了一下,慢悠悠地飘散。 戈壁滩再次恢复了死寂。地面的震动停止了,裂痕中的雷光熄灭了。只有风卷着盐碱沙砾,发出单调的呜咽。 现场一片死寂。 阿澈分身忘记了愤怒,小嘴张成了o型。 绿虫饼彻底石化,意念一片空白:【…没…了…?…龙…呢…?…】 云渺保持着护住儿子的姿势,僵在原地,大脑宕机。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慢吞吞地吹了吹指尖那并不存在的青烟。然后,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看向目瞪口呆的云渺和阿澈分身,以及……阿澈分身手里还紧紧攥着的一块刚扒拉出来的、更小一点的石头。 “嗯……” “石……头……” “(小……的……)”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符合‘软点’要求)” “烤……” “(火……候……)” “注……意……” “(别……再……)” “招……” “龙……” “(费……手……)”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凌空一按、湮灭上古雷龙残魂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顺便提醒了一句烤地瓜的注意事项。 云渺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儿子手里那块符合“软点”要求的小石头,再看看地上那条巨大雷龙存在过的、空空如也的位置…… 她默默地、无比虔诚地、带着一种“债多不压身”的终极觉悟,掏出了那本仿佛能压垮诸天万界的债务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敬畏、麻木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笔触写下: **【史诗级债务事件:咸鱼一掌镇雷龙】**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龙息烧烤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驱蝇模式进阶版) **服务内容:** 物理清除持续性高分贝噪音源及非法能量聚集(上古雷龙残魂)x1 **受益人:** 云渺(免于龙息烧烤)、阿澈分身(免于被当大地瓜啃食)、戈壁滩生态环境(免于二次毁灭) **服务价值清算:** 1. **救命费(云渺 & 阿澈分身):** 免除被上古雷龙残魂吞噬\/轰杀至渣风险。按抵御仙尊级袭杀标准折算 **300,000,000** 下品灵石\/位(合计 **600,000,000**,亲情骨折价)。 2. **环境保全费(戈壁滩):** 避免雷龙肆虐造成生态灭绝性打击。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3. **精神安抚费(师祖):** 因噪音(龙吟)及能量波动(雷龙现世)被迫中断睡眠并出手,造成重度精神损耗。顶级安魂秘境度假百年费用预估 **100,000,000** 下品灵石。 4. **圣体本源微动费(手掌):** 驱动圣体本源之力(微量)进行物理清除。按清除高威胁目标标准计算 **200,000,000** 下品灵石(成本价)。 5. **法则湮灭善后费(非正常驱散上古残魂):** 涉及因果及上古战场意志扰动,需承担更深层风险。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风险保障金)。 6. **噪音污染清除附加费(龙吟分贝超标):** 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净化听觉环境)。 **债务总额(新增):** **1,01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费独立核算,与之前所有债务(烤地瓜、补天、救命等)叠加,**家庭总债务正式突破十亿大关!** * 受益人云渺、阿澈分身对服务结果表示极度满意(劫后余生+环境保全),无异议(敢有吗?)。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继续深度睡眠,咸鱼度max+。 * 核心诱因(烤石头香气)提供方阿澈分身获得师祖“软点石头”指导意见一条(价值无法估量,暂不计费)。 * 监护人云渺情绪:极致震撼→对师祖伟力的无限敬畏→对新增十亿债务的彻底麻木与灵魂升华(看破灵石红尘)→看着儿子手里的小石头,决定严格执行“凡火烤制,软石优先”的烧烤新规。 写完这串足以买下数个大型仙域、让仙帝都眼皮狂跳的天文数字,云渺无比平静地合上了小本本。 她低头,从还在石化状态的阿澈分身手里,轻轻拿过那块符合“软点”要求的小石头。 “阿澈,”云渺的声音如同古井无波,“记住,以后咱们家…烧烤,要低调。最好…找个没龙的地方。” 阿澈分身呆呆地点点头,小手指了指天上地下,又指了指巨石后:“嗯…澈澈记住了…有龙龙的地方…叫师祖爷爷…” 绿虫饼:【…主…人…真…知…灼…见…!…低…调…保…命…!…(深刻领悟)…加…钱…压…惊…!…】 第322章 白泽吞雷胀成球 戈壁滩的风,卷着盐碱沙砾和一丝丝残留的焦糊龙威,吹得人透心凉。头顶,灰蒙蒙的天穹完整无缺,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巨石后,清虚师祖的鼾声悠长而稳定,仿佛刚才那凌空一掌按灭上古雷龙残魂,真的只是翻了个身。 云渺靠坐在冰冷的盐碱地上,手里捏着那块符合“软点”要求的小石头,指尖冰凉。她没去看怀里那本已经突破十亿大关、足以压塌诸天的债务小本本,只是望着之前雷龙湮灭的地方,眼神空洞,带着一种看破灵石红尘的终极麻木。 “娘亲…”阿澈分身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手指着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大龙龙…没了…澈澈的球球…也没了…” 球球? 云渺迟钝的思维转动了一下。哦,是了,之前雷龙湮灭时,似乎留下了一个……东西? 她顺着儿子的手指望去。只见那片被雷龙残魂最后盘踞的空地上方,并非完全空无一物。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深紫色、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金色雷纹、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小团沸腾紫色雷火的光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光球散发着精纯到令人心悸的雷霆本源气息,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尊贵的上古龙威!正是那雷龙残魂最核心、最精华的本源所凝! 这玩意儿…是刚才那条恐怖雷龙留下的…龙珠?还是雷核?云渺瞳孔微缩。这东西蕴含的能量和位格,绝对远超之前那些怨念结晶,恐怕是了不得的宝物!但同样,也蕴含着恐怖的毁灭力量! “球球!亮亮的!紫紫的!”阿澈分身却不管那么多,大眼睛瞬间被那颗悬浮的深紫雷球吸引,充满了纯粹的兴奋!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超大号、会发光的漂亮弹珠!比之前那个黑乎乎的“地瓜”石头好看多了! 小家伙挣脱云渺的怀抱,迈着小短腿就兴冲冲地朝着那颗深紫雷球跑了过去! “阿澈别碰!”云渺吓得魂都快飞了,那东西是能随便玩的吗?!她挣扎着想起身阻拦,但内腑伤势牵动,动作慢了一拍! “球球!澈澈来啦!”阿澈分身已经跑到了雷球下方,踮起小脚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胖手,带着发现新玩具的雀跃,朝着那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深紫雷球……一把抓去! 嗡——! 就在阿澈分身的小手即将触碰到雷球的刹那!异变再生! 云渺怀中,那一直安静如鸡(被十亿债务和雷龙吓傻了)的布老虎系统载体——白泽幼体,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 “吼——!!!” 一声稚嫩却充满无上威严、仿佛能震慑万灵的兽吼,猛地从布老虎口中发出!紧接着,布老虎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头身长丈许、通体雪白、头生晶莹独角、周身缭绕着祥瑞之气的神兽白泽幼体!它那双纯净如琉璃般的兽瞳,此刻死死地盯着那颗深紫雷球,充满了极致的……**渴望**! 白泽!被雷龙本源核心的气息彻底激活了! “小白?!”云渺又惊又喜!白泽醒了!关键时刻或许有转机! 然而,没等云渺下达任何指令,刚刚显化真身的白泽幼体,如同饿虎扑食,四蹄踏着祥云(虚影),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后发先至,抢在阿澈分身之前,对着那颗悬浮的深紫雷球…… 张开了它那与其幼小体型相比显得异常巨大的嘴巴! 嗷呜——!!! 一口吞了下去! “啊!小白的球球!”阿澈分身抓了个空,看着心爱的“大弹珠”被小白吞了,小嘴一瘪,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云渺也懵了!白泽吞了雷龙本源核心?!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吃的吗?!那可是蕴含上古龙威和劫雷本源的恐怖能量集合体!白泽虽然是神兽幼体,但这也太莽了! “小白!快吐出来!”云渺急得大喊! 然而,晚了! 那颗深紫雷球被白泽吞入腹中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深紫色雷光,猛地从白泽幼体雪白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将它整个身体映照得如同一个透明的紫色灯泡!无数道粗大的紫色电蛇在它体内疯狂流窜、冲撞!白泽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鸣! “吼——!!!” 它雪白的皮毛根根倒竖!纯净的琉璃兽瞳瞬间被狂暴的紫色雷火充斥!原本流畅优美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丈…两丈…三丈…… 仅仅几个呼吸! 原本神骏可爱的白泽幼体,就膨胀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通体圆滚滚、雪白皮毛被撑得近乎透明、内部翻涌着狂暴紫色雷光和沸腾雷火的……**巨大白球**! 它四蹄离地,像个失控的热气球,被体内狂暴的能量顶得悬浮在半空!原本威严的兽吼变成了痛苦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嗬…嗬…”声!那双被雷火充斥的眼睛充满了痛苦和茫然!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继续膨胀! “小白!”阿澈分身看着自己心爱的系统小兽变成这副模样,小脸煞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小白变成球球了!要爆炸了!娘亲快救小白!” 云渺也急疯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白泽体内那两股恐怖力量——神兽本源与雷龙本源——正在激烈对抗、冲突!白泽的身体成了战场,随时可能被撑爆! “绿虫饼!快!想办法吸收那些雷力!”云渺病急乱投医,对着瓦罐里同样吓傻的绿虫饼吼道。 绿虫饼:【…吸…?…那…是…龙…雷…!…虫…会…变…烤…虫…串…!…(惊恐)…加…钱…也…不…干…!…】 “小白!坚持住!”云渺顾不得许多,冲到悬浮的巨大白球下方,双手抵在白泽那被撑得滚烫透明的肚皮上,体内《万化归墟毒经》疯狂运转!七彩毒雾不要钱似的涌入白泽体内,试图引导、中和那些狂暴的雷龙之力! 然而,她的七彩毒雾在接触到那精纯的劫雷本源和上古龙威时,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撕扯得粉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因为她的能量介入,加剧了白泽体内能量的冲突! “吼——!!!”白泽痛苦地嘶鸣一声,身体猛地又胀大了一圈!透明的肚皮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闪烁着紫光的裂痕! “娘亲!小白要炸了!”阿澈分身哭喊着,小短腿急得直跺。 就在这千钧一发,白泽即将被撑爆之际!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又双叒叕停了。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扫过悬浮在半空、如同巨大紫色灯泡般、痛苦嘶鸣、濒临爆炸的白泽球,白胖的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咸鱼表情似乎……皱了一下?高达5.0度的……嫌弃(?)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能量不稳定体,噪音及光污染严重超标,威胁睡眠质量)” “吵……” “(球……?)”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神兽白泽(幼体·消化不良·濒危状态),危险等级:中(自爆风险),污染等级:极高(声光污染))” “亮……” “(费……眼……睛……)” “呼……” 在云渺绝望、阿澈哭喊、绿虫饼装死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他那胖乎乎的右手,对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散发着刺目光芒和噪音的“白泽球”,极其随意地……凌空…… 一拂!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桌上碍眼的灰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冲。 一股无形却浩瀚到无法理解的温和力量瞬间笼罩了痛苦膨胀的白泽!这股力量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与“调和”意志!它并未强行压制白泽体内狂暴的雷龙本源,而是如同最高明的驯兽师,精准地渗透进去! 那股力量轻柔地抚平了神兽本源与雷龙本源的激烈冲突,如同梳理纠缠的乱麻!狂暴的深紫雷光如同被注入了镇静剂,奔腾的雷火瞬间变得温顺!白泽体内那即将失控爆炸的恐怖能量,在这股力量的梳理调和下,如同百川归海,开始以一种有序、平稳的方式,缓缓融入白泽自身的本源之中! 白泽痛苦的嘶鸣戛然而止!它那双被雷火充斥的兽瞳重新恢复了琉璃般的纯净,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丝淡淡的、威严的紫意!它那膨胀到极限的、布满裂痕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但速度很慢),开始缓缓收缩!体表那刺目的紫色雷光也迅速内敛,只在雪白的皮毛下,隐隐透出温顺流淌的紫色光晕,如同给它镶上了一圈华贵的紫金边! 几个呼吸间,那直径十丈的恐怖“雷球”消失了。悬浮在半空的,是一头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约两丈长)、通体雪白、皮毛更加光亮、额间独角萦绕着淡淡紫金雷纹、周身祥瑞之气中隐隐带着一丝雷霆威严的神兽白泽!它琉璃般的兽瞳带着一丝茫然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更强壮)的身体,又疑惑地看向下方。 “小白!小白变小了!不炸了!”阿澈分身破涕为笑,拍着小手欢呼! 云渺长舒一口气,浑身脱力,差点瘫倒在地。得救了! 白泽轻盈地落回地面,亲昵地用大脑袋蹭了蹭阿澈分身,又走到云渺身边,用带着一丝紫色电弧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传递出感激和后怕的意念。 巨石后,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老眼扫过焕然一新、气息更强的白泽,又慢吞吞地看了看喜极而泣的阿澈分身和虚脱的云渺,最后落在白泽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吃撑了”气息的肚子上。 “嗯……” “消……化……” “不……良……” “(吃……太……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进食礼仪有待提升)” “下……次……” “细……嚼……” “慢……咽……” “(别……再……)” “胀……成……球……” “(费……手……)”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随手一拂、化解爆体危机、助白泽融合雷龙本源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帮邻居家的宠物顺了顺毛,顺便提醒了句吃饭礼仪。 云渺看着气息明显强大了许多、甚至隐隐带上一丝雷霆威仪的白泽,再看看巨石后那云淡风轻的睡颜……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掏出了那本仿佛记载着宇宙终极债务法则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行云流水的笔触写下: **【豪华套餐债务事件:咸鱼一拂助消化】**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宠物护理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顺毛大师) **服务内容:** 1. 紧急化解高能量不稳定体(白泽·濒危自爆状态) 2. 调和疏导狂暴能量(上古雷龙本源) 3. 辅助能量融合(神兽本源+雷龙本源) 4. 修复能量创伤(濒临崩溃的神兽之躯) 5. 宠物美容及强化(皮毛增亮,体型优化,附加紫金雷纹特效) **受益人:** 白泽(系统神兽)、云渺(系统宿主)、阿澈分身(宠物主人) **服务价值清算:** 1. **紧急救援费(白泽):** 免除神兽幼体自爆陨落风险。按神兽幼崽价值及成长潜力折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2. **能量调和疏导费(雷龙本源):** 精准调和狂暴本源,避免反噬。按处理高阶异种能量标准计算 **300,000,000** 下品灵石。 3. **本源融合促进费:** 促成神兽本源与雷龙本源初步融合,潜力提升。按本源融合类天材地宝价值折算 **800,000,000** 下品灵石。 4. **创伤修复费(白泽):** 修复濒临崩溃的肉身及本源损伤。按顶级神兽疗伤圣药价值折算 **200,000,000** 下品灵石。 5. **宠物美容强化费:** 皮毛护理、体型优化、附加紫金雷纹(永久特效)。按顶级灵宠美容套餐及特效附加费计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6. **饲主连带服务费(云渺 & 阿澈):** 免除宠物爆体带来的精神创伤及连带伤害风险。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位(合计 **100,000,000**)。 7. **噪音光污染清除费:** 消除不稳定体带来的声光污染。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总额(新增):** **2,01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为“宠物护理豪华套餐”,独立核算,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十二亿大关!** * 受益人白泽状态:消化不良解除,本源融合成功,实力提升(幼生期巅峰),获得紫金雷纹特效(拉风),对服务极度满意(劫后余生+变帅)。 * 饲主云渺、阿澈分身情绪:狂喜(白泽得救+变强)→ 对师祖手段的无限敬仰 → 对新增二十亿债务的终极麻木(债多不愁)。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深度睡眠中,咸鱼度max++。 * 核心诱因(雷球)提供方阿澈分身获得师祖“细嚼慢咽”进食指导意见一条(价值无法估量)。 * 监护人云渺看着焕然一新、威风凛凛的白泽,决定严格执行“宠物投喂需监护人审核,严禁私吞高危能量球”的新家规。 写完这串让仙帝都腿软的恐怖数字,云渺无比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看着蹭着阿澈、周身紫金雷纹流转、神骏非凡的白泽,又看看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 “阿澈,”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淡然,“记住,以后喂小白吃东西…要像师祖爷爷说的,细嚼慢咽。特别是…球状的。” 阿澈分身用力点头,小脸严肃:“嗯!澈澈记住了!大的球球…让小白慢慢啃!” 白泽:【…主…人…说…得…对…!…细…嚼…慢…咽…保…命…!…(深刻领悟)…嗝…(雷龙味)…】 第323章 秘境核心夺仙晶 戈壁滩的风,卷着盐碱沙砾和白泽新晋紫金雷纹散逸出的淡淡臭氧味。头顶,灰蒙蒙的天穹安静如初。巨石后,清虚师祖的鼾声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一切,似乎终于回归了某种诡异的平静——除了云渺怀里那本总债务突破十二亿、散发着灵魂灼烧感的小本本,以及阿澈分身手里那块依旧惦记着要“用凡火烤软点”的小石头。 “娘亲,”阿澈分身扯着云渺的袖子,小手指着戈壁滩深处那片唯一未被之前大战波及、反而在雷龙残魂破土后显得更加幽暗死寂的区域,“那边…黑黑的…有香香的石头吗?澈澈想烤给师祖爷爷吃…” 云渺顺着儿子的小手望去。那片区域正是之前雷龙残魂破土而出的核心地带!此刻,地面布满狰狞的裂痕,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泥土中依旧残留着狂暴的雷霆气息和浓郁的龙威怨念。阿澈所说的“香”,恐怕就是这种毁灭与怨毒交织的气息,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就在那片毁灭之地的中心,瓦罐里原本蔫蔫的绿虫饼,却像是嗅到了绝世珍馐,萎靡的气息陡然一振!高频震动猛地变得急促而有力,意念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贪婪! 【…主…人…!…香…!…好…香…!…比…腌…菜…香…一…万…倍…!…在…下…面…!…最…深…的…裂…缝…里…!…挖…!…快…挖…!…】 能让绿虫饼如此激动,甚至超越了心魔腌菜的存在?! 云渺的心猛地一跳!能让这吃货虫如此失态的东西,绝非寻常!极有可能是这古战场秘境真正的核心!甚至可能是……系统任务最终指向的“仙晶”?! “阿澈,小白,警戒!”云渺瞬间压下疲惫和巨额债务带来的麻木,眼神锐利起来!她抱起阿澈分身,示意焕然一新、周身紫金雷纹流转的白泽守护在侧。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布满裂痕的核心区域靠近。 越靠近中心,那股混杂着雷霆、龙威、怨念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大地本源的精纯能量气息就越发浓郁!绿虫饼在瓦罐里激动得几乎要跳出来:【…就…是…这…里…!…下…面…!…大…宝…贝…!…】 云渺停在最中心那条最宽、深不见底、边缘还跳跃着细小紫色电蛇的巨大裂缝边缘。她深吸一口气,七彩毒雾弥漫而出,小心翼翼地向下探查。 裂缝深处,漆黑一片,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被狂暴的能量和怨念撕扯。但凭借着《万化归墟毒经》对能量和物质的敏锐感知,以及绿虫饼那如同雷达般精准的“馋虫直觉”,云渺隐隐“看”到了! 在裂缝深处不知多远的黑暗地底,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内,静静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混沌色泽、表面流淌着如同星河流转般光晕的奇异晶体! 这晶体散发出的气息,精纯、浩瀚、古老!仿佛凝聚了这片古战场最本源的力量!它非但没有丝毫怨念的阴森,反而带着一种洗涤灵魂、滋养万物的纯粹感!周围的狂暴雷霆和龙威怨念在靠近它时,都如同百川归海,被其无声无息地吸收、转化、平息! **仙晶!绝对是仙晶!而且是品阶极高的那种!** 云渺的心脏狂跳起来!任务目标!还债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她准备尝试深入裂缝,收取仙晶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颜色各异、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遁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戈壁滩各个方向疾射而来,瞬间落在裂缝周围! “哈哈哈!果然有异宝出世!好精纯的能量波动!” “哼!此物与我有缘,诸位请回吧!” “放屁!古战场无主,宝物有能者居之!” 来者共有五人!一个背负古剑、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刃的金丹巅峰剑修;一个手持罗盘、周身阵法符文流转的元婴初期阵法师;一个笼罩在黑袍中、散发着阴冷鬼气的元婴中期鬼修;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气血如烘炉的元婴初期体修;还有一个衣着华丽、手持折扇、眼神贪婪的元婴中期法修! 这五人显然是被之前雷龙残魂出世和清虚一掌镇龙的惊天动静吸引而来,此刻感应到仙晶散发出的精纯本源气息,眼中都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五人站位隐隐将云渺和阿澈分身围在中心,目光扫过她们,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屑。 “区区金丹女修,带着个奶娃和一头幼兽,也敢觊觎此等至宝?”那华服法修折扇轻摇,嗤笑道,“识相的,滚开!免得本座动手,伤及无辜!” “不错!留下那瓦罐里的灵虫(他感应到了绿虫饼的奇异波动),还有那头带雷纹的幼兽,或许可饶你们一命!”那鬼修声音嘶哑,如同夜枭,目光贪婪地在白泽身上扫视。 “娘亲…”阿澈分身感受到那些人不善的目光,小脸紧绷,下意识地躲到云渺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白泽也低伏身体,琉璃兽瞳警惕地盯着众人,额间独角紫金雷纹微微闪烁,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云渺脸色冰冷。虎口夺食?还是五头饿虎!她将阿澈分身护得更紧,七彩毒雾在周身悄然弥漫,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诸位道友,此物是我们先发现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先来后到?笑话!”那魁梧体修声如洪钟,一步踏前,地面都微微一震,“宝物,强者居之!就凭你?也配?” “跟她废什么话!”那金丹剑修最为急躁,背后古剑“锵”地一声出鞘半寸,森然剑气锁定云渺,“杀了她,宝物各凭本事!”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云渺心思电转!硬拼绝无胜算!必须智取!她眼角余光扫过裂缝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混沌仙晶,又瞥了一眼远处巨石后那仿佛与世隔绝的鼾声…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绿虫饼!”云渺用意念急吼,“全力爆发!扰乱他们感知!目标——裂缝深处!” 绿虫饼:【…干…扰…?…好…嘞…!…为…了…大…宝…贝…!…(疯狂)…】 嗡——!!! 瓦罐中的绿虫饼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频震动!不再是单一的嗡鸣,而是无数种刺耳、混乱、能直接冲击神魂的噪音混合体!同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混合了剧毒、怨念、乃至一丝心魔气息的七彩毒瘴,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瓦罐口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裂缝区域! “啊!我的神识!” “有毒!屏息!” “该死!这什么鬼东西?!” 五名修士猝不及防,被这混合了精神攻击和剧毒侵蚀的七彩毒瘴笼罩!金丹剑修首当其冲,头痛欲裂,剑气紊乱!阵法师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鬼修的黑雾被侵蚀得滋滋作响!体修气血翻腾,皮肤传来灼痛!法修折扇挥舞,护体灵光剧烈波动! 趁此混乱! “小白!带阿澈退远!”云渺厉喝一声,同时身形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裂缝深处那混沌仙晶所在的位置,一头扎了下去!速度快到极致! “贱人!休想!” “拦住她!” 那元婴中期的鬼修和法修最先从混乱中挣脱,怒吼着出手!一道惨绿的鬼爪撕裂毒瘴,直抓云渺后心!一道炽热的火龙咆哮着封堵裂缝入口! “滚开!”云渺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一把混合了数种剧毒、专门侵蚀灵力神识的“蚀魂砂”!七彩毒砂与鬼爪、火龙碰撞,发出嗤嗤爆响,虽无法完全阻挡,但成功延缓了对方攻势! 借着这刹那的迟滞,云渺的身影已然没入裂缝深处的黑暗! “追!”鬼修和法修怒不可遏,紧随其后冲入裂缝!其他三人也纷纷摆脱干扰,怒骂着跟上! 裂缝深处,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充满了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残留的雷霆龙威!环境极其恶劣! 云渺凭借着《万化归墟毒经》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和绿虫饼的“导航”,如同游鱼般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的紫色电蛇和空间裂缝!她的目标清晰无比——前方那片黑暗中,散发着混沌星光的核心! “哪里走!”身后,鬼修和法修的速度更快!元婴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鬼爪和火龙再次袭来,封死了云渺所有闪避空间! 云渺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七彩毒雾上! “万毒化灵盾!” 七彩毒雾瞬间凝实,化作一面布满狰狞毒刺的巨盾!盾牌中心,一个扭曲的漩涡疯狂旋转! 轰!轰! 鬼爪和火龙狠狠撞在毒盾上!狂暴的能量炸开!毒盾剧烈震颤,布满裂痕!云渺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她也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再次飙升,如同炮弹般射向那近在咫尺的混沌仙晶! “是我的了!”云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七彩毒雾化作一只大手,狠狠抓向那悬浮的仙晶! “做梦!”紧随其后的鬼修和法修目眦欲裂,同样爆发出最强攻击,两道恐怖的能量洪流后发先至,轰向云渺和仙晶!竟是要玉石俱焚! 眼看云渺的手即将触及仙晶,而后方的毁灭攻击也即将将她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 “嗯……?” 一声带着浓浓不悦、仿佛被地底噪音彻底惹毛的鼻音,慢悠悠地、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激烈的斗法轰鸣,在每个人(鬼)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绝对“清场”意志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在这片地底空间! 轰——!!! 鬼修那惨绿的鬼爪、法修炽热的火龙、以及云渺凝聚的七彩毒手,还有那五名修士发出的所有攻击……在这股威压降临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水,瞬间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湮灭**! 整个狂暴的地底空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能量乱流、紫色电蛇、空间裂缝……全部被强行抚平、凝固!只剩下那颗散发着混沌星光的仙晶,依旧静静悬浮。 噗通!噗通! 那五名冲进来的修士,如同下饺子般,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直接压趴在地!元婴修士也不例外!一个个如同被无形大手按在地上的蛤蟆,动弹不得,满脸惊骇欲绝,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们体内的灵力彻底凝固,神魂都在战栗! 云渺也感觉如同背负山岳,但那股威压似乎对她“网开一面”,并未完全压制。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仙晶,又看看被压趴一地的“饿狼”。 巨石后那位……终究还是被吵醒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持续性地下噪音及非法斗殴,严重影响地表睡眠质量)” “吵……” “(地……鼠……?)”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目标锁定:地下非法聚集斗殴分子x5)” “扰……” “民……” “(费……耳……朵……还……费……地……板……)” “呼……” 在五名修士绝望的目光中,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如同最后的审判。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那五名被压趴的修士。 “不——!” “前辈饶命!” “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咻!咻!咻!咻!咻!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团(包裹着那五名修士)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瞬间被那股力量从裂缝深处强行“拔”了出来,化作五道流光,以超越他们理解的速度,射向戈壁滩不同的、极其遥远的天际尽头!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地底深处,瞬间只剩下云渺一人,以及那颗安静悬浮的混沌仙晶。 云渺:“……” 她默默地伸出手,七彩毒雾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颗混沌仙晶。入手温润,浩瀚精纯的本源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连伤势都似乎缓解了几分。 任务物品,到手!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果然还得靠师祖清场”的复杂心情,掏出了那本仿佛能压塌诸天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庆幸与“债台再筑”的笔触写下: **【清场服务债务事件:咸鱼一怒驱地鼠】**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地下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驱鼠大师) **服务内容:** 1. 强力镇压非法聚集斗殴分子(金丹x1,元婴x4) 2. 物理清除持续性地下噪音源 3. 恢复地下空间秩序(消除能量乱流) 4. 间接保护任务物品(仙晶)安全 **受益人:** 云渺(免于围攻及玉石俱焚)、仙晶(免于被抢或毁坏) **服务价值清算:** 1. **危机解除费(云渺):** 免除被五名高阶修士围攻致死风险。按抵御多名元婴袭杀标准折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2. **任务物品保全费(仙晶):** 确保任务核心物品安全无虞。按任务物品价值预估 **300,000,000** 下品灵石(暂抵部分债务)。 3. **噪音污染清除费(地下):** 强力清除非法斗殴及能量暴动噪音。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4. **空间秩序维护费:** 强行抚平地底能量乱流,稳定空间。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5. **垃圾清运费(驱逐五名修士):** 按距离及处理难度计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位(合计 **250,000,000**)。 6. **精神安抚费(师祖):** 因地下噪音及斗殴被迫中断深度睡眠并出手,造成严重精神损耗。顶级安魂秘境度假千年费用预估 **500,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总额(新增):** **1,70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费独立核算,仙晶价值(300,000,000)暂抵部分债务。 **净新增债务:1,400,000,000,家庭总债务突破十三亿大关!** * 受益人云渺状态:任务完成(喜),重伤未愈(忧),对师祖清场效率表示极度满意(敢不满意?)。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深度睡眠恢复中,咸鱼度max+++。 * 被驱逐“地鼠”状态:生死不明,流落天涯(大概率重伤)。 * 监护人云渺情绪:劫后狂喜(仙晶到手)→ 对新增十四亿净债务的终极佛系(数字而已)→ 看着手中温润的仙晶,决定严格执行“寻宝前先确保师祖睡眠质量”的新探险准则。 写完这串依旧天文但已经“习以为常”的数字,云渺平静地收起小本本和仙晶。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强行“清场”、恢复死寂的地底空间,转身向上飞去。 回到地面,阿澈分身立刻扑了上来:“娘亲!球球拿到了吗?坏人呢?” 白泽也亲昵地蹭了蹭她,意念关切:【…主…人…没…事…吧…?…坏…人…被…师…祖…爷…爷…弹…飞…了…?…】 云渺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又摸了摸白泽带着紫金雷纹的额头,目光投向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然: “拿到了。坏人…被师祖爷爷当‘地鼠’…扔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度假’了。” 阿澈分身似懂非懂:“哦…地鼠…坏…该扔!” 白泽:【…师…祖…爷…爷…清…场…专…业…!…(敬畏)…】 云渺抱着儿子,带着白泽和瓦罐里累瘫但满足的绿虫饼,默默地退到远处,为那位“驱鼠大师”留出足够安静的睡眠空间。 寻宝?夺晶? 在绝对的咸鱼伟力面前,都是浮云。 代价嘛……不过是债务本上多写几个零罢了。 第324章 仙晶镶床哄萌娃 戈壁滩的风,卷着尘埃落定的盐碱沙砾和白泽身上新添的紫金雷纹散逸的淡淡臭氧味。头顶,灰蒙蒙的天穹沉默如初。巨石后,清虚师祖的鼾声悠长而稳定,仿佛刚才那“驱鼠清场”的地底惊魂,只是他睡梦中翻了个身带起的微风。 云渺靠坐在远离“睡眠保护区”的一块风蚀岩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拳头大小、流淌着混沌星光的仙晶。精纯浩瀚的本源能量透过掌心丝丝缕缕渗入体内,滋养着她被雷龙震伤、又在地底硬拼留下暗伤的身体。任务完成的提示在系统界面闪烁,本该是巨大的喜悦,但怀里那本总债务突破十三亿大关、散发着灵魂灼烧感的小本本,却让这份喜悦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娘亲…”阿澈分身凑在仙晶旁边,大眼睛亮晶晶的,小鼻子用力嗅着仙晶散发的、令他无比舒适安心的气息,“球球…亮亮的…暖暖的…澈澈喜欢!” 他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仙晶光滑温润的表面,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喜爱。 瓦罐里,绿虫饼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之前吞了太多怨念和毒瘴),意念满足又带着点慵懒:【…香…是…香…就…是…没…腌…菜…味…道…足…(挑剔)…嗝…】 白泽也凑过来,琉璃兽瞳好奇地打量着仙晶,额间紫金雷纹微微闪烁,似乎对这精纯的本源能量也有些亲近。 看着儿子对仙晶毫不掩饰的喜爱,云渺心中那点因债务而生的沉重,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再值钱的宝贝,抵不过儿子一个笑脸。她笑着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阿澈喜欢这个球球?” “嗯!喜欢!比小白还喜欢!”阿澈分身用力点头,随即小脸又垮下来,带着点委屈,“可是…澈澈的床床…被大龙龙震坏了…晚上睡觉…凉凉的…” 阿澈说的是他那个用凡间暖玉和低阶灵草编织的小摇篮。之前雷龙破土而出时,剧烈的震动和能量冲击,让那本就简陋的摇篮彻底散了架。这几晚小家伙都是蜷在云渺怀里睡的。 云渺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儿子想要个新床,还是用他喜欢的“亮亮球球”做! 仙晶做床?这想法要是被那些被扔到天涯海角的“地鼠”修士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但看着儿子期待的大眼睛,云渺豪气顿生!管他呢!任务物品怎么了?十三亿债务都背了,还差这点“材料损耗”?儿子开心最重要! “好!娘亲给阿澈做个新的床床!就用这个亮亮球球做!”云渺大手一挥,决定了仙晶的最终归宿。 “真的吗?谢谢娘亲!”阿澈分身瞬间雀跃,抱着云渺的脖子亲了一口。 说干就干!云渺立刻开始构思。直接用仙晶雕个床?太暴殄天物,而且仙晶能量太盛,阿澈未必承受得住。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取出之前收集的一些还算完好的暖玉碎片,又翻找储物袋,找出几块温养神魂的“安魂木”和几缕坚韧的“冰蚕丝”。计划很简单:以安魂木为骨架,暖玉碎片为底板,冰蚕丝编织成舒适的网兜,最后将仙晶切割打磨成合适的大小,镶嵌在床头作为能量核心和照明装饰!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当云渺尝试用飞剑切割仙晶时—— 锵! 火星四溅!飞剑的剑尖直接崩掉了一个口子!仙晶表面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 她又尝试用七彩毒雾侵蚀——毒雾靠近仙晶就被那精纯的本源能量净化驱散!用绿虫饼的高频震动——绿虫饼震得自己快散架了,仙晶纹丝不动! “……”云渺看着这块油盐不进的混沌仙晶,犯了难。这玩意儿不愧是秘境核心,硬得离谱! “娘亲…球球不听话吗?”阿澈分身看着云渺束手无策的样子,小脸有些失落。 “咳…球球有点害羞,娘亲得找个厉害的帮手…”云渺尴尬地咳嗽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处巨石后那片“绝对安静区”。 让师祖出手切仙晶?云渺头皮一阵发麻。这得加多少钱?债务本上的零怕是又要多几个了! 但看着儿子期待又失落的小眼神,云渺一咬牙,一跺脚!债多了不愁!为了儿子的小床,拼了! 她抱着仙晶,拉着阿澈分身,带着白泽和绿虫饼,小心翼翼地蹭到距离清虚老道“睡眠区”边缘,试探性地、用气声呼唤:“师祖爷爷?您醒着吗?那个…能不能…帮个小忙?” 鼾声依旧悠长。 “师祖爷爷~”阿澈分身学着云渺的样子,用软糯糯的气声呼唤,“澈澈想要亮亮球球做的床床…球球不听话…切不动…” 小家伙的声音又软又萌,带着天然的亲近感。 慢悠悠的鼾声……似乎……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拍? 巨石后,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外,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睁开了一条缝,目光精准地落在云渺手中的混沌仙晶上,又慢吞吞地扫过阿澈分身那期待的小脸。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密度惰性能量体及幼崽请求)” “床……?”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幼崽寝具制造请求)” “费……事……” “(费……手……)” “呼……”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师祖这意思…是嫌麻烦不想动? 阿澈分身却似乎听懂了“费事”两个字,小脑袋瓜一转,立刻从怀里掏出他之前扒拉出来的、符合“软点”要求的小石头,献宝似的捧到清虚老道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师祖爷爷不费事!澈澈给师祖爷爷烤软软的石头吃!烤香香的!” 说着,小家伙还真就运转起那点微弱的灵力,指尖冒出一小簇凡火(严格执行新家规),对着小石头努力地烤了起来。小脸憋得通红,火焰忽大忽小,石头纹丝不动,只飘起一缕青烟。 这笨拙又认真的小模样,让云渺忍俊不禁,又有点心酸。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阿澈分身努力烤石头,白胖的脸上,那咸鱼终极表情似乎……极其极其缓慢地……柔和了0.1度?他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对着阿澈分身指尖那簇可怜的凡火,慢吞吞地……凌空…… 一点! 噗! 那簇凡火瞬间暴涨!化作一团纯净温和的白色火焰,将那块小石头包裹!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一股奇异的、混合了土石本源的醇厚香气弥漫开来! “哇!师祖爷爷好厉害!”阿澈分身惊喜地拍手。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浑浊的老眼重新看向云渺手中的仙晶,慢吞吞地说了两个字: “拿……来……” “(顺……便……)” “呼……” 云渺大喜过望!立刻恭敬地将混沌仙晶双手奉上!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接过仙晶,胖乎乎的手指在仙晶表面慢吞吞地……随意地划了几下。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豆腐上写字。 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刺目的光华。 那坚硬到让云渺束手无策的混沌仙晶,就在那几根胖手指慢悠悠的划动下,如同最温顺的泥巴,无声无息地被分割、塑形! 几块大小均匀、边缘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混沌星光的“仙晶小砖”出现在他手中。多余的材料被慢悠悠地捏成了一个玲珑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小铃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仿佛切割的不是秘境核心仙晶,而是一块普通的玉石。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那些“仙晶小砖”和那个小铃铛递给云渺,又慢吞吞地指了指阿澈分身正在用白火烤得香气四溢的软石头。 “床……” “(砖……)” “铃……” “(响……)” “石……” “(烤……好……了……)”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闭上眼,鼾声续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帮邻居家小孩切了几块积木。 云渺捧着那几块温润的仙晶小砖和那个精美的小铃铛,又看看儿子面前那块烤得恰到好处、散发着诱人醇香的软石头,再看看师祖那安详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债多不愁娃高兴就值”的觉悟,掏出了那本仿佛记载着诸天财富流动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感激与麻木的笔触写下: **【手工定制债务事件:咸鱼巧手镶晶床】**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温馨家居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手工艺大师) **服务内容:** 1. 精准切割高密度惰性能量体(混沌仙晶) 2. 塑形加工(仙晶小砖xn,仙晶玲珑铃x1) 3. 技术指导(提供安魂木骨架、暖玉底板、冰蚕丝编织方案) 4. 附带火控服务(辅助烤制软点石头) **受益人:** 阿澈分身(获得定制仙晶婴儿床材料包)、云渺(获得技术指导) **服务价值清算:** 1. **顶级材料加工费(仙晶切割塑形):** 按处理神级材料标准计算 **800,000,000** 下品灵石(友情亲情价)。 2. **专属定制设计费(仙晶玲珑铃):** 独特造型,蕴含安抚神魂功效。按顶级炼器宗师定制费折算 **200,000,000** 下品灵石。 3. **技术指导费(婴儿床方案):** 提供最优材料组合及编织法。按仙界顶级育儿师咨询费计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4. **附带火控服务费(烤石头):** 精准控温,完美激发食材风味。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5. **精神损耗费(师祖):** 因手工劳动被迫中断深度睡眠。顶级手部护理及精神补偿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总额(新增):** **1,16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为“高端私人定制”,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十四亿大关!** * 受益人阿澈分身状态:极度满足(拥有亮晶晶床床材料),对师祖爷爷手艺崇拜万分。 * 监护人云渺情绪:肉疼(天价加工费)→ 欣慰(儿子开心)→ 对新增十一亿债务的终极佛系(数字已抽象化)。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深度睡眠恢复中,咸鱼度max++++。 * 材料包状态:仙晶小砖(能量内敛,安全无害)、仙晶玲珑铃(安神特效)、软香石(已烤好)。 * 监护人云渺看着手中材料,决定连夜赶工,务必在儿子睡前完成“十四亿仙晶婴儿床”的组装工作。 写完这串让仙器宗宗主都要晕厥的天文数字,云渺无比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立刻行动起来!按照师祖“顺便”提供的方案,以安魂木为框架,暖玉碎片拼接打磨成光滑的床板,冰蚕丝编织成柔软透气的网兜床垫。最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温润的仙晶小砖,镶嵌在床头和床尾的安魂木上。 当最后一颗仙晶小砖镶嵌完毕的刹那—— 嗡! 整张小床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混沌星光!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力量。镶嵌在床头中央的那枚仙晶玲珑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悦耳、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叮铃声。 “哇——!!!”阿澈分身看着眼前这张星光流淌、铃音清脆、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床,大眼睛里满是惊叹和狂喜!他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在柔软冰蚕丝床垫上打了个滚,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舒服!好暖和!亮亮的!还有好听的叮叮声!谢谢娘亲!谢谢师祖爷爷!” 小家伙抱着枕头(云渺临时用软布缝的),很快就在仙晶散发的温暖星光和玲珑铃的安魂之音中,甜甜地睡去。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心。 云渺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在价值十四亿的仙晶床上睡得香甜,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 绿虫饼在瓦罐里看着那发光的床,意念酸溜溜:【…没…腌…菜…香…(嘀咕)…但…好…看…是…好…看…】 白泽也趴在床边,沐浴着星光,琉璃兽瞳微眯,额间紫金雷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巨石后,清虚老道的鼾声依旧悠长。 云渺轻轻抚摸着床头温润的仙晶,感受着那浩瀚而温和的本源能量,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 值了。 十四亿,买个儿子甜梦。 这买卖…好像…也不算太亏? 第325章 睡塌仙晶泄灵气 戈壁滩的夜,深沉静谧。盐碱沙砾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远处巨石后,清虚师祖的鼾声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律,悠长而稳定。近处,阿澈分身的小小身影,正蜷缩在那张流淌着柔和混沌星光的仙晶小床上,睡得无比香甜。 云渺盘膝坐在床边不远,闭目调息,汲取着仙晶散逸出的精纯温和能量滋养内腑伤势。白泽卧在床脚,额间紫金雷纹在星光下流转,琉璃兽瞳微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祥和。瓦罐里的绿虫饼也安静下来,发出微弱的、规律的嗡鸣,像是在打鼾。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美好。价值十四亿的仙晶床,此刻正完美履行着它的职责——守护一个孩童的甜梦。 然而,这份安宁,在阿澈分身翻身蹬腿、进入更深层睡眠的某个瞬间,被打破了。 睡梦中的阿澈分身,不知梦见了什么好玩的,小嘴咧开,露出甜甜的笑容,无意识地……**用力地翻了个身**!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如同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骤然从仙晶小床的某个连接处传来! 云渺猛地睁开眼!白泽警觉地竖起耳朵!绿虫饼的嗡鸣都停顿了一瞬! 只见镶嵌在床头安魂木框架上、作为主要支撑点之一的一块仙晶小砖边缘,不知是因为阿澈翻身时无意识施加的力道角度过于刁钻,还是安魂木与仙晶材质在温养中产生了微妙的应力变化,亦或是……这块仙晶小砖在清虚师祖慢悠悠的切割下本就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艺术性瑕疵”……总之,一道细如发丝、却贯穿了整个小砖的裂痕,赫然出现! 这裂痕出现的瞬间! 嗡——!!! 如同堤坝决开了第一道口子,仙晶小砖内那浩瀚精纯、被清虚师祖以无上手段强行内敛禁锢的本源能量,瞬间找到了宣泄的通道!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精纯灵气光柱,如同高压水枪般,从那道细微裂痕中猛地喷薄而出! 噗嗤——!!! 这道灵气光柱不偏不倚,正对着阿澈分身熟睡中微微张开的、流着一点点晶莹口水的……**小嘴**! “唔…咕嘟…”睡梦中的阿澈分身,只觉得一股温暖、甘甜、带着星星味道的“果汁”猛地灌进了嘴里!小家伙下意识地咂咂嘴,喉咙滚动,竟然真的……**咽下去了一大口**! 但这只是开始! 那仙晶小砖如同打开了泄洪闸门,蕴含的恐怖本源能量找到了突破口,喷涌之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狂暴!七彩灵气光柱越来越粗壮,不仅持续灌向阿澈分身的小嘴,还如同失控的喷泉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喷溅! 嗤!嗤!嗤! 七彩灵气如同高压水刀,打在冰蚕丝床垫上,瞬间穿透!打在安魂木床架上,留下深深的刻痕!打在旁边的盐碱地上,直接轰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整个仙晶小床瞬间被狂暴的七彩灵气乱流笼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澈!”云渺魂飞魄散,瞬间扑了过去!也顾不得那狂暴的灵气冲击打在身上生疼,一把将还在睡梦中吧唧嘴、小肚子肉眼可见地微微鼓起(被灌了灵气)的阿澈分身从床上捞了起来! 就在阿澈分身被抱离床铺的刹那! 轰隆——!!! 失去了“泄洪”主要目标(阿澈的嘴),那狂暴的七彩灵气彻底失控!如同被激怒的狂龙,猛地向四周炸开! 那张价值十四亿、由安魂木、暖玉、冰蚕丝和仙晶小砖精心打造的豪华婴儿床,首当其冲! 咔嚓!咔嚓嚓! 安魂木骨架在狂暴灵气冲击下寸寸断裂!暖玉底板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化为齑粉!冰蚕丝网兜如同脆弱的蛛网被撕碎!镶嵌其上的所有仙晶小砖,如同被引爆的炸弹,在刺目的七彩光芒中,轰然炸裂! 哗啦啦——! 无数蕴含着精纯本源能量的仙晶碎片,混合着安魂木屑、暖玉粉末、冰蚕丝碎屑,如同天女散花般,伴随着失控的七彩灵气洪流,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场面壮观(且昂贵)到了极致! “吼!”白泽反应极快,周身紫金雷纹爆闪,化作一道雷光屏障挡在云渺和阿澈身前,将射向他们的碎片和灵气乱流挡下大半,但也被冲击得连连后退! 绿虫饼吓得在瓦罐里疯狂高频震动:【…炸…了…!…钱…啊…!…心…痛…!…加…精…神…损…失…费…!…】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那颗悬挂在床头、玲珑剔透的仙晶小铃铛,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如同被弹弓射出的弹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远处巨石后,清虚师祖那安详的睡颜! “师祖小心!”云渺失声尖叫! 就在那蕴含着一丝精纯仙晶本源、足以洞穿元婴修士头颅的铃铛即将击中清虚老道额头的刹那——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张开了嘴。 “啊……欠……”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无比自然的哈欠。 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一股无形而玄奥的吸力凭空产生! 咻——! 那枚激射而至、快如闪电的仙晶玲珑铃,如同倦鸟归林,无比温顺地、精准地……**飞入了清虚老道张开的口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咬碎冰糖的轻响。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合上嘴,慢条斯理地……咀嚼了两下。 他白胖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梦中尝到了一颗糖豆。慢悠悠地咕哝了一句: “嗯……” “脆……” “(味……道……还……行……)”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风味独特,蕴含微量安神成分)” “呼……” 然后,鼾声依旧。 云渺:“……” 白泽:“……” 绿虫饼:【…吃…吃…了…?!…(彻底石化)…】 而被云渺抱在怀里、刚刚灌了一大口仙晶本源灵气、又被爆炸惊醒的阿澈分身,此刻小脸通红(撑的),小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充了气的小皮球。他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那炸成了漫天烟花(碎片)的亮晶晶小床,又看看远处巨石后仿佛啥事没发生、还在慢悠悠打鼾的师祖爷爷,小嘴一瘪,金豆豆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呜…哇——!!!澈澈的床床…亮亮的床床…炸没了!师祖爷爷…把澈澈的小铃铛…当糖豆吃了!呜哇哇哇——!!!” 小家伙的哭声惊天动地,充满了委屈、不解和对“亮亮床床”的无限怀念。随着他的哭嚎,体内那股被强行灌入的、无处安放的仙晶本源灵气,也随着情绪剧烈波动,化作一道道失控的七彩小气流,从他口鼻、甚至耳朵眼儿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漏气的、发光的小哭包。 云渺看着怀里“灵气泄漏”、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再看看那满地狼藉、价值十四亿的仙晶床残骸(和粉末),最后望向巨石后那位把仙晶玲珑铃当糖豆嚼了的咸鱼师祖……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债台高筑已至平流层”的终极平静,掏出了那本仿佛能连通诸天债务本源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荒诞与麻木的笔触写下: **【灾难性债务事件:萌娃睡塌泄灵床】**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午夜惊魂版) **核心责任人:** 阿澈分身(翻身触发应力崩塌) **连带责任人:** 1. 仙晶小砖(存在潜在结构缺陷,泄洪能量) 2. 安魂木\/暖玉\/冰蚕丝(未能承受能量冲击) 3. 清虚师祖(被动吞噬关键证物·仙晶玲珑铃) **事件经过:** 1. 阿澈分身翻身触发仙晶小砖结构应力崩塌,引发本源能量失控喷射。 2. 阿澈分身被动灌入过量高纯灵气(一口),导致轻微灵气过载(腹胀)。 3. 能量失控引发豪华仙晶婴儿床连锁爆炸,彻底损毁(十四亿灰飞烟灭)。 4. 爆炸碎片波及,仙晶玲珑铃射向师祖,被师祖睡梦中当糖豆吞噬。 5. 阿澈分身因痛失爱床及铃铛,情绪崩溃,嚎哭引发体内残留灵气外泄(持续污染环境)。 **损失清算:** 1. **固定资产全损(仙晶婴儿床):** 原值 **14亿** 下品灵石(含材料加工费),残值归零。 **全额损失计入!** 2. **医疗费(阿澈分身):** 灵气过载(轻度腹胀),情绪崩溃(重度伤心)。顶级消食丹+安魂玩偶补偿折算 **500,000** 下品灵石。 3. **环境清理及修复费:** 高纯灵气外泄污染(阿澈泄漏),爆炸残留能量污染(床体残骸),灵气乱流破坏地表。雇佣专业净化团队费用预估 **10,000,000** 下品灵石。 4. **证物灭失费(仙晶玲珑铃):** 关键配件被师祖吞噬,无法回收。按定制费原值 **200,000,000** 下品灵石计入损失。 5. **精神损失费(云渺 & 白泽 & 绿虫饼):** 目睹天价资产瞬间蒸发,造成严重心理创伤。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位(合计 **150,000,000**)。 6. **噪音污染费(阿澈嚎哭):** 分贝严重超标,持续时间长。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需隔音结界)。 7. **师祖口腔护理费(吞噬不明硬物):** 预防性检查及护理。顶级漱口水+牙齿养护折算 **1,000,000** 下品灵石(师祖未必需要,但账要记)。 **债务总额(新增+资产损失):** **14,366,5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事件为“全损型灾难”,固定资产原值 **14亿** 全额计入损失,新增损失 **366,500,000**。 **家庭总债务突破二十八亿大关!** * 核心责任人阿澈分身状态:轻度腹胀(打嗝冒灵气),重度伤心(持续嚎哭),需紧急安抚。 * 连带责任人清虚师祖状态:吞噬证物完毕,深度睡眠中,鼾声依旧,咸鱼度max#¥%…… * 监护人云渺情绪:极致肉疼(十四亿没了)→ 荒诞(铃铛被当糖豆)→ 对二十八亿总债务的宇宙级麻木(数字成为符号)。 * 白泽&绿虫饼情绪:劫后余生(没被炸到)→ 目睹财富蒸发的心痛→ 持续索赔。 * 善后重点:优先安抚嚎哭幼崽,清理灵气污染,收集床体粉末(或许能卖点钱?)。 写完这串让天道都要皱眉的恐怖数字,云渺无比平静(麻木)地合上小本本。 她看着怀里哭得打嗝冒灵气、小肚子圆滚滚的儿子,再看看满地闪烁着微光、价值连城(曾经)的仙晶粉末和残骸,最后望向巨石后那位嚼了“糖豆”、鼾声依旧的师祖…… “阿澈不哭,”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宇宙沧桑的淡然,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床床…嗯…完成了它的使命,变成了星星粉末,去天上给阿澈照亮了。至于小铃铛…”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哭红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师祖爷爷那是帮你…嗯…保管!对,保管!等阿澈长大了,师祖爷爷会还你一个更大更响的!” 阿澈分身抽噎着,泪眼婆娑:“真…真的吗?师祖爷爷…不是馋嘴…吃了澈澈的铃铛?” “当然不是!”云渺斩钉截铁,“师祖爷爷是帮你尝尝味道,看够不够甜!等你长大了,他肯定还你!”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似乎……毫无波动。 阿澈分身似信非信,但总算哭声小了点,只是还在委屈地打嗝冒灵气:“嗝…那…那澈澈现在睡哪里…嗝…” 云渺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价值二十八亿的爆炸现场,脱下自己的外袍铺在还算平整的盐碱地上,把儿子轻轻放上去:“乖,先睡娘亲的‘灵气地毯’。等天亮了,娘亲给你…找个更结实的石头当床板。” 白泽默默地走过来,卧在阿澈分身旁边,用带着紫金雷纹的身体给他当靠枕和暖炉。 绿虫饼在瓦罐里看着那冒灵气的小主人,意念复杂:【…主…人…别…哭…了…再…哭…灵…气…漏…光…了…不…值…钱…了…嗝…(被灵气熏到)…】 云渺坐在儿子身边,看着夜空中真正的星辰,又看看地上那些依旧散发着微弱星光的仙晶粉末。 值吗? 二十八亿买了个烟花秀和儿子几口灵气? 这买卖……啧,大概只有咸鱼天道才算得清。 第326章 灵气潮汐卷仇敌 戈壁滩的黎明,灰白而冷硬。盐碱地在微熹的天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泽。风卷着昨夜仙晶床爆炸残留的、依旧散发着微弱星光的粉末,打着旋儿,如同祭奠着一场价值二十八亿的奢华葬礼。 阿澈分身蜷在云渺铺在地上的外袍“灵气地毯”上,小肚子依旧圆鼓鼓的,但不再往外冒七彩灵气了——倒不是消化了,而是云渺用尽手段(包括哄骗、揉肚子、甚至尝试用绿虫饼吸一吸)才勉强封住了那些泄漏的“气口”。小家伙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皱着,偶尔抽噎一下,梦里还在嘟囔“亮亮床床…铃铛…” 云渺靠坐在一块风蚀岩下,一夜未眠。她看着怀里那本总债务突破二十八亿、书页都仿佛在呻吟的小本本,又看看满地狼藉的仙晶粉末和残骸,再看看远处巨石后那位嚼了“糖豆”、鼾声依旧悠长的咸鱼师祖,只觉得心力交瘁。 白泽趴在旁边,琉璃兽瞳带着一丝疲惫(昨晚当了一夜靠枕兼暖炉),额间紫金雷纹都黯淡了些。瓦罐里的绿虫饼更是彻底蔫了,意念微弱:【…亏…大…了…心…痛…得…吃…不…下…腌…菜…了…嗝…(被残留灵气熏的)…】 就在这沉闷压抑、债务压顶的清晨——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外界威胁,而是源于阿澈分身那圆鼓鼓的小肚子! 睡梦中,小家伙无意识地蹬了蹬腿,似乎是姿势调整。他体内那股被强行封堵、无处安放的、源自仙晶本源的恐怖灵气,本就处于极度不稳定的过载状态。这细微的动作,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引爆了临界点! 不是爆炸,而是……**决堤**!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浩瀚到极致的七彩灵气洪流,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猛地从阿澈分身周身所有毛孔(以及某个不可言说的排气通道)****狂涌而出! 这股灵气洪流之庞大、之精纯、之狂暴,远超昨夜仙晶床爆炸时的规模!它并非散乱喷射,而是受到阿澈分身沉睡中无意识的精神牵引,以及这片古战场特殊的地脉怨念环境的无形搅动,瞬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直径超过十丈、扭曲旋转、散发着七彩霞光的……**超级灵气龙卷风**! 这龙卷风以阿澈分身小小的身体为核心,拔地而起,直冲灰蒙蒙的天穹!所过之处,盐碱地被刮地三尺!昨夜残留的仙晶粉末、安魂木屑、暖玉残渣……所有蕴含能量的东西,都被这狂暴的龙卷风瞬间卷起、粉碎、同化!让这道龙卷风的七彩霞光更加璀璨夺目! “阿澈!”云渺惊骇欲绝,想扑过去却被那恐怖的灵气威压和吸力逼得连连后退!白泽也发出焦躁的低吼,紫金雷纹闪烁,却不敢靠近那狂暴的中心! 这突如其来的、由“人形灵气炸弹”引爆的超级龙卷风,动静实在太大!七彩霞光冲天而起,精纯浩瀚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传遍了整个戈壁滩,甚至更远! 距离戈壁滩数百里外的高空。 五道颜色各异、气息狼狈、正驾驭着遁光亡命飞逃的身影,猛地停了下来。正是昨日被清虚老道当“地鼠”扔飞的那五个修士——金丹剑修、元婴阵法师、鬼修、体修、华服法修! 五人此刻模样凄惨无比。金丹剑修脸色煞白,飞剑都出现了裂纹;阵法师罗盘破碎,道袍褴褛;鬼修的黑雾稀薄,气息萎靡;体修浑身浴血,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最惨的是那华服法修,原本华丽的袍子成了破布条,精心打理的发髻不翼而飞,顶着一个光溜溜、还肿着几个大包的脑袋,如同被拔了毛的锦鸡。 他们被清虚老道那一“扔”,不仅飞出了数千里,更是在空间乱流中吃尽了苦头,个个身受重伤,此刻正如同惊弓之鸟,只想远离这片噩梦之地。 “那…那是什么?!”光头的华服法修指着戈壁滩深处那道接天连地的七彩龙卷风,声音都在颤抖。那精纯浩瀚的能量波动,隔着数百里都让他心惊肉跳! “好恐怖的能量潮汐!比昨日那仙晶气息更甚!”阵法师眼中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难道是…昨日那仙晶被彻底激发了?还是另有异宝出世?!” “如此精纯的能量!若是能得之…”鬼修嘶哑的声音带着贪婪,但随即想到昨日那恐怖的一幕,又打了个寒颤。 “哼!富贵险中求!”那断臂的体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昨日定是触动了什么上古禁制才遭了殃!如今禁制已破,异宝出世,正是我辈机缘!那女人和奶娃,昨日侥幸逃过,今日看谁还能救她们!” 他显然将昨日的遭遇归结为“禁制反噬”,而不是某个咸鱼的随手驱赶。 “不错!那仙晶定是落在那女人手中!如今引发如此异象,正是天赐良机!趁她掌控不住,夺宝!”光头法修摸了摸自己光溜溜、肿痛的脑袋,眼中怨毒和贪婪交织。 五人被那七彩龙卷风散发的恐怖能量和贪婪蒙蔽了理智(或者说伤势太重急需补充),昨日那如神似魔的恐惧竟被暂时压下。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伤势,再次催动遁光,如同五只扑火的飞蛾,朝着那七彩龙卷风的核心——戈壁滩深处,疯狂冲去! 数百里距离,对于元婴修士的亡命飞遁,不过片刻! 当他们顶着越来越狂暴的能量乱流,终于冲入戈壁滩深处,看到那七彩龙卷风核心的景象时,一个个都惊呆了! 只见风暴核心,一个五岁奶娃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灵气泄太多,反而舒服了),周身毛孔还在丝丝缕缕地溢出七彩灵气,成为风暴的源头!而那个金丹女修和那头带雷纹的幼兽,正被风暴的威压逼得远远退开,束手无策! 满地都是散发着精纯能量波动的奇异粉末和残骸(仙晶床废墟)!那浓郁的能量气息,让五个重伤的修士瞬间红了眼! “哈哈哈!天助我也!那小鬼竟是异宝化身?还是说那仙晶被他吸收了?”光头法修狂喜,贪婪地盯着风暴中心熟睡的阿澈分身,“抓住他!抽筋炼髓,提炼本源!” “那女人!交出仙晶!饶你不死!”断臂体修声如洪钟,直接锁定了云渺,巨大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轰来!他伤势最重,急需能量补充! 鬼修化作一道黑雾,直扑风暴边缘,试图摄取那些仙晶粉末!阵法师和金丹剑修则配合着体修,攻向云渺和白泽! 五人虽然重伤,但困兽犹斗,又是元婴为主,此刻全力爆发,威势依旧惊人!狂暴的灵气龙卷风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找死!”云渺眼中厉色爆闪!七彩毒雾瞬间弥漫,化作狰狞毒蟒迎向体修!白泽也怒吼一声,紫金雷纹爆闪,数道紫色雷霆劈向阵法师和剑修! 轰!轰!轰! 能量碰撞的爆响瞬间压过了风暴的呼啸!毒雾、雷光、剑气、拳罡、鬼影、阵纹……在七彩龙卷风的背景下疯狂交织!场面混乱到了极致! 云渺和白泽虽然竭力抵挡,但面对五个拼命的高阶修士围攻(尤其还有两个元婴中期),瞬间落入下风!云渺本就带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白泽也被剑气和阵法缠住,紫金雷纹都黯淡了几分! 那鬼修更是趁着混乱,一只鬼爪已经突破封锁,抓向风暴边缘散落的一把仙晶粉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隆——!!! 那道由阿澈分身“制造”的七彩灵气龙卷风,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激烈能量碰撞和恶意,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猛地……**狂暴了十倍**! 原本还算“有序”的旋转骤然加速、扭曲!恐怖的吸力瞬间暴涨!无数被卷起的盐碱沙砾、岩石碎片,瞬间被绞成齑粉!狂暴的七彩灵气乱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风暴中疯狂切割! “不好!这风暴有古怪!”阵法师第一个察觉不对,脸色剧变! 但已经晚了! 那首当其冲、正在抓取仙晶粉末的鬼修,被暴涨的吸力瞬间扯住!他惊恐地想化作黑雾遁走,但狂暴的七彩灵气乱流如同克星,瞬间将他周身的鬼气侵蚀得滋滋作响!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 鬼修的黑雾之躯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瞬间被七彩风暴撕扯、切割、粉碎!连同他刚刚抓到的那把仙晶粉末,一起化作了风暴中一缕微不足道的黑烟! “老三!”光头法修目眦欲裂! 紧接着,那冲在最前、一拳轰向云渺的断臂体修,也被暴涨的吸力笼罩!他怒吼着爆发气血,想稳住身形,但七彩灵气乱流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罡气!他那条完好的手臂,被一道粗大的七彩乱流扫过,瞬间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噗!”体修狂喷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吸向风暴中心! “救我!”金丹剑修离风暴稍远,但也被一道扭曲的七彩乱流扫中,护体剑气瞬间破碎,飞剑哀鸣着脱手,整个人被卷得离地飞起! 阵法师和华服法修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仙晶和报仇,拼命催动残存灵力,向后飞退! 然而,那七彩风暴如同拥有生命,猛地扩张席卷!一道巨大的、由精纯灵气和粉碎物质构成的七彩“潮头”,如同海啸般,朝着亡命飞逃的阵法师和光头法修……狠狠拍下! “不——!!!” 光头法修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刚摸出一件保命玉符捏碎,形成的护罩在七彩潮头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连同那件玉符,瞬间被七彩洪流吞没! 阵法师稍慢一步,被潮头的边缘扫中!他身上的阵袍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随即寸寸碎裂!罗盘彻底化为齑粉!他如同被巨锤砸中,鲜血狂喷,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惨叫着被拍飞出去,生死不知! 仅仅几个呼吸! 气势汹汹杀来的五人组:鬼修灰飞烟灭!体修卷入风暴中心生死不明!金丹剑修被乱流卷飞不知所踪!光头法修被潮头吞噬尸骨无存!阵法师被拍飞重伤濒死! 那狂暴的七彩风暴在“吞噬”和“拍飞”了入侵者后,似乎也耗尽了阿澈分身体内最后一点不稳定灵气,旋转的速度开始缓缓下降,璀璨的霞光也逐渐内敛。 风暴中心,阿澈分身翻了个身,舒服地咂咂嘴,睡得更香了。浑然不知自己一个“灵气屁”,引发了一场多么恐怖的“灵气潮汐”,又卷走了多少仇敌。 现场一片死寂。 白泽看着那缓缓平息的风暴和满地狼藉(又多了一层血肉模糊的狼藉),琉璃兽瞳充满了敬畏。 绿虫饼在瓦罐里瑟瑟发抖:【…主…人…的…屁…股……威…力…好…大…!…(恐惧)…加…环…保…费…!…】 云渺站在原地,看着风暴平息后露出的、睡得香甜的儿子,又看看远处那被拍飞、只剩半口气的阵法师,再看看风暴中偶尔闪过的一缕黑烟(鬼修)和那滩刺目的血肉(光头法修)……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债多不愁命硬扛”的终极佛系,掏出了那本仿佛能连通冥府账房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荒诞与庆幸的笔触写下: **【自然灾害债务事件:萌娃灵气卷仇敌】**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晨间风暴版) **核心触发方:** 阿澈分身(灵气过载失控泄洪) **灾害类型:** 人为(娃)诱发超级灵气龙卷风(附带物理及能量湮灭效果) **受灾方:** 1. 鬼修(灰飞烟灭) 2. 体修(卷入风暴中心,生存概率<1%) 3. 金丹剑修(被乱流卷飞,生存概率<10%) 4. 华服法修(被潮头吞噬,尸骨无存) 5. 阵法师(被潮头边缘拍飞,重伤濒死) **间接受益方:** 云渺、白泽(免除围攻致死风险) **灾害损失清算:** 1. **环境二次破坏费:** 风暴刮地三尺,新增巨坑及能量污染。雇佣专业地质修复及净化团队费用预估 **50,000,000** 下品灵石。 2. **污染物清理费(修士残骸):** 鬼修(气态,需特殊净化)、法修(肉酱,需降解)、体修(疑似风暴内渣滓,清理难度大)、剑修(未知)、阵法师(濒危,需人道处理)。综合清理及丧葬费 **30,000,000** 下品灵石。 3. **自然灾害预防失职费(监护人云渺):** 未能有效管控高风险灵气过载幼崽。罚款 **10,000,000** 下品灵石。 4. **噪音污染费(风暴呼啸及修士惨叫):** 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需隔音结界加强版)。 5. **精神损失费(白泽 & 绿虫饼):** 目睹惨烈人祸(被屁崩死),造成心理阴影。折算 **20,000,000** 下品灵石\/位(合计 **40,000,000**)。 6. **医疗观察费(阿澈分身):** 确认灵气泄洪后无不良反应。顶级儿科圣手出诊费 **1,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总额(新增):** **136,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事件为“不可抗力型人祸”,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二十九亿大关!** * 核心触发方阿澈分身状态:灵气过载解除,深度睡眠中,对灾害毫不知情(幸运)。 * 监护人云渺情绪:后怕(差点被围殴)→ 荒诞(仇敌被屁崩死)→ 对二十九亿债务的宇宙级佛系(数字已超脱)。 * 白泽&绿虫饼情绪:劫后余生(没被屁崩到)→ 心理创伤(目睹惨状)→ 持续索赔(精神损失)。 * 善后重点:优先清理战场污染物,避免瘟疫;确认阵法师状态(补刀或救治?);加强幼崽灵气管控措施(加装灵气阀?)。 写完这串依旧天文但已经麻木的数字,云渺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走到那被潮头拍飞、奄奄一息的阵法师身边。后者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眼神涣散,看到云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气音。 云渺面无表情地蹲下,掏出几颗吊命的丹药塞进他嘴里(债务本记着医药费),又用特制的困灵索把他捆成粽子,随手丢到一边(等师祖睡醒处理,或许能抵点债?)。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儿子身边,轻轻擦去小家伙睡梦中嘴角流下的一丝晶莹口水(不含灵气),又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戈壁滩上,照亮了价值二十九亿的狼藉战场,也照亮了阿澈分身香甜的睡颜。 云渺看着阳光中儿子毫无阴霾的脸庞,又看了看远处巨石后那亘古不变的鼾声方向。 值吗? 二十九亿买了个清净(仇敌团灭),和儿子一场好觉。 这买卖……大概只有咸鱼师祖的汤锅才算得清成本。 第327章 借刀杀人爽翻天 戈壁滩的清晨,在价值二十九亿的狼藉和血腥中显得格外“清新”。朝阳的金光努力穿透稀薄的云层,试图给满地盐碱沙砾、仙晶粉末、可疑血肉残渣以及那个被捆成粽子、奄奄一息的阵法师镀上一层不那么惨淡的金边。阿澈分身还在云渺的外袍“灵气地毯”上酣睡,小肚子瘪了下去,呼吸均匀,浑然不知自己一场“灵气泄洪”引发的风暴卷走了多少“度假”归来的仇敌。 云渺正指挥着白泽和累瘫的绿虫饼(意念:【…清…理…垃…圾…要…加…钱…!…】)进行战(垃)场(圾)清理工作——主要是把那些碍眼的血肉块和法器碎片聚拢到一起,准备等师祖睡醒后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抵点债。她拿着小本本,一边记账(新增环境清理费、污染物处理费、阵法师医药费\/丧葬费预付款),一边盘算着如何尽快离开这个“烧钱如烧纸”的鬼地方。 就在这“和谐”的战后重建时刻—— 天际尽头,一道血色的遁光,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如同撕裂长空的陨星,以远超之前那五人的速度,朝着戈壁滩狂飙而来! 那遁光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然降临!如同尸山血海倾倒而下,压得云渺呼吸一窒,白泽低伏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连瓦罐里的绿虫饼都吓得停止了刷屏! 元婴后期!而且是杀孽深重、煞气冲天的元婴后期魔修! “桀桀桀…好热闹的地方!好浓的血腥味!好精纯的怨念和…仙晶气息?!”一个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哑声音,隔着数十里便已传来,充满了贪婪和暴虐,“看来本座‘血屠’来得正是时候!那仙晶,还有此地所有活物的精血神魂,本座都要了!” 血屠老祖!一个在附近凶名赫赫、以虐杀和吞噬修士精血修炼的魔头!他本在万里之外追踪一伙仇家,却被昨日雷龙出世、以及今晨那惊天动地的七彩灵气风暴(阿澈泄洪)的恐怖能量波动吸引而来!隔着老远,他就嗅到了仙晶残留的气息和新鲜的血腥味,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盛宴! 遁光瞬息而至,悬停在戈壁滩上空!一个身着破烂血袍、面容枯槁如同骷髅、双眼燃烧着两团血色鬼火的老者显出身形。他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个金丹女修,气息不稳带伤;那头带雷纹的幼兽,血脉不凡,是上好的血食;瓦罐里的虫子,能量奇异,可炼入法宝;那个被捆着的阵法师,半死不活,正好抽魂;最诱人的,是地上残留的仙晶粉末和那熟睡的小娃——这小娃身上竟还残留着一丝精纯到极致的本源气息!简直是天生的“人丹”材料! “一个都别想跑!桀桀桀!”血屠老祖怪笑着,枯爪凌空一抓!一只遮天蔽日、由粘稠血光凝聚成的巨大鬼爪,带着刺鼻的血腥和腐蚀神魂的尖啸,朝着下方众人当头罩下!他要一网打尽! 元婴后期的含怒一击,威势滔天!远非昨日那几个重伤的“地鼠”可比!云渺瞬间感觉如同置身血海炼狱,护体灵力疯狂摇曳!白泽紫金雷纹爆闪,数道雷霆劈向血爪,却如同泥牛入海!绿虫饼吓得缩进瓦罐最深处:【…血…!…脏…!…加…清…洗…费…!…】 眼看那血爪就要落下,将众人连同那价值二十九亿的战场残骸一起拍成肉酱! 就在这时—— “嗯……?” 一声带着浓浓不悦、仿佛被连续不断的噪音和血腥气彻底惹毛的鼻音,慢悠悠地从巨石后面响起。 那毁天灭地的巨大血爪,在距离众人头顶不足十丈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无声无息地……凝固、溃散!粘稠的血光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滋滋作响地蒸发消散!那恐怖的威压也瞬间冰消瓦解! 血屠老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血色鬼火般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巨石后那片“绝对安静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比面对化神修士更恐怖的战栗感,瞬间攫住了他!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持续性高分贝噪音(怪笑)及重度空气污染(血腥气),严重威胁睡眠环境及呼吸道健康)” “吵……” “(血……?)”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元婴后期魔修,污染源,建议物理清除)” “臭……” “(影……响……食……欲……)” “呼……” 在血屠老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起身,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老眼带着高达6.0度的终极起床气(混合了被噪音和臭味双重污染的愤怒),慢悠悠地……扫向半空中那个散发着“污染源”气息的血袍身影。 血屠老祖瞬间亡魂皆冒!他纵横数百年,对危险的直觉极其敏锐!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胖老道,给他的感觉比魔渊最深处的老怪物还要恐怖!他想也不想,体内精血疯狂燃烧,就要施展血遁秘术逃命! 然而,清虚老道只是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对着半空中那个血光缭绕的身影,极其随意地……凌空…… 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没有法则对轰的绚烂光华。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如同弹飞一只苍蝇般的……**驱离**! 啵~! 一声轻响。 血屠老祖那燃烧精血、即将爆发的血遁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熄灭!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弹弓击中,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惨叫着倒飞出去!方向……赫然是之前那阵法师被拍飞的位置! “不——!!!”血屠老祖的惨嚎响彻天际! 轰——!!! 数十里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隐约的岩石崩塌声和戛然而止的惨叫。 云渺:“……” 白泽:【…师…祖…爷…爷…弹…弓…技…术…越…来…越…好…了…(敬畏)…】 绿虫饼:【…飞…走…了…?…血…味…淡…了…!…加…空…气…净…化…费…!…】 巨石后,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指,慢吞吞地吹了吹指尖那并不存在的“血腥灰尘”,慢悠悠地评价道: “嗯……” “飞……” “远……了……” “(安……静……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环境参数优化中)” “下……次……” “别……” “带……” “味……” “(费……鼻……子……)”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凌空一弹、将元婴后期魔修当“臭虫”弹飞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顺便抱怨了一下味道不好。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 阿澈分身似乎被那声遥远的巨响惊扰,小眉头皱了皱,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坏苍蝇…吵澈澈…”,翻个身又睡熟了。 云渺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血屠老祖消失的天际,又看看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再低头看看怀里那本已经不堪重负的小本本……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债台已筑至平流层外”的终极佛系,掏出了那本仿佛能记录诸天因果的债务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果然如此”与“借刀杀人真爽”的笔触写下: **【高效清场债务事件:咸鱼弹指驱血蝇】**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晨间除虫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环保除臭大师) **服务内容:** 1. 物理清除持续性高分贝噪音源及重度空气污染源(元婴后期魔修·血屠)x1 2. 附带精准投送服务(将污染源投送至指定坐标:阵法师坠地点) 3. 优化环境参数(消除噪音及血腥恶臭) **受益人:** 云渺、阿澈分身、白泽、绿虫饼、戈壁滩生态环境 **服务价值清算:** 1. **救命费(全体):** 免除被元婴后期魔修吞噬\/虐杀风险。按抵御魔尊级袭杀标准折算 **1,000,000,000** 下品灵石(亲情宇宙价)。 2. **环境净化费:** 清除噪音污染(魔修怪笑)、空气污染(血腥恶臭)。雇佣顶级净化阵法团队费用预估 **100,000,000** 下品灵石。 3. **精准投送附加费:** 将目标投送至数十里外指定坐标(误差<十丈)。按空间快递(危险品)标准计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4. **精神安抚费(师祖):** 因噪音及恶臭被迫中断深度睡眠并出手,造成呼吸道及精神双重创伤。顶级香氛秘境疗养万年费用预估 **500,000,000** 下品灵石。 5. **圣体本源微动费(手指):** 驱动圣体本源之力(微量)进行物理清除。按清除高污染目标标准计算 **300,000,000** 下品灵石(成本价)。 6. **生态和谐贡献奖:** 间接促成污染源(血屠)与有害垃圾(阵法师)合并处理,提高清理效率。奖励 **-50,000,000** 下品灵石(抵扣)。 **债务总额(新增):** **1,90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为“高效环保型清场”,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三十亿大关!** * 受益人全体成员对服务结果表示极度满意(劫后余生+空气清新),无异议(敢有异议?)。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深度睡眠恢复中,咸鱼度max∞。 * 污染源状态:血屠老祖(与阵法师碰撞点,确认已合并降解,清理难度降低)。 * 监护人云渺情绪:极致舒爽(借师祖之手除大敌)→ 对新增十九亿债务的虚空级佛系(数字成为宇宙背景音)→ 看着熟睡的儿子和安详的师祖,决定严格执行“寻宝地需自带空气清新剂”的新探险准则。 写完这串让冥府账房都要宕机的数字,云渺无比平静(且暗爽)地合上小本本。 她走到那堆被白泽和绿虫饼聚拢起来的血肉垃圾(血屠贡献了一部分)旁,又望了望血屠飞出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绿虫饼,白泽,”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把垃圾打包,系个蝴蝶结。等师祖睡醒,问问这堆‘有机肥料’…能抵多少债。” 白泽:【…主…人…越…来…越…会…过…日…子…了…(敬畏)…】 绿虫饼:【…打…包…可…以…!…蝴…蝶…结…要…加…手…工…费…!…】 云渺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戈壁滩重新变得“清新”的空气(忽略淡淡的血腥和焦糊),阳光似乎都明媚了几分。 借刀杀人? 不,这是借咸鱼弹指,清场除臭。 爽! 就是这刀……贵了点。 第328章 白泽解锁新模块 戈壁滩的午后,阳光毒辣。盐碱地被晒得滚烫,空气扭曲蒸腾。价值三十亿的战场残骸(含血屠老祖与阵法师的混合有机肥料)被云渺指挥着白泽用紫金雷光彻底“消毒灭菌”后,打包捆好,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绿色蝴蝶结(绿虫饼出品,手工费已记账),恭敬地堆在清虚师祖“睡眠区”边缘——静候债主睡醒估价。 阿澈分身终于睡饱,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还带着压痕。他看着空荡荡的身边(曾经的仙晶床遗址),又看看那个扎眼的绿色蝴蝶结垃圾包,小嘴一瘪,眼看金豆豆又要下来。 “澈澈的亮亮床床…没了…”小家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阿澈乖,”云渺立刻掏出之前清虚师祖“顺便”烤好的那块“软点石头”,塞到儿子手里,“看!师祖爷爷给你烤的香香石头!先玩这个,等离开这鬼地方,娘亲给你找个更结实的!” 温热的石头散发着奇异的土石醇香,暂时转移了阿澈的注意力。他好奇地捧着石头,左看右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小脸上阴转多云:“香香的…像地瓜…澈澈可以玩过家家!” 危机暂时解除。云渺松了口气,目光投向旁边趴着的白泽。 融合了雷龙本源、体型大了一圈、周身紫金雷纹流转的神兽白泽,此刻状态却有些……微妙。它没有像往常那样亲昵地蹭阿澈或者警戒四周,而是显得有些……**消化不良**? 它那雪白蓬松的腹部,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鼓起一个小包,里面似乎有深紫色的雷光一闪而逝,伴随着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咕噜”声。琉璃般的兽瞳时而清澈,时而又被一丝狂暴的紫意占据,显得有些烦躁。它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用爪子扒拉着滚烫的盐碱地,意念传递着: 【…主…人…肚…子…里…打…雷…了…难…受…嗝…(带着电火花)…能…量…好…撑…没…消…化…完…】 显然,那上古雷龙残魂的核心本源力量太过霸道,即使有清虚师祖那“顺毛一拂”的调和,白泽作为幼生期的神兽,想要完全消化吸收,依旧是个漫长且需要引导的过程。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小孩子吞下了一整头烤乳猪,虽然没撑死,但也撑得够呛,满肚子油水乱窜。 “小白不舒服吗?”阿澈分身也注意到了白泽的异样,放下石头,关切地跑过去,伸出小胖手想摸摸白泽鼓起的肚子。 “别!”云渺吓了一跳,生怕儿子被白泽体内乱窜的雷力误伤。 然而,就在阿澈的小手即将触碰到白泽肚皮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分身额头上,那两点一直微弱闪烁的星光印记,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被瞬间点燃!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至高秩序和引导韵律的奇异波动,顺着他的小手,毫无阻碍地……注入了白泽体内! 嗡——!!! 白泽整个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注入了最高效的消化酶!它体内那翻腾鼓胀、四处乱窜的深紫色雷龙本源之力,在这股奇异波动的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变得无比温顺有序!狂暴的雷光被迅速收束、分解、同化!那鼓胀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去,闷雷般的“咕噜”声也消失了! 白泽那双被紫意困扰的兽瞳,瞬间恢复了琉璃般的纯净清澈,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灵动!它舒服地发出一声低吟:【…呜…舒…服…了…主…人…的…手…好…神…奇…!】 这还没完! 就在那股源自阿澈分身的奇异波动引导白泽彻底消化雷龙本源的刹那! “吼——!!!” 白泽猛地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更加威严、仿佛能沟通天地法则的兽吼!它额间那枚晶莹的独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白光之中,无数玄奥复杂的金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组合!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直接响彻在云渺和阿澈分身的脑海: **【检测到至高引导权限介入!】** **【核心能源(雷龙本源)融合度达到100%!】** **【神兽白泽(幼生期)成长度提升!】** **【系统权限提升!】** **【解锁核心模块——‘诸天债典·子模块’!】** 嗡——! 白泽独角射出的白光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一本巨大无比、封面流淌着混沌星光与紫金雷纹的……**虚幻典籍**!典籍自动翻开,书页并非纸张,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和玄奥符文构成! 典籍上方,投射出几个巨大的、闪烁着金光的立体文字: **【诸天债典·子模块(1.0版)】** **【核心功能:】** 1. **债务记录:** 自动关联主债务本(云渺持有),实时同步更新总债务(当前:30亿+下品灵石)。 2. **债务溯源:** 可追溯单笔债务事件详情(如:咸鱼弹指驱血蝇 - 新增19亿)。 3. **债务优化建议(初级):** 提供基于当前资产(含打包有机肥料x1)的债务抵偿方案预演。 4. **智能催收(待激活):** 需更高权限及能源支持。 5. **……(更多功能待解锁)** 典籍旁边,还投射出一个微缩的、栩栩如生的全息影像——正是云渺怀里那本实体债务小本本的虚拟投影!此刻,虚拟本子上那串代表总债务的“30亿+”数字,正如同心跳般微微闪烁,散发着“贫穷”的光芒。 现场一片死寂。 阿澈分身张着小嘴,看着虚空中那本巨大的、发光的“大书”,又看看自己还按在白泽肚子上的小手,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哇!小白变出大书书了!上面有娘亲的小本本!” 云渺则彻底石化!她看着那“诸天债典”上刺眼的“30亿+”,再看看自己怀里那本仿佛在发烫的实体小本本,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直冲天灵盖!白泽解锁的新模块……竟然是专门用来管债的?!这系统是跟钱杠上了吗?! 绿虫饼在瓦罐里看着那发光的债务书,意念充满了幸灾乐祸:【…哈…哈…!…白…泽…变…成…账…房…先…生…了…!…以…后…讨…债…找…它…!…(狂喜)…】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诸天债典”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云渺的注视,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动,最终停留在代表“债务优化建议”的那一页。 一行闪烁着绿光(代表可行)的大字投射出来: **【当前优化方案预演:】** **资产:** 混合有机肥料(元婴级x2,金丹级x1,富含怨念、精血、残魂能量,经无害化处理)x1包 **预估价值:** 按魔道炼丹\/炼器材料市场价折算,约 **80,000,000** 下品灵石 **抵偿建议:** 可立即申请债主(清虚师祖)进行实物抵债评估。 **抵偿后预估债务:** 30亿+ - 0.8亿 = 29.2亿+ **优化效果:** 减少债务 **2.67%** **备注:** 苍蝇腿也是肉。 云渺看着那“苍蝇腿也是肉”的备注,嘴角疯狂抽搐。 更绝的是,那“诸天债典”似乎为了增强说服力,旁边还自动播放了一段栩栩如生的全息动画:虚拟的清虚师祖慢悠悠地走到那包系着绿蝴蝶结的垃圾包前,慢吞吞地打开,慢悠悠地嗅了嗅(意念飘出【…滋……啦……(汤锅:有机质含量高,肥力尚可)】),然后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抵债成功)! “娘亲!快看!师祖爷爷点头了!垃圾包包可以换钱钱!”阿澈分身指着动画,兴奋地叫道。 云渺:“……” 她看着那逼真的动画,再看看旁边那包真实的、散发着淡淡焦糊味和土腥气的“有机肥料”,只觉得眼前发黑。 “债务优化建议”还在继续闪烁,似乎在无声地催促:快!快拿“苍蝇腿”去抵债! 就在云渺被这“智能管家”催得头皮发麻之际——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又双叒叕停了。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精准地锁定了虚空中那本巨大的、散发着数据流光芒的“诸天债典”投影,白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高达7.0度的……**困惑**(?)或者说……**被打扰的深度不爽**?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维法则数据流投射,持续性光污染及信息噪音,严重干扰深层潜意识睡眠)” “亮……” “(书……?)”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失败,未知高维债务管理系统,威胁等级:低(无攻击性),污染等级:极高(光噪污染))” “吵……” “(费……眼……睛……还……费……脑……子……)” “呼……” 在众人(兽)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右手,对着虚空中那本巨大的“诸天债典”投影,极其随意地……凌空…… 一拂!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屏幕上碍眼的灰尘。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法则碰撞。 那由白泽独角投射出的、蕴含着高维数据流的“诸天债典”巨大虚影,连同旁边那个闪烁的债务本投影,就在那凌空一拂之下,如同被拔掉电源的显示器屏幕,瞬间……**黯淡、消散**! 白泽独角的光芒也瞬间收敛,它茫然地晃了晃脑袋:【…债…典…呢…?…刚…才…还…在…呢…?…】 现场恢复了“清净”。只剩下戈壁滩的风声和阳光。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老眼扫过一脸懵的白泽、兴奋未消的阿澈分身、以及表情复杂的云渺,最后落在那包系着绿蝴蝶结的“有机肥料”上。 “嗯……” “肥……” “(料……)”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肥力评估完成,有机质含量达标)” “抵……” “五……百……” “(下……品……)”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随手一拂、抹消高维系统投影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关掉了一个吵闹的广告弹窗,顺便给那包垃圾估了个价。 云渺僵在原地,看着那包被估价“五百下品灵石”的混合有机肥料(含两个元婴一个金丹),又看看怀里那本仿佛在嘲笑她的债务小本本,再看看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系统也干不过咸鱼”的终极佛系,掏出了那本仿佛能连通诸天银行黑名单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荒诞与“果然如此”的笔触写下: **【系统维护债务事件:咸鱼拂尘关弹窗】**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午后静音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弹窗拦截大师) **服务内容:** 1. 物理清除持续性光噪污染及信息干扰源(诸天债典系统投影) 2. 优化视觉及精神环境(恢复清净) 3. 附带资产评估服务(有机肥料包,估价500下品灵石) **受益人:** 清虚师祖(睡眠质量提升)、云渺(免受系统催债骚扰)、阿澈分身(免受强光刺激) **服务价值清算:** 1. **光噪污染清除费:** 消除高维数据流投影光污染。按顶级视觉净化服务计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2. **信息噪音屏蔽费:** 阻断高维债务信息流干扰。按顶级神识防护阵法费用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3. **精神安抚费(师祖):** 因光噪及信息干扰被迫中断深度睡眠并出手,造成视觉疲劳及精神烦躁。顶级暗影秘境疗养十万年费用预估 **300,000,000** 下品灵石。 4. **圣体本源微动费(拂尘动作):** 驱动圣体本源之力(微量)进行信息层面清除。按清除高维干扰源标准计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成本价)。 5. **资产评估劳务费:** 对有机肥料包进行专业估价(500下品灵石)。按顶级鉴宝宗师出诊费计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友情价)。 6. **系统静默维护费:** 强制白泽系统进入低功耗静默模式,避免二次干扰。折算 **20,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总额(新增):** **98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费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三十一亿大关!** * 资产抵偿:有机肥料包成功抵债 **500** 下品灵石(师祖定价)。 **净新增债务:979,999,500 下品灵石。** * 受益人白泽状态:消化不良解除,系统模块被强制静默(委屈),对服务敢怒不敢言。 * 监护人云渺情绪:荒诞(系统被当弹窗关)→ 麻木(三十一亿)→ 看着那包只值五百的“肥料”,对“师祖估价体系”产生深深敬畏。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深度睡眠中,咸鱼度max※※※。 * 善后重点:将抵债的五百灵石计入小本本(蚊子腿);安慰被静默的白泽;教育阿澈下次摸白泽肚子需申请报备(避免触发未知系统弹窗)。 写完这串让系统都要当机的数字,云渺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走到那包系着绿蝴蝶结的“五百灵石巨款”旁,默默地掏出一小块下品灵石(价值500),郑重地放在了肥料包顶上——这是抵债成功的象征。 “小白,”云渺拍了拍还有些茫然的、被强制静默的白泽,“新模块…嗯…挺好看的。下次等师祖爷爷心情好,咱们再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得先关掉投影声音和闪光。” 白泽委屈巴巴:【…呜…知…道…了…主…人…静…音…模…式…已…开…启…】 它独角的光芒彻底内敛,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孩子。 阿澈分身则完全没感受到气氛的沉重,他拿起那块师祖烤好的“软点石头”,又看看肥料包顶上的小灵石,小脑瓜灵光一闪:“娘亲!澈澈用石头和亮亮小石头(灵石),给小白搭个新窝窝!比垃圾包包好看!”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再看看那价值三十一亿的戈壁滩,阳光刺眼。 值吗? 三十一亿买个“关弹窗”服务,和儿子搭石头窝的创意。 这买卖……大概只有咸鱼师祖的汤锅才知道盈亏。 第329章 商城天价卖狗粮 戈壁滩的黄昏,风沙渐歇。夕阳的余晖给满地狼藉镀上一层悲壮的铜色,也给那包顶着五百灵石、系着绿蝴蝶结的“抵债有机肥”增添了几分荒诞的仪式感。阿澈分身正兴致勃勃地用那块“软点石头”和五百灵石,在盐碱地上给白泽搭建一个“豪华石头窝”。白泽蔫蔫地趴在旁边,被强制静默的系统让它显得无精打采,意念委屈巴巴:【…窝…好…看…但…肚…子…还…是…空…空…的…嗝…(无电火花)…雷…龙…吃…完…了…饿…了…】 融合雷龙本源带来的“消化不良”是解除了,但神兽幼崽高速成长的本能需求也被彻底激活了!尤其是经历了一场本源融合和系统强制静默,白泽此刻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急需能量补充! 云渺看着白泽那耷拉着脑袋、肚子时不时发出轻微“咕噜”声(这次是饿的)的可怜样,再摸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里面除了点疗伤丹药、毒物材料、几块下品灵石(刚抵债找零的四百九十五块),就剩一堆不值钱的杂物。上哪去给这吞了雷龙本源的祖宗找“神兽特供粮”? “小白乖,再忍忍,等离开这鬼地方…”云渺试图安抚,话没说完就被白泽肚子里更响亮的“咕噜”声打断。 【…忍…不…住…了…主…人…饿…坏…了…会…掉…毛…影…响…雷…纹…光…泽…保…养…费…很…贵…的…】 白泽用意念抗议,琉璃兽瞳水汪汪的,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云渺头皮发麻。掉毛?雷纹黯淡?保养费?!债务本上又要添新账?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她怀里那个一直安静如鸡(被巨额债务和师祖威压双重震慑)的布老虎系统载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信息流,无视了白泽本体的静默状态,直接投射到云渺的识海中! **【检测到契约神兽(白泽)处于饥饿状态!】** **【检测到神兽本源需求(雷属性\/高能量)!】** **【系统商城(静默状态下应急通道)启动!】** **【为您智能推荐——】** **【商品名:诸天万界·神兽幼崽至尊成长套餐(雷系特供版)】** **【成分:】** * 九天神雷淬炼之精粹(主料) * 上古雷兽骨髓粉(提味增香) * 星辰核心碎片(能量基底) * 混沌息壤微粒(促消化) * …(省略99种天价材料) **【功效:】** 满足神兽幼崽(雷系)高速成长需求,强健体魄,滋养本源,有几率激发隐藏雷系神通!让您的神兽毛发更亮,雷纹更炫,叫声更威! **【规格:】** 标准份(仅供幼生期白泽一顿饱腹) **【限时优惠价:】** **98,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买十份送专属炫光雷纹梳毛刷一把!机不可失!(库存紧张,仅剩999份!) 看着识海里那金光闪闪、特效拉满、仿佛不买就对不起诸天万界的“至尊狗粮”广告,以及那串刺眼的“九千八百万”优惠价,云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九千八百万?!一份?!狗粮?!还只是“一顿饱腹”?! 这哪是卖狗粮?这分明是拿着四十米长的灵石大刀在抢劫!还是抢一个总负债三十一亿的穷光蛋! “系统!你出来!你这是趁火打劫!什么狗粮要九千八百万?!”云渺在识海里咆哮。 系统(静默通道版)回应得彬彬有礼,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为你好”: **【尊敬的宿主,此套餐配方珍贵,原料稀缺,工艺复杂(需以雷劫为火,星核为锅)。】** **【一分价钱一分货,保障神兽健康成长,避免因营养不良导致发育迟缓、本源受损、雷纹黯淡等严重后果,后续治疗费用将远超此数。】** **【您也不希望您的神兽伙伴饿着肚子为您战斗吧?】** **【友情提示:白泽当前饥饿值:85%(持续上升中),饥饿可能导致情绪低落、工作效率下降、债务催收功能延迟(静默状态无法催收,但影响心情)。】** 云渺:“……” 她看着旁边饿得用爪子有气无力扒拉石头、雷纹都显得灰扑扑的白泽,再看看系统广告里那只毛发油光水滑、雷纹璀璨夺目、昂首咆哮的虚拟白泽……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娘亲…”阿澈分身也跑了过来,他刚搭好一个歪歪扭扭的“灵石石头窝”,小脸沾着灰,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云渺,“小白是不是饿了?澈澈的石头窝窝搭好了,小白可以进去,澈澈给它烤‘地瓜’吃!” 他又举起了那块“软点石头”。 白泽看着那块石头,琉璃兽瞳里露出一丝嫌弃(意念:【…主…人…好…意…心…领…了…但…虫…都…不…吃…这…个…嗝…饿…】),肚子叫得更响了。 前有饿得掉毛的神兽,后有趁火打劫的天价系统商城,旁边还有儿子天真无邪的“烤石头”建议……云渺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悬崖边跳舞。 买?九千八百万!债务直奔三十二亿!不买?白泽饿出毛病,后续治疗费、保养费、债务催收延迟导致的滞纳金(系统绝对干得出来)……恐怕更是个无底洞! 就在云渺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天价狗粮逼疯之际——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并未看向饿肚子的白泽,也未看向纠结的云渺,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阿澈分身手里那块被举着的、散发着奇异土石醇香的“软点石头”! 他白胖的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咸鱼表情似乎……极其极其缓慢地……**波动了一下**?高达0.5度的……**兴趣**(?)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非标准食物香气,成分稳定,蕴含微量地火及古战场土元素精华)” “香……” “(石……头……)”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幼崽手作,诚意加分)” “饿……” “(闻……饿……了……)” “呼……” 在云渺愕然、阿澈分身惊喜、白泽茫然的目光中,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对着阿澈分身手里那块“软点石头”,慢吞吞地……凌空…… 一招! 那块被阿澈烤(师祖辅助)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石头,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慢悠悠地……飞向了清虚老道!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师祖这是……要跟白泽抢吃的?!虽然只是块石头,但这行为…… 只见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接过石头,并未像之前吞噬仙晶玲珑铃那样直接入口,而是慢条斯理地……用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捏住石头,然后……慢悠悠地……**用力一搓**! 嗤…嗤… 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 那坚硬却散发着香气的石头,在他慢悠悠的搓揉下,竟然如同最细腻的面粉般,被搓成了……**一堆散发着浓郁醇香的淡金色粉末**! 他慢悠悠地将粉末倒进掌心,凑到鼻尖,慢吞吞地嗅了嗅。白胖的脸上露出了高达1.0度的……**满意**(?)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物理粉碎完成,风味物质充分释放,香气浓度提升300%)” “嗯……” “粉……” “(尚……可……)” “呼……” 接着,在所有人(兽)屏息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掌心里那捧散发着诱人醇香的淡金色石粉,对着旁边眼巴巴看着、肚子咕咕叫的白泽…… 慢悠悠地……**轻轻一吹**! 呼——! 一股柔和的清风裹挟着那捧淡金色的、蕴含着精纯地火土元精华的粉末,如同金色的薄雾,精准无比地……笼罩了白泽! 白泽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嗡——!!! 就在那金色粉末触及它皮毛的刹那!一股温暖、醇厚、带着大地般安抚力量的精纯能量,瞬间透过皮毛,涌入它饥肠辘辘的身体!这股能量虽然无法与雷龙本源相比,却异常温和、极易吸收,如同最熨帖的暖流,瞬间抚平了它因饥饿而躁动的本源! 【…唔…!…香…!…暖…!…饱…了…!…】白泽舒服得浑身一颤,琉璃兽瞳瞬间亮了起来!它体内的空虚感一扫而空!虽然离“至尊成长套餐”那种撑到爆的能量差得远,但那份恰到好处的饱足感和温暖,让它发出了满足的呜咽。就连那灰扑扑的紫金雷纹,似乎都重新焕发了一丝莹润的光泽! 更神奇的是,那股大地般醇厚的能量,似乎还带着一丝安神的效果,让被强制静默带来的委屈都消散了不少。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白泽那满足的样子,又慢吞吞地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慢悠悠地评价道: “嗯……” “狗……” “粮……” “(省……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替代方案成功,成本:石头x1,手工费:搓粉)” “下……次……” “多……烤……点……” “(费……手……)”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搓石成粉、吹粉喂兽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顺手给邻居家的饿狗撒了把自制的“石头狗粮”。 现场一片死寂。 阿澈分身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石头被师祖搓粉喂小白了),又看看小白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样子,小脸上先是茫然,随即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哇!师祖爷爷好厉害!把澈澈的香香石头变成粉粉喂小白了!小白吃饱饱啦!” 云渺僵在原地,看着一脸满足、甚至惬意地舔了舔爪子的白泽,再看看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最后低头看看识海里系统商城那依旧金光闪闪、标价九千八百万的“至尊狗粮”广告……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天价狗粮不如师祖一把石头粉”的终极荒诞感,掏出了那本仿佛能压塌诸天银行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劫后余生”与“债台再添新瓦”的笔触写下: **【手工定制债务事件:咸鱼搓粉饲神兽】**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黄昏投喂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手作狗粮大师) **服务内容:** 1. 原材料精加工(将幼崽手作“软点石头”物理粉碎成易吸收粉末) 2. 能量激发与调和(充分释放石头内蕴地火土元精华) 3. 精准投喂(将自制“石头狗粮”以风系包裹投喂目标神兽) 4. 解决神兽饥饿危机(避免其掉毛、雷纹黯淡、债务催收功能心情低落) **受益人:** 白泽(饱腹)、云渺(免除天价狗粮支出)、阿澈分身(作品被采纳) **服务价值清算:** 1. **顶级食材加工费(石头粉碎):** 按处理高阶矿物材料标准计算 **1,000,000** 下品灵石(手工粉碎,效果拔群)。 2. **能量激发与调和费:** 将低级材料能量利用率提升至300%。按顶级炼丹师提纯技艺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 3. **精准投喂劳务费:** 风系包裹,无损耗投喂。按顶级灵兽饲养员服务费计算 **500,000** 下品灵石。 4. **危机解除费(白泽):** 免除营养不良导致掉毛、雷纹黯淡、债务催收延迟等严重后果。按预估治疗及债务滞纳金损失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5. **精神安抚费(师祖):** 因饥饿神兽哀鸣(意念)被迫中断睡眠并动手制作狗粮,造成手工劳动损耗。顶级手部精油护理费用 **1,000,000** 下品灵石。 6. **知识产权使用费(阿澈分身):** 使用其“软点石头”创意作品作为原料。创意补偿 **1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总额(新增):** **17,6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费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三十一亿大关(31.176亿)!** * 受益人白泽状态:饱腹感十足,心情愉悦,雷纹光泽度+1。对自制狗粮满意度:五星好评(意念)。 * 系统商城“至尊狗粮”广告因未达成交易,已自动关闭(静默通道)。 * 监护人云渺情绪:狂喜(省下九千八百万)→ 肉疼(新增一千七百万)→ 对三十一亿总债务的虚空级佛系(数字已抽象为宇宙常数)→ 看着儿子和白泽,决定严格执行“神兽喂养以师祖手作石头粉为主”的新家规。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深度睡眠中,咸鱼度max★★★★★。 * 核心原料提供方阿澈分身情绪:骄傲(作品被师祖采用)→ 兴奋(收到十万创意补偿)→ 计划烤更多石头! 写完这串相对“温和”的数字(相比九千八百万狗粮),云渺长舒一口气,无比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走到阿澈分身面前,郑重地将那十万灵石的“创意补偿”塞到儿子小手里(记账:阿澈私人财产)。 “阿澈,”云渺语重心长,“以后多捡点…嗯…香香的软石头,烤好了给师祖爷爷送去。小白能不能吃饱,就靠你了!” 阿澈分身握着小手心里的灵石,小脸放光,使命感爆棚:“嗯!澈澈记住了!烤多多的香香石头!喂小白!喂师祖爷爷!” 小家伙已经开始盘算去哪里找更大更软的石头了。 白泽满足地打了个带着土石醇香的饱嗝:【…谢…谢…小…主…人…的…石…头…粉…粉…!…下…次…多…撒…点…花…椒…面…?…(尝试点单)…】 云渺看着夕阳下忙碌捡石头的儿子、舔爪子的白泽、打鼾的师祖,以及那包价值五百的“抵债有机肥”…… 天价商城狗粮? 在咸鱼师祖的手作石头粉面前,都是浮云。 代价嘛……不过是债务本上多写几个零罢了。 第330章 萌娃赊账喂妖皇 戈壁滩的晨光,带着宿醉般的惨淡。风卷着价值三十一亿的盐碱沙砾,也卷着阿澈分身新烤的一小堆“香香软石头”的奇异土石香。小家伙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认真地将石头摆放在清虚师祖“睡眠区”边缘——这是他的“战略储备粮”,关乎小白能否吃饱,以及娘亲能否少欠点债。 云渺正对着那本债务小本本上刺眼的“31.176亿”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仅存的几块下品灵石。白泽吃饱了石头粉,满足地趴在阿澈刚搭好的“灵石石头窝”里,紫金雷纹在晨光下莹润流转,意念慵懒:【…饱…了…就…是…想…打…瞌…睡…嗝…(带着土石味)…主…人…石…头…烤…得…真…香…下…次…加…点…孜…然…?…】 绿虫饼在瓦罐里看着那堆石头,意念充满了优越感:【…没…腌…菜…香…(嘀咕)…但…不…用…花…钱…就…好…!】 就在这短暂而虚假的平静中——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沉闷、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最深处的恐怖巨响,猛地从戈壁滩西北方向炸开!整个大地如同被巨人擂了一拳,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不祥黑紫色火焰的巨大沟壑!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硫磺与焦糊的恶臭,瞬间席卷而来! “小心!”云渺脸色剧变,一把捞起还在摆石头的阿澈分身,七彩毒雾瞬间护住周身!白泽也猛地惊醒,紫金雷纹爆闪,挡在冲击波前! 噗!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冲击波依旧撞得云渺气血翻腾,护体毒雾剧烈摇曳!白泽也被震退数步,发出低吼! 烟尘弥漫中,云渺惊骇地望向西北方! 只见数十里外,一片区域如同被天外陨星砸中!大地凹陷,形成一个直径数里的恐怖巨坑!坑底中心,并非陨石,而是一团……**燃烧着黑紫色火焰、不断抽搐的、小山般大小的焦黑肉块**! 那肉块形态怪异,像是某种巨鸟的残躯,覆盖着被烧焦、残缺不全的暗金色羽毛。三只巨大却扭曲的爪子无力地蜷缩着。最骇人的是肉块中央,一个巨大的、前后透亮的窟窿,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神血和不断蠕动的黑紫色火焰!窟窿内,隐约可见破碎的内脏和骨骼!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滔天怨念和……**属于食物链顶端存在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这绝非寻常妖兽!这残留的威压,甚至超越了之前那元婴后期的血屠老祖!这绝对是……**妖皇级**的存在!而且是重伤濒死、被某种恐怖力量打穿了躯体的妖皇! “妖…妖皇?!”云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这种存在,哪怕只剩一口气,吹口气也能灭了她!她下意识地后退,只想立刻带着儿子和神兽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她怀里的阿澈分身,反应却截然不同! 小家伙被那冲击波震得小脸发白,但大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巨坑中心那团燃烧的、抽搐的、巨大的焦黑肉块。他额头那两点星光印记,在感应到那肉块散发出的极致痛苦和怨念时,竟然……**主动亮起**!柔和纯净的星光流淌而出,带着一种本能的悲悯和安抚。 “大鸟鸟…好痛痛…”阿澈分身小脸上满是同情,挣扎着要从云渺怀里下来,“它…它在流血血…好可怜…澈澈有香香石头…给它吃…吃了就不痛了…” 云渺魂都快吓飞了!给濒死妖皇喂石头?!这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阿澈!不能过去!那是…那是很凶的大妖怪!会吃人的!”云渺死死抱住儿子。 “可是…它哭哭…”阿澈分身指着那肉块周围弥漫的、肉眼可见的怨念黑雾,“娘亲你看…黑黑的烟烟…是它哭哭的眼泪…澈澈的香香石头…师祖爷爷搓粉粉…能治痛痛…”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直接:小白吃了石头粉不饿了,那大鸟鸟吃了石头粉肯定也不痛了! 就在云渺焦头烂额试图说服儿子时,那坑底的妖皇残躯似乎感应到了阿澈分身散发的、纯净而奇异的星光波动!它那巨大的、焦黑的头颅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丝角度!一只被血污和焦糊覆盖、只剩下一条缝隙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阿澈分身! 嗡——! 一股微弱却带着不容抗拒意志的意念,如同垂死的野兽最后的嘶鸣,猛地冲击在云渺和阿澈分身的脑海: **【救……吾……】** **【赐……尔……造……化……】** **【逆……鳞……为……酬……】** **【拒……则……共……葬……】** 那意念充满了痛苦、暴戾和一丝绝望的疯狂!同时,云渺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锁定了她和阿澈!这妖皇濒死之际,竟在威胁!要么救它,要么一起死! “你!”云渺又惊又怒!这孽畜! “大鸟鸟说话了!”阿澈分身却眼睛一亮,更加坚定了,“娘亲!它说痛!要澈澈救它!澈澈给它吃香香粉粉!” 他根本没感受到威胁,只听到了“救”字。 白泽也感受到那妖皇的威胁和疯狂,低伏身体,紫金雷纹闪烁,发出威胁的低吼:【…主…人…别…过…去…!…危…险…!…它…要…拉…垫…背…的…!】 局面僵持!一边是濒死疯狂、发出最后威胁的妖皇;一边是懵懂无知、只想用石头粉救“痛痛大鸟”的阿澈分身;夹在中间的云渺进退维谷,冷汗涔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精准地越过了云渺和阿澈分身,直接锁定了巨坑中心那团散发着痛苦、怨念、威胁和浓烈血腥恶臭的……焦黑肉块。白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高达8.0度的……**极度嫌弃**(?!)混合着被噪音和臭味双重污染的终极愤怒!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超大规模持续性噪音源(妖皇哀鸣)、重度复合型空气污染(血腥、焦糊、硫磺、妖气)、及非法精神威胁(针对幼崽),严重威胁睡眠环境、呼吸道健康及家庭和谐)” “吵……” “(鸟……?)”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上古妖皇·九幽冥凤(濒死),污染源巅峰,建议物理清除+深度消毒)” “臭……” “(影……响……方……圆……百……里……)” “烦……” “(还……吓……唬……娃……)” “呼……” 在妖皇那只独眼骤然收缩、流露出极致惊骇的瞬间!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右手,对着数十里外巨坑中心那团焦黑肉块,极其随意地……凌空…… 一抓!一握!再……一抖! 动作连贯,如同在河边浣洗一块沾满泥污的破布。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法则对撞的绚烂光华。 那庞大如山、散发着恐怖威压和恶臭的妖皇残躯,就在那凌空一抓、一握、一抖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挤压、揉搓! 嗤嗤嗤!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肉挤压、断裂声隔着数十里清晰传来!粘稠的暗金色妖血和破碎的内脏如同被挤爆的脓包,从指缝(无形之手的指缝)中狂喷而出!却又在下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净化、蒸发!那燃烧的黑紫色火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弥漫的怨念黑雾被强行抽离、打散! 仅仅一个呼吸! 那原本狰狞恐怖的妖皇残躯,就在这“浣洗”般的三连动作下,被强行压缩、净化、重塑! 当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松开“无形之手”时,悬浮在巨坑上方的,已不再是那团焦黑肉块,而是一只……通体羽毛稀疏(被抖掉了大半焦糊羽毛)、体型缩小到只有鸽子大小、光秃秃、粉嫩嫩、瑟瑟发抖的……**小乌鸦**?! 这小乌鸦头顶还滑稽地残留着三根没被抖掉的、歪歪扭扭的暗金色绒毛(大概是逆鳞位置),一双绿豆眼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哪里还有半分妖皇的威严?只剩下被强行“洗澡”后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慢吞吞地评价道: “毛……” “掉……光……了……” “(省……事……)”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深度清洁完成,体积优化,异味消除99%)” “干……净……” “了……” “(勉……强……能……看……)”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对着那只光秃秃、瑟瑟发抖的小乌鸦,隔空一点。 咻——! 那只“小乌鸦”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惨叫着(发出“嘎”的一声),化作一道黑线,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阿澈分身面前的盐碱地上!摔了个屁股墩,晕头转向。 阿澈分身看着眼前这只光秃秃、粉嫩嫩、头顶三根呆毛、瑟瑟发抖的“小鸟鸟”,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哇!秃毛小鸡!”小家伙惊喜地叫道,完全没意识到这“小鸡”几秒前还是能威胁他们生死的恐怖妖皇!他立刻挣脱云渺的怀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还在发懵的小乌鸦。 “小鸡小鸡别怕!痛痛飞飞啦!”阿澈分身用小手轻轻抚摸着小乌鸦光秃秃的背(手感温热滑腻),小脸上满是天真和安抚,“澈澈有香香粉粉!吃了就不痛痛,还能长漂漂毛毛!” 说着,小家伙毫不犹豫地从自己那堆宝贵的“战略储备粮”里,拿起一块他烤得最用心、香气最浓郁的“软点石头”,献宝似的凑到小乌鸦的嘴边。 “来!小鸡!吃香香!” 那只由妖皇“浣洗”而来的小乌鸦,绿豆眼中还残留着对清虚老道的极致恐惧,此刻被阿澈分身捧在手心,感受着那纯净的星光气息和毫无恶意的抚摸,又嗅到嘴边那奇异的、带着大地安抚力量的石头香气……它那属于妖皇的暴戾和绝望,竟在这极致的反差和惊吓中被暂时冲散,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它迟疑地、试探性地……啄了一小口石头。 温热的、精纯的土石能量涌入干涸的妖躯,带着奇异的安抚效果。它又啄了一口,再一口…… 很快,一块比它身体还大的石头,就被它啄食了小半!光秃秃的小肚子微微鼓起,粉嫩的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光晕流转。它那惊恐的绿豆眼也缓和下来,甚至依赖地往阿澈温暖的小手里缩了缩,发出微弱的“啾…”声。 “哈哈!小鸡喜欢吃!”阿澈分身开心地笑了,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云渺:“……” 白泽:【…主…人…的…新…宠…物…?…(警惕)…毛…都…没…有…我…好…看…!…】 绿虫饼:【…秃…毛…鸡…吃…石…头…?…世…界…真…奇…妙…!…(感慨)…】 巨石后,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看着阿澈分身喂“秃毛鸡”,慢吞吞地说了两个字: “鸟……” “粮……” “(石……头……)” “费……” “(工……费……)” “赊……” “账……” “呼……” 云渺:“……” 她看着儿子开心喂鸟,再看看那只秃毛小乌鸦头顶那三根残留的、暗金色的、怎么看怎么像“逆鳞”的绒毛,最后望向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妖皇当鸟养,债台再加高”的终极荒诞感,掏出了那本仿佛能压塌诸天万界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敬畏与麻木的笔触写下: **【史诗级债务事件:咸鱼浣洗饲妖皇】**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晨间沐浴版) **服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顶级兽医兼美容大师) **服务内容:** 1. 紧急救援(解除妖皇濒死威胁及精神恐吓) 2. 深度清洁消毒(物理清除焦糊、血污、怨念、恶臭、黑紫妖火) 3. 形体重塑优化(压缩庞大妖躯至便携尺寸,抖落坏死组织) 4. 附带毛发管理(深度脱毛,保留三根特色呆毛) 5. 精准投送服务(将客户指定宠物送达幼崽手中) 6. 赊账许可(同意以石头粉作为新型鸟粮) **受益人:** 阿澈分身(获得秃毛宠物鸟x1)、云渺(免除妖皇自爆威胁)、九幽冥凤(免于陨落,重获鸟生) **服务价值清算:** 1. **紧急救援费(全体):** 免除被濒死妖皇自爆\/精神冲击毁灭风险。按抵御妖皇级自爆标准折算 **5,000,000,000** 下品灵石(亲情友情宇宙价)。 2. **深度清洁消毒费:** 清除多重顽固污染源(焦糊、血污、怨念、恶臭、妖火)。雇佣诸天顶级清洁公司费用预估 **1,000,000,000** 下品灵石。 3. **形体重塑手术费:** 压缩优化妖皇级肉身,保留核心特征(三根呆毛)。按顶级塑形宗师手术费计算 **2,000,000,000** 下品灵石。 4. **毛发管理费(深度脱毛):** 技术难度高,效果显着(光洁如玉)。按顶级灵禽美容套餐折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5. **精准投送劳务费:** 无伤送达幼崽手中。按顶级宠物快递(危险品)标准计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6. **精神安抚费(师祖):** 因噪音、恶臭及精神威胁被迫中断睡眠并施展“浣洗”绝技,造成嗅觉、精神及手工三重损耗。顶级五感修复秘境疗养百万年费用预估 **1,000,000,000** 下品灵石。 7. **赊账许可手续费:** 允许使用石头粉替代天价妖皇特供粮。按金融衍生品手续费计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总额(新增):** **9,65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笔服务费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四十亿大关(40.826亿)!** * 受益人阿澈分身状态:极度满足(拥有秃毛宠物鸟),对师祖爷爷的洗澡技术崇拜万分。 * 受益人九幽冥凤状态:妖皇之躯重塑为幼生秃毛乌形态,本源重创未愈,对服务提供方敬畏如神,对幼崽饲主产生依赖。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服务完毕,深度睡眠恢复中,咸鱼度max※※※※※。 * 监护人云渺情绪:极致震撼(妖皇变秃毛鸟)→ 麻木(四十亿)→ 看着儿子开心喂鸟,决定严格执行“宠物口粮以师祖许可石头粉为主”的新饲育准则。 * 债务优化建议:秃毛妖皇头顶三根呆毛(疑似逆鳞)具有极高研究价值及潜在抵债功能,建议妥善保护。 写完这串让天道法则都要崩坏的数字,云渺无比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看着儿子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半块石头掰碎喂给那只“秃毛小鸡”,小乌鸦依赖地蹭着阿澈的手指,发出微弱的“啾啾”声。 “阿澈,”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宇宙沧桑的淡然,“给它起个名字吧。记住,以后它的饭钱…嗯…从你的石头储备里扣。” 阿澈分身看着手里光秃秃、粉嫩嫩的小鸟,大眼睛眨了眨:“嗯…它没毛毛…像小肉球…就叫…肉肉吧!肉肉!以后澈澈烤石头养你!” 小乌鸦(肉肉·前九幽冥凤):“……啾?”(认命地啄了一口石头粉) 白泽看着新来的“秃毛肉肉”,又看看自己油光水滑的皮毛,意念充满了优越感:【…主…人…还…是…爱…我…的…至…少…我…有…毛…嗝…(土石味)…】 绿虫饼:【…新…来…的…要…交…伙…食…费…!…(精明)…】 云渺望着戈壁滩初升的太阳,四十亿债务如同晨雾般萦绕心头。 值吗? 四十亿买个儿子养秃毛妖皇的欢乐。 这买卖……大概只有咸鱼师祖的汤锅才配估价。 第331章 负债累累打工还 戈壁滩的日头升到中天,毒辣地炙烤着四十亿债务的盐碱地。空气里弥漫着石头粉的土腥气、秃毛小乌鸦“肉肉”的微弱啾鸣,以及一种名为“贫穷”的沉重叹息。 云渺盘膝坐在滚烫的地面上,面前摊开着那本烫得灵魂发颤的债务小本本,手指颤抖地划过最新一页上那串让天道都要皱眉的“40.826亿”。她试图计算每天需要还多少利息才能避免债务雪崩,但很快就被那串零晃花了眼,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娘亲,肉肉又饿了!”阿澈分身捧着他那只光秃秃、粉嫩嫩的新宠物,小脸上满是认真,“澈澈去烤新石头!” 小家伙执行力超强,立刻跑到那堆“战略储备石”旁,挑了一块最大的,运转起那点微弱的凡火,小脸憋得通红开始烤制。他牢记着“石养鸟”的家规,更牢记着师祖爷爷那句“费工费,赊账”。 瓦罐里,绿虫饼看着阿澈烤石头,意念懒洋洋:【…主…人…真…勤…快…但…烤…石…头…还…不…上…利…息…的…嗝…(被债务熏饱了)…】 白泽趴在它的“灵石石头窝”里,紫金雷纹都显得无精打采。它用意念悄悄“戳”了戳被强制静默的系统:【…债…典…?…在…吗…?…有…没…有…快…速…赚…钱…的…任…务…?…饿…不…起…了…再…饿…雷…纹…要…掉…色…保…养…费…更…贵…!…】 系统(静默通道)弹出一个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光屏: **【检测到契约神兽(白泽)强烈的还债意愿!】** **【触发紧急打工任务——】** **【任务名:戈壁滩的怨念清道夫】** **【任务内容:】** 利用绿虫饼的《万化归墟毒经》高频粉碎能力,净化并回收戈壁滩指定区域(方圆五里)内残留的怨念结晶粉末(仙晶床爆炸遗留物)。 **【任务奖励:】** 每净化回收 **100克** 精纯怨念结晶粉末,可获得 **50** 下品灵石! **【备注:】**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打工神兽,从清道夫做起! “50灵石…100克?!”白泽看着那可怜的奖励数字,再看看这广袤戈壁滩上散落的、需要它用鼻子一点点去嗅去翻找的微量粉末,琉璃兽瞳里充满了绝望:【…这…要…打…工…到…宇…宙…尽…头…啊…!…】 “有活干总比饿死强!”云渺看到白泽共享的任务信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五十灵石也是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她立刻精神一振,化身冷酷包工头:“绿虫饼!别装死!起来干活!目标:五里内所有怨念粉末!按克计酬!白泽,你负责监督和气味导航!阿澈,烤完石头也来帮忙捡!” 绿虫饼:【…加…班…!…又…是…加…班…!…(悲愤)…心…魔…腌…菜…管…够…吗…?…】 白泽:【…监…工…也…算…打…工…吧…?…(自我安慰)…】 一人一虫一兽(外加一只懵懂捡石头的幼崽和一只啄石头的秃毛鸟)组成的“四十亿债务打工还贷小分队”,顶着戈壁滩的毒日头,开始了悲壮(且卑微)的创业还债之路! 白泽耸动着鼻子,额间紫金雷纹微闪,努力感应着空气中稀薄的怨念能量残留:【…左…边…三…丈…石…头…下…面…有…一…撮…!…】 绿虫饼立刻高频震动扑过去:【…嗡…!…粉…碎…!…净…化…!…收…入…囊…中…!…0.1克…入…账…!…(精确计量)…】 云渺拿着特制的小玉瓶和小玉勺(防止能量逸散),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收集那点可怜的粉末,嘴里念叨:“0.1克…值0.05灵石…阿澈!你脚下!对!那块发灰的土!铲起来!” 阿澈分身立刻用小木片(云渺临时削的)铲起一小撮灰土,献宝似的捧给云渺:“娘亲!灰灰!值钱钱吗?” 云渺强忍着心酸,用玉勺仔细分离出里面几乎看不见的几粒怨念粉末:“值…值0.01灵石…阿澈真棒!” “肉肉”歪着秃脑袋看着主人铲土,似乎觉得有趣,也扑棱着没毛的肉翅,用嫩黄的喙在盐碱地上啄啊啄,叼起一粒沙子大的黑色颗粒(不知是啥),献宝似的放到阿澈脚边:“啾!”(看!我也干活了!) 烈日炎炎,汗水顺着云渺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盐碱地上,瞬间蒸发。看着玉瓶里那缓慢增加的、微不足道的粉末,再看看债务本上那如同天堑的四十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这得干到猴年马月? 就在打工小队在绝望中艰难推进,玉瓶里的粉末勉强达到3克(价值1.5灵石),连“肉肉”都啄累了,趴在地上吐着粉色的小舌头喘气时—— 轰隆隆隆——!!! 远处天际,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这一次,伴随着更加恐怖的威压和空间波动!只见三道散发着滔天气焰、驾驭着不同法宝(飞剑、玉如意、巨幡)的流光,正以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戈壁滩疯狂冲来!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 “交出仙晶!交出妖皇逆鳞!饶尔等全尸!”一个如同雷霆炸响的怒吼隔空传来!威压赫然达到了化神期! “还有那头雷纹神兽幼崽!本座要定了!”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此地所有生灵,皆为吾等血食!以泄吾徒被杀之恨!”第三个声音充满了暴虐和血腥气! 正是之前被血屠老祖召唤、姗姗来迟的三位化神老怪!他们感应到血屠魂灯熄灭,又捕捉到此地残留的仙晶气息、妖皇怨念以及神兽波动,联袂杀来!誓要夺宝、报仇、泄愤! 三道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瞬间锁定了打工小队! 云渺脸色惨白如纸!绿虫饼吓得停止了震动!白泽浑身毛发倒竖,紫金雷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却如同风中残烛!阿澈分身被那威压压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还在吐舌头的“肉肉”! 完了!刚看到点打工还债的“希望”,就要被化神老怪当蚂蚁碾死了!四十亿债务还没还一分,全家(含鸟)就要集体破产清算下地狱了! 就在这灭顶之灾降临的刹那——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这一次,没等鼾声尾音完全消散!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的动作,似乎……**快了0.1秒**?他那浑浊的老眼睁开,里面不再是单纯的困倦或被打扰的不悦,而是……一种高达9.0度的、混合了**被连续打扰终极睡眠的暴怒**、**对噪音污染源极度厌烦**以及……**对打工还债进程被强行打断的极其不满**?!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超高频持续性噪音源x3、高强度能量污染源x3、非法入侵及威胁源x3,严重干扰睡眠、破坏环境、阻碍家庭经济发展!红色警报!)” “吵……” “死……” “(化……神……?)” “滋……啦……(意念:汤锅数据库比对,化神初期x3,噪音分贝超标,能量辐射超标,威胁等级:高,建议物理清除+强制静音+劳动改造)” “烦……” “透……” “(影……响……打……工……还……债……)” “呼……” 最后那句“影响打工还债”的意念,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三位化神老怪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终于看清了巨石后那个看似普通、却让他们灵魂都在尖叫的身影!),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了他那胖乎乎的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的一弹或一拂! 他慢悠悠地……五指张开!慢吞吞地……对着那三道气势汹汹杀来的化神遁光……凌空…… 一抓!一攥!再……如同揉捏三颗聒噪的泥丸般……慢悠悠地……**搓了搓**!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天地意志凝聚而成的恐怖力量,瞬间跨越空间,将三道化神遁光连同里面的老怪,死死攥住! “不——!” “前辈饶命!” “误会!天大的误……” 凄厉的求饶和惊骇的尖叫戛然而止! 在云渺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三位不可一世的化神老怪,连同他们拉风的法宝,就在那凌空一抓一攥一搓之下,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的泥偶,瞬间被压缩、变形、揉捏成了……**三颗核桃大小、表面光滑、颜色各异(红、蓝、黑)、散发着微弱灵光与极致恐惧意念的……‘人丹’?!**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三颗“人丹”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慢悠悠地飞到他摊开的掌心上方,滴溜溜旋转着。他浑浊的老眼扫过那三颗“人丹”,又慢吞吞地看了看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打工小队,尤其是云渺手里那个装着3克怨念粉末、价值1.5灵石的小玉瓶。 “嗯……” “吵……” “(丸……)”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物理静音完成,能量固化稳定,便携易储存)” “工……” “钱……” “(抵……债……)” “一……颗……” “一……万……” “(下……品……)”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将那三颗蕴含着化神老怪全部精华(和恐惧)的“人丹”,如同丢垃圾般,随手抛给了还在石化状态的云渺! 云渺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三颗温热的、微微震颤的“核桃”,入手沉甸甸的,还能感受到里面被强行封印的、属于化神修士的浩瀚能量和滔天怨念!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三颗化神“人丹”…抵债…一颗一万下品灵石?! 这…这简直是…用核弹当炮仗卖废铁的价格啊! 没等云渺从这极致的荒诞中回神,清虚老道慢悠悠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监工”意味: “接……着……” “干……” “(活……没……完……)” “呼……” 话音未落,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随手搓捏化神为丹、定价一万抵债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拍死了三只吵人打工的苍蝇,顺便给苦命的打工仔发了点“微薄”的工钱。 现场一片死寂。 风卷着盐碱沙砾,吹过云渺手中那三颗价值三万灵石的“化神丹”,吹过她另一只手里价值1.5灵石的怨念粉末瓶,吹过阿澈分身脚边那块啃了一半的烤石头…… “娘亲…”阿澈分身最先回神,小手指着云渺手里的“核桃”,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师祖爷爷给的…亮亮豆豆?能喂肉肉吗?” 秃毛小乌鸦“肉肉”看着那三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豆豆”,吓得浑身绒毛(没剩几根)都炸了起来,拼命往阿澈怀里缩:“啾啾啾!!!”(不吃!死也不吃!) 白泽看着那三颗“丹”,再看看自己累死累活找到的3克粉末,琉璃兽瞳里充满了复杂的敬畏:【…师…祖…爷…爷…打…工…效…率…真…高…(羡慕)…就…是…工…钱…定…价…有…点…随…便…?…】 绿虫饼:【…老…板…大…气…!…(敬畏)…加…班…有…动…力…了…!…嗡…!…粉…碎…!…净…化…!…为…了…腌…菜…!…】 云渺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左手三颗价值连城(但只值三万)的“化神丹”,右手那点可怜的粉末,再抬头看看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睡眠区”……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债主亲自下场打工还债”的终极荒诞感,掏出了那本仿佛能连通诸天当铺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麻木与“感恩”的笔触写下: **【老板下场债务事件:咸鱼搓丹抵工钱】**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午间监工版) **服务\/劳务提供方:** 清虚师祖(圣体·终极清障兼财务总监) **事件内容:** 1. 物理清除超高频噪音污染源x3(化神老怪) 2. 能量固化及便携处理(将污染源转化为“人丹”x3) 3. 监工并发放工钱(以“人丹”抵扣债务,单价1万\/颗) 4. 督促打工小队继续作业 **受益方:** 打工小队(免除团灭风险,获得工钱)、戈壁滩项目(恢复施工环境) **债务清算(新增):** 1. **环境净化及安保费:** 清除化神级噪音及能量污染,恢复安全施工环境。按顶级安保公司天价服务费计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2. **能量固化处理费:** 将化神级能量体固化为稳定“人丹”。按顶级炼丹神师出手费折算 **1,000,000,000** 下品灵石。 3. **工钱发放手续费:** 以非标货币(人丹)发放工钱。按金融创新手续费计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4. **监工劳务费:** 督促打工小队,保障项目进度。按顶级项目经理时薪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5. **精神损耗费(师祖):** 因极度噪音及施工中断被迫出手并担任临时监工,造成精神及管理双重损耗。顶级静心茶室包场百万年费用预估 **300,0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 **1,860,000,000 下品灵石** **工钱抵偿:** 化神人丹x3,按师祖定价抵偿 **30,000** 下品灵石 **净新增债务:** **1,859,970,000 下品灵石** **总债务更新:** **42,685,97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事件为“老板下场清障+发薪”,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四十二亿大关!** * 工钱收入(3万)已计入小队营收(云渺手持)。 * 服务提供方兼债主清虚师祖状态:监工完毕,深度睡眠中,咸鱼度max∞+。 * 打工小队情绪:劫后余生(化神变核桃)→ 敬畏(老板手段)→ 看着三万“巨款”和四十二亿债务,陷入对“劳动价值”的哲学沉思。 * 手持资产:化神人丹x3(估价待定,市值远超3万,但无法变现)、怨念粉末3克(价值1.5灵石)。 * 监护人云渺看着手中的“人丹”和粉末,深吸一口气,对打工小队发出指令:“接着干!为了四十二亿…和今晚的石头粉!” 写完这串让诸天神佛都要自闭的数字,云渺无比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将三颗温热的“化神丹”小心收好(这玩意儿虽然只值一万一颗,但拿在手里烫手啊),然后举起那个装着3克粉末的小玉瓶,对着毒辣的日头看了看。 “绿虫饼!白泽!阿澈!肉肉!”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昂扬,“开工!目标——下一个100克!” 绿虫饼:【…嗡…!…为…了…腌…菜…!…冲…啊…!…】 白泽:【…汪…!…(认命)…鼻…子…要…磨…秃…了…!…】 阿澈分身:“冲呀!捡灰灰!换钱钱!给肉肉买毛毛!”(完全搞不清状况) “肉肉”:“啾?”(继续啄石头粉) 风沙依旧,债务如山。 打工之路,道阻且长。 好在…老板虽然定价黑,但至少会下场清场。 云渺看着手中那价值1.5灵石的粉末,又摸了摸怀里那三颗只值三万的“核弹”,在四十亿的阴影下,竟感到了一丝荒诞的…踏实? 第332章 挖矿砸塌灵石脉 戈壁滩的毒日头,炙烤着四十二亿债务的盐碱地,也炙烤着“打工还贷小分队”脆弱的神经。云渺将那三颗烫手的“化神人丹”(师祖估价三万)用特制的封印盒收好(债务本记着封印材料费),看着玉瓶里缓慢增加到10克(价值5灵石)的怨念粉末,只觉得这“聚沙成塔”的还债路,比戈壁滩还荒凉绝望。 “娘亲,灰灰好少…肉肉的毛毛什么时候能长出来?”阿澈分身捧着他那只依旧光秃秃、粉嫩嫩的“小肉球”,看着玉瓶里那点可怜的粉末,小脸满是忧愁。小家伙对债务没概念,但“石头换毛毛”的朴素愿望正遭受现实打击。 白泽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紫金雷纹都沾了盐碱灰:【…鼻…子…要…废…了…这…点…粉…末…还…不…够…买…一…撮…雷…纹…保…养…油…!…】绿虫饼也蔫了,高频震动变成“低频叹气”:【…嗡…(累)…腌…菜…梦…越…来…越…远…了…】 就在打工小队士气低迷、还债进度陷入泥潭之际——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察觉的、如同大地脉动般的细微意念,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幼崽焦虑情绪及团队效率低下,影响长期睡眠环境稳定性)” “西……” “(五……里……)” “地……下……” “(挖……)” “石……头……” “(多……)” “呼……” 这意念断断续续,如同梦呓,却精准地指出了方向! 云渺先是一愣,随即心脏狂跳!师祖这是……在指路?!地下有“石头”?还“多”?! “阿澈!小白!绿虫饼!有活干了!大活!”云渺瞬间满血复活,指向西北五里外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盐碱洼地,“目标!地下!挖!使劲挖!师祖爷爷说下面有好多‘石头’!” “石头?!多多的?!”阿澈分身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肉球也有毛毛了!他立刻抄起之前铲土的小木片,“澈澈来挖!” 白泽也精神一振:【…挖…矿…!…听…起…来…比…闻…粉…末…赚…!…冲…!…】它额间紫金雷纹闪烁,对着那片洼地就是一道粗大的紫色雷光! 轰——! 盐碱地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 绿虫饼也不甘示弱:【…嗡…!…粉…碎…模…式…!…给…虫…开…路…!…】高频震动对着坑底疯狂输出,坚硬的岩层如同豆腐般被震碎、剥离! “肉肉”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兴奋,扑棱着秃毛肉翅,飞到坑边,用嫩黄的喙对着震碎的岩石“笃笃笃”地啄起来,居然也啄下不少碎石!效率虽低,但重在参与! “挖!往下挖!”云渺化身包工头,亲自下场,用飞剑当矿镐,七彩毒雾腐蚀岩层!她仿佛看到了灵石的光芒在闪耀!看到了债务本上数字跳水的希望! 打工小队热火朝天!雷光轰鸣!毒雾腐蚀!虫鸣震碎!木片翻飞!鸟喙笃笃!场面极其…原始而高效! 很快,一个深达十几丈、歪歪扭扭的矿洞被强行开辟出来!越往下挖,空气越湿润,岩层中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结晶体! 下品灵石!虽然品质不高,但数量不少!镶嵌在岩壁里如同繁星! “灵石!真的是灵石!”云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虽然只是下品,但量大管饱啊!这可比捡粉末快多了! “亮亮石头!好多亮亮石头!”阿澈分身也兴奋地用小木片撬下一块鸽蛋大的下品灵石,献宝似的捧给云渺。 白泽和绿虫饼干劲更足了!雷光毒雾齐飞,大块大块的岩石被剥离,露出里面更多的灵石矿脉!连“肉肉”都啄下了一小块,叼到阿澈脚边:“啾!”(看!我也挖到了!)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云渺仿佛看到了一条由下品灵石铺就的还债金光大道!她一边疯狂挖掘,一边在债务本上飞速计算:“这块拳头大…值五十灵石!这块脸盆大…值两百!这块…咦?这块怎么是黑色的?杂质?不管了,先挖出来!” 就在小队沉浸在“矿工暴富”的狂喜中,矿洞深处已经堆起一小堆闪烁着诱人光芒的下品灵石(初步估值几千灵石),阿澈分身也挖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时—— 小家伙为了撬下岩壁高处一块特别大、特别亮的“石头”,双脚踮起,小木片用力一插!脚下那块之前被绿虫饼震得松动的巨大岩石,承受不住这突然的力道,猛地一滑! “啊呀!”阿澈分身惊叫一声,失去平衡,小木片脱手飞出!那根看似脆弱的小木片,在灌注了阿澈无意中带出的、一丝源自额头的星光之力后,竟如同神兵利器,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插进了矿洞顶部一条极其隐蔽、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岩层裂隙之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地狱的脆响! 整个矿洞……瞬间死寂! 云渺、白泽、绿虫饼、甚至啄石头的“肉肉”,动作都僵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轰隆隆隆——!!! 下一刻!天崩地裂! 以那根小木片插入的裂隙为中心,无数道更大的、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矿洞顶部和四壁!刺目的黑紫色光芒从裂隙中疯狂喷涌而出!那并非灵气,而是……**被强行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狂暴而污浊的地脉煞气**! 整个矿洞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狂暴的煞气混合着崩塌的岩石,如同灭世海啸般席卷而下! “不好!矿脉要塌了!快跑!”云渺亡魂皆冒,一手捞起吓傻的阿澈分身和“肉肉”,一手抓起离得最近的一小袋灵石(约几百块),七彩毒雾疯狂涌出护体,朝着洞口亡命飞遁!白泽和绿虫饼也反应极快,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轰!轰!轰!轰——!!!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崩塌声!巨石如雨砸落!黑紫色的煞气如同毒龙乱舞!整个五里方圆的洼地区域,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蛋壳,瞬间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天坑!狂暴的煞气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污浊的黑色气柱! 打工小队险之又险地冲出洞口,被那恐怖的冲击波掀飞出去老远,灰头土脸地摔在盐碱地上!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价值几千灵石的“第一桶金”连同那条刚刚发现的矿脉,全部被埋葬在无尽深渊和狂暴煞气之中!不仅如此,那塌陷形成的巨大天坑还在不断扩大,边缘不断有新的地块崩塌滑落!整片区域的地脉结构被彻底破坏,狂暴的煞气如同失控的洪水,疯狂宣泄! “阿澈!你没事吧?”云渺顾不得心疼矿脉,急忙检查怀里的儿子和秃毛鸟。 阿澈分身小脸煞白,看着那如同地狱入口的巨大天坑和冲天煞气柱,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娘亲…澈澈…澈澈不是故意的…那块亮亮石头…掉下来了…” 白泽看着自己沾满灰土的漂亮皮毛和空空如也的爪子(刚挖的几块灵石丢了),悲愤欲绝:【…矿…没…了…!…毛…脏…了…!…保…养…费…!…(绝望)…】 绿虫饼:【…嗡…(悲鸣)…腌…菜……没……了……】 就在这“矿难”现场一片愁云惨雾、地脉煞气肆虐即将波及更广区域时——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停了。这一次,停得干脆利落。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慢悠悠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扫过那巨大的、喷涌着污浊煞气的天坑,又慢吞吞地看了看灰头土脸、欲哭无泪的打工小队(重点扫过阿澈分身那茫然的小脸和秃毛鸟炸起的绒毛),最后落在那片被彻底毁灭的洼地。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超大规模地质塌陷事故、重度地脉污染源爆发、及幼崽施工安全事故!红色警报!责任方锁定:监护人云渺)” “塌……了……” “(矿……)”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地脉煞气封印点被破坏,污染扩散系数极高)” “乱……” “(费……地……)” “呼……” 在所有人(兽)心惊胆战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右手,对着那喷涌着污浊煞气的巨大天坑,极其随意地……凌空…… 一按!一抹!再……如同盖印章般……轻轻一按!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而温和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天坑!那狂暴喷涌的黑紫色煞气如同被无形的盖子瞬间压回地底!崩塌的岩壁被强行稳固!扩散的裂缝被强行弥合!冲天而起的污浊气柱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消散! 不仅如此! 随着他最后那“盖章”般的一按,塌陷的天坑底部,那些被掩埋的灵石矿脉残骸,以及更深层地脉中被煞气污染的区域,在那股温和而霸道的力量作用下,如同被投入了最高效的净化熔炉! 嗤嗤嗤——! 污浊的煞气被强行剥离、净化!破碎的灵石矿脉被重新熔炼、提纯!整个塌陷区域的地下,仿佛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 当一切平息,原本那恐怖的、如同地狱入口的天坑消失了。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深潭**!潭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液态翡翠般的深绿色!水面平静无波,散发着精纯、温和、浩瀚的木属性灵气!那灵气之浓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绿色灵雾,氤氲在潭水之上! 塌陷的地脉煞气,竟被强行逆转、净化、升华成了……**一口蕴含精纯木属性本源灵气的灵潭**?! “嗯……”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慢吞吞地评价道: “水……” “(绿……的……)”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污染治理完成,资源回收再利用)” “矿……” “(赔……了……)”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反掌之间,化塌陷天坑为灵气灵潭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邻居家小孩挖塌的沙坑,顺便把垃圾净化成了小池塘。 现场一片死寂。 阿澈分身看着那碧绿的深潭,又看看自己空空的小手(小木片没了),小嘴一瘪:“娘亲…亮亮石头…没了…变成水水了…” 云渺僵在原地,看着那价值连城(曾经)的矿脉遗址变成的灵潭,再看看债务本上那刺眼的四十二亿,最后望向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带着一种“挖矿挖出生态灾难”的终极荒诞感,掏出了那本仿佛能压塌诸天矿务局的小本本。翻开新的一页,用混合着肉疼与麻木的笔触写下: **【生态灾难债务事件:萌娃挖塌木灵潭】**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矿难治理版) **事故责任方:** 阿澈分身(施工操作不当)、监护人云渺(监管不力) **事故经过:** 阿澈分身为撬取高处灵石,小木片意外插入地脉煞气封印节点,引发超大规模矿脉塌陷及地脉污染爆发。 **灾害损失清算:** 1. **固定资产损失(下品灵石矿脉):** 预估储量价值 **5,000,000** 下品灵石(按开采难度及纯度折价)。 2. **地质环境破坏费:** 造成直径数里天坑及地脉结构永久性改变。雇佣顶级地质修复团队费用预估 **100,000,000** 下品灵石。 3. **地脉污染治理费:** 清除及净化大规模地脉煞气污染。按诸天环保署天价罚单计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4. **幼崽施工事故医疗费(心理创伤):** 阿澈分身惊吓过度。顶级安魂香及玩具补偿折算 **1,000,000** 下品灵石。 **灾害治理及资源转化(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 1. **紧急抢险救援费:** 阻止塌陷扩大,拯救事故现场人员(兽)。按抵御天灾级救援标准折算 **1,000,000,000** 下品灵石。 2. **污染综合治理费:** 强力净化煞气,逆转污染。按神级净化师出手费计算 **2,000,000,000** 下品灵石。 3. **资源回收再利用费:** 将塌陷区及污染地脉重塑为木属性本源灵潭。按顶级灵脉再造工程费用折算 **3,000,000,000** 下品灵石。 4. **监工及质量验收费:** 确保治理工程达标(潭水够绿)。按顶级工程监理费计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5. **精神损耗费(师祖):** 因重大事故被迫中断睡眠并施展“化废为宝”神技,造成精神及创意双重损耗。顶级灵感源泉包场亿年费用预估 **500,0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事故损失+治理服务费):** **7,206,000,000 下品灵石** **总债务更新:** **49,891,97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事件为“全责型生态灾难+天价治理”,叠加后**家庭总债务突破四十九亿大关!逼近五十亿!** * 新增固定资产:木属性本源灵潭x1(估值未知,需专业评估,暂无法抵债)。 * 事故责任人阿澈分身情绪:惊吓→茫然(石头变水)→对碧绿潭水产生好奇(想游泳?)。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治理完毕,深度睡眠中,咸鱼度maxΩ。 * 监护人云渺情绪:痛心疾首(矿脉没了)→ 震撼(天坑变灵潭)→ 对五十亿债务的黑洞级佛系(数字成为生命背景板)→ 看着碧绿的潭水,决定严格执行“未成年人禁止下矿”的新安全生产条例。 写完这串足以让仙界首富都心肌梗塞的数字,云渺无比平静地合上小本本。 她走到那口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木属性灵气的碧绿深潭边,掬起一捧温润的潭水。精纯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阿澈,”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记住,以后挖矿…要找专业人士。还有,”她指了指那碧绿的深潭,“这水…很贵,别往里尿尿。” 阿澈分身看着碧绿的水面,小脸认真:“嗯!澈澈记住了!尿尿…找灰灰地!” 白泽看着潭水,又看看自己沾灰的皮毛,意念蠢蠢欲动:【…主…人…能…下…去…洗…个…澡…吗…?…洗…毛…费…能…省…点…?…】 绿虫饼:【…嗡…(嫌弃)…绿…水…水…没…腌…菜…香…!…】 “肉肉”似乎对这碧绿的潭水很感兴趣,秃脑袋歪了歪:“啾?”(能喝吗?) 云渺看着潭水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写着“四十九亿”的沧桑面孔,又摸了摸怀里那三颗只值三万的“核弹”。 挖矿? 不如挖坑埋自己。 好在…坑里有水。 贵得要死的水。 第333章 仇家矿奴喜脱困 戈壁滩的风,吹过那口价值四十九亿的碧绿深潭,吹得岸边打工小队成员的心,比潭水还要凉飕飕。 “五十亿啊……”云渺蹲在潭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温润的潭水,精纯的木灵气丝丝缕缕钻入体内,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享受,可一想到这口潭水的“身价”,她只觉得每一缕灵气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换算成灵石砸下来能把她埋了又埋。 阿澈分身抱着依旧秃毛的“肉肉”,小脸贴在潭水边,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翡翠色:“娘亲,水水亮亮的,像澈澈的眼睛!可是…石头没有了…”小家伙的失落显而易见,亮石头没了,毛毛的希望也渺茫了。 白泽趴在潭边,漂亮的皮毛沾了灰,有气无力:【…主…人…洗…个…澡…能…抵…债…吗…?…毛…好…脏…保…养…费…又…要…涨…了…】它看着潭水里自己倒映出的狼狈身影,紫金雷纹都暗淡了。绿虫饼干脆在潭边滚来滚去,发出低频的、生无可恋的嗡鸣:【…嗡…(腌菜)…嗡…(泡汤)…嗡…(绝望)…】秃毛鸟“肉肉”倒是适应性强,在潭边湿润的泥土里啄着小虫,发出满足的“啾啾”声。 就在这“债台高筑,潭边哀嚎”的愁云惨雾中—— 咕噜…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碧绿平静的潭水中心,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连串巨大的、密集的气泡!那气泡翻滚得极其剧烈,仿佛潭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疯狂挣扎! “嗯?!”云渺瞬间警觉,一把捞起阿澈分身护在身后,七彩毒雾悄然弥漫开来。白泽也猛地竖起耳朵,雷纹闪烁:【…有…东…西…要…上…来…了…!…】绿虫饼停止了滚动,高频震动蓄势待发。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一个黑乎乎、湿漉漉、覆盖着厚厚绿色水藻和淤泥的“东西”猛地从潭心破水而出!带起丈高的水花! “嗬…嗬嗬…”那“东西”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大口的潭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他艰难地用手抹开糊在脸上的水藻和淤泥,露出下面一张青白交加、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的脸!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充满了极致的疲惫、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身上挂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布条,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着新旧交叠的鞭痕、烫伤和淤青,手腕脚踝处还残留着断裂的、锈迹斑斑的粗大镣铐!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混合着血腥、汗臭和地底淤泥的污浊气息。 这分明是一个被长期奴役、压榨,刚从地狱边缘爬出来的矿奴! 他剧烈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潭边戈壁滩上干燥却自由的空气,浑浊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岸边严阵以待的云渺等人身上。 “仙…仙子…?”矿奴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挣扎着想爬上岸,身体却虚弱得一个趔趄,差点又滑回潭里。他死死扒住潭边一块石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渺,或者说,是盯着云渺身上那件虽然有些旧但明显是修士法袍的衣衫,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救…救命!仙子救命啊!”他嘶声力竭地喊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您…救救我!下面…下面还有人!塌了…全塌了!煞气…好多煞气!都死了…好多人都死了!我是…我是被埋在最边上…又被这水冲上来的…呜…” 他语无伦次,恐惧和激动让他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断断续续地哭嚎着:“云…云家…云家那群天杀的畜生啊!他们不是人!逼我们没日没夜地挖…挖那见鬼的‘黑石头’…地底煞气封印松了也不管…塌了…全塌了!都死了啊!呜呜呜…” 云渺的瞳孔猛地一缩! 云家?!黑石头?!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金銮殿上大伯云峥那张奸诈惊恐的脸!难道…这塌陷的矿脉,竟然是云家在仙界的产业?或者说,是云峥背后的势力在仙界的爪牙?! “你说云家?哪个云家?”云渺的声音沉了下来,七彩毒雾微微涌动,无形的压力笼罩过去。 那矿奴被这气势一慑,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哆嗦,眼神更加恐惧:“就…就是那个…在‘黑曜域’有矿的云家…家主好像…好像叫云峥?对!就是云峥那个老匹夫!他手下的管事比恶鬼还狠啊!仙子…仙子您认识他们?”他看向云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和绝望,似乎觉得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云渺心头冷笑。果然是他!大伯云峥!真是阴魂不散!在人间界被她娘关门清算,没想到在仙界还有产业?还干着奴役矿工、罔顾人命的勾当! “认识?呵…”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七彩毒雾悄然散去一丝,“何止认识。说说看,下面什么情况?塌得有多彻底?煞气如何了?” 矿奴见她似乎对云家并无好感,甚至隐隐有敌意,胆子稍微大了点,哭丧着脸:“全完了!仙子!整个矿洞核心区全塌了!被埋得死死的!那些煞气…黑紫色的…像活的一样乱钻!我们这些在边缘采掘普通灵石的…运气好点被埋得浅,运气差的…沾上那煞气就…就化了啊!”他想起那恐怖景象,又剧烈地哆嗦起来。 “是这位仙子救了你。”一直趴着没动静的白泽突然用意念插话,尾巴尖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巨石后睡得天昏地暗的清虚,“喏,那边睡觉的老神仙,一巴掌拍塌了矿脉,又顺手把塌出来的坑和煞气变成了这口潭水。你算是被这潭水冲上来的幸运儿。” 矿奴顺着白泽尾巴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蜷缩在巨石阴影里、打着悠长鼾声的胖老头,身上半点灵气波动也无,像个凡俗老农。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茫然、不信、最终化为一种“这神兽在逗我”的荒谬感。 一巴掌拍塌矿脉?把煞气变灵潭?睡觉的老头?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宁愿相信是眼前这位冷着脸但实力莫测的仙子出的手。 “啾!”就在这时,阿澈分身怀里的秃毛鸟“肉肉”,似乎被矿奴身上浓重的异味和凄惨的样子吓到,扑棱着秃毛肉翅,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猛地从阿澈怀里挣脱出来,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向潭边一块尖锐的岩石! “肉肉!”阿澈分身惊呼,小脸煞白! 眼看那秃毛肉球就要血溅当场—— “嗯?”巨石后,清虚老道慢悠悠翻了个身,胖乎乎的手掌无意识地朝着秃毛鸟飞行的方向……虚空一托。 一股极其柔和的、无形的力量瞬间托住了惊慌失措的“肉肉”,让它如同撞进了一团最柔软的云朵,轻飘飘地落回阿澈分身脚边的沙地上,连根绒毛都没掉。小家伙惊魂未定,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啾啾啾…” 矿奴:“!!!”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死死盯着清虚那随意翻身后再次陷入沉睡的侧影,又看看地上完好无损的秃毛鸟,最后目光落在阿澈分身焦急抱起小鸟安抚的小手上。 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敬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秃毛鸟…是这小孩的宠物?这小孩…是这恐怖老头的…徒孙?!刚才那神乎其神的一托…是这睡觉的老头随手而为?! 矿奴只觉得头皮发麻,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潭边湿漉漉的泥地里,朝着巨石方向就砰砰磕头,声音都变了调:“老神仙!老神仙救命之恩!小的张老三给您磕头了!谢老神仙救命!谢老神仙救命啊!” 他磕得极其用力,额头沾满了绿色的潭泥和沙粒。 他算是彻底信了!这看似不起眼的老头,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能!一巴掌拍塌矿脉?把煞气变灵潭?随手救只鸟?这手段…闻所未闻!他张老三何德何能,竟然被这样一位神仙顺手给救了! 云渺看着张老三磕头如捣蒜的样子,又看看巨石后毫无反应的师祖,嘴角抽了抽。她走过去,一把拎起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额头还沾着绿泥的张老三:“行了,别磕了,师祖他老人家睡觉呢,吵醒了后果你承担不起。要谢,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张老三被拎得一个趔趄,连忙站稳,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是是是!仙子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现在看云渺的眼神,那真是充满了敬畏——能跟在那位老神仙身边,还称呼其为师祖的,能是简单人物? “黑曜域云家的矿,主要挖什么?除了灵石,那‘黑石头’是什么?”云渺单刀直入。 “回仙子!那‘黑石头’是‘沉渊墨晶’!”张老三立刻回答,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一种…一种非常邪门坚硬的矿石!据说只有用生人血肉和怨气长期侵蚀的煞气之地深处才能伴生一点点!云家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在这戈壁滩深处找到了这么一小条墨晶矿脉,就抓了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散修和凡人当矿奴…那墨晶开采极其困难,靠近了还会吸人精气神,邪门得很!云家就是用它来巴结上界某个大人物的!” 沉渊墨晶?云渺记下了这个名字。能用来巴结上界大人物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可惜,现在矿脉连同煞气一起,都被师祖“净化”成了这口价值五十亿的木灵潭了。 “矿塌了,云家的人呢?”云渺又问。 “管事和监工?哼!那群畜生!”张老三脸上露出刻骨的恨意,“矿脉刚有异动,煞气刚开始泄露的时候,他们就启动了传送阵跑了!把我们这些矿奴全丢下等死!要不是…要不是老神仙…”他说着又敬畏地看了一眼巨石方向,打了个哆嗦。 果然如此。云渺心中冷笑,云家走狗,一如既往的凉薄狠毒。 “娘亲,”阿澈分身抱着还在发抖的“肉肉”,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带着纯然的担忧,“叔叔…好臭…好可怜…小鸟也吓到了…”他指了指张老三破烂衣服下还在渗血的鞭痕,又心疼地摸摸秃毛鸟光溜溜的背。 张老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恶臭和狼狈,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对…对不起…脏了小少爷的眼…小的…小的这就…” 云渺叹了口气。虽然是个云家矿坑里爬出来的,但看这惨样和刚才的控诉,也是个苦命人。她随手丢过去一个小玉瓶和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从债务本空间里翻出来的存货):“去那边石头后面,把伤口清洗一下,上点药,把衣服换了。这潭水…很贵,省着点用。” 最后一句,她说得无比肉疼。 “谢仙子!谢小少爷!谢仙子恩典!”张老三如蒙大赦,捧着玉瓶和衣服,千恩万谢地跑到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处理去了。 白泽看着张老三的背影,意念带着点幸灾乐祸:【…主…人…咱…们…这…算…不…算…收…留…了…云…家…的…‘遗…产’?…】 云渺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目光落回那口碧绿深潭。潭水平静无波,映照着戈壁滩辽阔的天空和她那张写着“四十九亿”的脸。 沉渊墨晶没了,矿脉塌了,云家爪牙跑了,只留下一个破矿奴和一口贵得要死的潭水。 哦,还有三颗烫手的“化神人丹”,以及玉瓶里那点可怜的怨念粉末。 打工还债路漫漫,意外总比收获多。她弯腰,掬起一捧温润的潭水,看着水珠从指缝滑落。 “阿澈,记住了,”她语重心长,“以后看见姓云的产业,绕着走。” 不然,指不定又要赔进去多少亿。 阿澈分身懵懂地点头,抱紧了怀里的秃毛鸟:“嗯!澈澈记住了!绕着走…不赔灵石!” 绿虫饼在潭边滚了滚,发出一声认命的嗡鸣:【…嗡…(姓云的)…嗡…(扫把星)…】 巨石后,清虚老道的鼾声,依旧慢悠悠,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随手救下个矿奴,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那般微不足道。 债海无涯,潭水作舟。只是这舟,沉得能压垮仙帝的腰。 第334章 毒医笑纳谢恩礼 戈壁滩的风,吹不散那口价值四十九亿的碧绿深潭散发出的浓郁木灵气息,也吹不散打工小队成员心头的沉重(债务)与迷茫(前路)。 张老三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身上的鞭伤涂了云渺给的劣质金疮药(债务本记着成本价),虽然依旧瘦骨嶙峋、脸色青白,但总算有了点人样。他局促不安地站在距离潭水三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更不敢再看巨石后那位“睡觉的老神仙”,眼神里全是敬畏和后怕。 “娘亲,叔叔…不臭了!”阿澈分身抱着秃毛鸟“肉肉”,小家伙对气味变化很敏感,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张老三。秃毛鸟也歪着秃脑袋,黑豆眼盯着张老三,似乎对这个之前臭烘烘、现在勉强能看的“新物件”产生了点兴趣:“啾?” 白泽趴在潭边,漂亮的紫金皮毛在木灵气的滋养下似乎恢复了一丝光泽,但意念依旧蔫蔫的:【…主…人…洗…澡…省…下…的…保…养…费…不…够…买…一…根…雷…纹…笔…啊……】 绿虫饼在它旁边滚来滚去,发出规律的嗡鸣:【…嗡…(饿)…嗡…(腌菜)…嗡…(做梦)…】 张老三看着这奇奇怪怪的组合——冷着脸但深不可测的仙子、抱着秃毛鸟粉雕玉琢的小仙童、会说话的漂亮紫毛神兽、还有一只滚来滚去的绿虫子——只觉得压力山大。他搓着粗糙的双手,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扑通一声又跪在了沙地上,不过这次离潭水远了些,也避开了巨石的方向。 “仙子!小少爷!老神仙!还有…神兽大人!”张老三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无比的虔诚,“小的张老三,这条贱命是仙子一家救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小的身无长物,在矿洞里当牛做马十几年,也就…也就偷偷攒下了这么点东西,实在拿不出手,但…但这是小的全部心意了!求仙子务必收下!算是…算是小的报答救命之恩的万一!” 他说着,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一个用破烂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那布包沾满了汗渍和绿色的潭泥,看上去又脏又破。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几层油布,露出里面一个更小的、用某种坚韧兽皮缝制的扁平小袋子。 张老三双手捧着这小袋子,高高举过头顶,递向云渺,眼神恳切又带着点卑微的期待。 云渺挑眉。一个矿奴,在云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能攒下东西?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她没伸手去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地:“放那儿吧。” “哎!是!是!”张老三连忙将小袋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沙地上,又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白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意念扫过那脏兮兮的小袋子:【…什…么…破…烂…还…用…油…布…包…那…么…多…层…?…矿…洞…里…捡…的…石…头…蛋…子…?…】 语气充满了神兽对“破烂”的不屑。 阿澈分身却很好奇,抱着秃毛鸟凑近了一点:“娘亲,叔叔送的…礼物?” 云渺没说话,指尖一缕七彩毒雾探出,极其小心地卷起那小袋子,带到面前。毒雾如同最灵巧的手,一层层剥开那坚韧的兽皮袋口。 当袋口打开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阴冷、污浊、带着强烈侵蚀性和混乱意念的诡异波动,猛地从袋中逸散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下,光线似乎都被那袋中之物吸走了一瞬! “啾!”阿澈分身怀里的秃毛鸟“肉肉”瞬间炸毛!虽然它没毛可炸,但整个光秃秃的肉球猛地一缩,黑豆眼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拼命往阿澈怀里钻!连滚来滚去的绿虫饼都瞬间僵住,高频震动变成了惊恐的颤音:【…嗡…!…(煞气!讨厌!)…】 白泽的紫金雷纹骤然亮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吼…!…沉…渊…墨…晶…的…碎…渣…!…还…带…着…血…煞…怨…念…!…这…矿…奴…不…要…命…了…敢…私…藏…这…东…西…?!…】 云渺瞳孔微缩!袋子里,静静躺着三块鸽子蛋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隐隐流动着暗紫色诡异光泽的矿石碎片!正是张老三口中那邪门无比的“沉渊墨晶”!而且这三块碎片上,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悸的黑紫色雾气,那是矿奴临死前被煞气侵蚀、被奴役压榨产生的怨念与煞气的混合物! 难怪要用油布和兽皮层层包裹!这东西对凡人甚至低阶修士而言,就是致命的毒药!长期贴身携带,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被煞气侵蚀成行尸走肉! 张老三被白泽的低吼和那瞬间逸散的阴冷气息吓得脸色惨白,噗通又跪下了,连连磕头:“仙…仙子恕罪!神兽大人恕罪!小的…小的知道这东西邪门!可…可这是矿洞里能找到的最值钱的东西了!小的想着万一…万一能逃出来,这东西或许能换点救命钱…小的绝无歹意啊!” 云渺没理会他的磕头,七彩毒雾如同最精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捻起其中一块最小的墨晶碎片。那碎片一离开袋子,那股阴冷污浊的气息更明显了,甚至试图侵蚀包裹它的毒雾!但云渺的七彩毒雾岂是凡物?毒雾流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将那股侵蚀之力牢牢隔绝在外。 “沉渊墨晶…”云渺看着指尖毒雾包裹的黑色碎片,眼神闪烁。这东西确实是邪物,蕴含的煞气和怨念对正道修士避之不及,但对某些修炼邪功或者炼制特殊法器、毒药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材料。价值…肯定比普通下品灵石高得多!而且,这碎片上附带的怨念…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个封印着三颗“化神人丹”的特制玉盒,又看了看自己另一个袖袋里那个装着10克怨念粉末的小玉瓶。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符合她“鬼医”作风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这东西…这怨念…能不能用来…“激活”那三颗核弹?! 就在云渺盯着墨晶碎片,眼神越来越亮,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弧度时—— “娘亲!亮亮!黑黑的亮亮石头!”阿澈分身被那墨晶碎片上流动的诡异暗紫色光泽吸引了!小孩子哪懂什么煞气怨念,只觉得那流动的光泽很新奇!他抱着秃毛鸟,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指,好奇地就朝着云渺指尖那块墨晶碎片戳了过去! “阿澈别碰!”云渺脸色一变,厉声喝止!这东西的侵蚀性,阿澈这分身可扛不住! 但还是晚了一步! 阿澈分身的小手指,带着孩童纯粹的好奇心,已经轻轻点在了七彩毒雾包裹的墨晶碎片边缘! 滋啦——! 一股极其细微、但无比精纯的、源自阿澈额头星印的星光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云渺的七彩毒雾(毒雾对阿澈无害),瞬间没入了那块沉渊墨晶碎片之中! 嗡——!!! 那块原本只是散发着阴冷污浊气息的墨晶碎片,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黑紫色光芒!碎片上萦绕的怨念煞气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朝着碎片内部压缩、坍缩!碎片本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一股毁灭性的、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瞬间爆发开来! “不好!”云渺脸色剧变!这块碎片要炸!这能量强度,足够把近在咫尺的阿澈分身炸成灰! 千钧一发之际!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又停了。 清虚老道连眼睛都没睁开,胖乎乎的手指朝着那块即将爆炸的墨晶碎片……极其随意地……虚空一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爆发出恐怖黑紫色光芒、剧烈震颤、能量极度不稳定的墨晶碎片,瞬间哑火!所有光芒、所有震颤、所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掐灭、抚平! 碎片安静地躺在云渺指尖的毒雾里,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些,但表面流动的诡异光泽和那层黑紫色的怨念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内敛的漆黑,仿佛一块最纯净的黑曜石,只有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紫色星芒,那是阿澈星光之力残留的痕迹。 整个碎片散发出的不再是阴冷污浊的气息,而是一种…奇异的、沉静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杂念的…**空**。 净化?不,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湮灭重组**!将有害的怨念煞气彻底抹除,只留下最精纯的物质本源! 张老三:“!!!”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再次差点瞪出眼眶!刚才那碎片爆发的恐怖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结果…老神仙弹弹手指就…就安静了?还…还变好看了? 白泽也惊呆了:【…弹…指…间…怨…念…煞…气…灰…飞…烟…灭…?…这…是…什…么…手…段…!…】 绿虫饼停止了颤抖,好奇地靠近了一点:【…嗡…?(不臭了?)】 阿澈分身看着突然安静变色的“黑亮石头”,小嘴微张:“咦?不亮了?” 云渺:“……” 她看着指尖那块被师祖随手“处理”过的、温润内敛的黑色碎片,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砰砰狂跳!再看巨石后,清虚老道咂咂嘴,慢悠悠翻了个身,鼾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弹指间化解了一场微型核爆危机,真的只是睡梦中挥了挥手赶走一只苍蝇。 后怕之余,云渺看着那块纯净的黑色碎片,眼神却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师祖这一手…简直是神助攻啊!这净化(湮灭)后的沉渊墨晶,没有了怨念煞气的副作用,只剩下最纯粹的物质和一丝阿澈的星光之力…这简直是…**完美的“药引”载体**! 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面无表情地看向还跪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张老三:“你私藏这邪物,差点害了我儿子。” 张老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小的该死!小的不知这东西如此危险啊!” “死罪可免,”云渺的声音冷冰冰的,“东西,我收下了。”她指尖七彩毒雾一卷,将地上另外两块还带着怨念煞气的墨晶碎片连同张老三那个脏兮兮的小袋子一起收走。“作为惩罚,你…” 她话还没说完,张老三立刻抢答:“小的愿为仙子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只求仙子给条活路!”他现在只想紧紧抱住这位仙子(和她背后那位老神仙)的大腿!外面太危险了! 云渺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样子,又看看旁边那口贵得要死的潭水,心中一动。她慢悠悠地掏出了那本沉甸甸的债务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飞剑当笔,刷刷刷地写起来: **【矿奴安置及赃物收缴事件】**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戈壁滩(谢恩变索赔版) **事件责任人:** 张老三(私藏危险品沉渊墨晶,险些造成幼崽安全事故) **事件受益人(被迫):** 云渺(收缴危险品并承担净化风险) **事件损失清算:** 1. **幼崽精神惊吓费:** 阿澈分身及宠物“肉肉”受到沉渊墨晶煞气惊吓。顶级安魂灵果及灵鸟玩具补偿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 2. **监护人精神损失费:** 云渺受到严重惊吓(险些失去儿子分身)。顶级定神香及心理辅导疗程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3. **环境二次污染风险费:** 沉渊墨晶怨念煞气泄露对潭边环境构成威胁。环保署预罚款 **2,000,000** 下品灵石。 4. **神兽皮毛保养加速折旧费:** 白泽受到煞气冲击,加速了皮毛保养周期。顶级护理套餐折算 **1,000,000** 下品灵石。 5. **灵虫食欲不振费:** 绿虫饼受到惊吓,食欲减退,影响后续打工效率。顶级灵蜜补偿折算 **500,000** 下品灵石。 **事件收益(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 1. **紧急危化品处置费:** 弹指间净化湮灭狂暴沉渊墨晶碎片,阻止爆炸。按处理天灾级危险品标准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2. **赃物无害化处理费:** 将剩余两块沉渊墨晶碎片无害化处理(待完成)。按顶级净化师出手费计算 **20,000,000** 下品灵石(预收)。 3. **矿奴收容安置费(预支):** 提供基本生存保障(劣质金疮药、粗布衣服、潭水使用权)。按仙界最低生存标准预支一年费用 **1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损失 - 收益):** **-88,900,000 下品灵石** (即张老三欠云渺 88,9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张老三因无力偿还,自动签署《终身打工还债契约(戈壁滩灵潭维护版)》,工种:潭水清洁工(兼看护幼崽不靠近深水区)、绿虫饼心情安抚员(需定期提供嗡鸣伴奏)。 * 收缴赃物:无害化沉渊墨晶碎片x1(价值待估,暂存),未处理沉渊墨晶碎片x2(危险品,待师祖有空处理)。 * 债务人张老三情绪:劫后余生→敬畏→得知负债八千万后的生无可恋→认命(有饭吃有水喝还有老神仙罩着,比矿洞强)。 * 监护人云渺情绪:后怕→看到净化后墨晶的狂喜(实验材料get!)→给张老三记账时的愉悦(劳动力+1,债务转移成功!)。 写完,云渺将债务本在呆若木鸡的张老三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打工还贷小分队’的潭水清洁工了!好好干,八千万,慢慢还。” 张老三看着那串天文数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八…八千万?!他挖一百辈子矿也还不起啊!但看看那口深潭,又看看巨石后的老神仙,再想想外面云家的追杀…他咽了口唾沫,认命地低下头:“是…是!仙子!小的…张老三一定好好干!努力还债!” 清洁潭水总比挖那要命的墨晶强!至少…安全? “嗯。”云渺满意地收起债务本,心情大好。她小心地将那块纯净的、内蕴一丝星芒的黑色墨晶碎片收好,又看了看另外两块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片,目光投向巨石后。 “师祖,”她声音甜了八度,“您看…剩下这两块‘垃圾’…有空的话…顺手处理一下呗?放着污染环境,影响您睡觉的空气质量多不好……” 巨石后,回应她的只有慢悠悠、平稳悠长的鼾声。 云渺也不急,笑眯眯地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三颗人丹、一块纯净墨晶、两块危险墨晶)。她牵起还在好奇打量张老三的阿澈分身:“走了阿澈,带‘肉肉’去喝水。记住,潭水很贵,别让张叔叔偷喝。” 阿澈分身乖巧点头:“嗯!澈澈看着叔叔!不让他偷喝水水!” 张老三看着那深不见底的碧绿潭水,又看看自己刚签的卖身契,欲哭无泪。他拿起云渺丢给他的一把秃毛扫帚(债务本空间出品),认命地开始打扫潭边根本不存在的落叶。 白泽看着云渺愉悦的背影,又看看生无可恋扫地的张老三,意念幽幽:【…主…人…这…谢…恩…礼…收…得…真…是……稳…赚…不…赔…啊…】 绿虫饼滚到张老三脚边:【…嗡…嗡…嗡…(新来的,给虫嗡个伴奏!)…】 债海无涯,回头……是不可能回头的。但坑里多了个扫地的,似乎也没那么寂寞了。云渺哼着小调,开始琢磨怎么用那块纯净墨晶去“引爆”她的三颗“核弹”。 第335章 被迫组队探魔窟 戈壁滩的日子,在张老三勤勤恳恳(生无可恋)的扫帚挥舞中,缓慢流淌。那口价值四十九亿的木灵潭水波不兴,绿得深沉,也绿得让云渺心头发慌。唯一的慰藉,是怀里那块被师祖随手“净化”过的沉渊墨晶碎片,温润内敛,如同沉睡的黑曜石,只等一个引爆的契机。 “娘亲,水水…好绿好亮。”阿澈分身抱着秃毛鸟“肉肉”,蹲在潭边,小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精纯的木灵气滋养下,“肉肉”光秃秃的皮肤似乎没那么粉嫩刺眼了,隐隐透出点健康的肉色。“肉肉”也很享受,时不时用秃脑袋蹭蹭阿澈的小手:“啾啾!” 白泽趴在潭边,紫金皮毛在浓郁灵气滋养下恢复了大半光泽,但意念依旧带着点债主特有的忧郁:【…主…人…再…泡…下…去…保…养…费…能…打…个…折…吗…?…】 绿虫饼在它旁边滚出一个舒服的“s”形,嗡鸣都带着点慵懒:【…嗡…嗡…(腌菜…泡汤…)…】 张老三则拿着那把秃毛扫帚,离潭水三丈远,极其认真地清扫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时不时敬畏地瞟向巨石后那雷打不动的睡颜。八千万的债务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扫帚挥得格外卖力。 就在这潭边岁月“静好”(债务如山)之际—— 咻! 一道极其迅捷的流光,如同撕裂戈壁滩沉寂的流星,带着熟悉的、风风火火的气息,由远及近,轰然砸落在潭边不远处!激起的沙尘瞬间糊了张老三一脸。 “咳咳咳!”张老三被呛得直咳嗽,惊骇地看着沙尘中走出的身影。 来人一身利落的鹅黄色劲装,身姿挺拔,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找到组织的激动。正是云渺的仙界好闺蜜——玉衡仙子! “渺渺!我可找到你们了!”玉衡一眼就看到了潭边的云渺,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猜怎么着?!我接了个大活!超级大活!报酬丰厚得吓死人!足够还你……”她目光扫过云渺那写着“四十九亿”的沧桑眼神,硬生生把后半句“一点零头”咽了回去,改口道:“……足够还上很大一笔了!” 云渺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还债!这两个字如同天籁!“什么活?快说!”她反手抓住玉衡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玉衡呲了呲牙。 “嘿嘿,”玉衡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云渺耳边,“‘蚀骨魔窟’知道吧?就是黑曜域和咱们北邙仙域交界处那个三不管的混乱地带,煞气冲天、魔物横行、进去十个出来半个的绝地!” 云渺眉头一皱:“知道,那鬼地方怎么了?” “魔窟深处,据说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被煞气和天然禁制包裹着,最近才显露出一丝痕迹!”玉衡眼中闪烁着灵石的光芒,“黑曜域几个大势力牵头,联合咱们北邙仙域几个宗门,准备组织一次联合探索!需要精通阵法、禁制破解、以及…**抗煞气能力强**的高手!”她着重强调了最后一点。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云渺有种不祥的预感。 “关系大了!”玉衡一拍大腿,“联合探索队开出了天价悬赏!其中一项核心任务,就是需要采集遗迹外围一种特殊的伴生矿——‘沉渊墨晶’!作为破解核心禁制的关键耗材之一!按克算钱!一克…**十万下品灵石**!” “沉渊墨晶?!”云渺和张老三同时惊呼出声!张老三是纯粹的恐惧和恨意,脸都白了。云渺则是心头剧震,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块纯净的碎片和另外两块烫手山芋。 “没错!就是那玩意儿!”玉衡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继续兴奋道,“那东西邪门得很,煞气冲天,普通修士靠近都难,更别说采集了!但渺渺你不一样啊!你是鬼医!玩毒玩煞气的祖宗!你那七彩毒雾,连仙界剧毒都能扛,这点煞气算什么?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发财机会!”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我动用了我爹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珍贵的探索名额!本来是想拉你一起发财的!结果…结果…”玉衡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带着点哭腔,“结果那帮混蛋给我派了个搭档!一个刚从下界飞升上来、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整天板着张死人脸、还特别爱说教的讨厌鬼!叫…叫什么萧绝!烦死了!跟他一起进魔窟,我怕没被煞气毒死,先被他那张冰块脸冻死!” 萧绝?! 云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个在人间界金銮殿上当众求娶、在仙界万仙宴上高调逼婚、追着她满仙界跑的战神王爷?!他飞升了?!还成了玉衡的搭档?! 这世界还能再小点吗?! “不去!”云渺斩钉截铁,头皮发麻!躲他都来不及,还主动送上门组队探魔窟?开什么诸天玩笑!“那地方太危险!煞气太重!影响我儿子身心健康!”她一把搂过阿澈分身当挡箭牌。 阿澈分身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娘亲,魔窟…好玩吗?”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云渺斩钉截铁。 “哦…”阿澈分身有点小失望。 玉衡急了:“别啊渺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沉渊墨晶按克算钱啊!十万!一克!十万!你想想!随便挖几斤,债务不就…”她比划着,试图用灵石的光芒晃晕云渺。 “债务再多,也比被冰块脸冻死强!”云渺立场坚定。钱很重要,但命(和清净)更重要! “那我怎么办?”玉衡哭丧着脸,“名额都定了!强行退出要赔天价违约金!而且…而且那萧绝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你飞升了,还跟我打听你的下落!我…我没扛住他那眼神…稍微透露了一点点你可能在戈壁滩附近…他好像…已经在路上了…” “玉!衡!”云渺咬牙切齿,七彩毒雾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了!这闺蜜是专门来坑她的吧?! “渺渺我错了!我这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救命嘛!”玉衡赶紧抱住云渺的胳膊,开启撒娇耍赖模式,“你就当帮帮我!陪我走一趟!你负责挖矿扛煞气,我负责帮你挡着那冰块脸!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挖矿还债,气死萧绝!怎么样?” “不怎么样!”云渺挣扎。 “想想债务!四十九亿啊渺渺!”玉衡祭出杀手锏,“想想阿澈的毛毛钱!想想白泽的保养费!想想绿虫饼的腌菜梦!还有…”她目光扫过旁边拿着扫帚、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张老三,“…你新收的这位清洁工的八千万工资!” 张老三听到“八千万”,腿一软,差点给玉衡跪下。 债务…毛毛…保养费…腌菜…八千万… 云渺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这些词汇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捆住。她看着玉衡那张写满“姐妹情深(坑你没商量)”的脸,又看了看那口绿得发慌的深潭,最后目光落在怀里阿澈分身懵懂的小脸上,以及他怀里那只秃毛鸟渴望长毛的眼神。 一股悲壮感油然而生。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外部强制组队任务及巨额债务压迫,严重影响睡眠环境稳定性)”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意念飘来: “吵……” “(睡……不……安……稳……)” “呼……” 云渺:“……” 得,连师祖都觉得吵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了四十九亿的沉重空气,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要还钱”的悲怆,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报酬怎么分?” 玉衡眼睛瞬间亮如星辰:“五五!不!你六我四!你出力多!” “沉渊墨晶,我挖的,归我。其他收获,五五。”云渺面无表情地讨价还价。 “成交!”玉衡生怕她反悔,立刻拍板! “还有,”云渺目光锐利地扫向玉衡,“你负责全程挡住萧绝!他靠近我百米之内,合作立刻终止!违约金你付!”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玉衡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有点心虚地补充,“…只要他别突然爆种…”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云渺认命地问。 “越快越好!探索队已经在魔窟外围集结了!咱们得赶紧!”玉衡催促。 云渺点点头,走到潭边,对着那深不见底的碧水,语气沉重:“阿澈,娘亲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打工还债。你和‘肉肉’,还有张叔叔,留在这里…看家。” 她实在不敢带儿子分身去那种鬼地方。 阿澈分身小嘴一瘪,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娘亲…澈澈也想去…澈澈能帮忙挖石头…” “不行!”云渺和玉衡异口同声!开玩笑,带萌娃进魔窟?怕不是嫌煞气不够开胃!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幼崽分离焦虑将导致看护难度指数级提升,影响睡眠)” 清虚老道慢悠悠翻了个身,胖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朝着阿澈分身的方向……虚空一点。 一点微不可查的、温润的星芒没入阿澈分身眉心。 小家伙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小脸上的委屈茫然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替代,他抱着秃毛鸟,乖乖点头:“嗯!澈澈看家!等娘亲挖亮亮石头回来!” 仿佛刚才的依依不舍只是错觉。 云渺和玉衡:“……” 师祖威武! “还有你,”云渺看向拿着扫帚、一脸茫然的张老三,掏出债务本刷刷记了一笔,“**临时看护幼崽任务:张老三。职责:确保阿澈分身及宠物‘肉肉’安全,远离深水区。日薪:抵扣债务1000灵石(戈壁滩物价)。**好好干,八千万,慢慢扣。” 张老三看着债务本上那串数字旁边新添的“-1000”,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终于!终于看到债务减少的曙光了!虽然只有一千!“是!仙子!小的…张老三一定豁出命保护好小少爷和小鸟!” “白泽,绿虫饼,”云渺看向另外两个债主,“跟我走。挖矿还债,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多两个帮手(苦力)总是好的。 白泽精神一振:【…挖…矿…!…十…万…一…克…!…冲…!…保…养…费…有…望…了…!…】 绿虫饼也激动地高频震动起来:【…嗡…!…(腌菜!)…嗡…!…(大份的!)…】 最后,云渺的目光投向巨石后那安详的睡颜,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最谄媚的笑容:“师祖…您看…这魔窟煞气重,环境恶劣,弟子这一去,万一被煞气侵蚀了道基,或者被那冰块脸冻坏了身子…您老…睡得也不安稳不是?要不…您挪挪尊臀?就当…去魔窟散散心?监督一下弟子打工还债的进度?” 回应她的,是慢悠悠、平稳悠长的鼾声。 玉衡看得目瞪口呆。让这位睡觉的老神仙去魔窟散心?渺渺这胆子… 云渺也不气馁,掏出债务本,翻到记载着“木灵潭”的那一页,用飞剑在“总债务更新:49,891,970,000 下品灵石”那一行下面,龙飞凤舞地加了一行小字备注: **【监护人高风险外勤申请:** **任务地点:** 蚀骨魔窟(sss级危险区域) **任务内容:** 挖矿(沉渊墨晶,十万\/克) **风险:** 煞气侵蚀(影响道基)、冰块脸精神攻击(冻结心灵)、魔物物理攻击(可能缺胳膊少腿) **申请诉求:** 请求师祖随行监护(非强制),以确保监护人身心健康,具备持续还债能力。 **潜在收益预估:** 可显着降低总债务数值(具体数额视挖矿手气而定)。**】 写完,她将债务本恭恭敬敬地放在清虚老道脑袋旁边的石头上,还贴心地用一块小石头压好。 三息之后。 “嗯……” 巨石后,慢悠悠的鼾声……停了。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坐起身,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扫过那本摊开的债务本,在“四十九亿”和“高风险外勤申请”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慢吞吞地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监护责任重大,睡眠环境被迫迁移,精神损耗加剧)” “吵……” “(去……看……看……)”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走到云渺身边,慢吞吞地站定,眼睛慢悠悠地闭上。仿佛站着也能睡。 玉衡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就…成了?!一本账本请动一尊大神?! 云渺则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腰杆子瞬间硬了不少!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债多不愁):“出发!目标魔窟!挖矿还债!” 白泽:【…冲…!…保…养…费…!…】 绿虫饼:【…嗡…!…(腌菜!)…】 张老三挥舞着秃毛扫帚,热泪盈眶:“仙子!老神仙!一路顺风!多挖点!早点回来!” 阿澈分身抱着秃毛鸟,小脸平静:“娘亲,挖多多亮亮石头!” 玉衡看着这支由“被迫挖矿的鬼医”、“被坑闺蜜兼挡箭牌”、“被迫营业的咸鱼师祖”、“为保养费奋斗的神兽”、“为腌菜奋斗的灵虫”组成的奇葩探险队,又想想魔窟里那个冰块脸搭档和煞气冲天的环境…… 她突然觉得,这趟魔窟之行,恐怕会比想象中…热闹一万倍。 债主出征,寸草不生?不,是债主出征,魔窟…危矣! 第336章 魔将睁眼吞队友 蚀骨魔窟,名副其实。 踏入这片被两域遗忘的交界地,仿佛一脚踩进了腐烂巨兽的喉咙。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弥漫着硫磺、尸骸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腥甜煞气。光线被扭曲吞噬,只剩下幽绿或暗红的磷火在嶙峋怪石间飘荡,映照出岩壁上如同干涸血管般的暗色纹路。脚下是松软的、吸饱了污血的黑色腐土,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呕……”玉衡仙子脸色发青,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给自己套了七八层净化灵光,依旧觉得那无孔不入的污浊气息往骨头缝里钻,“这鬼地方…空气论斤卖都能毒死仙帝!渺渺,你那毒雾…真能扛住?”她担忧地看向云渺。 云渺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七彩毒雾,如同最贴身的防护服,将外界那令人作呕的煞气、毒瘴、乃至无形的怨念都牢牢隔绝在外。毒雾流转间,甚至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似乎在吞噬转化那些污秽能量。她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岩壁上那些扭曲的纹路:“还行,比云家矿洞里的味道…稍微重口一点。” 经历过沉渊墨晶怨念的洗礼,这里的煞气对她而言,顶多算“风味浓郁”。 白泽就没那么轻松了。它漂亮的紫金皮毛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紫色雷光,形成护罩,但雷光在浓郁的煞气侵蚀下不断明灭闪烁,发出细微的爆鸣。【…主…人…这…里…的…煞…气…纯…度…好…高…!…保…养…费…得…翻…倍…!…】 意念充满了肉疼。绿虫饼倒是如鱼得水,在腐土里拱来拱去,高频震动带起一圈圈微小的净化涟漪,把周围的污秽气息震散不少:【…嗡…嗡…(开饭!)…嗡…(煞气管饱!)…】 而队伍的最后方,画风清奇。 清虚老道,依旧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既没有撑起护体灵光,也没有任何防护法器。那浓郁到足以腐蚀金铁的煞气,如同温顺的溪流般,在他周身三尺之外,就自行绕开、滑落、甚至…**诡异地沉淀下去**,在他身后留下一道相对“干净”的路径。他半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脚步看似缓慢却一步不落地跟着队伍,悠长的鼾声在死寂的魔窟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衡看着这“万煞不侵”的走路睡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压低声音问云渺:“渺渺…师祖他老人家…到底什么境界?” 这已经不是深藏不露了,这是把“露”当空气无视了! 云渺面无表情:“境界?大概是…‘欠我四十九亿’境吧。” 债务就是师祖最大的护身符和动力源。 玉衡:“……” 她默默掏出一枚留影石,对着清虚那走路睡觉的背影拍了起来——这奇景,卖到仙界八卦小报绝对能赚一笔外快! 根据玉衡手中一枚不断闪烁微弱灵光的定向罗盘指引,队伍在崎岖湿滑的魔窟通道中艰难前行。越往深处,煞气越重,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扭曲蠕动的暗影,那是低阶的煞气魔物,被白泽的雷光或绿虫饼的震动惊扰,发出嘶嘶的怪叫后又迅速隐没。 “快到了!罗盘显示遗迹的入口就在前面那个巨大的溶洞里面!”玉衡指着前方一个黑黢黢、如同巨兽之口的洞窟入口,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探索队的人应该已经在里面布置了!咱们赶紧…嗯?” 她话音未落,前方溶洞入口处,猛地传来几声凄厉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混乱的灵力波动和法术爆鸣的光芒! “不好!出事了!”玉衡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隐藏气息,加速朝洞口冲去!云渺眼神一凝,七彩毒雾涌动,紧随其后。白泽低吼一声,雷光大盛!绿虫饼也停止了“进食”,嗡鸣变得尖锐! 清虚老道依旧慢悠悠,只是鼾声…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停顿? 冲入巨大的溶洞,眼前的景象让玉衡和云渺都倒吸一口冷气! 溶洞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广阔,穹顶高悬,怪石林立。洞壁上布满了散发着幽绿或暗红光芒的苔藓,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此刻,洞窟中心一片狼藉! 数具穿着不同势力服饰的修士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极惨,有的像是被巨力拍扁,有的则如同被吸干了血肉精华,只剩下干瘪的皮囊!残存的十几个探索队员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圈,人人带伤,脸色惨白,灵力护罩在浓郁煞气和某种无形威压下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而在他们正前方,溶洞最深处,矗立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并非天然石笋,而是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某种暗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奇异岩石雕琢而成的巨大魔将石像!石像身披狰狞的魔甲,头生弯曲巨角,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石像并非死物,它那空洞的眼窝里,正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跳动的魂火!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石像并非静止!它那巨大的岩石手掌正缓缓抬起,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修士防御圈拍去!速度看似缓慢,却锁定了空间,让人避无可避!掌风带起的煞气腥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是守窟魔将石傀!它醒了!快挡住!”防御圈中一个领队模样的中年修士嘶声大吼,祭出一面青铜巨盾迎向巨掌!其他修士也纷纷咬牙,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防御圈! 轰——!!! 岩石巨掌狠狠拍在灵光护罩上! 咔嚓! 仅仅一击!那集合了十几名修士残余力量的护罩应声而碎!狂暴的冲击力将所有人狠狠掀飞出去,鲜血狂喷,如同破麻袋般砸向四周岩壁! “噗!”玉衡刚冲进来,就被这冲击余波扫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那魔将石傀一掌拍碎防御圈,似乎“满意”了。它缓缓收回巨掌,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空洞眼窝,慢悠悠地扫视着洞窟内残存的“猎物”。 然后,它的目光,停在了刚刚冲进来的玉衡身上。 “嗬…” 石像的喉咙部位,发出一声低沉、如同岩石摩擦般的诡异声响。它那巨大的岩石下巴,竟然缓缓地、如同生锈的铰链般…张开了! 露出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散发着浓烈腐臭和煞气波动的巨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锁定了玉衡!如同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她,要将她拖向那深渊般的巨口! “渺渺救我!”玉衡吓得花容失色,拼命催动灵力抵抗,却如同螳臂当车,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魔将巨口滑去!她离那巨口还有十几丈远,但那扑面而来的腥风和恐怖的吸力,已经让她感觉神魂都要被扯出体外! “玉衡!”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巨蟒卷向玉衡的腰!但毒雾巨蟒一接触到那股恐怖的吸力,竟然也被强行扭曲、拉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 白泽怒吼,一道粗大的紫色雷光狠狠劈向石像头颅!【…放…开…她…!…】 雷光炸在石像额头,却只留下一点焦黑痕迹,魂火跳动,毫发无损! 绿虫饼也急了,高频震动提升到极限,试图干扰那股吸力!【…嗡…!…(吐出来!)…】 但它的力量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眼看玉衡就要被那恐怖的巨口吞噬,成为魔将石傀的“开胃小点心”—— “嗯?” 队伍最后方,慢悠悠的鼾声……彻底停了。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抬起了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那凶威滔天的魔将石傀,扫过被吸力拉扯、满脸惊恐的玉衡,最后落在云渺那奋力抵抗却徒劳无功的七彩毒雾上。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威胁攻击行为,目标锁定:队友玉衡(欠款担保人及重要挖矿伙伴)。此行为严重影响债务回收进度及监护人打工环境)” “吵……” “(打……扰……睡……觉……)” “呼……”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右手,伸出胖乎乎的食指,对着那正张开巨口、释放恐怖吸力的魔将石傀……极其随意地……隔空…… 轻轻一戳!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显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啵。” 那笼罩玉衡、扭曲毒雾、让白泽雷光无功、让绿虫饼震动失效的恐怖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玉衡只觉得身上一轻,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栽倒!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魔将巨口,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一脸茫然。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高达十丈、凶威滔天、眼窝燃烧幽绿魂火的魔将石傀,在清虚老道那隔空一“戳”之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张开的下颌,就那么突兀地、定格在了那里,保持着“啊——”的口型。 眼窝中熊熊燃烧的幽绿魂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疯狂地、剧烈地摇曳、闪烁、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只剩下两个空洞洞、黑黝黝的眼窝窟窿。 石像周身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和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整个庞大的石躯,失去了所有灵性和活性,变成了一尊…真正的、死气沉沉的巨大石雕。 它甚至还保持着那个抬手欲拍、张口欲吞的狰狞姿势,但内里的“魂”,已经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戳”,彻底…**戳没了**。 整个溶洞,死一般的寂静。 残存的探索队员趴在地上,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呻吟,如同石化般呆滞地看着那尊瞬间“死机”的魔将石像,又看看溶洞入口处那个穿着破旧道袍、睡眼惺忪、刚刚放下手指的胖老头。 玉衡:“……” 她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差点被石像吃了?然后…师祖…隔空…戳了一下?石像就…熄火了? 云渺默默收回了七彩毒雾,看着那尊失去灵魂的巨大石雕,又看了看自家师祖那慢悠悠放下手指、仿佛只是赶走一只蚊子的淡然表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师祖出手的“服务费”,这次该记多少亿? 白泽的雷光僵在半空:【…戳…戳…没…了…?…保…养…费…能…找…师…祖…报…销…吗…?…】 绿虫饼停止了震动:【…嗡…?(石头…不好吃?)…】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威胁清除完毕,睡眠环境恢复中)”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走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旁,慢悠悠地蜷缩上去,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那轻描淡写、一指戳灭上古魔将石傀的惊世之举,真的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顺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 “咳…” 一片死寂中,云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她走到那尊失去灵魂的巨大魔将石像面前,仰头看着那黑洞洞、保持着“啊——”口型的巨口,又看了看旁边惊魂未定的玉衡,最后目光扫向地上那些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探索队员。 她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本沉甸甸的债务本,翻到新的一页。飞剑化笔,在“蚀骨魔窟探索”项目下,刷刷刷地开始记账: **【魔窟守护兽清除及队友救援事件】**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蚀骨魔窟(开胃小菜版) **事件受害方:** 玉衡仙子(险些成为魔将开胃点心) **事件责任方:** 魔将石傀(主动攻击,扰乱探索秩序) **事件处理方:** 清虚师祖(被迫出手,中断睡眠) **事件损失清算:** 1. **队友精神惊吓费:** 玉衡仙子遭受生死惊吓,精神创伤严重。顶级安魂套餐及心理重建疗程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2. **监护人精神连带损失费:** 云渺目睹队友遇险,心灵遭受冲击。顶级凝神香及姐妹情谊修复基金折算 **30,000,000** 下品灵石。 3. **神兽灵力消耗费:** 白泽为救援队友强行爆发雷光,加速灵力损耗。顶级雷属性灵晶补充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 4. **灵虫高频震动磨损费:** 绿虫饼为干扰吸力极限震动,造成内部结构轻微磨损。顶级灵液润滑保养折算 **1,000,000** 下品灵石。 **事件处理服务费(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 1. **紧急救援费:** 弹指间解除魔将锁定吸力,拯救队友于魔口之下。按拯救濒临消化队友标准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2. **高危目标无害化处理费:** 一指湮灭上古魔将石傀核心魂火,彻底清除威胁。按处理天灾级守护兽标准折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3. **环境维稳费:** 确保溶洞探索环境恢复安全稳定(无后续魔将打扰)。按顶级安保服务计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4. **精神损耗费(师祖):** 被迫中断深度睡眠处理突发事件,造成精神及创意双重损耗。顶级灵感源泉包场亿年费用预估 **500,0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损失 + 服务费):** **1,236,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承担方:** 探索任务公共基金(由联合探索队按比例分摊) **备注:** * 此账单已通过特殊渠道(白泽意念群发)发送至在场所有探索队员及联合探索队总部。 * 债务人(联合探索队)情绪:劫后余生→懵逼→看到账单后的集体心肌梗塞→认命(不敢不认)。 * 队友玉衡情绪:惊吓→狂喜(得救)→得知账单数额后的眩晕(姐妹情谊值一个亿?)→看向魔将石像的眼神充满炽热(这可是价值六亿的‘战利品’!)。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处理完毕,深度睡眠中,咸鱼度maxΩ。 * 监护人云渺情绪:肉疼(服务费好贵)→欣慰(债务转移成功)→看向魔将石像的目光如同看一座移动金矿(拆了卖零件能抵债吗?)。 写完,云渺“啪”地合上债务本,声音在死寂的溶洞里格外清晰。她看向地上那群面如土色的探索队员,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诸位,账单已送达。现在,我们可以继续探索遗迹,挖沉渊墨晶…还债了吧?” 地上,一个刚刚被同伴扶起来的探索队员,看着云渺那“核善”的笑容,又看看石头上睡得正香的老头,再看看那尊价值六亿的“死机”魔将石像,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魔窟探险第一站,债主小队以“一指戳灭守护兽”和“天价救援账单”的方式,宣告了他们的到来。溶洞深处,那被煞气包裹的上古遗迹入口,仿佛也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债务的寒意。 第337章 萌娃糖豆噎魔喉 蚀骨魔窟深处,上古遗迹入口所在的溶洞。 价值六亿的魔将石傀“死机”后,空气里弥漫的除了残留的煞气,还有一股名为“天价账单”的沉重窒息感。残存的探索队员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那尊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和石头上鼾声悠长的胖老头,更不敢看云渺手里那本仿佛能压塌诸天金融体系的债务本。 “玉衡道友…”领队的中年修士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凑过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后怕,“刚才…多谢令师祖出手相救…”他目光敬畏地瞟了一眼清虚。 “谢就不必了,账单已经发给贵方总部。”玉衡摆摆手,脸上还带着点“姐妹情谊值五千万”的肉疼,但更多的是对遗迹的渴望,“遗迹入口在哪?沉渊墨晶呢?” 提到沉渊墨晶,领队精神一振,指向溶洞深处一面布满扭曲符文、被浓郁黑紫色煞气包裹的巨大岩壁:“就在那后面!煞气禁制太强,我们尝试了几次,损失惨重,连靠近都难,更别说破开了!那魔将石傀也是被我们强行冲击禁制的动静惊醒的…” 云渺顺着看去。那面岩壁上的符文古老而诡异,如同活物般在煞气中游弋。浓郁到实质化的黑紫色煞气如同沸腾的墨汁,不断翻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侵蚀和混乱意念。仅仅是目光注视,都感觉神魂不稳,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 “好强的煞气和怨念禁制!”玉衡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给自己又加了两层灵光护罩,“这可比魔窟外围的煞气厉害百倍!渺渺,靠你了!” 云渺神色凝重,七彩毒雾在周身流转加速。这禁制的强度,连她的毒雾都感到了压力。她正要上前仔细探查——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强度怨念煞气复合禁制,严重影响睡眠环境稳定性)” 巨石上,清虚老道的鼾声……极其微弱地……停顿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意念慢悠悠飘来: “吵……” “(睡……不……踏……实……)” “呼……” 云渺:“……” 得,师祖又觉得吵了。她默默掏出债务本,翻到新一页,准备随时记录“环境噪音治理费”。 就在这时! “娘亲!娘亲!” 一个带着哭腔、奶声奶气的熟悉童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溶洞里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溶洞入口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穿着小号道袍、粉雕玉琢的小身影,抱着一个同样光秃秃、瑟瑟发抖的粉色肉球(秃毛鸟“肉肉”),凭空出现!正是本该在戈壁潭边看家的阿澈分身! 小家伙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边喊着娘亲,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云渺这边跑过来!他怀里抱着的“肉肉”更是炸着根本不存在的毛,发出凄厉的“啾啾”声! “阿澈?!”云渺脸色大变!惊得七彩毒雾都差点失控!她不是把儿子留在潭边了吗?!张老三呢?!戈壁滩出事了?! “小少爷?!”玉衡也懵了! 白泽:【…幼…崽…穿…越…空…间…?…】 绿虫饼:【…嗡…?(小鸟?)…】 “娘亲!怕怕!水水…水水冒泡泡!好大的泡泡!张叔叔…张叔叔被泡泡吞掉了!哇——!”阿澈分身扑到云渺腿边,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水潭冒泡泡?吞了张老三?云渺心头一沉!那口木灵潭果然有问题!师祖随手“净化”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简单?! 就在她心神剧震,弯腰准备抱起儿子问个清楚时—— “呜哇——!坏蛋!不许欺负娘亲!” 阿澈分身哭得伤心欲绝,小拳头紧紧攥着,似乎想保护娘亲。就在他情绪激动到顶点,小拳头无意识挥动发泄的刹那—— 一颗圆溜溜、花生米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糖豆”,从他紧握的小拳头里被甩飞了出去! 那正是之前清虚老道随手点入他眉心、安抚他分离焦虑的那点星芒所化!小家伙一直当宝贝糖豆藏着! 那颗碧绿的小糖豆,带着阿澈分身的委屈、恐惧和对娘亲的维护之心,划出一道微弱的绿芒,如同离弦之箭,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溶洞深处,那面被沸腾黑紫色煞气包裹的禁制岩壁正中心**! 噗! 一声轻响,如同石子投入泥沼。 在所有人(包括云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颗不起眼的碧绿小糖豆,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恐怖煞气禁制!没入了岩壁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嗡——!!! 整个溶洞剧烈地震颤起来!如同发生了十级大地震!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面被煞气包裹的岩壁中心,被糖豆击中的位置,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黑紫色的煞气禁制!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浓郁的黑紫色煞气和怨念,在翠绿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无数怨魂在哀嚎),疯狂地扭曲、退缩、蒸发! 原本坚不可摧、如同活物般游弋的古老符文,在翠绿光芒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崩解、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那面让探索队损失惨重、让云渺都感到棘手无比的恐怖煞气禁制…**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光滑的、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翠绿色光痕的…**洞口**!洞内深邃漆黑,一股更加古老、苍凉,但也相对“纯净”许多的气息,从中弥漫出来。 禁制…破了? 被一颗…糖豆…噎没了?! 整个溶洞,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魔将石傀“死机”时还要寂静! 探索队员们眼珠子掉了一地,下巴砸穿了脚面!他们拼死拼活、付出惨重代价都没撼动的禁制…被一个哭唧唧的小娃娃随手丢出的一颗糖豆…给…**噎破了喉咙**?!这比刚才老头一指戳灭魔将还离谱! 玉衡张着嘴,看看那破开的洞口,又看看抱着云渺大腿抽泣的阿澈分身,再看看他怀里那只秃毛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萌娃…是行走的拆迁办(禁制版)? 白泽的雷光僵在皮毛表面:【…糖…豆…破…禁…?…这…奶…娃…的…零…食…比…雷…劫…还…猛…?…】 绿虫饼停止了滚动:【…嗡…?(洞口…能进?)…】 云渺抱着儿子分身的手都在抖!她看着那破开的、边缘还残留着师祖“糖豆”气息的洞口,又低头看看怀里哭得直打嗝的儿子,以及他怀里那只同样吓傻的秃毛鸟…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儿子你闯大祸了”和“这禁制破得真省钱”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爆发!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高强度噪音源(禁制)消失,睡眠环境恢复达标)” 巨石上,清虚老道慢悠悠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刚才那颗“糖豆”的味道。鼾声,更加平稳悠长了。 “哇——!娘亲!坏蛋墙墙没有了!澈澈打跑了坏蛋墙墙!”阿澈分身似乎也发现那堵“欺负娘亲”的可怕黑墙不见了,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骄傲地挥舞着小拳头,向云渺邀功。 云渺看着儿子那纯真无邪、带着“求表扬”的小脸,再看看那价值无法估量(但肯定很贵)的上古遗迹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功力才压下了把儿子屁股打开花的冲动(主要是怕打坏了分身,本体那边债务本会抗议)。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掏出了那本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的债务本。翻开新的一页,飞剑化笔,带着一种“债多不愁娃更愁”的麻木,刷刷刷地写起来: **【上古禁制破除及通道开启事件】**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蚀骨魔窟(萌娃零食欲破天) **事件执行方:** 阿澈分身(情绪激动下投掷“师祖牌”安神糖豆一枚) **事件责任方(监护):** 云渺(未能及时收缴危险零嘴) **事件受益方:** 联合探索队全体成员(获得遗迹入口) **事件损失清算:** 1. **师祖特供安神糖豆损耗费:** 消耗清虚师祖特制安神糖豆x1(蕴含无上生机法则)。按诸天顶级悟道茶标准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2. **幼崽情绪失控管理费:** 阿澈分身因戈壁滩异变(潭水吞人)受惊失控。顶级安魂玉佩戴及心理疏导套餐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3. **宠物精神二次创伤费:** 秃毛鸟“肉肉”遭受空间穿越及禁制爆发惊吓。顶级灵鸟安抚玩具及羽毛生长素(实验版)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 4. **监护人心脏骤停风险费:** 云渺目睹儿子穿越空间、直面禁制、投掷“核弹”等系列操作,心脏承受力濒临极限。顶级护心丹及精神补偿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事件收益(服务提供方:阿澈分身(监护人代持)):** 1. **高危禁制破除服务费:** 以“糖豆”形式瞬间瓦解上古复合怨念煞气禁制。按摧毁天灾级防御标准折算 **1,000,000,000** 下品灵石。 2. **安全通道开启费:** 提供无隐患遗迹入口通道一条。按顶级空间门构筑师出手费计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3. **团队士气提振费:** 以震撼性方式破除禁制,极大鼓舞(惊吓)探索队员士气。按顶级战前动员效果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损失 - 收益):** **-1,335,000,000 下品灵石** (即联合探索队欠云渺(代持阿澈) 1,335,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账单为“萌娃零食欲破天”特别版,已通过白泽意念群发至在场所有探索队员及总部,优先级高于“魔将账单”。 * 债务人(联合探索队)情绪:劫后余生→狂喜(禁制破了)→看到新账单后的集体灵魂出窍→对萌娃产生深度敬畏(零食核武器?)。 * 事件执行方阿澈分身情绪:惊吓→委屈→破禁成功后的骄傲→对碧绿洞口产生好奇(里面有好吃的糖豆吗?)。 * 监护人云渺情绪:惊吓→暴怒(想打娃)→狂喜(禁制破得真省事)→麻木(债务转移+十三亿入账?)→对遗迹入口充满警惕(别又是个坑)。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糖豆效果达成(安神+破禁),深度睡眠中,咸鱼度maxΩ。 写完这串足以让仙界首富家族都破产的数字,云渺“啪”地合上债务本,声音在死寂的溶洞里如同惊雷。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那群石化般的探索队员,又指了指那破开的、还残留着翠绿光痕的遗迹入口。 “诸位,新账单签收一下。现在,”她抱起还在抽泣但已经转为好奇张望洞口的儿子分身,声音带着一种“债主爸爸要进场”的压迫感,“可以进去挖矿…还债了吧?” 地上,刚刚苏醒过来的领队修士,听到“十三亿”这个数字,又看到云渺怀里那个“肇事”萌娃好奇的眼神,白眼一翻,再次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魔窟探险第二幕,以“萌娃糖豆噎魔喉”的荒诞方式,拉开了上古遗迹探索的序幕。洞口深邃,仿佛一张咧开的大嘴,无声地嘲笑着即将踏入其中的…债主与债奴们。 第338章 魔将打嗝喷队友 蚀骨魔窟深处,上古遗迹入口洞开。 边缘残留着翠绿光痕的巨大洞口,如同巨兽无声咧开的嘴,吞噬着溶洞内幽暗的光线和众人复杂的心情。价值十三亿的“糖豆破禁”账单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得探索队员们喘不过气,看向阿澈分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这哪是萌娃?分明是行走的“账单发射器”! “娘亲,黑黑洞洞…里面有好吃的糖豆吗?”阿澈分身被云渺抱在怀里,小脸上泪痕未干,大眼睛却好奇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遗迹入口,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吃”掉了十三亿。他怀里的秃毛鸟“肉肉”也缩着脖子,黑豆眼警惕地盯着洞口。 “没有糖豆,只有石头。”云渺面无表情地掐灭了儿子的幻想,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遗迹入口虽然破开,但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深处,依旧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她七彩毒雾悄然弥漫,将她和儿子笼罩在内。 玉衡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洞口,又看看云渺怀里的“小核弹”,压低声音:“渺渺,咱们…真要进去?万一里面…” 她话没说完,眼神瞟向洞口,意思不言而喻。里面要是再蹦出个什么玩意儿,这娃再丢个糖豆啥的…她怕整个探索队都得集体申请破产保护。 “债总是要还的。”云渺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地上那群面如死灰的探索队员,“沉渊墨晶在里面。” 十万一克!这是她深入虎穴的唯一动力! 白泽也抖擞精神,紫金雷纹闪烁:【…主…人…进…去…!…挖…矿…!…保…养…费…在…召…唤…!…】 绿虫饼滚到洞口边缘,高频震动探查:【…嗡…嗡…(里面…有…好吃的…?)…】 而队伍的灵魂(或者说,债务的根源),清虚老道,依旧在溶洞角落那块大石上蜷缩着,鼾声悠长平稳。仿佛刚才那颗价值十亿的“糖豆”只是他睡梦中随意漏出的一点口水。 就在云渺抱着儿子,准备率先踏入遗迹入口探路时—— “哇!娘亲!那个大石头人嘴巴里有亮亮石头!”阿澈分身突然指着溶洞深处那尊保持“啊——”口型、眼窝空洞的魔将石傀巨口,兴奋地叫了起来! 众人顺着他的小手指看去。只见魔将石傀那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巨口深处,在幽暗光线下,似乎…真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幽绿光芒在闪烁?那光芒极其暗淡,若非阿澈分身眼尖,又正好对着那个方向,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魔将残留的魂核碎片?”领队修士惊疑不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刚才那老头一指戳灭了魔将魂火,但如此庞大的石傀,核心处或许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能量核心? “亮亮石头!澈澈想要!”阿澈分身挣扎着就想从云渺怀里下去,小手指着魔将巨口,大眼睛里充满了孩童对新奇事物的渴望。 “不行!”云渺立刻抱紧儿子,语气斩钉截铁。开什么玩笑!那地方刚吞了玉衡未遂,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幺蛾子! 然而,迟了! 阿澈分身对“亮亮石头”的渴望显然压过了娘亲的禁令。小家伙见挣扎无效,小嘴一瘪,情急之下,竟然将怀里抱着的秃毛鸟“肉肉”当成了投掷物! “肉肉!去!帮澈澈拿亮亮石头!”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着,小手用力一抛! “啾——!!!”秃毛鸟“肉肉”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如同一个粉色的肉球炮弹,带着绝望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被丢进了魔将石傀那黑洞洞、保持着“啊——”口型的巨口深处**! “肉肉!”阿澈分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小脸瞬间煞白! “啾啾啾——!!!”魔将巨口深处传来“肉肉”撕心裂肺、闷在罐子里的惊恐鸣叫,还有翅膀扑棱的微弱声音!它似乎卡在了某个位置! “我的鸟!”云渺眼前一黑!这败家儿子!刚破了个十三亿的禁制,转头就把宠物扔进魔将嘴里了?! “快!快想办法救鸟!”玉衡也急了,虽然那鸟秃毛,但也是阿澈的心头肉啊!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准备用飞索或法术去巨口深处捞鸟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幼崽宠物陷入困境及情绪崩溃,严重影响睡眠环境稳定性)” 巨石上,清虚老道的鼾声……极其轻微地……又顿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意念飘来: “吵……” “(鸟……叫……)” “呼……”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尊死寂的魔将石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如同沉睡的巨人被胃里的异物硌醒了! “呃——咕噜噜……” 一阵低沉、沉闷、如同地底闷雷般的诡异声响,从魔将石傀那巨大的岩石腹腔内传来!紧接着,它那保持着“啊——”口型的巨口,猛地向外一鼓!一股混合着浓郁煞气、碎石粉尘、以及…**秃毛鸟惊恐尖叫**的黑灰色浓烟,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巨口中喷涌而出! 轰——!!! 巨大的喷发声浪席卷整个溶洞!那股黑灰色浓烟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如同定向爆破的气流炮,目标直指——**正站在遗迹入口处,抱着阿澈分身、背对着魔将石傀的云渺**! “渺渺小心!”玉衡尖叫! 云渺只感觉背后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来!七彩毒雾应激爆发,形成护盾!但那冲击力实在太大,而且来得太突然、太诡异!她抱着儿子,连同护体毒雾一起,如同被一辆无形的火车头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那敞开的遗迹入口…**倒飞了进去**! “娘亲——!”阿澈分身惊恐的尖叫在通道内回荡! “啾——!!!”秃毛鸟“肉肉”的惨叫声混合在喷涌的浓烟里! “云渺!”一个冰冷、焦急、带着难以置信怒意的熟悉男声,如同炸雷般在溶洞入口处响起!一道挺拔如枪、身着玄黑战甲的身影(萧绝!)刚刚赶到,就看到云渺母子被一股黑烟喷飞进遗迹入口的一幕!他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冰块脸!站住!离渺渺远点!”玉衡瞬间回神,牢记挡箭牌职责,娇叱一声,祭出法宝就拦! 轰!两人瞬间在洞口外战成一团!灵力爆鸣! 而遗迹入口内,被喷飞的云渺只感觉天旋地转!七彩毒雾在狂暴的冲击和通道内残留的紊乱能量中明灭闪烁!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儿子,将他的小脑袋按在胸口,后背硬生生撞在通道内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噗!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下!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啾!”一个粉色的、湿漉漉、沾满了黑灰和粘稠不明液体的肉球,被冲击波裹挟着,狠狠砸进了云渺怀里,正好落在阿澈分身旁边!是秃毛鸟“肉肉”!它浑身沾满恶心的粘液,秃毛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擦伤,黑豆眼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瑟瑟发抖地往阿澈怀里钻。 “娘亲!肉肉!呜呜…澈澈错了…”阿澈分身抱着同样狼狈的秃毛鸟,吓得大哭。 “别怕!抱紧娘亲!”云渺强忍剧痛,催动毒雾稳住身形。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身后入口处透进来的微光和前方未知的深邃。她回头望去,只见入口处光影扭曲,玉衡和萧绝激战的身影模糊不清,而那股喷涌的黑烟已经消散。 更让她眼角抽搐的是—— 那尊魔将石傀喷完这一口后,庞大的身躯似乎“舒服”了不少,发出了一声沉闷悠长的…**“嗝——”**!然后,它那空洞的眼窝似乎“满足”地眨巴了一下(虽然没眼皮),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重新融入了溶洞地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打嗝? 把她们母子加一只鸟当隔夜饭喷进了遗迹?! 云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这该死的石头疙瘩!死了都不安生!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强力冲击及通道紊乱能量影响睡眠质量)” 一个慢悠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渺身边。清虚老道不知何时也“飘”了进来,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慢悠悠地悬浮在通道半空,眼睛都没睁开,只是鼾声…似乎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满**? “师祖!”云渺看到师祖也进来了,心中稍定,但随即涌起更强烈的悲愤!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她放下惊魂未定的儿子和秃毛鸟(七彩毒雾形成一个小平台托住他们),无视通道内弥漫的灰尘和残留的煞气,无比悲壮地掏出了那本仿佛能记录世间一切荒诞的债务本。飞剑化笔,带着满腔的憋屈和“这债不记天理难容”的怒火,刷刷刷地开始记账: **【魔将体内异物清除及通道喷射事件】**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蚀骨魔窟遗迹通道(被当隔夜饭版) **事件受害方:** 云渺、阿澈分身、宠物“肉肉”(被魔将打嗝喷射) **事件肇事方:** 魔将石傀(体内残留能量紊乱,造成喷发事故) **事件间接责任方:** 阿澈分身(投掷宠物入魔口诱发喷发) **事件监护责任方:** 云渺(监管不力) **事件损失清算:** 1. **物理伤害及精神惊吓费(监护人):** 云渺遭受强力冲击,内腑震荡,精神受到“被当呕吐物”的严重侮辱。顶级疗伤圣药及精神名誉损失费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2. **幼崽二次惊吓及宠物伤害费:** 阿澈分身及“肉肉”经历空间喷射、撞击、污秽物覆盖。顶级安魂套餐、灵鸟创伤治疗及清洁美容套餐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3. **神兽灵力护主消耗费:** 白泽为抵御喷射冲击波强行爆发护主雷光(虽未完全挡住)。顶级雷源补充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4. **灵虫通道清洁费:** 绿虫饼被迫吸收喷射残留污秽煞气(虽然它觉得是加餐)。顶级净化灵液漱口费折算 **1,000,000** 下品灵石。 5. **通道环境破坏费:** 喷射行为导致遗迹入口通道内壁污染及能量紊乱。修复费用预估 **5,000,000** 下品灵石。 **事件处理服务费(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被动跟随)):** 1. **紧急空间迁跃监护费:** 被迫跟随监护人进入喷射通道,确保债务主体安全。按高危空间穿梭监护标准折算 **200,000,000** 下品灵石。 2. **环境维稳费(通道):** 以自身气息压制通道内紊乱能量,防止二次坍塌。按顶级空间稳定师出手费计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3. **精神损耗费(师祖):** 在噪音(鸟叫)、冲击波、污秽环境中被迫迁移睡眠地点,造成精神及创意双重损耗。顶级灵感源泉包场亿年费用预估 **500,0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损失 + 服务费):** **966,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承担方:** 魔将石傀遗产(探索队负责清算拍卖)及联合探索队公共基金(按责任比例分摊) **备注:** * 此账单为“隔夜饭喷射”特别版,已通过白泽意念穿透遗迹屏障发送至溶洞外探索队及总部。附带喷射现场(云渺母子狼狈样)及魔将打嗝满足样留影。 * 债务人(探索队)情绪:懵逼(外面怎么又打起来了?)→收到新账单后的集体石化→对魔将石傀产生刻骨仇恨(死了还要喷债主害我们背锅!)。 * 幼崽阿澈分身情绪:惊吓→委屈(想要亮石头)→抱着脏兮兮秃毛鸟的懊悔→对黑漆漆通道产生恐惧。 * 宠物“肉肉”状态:轻伤,严重精神创伤(被当球扔+被当呕吐物喷),急需洗澡和安抚。 * 监护人云渺情绪:憋屈(被当隔夜饭)→暴怒(想拆了魔将)→麻木(再添九亿六)→对遗迹通道充满警惕(别再来个会打喷嚏的)。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被动完成监护,悬浮睡眠中,对通道环境表示轻微不满(鼾声略重)。 写完这串充满屈辱和债务的数字,云渺“啪”地合上小本本,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她抹去嘴角一丝血迹,七彩毒雾重新稳定,将狼狈的儿子和秃毛鸟护得更紧。 她抬头,看向通道前方那片未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又感受了一下身后入口处传来的激烈打斗波动(玉衡还在拼死挡着萧绝),最后瞥了一眼身边悬浮沉睡、如同定海神针(债务版)的师祖。 “阿澈,”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记住,以后看到石像张着嘴…绕着走。还有,”她指了指怀里脏兮兮、瑟瑟发抖的秃毛鸟,“看好‘肉肉’,别让它再飞进别人嘴里。” 阿澈分身抽泣着,紧紧抱住同样惊恐的“肉肉”,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嗯!澈澈记住了!绕着走…不让肉肉飞…” 白泽凑到秃毛鸟旁边,雷光小心翼翼地帮它蒸发掉一点粘稠污秽:【…可…怜…的…小…东…西…保…养…费…得…加…点…鸟…用…的…了…】 绿虫饼在通道地面滚了滚,把残留的污秽煞气吸溜干净,发出满足的嗡鸣:【…嗡…(味道…还行)…嗡…(开胃菜?)…】 云渺深吸一口通道内浑浊(但比魔将嘴里强)的空气,抱着儿子,托着秃毛鸟,七彩毒雾如同探照灯般照亮前方。 “走吧。”她的声音在黑暗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一股“债海无涯,吐完也得走”的悲壮,“打工还债,魔窟深处,必有墨晶!” 悬浮的师祖,鼾声微微起伏,如同护航的安眠曲。 遗迹深处,未知的危险与十万一克的“石头”,正等着这支被魔将当隔夜饭喷进来的、债台高筑的奇葩队伍。而通道入口外的战斗声,似乎…更激烈了? 第339章 咸鱼摸鱼捡魔核 遗迹通道深处,漆黑如墨。 七彩毒雾如同两盏幽暗的灯笼,勉强照亮前方十丈。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尘埃、铁锈和某种古老腐朽的气息。通道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覆盖着一种暗沉、布满诡异纹路的金属板,触手冰凉,仿佛巨兽的冰冷内腔。脚下是同样材质的金属地面,落足无声,只有绿虫饼高频震动清理污秽煞气的微弱嗡鸣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嗡…嗡…(加餐…味道…还行…)…】绿虫饼滚过的地方,残留的喷射污秽和紊乱能量被它吸食一空,通道地面恢复了暗沉金属的本色,甚至泛着点油润的光泽。 “娘亲…怕怕…”阿澈分身紧紧抱着云渺的脖子,小脸埋在娘亲肩窝里,只露出一双惊惶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冰冷的金属墙壁。他怀里的秃毛鸟“肉肉”也安静如鸡,缩成一团粉肉球,黑豆眼死死闭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危险。 白泽走在云渺身侧,紫金雷纹如同呼吸般明灭,警惕地感知着周围:【…主…人…这…金…属…能…吸…收…神…念…!…小…心…!…】 它的意念探测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 云渺神色凝重,七彩毒雾在周身缓缓流转,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探查着前方。这遗迹的材质和氛围都透着诡异,绝非善地。她一边警惕前行,一边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新增的九亿六债务——魔将石傀的遗产拍卖能抵多少?那沉渊墨晶到底能挖多少?十万一克…感觉还是杯水车薪… 而队伍的灵魂(或者说,债务的锚点),清虚老道,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如同一个失去重力的破旧布娃娃,慢悠悠地悬浮在云渺斜后方三尺处。悠长的鼾声在金属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反而冲淡了几分阴森。他闭着眼,对周围冰冷诡异的金属墙壁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打盹。 通道并非笔直,七拐八绕,如同迷宫。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属大厅出现在眼前!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早已黯淡无光的晶石,如同死去的星辰。大厅地面同样覆盖着那种暗沉金属,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和巨大的、如同爪痕般的撕裂痕迹。四周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形态狰狞的金属残骸——断裂的肢体、破碎的甲壳、扭曲的利爪…仿佛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巨兽战争。 更令人心悸的是,大厅中心区域,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墨黑色煞气!那煞气翻滚涌动,如同活物,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侵蚀和混乱意念!煞气源头,隐约可见一片坍塌的金属墙壁,里面似乎裸露着某种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矿石脉络——沉渊墨晶矿脉! “沉渊墨晶!”玉衡惊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终于摆脱了萧绝的纠缠(或者说暂时甩开),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看到大厅中心的景象,眼睛瞬间亮了,“这么多!发了!渺渺!我们发了!” 然而,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吼——!” “嘶嘎——!” 数声低沉、暴虐、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嘶鸣的咆哮,猛地从那翻滚的墨黑色煞气中响起! 紧接着,几道巨大的黑影撕裂煞气,带着狂暴的腥风扑了出来! 那是三头形貌狰狞的金属巨兽!主体如同放大了百倍的钢铁巨蝎,覆盖着暗沉厚重的金属甲壳,闪烁着冰冷的幽光。蝎尾高高翘起,顶端不是毒针,而是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空间扭曲波动的漆黑孔洞!它们的头部则融合了巨蜥的特征,布满锋利的金属獠牙,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色的、充满暴虐和饥饿的魂火! “空间魔蝎兽!遗迹的守卫!”玉衡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小心它们的蝎尾!能撕裂空间!” 这三头魔蝎兽显然被闯入者惊动,目标明确!两头庞大的魔蝎兽挥舞着巨大的金属螯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朝着云渺和玉衡狠狠钳来!那沉重的力道,足以将山峰夹碎! 而第三头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的魔蝎兽,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高高翘起的蝎尾猛地对准了…**悬浮在云渺身后,打着鼾的清虚老道**!蝎尾顶端的漆黑孔洞疯狂旋转,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波动瞬间锁定! “师祖小心!”云渺和玉衡同时惊呼!七彩毒雾和数道防御法宝的光芒瞬间亮起,迎向钳来的巨螯! 面对这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恐怖空间撕裂攻击,清虚老道依旧毫无所觉。他悬浮在半空,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胖乎乎的手掌无意识地朝着扑来的魔蝎兽方向……虚空一划拉,像是在睡梦中驱赶一只扰人的飞虫。 就在那蝎尾空间撕裂光束即将击中他后脑勺的刹那! 清虚老道那慢悠悠划拉的手掌,好巧不巧,如同打蚊子般,极其随意地、精准无比地……**拍在了那头魔蝎兽坚硬冰冷的金属脑门上**! 啪! 一声轻响,如同拍死了一只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那气势汹汹、蝎尾空间撕裂光束蓄势待发的魔蝎兽,庞大的金属身躯猛地一僵!眼窝中暴虐的幽绿色魂火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闪烁,然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整个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和灵性,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死气沉沉的金属废铁,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轰隆”一声砸落在地!蝎尾顶端的空间孔洞也瞬间黯淡,停止了旋转。 拍…拍死了? 如同拍死一只蚊子?! 正与另外两头魔蝎兽激战的云渺和玉衡动作同时一滞,眼角疯狂抽搐!这死法…也太憋屈了!太随便了! 【…拍…蚊…子…?…保…养…费…能…报…销…吗…?…】白泽的雷光劈在一头魔蝎兽的螯钳上,溅起一串火花,意念充满了荒谬感。 绿虫饼:【…嗡…?(铁疙瘩…能吃?)…】 剩下的两头魔蝎兽似乎也被同伴这“憋屈”的死法惊住了,动作都慢了半拍! “好机会!”玉衡娇叱一声,抓住破绽,一道凌厉的剑光狠狠斩向魔蝎兽关节连接处!云渺也眼神一厉,七彩毒雾化作无数细针,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向另一头魔蝎兽甲壳的缝隙! 两头魔蝎兽发出痛苦的嘶吼,魂火摇曳!它们似乎被激怒了,不再理会云渺和玉衡,反而将凶戾的目光同时锁定了…**悬浮在半空、拍死它们同伴后依旧睡得香甜的清虚老道**! 两头巨兽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金属螯钳放弃了攻击云渺和玉衡,带着万钧之势,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巨大的铡刀,狠狠朝着悬浮的清虚夹去!要将这“拍死”它们同伴的“小虫子”夹成肉泥! “师祖!”云渺和玉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被夹中… 然而,面对这足以夹碎空间的恐怖夹击,清虚老道依旧毫无反应。他悬浮在半空,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个姿势睡得不舒服,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下蜷缩的角度… 就在那两柄巨大螯钳即将合拢、将他夹在中间的千钧一发之际! 清虚老道调整姿势时,一只胖乎乎的脚丫子,极其随意地、如同睡梦中蹬了一下被子般…**向后踹了出去**!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戳破皮革的闷响! 那只穿着破旧布鞋的胖脚丫,看似缓慢无力,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冰,精准无比地、毫无阻碍地…**踹在了左右夹击而来的两只巨大金属螯钳的正中心**! 那两头气势汹汹的魔蝎兽,庞大的身躯再次猛地一僵!眼窝中凶戾的幽绿魂火如同被掐灭的蜡烛,瞬间黯淡、熄灭!巨大的螯钳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两根沉重的废铁柱子,无力地垂落下去!庞大的金属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整个金属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玉衡张着嘴,看着地上三堆瞬间变成废铁的魔蝎兽,又看看悬浮在半空、调整好姿势后鼾声更加均匀的清虚老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咸鱼师祖…连睡觉翻身蹬腿都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云渺默默收回了毒雾,看着那三堆价值无法估量(但肯定很贵)的金属废料,又看看自家师祖那安详的睡颜,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危机解除,悲的是…这服务费又该记多少亿?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清除三只扰眠金属蚊蝇,睡眠环境恢复良好)”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咂咂嘴,鼾声平稳悠长。 “哇!娘亲!大铁虫虫不动了!”阿澈分身似乎也感觉到危险解除,小脑袋从云渺肩窝里抬起来,好奇地看着地上那三堆巨大的金属残骸,又看看悬浮的师祖,“师祖爷爷…踹得好!” 云渺:“……” 她放下儿子,揉了揉眉心。这债台高筑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渺渺!快看!那是什么?”玉衡指着被清虚老道“踹死”的那头体型稍小的魔蝎兽(就是被拍脑门那只)的尸体。 只见那魔蝎兽碎裂的金属头颅内部,一团核桃大小、散发着幽幽蓝紫色光芒、内部仿佛有液体流转的晶体,正从裂缝中滚落出来!那晶体纯净剔透,没有一丝煞气,反而散发着一种精纯、稳定、蕴含空间波动的能量! “空间魔核!”玉衡惊喜地叫出声,“这可是炼制顶级空间法宝的至宝!价值连城!” 云渺眼睛也亮了!好东西!能抵债!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纯度空间能量结晶,可作为优质助眠背景辐射源)” 悬浮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老眼似乎无意识地扫过那滚落在地、散发着蓝紫光芒的魔核。 然后,在云渺和玉衡紧张(别碰!)又期待(捡起来!)的目光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胖乎乎的手,朝着那魔核的方向…极其随意地…虚空一抓! 那枚价值连城的空间魔核,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轻飘飘地飞起,落入了清虚老道摊开的掌心。 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将那枚散发着温润蓝紫光芒的魔核,如同把玩一颗普通石子般,在胖乎乎的手掌里慢吞吞地…**盘了起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晶体表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盘了两下,他似乎觉得手感还行,慢悠悠地将魔核塞进了自己那破旧道袍宽大的袖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慢悠悠地合上眼,鼾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只是睡梦中随手捡了颗顺眼的小石头,揣兜里当个玩意儿。 云渺:“……” 玉衡:“……” 价值连城的空间魔核…就这么被师祖…**摸鱼捡走盘着玩了**?! “娘亲!亮亮石头!师祖爷爷拿走了!”阿澈分身指着清虚的袖子,小脸带着点小委屈,他也想要亮亮石头。 云渺看着师祖那安详的睡颜,又看看他袖子里隐约透出的蓝紫光芒,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掏出了那本仿佛能记录诸天一切不公的债务本。飞剑化笔,带着一种“连师祖都薅羊毛”的悲愤,刷刷刷地开始记账: **【遗迹守卫清除及魔核收缴事件】**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蚀骨魔窟遗迹大厅(咸鱼摸鱼版) **事件受害方:** 空间魔核x1(被强行征用为盘玩件) **事件肇事方:** 清虚师祖(睡梦中随手捡取) **事件受益方:** 清虚师祖(获得优质助眠背景辐射源) **事件损失清算:** 1. **空间魔核征用费:** 顶级空间魔核(纯净度sss级)被强制征用,按市场拍卖底价折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2. **幼崽精神补偿费:** 阿澈分身目睹心仪“亮亮石头”被拿走,心灵受到创伤。顶级安抚玩具(仿魔核版)折算 **1,000,000** 下品灵石。 3. **监护人精神损失费:** 云渺目睹宝物被监护人(师祖)当众“摸鱼”,造成巨大心理落差。顶级凝神香及心理平衡基金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4. **神兽见证费:** 白泽全程目睹空间魔核被盘玩过程,对世界观造成冲击。精神补偿及雷纹保养折算 **5,000,000** 下品灵石。 **事件收益(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 1. **高危守卫清除服务费(三头):** 拍脑门x1 + 踹脚丫x2,瞬间解决三头空间魔蝎兽。按秒杀天灾级守卫标准折算 **900,000,000** 下品灵石(每头三亿)。 2. **遗迹大厅环境维稳费:** 清除守卫后确保大厅安全无隐患。按顶级清场服务计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3. **精神损耗费(师祖):** 被迫中断深度睡眠完成“拍蚊踹兽”及“摸鱼捡核”等复杂操作,造成精神及创意双重损耗。顶级灵感源泉包场亿年费用预估 **500,0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损失 - 收益):** **-846,000,000 下品灵石** (即云渺需支付师祖 846,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账单为“咸鱼摸鱼”特别版,监护人云渺单方面签收。 * 被征用魔核状态:已成为师祖袖中盘玩件,暂无法赎回。 * 幼崽阿澈分身情绪:委屈(亮石头没了)→对师祖袖子产生好奇(里面还有啥?)。 * 监护人云渺情绪:悲愤(师祖薅羊毛)→麻木(再添八亿负债)→对沉渊墨晶矿脉充满渴望(十万一克!挖!)。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收获心仪盘玩件,睡眠质量提升(鼾声更悠扬),咸鱼度maxΩ。 写完这串足以让云渺心肌梗塞的数字,她“啪”地合上债务本,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艰涩。她看向大厅中心那片翻滚的墨黑色煞气,以及其中隐约可见的沉渊墨晶矿脉,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挖矿还债之火! “玉衡!”云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开工!挖矿!” “好嘞!”玉衡也压下对那颗被盘魔核的心疼,撸起袖子,祭出法宝,“十万一克!姐姐来了!” “阿澈,”云渺又低头看向儿子,“带着‘肉肉’,离那些黑气远点,帮娘亲…看着师祖爷爷。” 她实在怕师祖再“摸”走点啥。 阿澈分身抱着秃毛鸟,懵懂地点点头:“嗯!澈澈看着师祖爷爷…不让他捡澈澈的石头!” 白泽也打起精神,雷光锁定矿脉:【…挖…矿…!…保…养…费…就…靠…它…了…!…】 绿虫饼滚向煞气边缘:【…嗡…嗡…(黑石头…好吃?)…】 清虚老道悬浮在一旁,袖子里隐约透出温润的蓝紫光芒,鼾声悠扬,如同给这挖矿还债的战场,奏响了一曲咸鱼的安眠曲。 债海无涯,回头无岸。唯有挖矿,可解忧(债)。云渺深吸一口大厅内污浊(但充满“钱”途)的空气,七彩毒雾化作锋利的矿镐,狠狠刺向那片翻滚的煞气! “叮!”一声脆响,毒雾矿镐撞上了坚硬的矿石!沉渊墨晶,十万一克,我来了! 第340章 魔核当弹打鸟玩 蚀骨魔窟遗迹大厅,气氛凝重(债务)而火热(挖矿)。 云渺周身七彩毒雾翻涌,化作无数细密的毒针和锋锐的矿镐,如同最精密的蚀刻机,小心翼翼地剥离着沉渊墨晶矿脉周围浓郁如墨、翻腾不休的煞气。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嗤嗤”的声响和大量蒸腾的黑烟。十万一克!这沉甸甸的数字如同兴奋剂,让她暂时忘却了新增的八亿负债,眼中只剩下那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矿石。 “渺渺!左边!那块拳头大的纯度最高!”玉衡在一旁充当人形探测仪,她祭出一面古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精准定位墨晶富集点,同时双手掐诀,一道道凝实的灵力屏障护住云渺侧翼,阻挡偶尔逸散出的狂暴煞气冲击。她额头见汗,但眼神晶亮,“发了!这块至少半斤!两千五百万!” 白泽也没闲着,它额间紫金雷纹闪烁,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弧精准地劈在煞气特别浓郁或矿脉特别坚硬的关键节点上,帮助云渺破开阻碍。【…主…人…左…下…三…寸…!…雷…劈…过…去…软…了…!…保…养…费…加…油…!…】 意念充满了干劲。绿虫饼则趴在矿脉边缘,高频震动形成一圈净化涟漪,将剥离下来的污浊煞气吸食转化,发出满足的嗡鸣:【…嗡…嗡…(黑气…管饱)…】 阿澈分身抱着秃毛鸟“肉肉”,按照娘亲的吩咐,离那翻滚的黑气远远的,蹲在大厅边缘一块相对干净的金属残骸旁。小家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悬浮在不远处、鼾声悠扬的清虚师祖…的袖子。 那宽大的破旧道袍袖口,随着师祖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里面隐约透出温润迷人的蓝紫色光芒!正是那颗被师祖“摸鱼”捡走盘玩的空间魔核!那纯净剔透的光泽,比娘亲挖的黑石头好看多了! “肉肉,看!亮亮石头!”阿澈分身小声对怀里的秃毛鸟说,小脸上满是渴望,“在师祖爷爷袖子里…好漂亮…” “啾?”秃毛鸟“肉肉”歪了歪秃脑袋,黑豆眼也好奇地盯着那抹蓝紫光。它对亮晶晶的东西同样缺乏抵抗力。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优质助眠背景辐射源(魔核)运行稳定,睡眠环境达到‘汤锅级’舒适)”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蜷缩的姿势更加放松。随着他翻身调整睡姿的动作,那只塞着魔核的宽大袖口…**微微向下倾斜**! 噗噜… 一声极其轻微的滚动声。 那颗核桃大小、散发着温润蓝紫光芒、价值五亿的空间魔核,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竟然…**从清虚老道微微倾斜的袖口里滚了出来**!慢悠悠地、滴溜溜地…**滚落到了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 蓝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大厅里如同星辰坠落,瞬间吸引了阿澈分身和“肉肉”的注意力! “哇!亮亮石头掉出来了!”阿澈分身惊喜地低呼一声,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抱着秃毛鸟,迈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 “啾啾!”秃毛鸟“肉肉”也兴奋地扑棱着秃毛肉翅! 小家伙跑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蹲下,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温润光滑、触手微凉的蓝紫色魔核!入手沉甸甸的,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光芒在掌心流淌,漂亮极了! “澈澈的!亮亮石头!”阿澈分身开心地举着魔核,小脸笑开了花。他完全忘记了娘亲“看着师祖爷爷”的叮嘱,满心都是得到宝贝的喜悦。 “啾啾啾!”秃毛鸟“肉肉”也凑到魔核旁边,用秃脑袋好奇地蹭了蹭,发出愉悦的鸣叫。 玩什么好呢?阿澈分身大眼睛滴溜溜转。他想起在道观时,师傅清虚爷爷(本体师傅)教他用小石子打树上的野果… 小家伙目光扫过大厅,忽然看到矿脉边缘翻滚的煞气黑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凝神看去,只见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如乌鸦却长着三只血红眼睛的怪鸟,正在煞气边缘扑腾!它们似乎被绿虫饼吸食煞气的动静吸引,又畏惧不敢靠近,发出“嘎嘎”的嘶哑怪叫! “坏鸟鸟!吓肉肉!”阿澈分身立刻想起刚进魔窟时被各种怪物吓到的经历,小眉头一皱,正义感爆棚!他一手紧紧攥着温润的魔核,一手在腰间的小布袋里摸索——那是云渺给他装零嘴和玩具的储物袋。 很快,他摸出了一把小小的、用某种坚韧兽筋和分叉树枝做成的——**弹弓**!这是在戈壁滩无聊时,张老三给他做的简易玩具,平时用来打沙地上的小石子玩。 小家伙眼睛一亮!有了! 他蹲下身,将那颗散发着蓝紫色光芒、价值五亿的空间魔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弹弓的皮兜里**!温润的魔核正好卡住。 然后,他学着张老三教他的样子,一手捏紧弹弓叉柄,一手用力拉开兽筋!小脸憋得通红,将弹弓对准了煞气边缘一只叫得最欢的三眼乌鸦怪鸟! “坏鸟鸟!吃澈澈亮亮石头!”阿澈分身奶声奶气地喊着,小手猛地一松! 嗡——! 一声奇异的、带着空间震颤的轻鸣! 那颗价值连城的空间魔核,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蓝紫色流光,如同撕裂空间的微型流星,带着阿澈分身纯粹的“打坏鸟”念头,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只嘎嘎怪叫的三眼乌鸦**! 速度之快,超乎想象!那怪鸟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 蓝紫色流光精准地命中了那只三眼乌鸦的胸口!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在阿澈分身期待(打中坏鸟!)和玉衡无意间瞥见后瞬间石化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被击中的三眼乌鸦,连同它周身一小片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荡漾起剧烈的空间涟漪!紧接着,那只乌鸦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身体…**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炸碎,不是湮灭,是…**被空间之力瞬间放逐到了未知的次元缝隙**!原地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扭曲点! 而那颗完成了“壮举”的魔核,在贯穿空间、放逐了目标后,蓝紫色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去势不减,继续朝着翻滚的煞气深处激射而去! “我的魔核——!!!”玉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五亿啊!就这么被当弹子打鸟了?!还打没了?! “阿澈!你手里拿的什么?!”云渺也被玉衡的惨叫惊动,猛地回头,正好看到那道射入煞气的蓝紫流光和儿子手里握着的弹弓!她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眼前一黑,七彩毒雾差点失控! 【…空…间…魔…核…弹…弓…?…保…养…费…飞…了…!…】白泽的雷光都劈歪了,意念充满了绝望。 绿虫饼:【…嗡…?(亮石头…飞了?)…】 “澈澈打坏鸟鸟!”阿澈分身还举着弹弓,小脸带着成功击中目标的兴奋和骄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消费”了五亿,“亮亮石头好厉害!坏鸟鸟不见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优质助眠背景辐射源(魔核)运行轨迹异常,能量波动紊乱,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悬浮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第一次,在非“服务”状态下,主动睁开了浑浊的老眼。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阿澈分身手里空荡荡的弹弓,又慢悠悠地投向那道射入翻滚煞气深处、即将消失的蓝紫色流光。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核心资产流失,咸鱼震怒(轻微))” “亮……” “(石……头……)” “呼……” 在所有人(兽)心惊胆战、以为师祖要发飙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右手,对着那道即将消失在浓郁煞气中的蓝紫色流光…极其随意地…虚空一抓!一引! 咻! 那颗激射而出的空间魔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尾巴,硬生生地定在了煞气边缘!然后,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蓝紫色的流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回了清虚老道摊开的掌心。 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将那枚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些、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空间撕裂痕迹的魔核,放在眼前,慢吞吞地…**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第一次…**聚焦**在了举着弹弓、小脸还带着兴奋茫然的阿澈分身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遗迹空间都凝固了一瞬的庞大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 阿澈分身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小嘴微张,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他感觉到了…师祖爷爷好像…生气了?因为自己拿了他的亮亮石头? “哇——!师祖爷爷对不起!澈澈不是故意的!澈澈打坏鸟鸟…”小家伙被这无声的凝视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弹弓掉在地上,小身子瑟瑟发抖。 “师祖息怒!”云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七彩毒雾瞬间收回护住儿子,硬着头皮挡在前面,“阿澈他还小!不懂事!那魔核的损失…我赔!我挖矿赔!” 清虚老道没理会云渺,依旧慢悠悠地看着哇哇大哭的阿澈分身。 就在云渺以为师祖要“记账”记到天荒地老时——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对着阿澈分身…**隔空轻轻一点**。 一点温润平和的星芒没入阿澈眉心。 小家伙的哭声戛然而止,抽泣着,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恐惧和委屈似乎被那星芒抚平了不少,只剩下茫然。 然后,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黯淡的魔核。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慢吞吞地…**在魔核表面那道细微的空间撕裂痕迹上…轻轻一抹**。 指尖过处,那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被最高明的工匠修复般,瞬间消失无踪**!魔核黯淡的光芒也重新变得温润饱满,甚至…**蓝紫色的光华中,隐隐多了一丝极淡的、如同星砂般的金色光点**?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做完这一切,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将修复如初(甚至更胜一筹)的魔核,再次塞回了自己那宽大的袖袋里。还特意往里揣了揣,按了按。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核心资产回收并优化升级,睡眠环境恢复‘汤锅级’舒适+)” 他慢悠悠地重新躺下,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慢悠悠地闭上。 鼾声,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仿佛刚才的坐起、注视、抓回、修复、塞回等一系列操作,真的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把滚下床的抱枕捡回来拍了拍灰,重新搂好。 大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煞气翻滚的嘶嘶声和绿虫饼吸食的嗡鸣。 玉衡捂着胸口,感觉刚才那短短几息,自己的心脏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魔核回来了!还升级了?! 云渺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儿子茫然的小脸,又看看师祖安详的睡颜,最后目光落在师祖那被按得严严实实的袖口… 一股劫后余生(钱包)的虚脱感和“这债不记对不起天地良心”的悲愤感交织着涌上心头。她默默地、无比虔诚地掏出了那本仿佛能沟通诸天因果的债务本。飞剑化笔,带着一种“娃债母偿天经地义”的觉悟,刷刷刷地开始记账: **【魔核离体失控及回收修复事件】**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蚀骨魔窟遗迹大厅(弹弓打鸟升级版) **事件肇事方:** 阿澈分身(擅自取用魔核充当弹弓子弹) **事件监护责任方:** 云渺(监管不力,未能收缴危险玩具) **事件受害方:** 清虚师祖(核心资产离体、受损、被迫中断睡眠) **事件受益方:** 三眼魔鸦x1(被空间放逐,脱离魔窟苦海) **事件损失清算:** 1. **核心资产离体风险费:** 空间魔核脱离监护范围,暴露于高危环境。按顶级宝物遗失保险费率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2. **资产能量损耗及损伤费:** 魔核用于空间放逐,能量损耗5%,表面产生空间撕裂痕。修复材料及能量补充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3. **监护人精神惊悚费:** 云渺目睹儿子用五亿魔核打鸟,心脏骤停风险飙升。顶级护心丹及精神康复疗程折算 **100,000,000** 下品灵石。 4. **队友精神连带创伤费:** 玉衡仙子经历“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升级惊魂”三重刺激。精神安抚及保密费(防止说漏嘴引来觊觎)折算 **50,000,000** 下品灵石。 5. **神兽世界观崩塌费:** 白泽目睹五亿魔核当弹弓子弹,对财富认知产生混乱。精神疏导及雷纹稳定疗程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事件处理服务费(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 1. **核心资产紧急召回费:** 隔空抓回高速飞行中的魔核。按追回天价失窃物标准折算 **200,000,000** 下品灵石。 2. **资产损伤修复及升级费:** 抹平空间裂痕,注入微量星源之力优化魔核品质。按顶级炼器宗师+神级材料出手费计算 **500,000,000** 下品灵石。 3. **幼崽情绪平复费:** 以星芒安抚受惊幼崽,防止心理阴影。顶级幼教心理师服务折算 **10,000,000** 下品灵石。 4. **精神损耗费(师祖):** 被迫中断“汤锅级”睡眠处理资产危机,造成精神及创意双重损耗。顶级灵感源泉包场亿年费用预估 **500,000,000** 下品灵石。 **新增债务总额(损失 + 服务费):** **1,520,000,000 下品灵石** **备注:** * 此账单为“五亿弹弓”特别版,监护人云渺含泪签收。 * 魔核状态:回收,修复,品质优化(星源之力+),已被师祖重点贴身保管(塞进袖袋最深处)。 * 幼崽阿澈分身情绪:惊吓→茫然(被师祖点化)→对弹弓产生心理阴影(再也不敢碰了)。 * 监护人云渺情绪:惊悚→虚脱→悲愤(再添十五亿)→看向沉渊墨晶矿脉的眼神如同饿狼(挖!往死里挖!)。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核心资产升级,睡眠环境优化+,咸鱼度maxΩ(对袖袋的守护力度提升至max)。 写完这串足以让云渺原地飞升(气死)的数字,她“啪”地合上债务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十五亿的沉重吸进肺里碾碎,转身,七彩毒雾如同狂暴的怒龙,狠狠刺向矿脉! “玉衡!标记下一个富集点!白泽!最大功率!给我轰开它!十万一克!今天不挖够一百斤!谁也别想出去!”云渺的声音在遗迹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挖穿魔窟,还清孽债”的决绝! 玉衡一个激灵:“好…好嘞!” 她看着云渺那“佛挡杀佛”的气势,赶紧埋头催动罗盘。 白泽:【…吼…!…主…人…疯…了…!…保…养…费…拼…了…!…】 紫色雷光瞬间粗大了一倍! 绿虫饼:【…嗡…嗡…(挖!使劲挖!)…】 阿澈分身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弹弓,看了看,小脸上带着后怕,然后…**悄悄把它丢进了旁边一个金属裂缝里**。他抱着秃毛鸟,缩到角落里,离师祖爷爷的袖子…更远了。 清虚老道悬浮在角落,袖袋严实,鼾声悠扬。袖子里那颗温润的魔核,蓝紫光芒中流转着点点星砂般的金芒,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大厅里疯狂挖矿的…债奴们。 债海无涯,回头无岸。弹弓打鸟一时爽,亲娘还债火葬场。 第341章 仙门大选测灵根 蚀骨魔窟的煞气与墨晶矿脉,连同那十五亿的“弹弓债”,终于被甩在了身后。云渺扛着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是足够让白泽保养费无忧、让绿虫饼腌菜梦成真的沉渊墨晶),带着身心俱疲(主要是心累)的队伍,以及悬浮安睡(袖袋鼓鼓)的师祖,狼狈却又目标明确地冲出了魔窟。 “冰块脸!再追我翻脸了!”玉衡的娇叱和灵力爆鸣声在魔窟入口外激烈回荡。萧绝那挺拔如枪、散发着冰冷怒意的身影被玉衡死死缠住,玄黑战甲上雷光闪烁,眼神却死死锁定在云渺身上,如同盯住猎物的苍鹰。 云渺连个眼神都欠奉,七彩毒雾裹住众人(兽),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最近的、有大型传送阵的仙城——**青岚仙城**——激射而去!目标:仙门大选!清虚师傅的圣体潜力(和还债潜力),必须尽快激活! 青岚仙城,北邙仙域东部重镇,千年一度的“百宗纳新”盛会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巨大的仙城广场上,人山人海,仙光缭绕。来自下界各个星域、无数小世界的年轻修士们,或紧张,或期待,或踌躇满志,排成一条条蜿蜒的长龙,等待着决定他们仙途命运的灵根测试。 广场中心,矗立着数十座高达十丈、通体由“通灵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碑——测灵石。石碑温润莹白,内部仿佛有云雾流淌。每当有测试者将手掌按在石碑基座的感应法阵上,石碑便会根据其灵根属性和潜力,绽放出不同色彩、不同强度的光芒,并显化出具体的灵根品阶文字。 “水属性中品灵根!不错!去‘碧波阁’那边登记!”一座石碑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浮现“水·中品”字样,负责记录的执事朗声宣布,队伍中一个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 “金火双属性下品灵根!可惜相克,潜力有限,去‘杂役处’看看有无合适功法。”另一座石碑亮起金红交杂的微弱光芒,显出“金·下品、火·下品”字样,执事声音平淡,队伍中一个青年脸色瞬间灰败。 “天啊!木属性上品灵根!纯度极高!‘长春谷’!快!快请长老!”又一座石碑爆发出浓郁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几乎照亮半边广场,“木·上品”四个大字熠熠生辉!人群瞬间哗然,羡慕嫉妒的目光几乎将那个幸运的少女淹没。 云渺带着队伍,风尘仆仆地赶到广场边缘。她看着那人头攒动、仙光璀璨的景象,又看看身边悬浮打盹、道袍破旧、与周围仙气飘飘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虚师祖,嘴角抽了抽。 “师祖,”云渺凑到悬浮的清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和算计),“您看这仙门大选,人杰地灵,灵气充沛,最适合…嗯…督促后辈修炼上进。您这圣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要稍微展露那么一丝丝潜力,顶级宗门的资源还不滚滚而来?到时候…” 她搓了搓手指,眼神暗示着“资源=还债”。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鼾声依旧。 云渺也不气馁,熟练地掏出债务本,翻到新一页,在“仙门大选督促修炼”项目下,刷刷写道: **【圣体潜力激活投资计划】** **投资目标:** 清虚师祖(咸鱼圣体) **投资地点:** 青岚仙城百宗纳新大会 **预期收益:** 顶级宗门核心弟子待遇(海量灵石、功法、资源) **风险:** 圣体潜力隐藏过深导致投资失败(咸鱼度max) **监护人诉求:** 请求师祖配合参与灵根测试,展露冰山一角潜力,以吸引优质投资方(宗门)。 写完,她将债务本恭恭敬敬地放在清虚悬浮的身体下方(垫着),还贴心地用一缕七彩毒雾托稳。 三息之后。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环境嘈杂,影响‘汤锅级’睡眠)” “嗯……” 鼾声微顿。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降落了下来。双脚(穿着破布鞋)终于沾了地。 他慢吞吞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老眼扫过下方垫着的债务本,在“圣体潜力激活投资计划”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广场中心那几十座光芒闪烁的测灵石。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低效能量检测装置,运行噪音达标‘扰民’级别)” “吵……” “(去……看……看……)”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着最近的一条测试队伍…**尾巴**走去。那步伐,慢得能让乌龟超车。 “成了!”云渺心中一喜,赶紧拉着阿澈分身跟上,同时对玉衡使了个眼色,“玉衡,带白泽和绿虫饼去那边休息区等我们!看好东西!” 她可不敢让神兽灵虫出现在这种场合,太扎眼。 玉衡比了个“ok”的手势,带着白泽和蔫蔫的绿虫饼(魔窟煞气吃撑了)走向广场边缘的休息凉亭。 云渺抱着阿澈分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清虚师祖后面。清虚那身破旧道袍和慢悠悠的步伐,在周围或光鲜亮丽、或紧张忐忑的年轻修士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好奇和鄙夷的目光。 “啧,这老头…也是来测灵根的?走错地方了吧?” “带着孙子?这年纪…测出来又能如何?” “看那衣服…下界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吧…” 议论声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云渺耳中。她面无表情,心中冷笑:咸鱼?等会儿亮瞎你们的狗眼! 队伍缓慢移动。轮到清虚前面一个锦衣少年。少年紧张地将手按在白玉基座上。 嗡! 测灵石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光芒不强,石碑上浮现“土·中品”字样。 “土属性中品灵根。尚可,去‘后土宗’那边排队吧。”执事声音平淡。 少年松了口气,有些失望地走了。 终于,轮到清虚老道。 整个队伍的目光,以及附近几支队伍的好奇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穿着破旧、慢悠悠的老头身上。负责记录的执事是个中年修士,看着清虚,皱了皱眉:“老人家,我们这是测试仙道资质的灵根,您这年纪…确定要测?”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看了执事一眼,没说话。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慢悠悠地伸出他那胖乎乎、沾了点泥灰的右手,慢吞吞地…**按在了白玉基座的感应法阵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依旧温润莹白,内部云雾静静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噗嗤…”队伍后面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看吧,我就说…” “浪费时间…” 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老人家,没有灵根反应。请您…” 他话还没说完!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仿佛整个广场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的嗡鸣,猛地从那座测灵石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座高达十丈的通灵白玉石碑,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的、包容万象的…灰蒙蒙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厚重无比,瞬间笼罩了整座石碑!石碑内部流淌的云雾仿佛被投入了沸水,疯狂地旋转、融合、坍缩!石碑表面,原本莹白的玉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粗糙、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纹**?! 仿佛这块价值不菲的顶级测灵石,正在承受着某种它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承载的…**存在**的侵蚀! “这…这是怎么回事?!”执事脸色大变,失声惊呼!他从没见过测灵石有这种反应!灰光?侵蚀玉质?测灵石要碎了?! 灰蒙蒙的光芒持续了足足五息!那尊测灵石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蛛网状裂纹,光芒才缓缓收敛、消散。 石碑彻底沉寂下来。表面黯淡无光,裂纹遍布,如同经历了万年风化的顽石。基座感应法阵上方的显示区域…**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灵根属性,没有任何品阶文字! 死寂! 整个广场这一片区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尊仿佛被“吸干了精华”、变得破败不堪的测灵石,又看看石碑前那个慢悠悠收回手、仿佛只是摸了一块普通石头的破旧老道。 “没…没有灵根?还把测灵石…弄坏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测灵石怎么会坏?一定是这老头搞的鬼!”有人惊疑不定。 执事脸色铁青,看着清虚老道,又看看那尊报废的测灵石,声音带着一丝惊怒和不确定:“你…你对测灵石做了什么?!”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浑浊的老眼扫过那尊报废的石碑,慢吞吞地评价道: “脆……” “(不……经……摸……)”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低劣检测装置无法承载圣体本源气息,自毁程序启动)”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转身,慢吞吞地朝着广场外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摸坏了一块石头,不值一提。 “站住!损坏测灵石就想走?!”执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立刻有维持秩序的仙城护卫围了上来!广场上无数目光聚焦过来,指指点点。 “慢着!”云渺一步上前,挡在师祖面前,七彩毒雾隐而不发,眼神锐利地扫过执事和护卫,“测灵石自己承受不住能量检测自毁,与我师祖何干?莫非青岚仙城的测灵石是纸糊的?摸一下就坏?还是说…”她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你们百宗纳新,只准测出灵根的天才摸,不准其他人碰?碰坏了就是罪过?” 她的话带着灵力,清晰地传遍小半个广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是啊,测灵石自己坏的,关测试者什么事?难道还有“摸坏测灵石罪”?不少人看向执事和护卫的眼神带上了质疑。 执事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那尊确实像是“过载自毁”的测灵石,又看看云渺那不好惹的气势和那深不可测(能把测灵石摸报废)的老头,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你师祖太强了把石头撑爆了”吧?这更离谱! “怎么回事?”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气息渊深的老者(负责此片区的长老)分开人群走了过来,皱眉看着报废的测灵石和剑拔弩张的场面。 执事连忙上前,低声将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 青袍长老听完,目光如电般扫过清虚老道(后者正慢悠悠地掏耳朵),又仔细检查了那尊报废的测灵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能感觉到,石碑内部蕴含的通灵玉髓精华…**被一种更高层面的力量彻底“中和”或者说“吞噬”了**!变得如同凡石!这绝非普通手段能做到! “此事…蹊跷。”青袍长老沉吟片刻,看向云渺,“这位道友,令师祖…情况特殊。测灵石损坏,责任归属待查。但大选不可耽误。这样吧,”他指向广场另一侧,“那边还有备用测灵石,让这位小友(他指了指云渺怀里的阿澈分身)去测测如何?权当…了解此事。” 青袍长老的想法很简单:老头邪门,惹不起。但这小娃娃总没问题吧?测一下,给个台阶下,赶紧把这瘟神送走。 云渺看了一眼慢悠悠往外走的师祖,又看了看怀里好奇张望的阿澈分身,心中念头飞转。师祖的“圣体潜力展示”计划算是彻底泡汤(还倒贴一尊测灵石?债务本蠢蠢欲动),但儿子的灵根…她还真没好好测过。 “也好。”云渺点头,抱着阿澈走向备用测灵石队伍。清虚老道也慢悠悠地停在了广场边缘一棵古树下,靠着树干,眼睛闭上,鼾声再起。 备用测灵石前队伍不长。很快轮到阿澈分身。 “小娃娃,别怕,把手放上去就好。”负责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女执事,看着粉雕玉琢的阿澈,语气温柔。 “嗯!”阿澈分身好奇地看着温润的白玉石碑,从云渺怀里下来,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按照指示,轻轻按在了基座的法阵上。 嗡! 测灵石瞬间有了反应! 石碑内部云雾流转加速,光芒亮起!但亮起的…**并非单一色彩**! 赤红、靛青、金黄、翠绿、深褐!五道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光芒,竟然同时从石碑内部亮起!光芒强度…**完全一致**!如同五道等粗的光柱,在白玉石碑内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五行俱全?强度均衡?这…”女执事愣住了。五行俱全的灵根不是没有,但通常主次分明,强弱不均。这种五行完全均衡、强度一致的…闻所未闻! 广场上注意到这边异象的人也纷纷投来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然而,异变再生! 就在那五行光芒达到平衡的刹那,石碑基座上方,云渺腰间那本沉甸甸的债务本,毫无征兆地…**猛地发烫**!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承载诸天因果的沉重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债务本上弥漫开来! 嗡——!!! 那尊测灵石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格的刺激,猛地剧烈震颤起来!石碑内部原本平衡流转的五行光芒瞬间变得狂暴!疯狂地旋转、碰撞、融合!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赤、青、黄、绿、褐五色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揉捏在一起,最终…**坍缩、融合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包容一切却又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的灰黑色光芒**!与刚才清虚老道引发的灰光极其相似,但似乎…更加深邃、更加内敛! 灰黑色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带着万钧之重,让整座测灵石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石碑表面虽然没有出现裂纹,但光芒却死死地凝固在“灰黑”状态! 基座上方显示区域,那代表灵根属性和品阶的地方,一阵剧烈的扭曲闪烁! 最终,在灰黑色光芒的笼罩下,缓缓浮现出两个古朴、厚重、仿佛由最纯粹的“债”之法则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大字**: **“天 债”** 两个字一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背负了诸天因果的沉重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整个广场上,所有测灵石的光芒都仿佛黯淡了一瞬!无数修士心头莫名一悸,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女执事手中的记录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字,嘴唇哆嗦:“天…天债?这…这是什么灵根?” 云渺看着那“天债”二字,又摸了摸腰间滚烫的债务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师祖把测灵石摸废了,儿子把测灵石测出个“天债”灵根?! 这仙门大选…是专门来给她本就不堪重负的债务本…**上户口**的吗?! 第342章 毒脉变异惊四座 青岚仙城广场,死寂如同瘟疫般蔓延。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死死钉在那尊散发着灰黑色光芒、凝固着“天债”二字的测灵石上。那两个字古朴沉重,仿佛不是刻在玉碑上,而是烙在所有人心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广场上其他测灵石的光芒都黯然失色,如同被这“天债”二字吸走了灵气。 “天…天债灵根?”负责测试的女执事声音发颤,弯腰捡起掉落的玉简,指尖冰凉。她主持测试百年,测过灵根无数,从废品到天品,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沉重**的资质!这算哪门子灵根?难道是上辈子欠了天道巨款,这辈子投胎来还债的? “娘亲…澈澈的亮亮…不好看吗?”阿澈分身被这诡异的寂静和周围无数惊疑恐惧的目光吓到,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腿,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茫然。他不懂“天债”是什么意思,只看到自己的石头灰扑扑的,不像别人的亮。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以及腰间债务本那滚烫的灼烧感)。她弯腰抱起儿子,七彩毒雾悄然弥漫,隔绝了那些探究、惊惧的目光,声音带着安抚:“好看,澈澈的亮亮…很特别。是别人没有的。” 特别到让测灵石都“负债”了!她心中吐槽。 “哼!装神弄鬼!”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寂静。正是之前负责清虚测试的那个中年执事。他脸色铁青,看着报废的测灵石和眼前这诡异的“天债碑”,再想到那破旧老头拍拍屁股走人的样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我看分明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干扰了测灵石!先是弄坏一座,又在这座弄出个不伦不类的名头!长老,此等行径,必须严查!否则我百宗纳新的威严何在?!” 那位青袍长老(姓吴)眉头紧锁,看着灰光笼罩的测灵石和阿澈分身,又看向云渺,眼神复杂。测灵石自毁和这“天债”异象都透着难以理解的诡异,但若说干扰…那灰黑色光芒中蕴含的沉重道韵做不得假,绝非邪祟手段。 “吴长老!”云渺不等对方开口,抢先一步,声音清朗,带着一股被质疑的冷意,“测灵石乃通灵神物,自有判断。我儿测出‘天债’异象,贵宗执事不思探究根由,反污我等作弊?难道百宗纳新,只能测出你们认知之内的灵根?测出未知便是邪门歪道?”她目光扫过周围,“还是说,青岚仙城,容不下一个‘天债’灵根的孩子?”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灵力传遍广场。不少修士暗自点头。是啊,测灵石反应做不得假,这“天债”虽然闻所未闻,但那股沉重的道韵绝非虚假。这执事未免太武断。 “你!”中年执事被噎得面红耳赤。 “够了!”吴长老沉声喝止,威严的目光扫过中年执事,后者立刻噤若寒蝉。“测灵石自有灵性,反应即为真实。此子灵根…确为异数,当记录在案,容后再议。”他看向云渺,语气缓和了些,“这位道友,令郎情况特殊,待我禀明上宗,或有定论。倒是道友你,”他目光落在云渺身上,“观你气息沉凝,修为不俗,不如也来测上一测?权当…为方才之事做个见证?” 吴长老的算盘打得响:这女人明显不简单,让她测试,既能转移众人对“天债”的注意力,又能探探她的底细。若她灵根普通,正好压下她方才的气焰;若她灵根不凡…那这母子(祖孙?)三人,价值就更大了。 云渺眼神微眯。这老狐狸!不过…测就测!她鬼医云渺,行得正坐得直,何惧之有?正好,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七彩毒雾淬炼过的身体,在这仙界的测灵石下,会是个什么反应。 “有何不可?”云渺淡然一笑,将阿澈分身交给旁边一位面相和善的女修(玉衡安排接应的),大步走向那尊刚刚从“天债”灰光中沉寂下来的测灵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经历了老头的“摸废”和小孩的“天债”,这第三个看起来最正常的女人,又会测出什么? 云渺站定在白玉石碑前。石碑表面还残留着灰黑色的光晕,仿佛带着阿澈“天债”的余韵。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七彩毒雾流转,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与生机。 “娘亲加油!”阿澈分身在人群中挥舞着小拳头。 “啾!”秃毛鸟“肉肉”也紧张地叫了一声。 云渺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感应法阵之上。 嗡——! 测灵石瞬间有了反应!比阿澈分身按上去时反应更快、更剧烈! 石碑内部原本沉寂的云雾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疯狂地翻腾、旋转!一道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绿色光芒**率先从石碑深处爆发出来!那墨绿深邃、粘稠,如同剧毒的沼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侵蚀与死寂之意! “毒属性灵根!好强的毒性!”有人惊呼!毒修在仙界虽非主流,但强大的毒修同样令人忌惮!这墨绿光芒的浓度,至少是上品! 然而,那墨绿光芒仅仅亮起一瞬! 嗡! 石碑内部再次剧震!墨绿光芒旁边,一道截然相反的、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猛地亮起!这翠绿纯净、温润,如同初春的嫩芽,蕴含着强大的生命治愈之力!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光芒,竟然在石碑内部…**同时存在,泾渭分明**! “毒…毒木双属性?!相克属性共存?!”吴长老失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毒与木,如同水火,天生相克!从未听说有人能同时拥有这两种相克属性还达到如此高纯度! 这还没完! 嗡!嗡!嗡! 石碑仿佛被彻底点燃!赤红如熔岩的火芒、靛青如寒潭的水光、金黄如利剑的金芒、深褐如大地的土光…**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光芒,竟然也接连亮起**!虽然光芒强度远不及最初的毒与木,但确确实实存在! 五色光芒加上那泾渭分明的墨绿与翠绿,七种色彩在白玉石碑内部疯狂流转、碰撞!整个石碑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混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七…七属性?!还包含相克毒木?!”广场上彻底炸了锅!无数人目瞪口呆!这比刚才的“天债”更直观,更震撼!这女人的身体是什么做的?怎么容纳这么多相冲属性的? 吴长老和中年执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简直是颠覆认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测灵石也要步上“摸废”石碑的后尘,或者像“天债”石碑一样被某种异象凝固时—— 异变再生! 云渺腰间,那本沉甸甸的债务本,仿佛受到了石碑内混乱能量的极致刺激,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更滚烫、更强烈的温度!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仿佛能压塌诸天万界的“债”之法则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云渺和那座光芒混乱的测灵石!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恐怖嗡鸣,响彻整个青岚仙城广场!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在那股沉重无比的“债”之法则的强行镇压与梳理下,测灵石内部疯狂流转、互相倾轧的七色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嗤嗤嗤——!!! 七种色彩被强行压缩、撕裂、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了疯狂的融合与变异**! 墨绿的剧毒与翠绿的生命力首当其冲,如同两条纠缠的毒龙与青蛟,在沉重的压力下,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彼此渗透、吞噬、最终…**融合成了一种前所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紫色光芒**!那紫色深沉、诡谲,仿佛蕴含着极致的死亡,又孕育着涅盘的新生! 紧接着,五行光芒也被这股暗紫色强行卷入!赤红被吞噬同化,靛青被污染,金黄被腐蚀,深褐被溶解…五行之力在这变异的暗紫色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击溃、吸收、转化! 最终! 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光芒,都被那沉重无比的“债”之法则和变异的暗紫色…**强行吞噬、融合、坍缩**! 测灵石猛地停止了震颤。 石碑内部,不再有任何色彩的光芒流转。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活物般的景象**! 只见原本莹白的通灵玉质碑体内部,此刻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人体经络般的…**暗紫色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谲毒性与一丝诡异的生机!在脉络交织的核心处,隐隐可见一团如同心脏般缓缓收缩、膨胀的…**七彩毒雾漩涡**!漩涡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在吞噬着石碑残余的玉髓精华;每一次膨胀,都让那些暗紫色的“毒脉”搏动得更加有力! 这哪里还是一块测灵石? 这分明变成了一块…**活着的、内部生长着变异毒脉经络的诡异标本**!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毒性、变异生机和沉重“债务”气息的威压,从那块“活体毒脉石碑”上弥漫开来!冰冷、诡谲、沉重!让靠近的修士无不汗毛倒竖,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整个广场,陷入了比“天债”出现时更加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嘴巴大张,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块“活”过来的测灵石,大脑一片空白! “毒…毒脉…活体毒脉?!”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以测灵石为基…孕育毒脉…这…这是传说中的‘万毒归宗,灵脉自生’?不…不对!这毒脉还融合了木之生机…甚至…甚至还有五行被吞噬转化的痕迹…变异了!这是从未有记载的…**变异活毒脉**!” 他的声音充满了惊骇与狂热! “噗——!”那位一直稳坐高台、闭目养神的长春谷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是受伤,是激动!是看到了毕生追求的毒道极致景象!他死死盯着那块“活毒脉石碑”,老眼赤红,浑身颤抖,“毒医…这是真正的…毒医圣体啊!毒脉天成!自蕴生机!万毒俯首!我长春谷…我长春谷一定要得到她!”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完全不顾形象。 “放屁!如此变异毒脉,当入我‘万毒窟’!以万毒淬炼,必成毒道至尊!”另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万毒窟长老也猛地站起,声音嘶哑激动。 “此女毒脉变异,潜力无穷,我‘药王殿’愿倾尽资源培养!”药王殿的长老也坐不住了。 “我‘百炼宗’可为其量身打造毒道神兵!” “我…”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广场如同油锅滴入了冷水,彻底沸腾!各大宗门的长老、代表,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向测试区,目标直指云渺!什么规矩,什么形象,在如此颠覆认知的“变异活毒脉”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这…这…”吴长老看着那块还在微微搏动的“活毒脉石碑”,又看看被各大宗门代表疯狂围住的云渺,再看看广场边缘古树下靠着树干、鼾声悠扬的清虚老道,以及被女修护在怀里、好奇看着混乱场面的阿澈分身(天债灵根)…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子嗡嗡作响。 摸废一个(清虚),测“活”一个(毒脉碑),还附带一个“天债”灵根… 这仙门大选…是专门给这家人开的…**惊吓展览会**吗?! 玉衡护着阿澈分身,看着被一群眼冒绿光的长老围在中间、脸色铁青的云渺,又看看那块诡异的“活毒脉石碑”,喃喃自语: “完了…渺渺这身价…怕是要突破百亿了…债主变宝藏…这得多少宗门抢着替她还债啊…” 她怀里,阿澈分身指着那块搏动的暗紫色石碑,小脸带着点小骄傲:“娘亲的亮亮…比澈澈的好看!会动!” “啾!”秃毛鸟“肉肉”缩了缩脖子,觉得那会动的紫色亮亮好可怕。 古树下,清虚老道的鼾声,在广场的喧嚣和争抢的嘶吼中,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在说:债,总是要还的。只是…还债的方式,可能有点多。 第343章 萌娃乱入测神体 青岚仙城广场,彻底炸了锅。 “变异活毒脉”石碑如诡异心脏般微微搏动,暗紫色的毒脉经络在白玉石体内流淌,散发出的诡谲威压让靠近者头皮发麻。云渺被十几个眼珠子发绿、唾沫横飞的长老围在中心,如同落入狼群的羔羊(如果羔羊能毒死狼群的话)。 “云渺仙子!我长春谷愿以副谷主之位相待!万载毒涎池任你淬体!” “副谷主?笑话!来我万毒窟!太上长老之位虚席以待!上古毒经任你翻阅!” “药王殿可为你专设毒道一脉!资源无限供应!” “百炼宗愿倾全宗之力,为你打造一尊毒道圣兵!” 许诺与咆哮交织,各种顶级待遇不要钱地往外砸,拉扯推搡间,云渺的道袍都快被扯破了。她脸色铁青,七彩毒雾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隔绝着那些过于“热情”的手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滚开!别耽误老娘挖矿还债! 玉衡护着阿澈分身,艰难地挤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争抢的闺蜜,又看看那块诡异的石碑,喃喃道:“完了,这身价…拍卖起步价都得百亿吧?”她怀里的阿澈分身则好奇地指着石碑:“娘亲的石头…会动!比澈澈的灰灰好看!” “啾!”秃毛鸟“肉肉”瑟瑟发抖,觉得那些围着娘亲的老爷爷好可怕。 就在这混乱不堪、云渺濒临爆发之际——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环境过于喧嚣混乱,严重超出‘汤锅级’睡眠噪音阈值)” 广场边缘古树下,清虚老道的鼾声……极其微弱地……停顿了一下。 一股细微的意念慢悠悠飘来: “吵……” “(睡……不……安……生……)” “呼……” 紧接着,那一直靠在树干上、仿佛与喧嚣隔绝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动作缓慢随意,却如同在沸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喧闹广场都凝固了一瞬的庞大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 争抢的长老们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嘈杂的许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敬畏,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穿着破旧道袍、睡眼惺忪的胖老头。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老眼扫过混乱的人群、那块搏动的毒脉石碑、以及被围在中间脸色铁青的云渺。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监护人(云渺)陷入混乱漩涡,债务回收效率降至冰点,严重影响睡眠环境稳定性)” “闹……” “(烦……)” “呼……”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胖乎乎的右手,对着那群围着云渺的长老方向……极其随意地……虚空…… 一拂! 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缕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法则显现的璀璨光芒。 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推力”。 围在云渺身边那十几个激动忘形的长老,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扫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噔噔噔噔**向后连退了七八步!一个个立足不稳,差点摔倒!虽然没受伤,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让他们瞬间清醒,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手段?!无声无息,拂袖间推开十几位化神甚至炼虚期的长老?!如同驱赶蚊蝇! “师祖!”云渺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长长舒了口气。 清虚老道没理会她,慢悠悠的目光扫过广场,最后落在了广场中心区域,一座被众多护卫严密守护、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九层琉璃玉塔**上。那玉塔流光溢彩,塔身刻满玄奥符文,正是百宗纳新用来检测特殊体质(如圣体、道体、神体)的顶级宝物——“洞玄窥真塔”。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精度体质检测装置,运行稳定,噪音可控)” “塔……” “(看……看……)”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着那“洞玄窥真塔”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慢得如同龟爬,但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无人敢挡!刚才那一拂袖的余威犹在! “这位前辈…”负责守护玉塔的一位气息渊深的白袍老者(洞玄塔守护长老)连忙上前,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此塔乃测试特殊体质所用,需…”他想说需要申请、登记、排队。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 白袍老者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沉睡了万古的星空**?不,是比星空更浩瀚、更古老的存在!他立刻躬身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一个字。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九层琉璃玉塔前,慢吞吞地伸出右手,按在了塔基中央一个凹进去的掌印上。 嗡——! 玉塔瞬间被激活! 塔身九层,自下而上,一层层亮起柔和却璀璨的光芒! 第一层,白光亮起! 第二层,青光流转! 第三层,蓝光氤氲! 第四层,绿光盎然! 第五层,黄光厚重! 第六层,红光炽热! 第七层,金光锐利! 第八层,紫光尊贵! 光芒流转,速度平稳,显示出测试者体内蕴含的庞大、精纯、均衡到极致的本源力量! “天啊!八层齐亮!本源雄厚!这是…圣体之姿?!”有人惊呼!能点亮洞玄窥真塔七层以上,便有圣体之资! 然而,光芒并未在第八层停留太久,继续向上! 嗡! 第九层,那从未被点亮过的、代表着无上潜力的顶层,猛地爆发出…**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古的…灰蒙蒙的光芒**! 那灰光并不刺眼,却厚重无比,瞬间笼罩了整个塔尖!塔身其他八层的色彩在这灰光面前都黯然失色!塔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臣服! “九…九层齐亮!混沌灰光!万古圣体!是传说中的万古圣体!”守护玉塔的白袍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前辈!前辈乃万古圣体降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请前辈恕罪!” 哗——!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比刚才争抢云渺时更加狂热!万古圣体!传说中的体质!只要不夭折,必成仙帝!甚至有望窥探那无上之境!这是活着的传奇!行走的宗门未来! “天佑我北邙!竟有圣体降世!” “前辈!请入我‘太虚仙门’!掌门之位虚席以待!” “滚开!前辈!我‘紫霄神宫’愿奉您为太上祖师!资源尽取!” “前辈!…”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拉扯。所有宗门长老、代表,无论之前多么倨傲,此刻都恭恭敬敬地跪倒一片,声音狂热而虔诚!连之前围着云渺的长老们也顾不上她了,对着清虚老道纳头便拜! 云渺看着那被混沌灰光笼罩的玉塔,再看看师祖那慢悠悠收回手、仿佛只是摸了个普通玩具的淡然表情,嘴角疯狂抽搐。万古圣体?好吧…虽然早知道师祖深不可测,但亲耳听到“万古圣体”这个名头砸下来,还是有点…晕。 债务本在腰间疯狂发烫,似乎在尖叫:万古圣体的监护人!这得值多少亿?! 就在这万众朝拜、圣体光辉照耀全场之际—— “师祖爷爷!你好亮亮!”一个奶声奶气、带着兴奋的童音,脆生生地打破了这肃穆狂热的氛围! 只见阿澈分身不知何时挣脱了玉衡的怀抱,抱着秃毛鸟“肉肉”,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冲进了跪倒一片的人群!小家伙完全没被这阵仗吓到,反而被玉塔顶端那混沌灰光吸引,觉得比娘亲会动的紫色亮亮还好看!他目标明确,直奔站在玉塔前、接受万众朝拜的清虚老道! “澈澈!回来!”玉衡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却慢了一步!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阿澈分身如同一个小炮弹,冲到了清虚老道身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抱住了清虚老道那条沾着泥灰的裤腿**! “师祖爷爷!澈澈也要亮亮!”小家伙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纯然的渴望和亲近,小手指着玉塔顶端那混沌灰光。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跪拜的长老们心脏都停跳了!这…这是圣体前辈的…重孙?他怎么敢?!怎么敢在圣体前辈接受朝拜时如此无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低下头,浑浊的老眼看向抱着自己裤腿的小豆丁。 阿澈分身被师祖爷爷看着,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把小脸在裤腿上蹭了蹭(蹭了点灰在脸上),奶声奶气地央求:“师祖爷爷,让澈澈摸摸亮亮塔塔好不好?澈澈就摸一下下!澈澈帮师祖爷爷擦汗!”说着,他还伸出小手,踮起脚尖,想给师祖爷爷擦擦那根本不存在的汗。 这动作,在跪拜的众人眼中,简直是大逆不道!亵渎圣体!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弯下了腰,慢吞吞地伸出胖乎乎的手,不是阻止,而是…**极其随意地,用那粗糙的手指,在阿澈分身蹭了灰的小脸蛋上…轻轻抹了一下**。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幼崽纯净亲近意念及触摸请求,符合‘汤锅级’互动标准)” “灰……” “(脸……脏……)” “呼……” 抹掉了那点灰尘,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直起身。他没有呵斥,没有阻止,甚至…**慢悠悠地侧了侧身**,让出了一点空间,正好能让抱着他裤腿的阿澈分身…**够得着玉塔的基座**。 这默许的姿态,如同惊雷炸响在跪拜的众人心头! 圣体前辈…竟然如此纵容这个孩子?! 阿澈分身得到“默许”,开心极了!他松开师祖爷爷的裤腿,抱着秃毛鸟,踮起脚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带着孩童纯然的好奇和喜悦,轻轻地…**按在了九层琉璃玉塔的基座上**! 嗡——!!! 玉塔再次剧震!比刚才清虚测试时更加剧烈! 塔身九层,那代表着清虚圣体潜能的混沌灰光并未散去!但此刻,在那浩瀚厚重的灰光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璀璨到极致的…**星芒**骤然亮起! 那星芒细小,如同夜空中的一粒微尘,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诸天本源的高贵与神秘气息!它镶嵌在混沌灰光的核心,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万古星图的核心坐标! 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这点星芒的亮起,玉塔顶端,那混沌灰光笼罩之处,虚空之中,竟缓缓浮现出两个由无数细碎星光凝聚而成的、古老而神秘的…**银色大字**: **“星 墟”** 两个字一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着诸天星辰兴衰的浩瀚与寂寥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与清虚那“万古圣体”的混沌厚重交相辉映,却又截然不同! “星…星墟?!这…这是什么体质?!”守护玉塔的白袍老者彻底懵了!万古圣体已是传说,这“星墟”又是什么?从未听闻! “圣体…圣体前辈的重孙…也是特殊体质?!”跪拜的长老们脑子彻底不够用了!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一千年还多! 云渺看着玉塔顶端那“星墟”二字,又看看儿子按在塔座上的小手,眼前再次一黑!天债灵根还不够?又来个“星墟”体质?!这父子俩是专门来给她本就不堪重负的债务本…**添加增值服务**的吗?! 玉衡捂住了嘴,看着那星光璀璨的“星墟”二字,又看看清虚圣体灰光中那点核心星芒,再看看懵懂的阿澈,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闪过脑海:这“星墟”…该不会是圣体师祖…**给萌娃盖的认证戳**吧?! 古树下,一直紧张兮兮的秃毛鸟“肉肉”,看着玉塔顶端璀璨的星光,黑豆眼里似乎也闪过一丝迷茫的银芒,它歪了歪秃脑袋:“啾?”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老眼扫过玉塔顶端那“星墟”二字,又看看抱着自己裤腿、小脸兴奋的阿澈分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幼崽体质潜力获得初步认证(星墟),监护人债务主体价值评估大幅上调)” “亮……” “(还……行……)”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转过身,不再理会那沸腾的广场和呆滞的众人,慢吞吞地朝着广场外走去。阿澈分身立刻像个小尾巴,抱着秃毛鸟,紧紧跟上。 留下广场中心,一座散发着混沌灰光(核心一点星芒)的玉塔,塔尖凝固着“星墟”二字的星光虚影,以及一地石化的长老和沸腾的仙城。 云渺看着师祖和儿子的背影,又看看腰间那本已经烫得能煎鸡蛋的债务本,默默地掏出了记账飞剑。 这一次,账单的抬头该写什么? 《圣体现世认证服务费》? 《萌娃体质潜力鉴定费(附带星戳)》? 还是…《震惊!仙门大选变家庭资质博览会,主办方门票分成方案》? 她深吸一口气,笔尖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落在了崭新的纸页上。仙门大选?不,这是他们家的…**债主资质认证大会**。 第344章 震碎仙碑赔不起 青岚仙城广场的喧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在下一秒被彻底点燃,化作席卷天地的狂热风暴! “万古圣体!混沌灰光!塔顶星墟!” 这几个词如同炸雷,在每一个修士脑中轰鸣!清虚老道那慢悠悠走向场外的背影,在众人眼中已不是破旧老道,而是行走的仙帝胚胎!阿澈分身抱着秃毛鸟亦步亦趋的小身影,也镀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星辉!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圣体前辈!请留步!太虚仙门愿倾尽宗门底蕴,供奉前辈修行!”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浩渺的太虚仙门太上长老,第一个冲破震撼,化作流光挡在清虚前方,纳头便拜!姿态谦卑至极。 “前辈!紫霄神宫有上古星辰秘境,或与这位小公子的‘星墟’体质契合!恳请前辈移步一观!” 紫霄神宫的宫主紧随其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长春谷愿献上镇谷之宝‘万毒源晶’!助云渺仙子毒脉再攀巅峰!” 长春谷长老也顾不上云渺了,直接对着清虚喊话,试图曲线救国。 “万毒窟有…” “药王殿…” 数十位在北邙仙域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佬,此刻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将清虚、云渺、阿澈三人围得水泄不通!许诺的待遇一个比一个惊人,姿态一个比一个低微!广场上其他测试者和宗门代表早已被挤到边缘,只剩下呆滞的仰望。玉衡护着白泽和绿虫饼,在人群外围急得跳脚,却根本挤不进去。 “师祖爷爷…好多人…怕怕…”阿澈分身被这阵仗吓到,小脸发白,紧紧抱着清虚的裤腿,把秃毛鸟“肉肉”都挤得“啾”了一声。 清虚老道慢悠悠的脚步终于停下。他浑浊的老眼扫过眼前这群狂热的脸庞,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环境极端喧嚣拥挤,严重干扰‘汤锅级’睡眠及咸鱼活动空间)” “烦……” “(挡……路……)”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沉睡古神翻身般的厚重威压,无声无息地从他佝偻的身躯内弥漫开来! 噗通!噗通!噗通! 围得最近、情绪最激动的几位长老,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脸色瞬间煞白,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数步!体内灵力都为之凝滞!狂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只剩下惊骇! 圣体一怒,威压如狱!即便只是流露一丝不耐,也绝非他们能承受! 趁着人群被清虚威压震慑,出现一丝空隙,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抱着师祖裤腿的儿子,七彩毒雾涌动,就想强行突围!这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被这群疯子用资源砸晕签了卖身契! 然而,就在她毒雾刚起,身形欲动的刹那—— “诸位道友!圣体前辈仙踪飘渺,岂是我等能强留?莫要唐突了前辈!” 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只见青岚仙城的城主,一位身着玄青蟒袍、面容儒雅却自带威严的中年男子(化神巅峰),在吴长老等一众高层簇拥下,快步走来。他对着清虚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前辈息怒!晚辈青岚城主萧玄风,管理不周,惊扰前辈仙驾,罪该万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狂热未退的众长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体前辈既显露仙踪,乃我北邙仙域乃至整个仙界之幸!然前辈自有仙缘,岂能强求?若诸位真有诚心,何不稍安勿躁,让前辈自行决断?” 萧玄风的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混乱的场面稍稍稳定。众长老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强留无益,反而会触怒圣体,只能强压激动,眼巴巴地看着。 萧玄风转向清虚,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前辈,晚辈斗胆,有一不情之请。我青岚仙城有一镇城之宝——‘问道仙碑’!乃上古遗留,蕴含一丝大道真意,可助修士明心见性,感悟自身道途。前辈圣体无双,小公子体质玄奇,云渺仙子毒脉变异,若能于碑前一观,或能有所裨益,亦是我青岚城之无上荣光!恳请前辈移步一观,无论结果如何,晚辈绝不敢再有丝毫打扰!” 他姿态放得极低,话语也极有分寸,只提“一观”,不提测试,更不提招揽。 问道仙碑?云渺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东西。师祖和儿子的体质潜力不明,自己的毒脉变异也需梳理,若能借此机缘…债务本在腰间发烫,似乎在说:能白嫖的机缘不蹭是傻子!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萧玄风,又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广场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一座高达百丈、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古朴巨碑静静矗立,碑身刻满模糊不清的古老道纹,散发着苍茫浩瀚的气息。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浓度大道残余波动,可作为优质助眠背景辐射源(次级))” “碑……” “(看……看……)” “呼……” 他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萧玄风大喜过望:“前辈请!” 立刻亲自在前引路。众长老虽然不敢再围堵,但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远远跟在后面,不肯离去。 问道仙碑前,人群被仙城护卫远远隔开。百丈黑碑如同沉默的巨人,俯视着下方的渺小生灵。碑身道纹玄奥,靠近了便能感受到一股直指本心的压迫与启迪。 “前辈,小公子,云渺仙子,请。”萧玄风恭敬地让开位置。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走到仙碑前,浑浊的老眼扫过碑身模糊的道纹,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兴趣缺缺。他背对着仙碑,慢悠悠地…**靠在了冰凉粗糙的碑体上**,眼睛闭上,鼾声…似乎准备酝酿? 云渺则凝神静气,七彩毒雾在体内流转,抬头仰望那百丈道纹,试图捕捉那一丝大道真意,梳理自身变异毒脉。 阿澈分身被云渺放下来,小家伙仰着小脑袋,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巨大黑碑,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这黑乎乎的大石头,比刚才那些亮亮的塔塔和石头大多了!看起来…好像可以爬? “娘亲,大黑石头…好高!”阿澈分身拉了拉云渺的衣角。 云渺正沉浸在对道纹的感悟中,随口应道:“嗯,澈澈乖,别乱跑,看碑。” 得到娘亲“看碑”的允许(?),阿澈分身眼睛一亮!看碑?不就是看这个大黑石头嘛!他抱着秃毛鸟,小短腿迈开,哒哒哒地跑到仙碑基座下。基座由巨大的黑色方石垒成,边缘粗糙,正好有棱角可攀。 “肉肉!看澈澈爬高高!”小家伙把秃毛鸟放在一块方石上,搓了搓小手,学着在道观爬树的样子,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地就开始…**攀爬问道仙碑的基座**! “啾啾!”秃毛鸟在下面紧张地叫着。 这一幕落在远处围观的众人眼中,顿时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天!那孩子…在爬问道仙碑?!” “圣体前辈的重孙…果然不凡!如此仙缘之地也视若等闲?” “嘘!噤声!仔细看!或有机缘显现!” 连萧玄风和吴长老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圣体前辈靠碑酣睡,星墟体质萌娃攀爬仙碑…这组合,怎么看都透着大机缘! 阿澈分身爬得很快,小身子灵活得像只猴子,很快爬到了基座顶部,距离那巨大的碑身只有一步之遥。他仰头看着上方那如同天幕般垂下的巨大碑体,以及碑身上那些扭曲模糊、仿佛在流动的道纹,小脸上满是兴奋。 “大黑石头…澈澈摸到啦!”小家伙踮起脚尖,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带着孩童纯然的喜悦和一丝源自额头的、微不可查的星光之力,轻轻地…**按在了冰凉粗糙的碑体之上**! 就在阿澈分身的小手触碰碑体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嗡鸣,猛地从问道仙碑内部爆发出来!整个青岚仙城的地面都为之剧烈震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座屹立万载、号称蕴含大道真意、坚不可摧的百丈问道仙碑,以阿澈分身小手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深邃、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死神的狞笑,响彻云霄! 那裂痕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眨眼间便布满了整座百丈碑身!古朴黝黑的碑体,如同被摔碎的黑色琉璃,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 轰隆隆隆——!!!! 彻底崩塌、解体! 无数巨大的黑色碎块裹挟着浓郁的道韵碎片和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黑色的陨石雨,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仙碑基座附近的地面如同豆腐般被撕裂!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不——!!!”萧玄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问道仙碑!镇城之宝!传承万载!竟然…碎了?! 吴长老等仙城高层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澈澈!”云渺亡魂皆冒!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到极致,化作巨大的护罩,罩向崩塌的仙碑基座!但仙碑崩塌的威势太恐怖了!她的毒雾护罩在狂暴的冲击和飞溅的巨石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被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超高强度毁灭性能量爆发及幼崽生命体征危急,红色警报!强制唤醒!)” 一直靠在碑上(碑已碎)打盹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浑浊的老眼扫过那如同末日崩塌般砸落的漫天碎石,扫过烟尘中那个小小的、呆立在基座残骸上的身影(阿澈分身吓傻了),最后落在那股足以毁灭小半个广场的恐怖冲击波上。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债务主体(幼崽)及核心固定资产(仙碑)同时遭受毁灭性打击,损失评估无法计量!)” “碎……” “(赔……不……起……)” “呼……” 在所有人绝望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崩塌溅射的漫天碎石和狂暴的冲击波…**极其随意地……虚空…… 一按! 一抹! 再……如同掸去桌上灰尘般……轻轻一拂!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而温和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崩塌的仙碑区域!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 那些激射向四面八方的巨大黑色碎块,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以违反物理法则的速度…**倒飞而回**!那些撕裂地面的冲击波,如同被抚平的水面涟漪,瞬间消散!冲天而起的烟尘,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狠狠压回地面! 仅仅一息之间! 那崩塌溅射的毁灭景象…**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如同经过最精密切割的…黑色碎石块**!每一块都棱角分明,大小均匀,堆叠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黑色积木塔**?甚至那浓郁的道韵碎片都被强行压缩、禁锢在碎石块内部,不再逸散! 百丈问道仙碑,变成了一座百丈高的、整齐的…**碎石堆**?! 而阿澈分身,正懵懵懂懂地站在碎石堆的最顶端一小块平台上,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秃毛鸟,小脸上沾满了灰,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却毫发无伤! 整个青岚仙城广场,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雕,呆呆地看着那整齐得诡异的碎石堆,和堆顶那个茫然的小小身影。 把崩塌的仙碑…瞬间修复成…**积木塔**?! 这…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问题了!这是…**法则层面的戏弄**?!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固定资产(仙碑)形态转换完成(碎石堆),债务主体(幼崽)安全无虞,环境清理完毕)”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收回手,慢吞吞地评价道: “堆……” “(整……齐……)” “呼……” 说完,他慢悠悠地转过身,不再理会石化当场的众人,慢吞吞地朝着城外方向走去。步伐依旧慢悠悠,却带着一种“此地不宜久留,债务过于沉重”的从容(?)。 “师祖爷爷!等等澈澈!”阿澈分身看到师祖走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抱着秃毛鸟,手脚并用地从那整齐的碎石堆上往下爬(动作笨拙但安全)。 云渺看着那百丈高的“碎石积木塔”,又看看腰间那本烫得能点燃空气的债务本,最后望向师祖和儿子远去的背影… 她默默地、无比熟练地掏出了记账飞剑。这一次,笔尖带着一种“债多不愁,塔高不怵”的终极佛系,刷刷刷地写下: **【问道仙碑形态转换及幼崽救援事件】** **日期:** 仙路迢迢卷四·青岚仙城(碎碑成塔版) **事件肇事方:** 阿澈分身(攀爬并触摸镇城之宝) **事件监护责任方:** 云渺(监管不力,未能预见萌娃拆碑潜力) **事件受害方:** 青岚仙城(损失镇城之宝问道仙碑x1) **事件处理方:** 清虚师祖(被迫中断睡眠,施展神技) **事件损失清算:** 1. **固定资产毁灭性损失费:** 问道仙碑(上古遗宝,蕴含大道真意)被彻底摧毁。按诸天文物局天价赔偿标准折算 **100,000,000,000** 下品灵石(一百亿)。 2. **城市精神象征损失费:** 镇城之宝损毁,对青岚仙城民众信仰及城市凝聚力造成不可估量打击。象征性精神补偿折算 **10,000,000,000** 下品灵石(十亿)。 3. **道韵逸散风险费:** 仙碑崩碎导致大道真意碎片逸散风险。封存及管理费折算 **5,000,000,000** 下品灵石(五亿)。 4. **幼崽精神惊吓及高空坠落风险费:** 阿澈分身经历高空崩塌及极限救援。顶级安魂套餐及恐高症心理疏导折算 **1,000,000,000** 下品灵石(一亿)。 **事件处理服务费(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 1. **超时空紧急救援费:** 逆转时空法则,强制召回崩碎碑体,阻止毁灭性能量扩散。按抵御灭世级天灾标准折算 **500,000,000,000** 下品灵石(五百亿)。 2. **固定资产形态重塑费:** 将崩碎碑体重塑为稳定、整齐、可长期保存的“积木塔”形态(附带道韵封存)。按顶级空间重构+法则固化师出手费计算 **300,000,000,000** 下品灵石(三百亿)。 3. **环境维稳及善后费:** 消除冲击波、压制烟尘、确保围观群众安全。按顶级灾害善后服务计算 **50,000,000,000** 下品灵石(五十亿)。 4. **精神损耗费(师祖):** 被迫中断深度睡眠处理超规格灾难,造成精神、创意及咸鱼尊严三重损耗。顶级灵感源泉包场亿年费用预估 **1,000,000,000,000** 下品灵石(一千亿)。 **新增债务总额(损失 + 服务费):** **1,966,000,000,000 下品灵石** **债务承担方:** 青岚仙城(主要责任方未能阻止萌娃靠近仙碑) **备注:** * 此账单为“碎碑成塔”终极版,已通过白泽意念烙印于“积木塔”顶端,供青岚仙城全城瞻仰(催债)。 * 固定资产现状:百丈碎石积木塔x1(形态稳定,道韵内蕴,估值未知,无法抵债)。 * 债务人(青岚城)情绪:悲痛欲绝(镇城之宝没了)→ 震撼(神乎其技)→ 看到账单后的集体灵魂冻结→ 对萌娃产生永久性心理阴影。 * 幼崽阿澈分身情绪:惊吓→ 茫然(碑变塔)→ 被师祖救下后的安心→ 对整齐的石头塔产生兴趣(想玩积木?)。 * 监护人云渺情绪:麻木(债务突破万亿)→ 对整齐的碎石塔表示欣赏(师祖手艺不错)→ 扛起儿子果断跑路(此地不宜久留)。 * 服务提供方清虚师祖状态:处理完毕,深度睡眠中(走路睡),咸鱼度maxΩ(对万亿债务表示毫无压力)。 写完这串足以让整个仙界经济崩溃的数字,云渺无比平静地合上小本本。她走到那百丈高、整齐得令人发指的黑色碎石积木塔前,随手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入手冰凉沉重,内部道韵流转。 嗯,当板砖使应该挺趁手。她掂了掂,塞进储物袋(债务本空间)。 然后,她走到还在石化的萧玄风面前,将一份账单副本(白泽意念拓印版玉简)塞进他僵直的手中。 “萧城主,”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节哀。塔…很整齐。账单…也很整齐。记得早点还,利息…按诸天最高标准算。”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那如同死了全家的表情,七彩毒雾卷起,化作流光,朝着师祖和儿子消失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激射而去。 留下青岚仙城广场中心,一座沉默的百丈黑色积木塔,塔顶那串“”的暗金色数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声地诉说着一个道理: 萌娃不可怕。 可怕的是萌娃背后… 有一个碎碑成塔还觉得“很整齐”的师祖。 和一个…记账记到万亿还能保持淡定的娘亲。 债海无涯,回头…是塔。 第345章 卖身还债入丹宗 青岚仙城那百丈高的“碎石积木塔”,连同塔顶熠熠生辉的“”暗金数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萧玄风的脊梁,也压塌了云渺最后一丝侥幸。万亿债务!这已经不是“打工还债”能解决的范畴了,这是把诸天矿脉挖空都填不满的天坑! 七彩毒雾裹挟着风雷之势,云渺扛着儿子分身,追着师祖那慢悠悠(却缩地成寸)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冲出青岚仙城,一路向西。目标?没有目标!只有逃离债主(青岚城)和潜在债主(那群狂热宗门)的本能! “娘亲…我们…去哪?”阿澈分身趴在云渺肩头,小脸被风吹得发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碎石塔崩塌的惊吓和对“整齐积木”的懵懂好奇。 “去…一个不用赔石头塔的地方。”云渺声音干涩,脚下的飞剑(毒雾凝成)催动到了极致,恨不得直接撕裂空间遁走。白泽趴在毒雾边缘,紫金雷纹黯淡,意念充满了生无可恋:【…主…人…保…养…费…在…万…亿…面…前…连…零…头…都…不…够…了…】 绿虫饼缩在云渺袖袋里,连嗡鸣都变得有气无力:【…嗡…(腌菜…泡汤)…嗡…(绝望)…】 就在这亡命奔逃、债台高筑(万亿级)的绝望时刻—— “前方道友!请留步!” 一道清越平和、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如同穿云之箭,从侧前方一座云雾缭绕的秀丽山峰上传来!紧接着,数道流光激射而至,拦在了云渺前方! 云渺心头一凛,七彩毒雾瞬间凝聚,眼神锐利如刀!又有追债的?! 流光散去,显露出三位身着月白丹袍、气息温和沉凝的修士。为首一人,鹤发童颜,手持一柄碧玉拂尘,脸上带着和煦却难掩急切的笑容,正是之前长春谷那位激动喷血的长老——木长春! “云渺仙子!万古圣体前辈!小公子!莫要误会!”木长春见云渺神色戒备,七彩毒雾翻涌,连忙摆手示意无害,“老夫长春谷木长春,绝无恶意!方才在青岚城,人多眼杂,老夫不便深谈!此番追来,是真心实意想为仙子一家…**解忧**!” “解忧?”云渺冷笑,毒雾并未散去,“木长老是想解我腰间的债务本之忧,还是解我师祖圣体之忧?” 她可没忘这老头在广场上喊“毒医圣体”时的狂热眼神。 “仙子快人快语!”木长春丝毫不恼,反而笑容更盛,目光扫过悬浮在一旁鼾声依旧的清虚老道,又落在云渺身上,压低声音,带着无比的诚恳,“仙子,老夫直言!青岚城那问道仙碑…乃是上古遗宝,价值无量!那一百亿…只是杯水车薪!仙子一家背负的,乃是万亿巨债!放眼整个北邙仙域,能吃得下这笔债务,且能提供足够资源供仙子修行、供圣体前辈休憩、供小公子安全成长的…**唯有我长春谷!**”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仙子毒脉变异,潜力无穷,正需我长春谷万载毒涎池淬体,更有无数上古毒经秘典可供参悟!圣体前辈在我谷中,自有灵山福地,万顷药园,灵气充裕,绝对清净,无人敢扰!至于小公子…” 他看了一眼阿澈分身,“我谷中灵药无数,生机盎然,更有专门培育灵植、性情温顺的草木精灵相伴,最适合孩童成长!只要仙子点头,签下这份《特聘客卿长老契约》…” 木长春说着,掏出一卷灵气盎然的玉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闪烁着金光,“…仙子一家在谷内一切用度开销,皆由长春谷承担!债务…亦可由长春谷出面,与青岚城商榷,分期…嗯,分极长极长的期数偿还!” 云渺看着那卷玉简,又看看木长春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对师祖圣体和她毒脉的渴望),心中冷笑。说得比唱得好听!什么承担开销、分期还债?分明是看中了师祖这块“活招牌”和她这个“变异毒体”的研究价值!签了这卖身契,以后就是长春谷的高级打工人兼小白鼠!债务?不过是拴住他们的枷锁! “不劳木长老费心!债务…我们自己能还!”云渺断然拒绝,七彩毒雾涌动,就要强行冲过去! “仙子且慢!”木长春急了,连忙喊道,“仙子可知!青岚城已发出‘诸天追债令’!悬赏万亿捉拿…呃,是‘寻访’仙子一家!更有一群觊觎圣体前辈和仙子毒脉的宵小之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仙子这般贸然离去,恐有…” 他话未说完! “云渺道友!圣体前辈!休要听那老毒物蛊惑!”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从另一侧响起!数道裹挟着浓郁腥风的黑影瞬间降临,正是万毒窟的黑袍长老!他阴恻恻地盯着木长春,“长春谷那点温和手段,岂能助仙子毒脉大成?唯有我万毒窟万毒噬心之苦,方是毒道正途!入我万毒窟,债务?哼!青岚城敢来讨,老夫让他尝尝万毒蚀骨的滋味!” “放屁!云渺仙子毒脉变异,生机暗蕴,当入我药王殿!万毒窟那是找死!”药王殿的长老也带人赶到。 “百炼宗可为仙子量身…” “太虚仙门…” 一时间,七八波人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将云渺一家团团围住!许诺、威胁、利诱、争抢!场面比青岚城广场更加混乱!七彩毒雾在各方威压下明灭闪烁,阿澈分身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 清虚老道的鼾声…似乎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又要爆发冲突之际—— “诸位!如此争执,成何体统!岂不惊扰了圣体前辈清修?!” 一个清朗温润、带着奇特安抚力量的男声,如同春风拂过焦躁的战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只见一位身着素雅青袍、面容俊逸、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修士,脚踏一片翠绿欲滴的芭蕉叶,从云端悠然飘落。他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的青铜小鼎,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浑厚的丹蕴。正是之前药王殿那位代表! 他落地后,先是对着悬浮的清虚老道深深一揖,姿态恭敬无比:“晚辈药王殿丹辰子,拜见圣体前辈。” 然后转向云渺,笑容温和真诚,毫无逼迫之意:“云渺仙子,诸位同道皆是一片爱才之心,只是方式欠妥。仙子一家如今处境艰难,万亿债务压顶,强敌环伺。当务之急,是寻一处绝对安全、清净、又能提供足够资源助仙子修行、助圣体前辈休憩、护佑小公子平安的所在。” 丹辰子目光扫过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声音清朗:“我药王殿,主修炼丹制药,悬壶济世。殿内灵气充裕,福地众多,更有无数清净药谷,灵药飘香,生机盎然,绝无外界纷扰。圣体前辈在谷中,可享万顷药园灵气滋养;小公子有无数温和草木精灵相伴;至于云渺仙子…” 他看向云渺,眼神带着欣赏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仙子毒脉变异,潜力惊天,正是探索药毒之道、开创新丹途的绝佳之选!我药王殿愿倾尽资源,为仙子提供一切所需灵药、丹方、典籍!更愿以长老之位相待,享殿内供奉!债务之事,殿内亦可出面,与青岚城协商…**以丹抵债**!我药王殿的丹药,在诸天万界,可都是硬通货!” 以丹抵债!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云渺被万亿债务压得麻木的心上!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是鬼医!是毒道圣手!炼丹制药才是她的老本行!挖矿?那是被债务逼疯了的无奈之举!如果能重操旧业,炼制高阶丹药…那万亿债务,似乎…好像…也许…能看到一丝丝偿还的曙光? 云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长春谷是觊觎她的毒体,万毒窟是想拿她当毒蛊养,唯有药王殿…似乎真的提供了“靠手艺还债”的可能?而且药王殿名声在外,相对正派,师祖能清净睡觉,阿澈能有安全环境…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潜在优质长期饭票(药王殿),环境评估:灵气充裕(优)、清净度(良)、干扰源(可控))” 一直悬浮打盹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了半只眼。 浑浊的目光扫过温润如玉的丹辰子,又慢悠悠地扫过他腰间那枚散发着草木清香的青铜小鼎。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丹药香气符合‘汤锅级’助眠香氛标准)” “丹……” “(香……)” “呼……” 他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虽然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那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似乎消散了? 这一点头,如同圣旨! “丹辰子!你药王殿好算计!”木长春气得胡子直抖。 “哼!以丹抵债?好大的口气!”万毒窟黑袍长老声音冰冷。 但两人都不敢再上前争抢。圣体前辈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丹辰子心中狂喜,脸上却依旧温润如玉,对着清虚再次一揖:“谢前辈首肯!” 然后看向云渺,笑容如沐春风:“云渺仙子,意下如何?” 云渺看着师祖那重新闭上的眼睛,又看看丹辰子真诚(?)的笑容,最后摸了摸腰间那本滚烫的债务本…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了万亿债务的沉重,带着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但虎穴管饭还能打工”的悲壮,缓缓开口:“…契约拿来。” 丹辰子笑容更盛,立刻奉上那卷早已准备好的、灵气盎然的玉简契约。 云渺接过,七彩毒雾凝聚目力,神识沉入。 契约条款洋洋洒洒万言,核心几点: 1. **云渺**任药王殿“特聘客卿长老”,享核心长老待遇(供奉丰厚)。 2. **清虚师祖**为药王殿“太上供奉”,享最高规格供奉及绝对清净(禁地级药谷)。 3. **阿澈分身**由药王殿负责安全照看及启蒙(草木精灵伴读)。 4. 药王殿为一家三口提供**无限量**修行资源(灵药、典籍、福地)。 5. 云渺需**定期**为药王殿炼制指定丹药(品阶、数量待议)。 6. 药王殿**协助**处理青岚城债务(以丹药、资源分期抵偿)。 7. 契约期限:**直至债务清偿完毕**。(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或经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终止。) 看着那“直至债务清偿完毕”和“无限量资源”的条款,云渺嘴角抽了抽。这卖身契…签得可真够彻底的!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至少,药王殿给了她“靠手艺还债”的希望。 她咬咬牙,指尖七彩毒雾凝聚,逼出一滴精血,就要按向契约末尾的烙印区—— “等等!”丹辰子突然开口,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仙子,契约还需加一条:仙子在殿内炼制丹药所需…**丹炉**,须由我殿**统一提供**。毕竟,特殊丹火与毒脉,需特殊丹炉方能承受,这也是为仙子安全着想。” 统一提供丹炉? 云渺眼神微凝。这看似关怀的条款…恐怕才是真正的枷锁!控制了她的丹炉,就等于控制了她的炼丹效率和…自由? 她看向丹辰子。对方笑容温润,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再看周围,木长春等人虽不甘,但慑于师祖之威,不敢再言。 腰间债务本滚烫,万亿大山压顶。 云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债多不愁”的麻木。指尖精血,终究是重重按在了契约之上! 嗡! 玉简契约光华大放,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云渺眉心,一道飞回丹辰子手中。契约…成立! “哈哈哈!好!好!好!”丹辰子收起契约,朗声大笑,“欢迎云渺长老、清虚供奉、小公子加入药王殿!从今往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请随我来!” 药王殿,坐落在北邙仙域灵气最为浓郁的“万药山脉”深处。 丹辰子亲自引路,穿过层层叠叠的护山大阵。入眼所见,并非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连绵起伏、如同翡翠雕琢般的灵山秀谷。山谷间云雾缭绕,灵泉潺潺,无数奇花异草竞相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空中时有驾着药葫芦或芭蕉叶的弟子飞过,见到丹辰子都恭敬行礼,对云渺一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香香!”阿澈分身趴在云渺肩头,小鼻子用力吸着空气中浓郁的药香,大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恐惧消散了不少。他怀里的秃毛鸟“肉肉”也好奇地探出秃脑袋,黑豆眼打量着四周。 白泽趴在毒雾边缘,紫金皮毛在浓郁灵气滋养下似乎恢复了一丝光泽,意念带着点小期待:【…主…人…这…里…灵…药…多…保…养…费…能…报…销…点…吗…?…】 绿虫饼也探出头,高频震动嗅探着:【…嗡…嗡…(好吃的…草?)…】 清虚老道依旧悬浮,鼾声平稳。浓郁的草木灵气和药香似乎让他颇为受用,睡颜都舒展了几分。 丹辰子将众人引至一片被单独阵法笼罩、异常幽静的山谷——**静幽谷**。谷内灵气氤氲成雾,奇花异草遍地,中央一汪碧潭清澈见底,潭边几间古朴雅致的竹舍。竹舍旁,几株灵智初开的草木精灵(小花仙、小树精)好奇地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新来的客人。 “清虚供奉,此谷灵气最为精纯温和,方圆百里划为禁地,绝无人打扰。供奉可在此安心休憩。”丹辰子对着清虚恭敬道。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飘到潭边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慢吞吞地蜷缩好,眼睛都没睁。鼾声,在谷中清幽的鸟鸣和流水声中,显得格外和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环境评估达标,‘汤锅级’睡眠环境恢复中)” “呼……” “小公子可在此谷玩耍,有这些草木精灵相伴,安全无虞。”丹辰子又对阿澈分身和蔼一笑。 阿澈分身看到那些只有巴掌大、长着透明翅膀的小花仙和憨态可掬的小树精,立刻被吸引了,挣扎着从云渺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小脸上满是新奇:“小蝴蝶!小树树!” “云渺长老,”丹辰子最后转向云渺,笑容温润依旧,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工作安排”意味,“请随我来。您的丹房…早已准备妥当。殿内积压了一批急需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正需长老妙手!” 云渺心中一凛。来了!卖身契的第一份“工单”! 她看了一眼和草木精灵玩得开心的儿子,又看看潭边安睡的师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为了还债,为了清净(暂时的),炼! “带路。”云渺声音平静。 丹辰子眼中笑意更深,引着云渺离开静幽谷,七拐八绕,来到山脉深处一座通体由暗青色“沉火岩”砌成的巨大殿宇前。殿宇大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毒鼎阁**!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浓郁药香、焦糊味和…**一丝极其隐晦的腐臭与血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云渺的七彩毒雾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此乃我殿专为毒道大师准备的炼丹重地。”丹辰子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更加混杂、令人作呕的气息汹涌而出!他面不改色,仿佛闻不到,“内里有引动地肺毒火的‘万毒鼎’,更有无数珍稀毒草储备,定能让长老大展身手!” 云渺踏入殿内。 大殿内部空间广阔,光线昏暗。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萤石。地面刻着复杂的聚火引毒大阵。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形如狰狞恶鬼头颅的巨大丹炉!炉壁上布满暗红色的污垢,炉口黑气缭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毒性与煞气!正是那“万毒鼎”! 而在丹炉四周,堆积如山的…**并非全是灵药**! 有散发着恶臭的剧毒妖兽内丹,有流淌着脓血的怪异毒藤,有浸泡在墨绿液体中、扭曲蠕动的毒虫…甚至还有几具被锁链禁锢在角落、气息奄奄、浑身布满毒疮、眼神麻木绝望的…**人形药奴**?! 空气死寂,只有丹炉内毒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角落里药奴微弱的呻吟。 丹辰子脸上的温润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诡异。他指着那尊狰狞的万毒鼎和堆积如山的“材料”,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和不容置疑: “云渺长老,请吧。这第一批‘九转还魂丹’…殿内急需。材料…都在这里了。” 他特意加重了“材料”二字,目光扫过角落那些药奴,意有所指。 云渺看着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万毒鼎,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生不如死的药奴,最后目光落在丹辰子那张看似温润如玉的脸上。 七彩毒雾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腰间的债务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殿内诡异的气氛,微微发烫。 卖身契…签了。 但这“丹”…怕不是那么好炼的。 第346章 毒翻丹房炸三殿 毒鼎阁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污血。 万毒鼎口黑气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毒性与煞气。丹辰子温润如玉的笑容在昏暗的幽绿萤光下,显得有几分阴森。他指着堆积如山的“材料”——剧毒内丹、脓血毒藤、扭曲毒虫,以及角落里那些被锁链禁锢、浑身毒疮、眼神死寂的人形药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 “云渺长老,请吧。殿内急需这批‘九转还魂丹’,材料…都在这里了。” “材料?”云渺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七彩毒雾在周身无声翻涌,如同压抑的怒涛。她目光扫过那些生不如死的药奴,最后定格在丹辰子脸上,“药王殿悬壶济世?以活人为材,炼毒为丹,这便是你们的济世之道?!” 丹辰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长老此言差矣。此乃药奴,皆是些身负剧毒、无药可救、自愿为丹道献身的散修。能以其残躯毒血,成就救命的九转还魂丹,亦是他们的造化。长老毒脉变异,天赋异禀,正该摒弃无谓妇人之仁,以毒入道,成就无上丹途!此鼎,此火,此材,便是长老登顶毒丹之巅的基石!” 自愿?造化? 云渺看着角落里一个药奴空洞麻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自愿,只有被漫长折磨消磨殆尽的绝望。 七彩毒雾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腰间那本沉甸甸的债务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意,微微震颤发烫。 万亿债务压顶又如何? 卖身契签了又如何? 让她云渺以活人炼毒丹? 做你药王殿千秋大梦! “呵…”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登顶毒丹之巅?好!那今日,本长老就送你们药王殿…一场登峰造极的造化!” 话音未落! 轰——!!! 云渺周身压抑的七彩毒雾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裂开来!不再是温顺的防护,而是化作亿万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妖异七彩光芒的毒针!如同狂暴的蜂群,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攒射! 目标:万毒鼎!堆积的“材料”!墙壁!地面!天花板!以及…**丹辰子**! “你!”丹辰子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云渺竟敢直接在毒鼎阁动手!更没想到她的毒雾爆发如此恐怖!他身上的月白丹袍瞬间亮起数层防御灵光,手中碧玉拂尘更是化作一道青色光幕护在身前! 嗤嗤嗤嗤——!!! 七彩毒针如同最锋利的蚀骨之锥,狠狠撞在防御灵光上!灵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毒针蕴含的诡谲毒性疯狂侵蚀,青色的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污浊! “大胆!竟敢在毒鼎阁撒野!启动大阵!拿下她!”丹辰子又惊又怒,厉声嘶吼!同时双手掐诀,一道墨绿色的毒火符箓射向万毒鼎,试图引动鼎中地肺毒火镇压云渺! 然而,晚了! 云渺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硬撼丹辰子!她真正的杀招,是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万毒鼎,以及那堆积如山的剧毒“材料”! 就在七彩毒针爆发的瞬间,一部分毒针如同拥有灵性,精准无比地避开了丹辰子的防御,狠狠刺入了万毒鼎炉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污垢之中!另有一部分毒针,则如同暴雨般射入了堆积的毒虫内丹、脓血毒藤之中! 滋滋滋——!!! 万毒鼎被刺中的污垢处,猛地冒出浓郁的黑紫色烟雾!那些污垢,是无数剧毒物质经年累月淬炼、沉积下的精华,此刻被云渺的七彩毒针引动、激发、变异!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 堆积如山的毒虫内丹、脓血毒藤被毒针穿透,内部蕴含的狂暴毒素被七彩毒雾强行催化、混合、变异!各种颜色诡异、气味刺鼻的毒烟毒液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轰隆隆隆——!!! 整个毒鼎阁,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毒液地狱! 七彩毒雾、黑紫毒烟、墨绿毒液、惨白毒气…无数种被云渺强行催化、变异、混合的剧毒能量,在密闭的大殿内疯狂对冲、碰撞、爆炸! 万毒鼎首当其冲!鼎身剧震,炉壁上被刺中的污垢处如同溃烂的伤口,喷涌出更加浓郁的黑紫毒火!鼎内原本稳定的地肺毒火被这狂暴的异种能量冲击,瞬间失控!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暗红色的毒火混合着黑紫毒烟,如同一条狂暴的毒龙,从鼎口喷涌而出,直冲穹顶! 轰——!!!! 坚固的沉火岩穹顶,在这股混合了地肺毒火、七彩毒煞、变异毒烟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炽热狂暴的能量流裹挟着无数碎石和剧毒物质,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但这仅仅是开始! 毒鼎阁的地面,那复杂的聚火引毒大阵,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刻画的符文扭曲、崩解,残留的能量被七彩毒雾引动,化作无数道失控的毒火地刺,从地面疯狂穿刺而出!将堆积的“材料”和几具靠近的药奴(云渺的毒针有意避开了他们要害,只解开了束缚)瞬间吞没! 墙壁上镶嵌的幽绿萤石在剧毒侵蚀下纷纷炸裂,溅射出墨绿色的毒液! 整个毒鼎阁,在云渺这精准而疯狂的“投毒”下,瞬间变成了一个失控的、不断爆炸的剧毒炼狱! “噗——!”丹辰子首当其冲!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灵光在数种变异剧毒的疯狂侵蚀和能量冲击下,如同肥皂泡般破碎!数道七彩毒针和一股混合毒烟狠狠撞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月白丹袍瞬间被腐蚀出大洞,皮肤迅速变得青紫肿胀,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和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他猛地喷出一口带着七彩光晕的毒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撞在后方布满毒液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被毒烟熏得乌黑,肿胀变形,布满了脓包,哪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怨毒! “啊!毒!好烈的毒!” “救命!丹房炸了!” “快逃啊!” 毒鼎阁内并非只有丹辰子一人,还有几名负责看守和打下手的低阶弟子。此刻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毒炼狱吓得魂飞魄散,身上沾到一点逸散的毒烟毒液便惨叫连连,皮肤溃烂,连滚带爬地朝着唯一没被彻底堵死的门口亡命逃窜! 【…主…人…疯…了…!…这…是…要…把…药…王…殿…都…给…腌…成…毒…咸…菜…啊…!…保…养…费…!…保…养…费…要…加…钱…!…】白泽在云渺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化作紫电流光,死死扒在云渺肩头,紫金雷纹闪烁,拼命抵御着周围无孔不入的剧毒能量,意念充满了惊悚和肉疼。 绿虫饼倒是如鱼得水,在混乱的毒雾毒液中欢快地翻滚,高频震动将靠近的剧毒能量吸食转化:【…嗡…嗡…嗡…(开饭!管饱!加餐!)…】 “走!”云渺看都没看惨嚎的丹辰子和混乱的毒鼎阁,七彩毒雾卷住自身和白泽、绿虫饼,化作一道流光,顺着被炸开的穹顶窟窿,冲天而起! 然而,毒鼎阁的爆炸,如同点燃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轰!轰!轰!轰——!!! 失控的万毒鼎毒火毒烟、被引爆的地火大阵能量、以及云渺那混合变异、极具侵蚀性的七彩剧毒…如同脱缰的毁灭洪流,顺着被炸开的窟窿和裂开的墙壁,疯狂地涌向与毒鼎阁相连的其他区域! 首先是紧邻的**主丹房**!那里存放着大量炼制到一半的丹药和珍稀灵药!狂暴的毒火毒烟涌入,如同火星掉入火药桶! 轰隆隆隆——!!! 主丹房内数十尊大小丹炉瞬间被引爆!连锁反应般的爆炸此起彼伏!赤红的丹火、翠绿的药气、漆黑的毒烟混合在一起,形成更加恐怖的毁灭能量!坚固的殿宇如同被巨人揉捏的玩具,墙壁崩塌,梁柱折断,整个主丹房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被彻底炸上了天!炽热的火焰和剧毒的烟尘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紧接着,爆炸的能量洪流和剧毒烟尘,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冲向了隔壁的**藏宝阁**和**经楼**! 藏宝阁内禁制闪烁,试图阻挡,但在那混合了地肺毒火、七彩剧毒和主丹房爆炸能量的狂暴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无数存放丹药、灵材、法器的玉架宝柜被瞬间摧毁!珍贵的丹药化作飞灰,灵材被剧毒污染腐蚀,法器灵光黯淡坠落!爆炸的火光在藏宝阁内再次亮起! 经楼稍远,但也没能幸免。蕴含了云渺七彩剧毒的毒烟无孔不入,顺着门窗缝隙涌入。楼内无数珍贵的丹方典籍、上古手札,在剧毒的侵蚀下,纸张迅速变得焦黄、脆化,字迹模糊消散!一些玉简甚至发出“滋滋”声,内部储存的信息被剧毒能量干扰、破坏!更有几处书架被爆炸飞溅的毒火点燃,燃起了诡异的七彩火焰! 三殿连炸!毒烟冲天!火光映红了万药山脉的半边天! 整个药王殿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剧变惊呆了!刺耳的警报钟声响彻云霄!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惊慌失措地飞向爆炸区域! “怎么回事?!毒鼎阁方向!” “主丹房炸了!藏宝阁也起火了!” “好恐怖的毒烟!快开启护山大阵!救人!” “是那个新来的毒脉长老!她炸了丹房!” 混乱!彻底的混乱! 而始作俑者云渺,早已驾驭七彩毒雾,如同出膛的炮弹,在混乱的能量乱流和冲天毒烟中,朝着静幽谷方向激射而去! 静幽谷内,依旧清幽祥和。 阿澈分身正蹲在碧潭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汪清水,喂给一只怯生生的小花仙。秃毛鸟“肉肉”在草地上追着一只发光的萤火虫蹦跶。草木精灵们似乎对外界的惊天爆炸毫无所觉。 潭边大青石上,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鼾声依旧悠长。只是在他翻身的瞬间,一缕微不可查的、温和的力量悄然拂过整个静幽谷,将外界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波和逸散过来的剧毒烟尘…**无声无息地隔绝、消弭**。谷内依旧鸟语花香,岁月静好。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监护人制造大规模环境破坏(毒翻丹房炸三殿),债务风险指数级提升。但环境噪音及毒素污染被成功拦截,睡眠环境维持‘汤锅级’达标)” “吵……” “(外……面……)” “呼……” 云渺如同流星般砸落谷中,七彩毒雾散去,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下引爆,消耗巨大。 “娘亲!”阿澈分身看到云渺回来,开心地跑过来,“小蝴蝶喝水水了!”他指着那只捧着水珠的小花仙。 云渺一把抱起儿子,感受着谷内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宁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看了一眼潭边依旧安睡的师祖,又感受了一下谷外那冲天火光和混乱的能量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工还债? 可以。 但想让她云渺违背本心,以活人炼毒丹? 那就别怪她这个“打工仔”…先掀了老板的桌子! “玉衡!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云渺的声音在谷中响起,带着一股“债多不愁,炸完就跑”的彪悍,“这药王殿的工…打不下去了!” 白泽从她肩头跳下来,看着谷外映红的天空,紫金雷纹闪烁:【…主…人…这…下…债…务…怕…是…要…突…破…天…际…了…保…养…费…得…按…秒…算…了…】 绿虫饼滚到阿澈脚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嗡…(好吃)…嗡…(还想吃)…】 清虚老道的鼾声,在谷外的喧嚣映衬下,显得格外从容。仿佛在说:炸就炸了,债…慢慢还。 第347章 罚扫茅厕遇情敌 静幽谷的岁月静好,被谷外冲天火光与凄厉警报撕得粉碎。 云渺抱着阿澈分身,站在碧潭边,七彩毒雾收敛入体,只余下指尖一丝因剧烈消耗而微微发颤的酸麻。谷内依旧清幽,鸟鸣啁啾,草木精灵们好奇地看着这位去而复返、气息微乱的“新朋友”。潭边大青石上,清虚老道的鼾声依旧平稳悠长,仿佛谷外那映红半边天的火光与爆炸,只是隔壁邻居家放了个稍大的烟花。 【…主…人…这…下…真…的…捅…破…天…了…保…养…费…得…用…星…河…计…算…了…吧…?…】白泽扒在云渺肩头,紫金雷纹黯淡,意念充满了对天文数字债务的绝望。 绿虫饼滚在阿澈脚边,肚皮圆滚滚:【…嗡…(饱了)…嗡…(好吃)…嗡…(还想)…】 “娘亲,外面…亮亮的?”阿澈分身指着谷口方向映照进来的红光,小脸上带着孩童对“热闹”的天真好奇。 “嗯,放烟花了。”云渺面无表情地敷衍,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谷口方向。药王殿的反应,绝不会慢。 果然! 嗡! 静幽谷入口的禁制光幕剧烈波动起来!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出鞘利剑,瞬间锁定谷内!紧接着,一个压抑着滔天怒火的苍老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 “云渺!给老夫滚出来!” 光幕强行被撕裂!药王殿三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脸色铁青的长老(其中一位正是当初主持契约的丹辰子的师尊,丹元子)带着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执法弟子,如同怒潮般涌入!瞬间打破了谷内的宁静! 草木精灵们吓得尖叫一声,化作流光躲进了花丛树根。阿澈分身也缩进云渺怀里,小脸发白:“娘亲…怕…” 清虚老道的鼾声…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一缕微不可查的气息拂过阿澈分身,小家伙脸上的恐惧瞬间被安抚,只剩下茫然。 “云渺!”丹元子须发怒张,目光扫过安然无恙的静幽谷,又看看谷外冲天火光,最后死死盯住云渺,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毒鼎阁!主丹房!藏宝阁!经楼!三殿尽毁!丹辰子重伤垂死!无数珍稀灵药、丹方、法器化为乌有!殿内弟子死伤惨重!你…你好大的胆子!真当我药王殿无人?!” 他每说一句,身后执法弟子的杀气就浓一分,手中法器寒光闪烁,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云渺拿下! 面对这滔天怒火和凛冽杀机,云渺却异常平静。她甚至慢条斯理地将阿澈分身放下来,让他抱着秃毛鸟去潭边找小花仙玩。然后,她才抬眼看向丹元子,七彩毒雾在指尖无声流转。 “胆子不大,只是脾气不太好。”云渺声音清冷,“丹元子长老,契约上可没写,药王殿提供的‘材料’,包括活生生的人!让我以活人炼毒丹?抱歉,本长老没这个癖好。” “药奴?”丹元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掩盖,“那都是些身负绝毒、自愿为丹道献身的废人!能炼成救命灵丹,是他们最后的价值!你竟敢以此为由,毁我三殿重地!简直罪该万死!来人!给我拿下!押入万毒窟底,受万毒蚀骨之刑!” 执法弟子轰然应诺,数道捆仙索般的法器灵光激射而出!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外部高威胁攻击行为及环境噪音污染,严重影响‘汤锅级’睡眠环境稳定性)” 潭边大青石上,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扫过杀气腾腾的药王殿众人,又慢悠悠地看了看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分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债务主体(幼崽)安全受到威胁,监护人(云渺)面临强制劳役风险(万毒窟),债务回收效率归零)” “吵……” “(打……架……)”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沉睡古神苏醒般的浩瀚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激射而来的捆仙索灵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凝滞在半空,寸进不得!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执法弟子,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巨石砸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丹元子三人更是瞳孔骤缩,体内灵力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气,在这无声的威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敬畏! 圣体之威!仅仅流露出一丝不悦,便足以镇压全场! “前…前辈息怒!”丹元子反应最快,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晚辈…晚辈一时激愤,管教不严,惊扰前辈清修,罪该万死!还请前辈看在…看在契约的份上,容我等…处置门内事务…” 他特意强调了“契约”二字。圣体前辈再强,总得讲点道理吧?这云渺可是签了卖身契的!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丹元子,又慢悠悠地落在云渺身上,最后…**极其缓慢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指,指向了谷口方向…药王殿深处某个偏僻角落**。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监护人需承担破坏赔偿责任,但需确保人身安全及基本尊严,符合契约精神(监护人解读版))” “扫……” “(那……里……)” “呼……” 扫?扫哪里? 丹元子等人顺着那根胖乎乎的手指方向看去,神识瞬间扫过药王殿深处…那地方…似乎是…**公共茅厕**?!还是最偏僻、最污秽、负责处理低阶杂役弟子排泄物的那个?! 让一个炸毁三殿重地的毒道长老…去扫茅厕?! 丹元子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愤怒、憋屈、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荒谬绝伦的扭曲感! “前辈!这…这处罚是否太…太轻了?!”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开口。三殿尽毁啊!就罚扫茅厕?这简直是羞辱药王殿!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转向他。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噪音源二次超标)” 那长老瞬间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脸色涨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涔涔而下! “是…是!谨遵前辈法旨!”丹元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圣体前辈的意志,不容置疑!扫茅厕就扫茅厕吧!总比被当场拍死强!至少…人还在药王殿!契约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转向云渺,声音冰冷如同淬毒的刀子:“云渺!圣体前辈慈悲,饶你死罪!但活罪难逃!即日起,罚你去‘五谷轮回殿’(茅厕雅称),清扫殿宇及周边污秽!为期…一年!若敢再犯…哼!” “五谷轮回殿?”云渺挑眉,对这个文雅的称呼嗤之以鼻。扫茅厕?行!总比进万毒窟强!而且…她看了一眼师祖那重新躺下、鼾声再起的安详睡颜,心中了然。这惩罚,看似羞辱,实则保护。在茅厕当清洁工,总比在炼丹房当小白鼠安全。 “澈澈也要帮娘亲扫!”阿澈分身抱着秃毛鸟跑过来,小脸认真。他不懂茅厕是什么,但“扫”这个动作他很熟(戈壁滩张老三教的)! “胡闹!”丹元子厉声呵斥,却被清虚老道慢悠悠飘过来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幼崽参与劳动实践符合‘汤锅级’教育理念)” “扫……” “(一…起…)” “呼……” 丹元子:“……” 他憋屈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许。圣体前辈宠孩子,他能怎么办?! 于是,药王殿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在药香弥漫、仙鹤祥瑞的万药山脉深处,最偏僻污秽的五谷轮回殿外。云渺,这位炸毁三殿、身负万亿债务的毒道长老,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债务本空间出品),面无表情地挥舞着一把秃毛的破扫帚,清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和…不明污渍。 而她脚边,阿澈分身也拿着一把袖珍小扫帚(草木精灵友情提供),学得有模有样,小脸认真:“娘亲!澈澈扫这里!” 他怀里的秃毛鸟“肉肉”则歪着秃脑袋,好奇地看着地上爬过的一只屎壳郎:“啾?” 白泽生无可恋地趴在远处一块相对干净的青石上,用爪子捂住鼻子:【…主…人…保…养…费…得…加…个…呼…吸…过…滤…器…钱…了…这…地…方…太…伤…神…兽…了…】 绿虫饼倒是很兴奋,在潮湿的泥土里滚来滚去,把一些腐败的有机物震碎吸食:【…嗡…嗡…(新口味!)…嗡…(好吃!)…】 清虚老道?不知何时也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在远离茅厕几十丈外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慢吞吞地蜷缩上去,鼾声再起。仿佛监督扫茅厕也是个体力活,需要补觉。 云渺机械地挥舞着扫帚,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扫茅厕…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债务本在腰间沉甸甸的,提醒着她万亿大山的存在。 就在她扫到殿外一个积满污水的角落时—— 哒、哒、哒… 沉稳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云渺动作一顿,警惕地抬头望去。 只见小径尽头,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正缓步走来。那人身着玄黑战甲,甲叶幽暗,仿佛能吸收光线,肩甲处盘踞着狰狞的兽首,散发着冰冷的煞气。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一张脸如同刀削斧凿,俊美却冰冷,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深邃如寒潭,薄唇紧抿,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与…**压抑到极致的焦灼**。 战神萧绝! 他竟然…追到了药王殿的茅厕?! 萧绝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云渺。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时,那万年冰封般的冷峻面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堪称剧烈的波动! 他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恨得牙痒痒的女人,正穿着一身破旧道袍,挥舞着一把秃毛扫帚…**在扫茅厕**?!她脚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拿着小扫帚,仰着小脸喊她娘亲?!更远处树下,还躺着一个鼾声震天的胖老头?! 饶是萧绝心智坚毅如铁,此刻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她亡命奔逃,他千里追缉;她隐姓埋名,他掘地三尺;她加入宗门,他打上门去…唯独没想过,会在一个**茅厕**外面,看到她像个凡俗村妇般扫地!还带着个孩子?! “云…渺?”萧绝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脚步停在几丈外,星眸死死锁定云渺,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云渺也愣住了。这阴魂不散的冰块脸…追债追到茅坑来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秃毛扫帚,七彩毒雾在体内悄然凝聚,警惕地看着他:“萧绝?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萧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艰难地从云渺身上移开,落到了阿澈分身那张酷似云渺、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他的小脸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孩子?! 她竟然有了孩子?! 和谁生的?! 这百年来,她躲避自己,就是为了和别的男人生孩子?!还在这种地方扫茅厕?! “他…是谁的孩子?!”萧绝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杀意!周身玄甲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目标直指…**阿澈分身**! “啾!”秃毛鸟“肉肉”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炸起不存在的毛,发出尖锐的惊叫! 阿澈分身也被吓到了,小脸煞白,抱着秃毛鸟就往云渺腿后躲:“娘亲!怕怕!凶叔叔!” “萧绝!你敢!”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爆发,护住儿子!心中警铃大作!这疯子! “本王问你!他是谁的孩子?!”萧绝一步踏前,地面青石板寸寸龟裂!眼中怒火与痛苦交织,如同受伤的孤狼,“你躲我百年,就是为了在这种地方…给别人生孩子?!” “关你屁事!”云渺也被激怒了,七彩毒雾化作巨蟒,昂首怒视,“萧绝,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否则…” “否则如何?!”萧绝冷笑,手已按上腰间剑柄,剑未出鞘,森然剑气已割裂空气,“本王今日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萧绝的…” “凶叔叔!”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打断了萧绝杀气腾腾的话语! 只见阿澈分身不知何时从云渺腿后探出小脑袋,小脸虽然还带着泪痕和恐惧,却鼓起勇气,将手中那把沾着不明污渍的袖珍小扫帚…**用力朝着萧绝的方向一扔**! “不许凶娘亲!澈澈打你!” 那小扫帚轻飘飘的,毫无力道,上面还沾着可疑的黄绿色污渍,划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茅厕特有气息的弧线,慢悠悠地…**朝着萧绝那张俊美冰冷、写满震惊和杀意的脸…糊了过去**!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 那把袖珍小扫帚,带着它承载的“五谷轮回精华”,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拍在了战神萧绝…那高挺的鼻梁上**! 一缕可疑的黄绿色粘稠液体,顺着萧绝英挺的鼻梁…缓缓滑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萧绝:“……” 云渺:“……” 白泽:【……】 绿虫饼:【…嗡…?(新玩具?)…】 整个五谷轮回殿外,陷入了一种比剧毒爆发、三殿尽毁时更加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那慢悠悠、平稳悠长的鼾声,仿佛在给这史诗级的社死现场…配着安详的背景音乐。 第348章 情敌刁难泼粪水 时间凝固的刹那,连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那悠长的鼾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战神萧绝,仙界赫赫有名的冷面杀神,统御亿万天兵的玄甲战神,此刻鼻梁上顶着一把沾着可疑黄绿污渍的袖珍小扫帚,一缕同样可疑的粘稠液体正顺着那英挺的鼻梁,以极其缓慢、极其挑战心理极限的速度……向下滑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茅厕特有气息和顶级杀气的诡异味道。 萧绝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震惊、暴怒、杀意翻腾……最终定格成一种近乎空白的僵硬。他周身那足以令仙将胆寒的恐怖威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彻底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被命运狠狠戏弄后的茫然。 他,萧绝,在追杀(或者说追寻)了这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百多年后,跨越万水千山,费尽心机突破药王殿重重禁制,最终在这仙界最污秽的角落……被她儿子用沾着屎的扫帚糊了一脸? 这简直比他当年被仇敌围困在九幽绝地还要荒谬!还要……屈辱!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死寂环境中却如同惊雷的笑声,从云渺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七彩毒雾在她周身紊乱地跳跃,仿佛也在无声大笑。她看着萧绝那张堪称仙界顶级艺术品、此刻却被糊上“五谷轮回精华”的脸,再想想他刚才那副“捉奸在床、怒发冲冠”的架势……强烈的反差让她憋笑憋得肚子疼! 【…主…人…冷…静…啊…!…】白泽在远处青石上,绝望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这…位…债…主…(前)…的…精…神…稳…定…性…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保…养…费…危…机…指…数…飙…升…!…】 “娘亲?”阿澈分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何等“泼天”大祸,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僵硬如雕塑的萧绝,又看看肩膀抖动的云渺,小脸上满是困惑和邀功,“澈澈打跑了凶叔叔!保护娘亲!” 他甚至还伸出小胖手指,指着萧绝鼻梁上那把摇摇欲坠的小扫帚,认真地补充:“凶叔叔脸上有脏脏!澈澈帮他擦擦!” “擦……擦?”萧绝像是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缓缓下移,聚焦在鼻梁上那散发着“独特”气息的异物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恶心、暴怒、荒谬和……无地自容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猛烈爆发! “云!渺!” 萧绝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冰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他猛地抬手,一股精纯至极的仙元力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冲击波! 啪嗒! 那把小扫帚连同其附带的“精华”,瞬间被震成齑粉,消散在空气中。同时,一股清冽的水汽凭空而生,疯狂冲刷着他的鼻梁和玄甲,试图抹去那深入灵魂的……味道。 然而,心理阴影岂是仙术能轻易洗刷的?萧绝的脸色依旧铁青,星眸里燃烧着毁灭一切的怒火,直直射向罪魁祸首——那个还躲在云渺身后、一脸“澈澈做了好事”表情的小豆丁! “你、教、的、好、儿、子!” 萧绝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不敢当不敢当,”云渺好不容易压下笑意,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把阿澈往身后又塞了塞,七彩毒雾重新稳定,带着点戏谑,“澈澈天性纯良,路见不平,拔‘扫’相助罢了。倒是王爷你,追债都追到茅厕来了?这爱好……挺别致啊。” 她故意加重了“茅厕”二字,看着萧绝那瞬间又黑了几分的脸色,心里莫名畅快。 “你!”萧绝气得浑身玄甲都在嗡鸣。他堂堂战神,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还是在……这种地方!他真想一剑劈了这茅厕,再把这气死人的女人和她那胆大包天的崽子一起捆回王府!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极度微妙之际—— “噗通!哗啦——!” 一桶散发着浓烈刺鼻恶臭、粘稠浑浊、颜色可疑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五谷轮回殿侧后方一个半人高的排污口里泼了出来!目标,直指正挡在阿澈身前、背对着排污口的云渺! “贱人!带着你的野种滚出药王殿!别污了这里的地!” 一个尖锐刻薄、充满妒恨的女声随之响起。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那桶“特制”的粪水带着恶风,眼看就要兜头浇下!阿澈吓得小脸惨白,尖叫一声:“娘亲!” 云渺瞳孔骤缩!七彩毒雾应激般瞬间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屏障!但这仓促凝聚的屏障,能否完全挡住这物理+生化双重攻击? 电光火石间! “哼!” 一声冰冷的怒哼! 一直死死盯着云渺的萧绝,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甚至没看清泼出的是什么,但那股浓烈的恶意和攻击云渺母子的行为,瞬间点燃了他本就压抑到极限的怒火! 嗡! 玄黑重剑并未出鞘,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剑气已后发先至!那剑气并非斩向粪水,而是在云渺身后半尺处猛地炸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带着凛冽剑意的斥力屏障! 噗嗤——! 那桶倾泻而下的粪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旋转的剑刃墙壁!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液体被瞬间切割、撕裂、然后被狂暴斥力狠狠反向拍回去的声音! 哗啦啦——!!! 那桶原本泼向云渺的污秽之物,以比来时迅猛十倍的速度和力度,如同天女散花(恶臭版),原路倒灌!精准无比地……泼回了那个刚刚探出头、脸上还带着得意狞笑的华服女子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天际! 只见排污口处,一个身着华丽流仙裙、原本妆容精致、此刻却被黄绿粘稠之物从头浇到脚的女子,正手舞足蹈地尖叫着。她精心梳理的发髻糊成一团,脸上、脖子上、昂贵的仙裙上,挂满了不可描述的污物,滴滴答答往下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她疯狂地抹着脸,试图睁开眼睛,却被粘稠的污物糊住,只能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 正是药王殿丹辰子的头号爱慕者,向来以刁难云渺为乐的碧瑶仙子! “呕…呕……”碧瑶被那恶臭和自己身上的东西恶心得当场呕吐起来,场面一度极其混乱不堪。 “……”云渺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七彩毒雾屏障悄然散去。她默默收回踏前半步准备硬抗的脚,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嗯……虽然过程恶心了点,但这结果……还挺解气? 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那个在污秽中尖叫打滚的“怪阿姨”,小脸上满是惊奇:“娘亲,那个阿姨在玩泥巴吗?好臭臭哦!” 萧绝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看着云渺母子安然无恙,尤其那小崽子没再被波及,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在污秽中挣扎惨叫的碧瑶,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臭虫,嫌恶地皱了皱高挺的鼻子(鼻梁上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心理阴影),随即目光又沉沉地锁回云渺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怒火中交织着一种更深的执拗。 “云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今日之事……”他顿了顿,似乎想放狠话,但鼻尖萦绕的微妙气味和刚才那“扫帚糊脸”的社死瞬间又涌上心头,让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住,最终只化为一句咬牙切齿的命令,“……给本王解释清楚!” 他指的,显然是阿澈的身份。 云渺翻了个白眼,弯腰抱起阿澈,顺手用干净的袖子擦了擦儿子被吓到的小脸:“解释什么?解释王爷你千里迢迢来茅厕观光,还差点被粪水淋头?还是解释你被我儿子用扫帚做了个免费面膜?王爷,您这爱好和运气都挺独特的,我建议您找个风水大师看看,是不是最近……呃,走背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抱着阿澈,无视身后碧瑶的鬼哭狼嚎和萧绝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淡定地绕过地上的污渍,走向远处那块相对“干净”的青石——白泽正生无可恋地趴在那里。 绿虫饼倒是异常兴奋,在碧瑶仙子泼洒出来的污秽边缘滚来滚去,小口小口地吸食着震散的“精华”,发出满足的嗡鸣:【…嗡…(新口味!)…嗡…(浓郁!)…嗡…(认证通过!)…】 清虚老道不知何时翻了个身,面朝茅厕方向,鼾声似乎更加平稳悠长,嘴角还极其可疑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弧度。 【…主…人…】白泽看着抱着阿澈走过来的云渺,又看看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却像尊门神一样杵在原地、眼神死死黏在云渺背影上的玄甲战神,意念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情…况…好…像…更…复…杂…了…保…养…费…计…算…公…式…恐…怕…得…加…入…‘…情…感…债…务…冲…突…风…险…溢…价…’…这…一…项…了…而…且…】它绝望地看着那个在污秽中打滚尖叫的碧瑶,【…这…位…仙…子…的…精…神…损…失…费…估…计…也…会…算…在…我…们…头…上…吧…?…】 云渺把阿澈放在白泽旁边的青石上,自己则拿起那把秃毛大扫帚,对着空气挥了挥,仿佛在驱散那股无形的晦气。 “解释?”她回头,冲着脸色黑如锅底的萧绝,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七彩的毒雾在她指尖跳跃,映着远处碧瑶仙子狼狈的身影和这片“五谷轮回”的宝地,“王爷,不如先解释解释,您大驾光临我们这‘五谷轮回殿’,是打算……亲自体验一下清洁工作,还是打算……给这位热情的‘泥巴仙子’(指碧瑶)当个护花使者?” 阿澈坐在青石上,抱着重新安静下来的秃毛鸟“肉肉”,小鼻子嗅了嗅,突然指着萧绝,奶声奶气地对云渺说:“娘亲!凶叔叔现在……香香的了?” 他指的是萧绝刚才用仙术冲刷后残留的清冽水汽,暂时压过了茅厕的“底蕴”。 萧绝:“……” 他看着那对在污秽之地旁若无人“点评”他的母子,再看看自己脚下龟裂的青石板和鼻梁上残留的心理阴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和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憋屈,瞬间淹没了这位仙界战神。这该死的茅厕!这该死的女人!这该死的小崽子!还有这该死的……扫帚! 第349章 萌娃御粪反淋头 碧瑶仙子那身华丽流仙裙,此刻已彻底沦为“五谷轮回精华”的展示台。粘稠的黄绿色液体顺着她精心打理的鬓发往下淌,糊住了她描画精致的眉眼,糊住了她因尖叫而张大的嘴,糊住了价值不菲的珍珠璎珞,更糊住了她那颗因嫉妒而扭曲的心。她像一只掉进油锅的蛆虫,在污秽中疯狂扭动、尖叫、呕吐,试图甩掉身上那令人作呕的附着物。 “啊——!云渺!你这贱人!一定是你搞的鬼!我要杀了你!呕……”尖利的咒骂混合着呕吐声,刺耳地回荡在五谷轮回殿外。 阿澈坐在青石上,抱着秃毛鸟“肉肉”,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指着在污秽中打滚的碧瑶:“娘亲,那个阿姨好吵哦!像戈壁滩上的沙蜥,被肉肉踩到尾巴了!”(戈壁滩张老三教的比喻,非常接地气。) 秃毛鸟配合地“啾”了一声,小脑袋点了点,表示认可。 云渺拎着那把秃毛大扫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七彩毒雾在指尖无聊地绕圈圈。解释?跟萧绝解释阿澈?跟这疯婆子解释她自作自受?她可没那闲工夫。她只想赶紧把这堆烂摊子扫干净,然后找个地方洗洗眼睛和鼻子。 【…主…人…】白泽生无可恋地趴在青石上,爪子死死捂住鼻子,意念充满了绝望,【…污…染…源…强…度…超…标…!…保…养…费…计…算…模…型…崩…溃…!…建…议…立…即…撤…离…此…生…化…危…险…区…!…】 绿虫饼却像发现了新大陆,在距离碧瑶稍远一点、被溅射出的“精华”边缘,兴奋地打着滚:【…嗡…嗡…(高浓度!)…嗡…(能量丰富!)…嗡…(认证升级!)…】 萧绝的脸色,已经从锅底黑进化成了万年玄冰。鼻梁上那心理阴影挥之不去,眼前这污秽不堪的场景更是不断挑战着他的神经极限。他死死盯着云渺,星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怒火、憋屈、对那小崽子身份的执拗追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云渺身处此等污浊之地的莫名烦躁。 “云渺!”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跟我走!离开这肮脏之地!立刻!马上!”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追寻了百年的女人,还有那个酷似她的小崽子,待在这么……这么不堪入目的地方! 碧瑶一听“离开”二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得更厉害了:“走?!想走?!没门!丹辰子师兄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对野种母子,还有这个不知哪来的野男人,都得给本仙子跪下舔干净……” “闭嘴!”萧绝猛地转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剐在碧瑶身上。那恐怖的煞气瞬间让碧瑶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然而,就在萧绝分神呵斥碧瑶的瞬间—— “凶叔叔不许凶娘亲!”阿澈小脸一鼓,再次被萧绝对云渺的“逼迫”态度激怒了!保护娘亲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小家伙猛地从青石上跳下来,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刚才碧瑶泼粪水、又被萧绝剑气反冲炸开的那片“重灾区”边缘。地上还残留着大量粘稠浑浊、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秽,如同一个被炸开的臭泥潭。 阿澈小小的身体里,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力量,随着他的愤怒和“保护娘亲”的强烈意念,毫无预兆地涌动起来!这力量并非仙元,也非灵力,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沟通万物的……**本能共鸣**! 只见阿澈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对着地上那滩恶臭的污秽,气鼓鼓地、奶凶奶凶地大喊一声:“坏水水!不许欺负娘亲!去!” 嗡! 一股无形的、微弱的波动,以阿澈为中心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住地上那滩污秽!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摊粘稠浑浊、原本死水一潭的恶臭污秽,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它们猛地“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狰狞扭动的黄绿色巨蟒,从地面上“昂首”而起!带着比刚才碧瑶泼出时更加浓烈刺鼻的恶臭和更加狂暴的气势,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刁钻、极其迅疾的弧线,目标—— **直指刚刚呵斥完碧瑶、正欲再次逼迫云渺跟他走的战神萧绝!** 而且,这次是全方位、无死角覆盖式攻击!从头到脚! “澈澈保护娘亲!”阿澈小脸通红,喊得气势十足。 萧绝的感知何等敏锐!在阿澈身上那股奇异波动出现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异常!但那股力量太过微弱,太过诡异,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的仙术或妖法!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攻击的来源,竟然是那个他既想掐死又莫名有点……下不去手的小崽子!攻击的方式,竟然是……**御粪?!** 这简直颠覆了萧绝的认知!仙界万载,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诡异神通没领教过?可被一个小奶娃用……粪水攻击?!还是在他已经有了严重心理阴影的前提下?! 饶是战神心智坚毅如铁,这一刻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思维空白!震惊、荒谬、恶心、还有一丝被这小兔崽子胆大包天挑战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反应速度! 就在这电光火石、千钧一发之际! 歪脖子老槐树下,一直鼾声平稳悠长的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核心监护目标(幼崽)因愤怒引发‘本能共鸣’,存在精神透支风险。同时,债务主体(幼崽)发动‘生化攻击’目标锁定为高价值潜在债务人(萧绝),攻击行为可能引发高烈度债务冲突,严重影响后续债务回收效率及汤锅级睡眠环境)” “呼……” 一缕几乎微不可查、带着安抚和引导意味的气息,如同春风拂过水面,极其轻柔地扫过阿澈那因愤怒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身体。 阿澈身上那股微弱暴动的力量瞬间被抚平,小家伙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的疲惫感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点小小的茫然。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手,又看看前方…… 而那道被阿澈本能引动、即将糊萧绝一脸的“黄绿巨蟒”,在这缕气息的“善意”引导下,攻击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妙、极其精准的……**偏移**! 轰——! 那狂暴的、恶臭的污秽洪流,几乎是擦着萧绝的玄甲战靴边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拍在了刚刚从污秽中勉强抬起头、正想继续咒骂云渺的碧瑶仙子……那张糊满污物的脸上!** 二次糊脸!精准覆盖!加强力度! “噗——!唔!呕——!!!” 碧瑶仙子整个人如同被一记无形的、充满恶臭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拍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五谷轮回殿那粗糙的石墙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下来,彻底被淹没在由她自己亲手制造、又被阿澈“赋能”、最终清虚“微调”的超级污秽泥潭之中! 只剩下几缕被污物染成黄绿色的发丝,还在泥潭表面微微颤动,伴随着微弱的、如同濒死般的呜咽和呕吐声。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 风,似乎都停滞了。 只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忠实地弥漫在空气中,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阿澈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那个被“坏水水”彻底淹没、只剩一点头发丝的“坏阿姨”,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小手手,小脸上满是纯真无邪的困惑:“咦?澈澈打跑坏阿姨了?” 云渺:“……”她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七彩毒雾都忘了跳动。这……这算不算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儿子这天赋……有点过于“接地气”了啊! 白泽:【……(意念:系统核心过载,正在重启中……债务风险评估模块崩溃……生化武器威力评估模块崩溃……幼崽潜力重新计算中……结论:未知!极度危险!建议主人增加‘精神损失费’及‘环境净化费’预算……)】 绿虫饼兴奋地在“新战场”边缘打滚:【…嗡…嗡…(精华核心!)…嗡…(超级认证!)…嗡…(想打包!)…】 萧绝僵在原地,玄甲下的肌肉绷得死紧。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战靴边缘溅上的几滴微不可查的黄绿色液体。虽然只是边缘,虽然被他护体仙元瞬间蒸干,但那深入灵魂的……味道和心理阴影,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再缓缓抬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那个还一脸懵懂、仿佛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始作俑者——阿澈。 这小崽子……刚才引动污秽攻击他的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透着一种极其原始、极其霸道的韵律!绝非寻常!还有那树下老道……那缕气息…… 萧绝的目光扫过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慢悠悠地挠了挠肚皮,浑浊的老眼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茫然,看向那堆“人形污秽”,慢吞吞地开口: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生化冲突’已物理平息,环境噪音源(碧瑶)暂时静默,符合最低睡眠环境要求)” “扫……” “(该……干……活……了……)” “呼……” 说完,他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鼾声再起。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毫巅的“微调”,只是他睡梦中的一次无意识翻身。 萧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老道……绝对有问题!实力深不可测!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死死锁定云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云渺!这孩子……他到底是谁?!还有那个老道!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不再说“跟我走”,但语气中的强硬和探究,比之前更甚百倍!这小崽子和那老道展现出的诡异,让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云渺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臭得差点背过气),用力挥了挥扫帚,试图驱散一点鼻尖的“浓郁芬芳”。她看着一脸凝重、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萧绝,再看看自家那个还在研究自己小手手、一脸“澈澈很乖”的儿子,还有树下那位深藏功与名的师祖…… 她突然觉得,扫茅厕……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比应付眼前这个刨根问底的冰块脸外加一个被粪水腌入味的疯婆子要强! “交代?”云渺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假笑,七彩毒雾在周身卷了卷,形成一层薄薄的“空气清新”屏障,“王爷,您想要什么交代?是交代我们娘俩为什么在这里扫茅厕,还是交代我儿子为什么能指挥……呃,‘五谷轮回精华’进行精准打击?又或者……”她指了指那堆还在微微蠕动的“人形污秽”,“交代一下这位‘泥巴仙子’的后续护理方案?” 她弯腰,一把抱起还在研究自己“超能力”的阿澈,无视萧绝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转身就往远离茅厕的方向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扫啊扫,扫茅厕,扫走晦气扫走魔……” “扫走王爷扫走祸,清净日子乐呵呵……” “澈澈乖,跟娘走,此地不宜久留咯……” 阿澈窝在云渺怀里,小脑袋蹭了蹭娘亲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跟着学:“扫走王爷!扫走祸!澈澈和娘亲乐呵呵!”他还对着僵在原地的萧绝,挥了挥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拳头,以示“胜利”。 萧绝:“……” 他看着那对哼着歌、抱着娃、拎着扫帚、踏着满地污秽(绕开走)扬长而去的母子,再看看那堆还在散发恶臭的“人形污秽”和树下鼾声如雷的老道,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暴怒、憋屈、恶心、震惊以及……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这该死的茅厕!这该死的女人!这该死的小崽子!还有这该死的……御粪天赋?!他堂堂仙界战神,难道要栽在这“五谷轮回”之道上不成?! 第350章 粪海遨游名远扬 五谷轮回殿外,那场由“泥巴仙子”碧瑶倾情主演、阿澈“御粪”助兴、战神萧绝被迫“观礼”的盛大闹剧,在浓郁到实质化的恶臭中,终于落下了帷幕。 云渺抱着阿澈,拎着那把饱经沧桑的秃毛大扫帚,一路哼着自编的“扫茅厕之歌”,七拐八绕,总算远离了那片“生化重灾区”,回到了静幽谷分配给她的、位于谷内最偏僻角落的——清洁工专属小院。 小院简陋,但胜在干净(相对而言),远离了“五谷轮回”的核心区域,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云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阿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搓了三遍!用的还是她珍藏的、带着清冽药香的沐浴灵液,势必要把小家伙身上可能沾染的任何一丝“轮回气息”都彻底祛除! 阿澈泡在飘着花瓣(债务本空间出品,聊胜于无)的大木桶里,被搓得咯咯直笑:“娘亲!痒痒!澈澈香香了!” “嗯,香香了!”云渺用力点头,看着儿子白白嫩嫩、重新散发奶香的小脸,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刚才那场面,对她幼小(?)的心灵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也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底蕴”,忍不住也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清洗了一遍。 白泽趴在小院唯一一张石桌上,爪子依旧捂着鼻子,意念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主…人…环…境…净…化…程…序…启…动…中…生…化…污…染…残…留…指…数…降…至…安…全…阈…值…以…下…保…养…费…追…加…‘…深…层…清…洁…护…理…’…及…‘…精…神…损…伤…抚…慰…’…共…计…三…百…万…上…品…仙…玉…】它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债…务…本…新…增…条…款…:…禁…止…债…务…主…体(幼崽)…接…触…、…引…动…、…或…以…任…何…形…式…利…用…‘…五…谷…轮…回…精…华…’…作…为…武…器…违…者…罚…款…金…额…上…不…封…顶…!…】 绿虫饼倒是心满意足地滚在院子角落一个干净的小土坑里,肚皮圆滚滚,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嗡…嗡…(饱了)…嗡…(消化中)…嗡…(能量充沛)…】它似乎对那“超级认证”的精华非常满意。 清虚老道没跟来小院,依旧坚守在歪脖子老槐树下他的“vip观景位”,鼾声平稳。仿佛只要不吵到他睡觉,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云渺换上一身干净的旧道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看着石桌上摊开的债务本上那触目惊心的新增条款和罚款,嘴角抽了抽。行吧,扫茅厕还不够,现在连儿子玩泥巴(特指某种泥巴)都要罚款了?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就在云渺琢磨着是不是该开发点“茅厕周边产业”来创收时—— 咚咚咚! 小院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 “云渺长老!云渺长老在吗?大事不好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属于药王殿低阶杂役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云渺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清心茶(债务本空间出品,压惊专用):“门没锁,进来吧。天塌了?还是茅厕又炸了?” 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扑扑杂役服、脸色煞白如纸、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小弟子冲了进来,看到云渺,像是看到了救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云渺长老!求求您!救救我们杂役处吧!呜呜呜……” 云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杂役处怎么了?”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是碧瑶仙子!”小弟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她被抬回丹辰子师兄的丹霞峰了!浑身上下…呕…(想起那画面,小弟子干呕了一下)…都是…都是那个!丹辰子师兄当场就吐了!碧瑶仙子的侍女想给她清理,结果…结果一碰,碧瑶仙子身上的污秽就…就活了!像泥鳅一样乱窜!还…还追着人跑!丹霞峰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好几个侍女和弟子都被…被溅到了!那味道…呕…整个山头都臭得没法待人了!” 云渺:“……” 白泽:【……(意念:检测到高能生化污染扩散事件…污染源特性分析中…与幼崽‘本能共鸣’残留能量高度吻合…污染具有活性、粘附性及轻微攻击性…)】 阿澈洗完澡,穿着干净的小褂子跑出来,正好听到,好奇地问:“娘亲,泥鳅?澈澈想吃张爷爷做的烤泥鳅!” 云渺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放下茶杯。得,儿子那“御粪”天赋,还带延迟生效和活性传染的?这后劲够足的啊! “然后呢?”云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丹辰子找我干嘛?让我去给他们洗地?” 她可不想再去碰那玩意儿! “不…不是!”小弟子哭丧着脸,“碧瑶仙子清醒一点后,就发疯一样尖叫,说是您指使那…那东西害她的!丹辰子师兄…他…他气疯了!说…说您不仅毁了三殿,还敢用如此…如此龌龊手段残害同门!他…他已经上报执法殿,要求严惩!还…还放话说,要让您也尝尝…尝尝在粪海里遨游的滋味!” 粪海…遨游? 云渺嘴角抽了抽。这丹辰子,还挺会形容。 “执法殿?”云渺挑眉,“丹元子长老怎么说?” 她可记得那位长老在圣体师祖的“扫茅厕”法旨面前憋屈的样子。 “丹元子长老…他…”小弟子表情更古怪了,带着一丝敬畏和…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正在静幽谷外,对着清虚前辈…呃…对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行…行大礼呢!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前辈息怒’、‘小辈管教无方’、‘绝无冒犯之意’……执法殿的人现在也…也不敢进来……” 云渺了然。看来师祖那不动声色的“微调”和深不可测的鼾声,给丹元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碧瑶这事,执法殿怕是不敢轻易插手了。至少,不敢在静幽谷里动手。 “知道了。”云渺挥挥手,示意小弟子可以滚蛋了,“回去告诉丹辰子,想让我遨游粪海?行啊,让他先把欠我的‘清洁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围观费’结一下。哦,对了,还有我家阿澈的‘御粪表演费’,按仙界顶级幻术师出场费的双倍算。钱到位,一切好商量。” 小弟子:“……”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云渺,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长老还在算钱?!还要表演费?! 小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或者说恶臭)在追。 云渺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沉静下来。丹辰子和碧瑶的报复是肯定的,但现在有师祖这尊“睡佛”在静幽谷镇着,他们暂时不敢明着来。暗地里的小动作…哼,她云渺什么时候怕过? 只是,儿子那诡异的“天赋”……还有萧绝那边……想到那个冰块脸最后看她和阿澈那复杂到极点的眼神,云渺就觉得一阵头疼。麻烦,真是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药王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诡异气氛中。 一方面,三殿被毁的余波未平,重建工作如火如荼,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药味。另一方面,“五谷轮回殿”事件以一种瘟疫般的速度,悄然席卷了整个药王殿,并且迅速向外界扩散! 起因是几个当时在附近、侥幸未被波及但全程目睹了“战神被糊扫帚”、“仙子被粪水拍墙”、“萌娃御粪战神险遭殃”等史诗级场面的外门弟子。他们实在憋不住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八卦,在某个夜深人静的角落,添油加醋地分享了出去。 于是乎—— “听说了吗?!战神萧绝!就是那个玄甲战神!在咱们茅厕外面,被云渺长老的儿子用沾着屎的扫帚糊脸了!” “何止糊脸!碧瑶师姐想暗算云渺长老,结果被战神大人一道剑气把粪水全拍她自己身上了!那场面!啧啧啧!” “重点!重点是那个小娃娃!云渺长老的儿子!才那么点大!小手一挥!地上的污秽唰地就活了!变成大蟒蛇!差点就把战神从头到脚洗一遍!要不是最后关头拐弯拍碧瑶师姐脸上了……” “我的天!御…御粪?!这是什么逆天天赋?!” “嘘!小声点!丹霞峰那边现在还是禁区呢!听说碧瑶师姐身上的污秽会动!会追人!丹辰子师兄请了好几位擅长净化的长老,都束手无策!那味道…隔着几座山都能闻到!现在大家都绕着丹霞峰走!” “嘶——!恐怖如斯!云渺长老这手段…不,是她儿子这天赋…也太…太别致了吧?” “战神大人呢?听说他那天离开时,脸比锅底还黑!走路带风,方圆十丈无人敢近身!那气势…啧啧,我估计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哈哈哈!谁能想到堂堂战神,会在茅厕翻船?还被个小娃娃用那玩意儿攻击?这要是传出去…噗嗤!”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详细,细节丰富到仿佛每个人都亲临现场。云渺“鬼医”的名号后面,悄然被加上了“粪海遨游者”的诡异前缀。阿澈则获得了“御粪童子”、“五谷轮回掌控者”、“战神克星”等一系列令人闻风丧胆(?)的称号。 云渺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兢兢业业地履行着她“五谷轮回殿清洁大使”的职责。每天天不亮就扛着秃毛大扫帚,带着同样扛着小扫帚(草木精灵友情提供,全新无污染)的阿澈分身,准时出现在茅厕外围,一丝不苟地清扫落叶和…嗯,常规污渍。 阿澈分身似乎完全忘记了那天的事情,或者说,在清虚老道那缕气息的安抚下,那段记忆被模糊处理了。他只知道每天可以和娘亲一起“工作”,还能在相对干净的地方和小花仙、小草精们玩耍,非常开心。 “娘亲!澈澈扫这里!”小家伙干得十分卖力,小脸认真。 “澈澈真棒!”云渺毫不吝啬夸奖,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白泽则彻底成了“环境监测仪”,每天趴在云渺肩头或者远处干净的石头上,实时播报:【…东…南…角…风…向…变…化…,…有…微…量…异…味…飘…来…,…建…议…规…避…!…】 【…西…北…方…向…三…百…丈…外…,…有…心…怀…不…轨…神…识…扫…过…,…能…量…波…动…与…丹…辰…子…相…关…联…!…主…人…小…心…!…】 【…环…境…净…化…费…用…累…计…中…,…今…日…新…增…十…万…上…品…仙…玉……】 债务本上的数字,每天都在以令人心梗的速度跳动。 这天,云渺正指挥着阿澈分身清扫一片相对干净的落叶区。 “云渺长老!”一个带着明显倨傲和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云渺回头,只见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为首一人正是丹辰子心腹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看着她们母子。 “奉丹辰子师兄法旨!”那心腹弟子扬了扬下巴,指向茅厕后面一个被阵法封闭、污秽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连空气都微微扭曲的角落,“那片‘积年污秽沉淀池’,乃五谷轮回殿污浊之源!师兄有令,命你三日之内,将其彻底清理干净!不得有误!” 他特意加重了“彻底清理”四个字,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那片沉淀池,别说清理了,靠近都足以让寻常仙人道心不稳!丹辰子师兄说了,就算弄不死她,也要让她彻底染上污秽,永远洗刷不掉!看她还怎么有脸待在药王殿! 云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微皱。那地方的污秽浓度和怨念(各种排泄物的怨念?),确实惊人。这摆明了是刁难。 【…主…人…!…危…险…!…】白泽警报拉响,【…沉…淀…池…污…染…指…数…超…级…超…标…!…具…有…强…烈…腐…蚀…性…及…污…染…道…基…风…险…!…建…议…立…即…拒…绝…!…保…养…费…将…呈…指…数…级…爆…增…!…】 阿澈分身也感觉到了不舒服,小眉头皱着,往云渺身后缩了缩:“娘亲,那里臭臭!澈澈不喜欢!” 云渺还没开口。 歪脖子老槐树下,一直平稳悠长的鼾声,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针对核心监护目标(幼崽)及监护人(云渺)的高强度恶意环境陷阱。环境污染物对‘汤锅级’睡眠环境构成严重威胁。债务主体(幼崽)表现出明显排斥情绪。)” “扫……” “(那……里……)” “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那片积年污秽沉淀池的方向。他依旧闭着眼,鼾声再起。但一股极其隐晦、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气息,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精准地拂过那片污秽之地。 云渺敏锐地捕捉到了师祖的“指示”和那股气息。她心中一动,七彩毒雾在指尖悄然凝聚。 那丹辰子的心腹弟子见云渺沉默,以为她怕了,得意地冷笑:“怎么?怕了?云渺长老不是‘鬼医’吗?不是‘粪海遨游者’吗?这点小场面就……” “行啊。”云渺突然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容,七彩的毒雾在她周身欢快地跳跃起来,“不就是清理沉淀池嘛?包在我身上!保证三天后,还你们一个…‘焕然一新’!” 她特意加重了“焕然一新”四个字,笑容明媚得有些晃眼。 那心腹弟子被她这反常的笑容弄得一愣,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想到丹辰子师兄的吩咐和那沉淀池的恐怖,他又挺直了腰板:“哼!算你识相!三日后,师兄会亲自来验收!若清理不净,哼!” 他丢下狠话,带着人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晦气。 云渺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又看看那片被阵法封闭、污秽之气翻腾的角落,再看看树下安详入睡的师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清理? 焕然一新? 行啊! 她七彩的毒雾在指尖翻涌,带着一丝兴奋的嗡鸣。 “澈澈,”云渺弯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笑容灿烂,“想不想看娘亲给你表演个‘粪海生花’?” 第351章 白泽任务逼拜师 丹辰子心腹弟子丢下清理“积年污秽沉淀池”的刁难任务,趾高气扬地走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那幸灾乐祸的尾音。 云渺站在那片被阵法封闭、污秽之气凝成实质、连光线都微微扭曲的角落前,七彩毒雾在指尖跃跃欲试地翻涌。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还没收起,带着一种即将搞大事的兴奋。 “焕然一新?”她低声重复着,毒雾发出轻微的嗡鸣,“行啊,保证让你们…刻骨铭心。” 【…主…人…冷…静…!…】白泽的意念警报几乎要刺破耳膜,【…该…区…域…污…染…指…数…已…达…‘…毁…灭…级…’…!…强…行…接…触…将…引…发…债…务…本…空…间…自…动…防…御…机…制…,…预…计…保…养…费…用…将…超…过…十…亿…上…品…仙…玉…!…且…极…大…可…能…污…染…您…珍…藏…的…药…材…库…!…】 白泽甚至模拟出了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1,000,000,000+”虚拟投影,悬浮在云渺眼前,触目惊心! 十亿?!还污染药材库?! 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跃跃欲试的毒雾也蔫了下去。这代价也太大了!她辛辛苦苦坑蒙拐骗(划掉)…是行医济世攒下的家底,可不能毁在茅坑里! “娘亲?”阿澈分身抱着他的小扫帚,仰着小脸,看着娘亲变幻的脸色,又看看那片让他本能排斥的污秽角落,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臭臭!澈澈讨厌!娘亲不要扫那里!澈澈保护娘亲!”小家伙说着,还往前站了站,张开小胳膊,一副要挡住那片污秽不让娘亲靠近的架势。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的鼾声依旧平稳悠长。但云渺能感觉到,那股之前拂过沉淀池的、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气息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柔和、更加…具有某种奇特的安抚和引导意味。仿佛在说:别急,别硬来,有别的路。 别的路?云渺皱眉。除了用毒术硬刚或者用债务本空间硬抗(代价太大),还能有什么路?难道指望师祖他老人家亲自出手清理茅坑?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就在云渺盯着那片翻腾的污秽,绞尽脑汁思考“低成本高效益”的清理方案时—— 【叮!】 一声极其清脆、带着点机械感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云渺识海中响起! 这声音…不是白泽那种慢悠悠的意念!更像是最初激活系统时的那种原始提示! 云渺一愣。白泽也瞬间停止了债务警报,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系…统…核…心…程…序…自…主…触…发…?…未…知…任…务…流…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只有云渺能看到的半透明任务面板,刷地一下在她眼前展开!面板设计极其简洁古朴,透着一股洪荒初始的味道。 【强制触发·核心传承任务(唯一)】 **任务名称:** 薪火相传·叩拜师门 **任务目标:** 请宿主于一个时辰内,向指定目标人物(清虚道人)行三跪九叩拜师大礼,完成正式师徒名分确立仪式。 **任务要求:** 1. 需在目标人物清醒状态下进行(鼾声不算清醒)。 2. 需宿主本人诚心实意(系统将进行微表情及灵魂波动双重监测)。 3. 需有至少一名第三方见证者(非任务目标)。 **任务奖励:** 1. 解锁【清虚道法·基础篇(圣体特供版)】传承玉简(可传授)。 2. 解锁【师门气运庇护(初级)】状态,大幅降低意外灾劫及债务冲突风险。 3. 债务本空间临时扩容一次(用于存放本次清理任务所得“特殊材料”)。 4. 白泽系统核心权限升级(解锁“资源深度解析”及“环境无害化处理引导”功能)。 **任务惩罚:** 1. 若超时未完成或条件不符,宿主将被强制传送至“积年污秽沉淀池”中心,进行为期三日的“深度体验式清理”(系统不提供防护)。 2. 债务本空间所有功能冻结七日(包括存取、兑换、基础防护)。 3. 白泽进入“自闭”状态七日(仅保留基础意念沟通)。 云渺:“…………” 她盯着那个任务面板,足足愣了三息!七彩毒雾在她周身凝固了。 拜师?! 向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呼噜、除了吃就是睡、唯一爱好是躺平的咸鱼师祖…行三跪九叩的大礼?!还要诚心实意?!还要在他清醒的时候?!还要有见证人?! 这破系统是抽风了吗?!还是被这茅厕的污秽之气熏坏了脑子?! 【…主…人…!…】白泽也惊呆了,意念都流畅了不少,【…核…心…任…务…流…确…认…无…误…!…来…源…追…溯…为…系…统…初…始…设…定…之…隐…藏…程…序…,…触…发…条…件…为…‘…监…护…人…遭…遇…圣…体…级…庇…护…力…量…且…面…临…高…风…险…债…务…冲…突…’…!…任…务…奖…励…极…其…丰…厚…!…尤…其…是…‘…无…害…化…处…理…引…导…’…,…正…是…解…决…眼…前…困…境…的…关…键…!…】 丰厚?云渺的目光死死钉在任务奖励的第二条和第三条上。 【师门气运庇护(初级)】——降低债务冲突风险?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还有债务本空间临时扩容,用来装清理沉淀池的“特殊材料”?难道…… 她的目光又扫向那片污秽翻腾的沉淀池,再看看树下安详入睡的师祖,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的、奇特的引导气息……一个荒谬但似乎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冒了出来:师祖早就知道这沉淀池有问题?他故意留下那股气息,甚至可能……这沉淀池本身,就是某种“特殊材料”的源头?拜师,是拿到“无害化处理”钥匙的唯一途径?! 可……让她给那个咸鱼师祖磕头?!还是三跪九叩?!诚心实意?! 云渺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脑门!她宁愿去粪海里遨游三天!至少那只是身体上的折磨!给清虚磕头?那是灵魂的屈辱!想想他那张睡眼惺忪、嘴角可能还挂着口水的胖脸,接受她的大礼……云渺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主…人…冷…静…!…】白泽感受到云渺剧烈的灵魂波动,意念急切,【…惩…罚…!…看…看…惩…罚…!…沉…淀…池…中…心…三…日…深…度…体…验…!…空…间…冻…结…!…我…还…会…自…闭…!…这…代…价…太…大…了…!…尤…其…是…空…间…冻…结…,…您…存…的…那…些…宝…贝…药…材…和…仙…玉…会…被…锁…死…七…天…啊…!…】 药材!仙玉!空间冻结!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云渺爱财如命的心尖上!比让她去扫茅厕还难受百倍! 再看看任务惩罚第一条——强制传送至沉淀池中心三日!那地方……云渺光是想象一下那浓郁到实质的污秽将自己淹没的场景,就一阵反胃!三天?出来她还能要吗?! “娘亲?”阿澈分身看着娘亲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生无可恋,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娘亲不舒服?澈澈给娘亲呼呼!” 小家伙踮起脚尖,努力地朝云渺脸上吹气。 清凉的、带着奶香的气息拂过脸颊,让云渺暴躁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瞬。她低头看着儿子清澈担忧的大眼睛,再看看那个高悬在眼前、散发着“不拜师就让你生不如死”气息的任务面板…… “呼……”云渺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被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底蕴”呛得咳嗽了两声),再缓缓吐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为了儿子不被污染!为了她的药材和仙玉不被冻结!为了……不去粪海中心度假! “行!”云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不就是拜师吗?!磕个头而已!就当……给祖师爷上坟了!” 【…主…人…!…慎…言…!…系…统…监…测…到…您…的…‘…诚…心…实…意…’…指…数…为…负…!…请…立…刻…调…整…心…态…!…倒…计…时…:…五…十…九…分…零…三…秒…!…】 白泽的意念带着惊恐的颤音。 云渺:“……”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核善”微笑,努力在脑海里催眠自己:清虚是世外高人!清虚是圣体大佬!清虚救过澈澈!给他磕头不亏!不亏!就当投资了!对!投资!回报率很高的那种! “澈澈,”云渺蹲下身,双手按在儿子小小的肩膀上,表情“庄重”得近乎扭曲,“待会儿娘亲要做一件……嗯,非常重要!非常神圣!关乎我们能不能早点离开这个臭臭地方的大事!你要乖乖的,在旁边看着,给娘亲当个见证人,好不好?” 阿澈虽然不太明白“见证人”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娘亲这么“郑重其事”,小脸也严肃起来,用力点头:“嗯!澈澈乖!澈澈看着娘亲做大事!保护娘亲!” 很好!见证人有了!云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目光如同奔赴刑场般,投向歪脖子老槐树下那个依旧鼾声如雷的胖大身影。 接下来,就是唤醒这位“世外高人”了…… 云渺走到树下,看着清虚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详(甚至有点傻气)的胖脸,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用自认为最“恭敬”的语调,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呃,前辈?清虚前辈?您醒醒?醒醒好吗?晚辈有要事相商……” 鼾声平稳悠长,毫无变化。清虚甚至舒服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云渺。 云渺:“……” 【…主…人…!…倒…计…时…五…十…分…钟…!…】 白泽的意念如同催命符。 云渺额角青筋跳了跳。她加大音量:“前辈!清虚前辈!日上三竿了!该起床了!有……有好吃的!” 她试图用美食诱惑。 鼾声依旧。清虚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云渺磨了磨后槽牙。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石头上。一个大胆(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要不,砸一下?轻轻的那种? 【…绝…对…禁…止…!…】白泽的意念瞬间飙高八度,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攻…击…性…行…为…将…直…接…触…发…任…务…失…败…!…并…引…发…不…可…预…知…的…债…务…冲…突…!…前…辈…翻…个…身…都…能…让…我…们…灰…飞…烟…灭…!…】 云渺默默收回了看向石头的目光。行吧,硬的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堆起“核善”的笑容,凑近清虚耳边,用一种近乎谄媚的、甜得发腻的声音,柔声道: “前辈~~~ 醒醒嘛~~~ 您看今天的阳光多好啊~~~ 鸟语花香~~~(忽略远处茅厕的‘底蕴’)~~~ 晚辈新得了一坛十万年的猴儿醉~~~ 香飘十里~~~ 就等着孝敬您老人家呢~~~” 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清虚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有戏?!云渺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还有刚烤好的、外焦里嫩的灵犀兽腿!滋滋冒油!撒了您最喜欢的星辰椒粉!那香味儿~~~” 清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吞咽口水的咕噜声。眼皮下的眼珠,似乎也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云渺看到了希望!再接再厉:“前辈!快醒醒!酒肉管够!凉了就不好吃了!”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能量级诱惑因子(美食)刺激,唤醒程序启动中……)” “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还有一丝……对美食的本能渴望?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肚皮,目光终于聚焦在眼前笑容僵硬、眼神里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云渺身上。 “酒……肉……?”清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确定。 “对对对!”云渺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容灿烂(假得不能再假),“孝敬您的!只要您……” 她话还没说完,清虚那浑浊的老眼似乎清明了一瞬,慢悠悠地扫过云渺,又扫过旁边一脸好奇的阿澈,最后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片被阵法封闭的污秽沉淀池上。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宿主强烈诉求及系统任务绑定,结合当前高污染环境威胁,启动最优解决方案推演……结论:收徒可行,符合‘汤锅级’长期饭票(划掉)…债务回收及幼崽监护稳定性需求)” “拜……” “(师……?)” “呼……” 清虚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带着点疑问的语气,然后……他老人家又慢悠悠地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句“拜师?”只是梦呓! 鼾声……再次响起! 云渺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了。 【…主…人…!…倒…计…时…三…十…分…钟…!…前…辈…这…算…是…清…醒…过…了…!…快…!…抓…紧…时…间…行…礼…!…】 白泽急得意念都快结巴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位“清醒”了不到三秒、又火速进入梦乡的师祖,再看看识海里那鲜红的倒计时,一股悲愤欲绝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要在这茅厕边上!给一个装睡的咸鱼!磕头拜师?! “澈澈!”云渺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过来!站娘亲旁边!好好看着!” 阿澈被娘亲的语气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跑过来,紧紧挨着云渺站好,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娘亲。 云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早死早超生”的麻木。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清虚老道面前那布满落叶和灰尘的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 阿澈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云渺无视膝盖传来的微痛和地上的脏污(债多不压身,虱多不痒了!),双手撑地,额头对着清虚那双沾着泥点子的破草鞋,以一种近乎悲怆的语调,大声喊道: “弟子云渺!今日诚心叩拜!恳请清虚前辈!收我为徒!传我大道!弟子定当……呃……努力修炼!孝顺师尊!争取早日还清债务!不负师恩!” 喊完,她也不管诚心不诚心了(系统爱咋监测咋监测吧!),额头咚地一声磕了下去! 一叩首! 尘土飞扬。 鼾声依旧。 【…诚…心…指…数…:…1…0…%…(勉…强…及…格…)…】 白泽的意念带着点无奈。 云渺不管,抬起头,再次咚地磕下去! 二叩首! 树叶被震落几片。 鼾声……似乎更响了一点? 【…诚…心…指…数…:…5…%…(持…续…下…滑…)…】 云渺心一横,眼一闭,带着一种“老娘豁出去了”的狠劲,第三次狠狠磕向地面! 三叩首! 咚!!! 这一下力道十足,连清虚靠着的歪脖子老槐树都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落下来,正好盖在云渺的头顶。 【…诚…心…指…数…:…0…%…(濒…临…崩…溃…)…警…告…!…警…告…!…】 云渺顶着几片枯叶,额头上沾着灰土,直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依旧鼾声如雷的清虚。三跪九叩?这才三叩!还有六下没磕呢!这咸鱼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娘亲……”阿澈看着娘亲额头红红的(磕的),还有灰土和树叶,心疼坏了。小家伙虽然不明白娘亲在做什么,但看到娘亲“受苦”,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学着云渺的样子,扑通一下也跪在了清虚面前,就在云渺旁边。然后,小家伙认认真真、奶声奶气地、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老爷爷!澈澈也拜拜您!您快答应收我娘亲当徒弟吧!不然娘亲还要磕头!头会痛的!澈澈帮娘亲磕!” 说着,小家伙还真有模有样地,小脑袋对着清虚的破草鞋,咚!咚!咚!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小脑门瞬间就红了一片! “澈澈!”云渺吓了一跳,心疼地想去拉儿子。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幼崽参与拜师流程,行为符合‘尊师重道’核心教育理念(虽然对象错误),情感真挚度1000%!触发‘幼崽光环’强制判定!)” “呼……” 一直平稳悠长的鼾声,极其突兀地……停止了。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再次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格外清明,先是落在阿澈那磕红了的小脑门上,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心疼?然后,他的目光才慢悠悠地转向旁边额头沾灰、头顶树叶、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渺。 清虚慢吞吞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慢吞吞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露出几颗豁牙。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刚睡醒、还带着浓浓鼻音的腔调,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哦……” “行……” 说完,他老人家似乎觉得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眼皮一耷拉,头一歪…… 鼾声,再次震天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仿佛在庆祝自己终于……收了个徒弟? 云渺:“……” 她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看着眼前秒睡的师祖,再看看旁边额头红红、一脸“澈澈帮到娘亲了”的骄傲表情的儿子,还有识海里那个瞬间变成绿色、显示【任务完成!】的面板……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憋屈、心酸以及……一丝丝解脱的复杂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在她胸腔里剧烈翻腾。 这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拜了?!靠儿子磕头磕来的?! 第352章 强拜咸鱼为师祖 歪脖子老槐树下,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云渺保持着跪姿,额头顶着灰土和枯叶,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位刚“哦行”完就秒睡、鼾声震天响的新晋师尊——清虚老道。那震耳欲聋的鼾声,仿佛是对她刚刚那番“诚心”叩拜最响亮的嘲讽。 识海里,【任务完成!】的绿色提示面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无声地宣告着这场荒诞剧的落幕。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白泽的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清…虚…道…法…·…基…础…篇…(…圣…体…特…供…版…)…’…传…承…玉…简…已…存…入…债…务…本…空…间…!…‘…师…门…气…运…庇…护…(…初…级…)…’…状…态…已…激…活…!…债…务…本…空…间…临…时…扩…容…完…成…!…白…泽…核…心…权…限…升…级…!…解…锁…‘…资…源…深…度…解…析…’…及…‘…环…境…无…害…化…处…理…引…导…’…功…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涓涓暖流般的气息悄然萦绕周身,带来一种微妙的安定感。同时,云渺感觉自己与债务本空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容量也扩大了不少。白泽那边则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仿佛系统正在加载新的模块。 奖励是真的!拜师…也是真的! 可看着眼前这位睡得天昏地暗、嘴角甚至疑似流下一点晶莹口水的师尊,云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深深的无力感在胸腔里翻腾。她这是拜了个什么玩意儿?!一个连收徒都能睡着的超级咸鱼?! “娘亲!”阿澈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小家伙额头红红的,但小脸上满是兴奋和骄傲,他扑过来抱住云渺的胳膊,大眼睛亮晶晶的,“老爷爷答应啦!澈澈帮娘亲磕头磕赢啦!娘亲不用再磕头啦!” 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娘亲不用受苦就是最大的胜利。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无邪、写满“求表扬”的小脸,再看看自己额头上的灰土和头顶的枯叶,以及眼前这位鼾声如雷的师尊……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掀桌的冲动,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嗯…澈澈真棒…帮了娘亲大忙了……” 声音干涩无比。 【…主…人…,…请…注…意…师…徒…名…分…已…定…,…建…议…尊…称…‘…师…尊…’…以…示…尊…敬…,…维…系…师…门…气…运…效…果…。…】白泽适时提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师尊? 云渺嘴角抽搐地看着清虚那张睡梦中显得格外“安详”的胖脸,还有那随着鼾声微微起伏的肚腩……让她对着这张脸喊师尊?这比扫茅厕还难! 她正纠结着是立刻扛起儿子跑路,还是先找盆冷水泼醒这位便宜师尊理论一番(考虑到实力差距,泼水计划胎死腹中)—— 哒、哒、哒… 那熟悉的、沉稳而富有韵律、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凛冽寒气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打破了静幽谷偏僻角落的“宁静”。 玄甲幽暗,肩甲兽首狰狞,剑眉星眸,薄唇紧抿——战神萧绝,去而复返!而且,这一次,他周身散发的寒意比上次更甚,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显然是循着云渺母子的气息,再次精准地找到了这个清洁工小院! 当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目光如电般扫视进来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莫名牵挂的女人——云渺,正狼狈地跪在地上!额头上沾着灰土和枯叶!而她跪拜的对象,竟然是那个在树下打鼾的胖老头?!她旁边,那个小崽子也跪着,额头红红的,正抱着云渺的胳膊,一脸兴奋?! 萧绝的脑子再次“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女人在干什么?! 给那个老家伙下跪磕头?! 她云渺什么时候向人低过头?!还是在这么……这么不堪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强烈的荒谬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瞬间冲垮了萧绝的理智!他一步踏入小院,玄甲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落叶都卷飞起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怒意: “云渺!你在做什么?!给本王起来!”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阿澈被吓得一哆嗦,小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往云渺怀里缩:“娘亲!凶叔叔又来了!” 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耳膜嗡嗡响。她猛地抬头,看到门口那个如同煞神降临、脸色铁青的萧绝,一股邪火蹭地就窜了上来!她今天受的憋屈够多了!拜了个咸鱼师尊,在儿子面前丢脸,现在这个阴魂不散的冰块脸又来大呼小叫?! 她还没找萧绝算账呢!要不是他之前追到茅厕,哪来后面碧瑶那疯婆子的事?没有碧瑶,丹辰子就不会报复,没有丹辰子报复,她就不用被逼着拜师!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云渺也豁出去了!她非但没起来,反而挺直了腰板(虽然还跪着),一把将儿子护在身后,七彩毒雾在周身剧烈翻涌,对着萧绝就吼了回去: “萧绝!你有完没完?!这里是药王殿静幽谷!不是你的战神王府!我爱跪谁跪谁!关你屁事!少在这里大呼小叫吓唬我儿子!给我滚出去!” “你!”萧绝被她这理直气壮地顶撞气得额角青筋暴跳,特别是看到她如此“卑微”地跪在那个老道面前,护着那个小崽子,一股无名邪火更是熊熊燃烧!他目光如刀般射向依旧鼾声如雷的清虚,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就是这个老东西?让你如此作践自己?他对你做了什么?!本王今日就……” 他手已按上腰间剑柄,凛冽剑气蓄势待发!显然,他脑补了一出“世外高人强迫弱女子”的狗血大戏。 “萧绝你敢!”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凝聚成巨蟒,昂首怒视!她虽然对清虚有万般吐槽,但这咸鱼师祖是实打实的护身符!更是阿澈的救命恩人!绝不能让萧绝这疯子乱来!“这是我师尊!清虚道尊!你动他一下试试!” “师尊?!”萧绝拔剑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你拜这个……这个……”他看着清虚那副睡相,实在无法把“道尊”二字和眼前形象联系起来,“……这个老头为师?!” “怎么?不行吗?!”云渺梗着脖子,为了坐实名分(主要是为了气运庇护和债务本空间),也为了堵住萧绝的嘴,她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当着萧绝的面,对着鼾声如雷的清虚,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极其洪亮的声音喊道: “弟子云渺!叩谢师尊收留之恩!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喊完,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额头再次咚地一声磕了下去!这一次,带着点故意气萧绝的狠劲,磕得格外响亮!枯叶都被震得飞起! “澈澈也拜拜师尊老爷爷!”阿澈虽然被凶叔叔吓得够呛,但看到娘亲又磕头了,小家伙保护娘亲的本能再次压倒恐惧,也学着云渺的样子,对着清虚,奶声奶气地、非常认真地喊了一声,小脑袋也再次咚地磕了下去! 母子俩,就在战神萧绝那震惊、暴怒、荒谬、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对着一个睡得昏天黑地的胖老头,完成了这史上最草率、最憋屈、也最具冲击力的“谢师礼”! 萧绝:“…………”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他追寻了百年的女人,宁愿在这茅厕边上,给一个睡觉流口水的老头下跪磕头,认作师尊?!也不愿意跟他走?!还带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崽子一起磕?! 这简直是对他萧绝最大的侮辱!比那扫帚糊脸、比那御粪攻击更让他难以接受! “好!好得很!”萧绝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毁灭一切的寒意,“云渺!你宁愿拜这种货色为师,也不愿给本王一个解释?!好!好一个清虚道尊!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便宜师尊,能护你到几时!” 他最后阴冷地看了一眼依旧鼾声震天、仿佛对这场因他而起的冲突毫无所觉的清虚,又深深看了一眼护着阿澈、对他怒目而视的云渺,猛地一甩玄甲披风,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 小院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清虚老道那平稳悠长、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鼾声。 云渺看着萧绝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额头上磕红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娘亲?”阿澈爬过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云渺额头的红印,小嘴撅起,心疼地呼呼,“娘亲痛痛?澈澈呼呼就不痛了!” 感受着儿子小手传来的微凉和稚嫩的关心,云渺心中的憋屈和烦躁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她伸手将儿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儿子柔软的发顶,闷声道:“嗯,澈澈呼呼就不痛了。” 【…主…人…,…师…门…气…运…庇…护…效…果…显…着…,…刚…才…的…债…务…冲…突…(…萧…绝…的…杀…意…)…被…成…功…降…级…化…解…,…未…引…发…实…质…性…危…害…。…】白泽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 云渺心中一动。这“师门气运庇护”还真有点用?看来这头磕得……也不算完全血亏? 她下意识地看向树下那位便宜师尊。清虚老道依旧睡得香甜,嘴角那点可疑的晶莹似乎更多了,还吧唧了一下嘴,仿佛梦到了什么美食。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核心监护目标(幼崽)及新晋弟子(云渺)情绪趋于稳定,外部威胁源(萧绝)暂时远离。当前首要任务:清理“积年污秽沉淀池”以维护“汤锅级”睡眠环境及债务本空间稳定。)】 “扫……” “(那……里……)” “呼……” 伴随着这意念,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气息,再次从清虚身上弥漫开来,精准地指向那片被阵法封闭、污秽翻腾的角落。同时,云渺识海中,白泽新解锁的【环境无害化处理引导】功能瞬间被激活! 一个只有云渺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在她眼前展开,对准了那片沉淀池。光幕上,复杂的符文和数据流飞速闪过,最终定格: 【目标:积年污秽沉淀池(高活性\/高污染\/蕴含微量“秽土源晶”及“怨煞阴髓”) **无害化处理引导方案:** 1. **能量中和:** 引导目标区域核心污秽能量进行定向对冲湮灭(需消耗宿主自身毒元力作为引子)。 2. **物质析取:** 利用债务本空间临时扩容区域,吸收析取“秽土源晶”(土系极品炼材,可强化空间土元)及“怨煞阴髓”(特殊阴性毒材,宿主毒道大补)。 3. **残余净化:** 残余低活性污秽,可使用常规清洁术法处理(推荐使用秃毛扫帚物理驱散)。 **预计收益:** - 秽土源晶 x 10(单位) - 怨煞阴髓 x 5(滴) - 债务本空间土元稳固度+5% - 宿主毒元精纯度小幅度提升 - 静幽谷局部环境指数显着改善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 秽土源晶!怨煞阴髓!极品炼材!毒道大补!空间稳固!环境改善! 这哪是什么污秽沉淀池?!这分明是个镶着金边的超级大宝藏!还是被师祖(或者说系统)特意标记好、等着她去挖掘的宝藏! 之前拜师的那点憋屈和尴尬,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得烟消云散!她看向树下那位依旧鼾声如雷的便宜师尊,眼神都变了!这哪是咸鱼?这分明是她的招财猫!啊不,是招财咸鱼! “师尊!您老人家真是慧眼如炬!高瞻远瞩!弟子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云渺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对着清虚的方向就是深深一揖(反正他睡着也看不见),语气那叫一个真诚热切(这次是真的!),“您放心!弟子这就去把您家门口的‘宝地’打扫干净!保证焕然一新!让您睡得更香!更甜!” 说完,她一把抱起还在给她呼呼的阿澈,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澈澈!走!跟娘亲扫‘宝’去!” 阿澈虽然不懂什么是“宝”,但看到娘亲突然这么高兴,也跟着兴奋起来,小拳头一挥:“扫宝去!澈澈帮娘亲!” 白泽:【……(意念:检测到宿主情绪及‘诚心’指数因物质激励产生爆发式增长,对‘师尊’好感度+50(临时)……债务风险评估:因预期高收益,当前清理任务风险指数下降至可接受范围……)】 云渺扛着那把秃毛大扫帚,抱着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片污秽翻腾的沉淀池走去。七彩毒雾在她周身欢快地跳跃着,如同最锋利的探宝镐! 什么憋屈拜师,什么战神纠缠,什么茅厕恶臭,在这一刻都被那“秽土源晶”和“怨煞阴髓”的光芒彻底掩盖了! 清虚老道在树下,鼾声似乎更加悠扬舒畅了,嘴角那点晶莹,在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第353章 师祖名号震仙门 静幽谷深处,那片被阵法封闭、污秽之气凝成实质的“积年污秽沉淀池”旁,此刻正上演着一场颠覆认知的“净化仪式”。 七彩斑斓的毒雾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在云渺精准的操控下,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探入那翻腾着黄绿黑褐、散发着恐怖恶臭的污秽核心。毒雾丝线并非吞噬,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遵循着白泽【环境无害化处理引导】光幕上那玄奥的轨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污秽核心中两股截然相反、却又相互纠缠的狂暴能量——一股厚重粘稠如泥沼,一股阴寒怨毒如九幽——进行着定向的对冲与湮灭! 滋滋…嗤嗤… 能量湮灭的细微声响不断传来,伴随着阵阵刺鼻的白烟升起(被白泽的净化力场迅速过滤)。那原本如同凝固油脂般粘稠的污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失去活性! 与此同时,云渺腰间那本古朴的债务本光芒微闪。白泽趴在云渺肩头,紫金雷纹明灭不定,全力运转着新解锁的“资源深度解析”和“空间收纳引导”功能。 【…锁…定…目…标…:…秽…土…源…晶…(…土…系…极…品…炼…材…)…!…】 【…锁…定…目…标…:…怨…煞…阴…髓…(…阴…性…毒…道…圣…品…)…!…】 【…空…间…引…导…力…场…开…启…!…吸…收…析…取…中…!…】 只见在污秽核心能量被中和湮灭的区域,几枚只有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沉却内蕴厚重土黄色光晕的晶石,以及几滴悬浮在污秽中、漆黑如墨、散发着极寒怨毒气息却又有一种诡异纯净感的粘稠髓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剥离出来,化作流光,瞬间没入云渺腰间的债务本空间! 【…秽…土…源…晶…x…1…0…(…单…位…)…收…入…!…】 【…怨…煞…阴…髓…x…5…(…滴…)…收…入…!…】 【…债…务…本…空…间…土…元…稳…固…度…+…5…%…!…】 【…宿…主…毒…元…精…纯…度…微…量…提…升…!…】 感受着空间内新增的宝物气息和自身毒元那细微却清晰的精进感,云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值了!这头磕得太值了!扫茅厕算什么?能扫出这种宝贝,让她扫遍仙界茅厕都行! “娘亲!亮晶晶!黑黑水!”阿澈被云渺护在身后一个相对干净的小光罩里,小家伙指着被收入空间时残留的土黄色光晕和墨色流光,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他本能地觉得那些东西是好东西,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 “对!亮晶晶和黑黑水都是宝贝!澈澈真聪明!”云渺一边操控毒雾完成最后的湮灭引导,一边不吝啬地夸奖儿子,心情好得飞起。 随着核心能量被中和湮灭、关键材料被析取,那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污秽沉淀池,此刻只剩下一些失去活性的、如同普通淤泥般的残余物,虽然依旧气味感人,但已无大碍。 【…无…害…化…处…理…引…导…完…成…!…】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的轻松,【…残…余…物…质…污…染…指…数…降…至…‘…可…接…受…’…范…围…,…建…议…使…用…常…规…清…洁…术…法…及…物…理…驱…散…。…】 “物理驱散?”云渺挑眉,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把饱经风霜的秃毛大扫帚上。她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得嘞!看我的!” 她撤去护住阿澈的光罩(小家伙立刻跑到更远一点的干净地方,和草木精灵们一起好奇地看着),七彩毒雾收敛入体。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双手握住那秃毛扫帚的木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虔诚”和……凶狠! “走你——!” 一声清喝! 云渺将扫帚抡圆了!如同凡俗村妇打谷场扬麦!又似绝世剑客挥动开天巨刃!带着一股破釜沉舟、扫尽天下污秽的磅礴气势,对着那片失去活性的污秽残余,狠狠地扫了过去! 呼——! 狂风骤起! 秃毛扫帚卷起的气流,裹挟着那些淤泥般的残余物,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气势汹汹的……污秽龙卷风!朝着远离静幽谷核心、远离老槐树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席卷而去!目标直指……隔壁丹霞峰的方向! 云渺可没忘了丹辰子的“三日之约”和刁难!这“焕然一新”的“礼物”,不送他丹霞峰,送谁?! “哇!娘亲好厉害!大风车!”阿澈看着那壮观的污秽龙卷风,兴奋地拍着小手。草木精灵们也发出叽叽喳喳的惊叹声。 污秽龙卷风呼啸着冲向丹霞峰,所过之处,草木低伏(被熏的),鸟雀惊飞(被臭的)!丹霞峰上隐隐传来惊恐的尖叫和怒骂,很快就被那浩荡的“龙卷风”淹没了…… 云渺拄着扫帚,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搞定!收工!焕然一新!” 就在她志得意满,准备带着儿子和收获打道回府(小院)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浩瀚气息,毫无预兆地自歪脖子老槐树下爆发开来! 这气息并非针对任何人,更像是清虚老道在睡梦中无意识的舒展,如同巨龙翻身!但它所蕴含的磅礴、厚重、纯净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开辟之初的原始道韵,瞬间横扫了整个静幽谷,并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态势,朝着万药山脉、朝着更广阔的天地弥漫开去! 轰隆! 清虚老道靠着的歪脖子老槐树,原本枯黄的枝叶,在这股气息拂过的刹那,如同枯木逢春,瞬间变得青翠欲滴,枝头甚至绽放出点点洁白如玉、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小花!一股浓郁精纯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将残留的污秽气息涤荡一空! 天空中,风起云涌!无数肉眼可见的、闪烁着七彩霞光的灵气光带,如同受到感召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静幽谷上空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朦胧的、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道尊虚影!那虚影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镇压寰宇、万法不侵的圣洁与伟岸!正是圣体道韵外显的天地异象——**圣尊临凡**! 整个药王殿,不,是整个万药山脉,乃至更远区域的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圣…圣体道韵?!是圣体道尊!” “天啊!圣尊临凡异象!静幽谷?!是那位前辈?!” “清虚道尊!是清虚道尊!他老人家苏醒了?!” “快!快去静幽谷!拜见道尊!”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醒,骇然望向静幽谷方向!药王殿深处,数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带着无比的激动和惶恐,瞬间锁定了那片区域!丹元子长老更是吓得直接从蒲团上滚了下来,连滚爬爬地冲出洞府,朝着静幽谷方向疯狂行礼! 静幽谷内,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她看着那通天彻地的圣尊虚影,感受着那浩瀚无边的道韵,再看看树下那个依旧蜷缩着、鼾声似乎更加响亮的胖大身影……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与有荣焉的激动交织在一起!这就是她的咸鱼师尊?!睡个觉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阿澈则完全被天空那巨大、朦胧又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虚影吸引了,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奇和崇拜:“娘亲!老爷爷变成天上的大神仙了!好亮!好暖和!” 草木精灵们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围绕着清虚老道和老槐树翩翩起舞,洒下点点翠绿的生机光点。 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那巨大的圣尊虚影只维持了短短数息,便如同泡影般消散。天空中的灵气光带也缓缓散去,只留下更加清新、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空气。老槐树青翠欲滴,白花飘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幻。 但整个药王殿,乃至周边区域,却彻底沸腾了! 静幽谷外,早已跪倒了一片!以丹元子为首的数位药王殿实权长老,带着众多核心弟子,个个神色激动惶恐,额头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晚辈丹元子,携药王殿上下,恭迎清虚道尊圣驾!晚辈等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恳请道尊恕罪!”丹元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充满了后怕和敬畏。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没被怒火冲昏头脑,对这位前辈保持了足够的恭敬(虽然是被迫的)。圣体道尊啊!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仙界顶尖的大能!动动手指就能让药王殿灰飞烟灭的存在! 其他长老和弟子更是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谁能想到,那个被罚扫茅厕的女弟子(云渺)拜的师尊,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想想之前丹辰子等人的刁难,还有碧瑶仙子的作死……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静幽谷内。 云渺看着谷外黑压压跪了一片的药王殿高层,再看看树下那位仿佛只是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与周公下棋的便宜师尊,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一股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感油然而生!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一手牵着阿澈,一手拎着那把立下“赫赫战功”的秃毛大扫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谷口走去。 谷口的禁制光幕早已在圣体气息下形同虚设。 当云渺的身影出现在谷口时,跪在最前面的丹元子等人瞬间抬头,目光无比复杂地聚焦在她身上。有敬畏(对她身后的道尊),有恐惧(对之前的冒犯),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讨好。 “云…云渺长…师侄!”丹元子差点咬到舌头,连忙改口,脸上堆起无比热切甚至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师侄辛苦了!那…那沉淀池,师侄处理得如何?可还顺利?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药王殿上下,必定倾力相助!”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 “对对对!云渺师侄天纵奇才!区区沉淀池,定然不在话下!” “先前丹辰子那孽障有眼无珠,竟敢刁难师侄!师叔我回去定当严惩不贷!” “碧瑶那丫头更是咎由自取!师侄放心,她再敢出现在师侄面前碍眼,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长老们,此刻如同换脸般对她这个“扫茅厕的”如此恭敬谄媚,云渺心中暗爽,脸上却不动声色。她慢悠悠地将手中的秃毛大扫帚往地上一拄,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一声,吓得丹元子等人都是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 “哦,丹元子师叔啊,”云渺拖长了调子,七彩毒雾在指尖无聊地绕着圈圈,“沉淀池?已经清理干净了。焕然一新,保证符合要求。” “好好好!师侄出手,果然不凡!”丹元子连忙奉承,心里却惊疑不定,那么恐怖的沉淀池,真被她清理干净了? “不过嘛……”云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清理过程,可着实不容易啊。耗费了晚辈不少珍藏的灵药,还动用了师尊赐下的保命手段……您看,这损耗……” 来了!丹元子心头一紧,但脸上笑容更盛:“应该的!应该的!师侄为宗门解决如此大患,些许损耗,自然由宗门承担!师侄尽管开口!灵药?仙玉?还是法器?只要药王殿有的,绝不推辞!”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圣体道尊亲传弟子”哄好,生怕她背后那位打个喷嚏,药王殿就没了! 云渺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从债务本空间里掏出一块玉简(白泽刚打印好的),笑眯眯地递了过去:“师叔爽快!这是损耗清单,您过目。另外,还有我家澈澈的‘精神惊吓费’、‘环境适应费’、‘小小清洁工劳务费’……哦,对了,还有我师尊他老人家在咱们这静幽谷小住,总得有点‘清净维护费’吧?清单后面都列着呢,您一并看看?” 丹元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那清单上,密密麻麻列满了各种珍稀到离谱的灵药、天文数字的仙玉、还有好几件药王殿压箱底的镇殿之宝!更离谱的是,后面那些什么“精神惊吓费”、“清净维护费”……数额更是大得吓人!这哪里是赔偿损耗?这分明是趁火打劫!要把药王殿掏空的节奏!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眼角余光瞥见静幽谷深处,那棵生机勃勃、白花飘香的歪脖子老槐树,还有树下那个虽然看不见、但气息如同深渊的胖大身影……拒绝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丹元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滴血,脸上重新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应…应该的!师侄考虑得真是周全!这清单…嗯…很合理!非常合理!宗门定当尽快筹措!尽快送来!” 其他长老也纷纷神识扫过丹元子共享的清单内容,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同死了爹娘,但没一个人敢吭声反对。圣体道尊亲传弟子的竹杠,不敲白不敲,敲了也白敲!敢不认?想想那圣尊临凡的异象吧! “那就多谢师叔了!”云渺满意地收回玉简,笑容灿烂如花。她弯腰抱起阿澈,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澈澈,听到没?师叔爷爷要给我们送好多好多好东西!开不开心?” 阿澈虽然不太懂,但看到娘亲开心,他也开心地拍手:“开心!师叔爷爷真好!” 丹元子等人:“……” 看着那粉雕玉琢、天真无邪的小娃娃,再想想那恐怖的天文数字账单,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好?好个屁!这小崽子才是最大的吞金兽啊! 就在这时—— “啾啾!”一直安静待在阿澈怀里的秃毛鸟“肉肉”,似乎被谷外这么多人惊动了,突然扑棱着没几根毛的小翅膀,从阿澈怀里飞了出来,歪歪扭扭地落在了云渺拄着的那把秃毛大扫帚顶端。 小家伙站在扫帚尖上,昂着秃脑袋,绿豆小眼睥睨着谷外跪倒一片的药王殿高层,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带着点……得意?的鸣叫: “啾——!!!” 这一声,在寂静的谷口显得格外突兀。 丹元子等人:“……” 他们看着那只站在扫帚顶、神气活现的秃毛鸟,再联想到这位云渺师侄的种种“丰功伟绩”(炸三殿、御粪、拜圣体),还有那个能引动污秽的小娃娃……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恐惧、憋屈和荒谬的复杂情绪,彻底淹没了他们。 圣体道尊的弟子,果然……非同凡响!连养的鸟都这么……有气势! “清虚道尊亲传弟子云渺”、“圣体道尊坐镇静幽谷”、“药王殿举宗恭敬以待”……这些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以比之前“茅厕风云”更迅猛百倍的速度,瞬间传遍了整个万药山脉,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更广阔的仙界地域扩散开去! 一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几乎被遗忘的古老名号——**清虚道尊**,伴随着那“圣尊临凡”的天地异象,如同沉寂火山轰然爆发,再次震动了整个仙界上层! 无数古老道统被惊动,无数隐世大能投来探寻的目光。药王殿这个原本在仙界只能算二流的势力,一夜之间成为了风暴的中心!无数拜帖如同雪片般飞来,无数势力派出使者,只为能沾上一点圣体道尊的因果,哪怕只是在静幽谷外远远望上一眼!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静幽谷内,依旧宁静(相对而言)。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道尊的鼾声,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只是拂过树梢的微风。 云渺则抱着儿子,坐在小院的石凳上,美滋滋地盘点着丹元子等人“心甘情愿”送来的第一批赔偿(仅仅是清单的九牛一毛)。阿澈好奇地摆弄着几块流光溢彩的仙玉,秃毛鸟“肉肉”在桌上蹦跶,啄食着云渺特意给它留的灵谷。 白泽趴在债务本上,意念充满了满足:【…主…人…,…初…步…赔…偿…到…账…,…债…务…压…力…暂…时…缓…解…。…‘…师…门…气…运…庇…护…’…效…果…显…着…,…外…界…探…查…神…识…均…被…无…形…屏…障…隔…绝…。…】 “师尊这名号,还真是好用啊。”云渺抛了抛手中一块温润的养魂暖玉,看着树下安睡的胖大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以后这‘圣体道尊亲传弟子’的名头,得好好利用起来……比如,去丹霞峰收收‘污染治理费’?毕竟,我可是帮他们解决了那么大一片‘垃圾’呢!” 阿澈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娘亲,师叔爷爷还会送亮晶晶来吗?” “会!当然会!”云渺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澈澈想要多少,师叔爷爷就给送多少!” 树下,清虚老道翻了个身,鼾声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第354章 仇家爪牙暗窥探 静幽谷的日子,因为“清虚道尊”这块金光闪闪的招牌,瞬间从扫茅厕的苦役升级成了顶级vip度假。丹元子等人送来的第一批赔偿(仅仅是清单的冰山一角),已经让云渺的小院焕然一新——当然,焕新的主要是云渺的储物空间和心情。 石桌上摆着灵气四溢的仙果,阿澈抱着一个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会自动吐泡泡的玩具小鱼缸,玩得不亦乐乎。秃毛鸟“肉肉”则趾高气扬地站在一个镶着金丝灵草的小窝里,啄食着比它身价还贵的顶级灵谷,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啾”。 白泽趴在债务本上,意念充满了富足的慵懒:【…主…人…,…初…步…赔…偿…物…资…已…入…库…,…折…合…上…品…仙…玉…约…三…千…万…,…暂…缓…燃…眉…之…急…。…‘…秽…土…源…晶…’…与…‘…怨…煞…阴…髓…’…已…存…入…特…殊…区…域…,…空…间…土…元…稳…固…度…持…续…增…长…中…,…宿…主…毒…元…亦…在…缓…慢…吸…收…阴…髓…之…力…。…】 云渺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颗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九窍玲珑丹”,这是丹元子咬着后槽牙送来的“孝敬”之一,据说能提升悟性。她一边盘算着怎么从丹霞峰再刮一层“污染治理费”下来,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师门气运庇护下,谷外那些喧嚣的拜访和探查都被无形屏障隔绝,静幽谷仿佛成了喧嚣仙界中的一片孤岛。 “娘亲!小鱼鱼吐的泡泡是彩色的!”阿澈兴奋地指着鱼缸,里面一条通体晶莹的小灵鱼正优雅地吐着七彩泡泡。 “嗯,澈澈喜欢就好。”云渺笑着回应,目光却下意识地瞥向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师尊依旧睡得昏天黑地,鼾声是这宁静谷中唯一的背景音。这位咸鱼师祖,现在可是她的镇宅之宝,招财猫……呃,招财咸鱼。 然而,这表面的宁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距离静幽谷千里之外,万药山脉一处极其隐秘、终年被剧毒瘴气笼罩的阴森山谷——“腐骨渊”。这里人迹罕至,连药王殿的采药人都避之不及。山谷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洞内深处,一座粗糙的祭坛上,悬浮着一面边缘布满锯齿、中心如同黑色旋涡般的古镜——**蚀影窥天镜**。镜面幽暗,偶尔闪过一丝不祥的红光。 祭坛下方,单膝跪着三个身影。他们都穿着融入阴影的紧身黑衣,脸上覆盖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眉心处烙印着一个扭曲的、如同毒虫啃噬般的暗红色印记。气息阴冷,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为首一人面具下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消息确认无误。静幽谷内确有圣体道韵爆发,‘圣尊临凡’异象震动四方。药王殿上下已对其俯首称臣,称其为‘清虚道尊’。” 祭坛上方,蚀影窥天镜中心的黑色旋涡缓缓旋转,一个更加冰冷、仿佛带着无尽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如同毒针刺入灵魂: 【清虚……?是那个老东西?!他竟然还没死透?!还收了那个贱人为徒?!】 声音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让跪着的三人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废物!】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让你们盯着药王殿,找出那贱人下落!你们却让她躲到了圣体老鬼的羽翼之下?!坏我大事!该当何罪?!】 “主上息怒!”为首的黑衣人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道,“那云渺行事诡谲,突然出现在药王殿,又迅速被罚至静幽谷那等污秽之地,实难预料!且那清虚道尊隐匿极深,若非此次异象,我等根本无法探知其存在!请主上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镜中旋涡的旋转速度加快,红光明灭不定,显示出声音主人内心的剧烈波动。半晌,那冰冷怨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 【圣体老鬼又如何?!当年能让他沉睡,如今……哼!那贱人必须死!她身上的秘密,她那个来历不明的孽种,还有她手中的东西……绝不容有失!】 【传令!启动‘蚀骨’计划!】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渗透静幽谷!我要知道那老鬼的真实状态!是龙精虎猛,还是外强中干!】 【第二,盯死那个小孽种!他身上的力量波动很古怪……找机会,抓活的!】 【第三,……】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极深的忌惮,【……暂时避开与那老鬼正面冲突。利用药王殿内部的蠢货!丹辰子、碧瑶……还有那些对圣体降临惶恐不安的老东西!让他们去试探,去当炮灰!】 【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接近那贱人母子的人,都要严密监控!若发现异常……杀!】 “遵命!主上!”三名黑衣人齐声应诺,声音带着决绝的死气。 【去吧!若再失败……】镜中旋涡猛地一缩,释放出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你们知道后果!】 话音落下,蚀影窥天镜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仿佛从未亮起过。洞内只剩下浓重的黑暗和刺鼻的气味。 三名黑衣人缓缓起身,惨白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刀。为首者低声吩咐:“影七,你擅长隐匿变化,潜入静幽谷的任务交给你。记住,只观察,不接触,尤其避开那老鬼和那个小崽子!有任何异动,立刻通过‘蚀魂引’回报!” “是!”一个身形略显瘦小的黑衣人应声,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洞口。 “影九,你去接触丹辰子。他被那女人当众羞辱,道侣(碧瑶)更是……哼,心中怨恨已极,是最好的棋子!煽动他,让他去当出头鸟!” “明白!”另一个黑衣人点头,同样化作阴影离去。 为首的黑衣人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沉寂的古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清虚道尊?云渺?呵……主上要你们死,你们就活不到明天!这万药山脉,很快就要被‘蚀骨销魂’的恐惧笼罩了!” 静幽谷内,岁月静好。 云渺正尝试着引导一丝怨煞阴髓的力量融入自身七彩毒雾。那滴漆黑如墨的髓液在毒雾中沉浮,散发出极寒怨毒的气息,却被七彩毒雾中蕴含的某种生机勃勃的诡异力量缓缓中和、炼化,化作一丝丝精纯阴冷的毒元,滋养着她的本源。 【…怨…煞…阴…髓…炼…化…进…度…0….…0…1…%…。…效…率…低…下…,…建…议…辅…以…‘…九…幽…寒…魄…草…’…或…‘…烈…阳…焚…心…果…’…加…速…炼…化…。…】白泽实时播报着,“九幽寒魄草”和“烈阳焚心果”的名字后面还贴心地标注了药王殿库房编号和预估贡献点兑换值。 “知道了知道了,碎钞机。”云渺翻了个白眼,中断了炼化。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费钱!看来丹霞峰那笔“污染治理费”得加快进度了。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扫向儿子。阿澈已经玩腻了泡泡鱼缸,正蹲在院角,和绿虫饼一起研究几株刚刚从土里冒出头、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小草。那草叶细长,边缘带着锯齿,叶脉中流淌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娘亲!草草亮亮的!会动!”阿澈用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草叶,那草叶竟如同含羞草般微微卷曲了一下,叶脉中的紫光流转加速。 “咦?”云渺来了兴趣,走过去。这些草她之前从未在静幽谷见过,似乎是清虚师祖那圣体道韵爆发后,谷内生机被彻底激发,才生长出来的新物种? 【…扫…描…中…。…】白泽眼中紫金光芒一闪,【…目…标…:…未…知…灵…植…(…暂…定…名…:…星…辉…含…羞…兰…?…)…。…蕴…含…微…量…星…辰…之…力…及…生…机…道…韵…,…药…性…温…和…,…可…安…神…定…魄…,…促…进…幼…崽…精…神…力…自…然…增…长…。…无…毒…,…可…食…用…(…口…感…清…甜…微…涩…)…。…】 促进精神力增长?还是给幼崽的?云渺眼睛一亮!好东西啊!澈澈那诡异的“御粪”天赋(虽然被债务本禁止了),还有那敏锐的直觉,显然和精神力有关!这草简直就是为儿子量身定做的零食! “澈澈,”云渺笑眯眯地蹲下来,“这亮亮的草草是好东西哦,吃了能让你变得更聪明,更厉害!想不想尝尝?” 阿澈一听能变厉害,大眼睛立刻放光,用力点头:“想!澈澈要吃!变厉害保护娘亲!” 云渺小心地摘下一小片最嫩的、紫光最浓郁的草叶,用净水诀清洗干净,递到阿澈嘴边。小家伙啊呜一口就吞了下去,小嘴巴嚼了嚼,眼睛弯成了月牙:“娘亲!甜甜的!凉凉的!好吃!” 【…幼…崽…服…用…‘…星…辉…含…羞…兰…’…,…精…神…力…波…动…微…量…增…强…,…无…不…良…反…应…。…建…议…每…日…适…量…摄…取…。…】白泽给出安全认证。 看着儿子满足的小脸,云渺心情大好,又摘了几片嫩叶收起来。她没注意到,就在她弯腰摘取草叶的瞬间,距离小院数十丈外,一株看似普通的、叶片肥厚的“猪笼草”阴影里,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扭曲波动,一闪而逝。 影七,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已经在这静幽谷内潜伏了数个时辰。他完美地融入一株株草木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连最敏锐的草木精灵都未曾察觉。他不敢靠近那棵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歪脖子老槐树,只敢在边缘区域活动。 他看到了云渺炼化怨煞阴髓(虽然看不懂那黑水是什么,但气息让他心悸),看到了白泽的奇异(那只小兽绝非寻常),也看到了阿澈服用那奇异紫草。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小崽子在服用紫草后,原本就清澈灵动的大眼睛,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好几次,小家伙玩耍时无意间扫过的方向,都让他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必须尽快将情报传回……”影七心中默念,手指极其轻微地掐动了一个法诀,一道无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如同水纹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腐骨渊的方向传递出去。这是他主上赐予的秘法“蚀魂引”,专用于这种极端环境下的隐秘通讯。 然而,就在那道波动即将离开静幽谷范围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同天穹般的意志,仿佛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轻轻拂过整个静幽谷! 影七发出的那道“蚀魂引”波动,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被抹平、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影七藏在猪笼草阴影下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仿佛被洪荒巨兽冰冷的视线扫过!他死死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逸散的气息,一动不敢动!是那个老鬼!他发现了?!不……不像……更像是……无意识的领域排斥? 就在这时—— “咦?”正在和绿虫饼一起戳弄另一株星辉含羞兰的阿澈,突然停下了动作,疑惑地抬起头,小鼻子朝着影七藏身的猪笼草方向嗅了嗅。 “娘亲!”阿澈指着那株猪笼草,奶声奶气地说,“那里……有股臭臭的味道!像……像戈壁滩上死掉的沙蜥!比茅厕还难闻一点点!” 小家伙皱着小眉头,一脸嫌弃。 云渺瞬间警觉!七彩毒雾无声无息地在指尖凝聚!目光锐利如电,瞬间锁定那株看似普通的猪笼草! 臭?死掉的沙蜥?比茅厕还难闻? 这绝不是静幽谷该有的气味!尤其是在师祖道韵涤荡之后! 有东西混进来了! 猪笼草阴影下,影七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被发现了?!怎么可能?!那个小崽子……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泽也从债务本上抬起头,紫金眼眸锁定了那个方向,意念带着冰冷的杀机:【…主…人…!…左…前…方…三…十…七…丈…,…猪…笼…草…阴…影…区…域…!…侦…测…到…高…度…危…险…的…隐…匿…能…量…波…动…!…与…‘…蚀…骨…销…魂…钉…’…残…留…气…息…有…微…弱…相…似…性…!…建…议…立…即…镇…压…!…】 蚀骨销魂钉?!云渺瞳孔骤缩!这个名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在记忆角落的一扇门!一段模糊却充满冰冷杀机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漆黑无光的虚空,一枚缠绕着无尽怨毒诅咒、散发着销魂蚀骨气息的狰狞骨钉,撕裂空间,朝着她的后心狠狠钉来!那气息……与此刻猪笼草阴影下传来的那股阴冷、带着死亡腐朽的“臭味”,竟有几分相似! 仇家!是当年暗算她的仇家!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还派出了爪牙?! 杀意!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瞬间从云渺心底升腾而起!七彩毒雾在她周身剧烈翻涌,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低威胁隐匿目标(虫子),其存在对核心监护目标(幼崽)构成潜在精神污染风险(臭味感知)。同时,目标携带微弱‘蚀骨’标记,符合‘师门气运庇护’自动反击触发条件。)” “呼……”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一股极其细微、如同清风拂过柳梢般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精准地拂过那株猪笼草。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藏身其中的影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浩瀚意志瞬间降临!他体内修炼的阴毒功法、灵魂中烙印的“蚀骨”印记,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软软地瘫倒在阴影里,气息全无!只有眉心那个惨白面具上扭曲的暗红印记,如同被烧灼般,迅速变得焦黑、龟裂,最终化作飞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连阿澈都只是疑惑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觉得那股“死沙蜥”的臭味好像突然消失了? 云渺凝聚的毒雾僵在半空,看着那株毫无异样的猪笼草,再感受着那股一闪而逝、却浩瀚无边的净化意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是师祖!他老人家……出手了?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精准?! 【…匿…踪…目…标…已…消…失…。…能…量…反…应…彻…底…湮…灭…。…】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震撼,【…‘…师…门…气…运…庇…护…’…自…动…反…击…机…制…触…发…,…威…力…评…估…:…碾…压…级…!…】 危机解除得如此轻易,甚至没掀起一丝波澜。但云渺的心却沉了下去,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 蚀骨销魂钉…… 仇家的爪牙已经摸到了眼皮底下! 他们知道了她和澈澈在这里,知道了师祖的存在! 虽然师祖强大得如同定海神针,但暗处的毒蛇,永远比明面的猛虎更令人心悸。 她蹲下身,将还一脸懵懂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儿子柔软的发顶,感受着那温暖的奶香。七彩毒雾收敛,眼中却冰寒一片。 “澈澈不怕,”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娘亲在,有师祖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阿澈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娘亲的情绪,乖乖地窝在云渺怀里,小手环住她的脖子,小声说:“澈澈保护娘亲!澈澈变厉害!打跑所有臭臭!” 云渺抱着儿子,目光却投向谷外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地。药王殿的供奉?丹辰子的怨恨?这些都只是小麻烦。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她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眼神锐利如刀。仇家?蚀骨销魂?不管你们是谁,敢把爪子伸向我和澈澈……就等着被连根剁碎吧! 树下,清虚老道的鼾声,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真的只是睡梦中的一次无意识翻身。 第355章 将计就计布毒局 影七的无声湮灭,如同一滴冰水落入滚油,在云渺心头炸开寒意。仇家的爪牙不仅摸到了眼皮底下,还敢在圣体师祖的眼皮子底下窥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绿虫饼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蚀骨”气息,嫌弃地在干净泥土里滚了滚,发出不满的嗡鸣:【…嗡…嗡…(臭!)…嗡…(讨厌!)…】 云渺抱起阿澈,快步走回小院,脸上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她将儿子放在石凳上,拿出一把新得的、散发着柔和清香的“凝神玉髓珠”塞进他手里:“澈澈乖,和肉肉玩一会儿珠子,娘亲想点事情。” “嗯!澈澈乖!”阿澈乖巧点头,小手拨弄着温润的玉珠,秃毛鸟“肉肉”也跳上桌子,好奇地用喙啄着珠子。 【…主…人…,…情…况…严…峻…。…】白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蚀…骨…销…魂…钉…’…残…留…气…息…分…析…完…毕…,…与…宿…主…记…忆…碎…片…及…系…统…危…险…标…记…库…高…度…吻…合…,…确…认…为…百…年…前…暗…算…宿…主…的…仇…敌…‘…蚀…骨…魔…尊…’…所…属…势…力…!…其…爪…牙…已…渗…透…万…药…山…脉…!…目…标…锁…定…:…宿…主…、…幼…崽…、…及…可…能…的…‘…东…西…’…。…】 蚀骨魔尊! 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云渺的脑海!那段被刻意尘封、充满冰冷杀机与无尽逃亡的记忆碎片,瞬间变得清晰——漆黑虚空,狰狞骨钉,销魂蚀骨的怨毒诅咒!就是他(或她?)!当年差点让她魂飞魄散、不得不遁入凡间避祸的罪魁祸首! 百年过去,这毒蛇不仅没死,反而势力更深,连爪牙都修炼出了如此诡异的隐匿之法!若非阿澈那近乎妖孽的直觉和师祖那深不可测的庇护,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药王殿内部有内鬼?还是……”云渺眼神冰冷,七彩毒雾在指尖无声流转,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她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高…度…怀…疑…药…王…殿…内…部…有…‘…蚀…骨…’…势…力…渗…透…或…合…作…者…。…丹…辰…子…、…碧…瑶…及…其…背…后…势…力…,…尤…其…值…得…警…惕…。…影…七…失…联…,…对…方…必…有…所…察…觉…,…下…一…步…行…动…可…能…更…加…隐…蔽…阴…毒…。…】白泽分析道。 就在云渺脑中飞速盘算对策时—— “云渺师侄!云渺师侄可在?” 一个带着明显谄媚和几分压抑着惶恐的声音在小院外响起。是丹辰子的心腹弟子,不过这次他身边还跟着几个捧着锦盒、神色同样紧张的侍从。 云渺眼神微凝,七彩毒雾瞬间收敛,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门没锁,进来吧。” 心腹弟子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云渺对视:“师侄安好!奉…奉丹辰子师兄之命,特来向师侄赔罪!先前师兄一时糊涂,受人蒙蔽,对师侄多有得罪,还请师侄大人大量,万勿见怪!” 说着,他连忙示意身后侍从将锦盒奉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第一个锦盒里,是几株通体冰蓝、叶片如同霜花凝聚、散发着浓郁寒气的灵草——正是白泽之前建议用来加速炼化怨煞阴髓的“九幽寒魄草”!品质极高! 第二个锦盒里,则是一枚拳头大小、赤红如火、表面布满金色纹路、散发着惊人热力的灵果——“烈阳焚心果”! 第三个锦盒里,则是一堆流光溢彩的上品仙玉,数量可观。 “这些是师兄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师侄务必收下!师兄说了,丹霞峰永远是师侄的朋友!日后师侄有任何差遣,师兄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心腹弟子说得情真意切,额头却微微见汗。 云渺的目光扫过那珍贵的九幽寒魄草和烈阳焚心果,心中冷笑连连。赔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影七刚被灭掉、仇家可能有所察觉的时候来?还送来了她“急需”的辅助灵药?这殷勤献得也太“及时”了! 而且,丹辰子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会真心赔罪?恐怕是见圣体师祖威势太盛,不得不低头,甚至……被仇家当成了试探的棋子! 【…扫…描…完…毕…!…】白泽的意念带着冰冷的警报,【…锦…盒…本…体…及…仙…玉…无…异…常…。…九…幽…寒…魄…草…叶…脉…中…心…被…注…入…微…量…‘…千…机…引…’…(…无…色…无…味…,…需…特…定…引…子…激…活…)…!…烈…阳…焚…心…果…果…核…处…被…植…入…‘…蚀…心…蛊…卵…’…(…遇…火…元…或…毒…元…刺…激…即…刻…孵…化…)…!…对…方…欲…借…宿…主…炼…化…阴…髓…之…机…,…引…爆…剧…毒…与…蛊…虫…,…内…外…夹…击…,…致…命…一…击…!…】 果然!好狠毒的连环计!利用她急需炼化阴髓提升实力的心理,在辅助药材中暗藏杀机!一旦她中招,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就算有师祖在旁,这种隐蔽的暗算也未必来得及阻止! 云渺心中杀意翻腾,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哎呀!丹辰子师兄真是太客气了!这九幽寒魄草和烈阳焚心果可都是好东西啊!正好我最近修炼一门秘术,急需此物!师兄这份心意,我领了!”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直接将两个装着灵药的锦盒摄入手中,看都没看就收进了债务本空间(白泽会隔离处理)。 心腹弟子见云渺如此“爽快”地收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和如释重负,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师侄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那…那师兄的赔罪……” “赔罪嘛,”云渺拉长了调子,手指轻轻敲着石桌,七彩毒雾在指尖跳跃,“光这点东西,可不够啊。” 心腹弟子笑容一僵:“师侄的意思是?” “师兄的诚意,我看到了。”云渺笑眯眯地,眼神却冰冷如刀,“不过嘛,我这个人呢,记性不太好,但偏偏对‘臭味’特别敏感。前几天丹霞峰那边飘过来的‘味道’,还有碧瑶师姐身上的‘气息’,可着实让我和澈澈难受了好一阵子呢!这‘精神惊吓费’、‘嗅觉污染费’、‘心灵创伤费’……总得意思意思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债务本空间里掏出一块空白玉简,指尖七彩毒雾缭绕,刷刷刷就开始往里面刻字。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顶级安神香一百斤…万年温神玉髓十方…能净化污秽气息的‘清岚宝树’来两棵…还有专治心灵创伤的‘七窍玲珑兽’内丹来三颗…哦,对了,澈澈还小,得吃点好的压压惊,听说药王殿有‘八宝功德麒麟兽’的奶?来一缸吧……” 随着她每报出一个名字,心腹弟子和他身后侍从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已经面无人色,双腿打颤! 八宝功德麒麟兽的奶?!那是药王殿供奉在祖师堂、堪比镇殿之宝的圣物!百年才产一小瓶!一缸?!她怎么不去抢?! “师…师侄…”心腹弟子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些…是不是…太…” “嗯?太什么?”云渺停下刻录,抬头,七彩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指尖的毒雾发出危险的嗡鸣,“师兄不是说了,丹霞峰永远是我的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这点‘小要求’都办不到?还是说……师兄的赔罪,只是嘴上说说?” 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心腹弟子瞬间想起了静幽谷外跪倒一片的长老们,想起了那通天彻地的圣尊虚影!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个“不”字,眼前这位笑得像朵花似的姑奶奶,下一秒就能让他知道什么叫“鬼医”的怒火! “办…办得到!一定办得到!”心腹弟子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一把抢过云渺刻好的玉简,看都不敢看,“晚辈…晚辈这就回去禀告师兄!尽快…尽快给师侄送来!” 说完,带着侍从连滚爬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想借刀杀人?玩毒?”她指尖捻起一丝从债务本空间里隔离出来的、取自九幽寒魄草的“千机引”毒素,七彩毒雾包裹上去,发出滋滋的炼化声,“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利,谁的毒更绝!” 她转头看向阿澈,脸上瞬间换上温柔的笑容:“澈澈,娘亲教你玩个新游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阿澈立刻放下玉珠,大眼睛亮晶晶的。 云渺从桌上果盘里拿起一枚灵气最足、卖相最好的朱红色“赤霞灵果”,七彩毒雾在指尖流转,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果皮下极其隐蔽地刻画了几个微不可查的符文。然后,她又将一丝极其微弱、被七彩毒雾重重包裹的“蚀心蛊卵”气息,巧妙地融入了果肉深处。 “喏,这个果子,澈澈先拿着。”云渺将果子递给阿澈,“待会儿呢,如果有人来,特别是那个之前送东西来的叔叔,或者一个脸很臭、穿着黑衣服、身上有股‘死沙蜥’臭味的坏蛋,澈澈就把这个果子,‘不小心’掉在他脚边,然后说‘哎呀,澈澈的果果掉了!叔叔能帮澈澈捡一下吗?’记住了吗?” 阿澈捧着果子,小脸认真,用力点头:“嗯!澈澈记住了!把果果掉在臭臭叔叔脚边,让他捡!” “澈澈真聪明!”云渺赞许地亲了儿子一口。小家伙的直觉和那份天真无邪,是最好的伪装!对方绝对想不到,一个几岁娃娃递过来的果子,会是致命的陷阱!那果子上的符文,是触发“千机引”的引子,而“蚀心蛊卵”的气息一旦被特定功法(比如蚀骨魔尊一脉的功法)接触,立刻就会反噬其主! 【…主…人…,…此…计…虽…妙…,…但…幼…崽…接…近…危…险…目…标…,…风…险…系…数…升…高…。…】白泽有些担忧。 “放心,”云渺眼神冰冷,“有师祖在,有我在,没人能伤澈澈一根汗毛。这只是开胃菜。”她看向谷口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丹辰子…影九…还有背后的蚀骨魔尊…一个都别想跑!” 她盘膝坐下,将白泽新解锁的【资源深度解析】功能开到最大,开始全力解析、炼化那两株被做了手脚的九幽寒魄草和烈阳焚心果! 七彩毒雾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将那珍贵的灵药连同其内暗藏的“千机引”毒素一同包裹、分解、炼化!毒术运转到极致,怨煞阴髓的力量也被引动,与寒魄草的冰寒、焚心果的炽烈相互交融、对冲! 滋滋…嗤嗤… 细微的能量湮灭声在云渺体内响起。那“千机引”毒素在七彩毒雾和阴髓、寒魄、焚心多重力量的狂暴炼化下,如同落入熔炉的雪花,迅速被消融、转化,不仅没能伤她分毫,反而被提纯、炼化,化作一股精纯而诡异的混合毒元,融入她的本源!她的气息,在毒元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稳步提升! 【…炼…化…成…功…!…‘…千…机…引…’…毒…素…被…完…全…转…化…吸…收…,…成…为…宿…主…毒…元…新…特…性…‘…隐…匿…诱…发…’…!…可…模…拟…各…种…毒…素…气…息…作…为…诱…饵…!…怨…煞…阴…髓…炼…化…进…度…提…升…至…0…。…1…%…!…】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惊喜。 成了!云渺睁开眼,七彩眸底闪过一丝幽暗诡谲的光芒。她不仅能免疫对方的暗算,还能以其人之道反制!这“隐匿诱发”的特性,简直就是为接下来的计划量身定做! 她看向一旁正认真“排练”掉果子动作的儿子,眼神温柔而坚定。蚀骨魔尊?不管你派多少爪牙,布多少毒局,敢动我儿子,我就让你们统统变成我毒道精进的养料! 静幽谷外,丹霞峰。 丹辰子听着心腹弟子哭丧着脸汇报云渺那离谱的“精神损失费”清单,气得一掌将面前的玉桌拍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仗着有个圣体师尊,就如此敲骨吸髓!她怎么不去抢?!” “师兄息怒啊!”心腹弟子吓得跪倒在地,“那云渺…她…她真的敢啊!而且…而且东西她已经收下了!收下了啊!” 他重点强调了收下灵药,暗示计划已成。 丹辰子闻言,暴怒的神情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和怨毒:“收下了?好!好!收下了就好!哈哈哈!让她狂!让她得意!很快…很快她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圣体师尊?我看他能不能救下一个被蚀心蛊啃噬神魂的废人!” 暗处阴影里,影九如同幽灵般浮现,惨白面具下的声音冰冷:“丹辰子,做的不错。主上会记住你的功劳。接下来,你只需静待佳音,同时…想办法把那个小崽子引出来。主上对他…很感兴趣。” “引那小崽子出来?”丹辰子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又有些忌惮,“那女人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又有那老鬼在谷里……” “那是你的事。”影九的声音毫无感情,“主上只要结果。别忘了,碧瑶仙子身上的‘污秽’,只有主上能解。”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丹辰子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被怨毒和一丝恐惧占据。他看着静幽谷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云渺…小孽种…你们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静幽谷内,云渺抱着阿澈,指着谷外丹霞峰的方向,声音温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澈澈你看,那边那个冒黑烟的山头,像不像一个烧糊了的大馒头?里面住着一个脸很臭很臭的坏蛋叔叔,整天想着干坏事。下次他要是派人来,或者那个臭臭的黑衣人出现,澈澈就按娘亲教的,把‘果果惊喜’送给他,好不好?” 阿澈用力点头,小脸绷紧,如同肩负重任的小战士:“嗯!澈澈送坏蛋叔叔‘果果惊喜’!帮娘亲打坏蛋!” 云渺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七彩的眸子望向丹霞峰那升腾的怨气,眼底深处,寒芒如毒蛇吐信。 饵已下,网已张。 静待…鱼儿上钩。 第356章 爪牙互殴全自爆 静幽谷内岁月静好,谷外却已风起云涌。 丹辰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丹霞峰顶的洞府里焦躁地踱步。心腹弟子早已将云渺那份能掏空丹霞峰家底的“精神损失费”清单送了回来,可他根本顾不上肉疼。影九的要求如同毒蛇缠绕在心头——把那个小崽子引出来! “引?怎么引?!”丹辰子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那女人把小崽子看得比命还重!谷里还有个深不可测的老鬼!硬闯是找死!下毒?上次的灵药都送进去了,也没见动静!难道真让碧瑶去?” 想到道侣碧瑶仙子那副被污秽浸透、神志不清的模样,丹辰子就一阵反胃和恐惧。蚀骨魔尊的手段,他不敢违逆,可风险太大了! “师兄!有动静了!” 一个弟子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诡异,“静幽谷那边!那个小崽子…阿澈!他一个人跑出谷口了!在谷口那片花圃里追蝴蝶玩呢!” “什么?!”丹辰子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就他一个人?那女人和老鬼呢?” “没看见!谷口禁制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那小崽子一个人在玩!旁边就几只草木精灵!”弟子肯定道。 天赐良机! 丹辰子心脏狂跳!管他什么陷阱!机会稍纵即逝!他立刻对心腹弟子低吼:“快!按计划行事!让‘张管事’去!记住,要‘和蔼可亲’!务必把那小崽子哄到我们设好的‘安全点’!影九大人就在那里等着!” “是!”心腹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退下。 丹辰子则立刻激活洞府内一面水镜,镜面波纹荡漾,清晰地显现出静幽谷口的景象。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镜面。成败在此一举! 静幽谷口,阿澈穿着云渺新给他做的、绣着小毒蘑菇的嫩绿色小褂子,正蹲在一片盛开着七彩星辉含羞兰的花圃旁。他小手托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几只在他面前翩翩起舞、翅膀洒落点点磷光的“幻光蝶”,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好奇和欢喜。几只草木精灵化作的小花仙,在他身边飞舞,发出细碎的笑声。 “蝴蝶蝴蝶飞飞!澈澈抓不到!”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伸出小胖手去够,蝴蝶轻盈地躲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药王殿低阶管事服饰、面容憨厚老实的中年人(影九用秘法伪装的张管事),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灵草编织的、活灵活现的翠绿色小蚂蚱,从旁边小径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阿澈小公子吗?一个人在这儿玩呢?” “张管事”声音温和,笑容极具亲和力,脚步自然地靠近。 阿澈抬起头,大眼睛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叔叔,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只碧绿的小蚂蚱,小脸上露出一点好奇。 【…主…人…!…目…标…出…现…!…能…量…波…动…隐…匿…极…好…,…但…‘…死…沙…蜥…’…残…留…臭…味…经…对…比…,…与…影…七…同…源…!…确…认…为…伪…装…后…的…影…九…!…】白泽的意念瞬间在云渺识海响起。云渺隐身在谷口禁制内,七彩毒雾完美融入环境,眼神冰冷如霜。 “小公子喜欢蝴蝶呀?”影九伪装的张管事走到花圃边,蹲下身,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警惕的距离,晃了晃手里的草编蚂蚱,“看,叔叔这里有只好玩的绿蚂蚱!蹦得可高了!比蝴蝶还好玩哦!” 阿澈的目光果然被那只活灵活现的草编蚂蚱吸引住了,大眼睛亮晶晶的。但他还记得娘亲的话,小鼻子下意识地朝着张管事的方向嗅了嗅,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叔叔…你身上…有股臭臭的味道!像…像死掉的沙蜥尾巴尖尖!” 影九(张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这小崽子的鼻子是属狗的吗?!他明明用了最高级的净尘香和匿息术!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笑容更加和蔼:“小公子说笑了,叔叔刚在灵兽园喂完仙鹤,可能沾了点味道。来,这个蚂蚱送给你玩!” 他说着,将草编蚂蚱往前递了递。 就在他伸手递出蚂蚱的瞬间,阿澈像是被花丛里突然飞起的一只更大更漂亮的幻光蝶吸引了,小手一松—— 啪嗒! 那枚被云渺精心处理过、朱红诱人的“赤霞灵果”,好巧不巧地从阿澈怀里滚落出来,骨碌碌…正好滚到了影九(张管事)的脚边! “哎呀!”阿澈立刻叫了一声,小脸带着孩童特有的、弄丢心爱东西的沮丧和着急,指着影九脚边的果子,奶声奶气地喊道:“叔叔叔叔!澈澈的果果掉了!红红的果果!澈澈最喜欢的!叔叔能帮澈澈捡一下吗?” 那声音,那表情,纯真无邪,充满了信任和期待。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影九(张管事)的目光瞬间被脚边那枚灵气四溢、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赤霞灵果吸引!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小崽子掉得也太巧了!有诈!绝对有诈! 但!主上对这小崽子身上的力量极其重视!活捉的命令高于一切!而且,这果子……影九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毒素!就是一个品相极好的灵果!或许……真是巧合?这小崽子嘴馋弄掉了? 机会就在眼前!只要弯腰捡起果子,顺势就能把这毫无防备的小崽子制住!以他的修为,瞬息之间就能完成! 贪念和任务压倒了谨慎!影九眼中厉色一闪,脸上却挤出更“和蔼”的笑容:“好好好,叔叔帮你捡!”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弯腰,伸手抓向那枚赤霞灵果!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果皮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那枚看似无害的赤霞灵果,果皮下云渺刻画的微不可查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极其隐晦、带着云渺七彩毒元气息的“千机引”触发波动,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刺入影九体内! “呃?!”影九身体猛地一僵!他体内潜伏的、属于蚀骨魔尊一脉的阴毒功法,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瞬间被点燃、狂暴运转起来!那被云渺用七彩毒雾重重包裹、融入果肉的“蚀心蛊卵”气息,在这同源功法的刺激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解封、孵化! 嗤嗤嗤——! 无数细微到肉眼难辨、却带着极致怨毒和啃噬之力的漆黑蛊虫虚影,如同潮水般从影九触碰果子的指尖涌入!沿着他狂暴运转的功法路径,疯狂啃噬他的经脉、血肉、乃至灵魂!目标直指其本源核心! “啊——!” 饶是影九心志坚毅如铁,这源自灵魂深处的、被万虫啃噬的剧痛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伪装瞬间崩溃!脸上憨厚的面容扭曲撕裂,露出底下那张惨白无面、眉心暗红印记疯狂闪烁的蚀骨面具!阴冷的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出来! “坏蛋!臭臭的黑衣坏蛋!”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恐怖的阴冷气息吓得小脸发白,指着显露出真容的影九大叫!但他还记得娘亲的叮嘱,小短腿一蹬,转身就往谷里跑,“娘亲!坏蛋!有臭臭的黑衣坏蛋!” “小孽种!给我留下!”影九目眦欲裂,强忍着蚀心噬魂的剧痛,一只被黑气缠绕、指甲暴涨如同鬼爪的手,带着凌厉的阴风,猛地抓向阿澈的后心!他就算死,也要完成主上的任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胆妖孽!竟敢在静幽谷外行凶!伤害清虚道尊徒孙!给我死来!” 一声正气凛然(实则带着刻意惊慌和愤怒)的暴喝响起! 只见那位奉丹辰子之命前来“诱拐”阿澈的真正张管事(由丹辰子另一个心腹弟子伪装),不知何时从旁边小径冲了出来!他看到影九显露的蚀骨真容和抓向阿澈的鬼爪,吓得魂飞魄散!但想到丹辰子的命令和影九“大人”的身份,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影九大人行动暴露,要强行动手了!自己必须配合!表现的机会来了! 于是,这位忠心耿耿(且愚蠢)的心腹弟子,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灵力,祭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影九的后背狠狠刺去!嘴里还喊着:“保护小公子!诛杀邪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诱饵) 影九此刻正被蚀心蛊疯狂反噬,剧痛钻心,神智都有些模糊,只觉得背后杀气袭来!他以为是静幽谷的守卫或者那老鬼出手了!惊怒交加之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抓向阿澈的手硬生生收回,反手凝聚起狂暴的蚀骨阴煞之力,带着滔天怨毒,朝着身后袭来的“攻击”狠狠拍去! “滚开!” 轰!!! 阴煞鬼爪与那柄寒光飞剑狠狠撞在一起! 咔嚓! 飞剑如同纸糊般瞬间碎裂!那伪装成张管事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狂暴的阴煞之力侵入体内,整个人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皮肤瞬间变成青黑色,眼珠凸出,七窍流出腥臭的黑血! 但这还没完! 就在影九的蚀骨阴煞之力侵入那弟子体内的瞬间—— 噗!噗!噗!噗! 那弟子体内,之前被云渺在九幽寒魄草中注入、并被其炼化吸收的“千机引”毒素,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引信,在接触同源蚀骨阴煞的刹那,轰然爆发! 那弟子膨胀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脓包,无数道混杂着七彩毒雾、蚀骨阴煞、千机引毒素的恐怖能量流,如同失控的毒龙,从他身体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窍穴中疯狂喷发出来!形成一片覆盖方圆数十丈的、色彩斑斓却蕴含致命杀机的剧毒风暴! 首当其冲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影九! “不——!”影九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体内的蚀心蛊正疯狂啃噬,本就处于崩溃边缘,此刻再被这狂暴的、蕴含多种剧毒和阴煞的反冲能量风暴狠狠撞上! 内外夹击! 蚀心蛊的啃噬、千机引的引爆、同源阴煞的狂暴冲击、再加上七彩毒雾的诡异侵蚀…… 轰隆隆——!!! 如同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影九的身体,连同那个已经爆开的“张管事”,在静幽谷外,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窥探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两朵血肉与能量交织的、极其不祥的“烟花”,轰然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浓硫酸腐蚀血肉的“嗤嗤”声!暗红色的血肉混合着惨白的骨茬、漆黑的阴煞、七彩的毒雾,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溅开来!所落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岩石被腐蚀出坑洞,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哀鸣! 一股混合着极致怨毒、阴煞死气、以及多种诡异毒素的、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静幽谷口,阿澈已经跑回了禁制内,被云渺一把抱在怀里,捂住了眼睛。小家伙只听到两声闷响和“嗤嗤”声,好奇地想扒开娘亲的手:“娘亲?坏蛋叔叔放屁了吗?好臭臭呀!” 云渺抱着儿子,七彩毒雾在周身形成屏障,隔绝了那恶臭和血腥。她看着谷外那两团正在快速消融、冒着毒烟的不明物体,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满意的笑容:“嗯,坏蛋叔叔们放了个很臭很臭的屁,把自己崩没了。澈澈真棒,果果惊喜送得很成功!”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被那“嗤嗤”的腐蚀声吵到了,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鼾声里带上一丝不耐烦。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外部噪音(爆炸声\/腐蚀声)及异味(混合恶臭)严重干扰‘汤锅级’睡眠环境,已触发被动净化机制…)】 “呼……” 一股极其轻柔、却带着无上净化伟力的清风,无声无息地拂过谷外那片狼藉的“烟花”现场。 清风所过之处,那四溅的污秽血肉、弥漫的剧毒烟雾、刺鼻的恶臭,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消融、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余下被能量冲击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几处焦黑的腐蚀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威…胁…目…标…(…影…九…、…伪…装…管…事…)…已…彻…底…消…除…。…】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震撼和…惋惜?【…可…惜…了…那…枚…‘…蚀…骨…面…具…’…和…‘…蚀…魂…引…’…法…器…残…骸…,…被…净…化…得…太…干…净…,…没…能…留…下…研…究…样…本…。…】 丹霞峰顶,水镜前。 丹辰子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裤裆处一片湿濡的痕迹。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最得力的心腹弟子和那位神秘强大的影九大人,如同两个烂西瓜般炸开,然后被一阵风刮得渣都不剩!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云渺!那个小崽子!还有那个老鬼!他们不是人!是魔鬼! “完了…全完了…”丹辰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绝望。 与此同时,万药山脉深处,腐骨渊。 祭坛上的蚀影窥天镜剧烈震动!镜面如同沸腾般翻滚! “噗!”守护在祭坛边的一名黑衣人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他负责维系与影九的“蚀魂引”联系! “影九…生命印记…湮灭!”黑衣人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目标…目标区域有至高净化之力干预…无法回溯…无法感知…目标幼崽…无恙…” 祭坛上方,蚀影窥天镜中心的黑色旋涡疯狂旋转,一个歇斯底里、充满无尽怨毒和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在溶洞内疯狂回荡: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小崽子都抓不到!还折损我两员大将!】 【云渺!清虚老鬼!】 【本尊与你们势不两立!】 【传令!‘蚀骨’计划升级!启动‘葬魂’!本尊要亲自…送你们上路!!!】 静幽谷内,云渺抱着阿澈,走到那棵生机勃勃、白花飘香的老槐树下。 “师尊,”云渺对着鼾声如雷的清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外面有两只不长眼的小虫子互相咬死了,还弄脏了您家门口的地。弟子已经帮您打扫干净了。” 她顿了顿,七彩的眸子望向腐骨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挑衅的弧度。 “另外,弟子还顺手帮您…问候了一下躲在臭水沟里的老朋友。看样子,他气得不轻,估计很快会亲自登门‘拜访’了。” 树下,清虚老道的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平稳悠长的节奏。只是那嘴角,仿佛在睡梦中,极其可疑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第357章 萌娃捡尸摸储物 静幽谷外,清风拂过,焦黑的地面和几处被腐蚀的坑洞是刚才那场“烟花秀”留下的唯一痕迹。空气里残留的净化气息清新得过分,仿佛连阳光都更透亮了几分。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谷口禁制内,七彩毒雾早已收敛。她看着那片狼藉又过分干净的“战场”,嘴角微抽。师祖这“被动净化”……真是环保又彻底,连个战利品毛都没给她留!影九的蚀骨面具?蚀魂引法器?那可都是研究仇家的好材料啊!白泽心疼得意念都在哆嗦。 【…主…人…,…损…失…惨…重…!…‘…蚀…骨…面…具…’…预…估…研…究…价…值…超…过…五…千…万…上…品…仙…玉…!…‘…蚀…魂…引…’…法…器…残…骸…更…是…无…价…!…保…养…费…损…失…无…法…估…量…!…】白泽扒在债务本上,紫金雷纹都黯淡了。 “行了行了,师祖他老人家讲究环保,咱们得理解。”云渺揉了揉眉心,自我安慰,“至少澈澈安全,还白赚了丹辰子那两株灵药不是?” 话虽如此,看着那片连渣都不剩的空地,还是有点肉疼。 “娘亲,”阿澈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好奇地扫视着谷外,小鼻子动了动,“坏蛋叔叔们不见了?臭臭味道也没了!师祖爷爷的风风好厉害!” 小家伙对刚才那两团炸开的“烟花”没什么概念,只记得一阵风刮过,难闻的味道就没了,师祖爷爷在他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能吹走臭臭的都是好爷爷!)。 “嗯,师祖最厉害了。”云渺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准备打道回府。这地方刚炸过,晦气。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咦?”阿澈的小手指突然指向战场边缘、靠近花圃的一个不起眼的焦黑小土坑,“娘亲!那里!亮晶晶!” 亮晶晶? 云渺脚步一顿,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被能量冲击和毒雾腐蚀过的土坑边缘,半掩在焦土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劣质玻璃碎屑般的黯淡反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扫…描…!…】白泽瞬间来了精神,紫金光芒聚焦,【…目…标…:…微…弱…空…间…波…动…源…点…!…能…量…反…应…极…其…隐…晦…且…处…于…崩…溃…边…缘…!…外…形…破…损…严…重…,…疑…似…空…间…法…器…残…片…?…】 空间法器残片?!云渺眼睛一亮!难道是影九或者那个倒霉管事的储物装备?在刚才那种内外夹击、能量风暴肆虐、外加师祖净化清风的摧残下,居然还有东西能残留下来?虽然破破烂烂,但蚊子腿也是肉啊!万一里面有点仇家的线索呢? “澈澈眼睛真尖!帮娘亲发现宝贝了!”云渺立刻夸奖,抱着儿子就朝那小土坑走去。 阿澈得到娘亲夸奖,小脸笑开了花,挣扎着要下地:“澈澈帮娘亲捡亮晶晶!” “好,澈澈小心点。”云渺把儿子放下,牵着他的小手。虽然战场被净化过,但小心无大错。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土坑边,蹲下身,也不嫌脏,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就朝着那点黯淡的反光处扒拉。 焦黑的土块被扒开,露出了下面的东西——一枚戒指。 但这枚戒指的模样,实在有些惨不忍睹。通体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烧灼后的焦黑色,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原本可能镶嵌宝石的地方,只剩下一个丑陋的凹坑。那点微弱的反光,正是戒指内圈某个勉强还算光滑的金属面折射的阳光。 “呀!黑黑的圈圈!”阿澈小脸有点失望,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焦黑的戒指,献宝似的举到云渺面前,“娘亲!亮晶晶变成黑圈圈了!脏脏的!” 云渺看着儿子小手上那枚仿佛刚从炉灰里扒拉出来的破戒指,嘴角抽了抽。这品相……白泽是不是扫描错了?这玩意儿能是空间法器?扔路边乞丐都嫌硌手吧? 【…确…认…无…误…!…】白泽意念笃定,带着一丝激动,【…外…壳…损…毁…严…重…,…但…核…心…空…间…符…文…尚…存…一…丝…微…弱…联…系…!…内…部…空…间…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建…议…立…即…处…理…!…】 随时可能崩溃?云渺不敢怠慢,七彩毒雾瞬间在指尖凝聚,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焦黑的戒指,隔绝一切外力刺激。同时,白泽的【资源深度解析】功能全开,无数细密的符文和数据流在云渺识海光幕上飞速闪过,试图解析和稳定那枚戒指内部濒临崩溃的空间。 “澈澈真棒!这黑圈圈可是个宝贝呢!虽然脏了点,但洗洗就好!”云渺一边安抚儿子,一边全神贯注地引导毒雾和解析力量。这戒指太脆弱了,稍有不慎,里面的东西就会随着空间一起湮灭! 阿澈一听是宝贝,小脸立刻阴转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娘亲“洗”戒指。 就在云渺的七彩毒雾和白泽的解析力量触碰到戒指核心那丝微弱空间符文的刹那—— 嗡! 戒指焦黑的外壳上,几道极其隐晦、如同血管般扭曲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一股阴冷、怨毒、充满极致毁灭气息的能量瞬间爆发出来!直冲云渺的识海!这根本不是什么空间符文!而是一个精心布置、以戒指本身为诱饵的——**蚀魂绝杀陷阱**!一旦有人试图探查或打开戒指,立刻触发,毁神灭魂! 陷阱!又是陷阱! 云渺瞳孔骤缩!蚀骨魔尊!你他妈到底多喜欢玩阴的?!连个破戒指都要留一手! 恐怖的蚀魂能量如同毒龙般钻入识海!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怨毒的诅咒!云渺闷哼一声,识海剧震!七彩毒雾应激般疯狂反扑,与那蚀魂能量绞杀在一起! “娘亲!”阿澈看到娘亲脸色突然一白,身体微晃,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警…报…!…高…阶…灵…魂…攻…击…陷…阱…触…发…!…威…力…评…估…:…天…仙…巅…峰…级…!…宿…主…防…御…吃…紧…!…】白泽的意念带着尖锐的警报! 天仙巅峰级的灵魂攻击!以云渺目前的修为,硬抗极其危险!就在她准备调用怨煞阴髓的力量拼死一搏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核心弟子(云渺)遭受高威胁灵魂攻击,攻击源携带‘蚀骨’标记,符合‘师门气运庇护’及‘债务主体监护人’双重反击触发条件。)” “呼……”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挠了挠肚皮。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无上净化意志的气息,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拂过云渺和那枚焦黑的戒指! 那狂暴冲入云渺识海的蚀魂能量,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被净化、湮灭!连带着戒指上那几道亮起的暗红血纹,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迅速黯淡、消失!戒指内部濒临崩溃的空间,在这股浩瀚意志的拂过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云渺只觉得识海一清,所有不适感烟消云散。她看着手中那枚依旧焦黑、但似乎少了点阴冷气息的戒指,再看看树下那位挠完痒痒、鼾声依旧的师祖,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这咸鱼师尊……关键时候是真顶用啊!挠个痒痒都能救命! 【…陷…阱…已…破…除…!…空…间…稳…定…!…】白泽的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可…以…安…全…探…查…了…!…】 “澈澈不怕,娘亲没事。”云渺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小手,七彩毒雾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入戒指内部。 这一次,畅通无阻。 戒指内部的空间极其狭小,不足一丈见方,而且一片狼藉。大部分物品显然都在刚才的能量风暴和陷阱触发中损毁了,只剩下一些残渣。但在空间角落,几样东西却顽强地保存了下来: 1. **一枚布满裂纹、颜色黯淡的黑色玉简:** 上面残留着影九的微弱气息。 2. **一小堆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如同劣质水晶般的碎片:** 似乎是某种远程通讯法器的残骸。 3. **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造型古朴的黑色小盒:** 盒子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气息。盒子表面有几道新鲜的焦痕,显然也承受了冲击,但本体无损。 4. **几块零散的、品质极差的下品仙玉:** 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透着一股穷酸气。 云渺的目光瞬间被那个黑色小盒吸引!这盒子上的封印符文极其古老邪异,连她看了都觉得心头压抑!里面装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先将那枚布满裂纹的黑色玉简取了出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玉简内信息残缺不全,如同被强酸腐蚀过。只有几段断断续续的、属于影九的冰冷记录勉强可读: > …主上令…渗透静幽谷…查探清虚老鬼状态…疑似沉睡…气息渊深难测…忌惮… > …目标幼崽…阿澈…直觉惊人…疑似…血脉返祖…或…身怀异宝…主上志在必得… > …丹辰子…蠢货…可利用…碧瑶…污秽缠身…可作…药引… > …‘葬魂’计划…主上将亲临…携带…‘万秽…蚀魂幡’…需…里应外合…破开…静幽谷…屏障… > …腐骨渊…坐标…(此处信息模糊)…祭坛…接引… 信息虽少,却如同惊雷! 蚀骨魔尊果然要亲自来了!还带着什么“万秽蚀魂幡”?目标直指澈澈!还想里应外合破开静幽谷屏障?丹辰子那个蠢货果然被利用了!碧瑶竟然被当成了药引?! 云渺眼中寒光暴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动她可以,动她儿子?蚀骨魔尊,你找死! 【…主…人…!…危…险…!…】白泽的意念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那…个…黑…盒…!…它…在…吸…收…空…间…内…残…留…的…蚀…魂…能…量…!…封…印…在…松…动…!…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云渺猛地回神!只见被她放在石桌上的那个黑色小盒,表面焦痕处正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盒子上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股比刚才蚀魂陷阱更加阴冷、更加怨毒、仿佛凝聚了亿万生灵绝望诅咒的恐怖气息,如同即将苏醒的洪荒凶兽,正从盒子的缝隙中疯狂渗透出来! 整个小院的温度骤降!草木精灵们吓得尖叫着躲进花丛!阿澈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抱紧了云渺的腿:“娘亲!盒盒!好冷!好害怕!” “找死!”云渺怒喝一声,七彩毒雾瞬间化作巨蟒,朝着那躁动的黑盒狠狠扑去!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引动刚刚炼化的一丝怨煞阴髓之力,融入毒雾!阴冷对阴冷!毒煞对诅咒! 然而,那黑盒中渗透出的诅咒气息极其诡异霸道,七彩毒雾巨蟒刚一靠近,就被那粘稠如墨的诅咒之力侵蚀、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连怨煞阴髓的力量都只能勉强抵挡,无法寸进! 盒子上的符文崩裂速度加快!一条细微的裂缝已经出现!一只布满猩红血丝、流淌着脓液的恐怖眼球虚影,正从裂缝中死死地盯向云渺和阿澈!那目光中蕴含的怨毒和贪婪,足以让真仙道心崩碎! 【…高…阶…怨…咒…之…物…!…威…力…超…标…!…建…议…立…即…丢…弃…!…】白泽尖叫。 丢弃?来不及了!那眼球虚影已经锁定了她和澈澈!诅咒即将爆发! 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诅咒污染源(盒子精),对核心监护目标(幼崽)及睡眠环境构成严重威胁。债务本空间表示拒绝接收此有害垃圾。)” “呼……” 清虚老道似乎被那阴冷的气息和诅咒的恶意吵得极其不耐烦,慢悠悠地……翻了个身。 这一次,他胖乎乎的手,极其随意地……朝着小院石桌的方向,虚空……弹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浩瀚磅礴的能量。 只有一股极其细微、仿佛只是弹走一粒尘埃的、带着点嫌弃意味的……气流?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只刚从裂缝中挤出来、布满血丝流淌脓液的恐怖眼球虚影,连带着整个躁动不安、即将解封的黑色小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然后……轻轻捏碎!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 那眼球虚影上的怨毒、诅咒、贪婪……所有负面气息,连同那个材质非凡的黑色小盒本身,就在那股“嫌弃气流”拂过的瞬间,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湮灭成了最原始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 石桌上空空如也。 仿佛那个差点引发大祸的黑盒,从未出现过。 小院的温度瞬间恢复正常。草木精灵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石桌,小脸上满是惊奇:“娘亲?可怕的盒盒…被师祖爷爷弹飞啦?” 云渺:“……” 她看看空空如也的石桌,再看看树下那位翻个身继续打呼噜的师祖,最后低头看看手中那枚焦黑的戒指和那堆没什么价值的残渣碎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我的战利品!我的研究材料!那个一看就很值钱(或者很危险)的黑盒子!全没了!又被师祖当垃圾给扬了! “师尊!!!”云渺忍不住对着树下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悲愤,“您老人家弹东西之前能不能看看值不值钱啊?!那盒子说不定能换几座仙玉矿啊!” 鼾声……似乎更响了一点?仿佛在回应:聒噪!打扰本座睡觉!再吵连你一块儿弹走! 云渺:“……” 她颓然地坐回石凳,看着手里那堆破烂,欲哭无泪。 阿澈却一点不沮丧。小家伙蹬蹬蹬跑到石桌边,踮起脚尖,好奇地摸了摸刚才放黑盒的地方,又看看自己小手里捏着的那枚焦黑戒指,献宝似的再次递给云渺:“娘亲!黑圈圈还在!没被师祖爷爷弹飞!澈澈捡到的!送给娘亲!” 看着儿子那双清澈明亮、写满“澈澈帮娘亲捡到宝贝了”的大眼睛,云渺心中那点憋屈瞬间被冲散。她接过那枚破破烂烂的戒指,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声音温柔下来:“嗯,澈澈最棒了!这戒指……嗯,虽然破了点,但也是澈澈的心意,娘亲很喜欢。” 她把戒指收进债务本空间(白泽会继续研究那堆碎片和玉简),抱起儿子,目光却投向腐骨渊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蚀骨魔尊……葬魂计划……万秽蚀魂幡…… 既然你急着送死,那我就用你手下这堆破烂当引子,给你布一个……更大的“毒局”! 树下,清虚老道在睡梦中咂了咂嘴,鼾声里仿佛带着一丝……对某些人即将倒大霉的……期待? 第358章 仙玉铺床硌腰疼 静幽谷小院,云渺对着空空如也的石桌和手里那堆破铜烂铁(戒指碎片、劣质通讯器残骸、几块下品仙玉),生了一肚子闷气。蚀骨魔尊的爪牙是穷疯了还是抠门精转世?唯一有点价值的黑盒还被师祖当垃圾弹没了! 她郁闷地把那堆“战利品”一股脑塞进债务本空间(白泽:【…研…究…价…值…低…于…清…洁…成…本…,…建…议…丢…弃…】),然后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赔偿品和丹辰子“孝敬”的宝贝,心情才稍微晴朗了一点。 九幽寒魄草、烈阳焚心果、顶级安神香、万年温神玉髓、流光溢彩的上品仙玉……药王殿和丹辰子为了平息“圣体道尊亲传弟子”的怒火(主要是保住小命),第一批赔偿和“心意”送得相当有分量,几乎掏空了丹霞峰的小金库和药王殿部分应急储备。 “蚀骨魔尊要来了是吧?葬魂计划是吧?”云渺手指拂过那株散发着寒气的九幽寒魄草,七彩毒雾在指尖跳跃,“想动我儿子?先问问我的毒答不答应!” 她盘膝坐下,将白泽新解锁的【资源深度解析】功能开到最大,目标直指那滴漆黑如墨的怨煞阴髓!这玩意儿是毒道大补,更是反击仇家的利器!配合刚到手的九幽寒魄草和烈阳焚心果,她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将毒元精纯度和威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解…析…开…始…!…怨…煞…阴…髓…(…阴…性…毒…道…圣…品…)…,…蕴…含…极…阴…怨…煞…之…力…及…天…然…魂…毒…道…纹…。…炼…化…方…案…优…化…:…】 【…步…骤…一…:…引…导…九…幽…寒…魄…草…极…寒…之…力…冰…封…阴…髓…外…溢…怨…煞…,…稳…定…核…心…。…】 【…步…骤…二…:…以…烈…阳…焚…心…果…炽…热…阳…罡…之…火…,…缓…慢…熔…炼…冰…封…阴…髓…,…中…和…暴…戾…,…提…取…精…纯…魂…毒…道…纹…。…】 【…步…骤…三…:…宿…主…七…彩…毒…元…为…引…,…融…合…道…纹…,…淬…炼…本…源…。…】 【…预…计…耗…时…:…三…日…。…预…计…效…果…:…毒…元…精…纯…度…提…升…3…0…%…,…魂…毒…抗…性…大…幅…增…强…,…附…带…‘…蚀…魂…’…特…性…(…初…阶…)…。…】 “蚀魂特性?”云渺眼睛一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蚀骨魔尊,你的招牌毒术,我先笑纳了! 她不再犹豫,指尖七彩毒雾分出三股,分别包裹住九幽寒魄草、烈阳焚心果和那滴悬浮在特殊隔离区的怨煞阴髓。精妙绝伦的操控下,寒魄草的冰蓝寒气率先涌入,将那躁动的阴髓瞬间冰封成一枚漆黑的水晶!焚心果的赤红火焰随即跟上,如同最精密的焊枪,小心翼翼地灼烧着冰晶,发出“滋滋”的轻响,缕缕漆黑的怨煞之气被炼化排出,只留下核心处那一道道更加凝练、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魂毒道纹! 最后,云渺自身的七彩毒元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猛地扑向那些被提炼出的魂毒道纹!融合、吞噬、淬炼!她的气息在毒元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邃、凝实,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就在云渺沉浸在毒道精进的快感中时—— “娘亲!娘亲!你看澈澈搭的床床!”阿澈兴奋的奶音在耳边响起。 云渺从入定中分出一丝心神,抬眼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小院一角,阿澈正指挥着绿虫饼和几只力气稍大的草木精灵,哼哧哼哧地把丹元子刚送来的一大堆上品仙玉(主要是赔偿清单里的“精神惊吓费”部分),像堆砖头一样,一块一块地垒起来! 小家伙显然没什么建筑天赋。所谓的“床”,就是简单粗暴地把仙玉堆成了一个四四方方、半人高的平台。平台表面坑坑洼洼,仙玉棱角分明,缝隙里还塞着几根翠绿的草叶(草木精灵友情赞助的床垫?)。秃毛鸟“肉肉”正站在“床”的最高处,歪着秃脑袋,好奇地用喙啄着下面一块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仙玉。 “啾?(硬的?)” “澈澈真棒!”云渺看着儿子期待的小脸,昧着良心夸奖,“这床…嗯…很有创意!”就是睡上去恐怕能硌出腰椎间盘突出。 阿澈得到肯定,更来劲了,小脸红扑扑的:“师叔爷爷送了好多亮晶晶石头!澈澈和虫虫、小花花一起搭的!给娘亲睡!娘亲扫茅厕辛苦!”小家伙还记得娘亲之前扫茅厕的“辛苦”日子,想用亮晶晶的石头床犒劳娘亲。 云渺心中一暖,刚想过去抱抱儿子,白泽的意念带着惊恐响起: 【…主…人…!…不…!…那…是…上…品…仙…玉…!…不…是…砖…头…!…更…不…是…床…板…!…压…坏…了…边…角…会…贬…值…!…保…养…费…损…失…!…】它甚至模拟出仙玉被压出裂痕、价值暴跌的虚拟画面。 云渺嘴角一抽。这小财迷系统! “娘亲快来试试!”阿澈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他那“杰作”,小屁股小心翼翼地坐在仙玉平台上,然后小脸立刻皱成了包子:“哎呀!硌屁股!” 小家伙挪了挪,换了个地方,还是硌,“娘亲!亮晶晶床床硌人!没有戈壁滩张爷爷家的土炕舒服!” 废话!仙玉是修炼用的,谁让你当床板了!云渺扶额。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幼崽创造性劳动(搭床)值得鼓励,但‘仙玉铺床’方案存在严重舒适性缺陷及资产贬值风险,建议优化。)” “呼……”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似乎对这边的小闹剧毫无兴趣。 绿虫饼倒是很兴奋,它爬到一块被阿澈嫌弃的、棱角特别突出的仙玉旁,小口一张,咔嚓! 一小块仙玉边角被它咬了下来!在嘴里嚼得嘎嘣脆! 【…嗡…嗡…(脆脆!)…嗡…(凉凉!)…嗡…(好吃!能量!)…】 “啊!虫虫!不能吃床床!”阿澈看到,立刻从硌屁股的“床”上滑下来,跑过去阻止。 白泽:【…损…失…上…品…仙…玉…边…角…料…一…块…,…折…合…三…百…下…品…仙…玉…!…绿…虫…饼…消…化…系…统…无…异…常…,…能…量…转…化…效…率…1…%…(…浪…费…!…)…】意念充满了痛心疾首。 云渺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硌屁股的仙玉床、啃石头的绿虫饼、心疼仙玉的白泽、试图维持秩序的阿澈……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日子,真是片刻不得安生。 她走过去,一把抱起还在试图从绿虫饼嘴里抢救“床角”的儿子,七彩毒雾一卷,将那块被绿虫饼啃过的仙玉扫到一边(绿虫饼:【…嗡…?(我的零食?)…】)。 “澈澈的心意娘亲收到啦!这仙玉床呢,创意满分!”云渺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话锋一转,“但是呢,它更适合当亮晶晶的装饰,或者…当澈澈的积木玩!睡觉嘛,还是软软的床垫舒服!” 她说着,从债务本空间里掏出一大块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味道的顶级“云梦天蚕丝绒”(价值不菲,丹元子赔偿清单里的压惊物品),铺在石桌上:“喏,这才是睡觉的地方!又软又香!” 阿澈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柔软的丝绒吸引,小脸立刻多云转晴,扑上去打了个滚:“哇!软软的!香香的!娘亲最好啦!” 他立刻把硌屁股的仙玉床忘到了脑后。 云渺松了口气,总算把儿子从“建筑工”的道路上拉了回来。她看着那堆被当成砖头的上品仙玉,又看看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赔偿品,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蚀骨魔尊亲临在即,她需要更强大的毒术,更隐秘的布置,更充分的准备!光靠炼化阴髓还不够!她需要更多、更稀有、更极品的毒材!最好能针对“万秽蚀魂幡”那种怨秽之物的! “白泽!”云渺意念沟通,“列出所有能强化毒元、针对怨秽诅咒、且能在短时间内获取的顶级毒材清单!价格不是问题!药王殿库房没有的,就查仙界黑市、拍卖行!用仙玉砸!” 【…遵…命…!…主…人…!…】白泽瞬间精神百倍!消费!大额消费!这是它最爱的环节!【…扫…描…药…王…殿…库…房…目…录…(…丹…元…子…开…放…了…部…分…权…限…)…,…链…接…‘…万…界…通…宝…阁…’…虚…拟…拍…卖…场…,…接…入…‘…九…幽…暗…市…’…信…息…流…(…匿…名…)…!…】 一块巨大的、只有云渺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在她眼前展开,上面瀑布般刷下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毒材信息: > 【九阴绝魄草】:生于九幽绝地阴脉核心,千年一熟,蕴含极致阴毒与魂煞,可大幅强化魂毒,克制怨灵。药王殿库房无存货。万界通宝阁三日后拍卖,起拍价:五百万上品仙玉。 > 【万毒金蝉蜕】:太古异种万毒金蝉万年褪下的蝉蜕,蕴含万毒精华与不灭金性,融入毒元可极大增强毒抗及破罡特性。九幽暗市匿名挂售,一口价:八百万上品仙玉(或等价毒道秘法交换)。 > 【蚀界魔藤种子】:传说来自域外魔界的恐怖魔植种子,需以精血怨念浇灌,成熟后可吞噬空间、侵蚀万物,极端危险!慎拍!(万界通宝阁匿名寄卖,起拍价未知,需验资。警告:此物因果甚大!) > 【净世白莲莲子(伪)】:西天佛国净世白莲的次品莲子,虽无正品净化万邪之能,但蕴含一丝精纯佛性,可中和怨煞,护持心神,为炼化至阴至毒之物时最佳辅助。药王殿秘库有存货三枚,兑换需一亿贡献点(或等价资源)。 看着光幕上那一个个天文数字和让人心跳加速的毒材名字,云渺不仅没肉疼,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钱是什么?钱就是王八蛋!花了再赚!只要能提升实力,保护儿子,干掉仇家,砸锅卖铁她也干! “买!全给我盯紧了!”云渺豪气干云,“九阴绝魄草,给我设置自动加价,上限两千万!万毒金蝉蜕,联系卖家,问他要什么毒道秘法,只要不是要我命,都好商量!蚀界魔藤种子…嗯,先关注,看看哪个冤大头敢拍!净世白莲莲子(伪),药王殿那三枚,给我标记!贡献点不够?让丹元子师叔想办法!就说我要闭关冲击毒道瓶颈,急需此物护法!他懂怎么做!” 【…明…白…!…消…费…指…令…已…下…达…!…资…金…流…水…开…始…飙…升…!…】白泽的意念充满了亢奋的颤音,【…另…外…,…检…测…到…阿…澈…精…神…力…波…动…异…常…活…跃…,…可…能…与…服…用…‘…星…辉…含…羞…兰…’…及…刚…才…的…‘…宝…石…床…’…兴…奋…有…关…。…】 云渺闻言看向儿子。阿澈正抱着秃毛鸟在柔软的云梦丝绒上打滚,咯咯直笑,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里面旋转。他偶尔无意识扫过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虚空,落在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流动节点上。 “澈澈,怎么了?这么开心?”云渺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阿澈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渺,小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谷外丹霞峰的方向,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好多亮亮的小虫虫在飞!红的!黑的!绿的!还有…那边山头上,有个黑黑的大漩涡!里面有个好凶好凶的影子在盯着我们看!像…像故事里的大怪兽!” 亮亮的小虫虫?能量流动? 黑黑的大漩涡?凶凶的影子? 云渺瞳孔骤然收缩!阿澈描述的…难道是天地间流动的灵气?还有…腐骨渊方向,蚀骨魔尊即将降临的征兆?! 这小家伙的精神力感知…已经敏锐到这种地步了?!星辉含羞兰的效果这么霸道?! 【…幼…崽…精…神…力…强…度…突…破…阈…值…!…‘…真…实…视…界…’…(…初…阶…)…天…赋…觉…醒…中…!…可…直…观…观…测…能…量…流…动…、…气…运…变…化…、…部…分…隐…匿…存…在…!…】白泽给出了震撼的结论! 真实视界?!云渺又惊又喜!这简直是逆天辅助!有儿子这双眼睛在,什么隐匿刺杀、阵法陷阱,在她面前都是笑话! “澈澈真厉害!”云渺一把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一口,“告诉娘亲,那个黑黑的大漩涡,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那个凶凶的影子,在干什么?” 阿澈被娘亲亲得有点害羞,小脑袋埋在云渺颈窝,想了想,伸出小胖手比划着:“嗯…好远好远!比从戈壁滩到京城还远!那个凶影子…在…在吃黑黑的雾雾!变得好大好大!还…还在扔骨头玩?好多小虫虫在骨头里爬爬……”小家伙的描述充满了童趣,却让云渺心头寒意更甚! 吃黑雾(吞噬怨煞)?变大(积蓄力量)?扔骨头(炼制法器)?小虫虫在骨头里爬(操纵爪牙或炼制邪物)?蚀骨魔尊,果然在全力准备“葬魂”! “澈澈帮了娘亲大忙了!”云渺眼神锐利如刀,心中迅速盘算。时间比她预想的可能更紧! 她立刻对白泽下令:“加快采购!优先确保九阴绝魄草和净世白莲莲子到手!联系万界通宝阁,加急!加钱!我要在一天内拿到九阴绝魄草!药王殿那边,催丹元子!告诉他,师尊他老人家觉得静幽谷最近‘气运’有点晦暗,需要莲子调和!让他看着办!” 【…明…白…!…加…急…加…钱…指…令…已…发…出…!…】白泽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云渺抱着阿澈,走到那堆被当成积木的仙玉旁。她看着这些流光溢彩的“石头”,再看看儿子那双能看透虚实的清澈眼眸,一个更大胆、更“毒”的计划雏形,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用仙玉砸出来的毒材,加上儿子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有师祖这尊定海神针…… 蚀骨魔尊,你的“葬魂”计划,注定要变成我的“葬魔”盛宴! 她弯腰,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上品仙玉,在手中掂了掂,七彩毒雾悄然渗透进去,开始在里面刻画极其复杂、带着“隐匿诱发”特性的微型毒阵。 “澈澈,”云渺笑眯眯地把这块“加工”过的仙玉递给儿子,“想不想玩个新游戏?用这些亮晶晶的石头,给那个凶凶的大怪兽,搭一个‘亮晶晶的惊喜屋’?” 第359章 秘境历练遭暗算 药王殿的赔偿品如同流水般涌入静幽谷,堆积如山的仙玉和各种珍稀材料几乎把小院塞满。白泽在债务本上忙得“爪”不沾地,意念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九…阴…绝…魄…草…竞…拍…成…功…!…最…终…价…一…千…八…百…万…上…品…仙…玉…!…万…界…通…宝…阁…加…急…传…送…阵…已…启…动…,…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 【…万…毒…金…蝉…蜕…卖…家…同…意…交…换…!…需…宿…主…提…供…‘…七…绝…噬…心…散…’…配…方…残…篇…(…系…统…资…料…库…存…档…可…复…制…)…!…交…易…成…立…!…】 【…药…王…殿…三…枚…‘…净…世…白…莲…莲…子…(…伪…)…’…已…到…账…!…丹…元…子…长…老…表…示…‘…为…道…尊…清…修…尽…心…是…本…分…’…,…贡…献…点…已…由…丹…霞…峰…‘…捐…赠…’…补…足…。…】 【…蚀…界…魔…藤…种…子…流…拍…,…暂…无…人…出…价…。…警…告…:…该…物…品…因…果…线…异…常…紊…乱…,…建…议…谨…慎…。…】 看着空间里新增的几样散发着危险诱惑气息的毒道圣品,云渺满意地点点头。钱没白花!有了这些,加上正在炼化的怨煞阴髓,她有信心在蚀骨魔尊降临前,将毒术再推上一个高峰! “娘亲!亮晶晶石头不够啦!”阿澈清脆的喊声传来。 小家伙正蹲在那堆“仙玉积木”旁,小眉头皱着。他按照云渺的“惊喜屋”计划,试图用仙玉搭建一个复杂的迷宫结构,但显然工程量远超预期。 云渺走过去,看着儿子面前那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塌方的“仙玉迷宫”,嘴角抽了抽。这“惊喜屋”的搭建,可比她预想的要难。阿澈毕竟还小,精神力虽然觉醒,但操控能力有限。 【…主…人…,…幼…崽…‘…真…实…视…界…’…天…赋…处…于…觉…醒…初…期…,…精…细…操…控…能…力…不…足…,…强…行…构…建…复…杂…毒…阵…迷…宫…存…在…风…险…。…】白泽适时提醒。 云渺也意识到了问题。让儿子当“总工程师”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但澈澈这双眼睛又至关重要。她需要一个既能锻炼儿子能力、又能安全高效布置陷阱的地方…… “云渺师侄!”一个带着恭敬和几分讨好意味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是药王殿负责外务的一位长老。 “何事?”云渺打开禁制。 外务长老满脸堆笑,递上一枚玉符:“师侄安好!奉丹元子长老之命,特来告知。我药王殿掌控的一处小型秘境——‘百草灵圃’,将于明日开启。此秘境灵气精纯温和,遍地奇花异草,更有不少性情温顺的草木精灵,最适合幼童感悟自然、滋养灵性。丹元子长老特意为小公子争取了一个名额,还请师侄莫要推辞。” 百草灵圃?云渺心中一动。药王殿掌控的秘境不少,这百草灵圃确实以安全、温和着称,是门内弟子和长老子女启蒙历练的首选。丹元子这时候送名额过来,示好之意明显。但……安全?温和?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玉符,神识扫过。秘境信息正常,开启时间、地点、禁制令牌一应俱全。但在她“真实视界”天赋初显的儿子眼中呢? “澈澈,过来看看。”云渺将玉符递给阿澈。 阿澈好奇地接过玉符,大眼睛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星辉。他盯着玉符看了几秒,小眉头微微皱起:“娘亲…这个牌牌…有股怪怪的味道…像…像戈壁滩上晒蔫了的腐心草!还有…牌牌后面…躲着几条黑黑的小虫子影子…一动一动的…” 腐心草?剧毒!黑虫子影子?! 云渺眼神瞬间冰冷!玉符本身没问题,但附着其上的某种引子,还有那所谓的“黑虫子影子”,分明是极其高明的追踪标记和监视手段!丹元子?他没这个胆子!是蚀骨魔尊的爪牙!借着丹元子的手,想把澈澈引出去!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安全温和”的陷阱! “替我多谢丹元子师叔好意。”云渺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惊喜”,“这百草灵圃,澈澈正好需要!明日我们准时到!” 外务长老松了口气,连声应诺,恭敬退下。 云渺看着手中的玉符,七彩毒雾在指尖流转,无声无息地将玉符上那“腐心草”气息的引子和“黑虫子影子”标记剥离、包裹、分析。 【…扫…描…完…毕…!…追…踪…引…子…为…‘…蚀…骨…腐…心…引…’…,…遇…到…特…定…环…境…(…百…草…灵…圃…中…的…腐…心…草…花…粉…)…将…激…活…,…释…放…致…命…毒…素…!…监…视…标…记…为…‘…蚀…影…傀…虫…’…,…可…实…时…传…递…影…像…及…气…息…!…】白泽给出分析结果。 “想引蛇出洞?借秘境杀我儿?”云渺冷笑,指尖毒雾猛地一绞,将剥离出的引子和标记彻底湮灭!但玉符本体被她保留了下来。 她蹲下身,看着儿子清澈的大眼睛:“澈澈,娘亲明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有很多漂亮的花花和草草,还有会发光的小精灵,好不好?” “好呀好呀!”阿澈立刻拍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小脸认真,“但是…娘亲,那里也有腐心草的味道吗?还有黑虫子?” “有,”云渺点头,笑容带着一丝狡黠,“不过没关系,娘亲有办法。澈澈不是想给大怪兽搭‘惊喜屋’吗?那个地方,正好可以让我们提前练习一下!而且,那里有很多‘天然积木’哦!” “天然积木?”阿澈大眼睛瞬间亮了,“比亮晶晶石头还好玩吗?” “当然!”云渺笑得像只狐狸,“而且,在那里搭‘惊喜屋’,大怪兽的手下可能会忍不住先来‘参观’呢!到时候,澈澈就用你的小眼睛,帮娘亲看看,那些‘客人’都藏在哪里,好不好?” “嗯!澈澈帮娘亲看坏蛋!”小家伙用力点头,使命感爆棚。 次日,百草灵圃入口。 这是一片被柔和光幕笼罩的山谷入口,谷内灵气氤氲,草木繁盛,隐约可见奇花绽放,灵蝶飞舞。入口处已有不少药王殿的弟子带着年幼的弟妹或子女等候,气氛轻松。丹元子亲自在入口处主持,看到云渺带着阿澈到来,脸上堆满热切笑容。 “云渺师侄!小公子!快请!”丹元子亲自递过开启禁制的令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阿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劳师叔。”云渺接过令牌,笑容如常,牵着阿澈的小手,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一步踏入了光幕之中。 光影流转,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生机勃勃、宛如仙境的灵药园呈现在眼前。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薄雾,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或透明的草木精灵在花丛间嬉戏飞舞,发出细碎悦耳的笑声。远处溪流潺潺,灵泉叮咚,一派祥和。 “哇!好漂亮!”阿澈瞬间被吸引,大眼睛里满是新奇和欢喜,松开云渺的手就想去追一只翅膀闪着七彩磷光的巨大灵蝶。 “澈澈,别急。”云渺拉住儿子,七彩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祥和?在她眼中,这美丽的灵圃处处透着诡异!空气中弥漫的花粉香气里,夹杂着一丝极淡、却让她毒元本能警惕的“腐心草”气息!一些看似无害的花草阴影里,蛰伏着极其隐晦的阴冷波动!更远处,几道带着恶意的神识如同隐形的毒蛇,在林木间游弋,锁定了她和阿澈! 蚀骨魔尊的爪牙,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这百草灵圃,早已变成了龙潭虎穴! “娘亲?”阿澈感觉到云渺的警惕,小脸也严肃起来,大眼睛里的星辉微闪,好奇地看向四周,“好多亮亮的小虫虫…红的…绿的…咦?那边草丛里…有几个黑黑的影子!像…像趴着的癞蛤蟆!还有…还有天上…有只眼睛!好大的黑眼睛!在偷看我们!” 他指着远处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又指向天空某处无形的能量节点。 云渺心中一凛!澈澈的“真实视界”果然霸道!不仅看到了隐匿的爪牙(黑影子),还看到了维持秘境监视的阵法核心(黑眼睛)! “澈澈真厉害!”云渺毫不吝啬夸奖,同时快速对白泽下令,“标记所有澈澈指出的异常点!建立动态模型!” 【…建…模…中…!…已…标…记…隐…匿…目…标…七…处…,…监…视…阵…眼…一…处…!…能…量…波…动…与…‘…蚀…骨…’…相…关…!…】白泽效率极高。 “走,澈澈,娘亲带你去认识认识那些漂亮的花花。”云渺牵着儿子,仿佛毫无察觉般,朝着阿澈最先指出的、那片隐藏着“黑影子”的灌木丛方向走去。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七彩毒雾却如同最精密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的大地、拂过路边的花草。 她走过的地方,那些看似普通的灵植根系深处,一丝丝被七彩毒雾包裹、带着“隐匿诱发”特性的微弱毒元被悄然种下。如同埋下了一颗颗无声的毒雷,只待引线点燃。 “娘亲!这个花花好香!”阿澈在一株开着碗口大、形似牡丹、却通体流转着淡紫色光晕的灵花前停下,小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小脸上满是陶醉。 【…目…标…:…紫…韵…天…香…兰…。…花…粉…具…有…安…神…定…魄…之…效…,…但…与…空…气…中…残…留…的…微…量…腐…心…草…花…粉…结…合…,…可…诱…发…‘…蚀…骨…腐…心…引…’…毒…素…!…】白泽实时播报。 果然!云渺眼中寒芒一闪。她蹲下身,指尖七彩毒雾流转,看似在帮儿子整理被花枝勾住的衣角,实则一缕精纯的毒元悄无声息地注入那株紫韵天香兰的花蕊深处,瞬间中和了其花粉中能与腐心草结合的部分特性,并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反向触发标记。 “喜欢吗?”云渺笑着问儿子。 “喜欢!”阿澈用力点头。 “那澈澈帮娘亲多看看,这里还有没有这么香的花花?特别是…”云渺压低声音,在儿子耳边说,“有没有那种…闻起来香香的,但是澈澈觉得里面藏着小坏蛋的花花?” “嗯!”阿澈似懂非懂,但“找坏蛋”的任务让他干劲十足!他立刻瞪大那双星辉流转的眼睛,像个小侦探一样,在花丛中仔细“扫描”起来。 “娘亲!这个粉粉的花花!花心里有条扭来扭去的黑线线!” “娘亲!那棵大树下面,黄黄的小花花,根根是黑的!还在冒黑烟!” “娘亲!那个水潭边的蓝花花,叶子后面粘着个黑点点!像虫虫屎!” 小家伙每指出一处,云渺就“恰好”路过,或是扶一下花枝,或是掸一下灰尘,七彩毒雾精准地完成“排雷”和“埋雷”工作。同时,白泽的监控模型上,代表危险的“黑点”被一个个标注、分析、甚至……反向锁定了其操控者的模糊位置! 暗处,负责监控和触发陷阱的蚀骨爪牙们,透过“蚀影傀虫”传回的影像,看着那对在花丛中“无忧无虑”玩耍的母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影十三,情况不对!那小崽子指指点点的方向,怎么都是我们布置的陷阱点?还有那女人…她每次靠近,陷阱点的能量波动就变得极其微弱甚至消失!”一个隐匿在树影中的黑衣人通过秘法传音。 “是巧合吧?那小崽子懂什么?”另一个声音带着不确定,“那女人在做什么?给花施肥吗?她手上那七彩雾气是什么?” “不管了!主上命令,务必在灵圃深处‘腐心谷’解决他们!那里腐心草最密集!引子威力最大!影十五,准备引导他们过去!” 云渺牵着阿澈,看似随意地朝着灵圃深处走去,方向正是对方希望他们去的腐心谷!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引我们去?正合我意!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腐心草”的气息越发浓郁。四周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奇花异草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开着惨白色小花的低矮植物——正是腐心草!成片成片,如同白色的地毯铺满山谷,散发着一种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诡异香气。 阿澈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角:“娘亲…这里…好多腐心草味道!好难闻!还有…好多好多黑影子!藏在草里!像…像戈壁滩上的沙蝎子!” 云渺环顾四周。这腐心谷三面环山,只有他们进来的一个狭窄入口,地势险要,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十几道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般,蛰伏在茂密的腐心草丛和嶙峋的山石之后!杀机四伏! “澈澈怕不怕?”云渺低头问儿子。 “有娘亲在!澈澈不怕!”阿澈挺起小胸膛,虽然小脸有点发白,但眼神很坚定,“澈澈帮娘亲看坏蛋!左边石头后面三个!右边草丛里五个!前面大树上面两个!还有…还有天上那个大眼睛,现在变得好红好红!在生气!” 【…目…标…锁…定…!…共…十…二…处…隐…匿…点…!…监…视…阵…眼…能…量…激…活…!…攻…击…即…将…发…动…!…】白泽警报拉响! 就在阿澈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天空那无形的监视阵眼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粗大的、带着浓郁腥甜腐心草气息的赤红光柱,如同审判之矛,撕裂空气,朝着云渺和阿澈当头轰下!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同时! 咻!咻!咻! 无数道淬着幽蓝寒芒、带着刺骨阴风的骨刺,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的隐匿点激射而出!封锁了云渺和阿澈所有闪避的空间!目标不仅是云渺,更有数根刁钻地射向阿澈的四肢!显然是想活捉! “动手!活捉那小崽子!杀了那女人!”阴冷的命令在谷中回荡! “娘亲!”阿澈吓得尖叫一声,小脸煞白!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攻击,云渺非但没有惊慌,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等的就是你们!” 她猛地将阿澈拉入怀中,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形成一个凝实的护罩!同时,她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脚下那片茂密的腐心草花海,狠狠一握! “爆!” 轰!轰!轰!轰!轰——!!! 整个腐心谷,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炸弹!云渺之前一路走来,悄无声息埋入那些腐心草根系深处、被“隐匿诱发”特性包裹的七彩毒元,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每一株腐心草,都成了一个微型的毒气炸弹!蕴含其中的、原本用于激发“蚀骨腐心引”的腐心草花粉精华,在七彩毒元的狂暴引动下,混合着腐心草本身的剧毒,被千百倍地激发、混合、变异!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色彩斑斓却又蕴含致命杀机的毒瘴狂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那从天而降的赤红光柱,撞入这狂暴的七彩毒瘴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侵蚀、消融!那漫天激射的幽蓝骨刺,更是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沼泽,速度骤减,表面迅速被腐蚀出坑洞,发出“滋滋”的哀鸣! “啊——!” “这是什么毒?!” “我的护体罡气!挡不住!” “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谷中各处响起!那些隐匿在草丛、石后的蚀骨爪牙,首当其冲,被这无孔不入、狂暴霸道的混合毒瘴淹没!他们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般迅速溃烂、消融!连惨叫声都很快被腐蚀的“嗤嗤”声取代! 整个腐心谷,瞬间变成了七彩斑斓的死亡炼狱!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七彩毒雾护罩内,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护罩外,毒瘴翻腾,惨嚎阵阵;护罩内,阿澈好奇地看着外面斑斓的“雾气”,小脸不再害怕,反而带着点惊奇:“娘亲!坏蛋叔叔们在玩彩色的泥巴吗?怎么都躺下了?” “对,他们玩累了,躺下休息了。”云渺笑眯眯地哄着儿子,目光却冰冷地扫过谷中那十几处迅速“安静”下来的隐匿点。 蚀骨魔尊的爪牙?埋伏? 在她鬼医云渺面前玩毒? 在她拥有“真实视界”的儿子面前玩隐匿? 简直是自取其辱! 这场精心准备的秘境暗算,从始至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最终变成了爪牙们的集体葬礼! 【…威…胁…目…标…清…除…!…共…计…十…二…名…蚀…骨…爪…牙…!…监…视…阵…眼…已…被…毒…瘴…侵…蚀…崩…溃…!…】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震撼。 云渺抱着阿澈,踏着满地狼藉(主要是爪牙们留下的些许残渣),走向腐心谷深处。她的目光,落在山谷最中心、一株明显比其他腐心草更加高大、通体漆黑如墨、花蕊如同跳动鬼火般的奇异植株上。 “蚀骨腐心草王?好东西啊!”云渺舔了舔嘴唇,七彩毒雾化作大手,毫不客气地连根拔起,收入债务本空间。 第360章 毒医坠崖得异火 腐心谷的七彩毒瘴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与腐朽交织的诡异气息,混合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和焦糊味。满地狼藉中,只留下几滩迅速被毒瘴分解、冒着青烟的粘稠液体,那是蚀骨爪牙们最后的“痕迹”。 阿澈被云渺抱在怀里,小脸虽然还有些发白,但大眼睛里更多的是惊奇而非恐惧。他看着谷中翻腾的斑斓雾气,小鼻子嗅了嗅,皱着小眉头:“娘亲…坏蛋叔叔们的泥巴…好臭臭…比茅厕还难闻一点点!” 小家伙的比喻依旧如此“接地气”。 云渺失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嗯,他们不讲卫生,把自己玩坏了。澈澈帮娘亲找到坏蛋,立大功了!” 她心情极好,不仅反杀了埋伏的爪牙,还收获了那株通体漆黑、花蕊跳动着幽绿鬼火的“蚀骨腐心草王”。这玩意儿可是炼制顶级魂毒的绝佳主材,价值连城! 【…毒…瘴…清…理…进…度…7…0…%…。…环…境…污…染…指…数…下…降…。…‘…蚀…骨…腐…心…草…王…’…已…存…入…特…殊…毒…材…区…。…预…计…可…提…炼…‘…蚀…魂…毒…髓…’…三…滴…,…价…值…超…过…五…千…万…上…品…仙…玉…!…】白泽的意念充满了丰收的喜悦,还不忘报个价。 “娘亲,我们去找会发光的小精灵玩吧?”阿澈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指着远处溪流边几只通体晶莹、如同水滴凝聚的“水精魄”。 “好,听澈澈的。”云渺笑着应道,抱着儿子朝溪流方向走去。危机解除,正好让儿子放松一下。 百草灵圃深处,溪流清澈见底,蜿蜒穿过一片奇异的晶石林。晶莹剔透、形态各异的晶柱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水精魄们在溪水中嬉戏,带起串串流光。阿澈看得入了迷,挣扎着要下地。 云渺将儿子放下,七彩毒雾悄然弥漫在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警戒网。她自己也稍稍放松,欣赏着这毒瘴之外的宁静美景。白泽则忙着扫描四周,寻找有价值的灵植。 阿澈蹲在溪边,伸出小胖手想去捞一只离得最近的水精魄。那水精魄似乎不怕生,反而好奇地凑近,用冰凉的身体碰了碰阿澈的手指,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 嗡! 阿澈脚下踩踏的一块看似坚固的河床岩石,毫无预兆地向下塌陷!那塌陷并非自然松动,而是被一股极其隐晦、带着空间撕裂感的阴毒力量瞬间侵蚀瓦解! “澈澈!”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化作巨手抓向儿子!但距离太近,变故太快! 噗通! 阿澈小小的身体连同那块塌陷的岩石,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寒气和刺骨怨毒气息的黑洞!那洞口边缘,残留着几道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扭曲的暗红色纹路——**蚀骨魔尊的标记**! 是陷阱!而且是极其高明、利用了空间薄弱点、由天仙境以上强者远程操控的空间陷阱!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阿澈! “蚀骨老狗!你敢——!”云渺目眦欲裂,暴怒的咆哮响彻山谷!她毫不犹豫,七彩毒雾包裹全身,如同离弦之箭,紧随着阿澈消失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怨毒气息弥漫的黑洞之中! 【…主…人…!…空…间…陷…阱…!…目…标…定…位…丢…失…!…幼…崽…安…危…!…】白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下坠!急速的下坠! 冰冷刺骨的怨毒气息如同亿万根钢针,疯狂地侵蚀着云渺的护体毒雾!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混乱的空间乱流,撕扯力足以将寻常真仙绞碎!云渺根本顾不上自身,七彩毒元催动到极致,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艰难地张开感知,搜寻着儿子的气息! “澈澈——!”她焦急的呼喊在混乱的空间通道中瞬间被撕碎。 【…左…下…方…三…百…丈…!…幼…崽…生…命…体…征…稳…定…!…有…强…力…护…体…能…量…!…】白泽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阿澈的生命信号,以及一股熟悉而浩瀚的守护气息! 是师祖!是清虚师尊留在阿澈身上的守护力量!云渺心中稍安,但怒火更炽!蚀骨魔尊!此仇不报,我云渺誓不为人! 她强行扭转方向,七彩毒雾在空间乱流中撕开一道口子,朝着信号来源猛冲过去!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 失重感骤然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寒、极热、剧毒、怨念的狂暴能量风暴瞬间将云渺吞没! 她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这是一片巨大的、深埋于地底深处的溶洞空间。洞顶悬挂着无数尖锐的钟乳石,散发出幽冷的磷光。下方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翻滚沸腾、望不到边际的**墨绿色毒潭**!毒潭中,粘稠的液体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鼓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郁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气息的墨绿毒雾!潭面上,漂浮着无数森森白骨,有人形,有兽形,散发着无尽的怨念和死气。 而阿澈小小的身影,正悬浮在毒潭上方数十丈的空中!一层极其稀薄、却散发着浩瀚道韵的淡金色光晕笼罩着他,将下方升腾的毒雾和怨念死死隔绝在外!小家伙似乎被吓懵了,大眼睛里含着泪,小嘴瘪着,却没有哭出声,只是茫然地看着四周恐怖的环境。 “澈澈!”云渺一声呼唤,七彩毒雾爆发,瞬间冲破狂暴的能量风暴,冲到儿子身边,一把将他紧紧抱入怀中!感受着儿子温热的身体和那层熟悉的守护光晕,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娘亲…怕…”阿澈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小手死死搂着云渺的脖子,小身体微微发抖。 “不怕不怕!娘亲在!师祖爷爷也在保护澈澈呢!”云渺拍着儿子的背,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她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这片如同九幽地狱般的溶洞。蚀骨魔尊!这绝对是他的手笔!这毒潭,这怨念,这环境,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葬魂之地! 【…警…报…!…扫…描…到…高…度…危…险…能…源…反…应…!…位…于…毒…潭…中…心…!…】白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惊悸? 云渺顺着白泽的指引看去。只见沸腾的墨绿色毒潭中心,并非一片混沌。在那里,粘稠的毒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直径约十丈的漩涡空洞。空洞的中心,没有潭水,只有一簇……火焰! 一簇极其诡异、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火焰! 那火焰并非炽热的红或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幽绿!如同无数怨魂凝聚的鬼火!火焰形态飘忽不定,时而如同扭曲的骷髅头在无声咆哮,时而又化作狰狞的毒虫虚影在啃噬!它静静燃烧着,没有发出任何光和热,反而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浓郁的墨绿毒雾、潭中散逸的怨念、甚至空间本身都仿佛在它的燃烧下微微扭曲、塌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寒、怨毒、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弥漫整个溶洞! 【…目…标…锁…定…!…】白泽的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九…幽…噬…魂…毒…炎…!…传…说…中…诞…生…于…万…毒…绝…地…与…亿…万…怨…魂…葬…坑…交…汇…之…处…的…天…地…异…火…!…排…名…天…地…异…火…榜…前…十…!…特…性…:…焚…毒…噬…魂…,…万…秽…之…源…,…可…污…染…道…基…,…蚀…骨…销…魂…!…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撤…离…!…】 九幽噬魂毒炎?!天地异火榜前十?! 云渺瞳孔骤然收缩!难怪蚀骨魔尊的爪牙要引阿澈来此!这鬼地方根本就是为这朵异火准备的温床!那些毒潭、白骨、怨念,都是滋养它的养料!而阿澈身上的特殊气息(师祖的守护、他自己的直觉天赋),很可能被这异火视为最佳的……猎物或者补品! 就在云渺惊骇的瞬间—— 呼! 那簇幽绿的九幽噬魂毒炎,仿佛感应到了“美味”的到来,猛地暴涨!一条由纯粹怨毒与焚魂之火构成的幽绿火蟒,如同来自九幽的锁链,撕裂空间,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寒与吞噬一切的贪婪,朝着被云渺抱在怀里的阿澈,狠狠噬咬而来! 速度快到极致!威势恐怖绝伦!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腐蚀痕迹! “滚开!”云渺怒喝,七彩毒雾瞬间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流转着无数玄奥毒纹的盾牌,挡在身前!同时,她毫不犹豫地将刚刚炼化的一丝怨煞阴髓之力注入盾牌,试图以毒制毒! 轰——! 幽绿火蟒狠狠撞在七彩毒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腐蚀声!七彩毒盾上光芒狂闪!那蕴含云渺精纯毒元和怨煞阴髓之力的防御,在这恐怖的九幽噬魂毒炎面前,竟然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阴髓之力不仅没能克制对方,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那幽绿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噗!”云渺如遭重击,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毒盾瞬间布满了裂纹!那阴寒怨毒的火焰气息透过盾牌,侵蚀着她的经脉和神魂!她怀里的阿澈更是小脸煞白,那层守护金光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挡…不…住…!…威…力…差…距…太…大…!…异…火…本…源…层…次…碾…压…!…建…议…丢…弃…所…有…毒…道…防…御…!…启…用…‘…净…世…白…莲…莲…子…(…伪…)…’…!…】白泽尖叫! 净世白莲莲子!云渺瞬间反应过来!那莲子蕴含一丝佛性,可中和怨煞,护持心神! 她心念急转,债务本空间开启,三枚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温润如玉的莲子瞬间出现在她手中!她毫不犹豫地捏碎一枚莲子! 嗡! 一股柔和、纯净、带着慈悲与净化气息的乳白色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她和阿澈笼罩其中! 嗤嗤嗤——! 九幽噬魂毒炎撞在这乳白光罩上,发出了更加剧烈的腐蚀声!幽绿与乳白疯狂交织、湮灭!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莲子蕴含的佛性正被飞速消耗!但终究是暂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走!”云渺抱着阿澈,借着莲子光罩的短暂防护,七彩毒雾爆发,朝着远离毒潭中心的溶洞边缘急速飞遁!必须拉开距离! 然而,那九幽噬魂毒炎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区区佛性能量,也敢阻它吞噬“美味”? 轰! 整个毒潭剧烈沸腾!无数墨绿色的毒液冲天而起!那簇中心的幽绿火焰猛地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由火焰构成的狰狞鬼面!鬼面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击灵魂的尖啸! 啸声如同亿万怨魂的哀嚎,瞬间穿透了莲子光罩!云渺识海剧痛,神魂如同被亿万钢针穿刺!飞遁的身形猛地一滞! 更恐怖的是,随着这声尖啸,溶洞四壁和洞顶,那些悬挂的钟乳石上,无数道之前潜伏的、肉眼难辨的幽绿火线被点亮!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溶洞空间的、燃烧着九幽噬魂毒炎的——**天罗地网**! 退路!彻底被封死!她们如同落入了火焰蛛网的飞虫! “娘亲!”阿澈看着四周遮天蔽日、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幽绿火网,小脸上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小身体紧紧缩在云渺怀里。 云渺抱着儿子,悬浮在沸腾的毒潭上空,前有燃烧的鬼面,后有封死的火网,下方是蚀骨销魂的毒潭!绝境! 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儿子,感受着那飞速消耗的莲子佛力,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蚀骨魔尊想要这异火?想用这鬼地方葬杀她们母子? 做梦! “白泽!”云渺在识海中厉喝,“分析九幽噬魂毒炎核心波动!找出它与毒潭怨念的连接节点!我要最强的毒!最烈的引子!” 【…分…析…中…!…】白泽的意念在生死压力下飙到了极致,【…异…火…核…心…波…动…捕…获…!…怨…念…连…接…节…点…锁…定…!…最…强…毒…引…:…‘…蚀…骨…腐…心…草…王…’…提…炼…的…‘…蚀…魂…毒…髓…’…!…加…入…‘…千…机…引…’…特…性…及…宿…主…本…命…毒…元…精…血…!…】 “好!”云渺眼中厉色一闪!她毫不犹豫地催动债务本空间,那株刚刚得到的蚀骨腐心草王瞬间被七彩毒雾包裹、分解、提纯!一滴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怨毒与魂毒气息的“蚀魂毒髓”被强行提炼出来! 她咬破舌尖,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精血喷在毒髓之上!同时,指尖七彩毒雾疯狂注入,将“隐匿诱发”特性催发到极致! “蚀骨老狗!你想要异火?老娘送你一份大礼!”云渺发出一声尖啸,屈指一弹! 咻! 那滴融合了蚀魂毒髓、本命精血、千机引特性、七彩毒元的漆黑毒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并非射向那幽绿鬼面,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白泽锁定的、九幽噬魂毒炎与下方毒潭亿万怨念连接的一个核心节点! 那节点,如同异火扎根于怨念毒潭的“根须”枢纽! 噗! 毒液精准命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轰隆隆隆——!!! 整个溶洞空间,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颗核弹的引爆点! 那滴毒液,如同最致命的病毒,瞬间沿着那无形的怨念连接“根须”,疯狂蔓延、污染!它所蕴含的,是云渺以自身本命毒元和蚀骨腐心草王精华凝聚的、专门针对魂毒怨念的剧毒!更可怕的是其中的“千机引”特性,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疯狂地刺激、引爆着节点中原本就狂暴的怨念能量! 九幽噬魂毒炎与毒潭怨念的平衡,被这滴“毒引”瞬间打破! 吼——!!! 那巨大的幽绿鬼面发出痛苦而暴怒的无声咆哮!它身上的火焰疯狂扭曲、明灭不定!它想切断与毒潭的连接,但那“毒引”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了它的本源“根须”! 下方的墨绿色毒潭更是彻底狂暴!如同烧开的油锅被倒入了冰水!亿万怨念被“毒引”点燃、引爆!恐怖的怨毒能量混合着剧毒潭水,形成无数道墨绿色的、如同巨龙般冲天而起的能量柱,疯狂地冲击、撕咬着上方的幽绿火焰! 内讧!失控! 九幽噬魂毒炎与滋养它的毒潭怨念,在云渺这滴“毒引”的催化下,开始了疯狂的自噬与反噬! 整个溶洞空间变成了能量风暴的炼狱!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四处蔓延!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洞顶的钟乳石大片大片地绞碎、湮灭!那张封锁空间的幽绿火网,在这内外夹击的恐怖风暴下,如同破布般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云渺抱着阿澈,顶着剧烈波动的莲子光罩,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能量风暴狠狠抛飞!她死死护住怀里的儿子,七彩毒元运转到极致,在乱流中寻找着一线生机! “娘亲!那里!有个洞洞!亮亮的!”阿澈突然指着风暴最猛烈、空间撕裂最严重的一处地方大喊!在他那双“真实视界”的眼中,那里并非毁灭的中心,反而有一道极其细微、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裂缝! 空间裂缝?生路?! 云渺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最后两枚净世白莲莲子全部捏碎!乳白色的光罩瞬间凝实!她抱着阿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阿澈指出的那道裂缝,一头撞了进去!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在裂缝中的刹那—— 轰!!!! 一声仿佛世界崩塌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整个溶洞空间……彻底湮灭了! …… 光影流转,空间平复。 云渺抱着阿澈,狼狈地滚落在一片相对柔软的草地上。身后,那道空间裂缝迅速弥合,消失不见。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灵气,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怨毒与阴寒。 她们逃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溶洞! “咳咳…”云渺咳出几口淤血,脸色苍白如纸。强行提炼蚀魂毒髓、催动本命精血、抵御能量风暴,让她消耗巨大,内腑也受了震荡。但她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儿子。 阿澈小脸也有些发白,大眼睛里带着惊魂未定,但身上那层守护金光依旧存在,并未受伤。“娘亲…你流血了…”小家伙看着云渺嘴角的血迹,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亲没事,一点小伤。”云渺擦掉血迹,挤出一个笑容,柔声安慰。她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百草灵圃的另一处边缘地带,环境清幽。 劫后余生,云渺刚想松口气——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阴寒怨毒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附骨之疽,从她体内悄然渗透出来! 是那滴作为“毒引”的本命精血!它在引爆溶洞时,似乎沾染了一丝……九幽噬魂毒炎最核心的本源气息?! 这股气息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和霸道!它正试图融入云渺的七彩毒元,如同跗骨之蛆,带着焚毒噬魂的恐怖特性! 【…警…报…!…宿…主…本…命…毒…元…遭…遇…异…火…本…源…侵…蚀…!…融…合…抗…拒…反…应…剧…烈…!…危…及…道…基…!…】白泽的意念带着惊恐! 云渺脸色大变!她立刻盘膝坐下,七彩毒元疯狂运转,试图压制和驱除那一丝入侵的异火本源! 然而,那丝幽绿的火苗虽然微弱,却如同燎原之星,在云渺的七彩毒元中左冲右突,不仅无法驱除,反而引动了她体内刚刚炼化的怨煞阴髓之力、九阴绝魄草的药力、甚至那蚀魂毒髓残留的气息! 轰! 云渺体内仿佛变成了战场!七彩毒元、怨煞阴髓、九阴绝魄草的阴寒、蚀魂毒髓的怨毒、以及那丝九幽噬魂毒炎的本源……数种同属阴毒霸道的力量,在她的经脉和丹田中疯狂碰撞、交织、试图吞噬融合! 剧痛!如同万虫噬心、烈火焚魂! 云渺的身体表面,七彩光芒与幽绿火焰交替闪烁,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有活物在蠕动!她的气息变得极其狂暴和不稳定!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阿澈吓得小脸惨白,想要靠近,却被云弥周身狂暴的能量推开。 【…危…急…!…强…行…融…合…开…始…!…成…功…率…不…足…1…%…!…失…败…即…道…基…崩…毁…!…】白泽绝望地计算着。 就在这生死一线、云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之际——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核心弟子(云渺)玩火自焚(字面意思),体内能量冲突失控,危及生命及债务偿还能力。检测到其体内存在‘九幽噬魂毒炎’本源火种(微弱)、‘怨煞阴髓’、‘九阴绝魄草’、‘蚀魂毒髓’等高契合度阴毒能量,符合‘毒火道种’强行催化条件。)” “呼……” 一缕极其细微、带着无上调和意志的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即将爆裂的火山,瞬间拂过云渺的身体。 这股气息精准地抚平了最狂暴的能量冲突,如同最高明的调酒师,引导着那几股桀骜不驯的阴毒力量,围绕着那丝微弱的九幽噬魂毒炎本源,开始了某种玄奥的……**融合**! 嗤嗤嗤… 云渺体表闪烁的光芒逐渐稳定下来,七彩中透着一丝深邃的幽绿。那焚魂蚀骨的剧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冷却又蕴含着焚灭之力的新生力量,在她丹田深处缓缓凝聚、成型! 一颗米粒大小、通体幽绿、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小毒火符文流转跳动的——**毒火道种**,悄然诞生! 【…融…合…成…功…!…‘…九…幽…噬…魂…毒…炎…’…(…幼…生…火…种…)…认…主…成…功…!…宿…主…毒…元…进…化…为…‘…噬…魂…毒…炎…元…’…!…】白泽的意念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威…力…评…估…:…天…仙…巅…峰…级…(…潜…力…无…穷…)…!…特…性…:…焚…毒…噬…魂…,…万…秽…克…星…,…可…成…长…!…】 九幽噬魂毒炎?认主了? 云渺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丹田深处那颗幽绿道种散发出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冰冷又霸道的火焰力量,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只是想引爆毒潭脱身……结果……阴差阳错……把这天地异火榜前十的凶物……给收了?! “娘亲?”阿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到娘亲眼神恢复清明,小脸上满是担忧,“娘亲好了吗?不痛痛了?”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小脸,再看看自己指尖悄然窜起的一缕幽绿毒火(瞬间又收回),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笑容。 “嗯,娘亲好了。”她抱起儿子,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脸蛋,“而且……娘亲好像……捡了个大宝贝?” 第361章 异火焚身锻仙骨 百草灵圃边缘,草木的清香暂时驱散了溶洞地狱的阴霾。云渺盘膝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七彩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她内视丹田,那颗米粒大小、通体幽绿、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小毒火符文流转跳动的“毒火道种”,正散发着一种与自身血脉相连的、既冰冷霸道又带着焚灭生机的奇异力量。 九幽噬魂毒炎! 天地异火榜前十的凶物! 虽然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本源火种,但它确确实实,认主了! 这感觉……云渺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一缕幽绿得近乎深邃的毒火“嗤”地一声窜起,无声燃烧。没有热量,只有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吞噬灵性的阴寒。它安静地跳跃着,如同最温顺的宠物,但云渺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潜力——焚毒噬魂,万秽克星! 【…宿…主…,…噬…魂…毒…炎…元…初…步…融…合…稳…定…。…但…火…种…太…过…微…弱…,…需…以…精…纯…能…量…及…毒…煞…滋…养…方…能…成…长…。…建…议…尽…快…闭…关…稳…固…。…】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对新力量的惊叹。 “娘亲!”阿澈扑进云渺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下巴,“你的手指头绿绿的!像…像戈壁滩上的蜥蜴尾巴!” 小家伙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那幽绿火焰让他本能地有点不安,但因为是娘亲弄出来的,又带着好奇。 “嗯,这是娘亲的新玩具,小绿火。”云渺散去指尖火焰,揉了揉儿子的头,压下心中的激动。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火种太弱,急需成长。蚀骨魔尊随时可能降临。更重要的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损的道袍下,之前被九幽噬魂毒炎余波扫过的肌肤,那里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瓷器裂纹般的焦黑痕迹,隐隐作痛。她的肉身强度,显然跟不上这新生异火的潜力了。 “得找个地方,把这‘小绿火’喂大点,顺便……”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把这身骨头,也炼得硬一点!” 静幽谷小院,歪脖子老槐树下。 清虚老道依旧鼾声如雷,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云渺抱着阿澈回来,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树下,对着那安详的睡颜,清了清嗓子:“师尊!弟子得了个新玩具,想借您老人家的宝地闭关几天!顺便……嗯……给您家门口的土地施施肥!” 她特意加重了“施肥”二字。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核心弟子(云渺)体内新增高成长性危险能量源(小绿火),存在不稳定泄露风险,威胁‘汤锅级’睡眠环境稳定性。同时,弟子肉身强度过低,构成债务主体(幼崽)监护链薄弱环节。)” “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云渺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似乎极其轻微地睁开了一条缝,扫了她一眼,又慢悠悠地闭上。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施肥’(能量逸散)需控制在‘汤锅级’环境耐受阈值内。‘加固’(锻骨)方案可行,但需确保噪音(惨叫)分贝低于30。)” “准……” “(…吵…就…弹…走…)” “呼……” 鼾声……似乎更响了一点?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云渺嘴角抽了抽。行吧,咸鱼师尊的底线是别吵到他睡觉和污染环境。她立刻保证:“师尊放心!弟子一定轻拿轻放!动静比蚊子哼哼还小!” 说完,她抱着阿澈走到小院最空旷的角落(远离师祖和仙玉床)。先把阿澈安顿好,拿出新得的“凝神玉髓珠”和各种灵果零食堆在他面前,又召唤出草木精灵陪着玩。 “澈澈乖,娘亲要和小绿火玩一会儿游戏,可能会有点烫烫的,你就在这里玩珠子,帮娘亲看着,要是看到娘亲身上冒黑烟了,就喊‘娘亲糊了!’好不好?”云渺用儿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着。 “嗯!澈澈帮娘亲看着!不糊!”阿澈用力点头,小手抓起一颗玉珠,小脸严肃,一副重任在肩的样子。 绿虫饼也滚了过来,在云渺脚边找了个舒服的土坑趴下:【…嗡…嗡…(看家)…嗡…(保护)…】 白泽则悬浮在阿澈旁边,既是保护也是监控:【…幼…崽…安…全…监…护…模…式…启…动…。…】 一切安排妥当。云渺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她先取出那枚刚刚到手的“万毒金蝉蜕”。这玩意儿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薄如蝉翼,却沉重无比,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万毒符文般的奇异纹路,散发着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坚韧气息。 【…万…毒…金…蝉…蜕…融…合…方…案…启…动…。…步…骤…一…:…以…噬…魂…毒…炎…元…淬…炼…蝉…蜕…,…提…取…不…灭…金…性…及…万…毒…精…华…,…融…入…宿…主…筋…骨…皮…膜…。…步…骤…二…:…引…导…异…火…流…转…周…身…,…焚…尽…杂…质…,…锻…造…‘…毒…炎…仙…骨…’…。…注…意…:…过…程…极…度…痛…苦…!…需…封…闭…痛…感…神…经…?…】白泽给出专业指导。 封闭痛感?云渺撇撇嘴。痛?她云渺怕过痛?她怕的是不够强! “不用!直接来!”她眼神一厉,指尖幽绿毒火再次窜起,毫不犹豫地包裹住那枚万毒金蝉蜕!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金属熔炼与剧毒蒸腾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那坚韧无比的蝉蜕在幽绿毒火的焚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熔化!无数道暗金色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精粹,以及丝丝缕缕七彩斑斓的万毒精华,被强行从蝉蜕中提炼出来,如同百川归海,顺着云渺的毛孔,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呃!”云渺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每一寸血肉、骨骼、筋膜!那暗金精粹带着无匹的锋锐和沉重,强行嵌入她的骨骼,带来重塑般的剧痛!万毒精华则如同最霸道的毒龙,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试图侵蚀一切!更可怕的是,作为载体的噬魂毒炎元,那焚毒噬魂的特性被彻底激发,如同无数细小的火焰利齿,啃噬着她的经脉和脏腑! 剧痛!撕裂!灼烧!侵蚀! 几种痛苦叠加,如同将她投入了地狱的熔炉! 云渺的身体表面,瞬间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皮肤变得通红,又迅速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和七彩的毒斑!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发,化作缕缕白气!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 但她硬是一声不吭!七彩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虚空,里面燃烧着疯狂和执拗!为了变强!为了保护澈澈!这点痛……算什么! 【…融…合…进…度…1…0…%…!…肉…身…强…度…提…升…中…!…痛…苦…指…数…超…标…!…】白泽的警报如同背景音。 “娘亲…”阿澈停下了玩珠子的手,大眼睛担忧地看着云渺身上不断变幻的颜色和蒸腾的白气,小嘴抿得紧紧的。他能感觉到娘亲很难受,但娘亲说过不能打扰。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被那细微的、如同闷雷般的骨骼摩擦声和能量激荡的“嗤嗤”声打扰到了,慢悠悠地……又翻了个身。一股极其微弱、带着安抚和稳固意味的气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云渺的身体。 这股气息拂过,云渺体内那狂暴冲撞的暗金精粹和万毒精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变得稍微“听话”了一些,融合的痛苦也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更重要的是,它巧妙地护住了云渺的识海核心,让她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着一线清明。 【…融…合…进…度…3…0…%…!…筋…骨…初…步…金…化…!…毒…抗…大…幅…提…升…!…】白泽汇报进展。 第一阶段融合初步完成,痛苦稍缓。云渺眼中厉色更甚!这还不够! “小绿火!轮到你了!”她低喝一声,全力催动丹田那颗幽绿的毒火道种! 轰! 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深邃的幽绿色噬魂毒炎,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这一次,不再是提炼外物,而是引火……**焚身**! 幽绿的火焰包裹着云渺,无声地燃烧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火焰所过之处,她体表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七彩的毒斑,如同杂质般被焚烧、炼化、提纯!皮肤、血肉、乃至深层的骨骼,在这恐怖异火的煅烧下,都开始发生质变! 这才是真正的锻骨!以天地异火为锤,以自身为砧! “啊——!”这一次,云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嘶!这痛苦比之前融合金蝉蜕更甚百倍!仿佛灵魂都被架在火上炙烤!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身体在幽绿火焰中剧烈颤抖、扭曲!皮肤龟裂,又迅速被暗金色的光芒修复!修复之处,骨骼隐现金芒,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韧!但很快,新的裂纹又在火焰下产生! 焚毁!修复!再焚毁!再修复!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却又在不断强化的炼狱轮回! 阿澈的小脸彻底白了,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手紧紧抓着凝神玉髓珠:“娘亲…糊了…冒黑烟了…”他看到娘亲身上有些地方真的被烧得焦黑!小家伙急得团团转,想冲过去又不敢,只能带着哭腔小声喊:“娘亲!澈澈喊了!你糊了!快停下!” 绿虫饼也焦急地围着火圈打转:【…嗡…嗡…!(危险)…嗡…!(灭火)…】它甚至试图吐口水(粘液),但还没靠近就被幽绿火焰的高温瞬间蒸发! 白泽:【…锻…骨…进…行…中…!…噬…魂…毒…炎…元…与…万…毒…金…性…融…合…加…速…!…仙…骨…雏…形…诞…生…!…痛…苦…指…数…爆…表…!…建…议…昏…迷…以…降…低…损…耗…!…】 昏迷?云渺在火焰中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幽绿的毒火在燃烧!开什么玩笑!这点痛都受不了,怎么找蚀骨老狗报仇?怎么保护澈澈?! “给我……凝!”她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强行压榨最后的精神和意志,全力引导着噬魂毒炎和体内的力量,朝着那新生的、带着暗金纹路的骨骼发起最后的冲击! 轰! 她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无形的巨响! 所有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幽绿的火焰缓缓收敛,没入云渺体内。她身上焦黑的痕迹迅速剥落,露出底下新生肌肤,白皙细腻,却隐隐流转着一层如玉般的温润光泽,又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坚韧质感。更奇异的是,肌肤下,骨骼深处,隐隐有暗金色的玄奥符文和幽绿的毒火纹路一闪而逝。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混合着凌厉金煞与阴冷毒火的磅礴气息,从她身上缓缓升腾而起!如同蛰伏的凶兽,睁开了冰冷的眼眸! 【…锻…骨…完…成…!…‘…万…毒…金…炎…骨…’…初…成…!…肉…身…强…度…晋…升…天…仙…中…期…!…噬…魂…毒…炎…元…稳…固…,…火…种…壮…大…三…倍…!…】白泽的声音带着激动。 成了!云渺感受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力量,新生的骨骼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韧性,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沉凝如山、又毒火内蕴的威势!她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然而,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裂帛声响起。 云渺身体一僵,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臀部的位置……那里,崭新的、坚韧无比的万毒金炎骨是保住了,但外面套着的、那条饱经风霜(主要是被烧)的旧道袍……终于不堪重负,在刚才最后力量爆发的瞬间,从臀线位置……裂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新生肌肤的白皙,和那道裂口下若隐若现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噗……”云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他娘的什么破袍子!关键时刻掉链子! “娘亲!”阿澈的惊呼声响起,带着惊奇和……一丝丝嫌弃?“娘亲的屁屁…露出来了!白白的!但是…好像有点烤糊了?黑黑的一块!” 小家伙眼尖地指着裂口边缘,那里确实有一小块新生肌肤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焦痕。 云渺:“……” 她瞬间涨红了脸!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她手忙脚乱地想捂住,可道袍裂口位置刁钻,越捂似乎越…… 歪脖子老槐树下,一直平稳悠长的鼾声,极其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核心弟子(云渺)因能量操作不当导致‘外包装’(道袍)破损,存在‘有伤风化’风险及潜在债务主体(幼崽)教育隐患。)” “呼……” 一股柔和的清风拂过,恰到好处地卷起地上几片宽大的、散发着清香的灵草叶子(草木精灵友情提供),精准无比地……贴在了云渺臀部的裂口处。 瞬间,云渺从一个“走光女道士”,变成了一个……“屁股上贴着几片大叶子的环保人士”? 阿澈好奇地看着娘亲的新造型:“娘亲…你的屁屁…长草啦?” 绿虫饼:【…嗡…嗡…?(新皮肤?)…】 白泽:【…环…境…友…好…型…遮…蔽…方…案…生…效…。…风…化…危…机…解…除…。…建…议…主…人…尽…快…更…换…‘…高…强…度…防…火…防…爆…’…道…袍…,…预…算…已…列…入…债…务…本…。…】 云渺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屁股后面凉飕飕的草叶触感,再看看儿子好奇的大眼睛和树下那重新响起的、仿佛带着笑意的鼾声……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刚刚锻成仙骨,意气风发,正准备大展拳脚找蚀骨老狗算账! 结果…… 结果屁股漏风了! 还被儿子和师祖看了个现场直播?! “蚀骨魔尊——!!!”云渺悲愤欲绝的咆哮响彻静幽谷,“老娘跟你没完——!!!” 这声咆哮,不是为了蚀骨魔尊的追杀,而是为了她碎了一地的……节操! 第362章 萌娃崖顶烤仇翅 静幽谷小院,几片宽大翠绿的灵草叶子,如同最环保的补丁,牢牢贴在云渺臀部那道“有伤风化”的裂口上。清风拂过,叶子边缘微微晃动,带着一丝清凉和……挥之不去的尴尬。 云渺僵硬地站在原地,七彩的眸子因为羞愤几乎要喷出火来!她刚刚经历了焚身锻骨的非人痛苦,成就了万毒金炎骨,正打算找蚀骨老狗一雪前耻!结果……一世英名毁于“屁股漏风”!还被儿子和师祖看了个现场?! “娘亲…”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困惑和一丝丝嫌弃,“草草屁屁…凉快吗?澈澈也想贴贴?” 他还伸出小胖手,想去摸摸那几片叶子。 “不准摸!”云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红白交错。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树下那鼾声似乎格外“欢快”的师祖,咬牙切齿:“白泽!立刻!马上!给我兑换一套最高级!最结实!防火防爆防撕裂的道袍!现在!立刻!马上!” 【…遵…命…!…主…人…!…】白泽意念带着一丝憋笑,【…‘…九…天…玄…蚕…丝…混…合…万…载…寒…铁…丝…’…特…制…防…护…道…袍…(…天…仙…级…)…,…自…带…清…洁…、…修…复…、…防…窥…探…阵…法…!…折…合…八…百…万…上…品…仙…玉…!…已…扣…款…!…到…账…!…】 一道流光闪过,一套崭新的道袍瞬间覆盖在云渺身上。材质非丝非麻,触手冰凉柔韧,流淌着淡淡的玄奥光晕,将她的身形完美包裹,连一丝褶皱都透着低调的奢华。最重要的是,臀部位置,严丝合缝! 云渺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找回了点安全感。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新生仙骨发出细微的金铁摩擦声,体内噬魂毒炎元流转如意,带着冰冷却又霸道的威势。很好!蚀骨老狗,该算账了! “娘亲新衣服好看!”阿澈拍着小手,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外部高能威胁源(蚀骨魔尊)空间波动急剧增强,锁定静幽谷。‘葬魂计划’最终阶段启动倒计时:三刻钟。债务主体(幼崽)安全风险指数飙升!)” “呼……”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挠了挠肚皮。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气息拂过云渺和阿澈。 云渺瞬间心领神会!三刻钟!蚀骨老狗要来了!师祖的意思……难道是让她主动出击?在谷外解决? “澈澈,”云渺抱起儿子,脸上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想不想看娘亲放个大烟花?比上次在花花谷里那个还大还漂亮的?” 阿澈一听“大烟花”,大眼睛瞬间亮了:“想!澈澈想看!能烧坏蛋叔叔吗?” “当然能!”云渺捏了捏儿子的小脸,七彩毒雾裹住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静幽谷外、万药山脉最高、最陡峭、也最荒凉的那座孤峰——**断魂崖**飞去! 断魂崖顶,罡风凛冽如刀,刮得人面皮生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上方是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此地灵气稀薄,鸟兽绝迹,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几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 “娘亲,这里好高!风好大!”阿澈缩在云渺怀里,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襟。 “高才好,看得远,烟花才漂亮。”云渺将儿子放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布下几道隐匿和防护的简易毒阵。“澈澈乖乖在这里,帮娘亲看着天上,要是看到一个黑黑的大漩涡,或者一个长着翅膀、凶巴巴的影子,就告诉娘亲,好不好?” “嗯!澈澈帮娘亲看坏蛋!”阿澈用力点头,大眼睛里的星辉流转,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头顶那片翻滚的铅云深处!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压抑、极其凶恶的气息,正在那云层后面疯狂凝聚! 云渺自己则走到崖边,迎着猎猎罡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七彩毒雾在周身弥漫,同时,一丝幽绿深邃的噬魂毒炎元在指尖跳跃。她开始布置。 没有复杂的阵盘,没有珍贵的材料。她只是将自身那融合了万毒金性的新生仙骨之力,与噬魂毒炎元完美结合,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却蕴含着恐怖焚毒噬魂之力的幽绿毒火符文,悄无声息地烙印在崖顶的岩石、虚空、甚至……风中! 每一个符文落下,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引动起周围稀薄灵气和天地间游离的怨煞死气的微妙涟漪。这些符文并非独立的陷阱,而是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崖顶、引而不发的——**噬魂毒炎网**!只待猎物入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崖顶的风越来越急,铅灰色的云层如同煮沸般翻滚,颜色越来越深,几乎要滴下墨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从云层深处压下! 阿澈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云层最厚重、威压最恐怖的核心区域,小嘴飞快地说道:“娘亲!来了!黑黑的大漩涡!转得好快!里面…里面有个好大好大的影子!黑黑的!长着…长着两个破破烂烂的大翅膀!像…像戈壁滩上秃鹫被拔了一半毛的翅膀!还有…他手里拿着一个好大好大的…黑旗旗?旗旗上好多好多哭脸!在冒黑烟烟!” 破翅膀!黑旗旗!万秽蚀魂幡! 蚀骨魔尊!终于来了! 云渺眼中寒光暴涨!她猛地转身,面对那翻腾的云海,双手结印!丹田深处,那颗幽绿的毒火道种疯狂旋转!覆盖崖顶的所有噬魂毒炎符文瞬间被点亮! “蚀骨老狗!等你多时了!给老娘滚出来——!” 轰隆!!! 仿佛响应她的怒吼!铅云如同幕布般被一双巨大的、缠绕着漆黑骨刺和腐烂肉膜、流淌着脓血的破烂骨翼猛地撕开! 一个高达十丈、笼罩在浓稠如墨的阴影中的恐怖魔影降临在断魂崖上空!那魔影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巨眼,死死锁定崖顶的云渺!无尽的怨毒、死气、和一种凌驾于天仙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下!正是蚀骨魔尊本体投影!他手中,一杆通体漆黑、幡面猎猎作响、仿佛由亿万痛苦扭曲面孔缝合而成的巨幡——万秽蚀魂幡,散发出污秽万物的不祥气息! “蝼蚁!坏本尊好事!夺本尊异火!今日,本尊要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将你那小孽种炼成幡上主魂!”蚀骨魔尊的声音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震得断魂崖都在颤抖! 回应他的,是云渺嘴角一抹冰冷而疯狂的弧度! “废话真多!看烟花吧——焚天煮海!”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双手猛地向上一推! 轰——!!! 整个断魂崖顶,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无数道幽绿深邃、带着焚毒噬魂之力的噬魂毒炎火柱,从崖顶的岩石缝隙、虚空中烙印的符文节点、甚至呼啸的罡风里,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燃烧着九幽鬼火的——**天罗毒网**!朝着半空中那巨大的魔影和破烂骨翼,狠狠兜头罩下! 这火网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其中更融入了云渺新生的万毒金性!坚韧无比!焚毒噬魂的特性被催发到极致!专门克制蚀骨魔尊的污秽怨念! “雕虫小技!”蚀骨魔尊猩红的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万秽蚀魂幡猛地一挥! 哗啦啦! 无穷无尽的、散发着恶臭和怨毒的黑绿色污秽洪流,如同开闸的冥河之水,从幡面汹涌而出!洪流中,无数狰狞的怨魂面孔嘶吼着,带着污浊万物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向那罩下的幽绿火网! 嗤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污秽洪流与噬魂毒炎网狠狠撞在一起! 预想中的火网被污秽侵蚀消融的场景并未出现!相反,那幽绿的毒炎仿佛遇到了最可口的燃料,火势猛地暴涨!火焰中蕴含的焚毒噬魂特性被彻底激发!如同亿万贪婪的火焰毒虫,疯狂地啃噬、焚烧、净化着那些污秽怨魂和黑绿洪流! “啊——!”污秽洪流中的怨魂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在幽绿毒炎中迅速消融、湮灭!那污浊的洪流如同被投入了净化熔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清澈(相对而言)! “什么?!”蚀骨魔尊猩红的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他的万秽蚀魂之力,竟然被克制了?!那幽绿火焰……是九幽噬魂毒炎?!还融入了某种极其坚韧锋锐的金性?! “老狗!你的污秽过时了!”云渺长啸一声,双手印诀再变!那巨大的幽绿火网猛地收缩,如同捕鱼的巨网,狠狠勒向蚀骨魔尊的本体投影和他那对破烂骨翼!同时,她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绿毒火箭矢,如同穿越空间的毒牙,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万秽蚀魂幡的幡杆连接处! “蝼蚁敢尔!”蚀骨魔尊暴怒!破烂骨翼猛地扇动,带起撕裂空间的黑色罡风,试图撕碎火网!另一只骨爪则抓向那射来的毒火箭矢! 然而,他低估了火网的坚韧(万毒金性)和毒火的霸道(噬魂特性)!骨翼扇出的罡风仅仅让火网剧烈波动,却未能撕开!那抓向毒火箭矢的骨爪,更是被箭矢上附带的焚毒之力瞬间灼穿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噗嗤! 毒火箭矢虽然被骨爪挡偏了方向,未能击中幡杆核心,却狠狠扎进了蚀骨魔尊本体投影的左肩胛骨位置!幽绿的毒火瞬间蔓延! “吼——!”蚀骨魔尊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咆哮!投影的身躯一阵剧烈波动,左肩处被毒火灼烧出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幽绿火焰的焦黑空洞!那空洞还在不断扩大! “娘亲!打中了!坏蛋叔叔的翅膀冒烟了!糊了糊了!”躲在巨石后的阿澈兴奋地跳了起来,小手指着蚀骨魔尊左翼根部被毒火灼烧得焦黑冒烟的位置,大声喊道:“像张爷爷烤糊的鸡翅膀!” 烤糊的鸡翅膀? 云渺看着蚀骨魔尊那狼狈冒烟的骨翼,又看看儿子兴奋的小脸,一个极其大胆(且恶趣味)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澈澈说得对!”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坏蛋叔叔的翅膀烤糊了不好吃!娘亲给他加点料!” 她猛地收回大部分火网力量,集中催动噬魂毒炎!目标不再是蚀骨魔尊的本体核心,而是……他那对破烂骨翼的根部! 嗤嗤嗤——! 幽绿毒火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上骨翼根部!焚毒噬魂的特性被云渺刻意控制,不再追求瞬间焚灭,而是如同最阴险的文火,细细地“煨烤”着那由污秽怨念和魔骨构成的翅膀! “啊!蝼蚁!你找死!”蚀骨魔尊又惊又怒!这毒火灼烧的剧痛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投影力量构成的一部分根基正在被这诡异的火焰缓缓侵蚀、剥离!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这种“文火慢炖”的方式,让他想壮士断腕都来不及! “澈澈!”云渺一边“专心烤翅”,一边对儿子喊道,“娘亲的火候怎么样?要不要帮娘亲撒点‘调料’?” “调料?”阿澈歪着小脑袋,立刻想到了戈壁滩张爷爷烤肉时撒的香香粉。他大眼睛一亮,低头在自己随身的小兜兜里(里面装着云渺给他准备的、当零嘴吃的各种低阶灵果干和草木种子)一阵摸索,掏出一小把五颜六色、散发着辛辣和奇异香气的……**星辰椒粉**!这是药王殿特产,调味极品,辣度能放倒一头灵犀兽! “娘亲!澈澈有香香粉!”小家伙兴奋地举起小手。 “好!扔过来!给坏蛋叔叔的烤翅加加味道!”云渺大笑。 阿澈小手用力一扬!那一小把星辰椒粉,在罡风的裹挟下,化作一片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红雾,精准无比地……糊在了蚀骨魔尊左翼根部那被幽绿毒火“煨烤”得滋滋冒油(?)的焦黑伤口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那星辰椒粉蕴含的极致辛辣和霸道的药性,瞬间被噬魂毒炎的高温激发!更在毒火“煨烤”的伤口上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嗷呜——!!!” 蚀骨魔尊那由怨魂尖啸组成的咆哮,陡然变成了一个极其怪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的惨嚎!整个投影魔躯都剧烈地抽搐起来!左翼根部,幽绿毒火混合着星辰椒粉,爆发出刺目的红绿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烤肉焦糊、辣椒爆香、以及怨念烧灼的诡异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断魂崖顶! “香!好香!”阿澈小鼻子嗅了嗅,小脸上满是陶醉,随即又皱起小眉头,“但是…有点臭臭的坏蛋味道!” 蚀骨魔尊气得魔躯都在冒烟(物理意义)!奇耻大辱!他堂堂蚀骨魔尊,竟被一个蝼蚁用异火烤翅膀!还被个小崽子撒辣椒面?!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本尊要你们死——!”他彻底疯狂,不顾左翼伤势,手中万秽蚀魂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光,就要发动玉石俱焚的禁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外部‘噪音’(魔尊嚎叫)及‘异味’(烤翅味)严重超标,干扰‘汤锅级’睡眠环境。债务主体(幼崽)发出愉悦评价(好香),但异味源本质(魔尊)构成污染。)” “呼……” 歪脖子老槐树的方向(虽然隔着老远),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嫌弃和驱赶意味的浩瀚意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无声无息地扫过断魂崖顶。 正欲发动禁术的蚀骨魔尊投影魔躯猛地一僵!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如同整个天地意志般的排斥力瞬间降临!那感觉……就像一只嗡嗡乱叫、还散发着怪味的苍蝇,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极其嫌弃地……**弹飞**了! 咻——! 在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蚀骨魔尊那高达十丈、气势汹汹的投影魔躯,连同他那杆冒着黑烟的万秽蚀魂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流光,带着一声憋屈到极致的怒吼(尾音拉得老长),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被狠狠弹飞向遥远的天际!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断魂崖顶,罡风依旧。 幽绿的毒火缓缓熄灭。 只剩下那诡异而霸道的“烤翅”香味(混合着焦糊和星辰椒)在空气中顽强地弥漫着,以及崖边岩石上,几滴散发着阴冷怨毒气息的……**魔尊脓血**?还在嗞嗞作响。 云渺:“……”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坏蛋叔叔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崖边那几滴冒烟的“黑油油”,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香气”,突然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手指着那几滴脓血,奶声奶气地问: “娘亲……坏蛋叔叔的‘烤翅’……掉油油了?澈澈能捡回去……给张爷爷尝尝吗?他说戈壁滩缺调料!” 第363章 仇家断翼哀嚎逃 断魂崖顶,罡风卷着最后一丝诡异的“烤翅”焦香,打着旋儿溜走了。崖边岩石上,那几滴蚀骨魔尊留下的、冒着丝丝缕缕黑绿怨气的脓血,还在顽强地“滋滋”作响,像几粒不甘心冷却的油渣。 阿澈的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大眼睛亮得惊人,他扯着云渺崭新的、自带清洁阵法流光溢彩的道袍下摆,小手指坚定不移地指向那几滴“油渣”,声音又奶又脆,充满了分享新发现的兴奋: “娘亲!坏蛋叔叔的‘烤翅’掉油油了!澈澈捡回去给张爷爷尝尝!他说戈壁滩烤肉最缺好调料!这个闻着…香香辣辣的!” 小家伙甚至还咽了口唾沫,仿佛那真是张爷爷秘制烤肉的灵魂蘸料。 云渺:“……” 她低头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澈澈是不是很聪明很会持家”的纯真小脸,又看看那几滴散发着怨毒与污秽气息、能把普通地仙直接毒成脓水的魔尊本源精血,只觉得眼前一黑,刚稳固下来的万毒金炎骨都差点气岔了道! 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她一把将阿澈捞起来,远离崖边那危险“调料”,声音都劈叉了:“澈澈!那不能吃!那是坏蛋叔叔的‘坏水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毒!吃了会肚子疼!疼得打滚!张爷爷的烤肉会变成炭球的!” 阿澈被娘亲突然拔高的音量和严肃(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一汪水汽,委屈巴巴:“可是…可是闻着香香的…像娘亲以前给澈澈烤的灵雀翅膀,撒了香香粉…” “那是幻觉!是坏蛋叔叔放的毒烟!专门骗小娃娃的!”云渺斩钉截铁,试图用最朴素的语言摧毁孩子对魔尊“调料”的幻想,“你看,它还在冒黑烟烟!香的冒黑烟烟的东西,能是好东西吗?” 阿澈看看那几滴依旧执着冒黑绿烟气的“油渣”,又看看娘亲气急败坏的脸,小脑袋瓜努力运转了一下,似乎觉得娘亲说的“冒黑烟烟的不是好东西”这个逻辑很有道理。他委委屈屈地点点头,小手却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小兜兜里那包星辰椒粉,小声嘟囔:“那…那澈澈的香香粉…是好东西…” 云渺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表扬儿子的“迷途知返”,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刻骨怨毒与诅咒意味的意念,如同最阴冷的毒蛇,猛地从那几滴魔血中钻出,无视空间距离,狠狠刺向阿澈的眉心! “小孽种…本尊记住你了…以血为引…蚀魂…永随…” “澈澈小心!”云渺瞳孔骤缩,七彩毒雾瞬间爆发裹向儿子!但事发突然,那诅咒意念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没入阿澈光洁的额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一个悠长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息)”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微量‘有害微生物’(魔尊诅咒)试图污染债务主体(幼崽)纯净灵魂汤底。触发‘汤锅级’被动净化协议。)” 歪脖子老槐树的方向,一股仿佛沉睡巨人无意识翻身的、极其轻微的鼾声波动拂过。 噗! 那道阴狠歹毒的血咒意念,在距离阿澈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就悄无声息地……**湮灭**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阿澈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像被一片雪花碰了一下,他茫然地摸了摸额头,大眼睛里全是无辜:“娘亲,凉凉的?” 云渺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砸回胸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紧紧抱着儿子,七彩眸子死死盯着那几滴魔血,后怕与怒火交织,几乎要喷出火来!蚀骨老狗!阴魂不散!本体都被师祖当垃圾弹飞了,留下点残血还敢作妖?! “没事了澈澈,是风。”云渺声音有些发紧,强压着怒火安抚儿子。她目光转向那几滴魔血,眼神变得无比危险。 “白泽!”她意念森寒,“给我分析!这老狗的血,除了当‘毒调料’和放‘毒诅咒’,还有什么‘妙用’?我要让它物尽其用!” 【…遵…命…!…主…人…!…】白泽的意念也带着凝重,【…扫…描…中…】 【…目…标…:…蚀…骨…魔…尊…(…残…缺…投…影…)…本…源…怨…毒…精…血…】 【…成…分…:…高…度…浓…缩…的…秽…怨…之…力…、…残…破…魔…道…法…则…碎…片…、…极…强…的…个…体…标…记…(…追…踪…锚…点…)…、…附…带…‘…蚀…魂…血…咒…’…残…余…能…量…波…动…】 【…危…险…等…级…:…天…仙…级…污…染…源…(…对…非…毒…道…修…士…)…】 【…潜…在…利…用…价…值…:…】 【…1…、…顶…级…毒…药…引…子…(…稀…释…万…倍…仍…可…毒…杀…真…仙…)…】 【…2…、…污…秽…类…法…宝…\/…阵…法…核…心…材…料…(…威…力…巨…大…,…易…遭…反…噬…)…】 【…3…、…强…效…追…踪…信…标…(…持…有…此…血…或…其…炼…化…物…,…将…被…魔…尊…本…体…及…其…势…力…锁…定…)…】 【…4…、…研…究…魔…尊…弱…点…的…活…体…样…本…(…极…度…危…险…)…】 【…特…别…提…示…:…该…样…本…携…带…的…‘…个…体…标…记…’…极…为…顽…固…,…常…规…手…段…难…以…磨…灭…或…屏…蔽…。…携…带…或…炼…化…,…等…同…于…向…魔…尊…本…体…发…送…实…时…坐…标…!…】 实时坐标?! 云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七彩光芒流转,一个大胆(且符合她雁过拔毛性格)的计划瞬间成型。蚀骨老狗,你不是能追吗?老娘给你指条“明路”! 她不再看那几滴魔血,抱着阿澈,毒雾一卷,朝着静幽谷方向飞遁而回。 静幽谷,小院依旧安宁。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的鼾声似乎比刚才更均匀绵长了一点,仿佛刚才那拂去尘埃与诅咒的,只是他睡梦中的一次无意识翻身。 云渺落地,将阿澈放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脸上挤出笑容:“澈澈乖,去找师祖玩会儿,娘亲处理点‘垃圾’。” 阿澈看看睡得“香甜”的师祖,又看看娘亲脸上那不太自然的笑容,懂事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到槐树下,挨着清虚的蒲团坐下,掏出他那把宝贝星辰椒粉,小鼻子凑上去陶醉地嗅着,仿佛在回味刚才崖顶那霸道的“香气”。 云渺则走到小院角落,远离槐树和阿澈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七彩毒雾弥漫,将自己隔绝。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其貌不扬、布满锈迹、甚至瓶口还有个小豁口的破旧青铜小瓶**。 这瓶子是她当年在某个上古遗迹的犄角旮旯里顺手摸来的,除了特别能隔绝气息、坚固异常(她曾用噬魂毒炎烧了半天都没化)外,没发现其他神异,一直当个废品扔在角落吃灰。 今天,它派上用场了! 云渺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被压缩到极致的噬魂毒炎元力,如同最精密的镊子,隔空小心翼翼地摄取起一滴崖边带回来的魔血。 嗤嗤! 魔血接触到空气,怨毒的黑绿烟气再次升腾,隐隐有凄厉的嘶嚎传出。云渺眼神一厉,噬魂毒炎元力猛地一裹! 滋滋滋——! 如同冷水浇上烧红的烙铁!幽绿毒火与魔血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声响,黑绿烟气被迅速净化、压制!那滴魔血在毒火的灼烧下,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颜色也从粘稠的黑绿变成了暗沉的墨色,表面怨气波动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内敛的、阴冷的邪恶感。 云渺额头渗出细汗,操控着这滴被初步“消毒”的魔血,小心翼翼地将其滴入那破旧青铜瓶的豁口。 嗡! 魔血落入瓶底的瞬间,那破旧的青铜瓶身似乎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瓶口豁口处锈迹蔓延,仿佛自发地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封印,将瓶内那滴魔血的最后一丝躁动彻底隔绝!瓶身也恢复了那副破铜烂铁、毫不起眼的模样。 成了! 云渺看着手中这个装着“蚀骨牌追踪器”的破瓶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冰冷的弧度。蚀骨老狗,送你份大礼! 她目光投向谷外,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某处虚空乱流中,正一边修复破烂骨翼投影、一边疯狂咆哮、感应着自己精血位置的蚀骨魔尊。 “白泽,记录坐标!”云渺意念吩咐,“给我锁定这瓶子,然后……找个‘热闹’又‘安全’的地方,‘送’过去!” 【…明…白…!…主…人…!…】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了然和幸灾乐祸,【…扫…描…周…边…星…域…热…门…‘…景…点…’…中…】 【…锁…定…目…标…:…‘…万…仙…盟…前…线…剿…魔…大…营…’…物…资…中…转…仓…库…(…离…此…三…个…仙…域…,…守…备…森…严…,…常…有…金…仙…坐…镇…)…】 【…建…议…投…送…方…式…:…伪…装…成…‘…无…名…修…士…上…缴…的…意…外…收…获…’…,…混…入…下…一…批…待…检…验…的…战…利…品…中…】 【…执…行…倒…计…时…:…三…息…】 “准!”云渺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万仙盟剿魔大营?还是物资仓库?蚀骨老狗,你的精血气息出现在那里……啧啧啧,够那群斩妖除魔上头的家伙们“热闹”好一阵子了!看你是去硬闯大营抢回“坐标”,还是忍痛割爱切断联系?无论哪种,都够这老狗喝一壶! 三息之后,云渺手中的破旧青铜瓶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距离静幽谷极其遥远的、一处戒备森严、仙光缭绕的巨大仙营内。堆积如山的各种魔道战利品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破旧青铜瓶凭空出现,混在了一堆刚从前线送回的、沾染着魔气的破损法器里,毫不起眼。 瓶子内,那滴暗沉的魔血,似乎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云渺拍了拍手,仿佛真的只是丢了个垃圾,脸上露出大仇得报(暂时)的舒畅笑容。她转身,七彩毒雾散去。 槐树下,阿澈正举着一小撮星辰椒粉,试图凑到清虚老道的鼻子底下:“师祖师祖,香香粉!闻闻!醒醒神!” 清虚老道依旧鼾声均匀,只是在阿澈的小手靠近时,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随即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那霸道的辛辣气息,继续他的“汤锅级”睡眠。 云渺走过去,一把将还在执着推销“香香粉”的儿子捞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他奶香奶香的小脸蛋:“走!澈澈!坏蛋叔叔的‘烤翅’垃圾处理完了!娘亲带你去找真正的香香烤肉吃!这次不放坏水水,放澈澈的香香粉!” 阿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大眼睛亮晶晶:“好!澈澈要吃大翅膀!比坏蛋叔叔的大!” 母子俩的笑声在静幽谷的小院里响起,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的嘴角,在如雷的鼾声中,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第364章 咸鱼垂钓钓仙器 静幽谷小厨房,此刻正弥漫着一股霸道而欢快的……**烤肉焦香混合着星辰椒粉的销魂气息**。 “滋啦——!” 几串肥瘦相间、灵气充沛的“玉翎雉”翅根,在云渺精准操控的噬魂毒炎小火苗上快乐地翻滚。幽绿的火舌温柔地舔舐着翅根表面,逼出晶莹的油脂,滴落在下方炽热的岩石上,发出悦耳的声响。阿澈贡献的那一小撮星辰椒粉,如同点睛之笔,被云渺均匀地撒了上去。 “呲——!” 辛辣、焦香、混合着灵禽特有的鲜美气息瞬间爆炸开来,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香氛炸弹”,蛮横地席卷了整个小院,甚至顽强地穿透了歪脖子老槐树下那层无形的“汤锅级”睡眠力场。 “咳咳咳!”原本睡得如同磐石的清虚老道,鼻翼剧烈翕动了几下,猛地被这霸道辛辣的气息呛醒!他捂着鼻子,一个鲤鱼打挺(咸鱼版)从蒲团上坐起,睡眼惺忪,花白胡子都被呛得翘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茫然:“…什…么…味…道…?…放…毒…了…?…” “师祖师祖!是香香粉!澈澈的香香粉!”阿澈正踮着小脚,眼巴巴守在烤肉架旁,小鼻子一耸一耸,闻言立刻兴奋地回头,举着手里的小纸包,里面还剩下一小撮红彤彤的粉末,“娘亲给坏蛋叔叔烤翅膀用的就是这个!可香啦!师祖快尝尝!” 清虚老道的目光落在阿澈手里那包“凶器”上,又看看云渺手里那几串滋滋冒油、闪烁着红亮光泽、散发着“致命”诱惑(物理意义)的烤翅,老脸皱成了一团。他这清修之地,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字!这又是烤翅又是辣椒面的,比刚才那蚀骨老狗的嚎叫还扰人清梦! “呼……”他重重地、带着无比嫌弃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身,仿佛身上挂着千斤重担。他看也没看那诱人的烤翅和兴奋的徒孙,背着手,一步三晃,如同躲避瘟疫般,朝着小院后方那片灵气氤氲的小湖走去。 “师祖师祖!你去哪里呀?烤肉马上好啦!”阿澈不解地喊着。 清虚老道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太…吵…了…,…找…个…清…净…地…方…钓…鱼…补…觉…去…” 钓鱼补觉? 云渺正专心给烤翅翻面,闻言七彩的眸子瞥了一眼师傅那慢悠悠、仿佛随时会就地躺下睡着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得,这位爷是嫌她们娘俩烟火气太重,污染了他老人家的“汤锅”环境,自己开辟“分锅”去了。 她摇摇头,把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翅根递到阿澈嘴边:“来,澈澈,小心烫!尝尝娘亲的手艺!” “嗷呜!”阿澈早就等不及了,小嘴一张,啊呜咬了一大口!瞬间,小家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大眼睛里噙满了被辣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小嘴巴“嘶哈嘶哈”地吸着气,却还含糊不清地叫着:“好…好吃!香!辣!娘亲棒!” 看着儿子被辣得跳脚又舍不得放下的模样,云渺忍不住笑出声,自己也拿起一串,优雅地咬了一口。嗯,火候完美,噬魂毒炎烤出来的肉质格外细嫩,星辰椒粉的霸道辛辣完美激发了灵禽的鲜美,再配上她特制的几种提鲜灵草粉末……绝了!蚀骨老狗的“烤翅”算个屁!这才是人间(仙界)美味! 就在母子俩沉浸在这“痛并快乐着”的美味中时,云渺眼角余光随意地扫过那片小湖。 清虚老道果然在湖边“安营扎寨”了。 他没有带任何鱼篓、饵料,甚至鱼竿都是随手从湖边一丛坚韧的“青玉灵竹”上折了一根最粗壮的老枝,枝头随意系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灰扑扑的、看着像麻绳的玩意儿,绳头……连个鱼钩都没有!就光秃秃一根绳! 然后,这位大爷就把这根“鱼竿”往湖边松软的泥地里——**一插**! 对,不是抛竿入水!是直接插在岸边的泥地里! 接着,他老人家就盘膝坐在那根插在地上的“鱼竿”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耷拉下来,呼吸均匀绵长……**秒睡**!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流云。一根光秃秃的“鱼竿”插在泥地里,旁边坐着个打瞌睡的老道。这画面,充满了咸鱼到极致的荒诞和宁静。 云渺扶额,七彩的眸子里满是无奈的笑意。得,这“钓鱼”方式,还真是清虚风格——愿者上钩?不,是愿者自挂东南枝!钓空气补觉还差不多! 她刚想收回目光,继续享受烤翅。忽然! 她丹田深处,那颗融合了万毒金炎骨的幽绿毒火道种,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吸引力的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从湖心深处传来! 与此同时,她识海中白泽的意念也急促响起: 【…警…告…!…主…人…!…检…测…到…下…方…湖…床…深…处…有…异…常…能…量…聚…集…!…波…动…类…似…高…阶…仙…材…或…封…印…物…!…引…动…了…您…的…万…毒…金…炎…骨…共…鸣…!…】 湖底有东西?! 云渺眼神一凝,七彩毒雾无声弥漫开,屏蔽了自身气息,同时将还在“嘶哈嘶哈”吃烤翅的阿澈也护住。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须,穿透清澈的湖水,朝着湖心深处探去。 湖水微凉,灵气浓郁。感知力不断下潜,掠过悠闲游弋的灵鱼,穿过摇曳的水草,最终触碰到湖底松软的淤泥。 就在感知力接触到淤泥的瞬间,那共鸣感骤然强烈!淤泥深处,似乎埋藏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内敛却又锋锐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虽然沉寂,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引动了云渺仙骨深处那万毒不侵、坚韧锋锐的金性! 那感觉……就像一把绝世神兵的剑胚,深埋地底,历经岁月,锋芒内蕴,却渴望着重见天日! 好东西!绝对是顶级的炼器材料或者某种强大的封印物! 云渺心中狂喜,正琢磨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捞上来。就在这时——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睡得更沉了,一个悠长的、带着满足感的呼噜声飘了出来。 “呼……噜……”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幼崽)处于安全状态,且‘汤锅级’睡眠环境(湖边)已达成。被动调节机制启动,优化‘汤锅’(小湖)环境,提升睡眠舒适度。)” 随着这声“汤锅级”的呼噜,一股难以言喻的、微不可查的波动,如同清风吹皱春水,拂过整个小湖。 湖面依旧平静。 但湖底深处,异变陡生! 云渺那缕探入淤泥深处的感知力“看”到,那引动她仙骨共鸣的、深埋湖床的宝物所在位置,周围的淤泥仿佛拥有了生命,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拨开,自动地、缓缓地……**向上拱起**! 淤泥如同波浪般翻滚,一点暗金色的、带着金属冷光的锐利尖端,如同破土的嫩芽,一点点从淤泥深处冒了出来!紧接着是更多!那形状……像是一个……**碗口边缘的碎片**? 那暗金色的碎片刚一接触湖水,原本平静的湖面,以碎片为中心,瞬间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某种玄奥韵律的涟漪!湖水仿佛被赋予了灵性,轻柔地冲刷着碎片上的淤泥,露出其下更多的部分——那赫然是一个**残破的、碗口边缘缺了一小块、通体布满暗金色玄奥纹路的古碗**! 更让云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 就在那古碗被湖底“拱”上来,碗口斜斜朝上,碗底还沾着几块湿泥的瞬间—— 咻!咻!咻! 三道璀璨夺目、蕴含着精纯得令人发指的仙灵之气的流光,如同受惊的鱼儿,猛地从那破碗的缺口处……**喷射而出**!划破湖水,直冲水面! 那三道流光,其核心赫然是—— 三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无瑕、内部仿佛有星河漩涡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仙元波动的……**极品仙晶**! 每一颗蕴含的仙元纯度,都远超云渺储物戒里那堆上品仙玉的总和!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极品仙晶?!传说中金仙大佬都当宝贝的硬通货?!就这么……从一个破碗里喷出来了?!还喷了三颗?!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那三颗极品仙晶破水而出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种连锁反应! 哗啦啦! 如同下了一场灵石雨! 无数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上品仙玉**、**珍稀灵矿**、**光华内敛的灵草种子**,甚至还有几件灵光闪烁的**残缺法宝部件**……如同开闸泄洪般,从那个破碗的缺口处喷涌而出!瞬间在湖面上空形成了一片璀璨夺目的“垃圾”…不,“宝藏”喷泉!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财”,动静实在太大! 噗通!噗通! 原本在湖边浅水处悠闲觅食的几条灵鱼,被这满天的“硬通货”砸得晕头转向,翻着白肚皮沉了下去。 几只在岸边饮水的灵鹿,吓得“呦呦”直叫,撒蹄子就跑。 连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都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表达某种无言的情绪。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清虚老道,依旧盘膝坐在他插在泥地里的“鱼竿”旁,脑袋歪在肩膀上,鼾声均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仿佛湖面上那价值连城的“垃圾雨”跟他半块仙晶的关系都没有! 湖面上空,三颗极品仙晶如同最耀眼的星辰,散发着诱人的光辉。其中一颗,好巧不巧,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朝着清虚老道插在泥地里的那根光秃秃的“鱼竿”顶端……**精准地坠落**! 啪嗒! 一声轻响。 那颗足以让真仙打破头的极品仙晶,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了那根灰扑扑的、连鱼钩都没有的麻绳顶端**!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照耀在那颗晶莹剔透、星河漩涡流转的极品仙晶上,再映照着下方那根插在泥地里、光秃秃的竹竿和灰扑扑的麻绳……这画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荒诞到极致的……**和谐**? 云渺抱着阿澈,嘴里还叼着半串烤翅,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看着那颗挂在“鱼竿”顶端的极品仙晶,又看看湖面上漂浮的、还在不断从破碗里往外“吐”宝贝的“垃圾雨”,再看看睡得人事不省的咸鱼师傅……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伴随着烤翅的余香和星辰椒粉的辛辣,在疯狂回荡: “这他娘的……还真是……**咸鱼垂钓钓仙器,破碗一吐吐金山**啊?!” 第365章 仙器认主赖萌娃 湖面上空,那场由破碗引发的“垃圾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各色仙玉、灵矿、种子、法宝碎片叮叮咚咚砸落水面,激起无数涟漪,场面壮观又透着一种暴殄天物的荒诞感。而那颗价值连城的极品仙晶,正稳稳当当地挂在清虚老道那根插在泥地里的光秃秃“鱼竿”顶端,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星河光辉。 云渺抱着阿澈,七彩的眸子死死盯着湖心那个还在不断往外“吐”东西的破碗。那破碗通体暗金,布满了古老玄奥的纹路,碗口边缘缺了一小块,碗底还沾着几块湿泥,造型古朴(破旧)得如同刚从哪个上古垃圾堆里刨出来。但云渺仙骨深处的万毒金性却在疯狂共鸣、震颤!那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饕餮闻到了满汉全席的香味! 宝贝!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宝贝!能“吐”极品仙晶的破碗?这他娘的是传说中的聚宝盆吧?! 云渺的心脏砰砰直跳,什么蚀骨老狗,什么烤翅调料,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还剩半串的烤翅,七彩毒雾无声弥漫,将自己和阿澈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耐心的猎豹,缓缓朝着湖边潜行。目标——湖心那个还在“噗噗”往外喷着上品仙玉的破碗! 阿澈被娘亲的紧张气氛感染,也屏住了呼吸,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个会吐亮晶晶“石头”的破碗,小手下意识抓紧了娘亲的衣襟。 一步,两步……距离湖边越来越近。湖心那破碗似乎毫无察觉,依旧勤勤恳恳地履行着“垃圾喷射器”的职责。 就在云渺脚尖即将触及湖水,准备一个猛子扎下去来个“人碗合一”的瞬间—— “呼……(一个带着嫌弃的悠长鼻息)”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汤锅级’睡眠环境(湖边)出现持续性‘噪音污染’(宝物喷射声)及‘视觉污染’(宝光乱闪)。触发被动调节机制:强制静音并清理‘杂质’。)”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叮当”声吵得皱了下眉,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 随着他这个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拂尘扫过桌面的柔和力量,无声无息地拂过整片小湖。 哗啦! 湖面上所有漂浮的仙玉、灵矿、种子、法宝碎片,连同那些被砸晕翻肚皮的灵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归拢,瞬间沉入湖底,消失不见。湖面瞬间恢复了平静如镜,仿佛刚才那场价值连城的“垃圾雨”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颗挂在“鱼竿”顶端的极品仙晶,因为“挂”得太结实(物理意义上),得以幸免,依旧在竹竿顶端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而湖心那个暗金色的破碗,喷射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噗”地一声,最后倔强地吐出一颗圆溜溜、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不知名灵果种子后,也彻底哑火。它仿佛耗尽了力气,又像是被这“强制静音”给整懵了,碗身极其轻微地晃了晃,然后……就那么安安静静、破破烂烂地悬浮在湖心水面之上,一副“我摆烂了,你看着办”的咸鱼姿态。 云渺:“……” 她离湖心就差一步!煮熟的鸭子(破碗)眼看就要飞了!师祖!您老人家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啊?! 然而,就在她内心疯狂吐槽,七彩眸子死死锁定那个悬浮的破碗,琢磨着是立刻冲过去强抢还是再观察一下时—— “哇!破碗碗不动啦!”阿澈的好奇心终究战胜了娘亲的紧张,小家伙看到那破碗不再喷东西,又安安静静漂在水面,顿时觉得它没那么可怕了。他挣脱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几步就跑到了湖边,蹲在离破碗最近的一块光滑大石头上,伸出白嫩嫩的小胖手,对着湖心的破碗奶声奶气地喊: “破碗碗!过来!到澈澈这里来!澈澈有好吃的香香粉!” 说着,他还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那包红彤彤的星辰椒粉。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澈澈小心!别碰它!”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七彩毒雾就要裹住儿子。 但,晚了! 就在阿澈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悬浮在湖心、原本死气沉沉的暗金破碗,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碗身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煌煌天威又夹杂着一丝懵懂稚气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爆发! 轰——!!! 金光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云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仙山迎面撞上!七彩毒雾瞬间溃散,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出去,“砰”地一声狠狠撞在远处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灵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如雨下!她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万毒金炎骨嗡嗡作响,疯狂抵御着那恐怖的威压。 而距离更近的阿澈…… 小家伙只是被那骤然爆发的金光晃得下意识闭了下眼睛,小身子被冲击波推得在光滑的石头上打了个滚儿,小屁股朝天撅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包星辰椒粉,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一点点……被推倒的不高兴?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有意识般,在扫过阿澈时,骤然变得……**极其轻柔**?就像一阵微风拂过,甚至还带着点……好奇和讨好的意味? 紧接着,在云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爆发了恐怖威压的破碗,金光瞬间内敛,碗身如同瞬移般,“嗖”地一下就从湖心消失! 下一秒! 阿澈眼前一花,一个冰冰凉凉、沉甸甸的东西,就稳稳地……**落在了他撅起的小屁股上**! “哎呀!凉凉的!”阿澈被冰得一激灵,小手撑着石头,扭着小屁股爬起来,回头一看——那个暗金色的破碗,正端端正正、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肉乎乎的小屁股蛋儿上**!像给他穿了个暗金色的、碗口朝外的……**铁裤衩**?! “噗——!”刚从树干上滑下来、正揉着胸口的云渺,看到这一幕,七彩的眸子瞪得滚圆,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阿澈也懵了,他扭着小身子,试图把屁股上的“铁裤衩”扒拉下来,但那破碗像是长在了上面,纹丝不动!小家伙急了,小短腿乱蹬,小手使劲往后够,奶声奶气地嚷嚷:“破碗碗!下去!下去!压着澈澈屁屁啦!澈澈要坐坐!” 那破碗仿佛听懂了,碗身微微一颤,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像是在委屈巴巴地撒娇?但就是赖着不走! 就在这时,白泽的意念在云渺识海中尖叫起来: 【…主…人…!…扫…描…结…果…!…】 【…目…标…:…‘…饕…餮…吞…天…碗…’…(…残…破…器…灵…初…醒…状…态…)…】 【…品…阶…:…原…为…道…器…级…仙…宝…(…现…残…破…跌…落…至…天…仙…器…巅…峰…)…】 【…特…性…:…聚…纳…万…宝…,…内…蕴…洞…天…(…严…重…损…毁…)…,…具…有…强…大…吞…噬…、…空…间…之…能…(…部…分…丧…失…)…】 【…当…前…状…态…:…器…灵…因…长…期…沉…眠…及…残…破…,…灵…智…退…化…至…幼…生…期…!…】 【…认…主…行…为…:…检…测…到…器…灵…对…阿…澈…(…债…务…主…体…幼…崽…)…产…生…天…然…亲…近…与…依…赖…!…自…发…完…成…初…步…认…主…契…约…!…绑…定…位…置…:…臀…部…(…器…灵…认…为…此…处…最…温…暖…安…全…?…)…】 【…警…告…:…器…灵…幼…生…期…情…绪…极…不…稳…定…!…需…要…大…量…能…量…(…高…品…阶…仙…玉…、…灵…物…)…及…安…抚…!…否…则…可…能…引…发…吞…噬…暴…走…!…】 饕餮吞天碗?!残破道器?!器灵幼生期?!认主了?!还他娘的认在屁股上?! 云渺看着儿子扭着小屁股,跟一个扣在他屁股上的破金碗较劲的滑稽画面,再听着白泽的疯狂播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费尽心思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都没摸到边的宝贝,结果自己儿子往湖边一蹲,喊了句“过来”,这破碗就屁颠屁颠飞过来,精准无比地扣人家屁股上了?!还赖着不走了?!器灵幼生期?所以这是找了个“碗形奶嘴”还是“碗形尿不湿”?! “娘亲!呜呜呜!破碗碗赖皮!它压着澈澈屁屁!澈澈站不起来啦!”阿澈努力了半天,小脸憋得通红,那碗依旧纹丝不动,小家伙委屈得金豆豆在眼眶里打转,朝着云渺伸出小手求助。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吐槽的欲望,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尝试用一丝最温和的仙元去触碰那暗金破碗。 嗡! 碗身立刻金光一闪,一股带着警惕和“别碰我主人”意味的排斥力传来,震得云渺手指发麻! “嘿!你这破碗!还护上了?!”云渺气乐了。 “澈澈,别怕。”云渺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无害(实则咬牙切齿),“你跟这个……嗯…‘金碗碗’说,让它先下来好不好?你这样撅着屁屁,娘亲没法抱你去找张爷爷吃大烤肉了。” “大烤肉?”阿澈眼睛一亮,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他立刻扭头,小胖手艰难地拍了拍屁股上冰冷的碗底,带着哭腔命令:“破碗碗!快下来!澈澈要吃大烤肉!再不下来,澈澈…澈澈就不跟你玩了!也不给你吃香香粉!” 那暗金破碗似乎听懂了“不跟你玩”和“不给香香粉”的威胁,碗身极其委屈地嗡鸣了一声,金光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它极其不情愿地、缓缓地……**从阿澈的小屁股上飘了起来**。 但它并没有飞走,而是悬浮在阿澈面前,碗口对着小家伙,微微上下起伏着,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狗。 阿澈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小手拍打着小屁股,似乎想把那冰凉的触感拍掉。他看看悬浮在面前的破碗,又看看娘亲,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被“大烤肉”的诱惑占据了上风:“娘亲!碗碗下来啦!我们去吃烤肉!” 云渺看着那个悬浮在儿子面前、散发着古老气息又透着股幼崽懵懂的破碗,再看看儿子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儿子的“屁股挂件”了?还是个胃口巨大、情绪不稳定的祖宗?!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湖边泥地里、脑袋一点一点仿佛又睡过去的清虚老道,极其轻微地、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飘渺得如同梦呓: “…呵…,…缘…法…自…定…,…屁…股…上…的…造…化…,…也…是…造…化…啊…,…省…了…尿…布…了…不…是…?…” 云渺:“……” 她猛地扭头看向师傅,却只看到清虚老道歪着脑袋,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欠揍的咸鱼微笑,鼾声……再次均匀地响起。 而那颗挂在光秃秃“鱼竿”顶端的极品仙晶,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闪烁着无比诱人又无比刺眼的光芒。 第366章 锅碗瓢盆战群仙 静幽谷小院,气氛有些凝滞。 阿澈面前,悬浮着那个暗金色、碗口缺了一小块的饕餮吞天碗。碗身微微起伏,像个委屈又粘人的小狗,碗口正对着小家伙,散发着“求投喂”的微弱意念。阿澈则抱着娘亲的大腿,小脸上还挂着刚才挣扎时蹭上的泥点,大眼睛警惕又好奇地瞪着这个赖上自己的“破碗碗”。 云渺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七彩的眸子在破碗和儿子之间来回扫视,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这玩意儿是个祖宗!还是个长在屁股上的祖宗!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汤锅级’睡眠环境(湖边)新增‘不稳定能量源’(饕餮碗幼灵)及‘幼崽情绪波动源’(阿澈)。建议:尽快投喂高能物质安抚,或转移至安全距离。)” “呼……” 槐树下,清虚老道翻了个身,鼾声似乎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冲动。安抚?拿什么安抚?这破碗刚“吐”出来的宝贝全被师祖“清理”回湖底了!她储物戒里那点家当,够不够这祖宗塞牙缝都是问题! “澈澈,”云渺蹲下身,尽量挤出和蔼的笑容(虽然有点扭曲),“这个‘金碗碗’呢,它…饿了。它想吃…亮晶晶的石头,就像刚才挂在你师祖鱼竿上的那种。” 她指了指湖边那根插在泥地里、顶端极品仙晶依旧熠熠生辉的竹竿。 阿澈顺着娘亲的手指看去,大眼睛瞬间被那颗流转星河的极品仙晶吸引了:“亮晶晶!好漂亮!像师祖鱼竿上的糖豆豆!” “对!糖豆豆!”云渺立刻顺杆爬,“你跟‘金碗碗’说,让它自己去拿那颗糖豆豆吃,好不好?吃了就不饿,就不压澈澈屁屁了!” 阿澈似懂非懂,但还是扭头对着悬浮的破碗,奶声奶气地命令:“破碗碗!去!吃那个亮晶晶糖豆豆!吃了就不许再压澈澈!” 那饕餮吞天碗幼灵似乎听懂了“吃”和“亮晶晶”,碗身兴奋地嗡鸣一声,金光微闪,“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扑湖边那根插在泥地里的“鱼竿”顶端! 目标——那颗极品仙晶! 就在破碗即将触碰到仙晶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轰!轰! 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凌厉霸道的仙光,如同撕裂天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静幽谷上空不同的方向轰然落下!目标直指湖边那颗极品仙晶! “何方宵小!竟敢觊觎我‘青萍剑仙’发现的机缘!” 一道清越却带着倨傲的男声响起,伴随着一道撕裂空气的青色剑气! “哼!无主仙晶,见者有份!” 另一道阴冷的嗓音紧随其后,一团散发着腐毒气息的惨绿鬼爪凭空抓来! “阿弥陀佛,此物与贫僧有缘,合该度入我佛门净土!” 第三道声音宝相庄严,一只金光灿灿的佛手印带着渡化之力拍下! 三名真仙级强者!竟不知何时潜伏在侧,被那颗极品仙晶和之前湖面的“垃圾雨”宝光吸引而来!此刻见到仙晶即将被一个破碗“吃掉”,再也按捺不住,悍然出手抢夺! 恐怖的仙元波动瞬间搅乱了静幽谷的宁静!劲风呼啸,草木摧折!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小脸一白,紧紧抱住云渺。 “找死!”云渺七彩眸子寒光暴涨!她虽恼怒破碗,但这三个趁火打劫的家伙更让她火冒三丈!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坚韧屏障护住自己和阿澈,同时指尖幽绿毒火凝聚,就要出手! 然而,她快,那饕餮吞天碗幼灵的反应更快! 它正满心欢喜地扑向“亮晶晶糖豆豆”,眼看就要吃到嘴了,结果半路杀出三个“程咬金”要抢它的食?! 幼生期器灵那简单粗暴的逻辑瞬间被点燃:**抢我吃的=坏蛋=打!** “嗡——!!!”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高亢、带着被侵犯领地和食物的极致愤怒的嗡鸣,从破碗中爆发出来!碗身上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蛮横、原始、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猛地从碗口爆发! 那吸力并非针对实物,而是……**能量**!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三道轰然落下的仙光攻击! 嗤嗤嗤——! 如同长鲸吸水! 那道撕裂空气的青色剑气,距离仙晶还有三尺,便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扭曲、拉长,如同面条般被强行扯向碗口!剑气中蕴含的凌厉仙元,被疯狂吞噬、消融! 那只惨绿鬼爪,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鬼爪上附带的腐毒怨力,被那吸力如同抽丝剥茧般剥离、吞噬!鬼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就连那只宝相庄严的金色佛手印,也未能幸免!渡化金光被硬生生撕扯、吞噬,佛手印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 “什么鬼东西?!” “我的鬼爪!!” “邪魔妖器?!” 三名真仙惊怒交加的吼声同时响起!他们骇然发现,自己发出的攻击,非但没能碰到仙晶分毫,反而被那破碗瞬间吞噬了小半威能!那碗口传来的吸力,甚至开始拉扯他们体内的仙元! 三人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要抽身后退,同时催动更强的仙元,试图挣脱那股诡异的吸力并摧毁那诡异的破碗! 然而,就在他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被破碗吸引的瞬间—— “澈澈!香香粉!给坏蛋们尝尝!”云渺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她将手中那包星辰椒粉塞进阿澈手里,七彩毒雾猛地裹住儿子的小手,朝着那三名真仙的方向用力一扬! “坏蛋!吃香香粉!”阿澈虽然害怕,但对娘亲的指令执行得毫不犹豫!小胳膊用力一挥! 咻! 那包红彤彤、蕴含着霸道辛辣药性的星辰椒粉,在云渺毒雾的精准推送下,化作一片细密到极致的红色尘雾,如同最阴险的暗器,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笼罩了那三名正全力对抗饕餮碗吸力的真仙! “咳咳咳!” “什么东西?!” “阿嚏!阿嚏!” 三名真仙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极其霸道、能灼烧神魂的辛辣气息猛地钻入口鼻!眼睛瞬间被刺激得泪水狂飙!喉咙如同吞下了一团烈火,剧痛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和喷嚏!体内仙元运转瞬间被打断,气息一片混乱!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气息一乱,对抗饕餮碗吸力的力量骤减! “嗡——!”饕餮吞天碗幼灵发出兴奋的嗡鸣!它才不管什么辣椒粉,它只知道这些“坏蛋”突然变弱了!碗口的吸力瞬间暴涨! 咻!咻!咻! 三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身不由己地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猛地扯向碗口!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不——!” “妖器!放开我!” “佛祖救……” 惊恐的吼叫戛然而止! 噗!噗!噗! 如同三颗石子投入深井。 青萍剑仙、腐毒老鬼、金身罗汉,三位在各自地界也算威名赫赫的真仙强者,连人带护体仙光,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只有碗口大的饕餮吞天碗……**一口吞了进去**! 碗口金光一闪,瞬间闭合。碗身剧烈震颤了几下,发出几声沉闷的“咕咚”声,像是打了个满足的饱嗝,随即金光内敛,又恢复了那副破破烂烂、人畜无害的模样,慢悠悠地飘回了阿澈面前,微微上下起伏,像是在邀功。 静幽谷,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阿澈被辣椒粉余味呛到的小小喷嚏声。 云渺抱着儿子,七彩的眸子看着那个悬浮在儿子面前、刚“吃”了三个真仙的破碗,又看看湖边那根依旧插在泥地里、顶端极品仙晶安然无恙的“鱼竿”,再看看槐树下睡得人事不省、鼾声均匀的师祖……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这……这就完了? 三个气势汹汹的真仙,出场不到三息,台词没超过三句,就被一碗辣椒粉呛懵,然后被一个破碗当糖豆给吞了?! 这饕餮吞天碗……幼崽期就这么凶残的吗?!还有澈澈这“香香粉”……杀伤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娘亲……”阿澈揉了揉被呛出眼泪的大眼睛,看着悬浮在面前的破碗,小脸上带着点害怕,又有点好奇,“坏蛋叔叔们…被碗碗吃掉了?碗碗肚子不会痛痛吗?” 云渺:“……” 她该怎么跟儿子解释,你屁股上这个“碗形挂件”,可能比你娘亲还能打? 就在这时,那饕餮吞天碗似乎消化完了(?),碗身满足地嗡鸣一声,碗口微张。 噗!噗!噗! 三道狼狈不堪、仙袍破烂、浑身沾满可疑红色粉末(星辰椒)、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如同被吐出的果核,从碗口喷了出来,重重摔在湖边的草地上,哼哼唧唧,动弹不得。 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宝、飞剑、佛珠等物件,却一个不见,显然是被那破碗当“零食”扣下了。 阿澈看到坏蛋叔叔们被吐出来了(虽然很惨),立刻拍着小手笑起来:“碗碗真乖!坏蛋不好吃,吐掉吐掉!” 那破碗仿佛听懂了夸奖,绕着阿澈欢快地转了一圈,然后碗口再次对准阿澈,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撒娇讨要刚才许诺的“亮晶晶糖豆豆”。 云渺看着地上那三个进气多出气少、被辣椒粉折磨得欲仙欲死、又被破碗吸干了护身法宝和部分仙元的倒霉真仙,再看看儿子面前那个欢快讨食的破碗祖宗,最后目光落在那颗依旧挂在竹竿顶端的极品仙晶上…… 她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这架打的……锅(汤锅师祖)没动,碗(饕餮碗)出力,瓢(辣椒粉)助攻,盆(仙晶)看戏……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锅碗瓢盆战群仙”! 她深吸一口气,七彩毒雾卷起地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战利品”,像拖三条死狗一样,直接丢出了静幽谷的天然迷阵范围。省得碍眼。 然后,她认命般地走到那根插在泥地里的竹竿旁,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极品仙晶从灰扑扑的麻绳顶端摘了下来。 仙晶入手温润,内部星河流转,蕴含着浩瀚精纯的仙元。 云渺拿着这颗烫手又诱人的“糖豆豆”,走到眼巴巴望着她的饕餮吞天碗面前,在破碗兴奋的嗡鸣声中,将仙晶轻轻丢进了碗口。 嗡! 金光一闪,仙晶消失不见。破碗满足地震颤了一下,碗身上黯淡的纹路似乎都亮了一丝,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小成巴掌大,如同一个暗金色的精致小碗挂坠,主动飞过去,轻轻贴在了阿澈腰间的小荷包上,不动了。 危机解除,“碗祖宗”暂时安抚住了。 云渺看着儿子腰间那个新添的、能吞真仙的“碗形挂件”,又看看湖边睡得香甜的师祖,只觉得心累无比。 就在这时,清虚老道极其轻微地、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声,再次飘了过来: “…嗝…,…碗…也…吃…饱…了…,…该…开…饭…了…吧…?…天…工…坊…的…席…面……,…听…说…不…错……?…” 云渺:“……” 她猛地扭头,只看到清虚老道咂了咂嘴,翻了个身,鼾声依旧。 天工坊?席面? 云渺看着儿子腰间那个刚“吃”了三个真仙和一颗极品仙晶的碗形挂件,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戒,七彩的眸子缓缓亮起“凶残”的光芒。 “呵……”她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是该‘开饭’了。” 第367章 丹炉扣头焖敌修 静幽谷小院,空气里还残留着星辰椒粉的霸道辛辣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烤真仙”余味。云渺七彩的眸子死死盯着歪脖子老槐树下,那个睡得四平八稳、甚至还咂吧着嘴念叨“天工坊席面”的清虚老道,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蹭蹭往上冒。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幼崽)能量消耗(受惊)及‘不稳定能量源’(饕餮碗)初步安抚完成。‘汤锅级’睡眠环境(槐树下)需要能量补充(食物)以维持最佳状态。)” “呼……” 清虚老道配合地又翻了个身,鼾声悠扬,仿佛刚才那句“天工坊席面”只是梦呓。 天工坊?席面? 云渺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瘪下去的储物袋,再看看儿子阿澈腰间那个刚“吃”了一颗极品仙晶、暂时安静如鸡的暗金色“碗形挂件”,最后想想湖底那个被师祖“清理”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吐”的饕餮吞天碗本体…… “呵…”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堪称“核善”的微笑,七彩眸子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是该开饭了。师祖他老人家想吃席,徒儿怎能不孝?” 她一把抱起还在好奇摸腰间小碗的阿澈,七彩毒雾爆发,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目标直指——**天工坊**! 天工坊,位于万药山脉外围一处灵气充沛的山谷中,乃是附近几个仙域颇有名气的炼器宗门。以炼制各类坚固耐用的防御法宝、大型仙舟构件闻名,虽说成品大多谈不上精妙绝伦,但胜在皮实耐操,量大管饱,深受广大囊中羞涩又需要保命的散修和中小势力喜爱。其山门建在一座形似巨大熔炉的山峰脚下,常年火光隐隐,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和矿石粉尘的味道。 云渺带着阿澈,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在天工坊山门外一处不起眼的巨石后。她探头望去,只见山门高大,由某种暗红色的金属铸成,上面刻满了粗犷的加固符文,门口站着两排身穿统一制式、肌肉虬结、手持巨锤或塔盾的守卫弟子,个个气息沉凝,修为都在地仙层次,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娘亲,这里好吵,好多叮叮当当。”阿澈捂着耳朵,小眉头皱着,不太喜欢这嘈杂的环境。他腰间的小碗挂件似乎也受到了这里浓烈火气与金铁之气的刺激,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流口水**? “嘘,澈澈乖,忍一忍。”云渺安抚地拍拍儿子,目光锐利如鹰,飞速扫过山门内外的情况。硬闯?不划算,动静太大。智取?怎么个智取法?她需要的是“席面”,是资源!最好能悄无声息地搬空他们的库房! 就在云渺琢磨着是放毒烟还是让白泽黑掉他们的防御阵法时,山门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不长眼的东西!”一个极其嚣张跋扈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锦袍、面白无须、眼袋浮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青年修士,在一群气息彪悍的护卫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从山门内走出。这青年修为不过人仙巅峰,却鼻孔朝天,趾高气扬,手里还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雕琢着九条火龙、散发着惊人热力和浓郁药香的小巧丹炉! “是少坊主!” “快让开!别挡了少坊主的路!” 门口的守卫弟子纷纷低头行礼,大气不敢出。 那少坊主对众人的敬畏视若无睹,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周围,当看到几个颇有姿色的女修路过时,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淫邪之色。他身后一个狗腿子护卫谄媚地凑上前:“少坊主,您这新得的‘九龙离火炉’可是好宝贝啊!听说连天工长老都眼馋得很!” “哼!那是!”少坊主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赤红小炉,炉身上九条火龙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龙吟传出,热浪逼人,“这可是本少主花了大价钱,从丹鼎宗一个不开眼的老东西手里‘买’来的!有了它,本少主的‘御女丹’成丹率至少提升三成!嘿嘿嘿……” 他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躲在巨石后的云渺,七彩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那个赤红小炉!好东西!蕴含精纯火元,材质绝佳!更重要的是,那浓郁的药香……这炉子绝对经常炼制顶级丹药!炉壁内不知道沉淀了多少药性精华!这要是给她的饕餮碗当“零食”……或者给师祖当个“暖脚壶”?绝对大补! 一个大胆(且符合她人设)的计划瞬间成型! 她低头,在阿澈耳边飞快地嘀咕了几句,又塞给他一小包东西。 阿澈大眼睛眨了眨,小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用力点点头:“嗯!澈澈帮娘亲!” 云渺七彩毒雾一卷,带着阿澈如同鬼魅般绕到山门侧后方一处人少的角落。她指尖幽绿毒火一闪,无声无息地在坚硬的地面上蚀刻出几个微小的孔洞,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引动地气震荡的微型毒阵。 “澈澈,看你的了!”云渺将阿澈放下,指了指那个正走到山门中央、还在得意洋洋炫耀九龙离火炉的少坊主。 阿澈深吸一口气,小脸绷紧,迈开小短腿就朝着少坊主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大喊:“叔叔!叔叔!你的炉炉好漂亮!掉地上啦!” “嗯?”少坊主闻声低头,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指着自己脚边(其实啥也没有),一脸“天真无邪”地提醒。他下意识地也跟着低头看向自己脚边。 就在他低头分神的瞬间! 噗!噗!噗! 云渺布置的微型毒阵瞬间发动!地面极其轻微地、如同水波般震荡了一下! 这震荡幅度极小,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少坊主正低头看脚,重心本就有些不稳,加上他脚步虚浮,这突如其来的微震让他脚下一个趔趄! “哎哟!”少坊主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中那宝贝无比的九龙离火炉,脱手而飞! 赤红的小炉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澈动了! 小家伙如同早就计算好了一般,猛地向前一扑,小手精准无比地……**不是去接炉子**,而是将手中云渺给的那一小包东西,朝着少坊主因为前倾而低垂的脑袋——**用力一扬**! 噗! 一大蓬红彤彤、闪烁着微光、散发着极致辛辣霸道的**星辰椒粉加强版**(云渺特制),如同天女散花,精准无比地……**糊了少坊主满头满脸**! “啊——!!我的眼睛!!” 少坊主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辛辣的粉末瞬间钻入眼睛、鼻孔、嘴巴!剧痛伴随着无法抑制的泪水、鼻涕和咳嗽汹涌而来!他双手捂脸,如同被丢进油锅的虾米,原地疯狂蹦跳! 而就在他捂脸蹦跳、视线完全被辣椒粉遮蔽的瞬间—— 咻! 那脱手飞出的九龙离火炉,好巧不巧,带着下坠的力道和惯性,炉口朝下,如同一个精准无比的头盔……**咚**地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少坊主那颗糊满辣椒粉的脑袋上**! 赤红的炉身,九条火龙纹路瞬间亮起!炉内残留的、尚未散尽的精纯火元,被这突如其来的“焖制”行为瞬间激发! 嗤——!!! 一股混合着极致辛辣(星辰椒粉)、浓郁药香(炉壁沉淀)、焦糊毛发(少坊主的头发眉毛)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烤肉(?)味道的**销魂白汽**,猛地从炉口边缘和扣在脑袋上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唔唔唔!!!呜呜呜!!!”少坊主的惨嚎瞬间变成了闷在炉子里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叫!他双手疯狂地扒拉着扣在头上的丹炉,但那炉子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炉内高温加上辣椒粉的灼烧,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在被放在炼丹炉里用文火慢炖! “少坊主!” “快救少坊主!” “把炉子拔下来!” 护卫们这才从这电光火石、荒诞到极致的变故中惊醒,顿时乱作一团!几个护卫扑上去,抓住炉身用力往外拔! 然而,这九龙离火炉本就是顶级丹炉,自带强大禁制和吸附之力(为了炼丹时稳固),此刻被少坊主自身的仙元(虽然混乱)和炉内激发的火元共同作用,如同生了根一般牢牢吸附在他脑袋上!几个地仙护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那炉子愣是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们的拉扯,让少坊主发出了更加凄厉的闷嚎!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少坊主顶着个冒白汽的赤红丹炉,如同一个无头骑士(炉头骑士?)在原地疯狂蹦跶、甩头,试图摆脱。护卫们则像在拔一个特大号的萝卜,围着他又拉又拽,喊声震天。山门口的守卫弟子目瞪口呆,进出的修士们更是看得瞠目结舌,指指点点。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阿澈,早在扬出辣椒粉、看到丹炉扣头的瞬间,就迈着小短腿,哧溜一下钻回了巨石后面,扑进云渺怀里,小脸上带着干了坏事的兴奋和一点点后怕:“娘亲!澈澈完成任务!坏蛋叔叔变‘炉炉头’啦!” “澈澈真棒!”云渺抱着儿子,七彩的眸子扫过山门前那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混乱中几个趁乱摸向山门内库房方向的、气息更加隐晦的身影——显然是其他也被宝光吸引、想浑水摸鱼的家伙! “走!澈澈,开饭去!”云渺七彩毒雾一卷,带着阿澈,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趁着山门前一片大乱、守卫注意力被“炉头少坊主”完全吸引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工坊内部! 目标——库房重地! 一路上,云渺的万毒金炎骨共鸣感越发强烈,白泽的导航精准无比。避开几队匆匆赶往山门的护卫,绕过几个闪烁着防御光芒的禁制节点,她们母子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守卫森严、被巨大厚重金属门封锁的石殿前。 殿门上刻满了防御符文,门口站着四名气息浑厚、达到真仙初期的守卫长老,眼神锐利如鹰。 云渺眼神一凝,正要思考如何解决这最后的障碍。忽然,她腰间阿澈挂着的那个暗金色小碗挂件,似乎感应到了石殿内传来的浓郁宝气和精纯矿石能量,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极其渴望的意念传递出来! “碗碗饿了?”阿澈低头摸摸小碗。 嗡! 小碗挂件瞬间脱离阿澈腰间,迎风便长!眨眼间恢复成暗金色的饕餮吞天碗本体,碗口大张,对准那厚重的金属殿门和门口的四名守卫长老! 一股比之前在静幽谷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目标——**整座库房**! “不好!敌袭!” “这是什么妖器?!” 四名守卫长老大惊失色,瞬间催动仙元,祭出法宝!一面巨盾、一柄重锤、一道金光、一团烈焰,同时轰向那诡异的破碗! 然而,在饕餮吞天碗那蛮横不讲理的吞噬之力面前,他们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巨盾被扭曲吸走!重锤被拉长吞噬!金光烈焰瞬间熄灭!连带着四名守卫长老体内的仙元都如同开闸洪水般被疯狂抽取!四人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向碗口! “不——!” 惊恐的吼叫中,四名真仙长老连同他们祭出的法宝,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巨大的碗口吞噬! 紧接着,那恐怖的吸力笼罩了整个库房殿门! 嘎吱——轰隆!!! 那厚重无比、刻满防御符文的巨大金属门,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从门框上撕扯下来,扭曲变形着被吸入了碗口! 殿门之后,堆积如山的各色仙玉、灵矿、半成品法宝、稀有材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化作五光十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如同无底深渊的碗口! 整个天工坊后山,响起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和物资被吞噬的轰鸣!地动山摇!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狂乱的“物资风暴”边缘,七彩的发丝和衣袂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那如同饕餮降世、疯狂吞噬一切的破碗,再看看怀里兴奋地拍着小手、喊着“碗碗好厉害”的儿子…… 她默默地将自己刚掏出来的几包加强版星辰椒粉,又塞回了储物戒。 得,有这“碗祖宗”在,她这个当娘的,好像只需要负责带路和喊“开饭”就行了? 片刻之后,整座库房被扫荡一空,连地皮都被刮掉了一层!饕餮吞天碗发出满足的嗡鸣,金光一闪,再次缩小成挂件,飞回阿澈腰间,还讨好似的蹭了蹭小家伙的手。 云渺看着眼前空荡荡、如同被狗舔过的巨大石殿,满意地点点头。席面有了,还额外打包了整个厨房! “走,澈澈,回去给师祖开席!” 七彩毒雾卷起,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天工坊后山一片狼藉和远处山门口依旧在努力“拔萝卜”的混乱喧嚣。 而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味,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咸鱼微笑,又加深了几分。 第368章 白泽导航错方位 静幽谷小院,歪脖子老槐树下,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饭香**。 一张由整块温润青玉打磨而成的巨大圆桌(从天工坊库房顺手牵羊)占据了小院中央。桌面上琳琅满目,堆满了各色灵光闪烁的“硬菜”: 最显眼的,是堆积如小山的**上品仙玉**,在阳光下折射着令人心醉的宝光,如同最晶莹的米饭。 旁边是码放整齐、散发着浓郁金铁之气的**赤阳精金锭**、**深海寒铁块**,色泽深沉,硬度惊人,充当着“硬菜”中的“硬骨头”。 几株被完整挖出的、根系还带着泥土芬芳的**千年紫玉参**、**九叶还魂草**,灵气氤氲,算是“素菜”。 还有一堆闪烁着各色宝光的**半成品飞剑胚子**、**残破法宝核心**,如同造型奇特的“点心”。 最离谱的,是桌子正中央,稳稳当当摆放着那尊刚刚在天工坊山门立下“焖头奇功”的——**九龙离火炉**!炉身赤红,九条火龙纹路隐隐流转,炉口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毛发和星辰椒的混合气味,此刻正散发着精纯火元与药香,充当着这桌“饕餮盛宴”的……**主菜兼汤锅**? 清虚老道盘膝坐在主位(一个从天工坊库房顺来的、镶嵌着避尘珠的紫檀木太师椅),眼皮半耷拉着,似乎对眼前这桌价值连城但实在谈不上“色香味”的“席面”兴趣缺缺。他慢悠悠地伸出筷子(一根不知道哪里折来的翠绿竹枝),极其敷衍地戳了戳离他最近的一块赤阳精金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收回筷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在嫌弃这“菜”没有烟火气。 “呼……”他打了个悠长的哈欠,眼皮彻底合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再次进入“汤锅级”睡眠。 云渺坐在下首,七彩的眸子盯着那尊九龙离火炉,再看看师傅那副“咸鱼入定”的模样,只觉得牙根痒痒。她辛辛苦苦(好吧,主要是饕餮碗出力)搬回来的“席面”,这位爷就这态度?! 阿澈则对满桌的“石头”和“铁块”毫无兴趣,他正蹲在桌子底下,好奇地摆弄着腰间那个暗金色的饕餮碗挂件。小家伙把自己啃了一半的灵果干塞进碗口,小碗挂件嫌弃地嗡鸣一声,把果干“吐”了出来,滚到地上。阿澈也不气馁,又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上品仙玉碎片塞进去。 嗡! 小碗挂件这次满意地轻颤了一下,将碎片吞没,碗身上一道极其细微的纹路似乎亮了一丢丢。 “娘亲!碗碗喜欢吃亮晶晶小石头!”阿澈兴奋地抬头报告。 云渺扶额。得,这祖宗胃口刁得很,非高能物质不吞。她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食材”,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师祖,七彩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师祖嫌弃没烟火气?行!给你加把火! 她指尖幽绿毒火一闪,一缕凝练的噬魂毒炎元悄无声息地弹出,精准地没入九龙离火炉炉底! 轰! 炉内残存的火元瞬间被引燃!赤红的火焰升腾而起!九条火龙纹路光芒大放!整个炉身温度急剧升高!炉口喷出炽热的白色气浪!更妙的是,云渺刻意控制着毒火,将之前炉壁上残留的星辰椒粉气味也激发了出来! 嗤——! 一股混合着金属灼烧、灵药焦香、以及霸道辛辣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比之前纯粹的矿石味道“烟火气”足了一百倍! “咳咳咳!”清虚老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物理攻击”性质的“烟火气”呛得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他看着眼前那尊如同炼丹炉般熊熊燃烧、喷着辛辣白汽的九龙离火炉,老脸皱成了苦瓜,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孽…徒…!…你…这…是…要…把…为…师…当…丹…药…炼…了…?…” “师祖您不是想吃席吗?”云渺一脸无辜,七彩眸子眨呀眨,“徒儿这是给您现场加热,保证原汁原味,烟火气十足!您尝尝这‘赤阳精金炖寒铁’,火候刚好!” 说着,她“热情”地用筷子(另一根竹枝)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赤阳精金锭,作势就要往清虚老道碗里(一个同样顺来的玉碗)放。 清虚老道眼皮狂跳,看着那块冒着红光、滋滋作响的“硬菜”,果断地……**往后挪了挪他的紫檀木太师椅**,离那“席面”和“孽徒”远了一点。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顿“席”是吃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指不定这孽徒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汤锅级’睡眠环境(槐树下)遭到‘化学攻击’(混合异味)及‘物理攻击’(高温辐射)。触发被动调节机制:紧急避险!建议债务主体(幼崽)监护人立即转移‘污染源’或转移债务主体!)” “呼……” 清虚老道极其配合地站起身,仿佛被那“烟火气”熏得受不了,背着手,一步三晃,朝着他那间简陋的茅草屋走去,只留下一句含混不清的嘟囔飘在风里: “…老…夫…乏…了…,…回…屋…歇…歇…,…你…们…娘…俩…,…该…干…嘛…干…嘛…去…吧…,…记…得…把…这…‘…灶…台…’…搬…远…点…,…别…把…房…子…点…了……” 云渺看着师傅逃也似的背影,又看看眼前这桌依旧在“热情燃烧”的“席面”,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总算把这位“只点菜不买单”的爷打发走了!至于这桌“硬菜”……正好废物利用! “白泽!”云渺意念沟通,“扫描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大型的仙玉矿脉或者无主的富灵气秘境?咱们去给‘碗祖宗’加个餐,顺便……嗯,找个地方把这些‘食材’变现!” 她指了指桌上那堆仙玉矿石和法宝胚子。 【…遵…命…!…主…人…!…】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刚“饱餐”完库房的满足感,【…开…启…广…域…扫…描…模…式…!…结…合…万…药…山…脉…地…脉…图…谱…及…空…间…波…动…分…析…!…】 【…扫…描…中…】 【…锁…定…目…标…:…东…南…方…向…,…距…离…此…处…约…三…万…七…千…里…,…存…在…一…处…大…型…‘…庚…金…锐…气…矿…脉…’…残…余…区…域…!…】 【…矿…脉…特…性…:…富…含…精…纯…庚…金…之…气…及…锐…金…精…魄…,…对…修…复…金…行…法…宝…、…淬…炼…仙…体…(…特…别…是…万…毒…金…炎…骨…)…有…奇…效…!…】 【…矿…脉…状…态…:…主…矿…已…被…开…采…殆…尽…,…残…余…区…域…灵…气…紊…乱…,…空…间…脆…弱…,…常…有…锐…金…风…暴…,…危…险…系…数…较…高…,…但…对…主…人…而…言…不…足…为…虑…。…】 【…导…航…路…线…已…生…成…!…开…启…空…间…迁…跃…!…目…标…:…庚…金…矿…脉…残…区…!…】 “好!”云渺眼睛一亮!庚金锐气!正是强化她万毒金炎骨、同时喂养饕餮碗的绝佳“零食”!她一把抱起还在研究小碗挂件的阿澈,“澈澈,走!娘亲带你去挖更好吃的亮晶晶!” 七彩毒雾裹住母子二人,识海中白泽提供的空间坐标瞬间点亮!一股强大的空间传送之力笼罩下来! 嗡!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从静幽谷小院消失。 然而,就在传送光芒亮起的瞬间—— “滋…啦…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饕餮吞天碗(不稳定能量源)处于能量活跃状态,其内部洞天(严重损毁)残留的混乱空间法则,对本次空间迁跃产生未知干扰!正在重新计算坐标…警告!干扰超出阈值!导航路径发生不可预测偏移!)” “呼……”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 剧烈的空间颠簸感传来,仿佛乘坐着一艘在惊涛骇浪中疯狂摇摆的破船! “哇——!娘亲!好晃!澈澈头晕!”阿澈紧紧抱着云渺的脖子,小脸煞白。 云渺也是脸色微变,七彩毒雾疯狂输出,稳固着周身的空间屏障!她能感觉到这次传送极其不稳定,空间坐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胡乱拨弄着! “白泽!怎么回事?!”云渺意念急问。 【…警…告…!…警…告…!…】白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茫然?【…空…间…迁…跃…遭…遇…强…烈…干…扰…!…干…扰…源…:…饕…餮…吞…天…碗…内…部…混…乱…空…间…波…动…!…】 【…导…航…坐…标…发…生…严…重…偏…离…!…偏…离…距…离…:…十…万…八…千…里…以…上…!…】 【…当…前…空…间…定…位…:…失…败…!…周…边…环…境…扫…描…启…动…!…】 嗡! 剧烈的颠簸终于停止。七彩毒雾散去。 云渺抱着阿澈,警惕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矿洞嶙峋、锐气冲天的庚金矿脉,而是一片……**一望无际、色彩斑斓、散发着浓郁甜腻香气的……花海**? 天空是梦幻般的淡紫色,飘荡着般的云朵。脚下是松软如地毯的、由各种奇异花瓣铺就的大地,粉的、紫的、蓝的、金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花香和一种……**类似于蜂蜜的甜香**。 远处,矗立着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山峰”——那是由无数巨大蜂巢堆叠而成的“蜂巢山”!无数体型堪比麻雀、通体金黄、翅膀闪烁着琉璃光泽的巨型蜜蜂(?)在花海与蜂巢之间忙碌地穿梭飞舞,发出“嗡嗡嗡”的低沉声响。 花海中,还点缀着一些巨大的、色彩斑斓的蘑菇,蘑菇伞盖如同华盖,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些长着透明翅膀、只有巴掌大小、形似精灵的小生物,在花丛和蘑菇间嬉戏飞舞。 整个世界,充满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但那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却让云渺的七彩眸子瞬间眯了起来,万毒金炎骨本能地发出警惕的嗡鸣——这香气有问题!蕴含着一股能麻痹神经、引人沉溺的诡异力量! “哇!娘亲!好漂亮!好多花花!好香香!”阿澈被这梦幻般的景象吸引,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叹,小鼻子用力吸了吸,小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像…像甜甜的蜂蜜糖!” “澈澈!屏住呼吸!这香气不对!”云渺立刻用七彩毒雾裹住儿子,隔绝了那甜腻的香气。她脸色凝重,七彩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这片诡异的花海。 “白泽!重新定位!这是什么鬼地方?!”云渺意念带着火气。 【…扫…描…中…】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尴尬,【…空…间…坐…标…校…准…完…成…。…当…前…位…置…:…‘…蜜…糖…幻…境…’…(…原…导…航…目…标…庚…金…矿…脉…残…区…的…空…间…对…跖…点…?…)…】 【…环…境…特…征…:…由…‘…金…纹…蜜…王…蜂…’…族…群…构…筑…的…生…态…领…域…,…花…香…与…蜜…香…具…有…强…烈…致…幻…、…沉…溺…效…果…。…危…险…等…级…:…中…(…对…意…志…不…坚…者…)…】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命…体…快…速…接…近…!…敌…意…明…显…!…】 白泽话音未落! 嗡嗡嗡——!!! 如同闷雷滚动!远处一座巨大的蜂巢山中,猛地飞出三道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悬停在云渺母子前方百丈空中! 那是三只体型足有牛犊大小、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壳、复眼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尾部毒针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巨型蜂王!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仙巅峰!三股带着愤怒和警告的恐怖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狠狠压来! “擅闯蜜糖幻境者——死!” “留下你们的仙元作为花肥!” “还有那个小崽子!纯净的灵魂是献给蜂后的最好贡品!” 冰冷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精神意念,直接轰入云渺和阿澈的脑海! 阿澈被这恐怖的威压和恶意吓得小脸惨白,紧紧缩在娘亲怀里。 云渺七彩眸子寒光爆射!刚被导航坑到沟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三个虫子也敢在她面前嚣张?! 然而,就在她准备催动噬魂毒炎,给这三个不长眼的蜂王来个“火烤蜂蛹”时—— 她腰间,阿澈挂着的那个暗金色饕餮碗挂件,似乎被那浓郁到极致的甜香和花海中蕴含的庞大生机能量所吸引,又似乎被那三只蜂王嚣张的态度所激怒,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带着贪婪与暴怒的嗡鸣响起! 暗金小碗瞬间脱离阿澈腰间,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碗口大张、如同黑洞降临的饕餮吞天碗本体!碗身上暗金纹路疯狂流转,一股比之前吞噬天工坊库房时更加恐怖、更加蛮横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这一次,目标不仅仅是能量! 而是……**整片花海!连同那三只蜂王!以及它们身后那座巨大的蜂巢山!** 恐怖的吸力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漩涡!花海中无数娇艳的花朵被连根拔起,化作彩色的洪流涌向碗口!那甜腻的香气被撕扯、吞噬!三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蜂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蛮横的吸力牢牢锁定,如同三只掉进抽水马桶的苍蝇,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向那无底深渊般的巨碗! 更可怕的是,远处那座由无数蜂巢堆叠而成的巨大山峰,也在恐怖的吸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体崩裂,无数蜂巢碎片、金色的蜂蜜、以及密密麻麻的金纹工蜂,如同金色的沙暴,被疯狂地吸向碗口! “不——!!” 蜂巢山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尖锐、充满无尽惊恐和绝望的精神尖啸!那是蜂后的哀嚎! 整个蜜糖幻境,天翻地覆!如同末日降临!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狂乱的花海风暴中心,七彩毒雾护住周身,看着那如同灭世凶兽般疯狂吞噬一切的巨碗,再感受着腰间那因为“吃”得太欢快而微微发烫的碗形挂件本体…… 她默默地将指尖凝聚的幽绿毒火掐灭。 得,导航错了方位不要紧。 反正……“碗祖宗”饿了,哪里的“饭”不是“饭”? 第369章 误入妖王选妃宴 蜜糖幻境那场由饕餮吞天碗引发的“花海末日风暴”终于平息。碗口黑洞般的吸力缓缓收敛,巨碗满足地震颤了一下,打了个无形的饱嗝,金光一闪,再次缩小成暗金色小碗挂件,飞回阿澈腰间,讨好似的蹭了蹭小家伙的手。 碗身温润,甚至带着一丝暖意,之前黯淡的纹路此刻亮起了不少,隐隐透出一股吃饱喝足的慵懒气息。显然,吞噬了整片花海的磅礴生机、三只真仙巅峰蜂王、无数金纹工蜂以及半座蜂巢山蕴含的精纯能量,让这残破的饕餮碗幼灵得到了极大的滋养。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大犁耙翻过无数遍的“花海”中央。脚下是裸露的、翻卷着黑色泥土的地面,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尾调,却再也看不到半点梦幻色彩。放眼望去,只有远处几座歪斜的蜂巢山废墟,诉说着刚才的疯狂。 “碗碗吃饱饱了?”阿澈摸摸腰间的小碗,大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担忧,“它把花花都吃掉了,小蜜蜂也吃掉了,会不会肚子痛痛?” “它胃口好得很。”云渺没好气地拍了拍小碗挂件,后者立刻发出委屈的嗡鸣。她七彩的眸子扫过这片被“碗祖宗”祸害得不成样子的地方,只觉得一阵头疼。白泽导航出错,从庚金矿脉歪到了这蜜糖幻境,还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物理意义)!虽然结果是好的(碗饱了),但这地方显然不能久留。 “白泽!立刻!马上!给我重新定位!目标——庚金矿脉残余区域!这次要是再出错,老娘就把你格式化塞进咸菜缸里腌一百年!”云渺意念带着火气,恶狠狠地威胁。 【…主…人…息…怒…!…】白泽的意念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次…意…外…系…统…已…自…检…完…毕…,…确…认…干…扰…源…(…饕…餮…碗…)…当…前…能…量…稳…定…,…不…会…再…影…响…空…间…迁…跃…!…】 【…重…新…锁…定…坐…标…!…校…验…三…遍…!…】 【…空…间…迁…跃…准…备…!…目…标…:…庚…金…矿…脉…残…区…!…3…,…2…,…1…!…走…你…!…】 嗡! 七彩毒雾再次裹住母子二人,强大的空间传送之力降临!这一次,空间波动异常平稳,没有丝毫颠簸。 光芒一闪,两人消失在残破的蜜糖幻境。 ……… 当七彩毒雾散去,云渺和阿澈脚踏实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一次,环境截然不同。 没有矿洞的嶙峋,也没有花海的梦幻。 她们身处一片巨大的、由某种温润白玉铺就的广场边缘。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清澈活水构成的环形水池,池水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水中游弋着形态优美、散发着微光的灵鱼。广场四周,矗立着九根雕琢着百兽朝拜图腾的巨大白玉石柱,柱顶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上,人影绰绰。不,更准确地说是——**妖影绰绰**! 左侧区域,气氛肃杀。一群穿着制式兽皮铠甲、手持各种沉重兵刃(狼牙棒、巨斧、骨锤)的妖族壮汉列队而立。他们大多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或顶着牛头、虎头、熊头,或拖着鳄尾、豹尾、蜥尾,个个妖气冲天,眼神凶悍,修为最低也是地仙巅峰,其中几个领头的气息更是达到了真仙层次!他们身上散发着铁血与粗犷的气息,如同等待检阅的蛮荒军团。 右侧区域,则画风突变。这里莺莺燕燕,脂粉飘香。一群穿着各色华丽纱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族女子(以及少量容貌阴柔俊美的妖族男子)聚集于此。她们或狐耳轻颤,或猫尾摇曳,或蛇瞳妩媚,或蝶翼轻扇,个个姿容艳丽,媚眼如丝,修为同样不弱,但气息偏向魅惑与灵动。她们或娇笑私语,或整理妆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粉和某种奇异的、能撩动心弦的甜香。 而在广场正前方,是一座高高在上的、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上空无一人,但一股深沉如渊、霸道绝伦的妖王威压弥漫开来,让整个广场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迫之下。 云渺和阿澈的突然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两颗石子。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左侧蛮妖战士的警惕与审视,有右侧候选“妃子”们的惊讶、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还有高台附近侍立的一些气息深沉、显然是妖王近臣的锐利目光! 云渺七彩的眸子瞬间眯起,万毒金炎骨嗡鸣示警。这地方……不对劲!白泽这个坑货!又导航到什么地方了?! “白泽!!”云渺意念咆哮,“解释!” 【…扫…描…中…!…】白泽的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哭腔?【…空…间…坐…标…校…验…无…误…!…但……但…此…处…空…间…锚…点…‘…百…兽…朝…拜…柱…’…与…目…标…矿…脉…‘…庚…金…锐…气…核…心…’…在…三…千…年…前…被…某…位…妖…王…大…能…以…无…上…法…力…进…行…了…空…间…叠…加…!…两…处…空…间…在…特…定…时…间…节…点…重…合…!…】 【…当…前…时…间…节…点…:…正…值…‘…万…妖…谷…’…当…代…妖…王…‘…覆…海…大…圣…’…三…千…岁…寿…辰…暨……选…妃…大…典…!…】 【…主…人…!…我…们…误…入…了…妖…王…选…妃…宴…现…场…!…危…险…等…级…:…极…高…!…】 妖王选妃宴?!空间叠加?!白泽!老娘跟你没完! 云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掐死识海里那只坑爹的系统兽! 就在这全场目光聚焦、气氛瞬间凝滞的尴尬时刻—— “娘亲!好多人!还有好多漂亮姐姐和长角的叔叔!”阿澈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死寂。小家伙被这宏大的场面和奇形怪状的妖族吸引,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他甚至还指着右侧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候选“妃子”们,兴奋地对云渺说:“娘亲你看!那个姐姐有毛茸茸的尾巴!那个哥哥的翅膀会发光!” 唰! 所有目光,尤其是右侧那些候选“妃子”们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复杂。有被孩童纯真夸奖的羞赧(个别),但更多的是被一个人类幼崽当众品头论足的恼怒和敌意!她们可是在为妖王陛下献艺!岂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类小崽子评说?! 左侧那群蛮妖战士中,一个顶着硕大犀牛头、身高接近三丈的巨汉,鼻孔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白气,瓮声瓮气地吼道:“呔!哪里来的两个人类!竟敢擅闯妖王陛下的选妃大典!看你们细皮嫩肉,莫非是奸细?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妖献上的‘血食’?正好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说着,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实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他身旁几个同样凶悍的熊妖、虎妖也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和磨牙声,贪婪的目光在云渺和阿澈身上扫视。 “犀统领稍安勿躁。”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只见高台旁边,一个穿着华丽锦袍、面白无须、手持玉骨拂尘、眼神狭长如毒蛇的妖族近臣(看起来像化形不完全的某种蛇妖)缓步走出。他细长的眼睛在云渺身上扫过,尤其在七彩眸子和那绝色姿容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惊艳和算计,随即又落在阿澈那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小脸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此二人……尤其是这女修,姿容绝世,气质独特,远非寻常血食可比。而这孩童……”蛇妖近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尖细地传遍全场,“……根骨灵秀,气血纯净,实乃……献祭给妖祖图腾的上佳祭品啊!犀统领,你那一身蛮力,可别糟蹋了这等‘珍品’!” 献祭?!祭品?! 犀牛统领等蛮妖闻言,虽然有些不满(到嘴的肉飞了),但看向阿澈的目光也变得如同看一件珍贵的“物品”。 而右侧那群候选“妃子”们,看向云渺的目光则充满了更加赤裸裸的嫉妒和敌意!一个突然出现、姿色气质都足以威胁她们“前程”的人类女修?!绝不能留! 云渺七彩的眸子瞬间冷如寒冰!周身七彩毒雾无声弥漫,幽绿的噬魂毒炎元在指尖跳跃,杀意凛然!敢打她儿子的主意?管你是什么妖王妖祖,都得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嗡——!” 阿澈腰间,那个刚刚“饱餐”一顿、正懒洋洋贴着的暗金色饕餮碗挂件,似乎被广场上弥漫的各种情绪(贪婪、敌意、嫉妒、杀意)以及空气中那股特殊的、属于妖族候选“妃子”们散发的、混杂着脂粉与某种奇异体香的甜腻气味所刺激…… 它,**动了**! 并非像之前那样爆发吞噬之力,而是如同一个刚睡醒、对周围充满好奇的幼崽,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从阿澈腰间飘了起来**! 它悬浮在阿澈面前,碗口微微倾斜,似乎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喧闹的广场、凶悍的蛮妖、嫉妒的“妃子”们…… 然后,在所有人(妖)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个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破碗挂件,表面暗金色的纹路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流光,如同顽童恶作剧般,从碗口射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高台上那座巨大黑曜石王座旁边、一个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价值连城的……果盘支架**! 啪嗒! 那精美的玉质支架应声断裂!上面摆放的几盘灵气四溢、奇香扑鼻的仙果(显然是给妖王准备的)顿时稀里哗啦滚落一地!一颗滚圆的、通体金黄的“龙涎香果”甚至一路滚到了云渺脚边!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妖的目光,都呆滞地看着那滚落一地的仙果,以及那个悬浮在人类幼崽面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破碗**? 蛇妖近臣脸上的阴笑僵住了。 犀牛统领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候选“妃子”们眼中的嫉妒被茫然取代。 就连高台附近那些气息深沉的老妖臣,也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阿澈低头看看滚到脚边的金色果子,又看看悬浮的破碗,小脸上满是惊奇:“碗碗?你也想吃果果?” 那饕餮碗幼灵似乎听懂了,碗身极其轻微地上下点了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点馋意的嗡鸣。 静。 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选妃广场。 云渺看着那个惹了祸还一脸无辜(?)的破碗,再看看满场石化、表情精彩的妖族,七彩的眸子里,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妖)目光的注视下,弯腰,捡起了脚边那颗金灿灿的龙涎香果。 然后,在所有人(妖)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她抬手,将那颗价值不菲的仙果,轻轻丢进了悬浮在阿澈面前、那个小小的、暗金色的破碗碗口里。 “喏,给你。”云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别闹了,碗碗,乖。” 嗡! 小碗挂件欢快地嗡鸣一声,金光一闪,果子消失不见。它心满意足地绕着阿澈飞了一圈,然后乖乖地落回小家伙腰间,不动了。 云渺抬起头,七彩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高台方向,那空无一人的黑曜石王座上。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好意思,家教不严,小碗顽皮,弄坏了点东西。” 第370章 毒医扮丑惊妖王 死寂。 偌大的白玉广场上,只剩下那颗滚到云渺脚边的“龙涎香果”散发出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灵气,以及无数道(妖)呆滞的目光聚焦在阿澈腰间那个重新安静下来的暗金色小碗挂件上。 “家…家教不严?”蛇妖近臣最先从石化状态中挣脱,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皮抽搐着,细长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被羞辱的暴怒和冰冷的杀意,“大胆贱婢!毁坏妖王御座贡品,还敢口出狂言!来人!给我拿下!将这女修打入万蛇窟!那小崽子……抽魂炼魄!祭旗!” “吼!”犀牛统领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狞笑一声,巨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小山,轰然踏前一步!他身后那群凶悍的蛮妖战士也齐声咆哮,妖气冲天,各种沉重的兵刃瞬间扬起,寒光闪烁!目标直指场中孤立无援的云渺母子! 右侧那群候选“妃子”们,眼中也闪烁着幸灾乐祸和怨毒的光芒。一个如此姿色的人类女修,死了最好! 恐怖的妖气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压向云渺和阿澈!阿澈被这凶煞之气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娘亲的腿,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云渺七彩的眸子寒光爆射!指尖幽绿毒火瞬间凝聚到极致!硬拼?她不怕!万毒金炎骨加上噬魂毒炎元,再加上腰间那个刚吃饱喝足的“碗祖宗”,她有信心让这群蛮妖付出惨重代价!但代价是彻底暴露,陷入妖族重围,甚至可能引来那位深不可测的妖王!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大胆(且符合她人设)的念头闪过脑海!硬拼是下策,智取才是王道!既然你们觉得老娘是“珍品”?那老娘就给你们看点不一样的“珍品”! “且慢!”云渺猛地抬头,声音清越,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蛮妖的咆哮!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七彩毒雾猛地收缩回体内,露出了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然而,就在所有妖的目光被她容颜吸引的瞬间——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从云渺脸上传出! 只见她那张光洁如玉、毫无瑕疵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密密麻麻、大小不一、颜色诡异的……**毒斑**! 那些毒斑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有的漆黑如墨,散发着腐朽死气;有的幽绿如鬼火,跳跃着噬魂毒炎;有的紫黑肿胀,流淌着脓血;还有的赤红如烙铁,滋滋作响冒着毒烟! 短短一息之间!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就变成了一张色彩斑斓、凹凸不平、脓血横流、还冒着丝丝毒烟的……**绝世鬼脸**! 更要命的是,云渺还刻意扭曲了面部肌肉,让那些蠕动的毒斑呈现出一种极其狰狞、扭曲、令人作呕的形态!配合着她那双依旧清澈明亮、此刻却闪烁着诡异七彩光芒的眸子,反差感强得足以让任何有正常审美的生物瞬间san值狂掉! “呕——!” “我的眼睛!!” “妖孽!这是何等妖孽?!” 原本凶神恶煞扑上来的犀牛统领等蛮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冲锋的脚步瞬间僵住!距离最近的几个熊妖、虎妖,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恶心得肠胃翻涌,当场弯腰干呕起来!他们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贪婪?只剩下纯粹的生理性厌恶和恐惧! 右侧那群莺莺燕燕的候选“妃子”们更是花容失色!几个胆小的狐女、猫女直接吓得尖叫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其他稍微强点的,也是脸色煞白,捂着嘴巴连连后退,看向云渺的眼神如同在看从九幽爬出来的腐尸恶鬼!什么嫉妒?什么敌意?全被这惊天动地的“丑”给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离她远点”的本能! 就连高台上那个见多识广、心机深沉的蛇妖近臣,此刻也是瞳孔地震,脸上的阴狠和算计彻底僵住,握着玉骨拂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奇形怪状的妖族,也见过修炼毒功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修士,但像眼前这位……把“丑”和“毒”结合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和精神污染性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蛇胆都要被吓裂了!这哪是什么“珍品”?这他娘的是行走的瘟疫源!是精神污染大杀器!妖王陛下要是看到这张脸……怕不是当场就要把整个广场连同他们这些近臣都清理掉?! “娘…娘亲?”连阿澈都被娘亲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懵了,小嘴微张,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一点点害怕。 云渺却仿佛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她顶着那张足以吓退百万妖兵的“鬼脸”,七彩的眸子(此刻在毒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诡异)扫过全场,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露出几颗刻意用毒功染得漆黑的牙齿,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 “呵呵呵……这位蛇大人,您刚才说……要把我打入万蛇窟?把我儿子抽魂炼魄?”她每说一个字,脸上的毒斑就蠕动一下,脓血似乎流得更欢快了,“正好啊!我这‘万毒蚀骨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毒蛇温床呢!至于我儿子……他可是天生的‘万毒灵体’,抽出来的魂……啧啧啧,保管让您这蛇妖大人……欲仙欲死,魂飞魄散……嘿嘿嘿……”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朝着蛇妖近臣的方向,微微探了探身。 “别过来!!”蛇妖近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一声,触电般向后弹跳了一大步!他感觉一股寒意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那张鬼脸靠近的瞬间,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腐朽、剧毒、死亡气息的恶臭!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女人……是个真正的毒道怪物! “拿下她!快拿下她!”蛇妖近臣尖利地嘶吼,却是指挥着那些蛮妖,“用远程攻击!别让她靠近!烧死她!轰成渣!” 犀牛统领等蛮妖也被云渺的“鬼脸”和那番话吓得头皮发麻。什么血食?什么祭品?他们现在只想离这个瘟神越远越好!听到蛇妖近臣的命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怒吼着,隔着老远就祭出各种妖法!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冰锥、风刃、土刺……如同暴雨般朝着云渺和阿澈轰去!声势浩大,却明显带着色厉内荏的味道,攻击轨迹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云渺那张“鬼脸”正面,生怕被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云渺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七彩毒雾再次弥漫而出,将她和阿澈护住。噬魂毒炎元流转,那些看似凶猛的妖法攻击,撞在毒雾屏障上,如同冰雪消融,被剧毒迅速腐蚀、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就这点本事?”云渺顶着鬼脸,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连给老娘挠痒痒都不够!看来你们这位妖王陛下,手下的兵……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啊!连个丑女人都不敢靠近?啧啧啧……” 这嘲讽如同火上浇油!不仅激怒了蛮妖,更是将矛头直指高台上那位尚未现身的妖王! “放肆!” “侮辱妖王!罪该万死!” 高台附近,几个气息深沉、明显是妖族元老级的老妖臣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他们虽然也被云渺的“鬼脸”恶心到了,但妖王威严不容亵渎! 蛇妖近臣更是脸色铁青,尖叫道:“启动‘百兽囚天阵’!锁死这片空间!请妖王陛下降临!诛杀此獠!” 嗡——! 九根巨大的白玉“百兽朝拜柱”同时亮起刺目光芒!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瞬间笼罩整个广场!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粘稠! 轰隆! 高台之上,那座巨大的黑曜石王座爆发出深邃幽暗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仿佛能压塌诸天的妖王威压轰然降临!王座上方的空间如同水面般剧烈扭曲、波动!一个模糊、高大、笼罩在无尽黑暗与霸道气息中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妖王!覆海大圣!即将降临! 恐怖的威压让所有妖族都瑟瑟发抖,跪伏在地!连那些蛮妖战士和候选妃子们都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蛇妖近臣脸上露出狂喜和狰狞:“妖王陛下!您终于要出手了!请诛杀……” 他话未说完! 就在那妖王虚影即将彻底凝实,威压达到顶峰的瞬间——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外部高能威胁源(妖王投影)锁定债务主体(幼崽)监护人(云渺)并构成‘汤锅级’睡眠环境(静幽谷)潜在威胁。触发被动防御机制:干扰‘噪音源’。)” “呼……” 遥远的静幽谷,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翻了个身,鼾声……似乎格外响亮了一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浓嫌弃和驱赶意味的浩瀚意志,如同拂过尘埃的清风,无视了空间距离和那强大的“百兽囚天阵”,无声无息地扫过这片区域。 那即将彻底凝实的妖王虚影猛地一滞! 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紊乱、消散! 王座上方扭曲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 那模糊的高大身影发出一声极其憋屈、带着难以置信惊愕的闷哼(?),如同信号不良般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直接……**溃散**了! 王座上,空空如也。只剩下那深邃的黑曜石表面,倒映着广场上无数张懵逼的、石化的、怀疑妖生的脸。 妖王陛下……被……被一阵风……吹没了?! 蛇妖近臣脸上的狂喜和狰狞彻底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犀牛统领等蛮妖保持着准备冲锋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候选妃子们忘了晕倒,忘了哭泣,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王座。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比刚才看到云渺鬼脸时更加诡异、更加死寂、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连阿澈都停止了害怕,小嘴张成了o型,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对未知现象的惊奇:“娘亲……那个黑黑的影子叔叔……被风吹跑啦?” 云渺也懵了。 她脸上的毒斑还在蠕动,脓血还在流淌,七彩的眸子却充满了茫然。她刚刚调动了全身仙元,准备迎接妖王的雷霆一击,甚至做好了祭出“碗祖宗”拼命的准备……结果……妖王呢?那么大一个妖王投影呢?被师祖一个……翻身……给……**嫌弃跑了**?! 这……这他娘的也行?! 她看着空荡荡的王座,再看看广场上如同被集体石化、三观尽碎的妖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张依旧“惊世骇俗”的鬼脸…… 云渺七彩的眸子里,缓缓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荒诞、无语、以及……一丝丝憋不住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那张足以吓死妖的鬼脸,用沙哑难听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家教不严,我家老爷子脾气不太好,睡觉的时候……见不得噪音。” 第371章 萌娃被抢当聘礼 死寂。 比妖王投影被一阵“风”吹散时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整个白玉广场。 无数道(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高台之上——那里,黑曜石王座依旧散发着幽暗深邃的光泽,但本该端坐其上、威压寰宇的覆海大圣,却只剩下空气。妖王陛下的投影,以一种极其憋屈、极其荒诞的方式,被“嫌弃”没了。 蛇妖近臣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惨白,最后定格在一种死灰般的绝望上。他握着玉骨拂尘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细长的眼睛里,之前的算计、阴狠、狂喜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妖王陛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赶跑了?这简直是万妖谷开谷以来最大的丑闻和灾难!他这个负责主持大典的近臣,万死难辞其咎! 犀牛统领等蛮妖战士,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泥塑,保持着各种冲锋、怒吼、祭出妖法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候选妃子们更是花容失色,连晕倒都忘了,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看向广场中央那个顶着“鬼脸”的女人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敬畏和……恐惧!能惊走妖王投影的存在(或者其背后),是他们能招惹的?! 阿澈也被这诡异的寂静弄得有些不安,小手紧紧抓着娘亲的衣角,大眼睛怯生生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石化的妖怪叔叔阿姨们。他小声嘟囔:“娘亲……影子叔叔被风吹跑啦……坏蛋叔叔们怎么不动啦?他们也被风吹傻了吗?” 云渺脸上的“万毒蚀骨斑”还在敬业地蠕动、流脓,但七彩眸子深处的凝重和杀意,却因为妖王投影的离奇溃散而稍稍松缓。师祖!又是师祖!虽然方式奇葩(嫌弃噪音?),但效果拔群!这咸鱼翻身的被动防御,简直是无敌护身符! 她沙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带着浓浓的嘲讽:“啧,看来你们这位妖王陛下……起床气挺大啊?还是说,他老人家也觉得你们太吵太没用,懒得管了?” 这话如同尖针,狠狠扎在所有妖族心头!蛇妖近臣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死灰般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和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妖王陛下受辱遁走(虽然是被迫的),他这个主持者必死无疑!横竖都是死,不如…… 他细长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云渺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阿澈!纯净的灵魂!万毒灵体(云渺瞎编的)!这是唯一能让他将功折罪、甚至可能取悦妖祖图腾的救命稻草! “动手——!抓住那个小崽子!他是妖祖大人点名要的祭品!抓住他,献给妖祖!陛下定会赦免我等!”蛇妖近臣的声音尖锐到破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根本不等犀牛统领等人反应,自己化作一道惨绿色的妖风,速度快到极致,直扑阿澈!手中玉骨拂尘更是爆发出惨绿色的毒光,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卷向云渺,试图将她逼退! “吼!抓住那小崽子!”犀牛统领被蛇妖近臣的嘶吼惊醒,也瞬间红了眼!妖祖祭品!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巨大的身躯爆发出蛮横的力量,如同失控的犀牛战车,轰隆隆碾碎白玉地砖,紧随其后,巨大的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云渺! 其他蛮妖战士也如同被注入强心剂,咆哮着再次扑上!这一次,目标明确——阿澈! “澈澈!”云渺瞳孔骤缩!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到极致,幽绿噬魂毒炎化作一面燃烧的巨盾挡在身前!她没想到这蛇妖如此疯狂,竟敢在妖王“失踪”后直接对阿澈下手! 轰!轰! 蛇妖近臣的毒光拂尘和犀牛统领的骨锤同时轰在毒火巨盾上!恐怖的冲击力让云渺气血翻涌,毒火巨盾剧烈波动!她毕竟修为尚浅,同时硬撼两名真仙巅峰的含怒一击,瞬间落入下风!更要命的是,其他蛮妖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目标全是她身后的阿澈!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嗡鸣,如同太古凶兽的咆哮,猛地从阿澈腰间爆发! 那个一直安静贴着的暗金色饕餮碗挂件,在感受到主人受到致命威胁的瞬间,彻底暴怒! 它甚至来不及恢复本体! 只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撕裂空间的毁灭之矛,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蛮横霸道的吞噬意志,从碗口激射而出! 目标——冲在最前面的蛇妖近臣! 蛇妖近臣正满心疯狂,眼看就要绕过云渺的毒火巨盾,毒爪即将触及阿澈!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喜!得手了!只要抓住这个小崽子……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穿透声响起。 蛇妖近臣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脸上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个碗口大小、边缘闪烁着暗金色吞噬之光的……**空洞**,赫然出现在他心脏的位置!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那空洞边缘,血肉、骨骼、乃至他苦修千年的妖丹和神魂碎片,都在那暗金光华中被瞬间……**湮灭、吞噬**! “不……可……能……”蛇妖近臣发出最后一声含混不清的意念,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他至死都不明白,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碗挂件,为何能发出如此恐怖的攻击! 蛇妖近臣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向后倒去。然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他身上佩戴的一块古朴的、雕刻着狰狞兽首的墨玉令牌,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死亡和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幽光! 嗡! 一道极其细微、带着强烈空间波动的裂缝,如同墨玉令牌的哀鸣,瞬间在倒下的蛇妖近臣尸体旁一闪而逝! 而这道裂缝出现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好在阿澈后退一步的……**脚后跟**下方! “澈澈!”云渺刚击退犀牛统领的骨锤,就看到儿子脚下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她魂飞魄散,七彩毒雾疯狂卷向阿澈! 但,晚了! 那空间裂缝如同最狡猾的毒蛇,猛地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裹住了阿澈的小腿! “啊——!娘亲!”阿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小小的身影就被那道转瞬即逝的空间裂缝猛地……**吞了进去**! 裂缝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原地,蛇妖近臣那胸口开洞、死不瞑目的尸体,以及……滚落在尸体旁边、那块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墨玉兽首令牌。 “澈澈——!!!”云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七彩的眸子瞬间赤红!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空间裂缝消失的地方,毒火巨盾轰然溃散,任由犀牛统领的骨锤余波狠狠砸在她的后背! 噗! 云渺喷出一口鲜血,却浑然不顾!她疯狂地催动仙元,试图撕开空间,感应儿子的位置!但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留下! “吼!那小崽子跑了?!”犀牛统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状若疯魔、后背血肉模糊却散发着恐怖杀气的云渺,以及地上蛇妖近臣那诡异的尸体,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起蛇妖临死前喊的那句“献给妖祖”! “撤!快撤!”犀牛统领再不敢停留,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转身就逃!其他蛮妖战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受惊的鸟兽,瞬间溃散!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混乱,但云渺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如同失了魂一般,跪坐在阿澈消失的地方,双手疯狂地挖掘着坚硬的白玉地砖,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七彩的眸子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澈澈……我的澈澈……”她喃喃着,声音沙哑破碎。 就在这时,白泽急促的意念在她识海中响起: 【…主…人…!…冷…静…!…】 【…扫…描…到…空…间…残…留…波…动…!…与…蛇…妖…身…上…那…块…墨…玉…令…牌…同…源…!…】 【…令…牌…!…快…拿…到…那…块…令…牌…!…它…可…能…是…定…位…阿…澈…的…关…键…!…】 令牌?! 云渺赤红的眸子猛地聚焦,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瞬间扑到蛇妖近臣的尸体旁,一把抓起那块滚落在地、黯淡无光的墨玉兽首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带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令牌背面,刻着几个扭曲古老的妖族文字。 白泽的意念立刻翻译: 【…妖…祖…图…腾…圣…地…接…引…令…(…残…损…)…】 【…注…:…此…令…可…引…发…一…次…随…机…短…距…空…间…跳…跃…,…目…标…锚…点…为…妖…祖…图…腾…圣…地…外…围…随…机…区…域…。…】 妖祖图腾圣地?!随机区域?! 阿澈被这块令牌触发的空间裂缝,传送到了妖祖图腾圣地附近?! 云渺握着冰冷的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缓缓站起身,七彩的眸子里,绝望被一种更加恐怖的、如同九幽寒冰般的疯狂杀意取代! 蛇妖!万妖谷!妖祖图腾圣地! 敢动她儿子?! “呵……”一声如同来自地狱的低笑,从她那张依旧布满蠕动毒斑的鬼脸上传出。她抬手,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七彩毒雾再次弥漫周身,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致命。 “白泽!锁定令牌空间残留!给我规划去妖祖图腾圣地最近的路线!”云渺的意念如同淬毒的冰锥,“管他什么龙潭虎穴!老娘今天……要去接儿子回家!” 第372章 妖王宫变救娘亲 万妖谷深处,妖祖图腾圣地外围。 这里并非想象中神圣庄严的祭坛,而是一片被灰紫色瘴气笼罩、怪石嶙峋、死寂无声的绝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硫磺的气息,地面是粘稠的、冒着气泡的黑色沼泽,偶尔能看到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骨架半沉在泥沼中,散发着不祥的幽光。灰紫色的瘴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嶙峋的黑色怪石间无声流淌,遮蔽了天光,也吞噬了声音。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在某块巨大的、形似扭曲兽爪的黑色怪石下方荡开。 噗通! 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被丢出的石子,重重摔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 “呜……痛……”阿澈被摔得七荤八素,小屁股火辣辣地疼。他茫然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扭曲的怪石、粘稠的黑色沼泽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灰紫色瘴气。空气里那股刺鼻的硫磺和腐朽味道,让他小鼻子皱成一团,忍不住咳嗽起来。 “娘亲?娘亲?”阿澈害怕地小声呼唤,声音在死寂的瘴气中显得格外微弱。他记得自己被一个黑黑的洞洞吸走了,娘亲不在身边。小家伙强忍着眼泪,撑着岩石爬起来,小手紧紧攥着挂在脖子上的、云渺给他的护身玉符(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七彩光晕,抵御着瘴气的侵蚀)。他环顾四周,除了怪石和沼泽,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死寂。 就在这时,阿澈腰间那个暗金色的饕餮碗挂件,似乎被这环境中弥漫的、虽然稀薄却无比精纯的古老妖力和死寂怨气所吸引,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嗡鸣。 “碗碗?”阿澈低头,小手摸了摸小碗,“你也害怕吗?别怕,澈澈保护你!” 小家伙努力挺起小胸脯,给自己和碗碗打气。 然而,小碗挂件的嗡鸣并非害怕,而是一种……**渴望**?它碗口微微倾斜,对着沼泽深处某个方向,震颤得更明显了。 阿澈顺着小碗“看”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粘稠的黑色沼泽中央,似乎矗立着一根极其巨大的、半埋入沼泽的……**石柱**?石柱顶端,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闪烁着幽暗红光的巨大符文。 就在阿澈好奇地看向那根石柱的瞬间—— 嗡——!!! 石柱顶端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冰冷、暴虐、仿佛源自远古洪荒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扫过整片区域! “唔!”阿澈如遭重击,小脸瞬间煞白,大脑一片空白!那恐怖的意志带着无尽的饥饿和贪婪,瞬间锁定了他!仿佛一只沉睡了万年的凶兽,闻到了最鲜美的血食! “纯净的灵魂……完美的祭品……献祭……献祭……” 一个模糊、混乱、充满无尽贪婪的意念,如同亿万只虫子在阿澈的脑海中嘶鸣! “啊啊啊!不要!坏人!放开澈澈!”阿澈吓得尖叫起来,小手死死捂住耳朵,小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腰间的小碗挂件也爆发出愤怒的嗡鸣,暗金光芒流转,试图驱散那股侵入阿澈识海的邪恶意念! “咦?空间波动?还有……纯净的灵魂气息?!是妖祖大人指引的祭品?!” 一个惊疑不定、带着狂喜的声音,突然从瘴气深处传来! 只见三道包裹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扭曲的怪石后闪现出来!为首一人,身形枯瘦,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诡异蛇鳞的苍白老脸,眼睛是竖立的蛇瞳,闪烁着贪婪和狂热的光芒!正是万妖谷负责看守圣地外围的蛇鳞祭司!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气息阴冷的蛇卫。 “没错!就是这个小崽子!和蛇骨大人(死掉的蛇妖近臣)描述的一模一样!纯净的灵魂!妖祖大人显灵了!”蛇鳞祭司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蛇瞳死死盯着蜷缩在岩石上、被妖祖意志压制得瑟瑟发抖的阿澈,“快!抓住他!献给妖祖大人!我们就是最大的功臣!” 两名蛇卫眼中也爆发出贪婪的精光,如同两道灰色闪电,直扑阿澈!枯瘦的蛇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和禁锢之力! “坏人!走开!”阿澈惊恐地看着扑来的蛇卫,小手慌乱地挥舞!他腰间的小碗挂件感受到主人极致的恐惧和危险,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然而,这一次,它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猛地释放出一圈柔和的暗金色光晕,将阿澈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 就在蛇卫的爪子即将触碰到暗金光晕的刹那—— 咻! 暗金光晕包裹着阿澈,如同瞬移般,原地消失! 下一刻! 阿澈的身影,竟然出现在……**百米外另一块更高的、形似兽首的黑色怪石顶端**! 空间跳跃?!那小碗还有这能力?!蛇鳞祭司和两名蛇卫扑了个空,看着百米外石顶上的阿澈,目瞪口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蛇鳞祭司气急败坏地尖叫! 两名蛇卫再次化作灰影扑去! 阿澈站在高高的石顶上,看着下面再次扑来的坏人,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大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奇异的明悟。刚才那一下瞬移,是碗碗保护了他!而且……他好像……感觉到了碗碗的“想法”?它想……去那个有亮亮符文的柱子那里? “碗碗!去那里!”阿澈指着沼泽中央那根散发着血光的巨大石柱,对腰间的小碗命令道。 嗡! 小碗挂件欢快地嗡鸣一声,暗金光晕再次爆发! 咻! 阿澈的身影再次消失,这一次,直接出现在距离巨大祭坛石柱更近的另一块岩石上! “该死!那小崽子有空间宝物!”蛇鳞祭司又惊又怒,“追!别让他靠近祭坛核心!妖祖大人的意志正在苏醒,不能被打扰!” 阿澈仿佛找到了新奇的游戏。他不再害怕,反而觉得有点好玩。那些坏蛋叔叔追得好慢啊!他指挥着小碗,咻!咻!咻!在几块巨大的黑色怪石顶端不断闪现跳跃,如同一个在死亡沼泽上跳舞的精灵,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蛇卫的扑击,并且每一次跳跃,都更靠近那根巨大诡异的祭坛石柱! “娘亲说过,坏蛋越不想澈澈去哪里,澈澈就越要去!”阿澈一边“跳房子”,一边奶声奶气地给自己打气,小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红晕。他感觉自己和碗碗配合得越来越好了! “小崽子!给我停下!”蛇鳞祭司气得七窍生烟,眼看阿澈离祭坛石柱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清晰看到石柱底部那些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组成的浮雕,他终于按捺不住!枯瘦的双手猛地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诡异的蛇语! “嘶……以吾之血……唤沉睡之蛇……缚!” 噗! 蛇鳞祭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骨杖上!骨杖顶端镶嵌的一枚墨绿色蛇瞳宝石瞬间亮起妖异的光芒! 轰隆! 阿澈刚刚落脚的一块巨大岩石下方,粘稠的黑色沼泽猛地炸开!一条由纯粹瘴气和怨念凝结而成、水桶粗细、双目燃烧着墨绿鬼火的巨蟒,猛地探出庞大的身躯,张开流淌着黑色涎液的巨口,带着腥臭的死亡气息,朝着刚刚站稳的阿澈狠狠噬咬而下!速度快如闪电! “啊!”阿澈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恐怖蛇口,吓得小脸煞白,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指挥小碗! 眼看那怨念巨蟒的毒牙就要将阿澈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 阿澈腰间的小碗挂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嗡鸣!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碗身暗金光芒瞬间暴涨到极致!这一次,不再是空间跳跃,而是……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束,如同贯穿天地的审判之矛,带着无物不噬的恐怖意志,从碗口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轰在怨念巨蟒张开的大嘴深处!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由蛇鳞祭司精血和瘴气怨念凝聚的恐怖巨蟒,如同被戳破的幻影,从头到尾,瞬间……**湮灭**!连一丝黑烟都没能留下! “噗!”蛇鳞祭司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他赖以操控怨念巨蟒的骨杖顶端,那枚墨绿蛇瞳宝石,“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本人更是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那是什么力量?!竟能瞬间湮灭他以精血和圣地怨气召唤的妖蛇?! “祭司大人!”两名蛇卫也吓傻了,看着萎靡倒地的蛇鳞祭司,再不敢上前。 而阿澈,在碗碗大发神威干掉巨蟒后,小嘴微张,大眼睛里满是惊奇:“碗碗好厉害!” 他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危险,反而因为坏蛇被打败而兴奋起来。 “澈澈!我们快去那个柱子!”阿澈拍拍小碗,指着近在咫尺的巨大祭坛石柱。石柱上那些扭曲的血色符文似乎感应到了阿澈的靠近,光芒变得更加妖异,那股恐怖的意志也更加贪婪和急切。 咻! 暗金光晕一闪,阿澈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巨大祭坛石柱的……**底部**! 他仰着小脑袋,看着高耸入瘴气、布满血色符文的巨大石柱,以及石柱底部那些扭曲狰狞、仿佛在无声哀嚎的灵魂浮雕,小脸上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他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冰冷的石壁。 轰——!!! 就在阿澈小手触碰到石柱的瞬间! 整个祭坛石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石柱上所有的符文疯狂闪烁!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的恐怖吸力,猛地从石柱内部爆发出来!目标——阿澈那纯净无瑕的灵魂! “啊——!”阿澈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去!小脸瞬间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向冰冷的石壁! “献祭……献祭……” 那混乱贪婪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坏人!放开澈澈!”阿澈惊恐地挣扎,小手胡乱拍打着冰冷的石壁!他腰间的小碗挂件爆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嗡鸣!暗金光芒疯狂流转,形成一层坚韧的光膜护住阿澈的灵魂,与那恐怖的吸力激烈对抗!碗口对准石壁,一股同样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试图反向吞噬那石柱内的邪恶力量! 两股同样蛮横霸道的吞噬之力,在祭坛石柱底部轰然对撞!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然而,石柱内是沉睡的妖祖意志,力量如同深渊!饕餮碗虽然强大,但毕竟幼灵初醒,又刚经历消耗,碗身上的暗金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光膜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阿澈的小脸越来越苍白,意识开始模糊。 “娘亲……澈澈好难受……”他微弱地呢喃着。 就在这危急关头! 轰隆隆——!!! 整个万妖谷核心区域,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比之前妖王投影降临时的动静还要大百倍! 万妖谷,妖王宫深处。 “覆海!你这无胆鼠辈!被一阵风吹跑,还有何脸面占据大圣之位?!今日,便是你退位之时!”一声狂暴凶戾的咆哮,伴随着恐怖的法力波动,震得整座妖王宫都在颤抖! 一头身高百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背生狰狞骨刺、獠牙如山的巨大暴猿虚影,撕裂了妖王宫穹顶!狂暴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正是万妖谷另一位实力强横的妖王——**搬山大圣**!他趁着覆海大圣投影被惊走、本体受创心神不稳之际,悍然发动了宫变! “搬山!你找死!”覆海大圣的真身(一条盘踞在深潭中的巨大黑蛟)发出愤怒的嘶吼,深潭之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龙,与暴猿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 两位妖王级别的大能在妖王宫核心区域大打出手!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风暴,瞬间摧毁了大片宫殿!无数妖族侍卫、仆从在余波中化为齑粉!整个万妖谷核心区域,彻底陷入一片混乱和末日景象! 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妖王宫变的恐怖能量冲击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妖祖图腾圣地的死寂!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狂暴妖力和空间碎片的冲击波余韵,如同失控的巨浪,狠狠撞进了圣地外围的灰紫色瘴气区域! 咔嚓!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根正在和阿澈(碗碗)僵持的巨大祭坛石柱! 石柱上疯狂闪烁的血色符文猛地一滞!那股锁定阿澈灵魂的恐怖吸力,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中断! 石柱内部,那混乱贪婪的妖祖意志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发出一声极其不满和憋屈的闷哼(?),随即沉寂下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打扰了“用餐”的兴致。 噗通! 失去了吸力的拉扯,阿澈小小的身体软软地跌坐在冰冷的石柱脚下,小脸苍白,大口喘着气,意识还有些模糊。他腰间的小碗挂件光芒也黯淡下去,发出疲惫的嗡鸣。 “咳咳……天助我也!”萎靡在地的蛇鳞祭司看到祭坛吸力中断,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精光!妖王宫变!这是天赐良机!只要抓住这个小崽子,趁乱献祭给妖祖……他挣扎着爬起来,对两名吓傻的蛇卫吼道:“快!趁现在!抓住他!” 两名蛇卫也反应过来,眼中凶光再现,再次扑向跌坐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阿澈! “坏人……走开……”阿澈虚弱地抬起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动我儿子?你们——都!得!死!” 一个冰冷、沙哑、蕴含着无尽杀意与疯狂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蛇鳞祭司和蛇卫的动作! 轰——!!! 一道燃烧着幽绿火焰、裹挟着七彩毒雾的身影,如同陨星天降,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焚灭万物的毒火,狠狠砸落在祭坛石柱之前!狂暴的气浪将扑向阿澈的两名蛇卫直接掀飞出去,惨叫着跌入黑色沼泽! 烟尘与毒火弥漫中,云渺的身影缓缓站起。 她脸上的“万毒蚀骨斑”依旧狰狞蠕动,七彩的眸子却燃烧着比噬魂毒炎更加炽烈的怒火!她无视了惊骇欲绝的蛇鳞祭司,目光瞬间锁定在石柱脚下那个小小的、苍白的身影上。 “澈澈!”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瞬间冲到阿澈身边,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娘亲……呜呜呜……澈澈好怕……有坏蛇蛇……还有大柱子要吃澈澈……”感受到娘亲熟悉的怀抱和气息,阿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紧紧搂住云渺的脖子,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宣泄出来。 “不怕了!娘亲来了!娘亲在这里!谁也不能再伤害我的澈澈!”云渺紧紧抱着儿子,感受着那小小的身体传来的颤抖,心如刀绞,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蛇鳞祭司和那两个在沼泽中扑腾的蛇卫。 蛇鳞祭司对上那双燃烧着七彩火焰、遍布毒斑的鬼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 “你……你是那个……”蛇鳞祭司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是我。”云渺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刚才,就是你们……想拿我儿子献祭?” 她每说一个字,周身的幽绿毒火就暴涨一分,七彩毒雾翻滚,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不……误会……”蛇鳞祭司肝胆俱裂,刚想辩解。 “误会?”云渺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脸上的毒斑扭曲蠕动,“那老娘也跟你们……好好‘误会’一下!”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抱着阿澈,向前踏出一步! 轰——!!! 以她为中心,七彩毒雾如同爆发的瘟疫,瞬间扩散!幽绿的噬魂毒炎融入毒雾之中,化作无数条燃烧的毒蛇,嘶吼着扑向蛇鳞祭司和那两个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蛇卫! “啊——!” “不——!” 凄厉绝望的惨嚎瞬间响起,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 蛇鳞祭司和两名真仙级别的蛇卫,连同他们身上的护体妖光和法宝,在接触七彩毒雾和幽绿毒火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腐蚀、化为缕缕带着剧毒恶臭的黑烟!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 仅仅一步!三个真仙级别的妖族,灰飞烟灭! 云渺抱着还在抽泣的阿澈,站在祭坛石柱之下,七彩毒雾缓缓收回,幽绿毒火在周身跳跃。她看着那根依旧散发着微弱血光、却沉寂下去的诡异石柱,七彩的眸子里杀意未消。 妖祖图腾圣地?万妖谷? 呵…… “澈澈不怕,坏蛋都被娘亲烧没了。”云渺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温柔下来,“告诉娘亲,刚才是不是这个大柱子欺负你?” 阿澈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小手指着巨大的祭坛石柱,带着哭腔告状:“嗯!坏柱子!它想……想吸走澈澈!还让澈澈脑袋里好多坏声音!碗碗帮澈澈打它!” 云渺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石柱。她指尖幽绿毒火跳跃,就要给这根破柱子也来个“火烧连营”!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幼崽)脱离危险环境,但‘汤锅级’睡眠环境(静幽谷)再次受到‘噪音污染’(妖王宫变余波)。触发被动调节机制:清理‘噪音源’核心。)” “呼……” 遥远的静幽谷,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浓嫌弃和“闭嘴”意味的浩瀚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再次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拂过万妖谷核心区域——那两位正在生死相搏的妖王头顶! 轰隆!!! 正打得天崩地裂、妖气冲霄的搬山大圣(暴猿虚影)和覆海大圣(黑蛟真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按住了暂停键! 暴猿的巨拳凝固在半空。 黑蛟喷吐的水龙僵在空中。 两股毁天灭地的妖王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两位妖王同时发出一声憋屈到极致、带着难以置信惊骇的闷哼! 然后…… 在无数妖族呆滞、惊恐、怀疑妖生的目光注视下…… 轰!轰! 搬山大圣那百丈高的暴猿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溃散消失! 覆海大圣深潭中的巨大黑蛟真身,也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轰然砸回深潭,溅起滔天水花后,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妖王宫核心区域,瞬间陷入了一种比末日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幸存的妖族,无论是搬山大圣的叛军,还是覆海大圣的忠臣,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各种战斗、逃跑、跪拜的姿势,呆滞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天空和恢复平静的深潭。 妖王……又……又被一阵风……吹没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云渺,对此毫不知情。她只是抱着儿子,站在死寂的祭坛石柱下,七彩的眸子冷冷地盯着石柱。 “哼!算你走运!”云渺感受到那股拂过的浩瀚意志,知道是师祖出手“清理”了噪音源(虽然不知道具体清理了什么)。她暂时压下了焚烧石柱的念头,但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 她低头,温柔地擦去阿澈脸上的泪痕:“澈澈乖,娘亲带你回家。这个破地方,还有那个破妖王……等娘亲实力够了,再来跟他们……好好算账!” 第373章 毒翻妖宫救美男 妖祖图腾圣地外围,死寂依旧。祭坛石柱的血光彻底黯淡,如同被强行闭麦的凶兽,憋屈地沉寂下去。灰紫色瘴气无声流淌,粘稠的黑色沼泽表面,只余下几缕袅袅升腾的、带着剧毒恶臭的黑烟,是蛇鳞祭司和蛇卫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云渺抱着阿澈,七彩毒雾隔绝了瘴气与腐朽的气息。小家伙在娘亲怀里抽噎了一会儿,感受到熟悉的安全感,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小手还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襟,大眼睛里残留着惊惧后的水光。 “娘亲……坏柱子……还有坏蛇蛇……都被娘亲打跑了吗?”阿澈仰着小脸,带着鼻音问。 “嗯,都被娘亲烧没了。”云渺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但七彩眸子扫过那根沉寂石柱时,冷意森然,“澈澈不怕,娘亲在,谁也伤不了你。”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脸在娘亲颈窝蹭了蹭,随即又想起什么,小手摸了摸腰间那个温顺贴着的暗金色小碗,“碗碗也帮澈澈打坏蛋了!碗碗最乖!” 小碗挂件似乎感受到小主人的夸奖,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带着点亲昵和依赖。 云渺看着儿子腰间那个刚“吃”了三个真仙妖族的破碗,眼神复杂。这次若非碗祖宗关键时刻发威,后果不堪设想。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和杀意,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泽!规划路线!立刻回静幽谷!”云渺意念沟通,语气斩钉截铁。她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安抚儿子,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惊心动魄的经历。 【…遵…命…!…主…人…!…】白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扫…描…周…边…环…境…及…空…间…波…动…!…】 【…警…告…!…检…测…到…万…妖…谷…核…心…区…域…(…妖…王…宫…方…向…)…能…量…等…级…极…度…紊…乱…!…空…间…脆…弱…!…似…乎…发…生…了…剧…烈…冲…突…(…宫…变…?…)…】 【…建…议…:…绕…行…!…避…开…核…心…区…域…!…沿…圣…地…外…围…向…东…北…方…向…突…破…!…那…里…空…间…相…对…稳…定…!…导…航…路…线…已…生…成…!…】 宫变?云渺眉头微皱。难怪刚才那股冲击波能打断祭坛吸力。狗咬狗,死光了最好!她不再犹豫,七彩毒雾裹住母子二人,按照白泽指引的路线,化作一道幽暗流光,贴着灰紫色瘴气的边缘,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阿澈在娘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泪痕。云渺将速度提到极致,七彩毒雾如同融入阴影,避开几股混乱的妖气波动和仓皇逃窜的妖族小队。整个万妖谷核心区域如同煮沸的粥,喊杀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隐隐传来,混乱不堪。 就在即将脱离圣地外围最危险的瘴气区域,进入相对平缓的山峦地带时——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幼崽)情绪波动(恐惧残留)趋于平稳,‘汤锅级’睡眠环境(静幽谷)亟需债务主体回归以巩固最佳状态。但扫描到附近存在微弱求救信号,信号源……识别为……玉衡仙子?)” “呼……” 歪脖子老槐树的方向(虽然隔着老远),清虚老道似乎翻了个身。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意念拂过云渺识海。 玉衡?! 云渺疾驰的身形猛地一顿!七彩的眸子瞬间锐利如鹰! 玉衡!她的好闺蜜!那个在仙界引路、靠谱无比的玉衡仙子!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发出了求救信号?! 白泽的意念也急促响起: 【…主…人…!…确…认…!…东…北…方…向…,…距…离…此…处…约…十…五…里…,…一…处…地…下…妖…力…封…印…点…!…扫…描…到…微…弱…但…清…晰…的…仙…元…波…动…!…特…征…符…合…玉…衡…仙…子…!…生…命…体…征…微…弱…!…】 地下妖力封印点?生命体征微弱?! 云渺的心瞬间揪紧!玉衡怎么会落入妖族手中?还被封印囚禁?! 她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儿子,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刚脱离险境,澈澈需要安稳的环境……但玉衡是她生死之交的闺蜜!见死不救?绝无可能! “白泽!精确坐标!我们过去!”云渺没有丝毫犹豫,七彩毒雾转向,朝着白泽指引的方向无声潜行。她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危险的幽灵。 十五里距离转瞬即至。目的地是一片看似普通的黑色石林,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若非白泽精确扫描和师祖意念指引,根本无法发现其中一块毫不起眼的、布满苔藓的巨大黑石底部,隐藏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妖力封印入口。 入口被一层流动的暗绿色妖文覆盖,散发着禁锢与污秽的气息。 云渺将熟睡的阿澈小心安置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布下几道隐匿和防护的毒阵。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对即将发生的危险毫无察觉。 “澈澈乖,娘亲去办点事,马上回来。”云渺轻轻吻了吻儿子的额头,转身,七彩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她来到封印入口前,指尖幽绿毒火跳跃。对付这种污秽妖力封印,她的噬魂毒炎正是克星! 嗤嗤嗤——! 幽绿毒火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入口处的暗绿色妖文。那些散发着污秽气息的符文,在接触到噬魂毒炎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黯淡、消融!封印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片刻之后,入口处的妖文彻底消散,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幽暗石阶通道。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血腥、污秽和一丝微弱仙元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 云渺毫不犹豫,七彩毒雾护体,闪身而入! 通道蜿蜒向下,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劣质萤石,光线昏暗。越往下走,那股污秽血腥的气息越浓,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锁链拖动的声响。 很快,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由粗糙黑石垒砌的地下囚室。囚室中央,矗立着几根刻满禁锢符文的石柱。其中一根石柱上,用布满倒刺的漆黑锁链,锁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碎染血月白仙袍的男子(?)。他低垂着头,墨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面容。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纤细苍白,布满了淤青和鞭痕。仙袍破损处,可以看到线条优美却伤痕累累的肩背。他的气息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那股清冷皎洁的仙元波动,云渺绝不会认错——正是玉衡! 只是……玉衡仙子……怎么变成……男子了?! 云渺瞳孔微缩,但此刻救人要紧!她目光锐利扫过囚室。除了石柱上被锁的玉衡,囚室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同样被锁链禁锢的人族或妖族修士,气息奄奄,显然是被抓来的“储备粮”。而看守…… 囚室入口两侧,盘坐着两名气息阴冷、达到真仙中期的妖族守卫!一个长着蜥蜴脑袋,吐着猩红的信子;另一个则是浑身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虫妖,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们似乎对封印被破毫无察觉(云渺破除封印的手法极其隐秘),蜥蜴妖正拿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大嚼,虫妖则闭目假寐。 云渺眼底寒光一闪!七彩毒雾无声弥漫,如同最致命的瘟疫,瞬间充斥了整个囚室! “谁?!”蜥蜴妖猛地抬头,猩红的竖瞳警惕地扫视,但只看到一片翻涌的七彩雾气!他刚想示警,一股无法形容的麻痹感和剧痛瞬间从口鼻蔓延至全身!他手中的生肉啪嗒掉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 另一边的虫妖反应稍快,甲壳瞬间闭合!但七彩毒雾无孔不入!剧毒顺着甲壳缝隙疯狂钻入!虫妖发出尖锐痛苦的嘶鸣,坚硬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黑!他疯狂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最终也步了蜥蜴妖的后尘,蜷缩在地,甲壳缝隙中渗出腥臭的黑血!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两名真仙中期的妖族守卫,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在剧毒中彻底失去了生机! 云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身影一闪,出现在锁着玉衡的石柱前。指尖幽绿毒火一闪,那些缠绕在他身上、布满倒刺的漆黑锁链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失去锁链的支撑,那身影软软地向前倾倒。 云渺一把将他扶住,入手冰凉而瘦削。她小心地拨开对方凌乱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到透明、却依旧难掩其惊世风华的脸庞。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即便是昏迷中,也带着一种清冷疏离的破碎美感。只是那紧闭的双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昭示着长久的折磨。 没错!这张脸,虽然憔悴苍白,虽然性别……好像有点不对?但云渺绝不会认错!这就是她那个在仙界引路、靠谱无比、最爱八卦也最护短的闺蜜——**玉衡仙君**! 只是……仙君?!他什么时候从仙子变成仙君了?!还是说他一直都是?!云渺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仙界重逢时玉衡那些欲言又止、语焉不详的片段……好你个玉衡!居然瞒了老娘这么久?!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云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吐槽欲望,七彩毒雾裹住玉衡冰凉的身体,一缕精纯的噬魂毒炎元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体内,驱散着那些盘踞在经脉、侵蚀仙元的污秽妖力,同时护住他脆弱的心脉。 “唔……”玉衡仙君似乎感受到一丝暖意,在云渺怀中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微微颤动。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那双眼睛,如同蕴藏了万载寒潭的星子,即便在虚弱和痛苦中,依旧清澈、深邃、带着一丝茫然和……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瞬间爆发的、难以置信的惊喜! “云……渺?”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法言喻的激动,“真……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 “是我。”云渺看着怀中这张苍白破碎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再想想他瞒了自己这么久,七彩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抹没好气的凶光,“闭嘴!省点力气!等出去再跟你算总账!敢骗老娘你是仙子?回头把你挂仙界八卦榜头条!” 玉衡仙君闻言,苍白的脸上竟然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扯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虚弱笑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气力不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云渺:“……” 她看着怀里这个昏迷中还带着“死性不改”笑容的“美男”,七彩的眸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在这时—— “娘亲?这个漂亮姐姐……不对,漂亮哥哥是谁呀?”阿澈不知何时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云渺怀里昏迷的玉衡仙君。小家伙显然也被玉衡那超越性别的美貌惊到了,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他是……”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眼神,再看看怀里这个“麻烦精”,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这是你娘在仙界的闺蜜……现在变成兄弟了? “他是……”云渺深吸一口气,七彩的眸子扫过囚室里那几个同样被锁着、此刻正用惊恐又希冀的目光看着她的“储备粮”,再看看地上那两具妖族守卫的尸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核善”的微笑。 她抱着昏迷的玉衡,七彩毒雾再次弥漫而出,精准地卷向囚室角落那些被锁的修士。 “咔嚓!咔嚓!” 禁锢锁链应声而断! “不想死,就跟紧我!”云渺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顺便……帮我把这个‘漂亮哥哥’抬出去!他太重了!” 那几个被救的修士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虽然虚弱,但求生本能爆发,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接过云渺怀里昏迷的玉衡仙君。 云渺则一把抱起阿澈,七彩毒雾裹住众人,如同出笼的猛虎,朝着囚室出口疾冲而去! “走!澈澈!娘亲带你们……毒翻这妖宫,回家!” 第374章 美男竟是敌仙尊 静幽谷小院,歪脖子老槐树下,气氛……有些凝重。 清虚老道依旧在蒲团上睡得四平八稳,鼾声悠扬,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阿澈则蹲在槐树根旁,小手里捧着一把刚从天工坊“打包”回来的、散发着浓郁金铁之气的赤阳精金碎屑,像喂小鸡一样,小心翼翼地往腰间那个暗金色小碗挂件里塞。 “碗碗,吃这个!亮晶晶!比坏蛋叔叔的翅膀好吃!”小家伙一边喂,一边小声嘀咕。小碗挂件来者不拒,欢快地嗡鸣着,碗身温润,纹路似乎又亮了一丝,散发出一种吃饱喝足的慵懒满足感。 而在小院另一侧,那株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灵木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云渺盘膝而坐,七彩的眸子死死盯着躺在面前一张柔软灵草席上的身影——玉衡仙君。 此刻的玉衡,依旧昏迷着。苍白的面容在灵木散发的柔和生机滋养下,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难掩憔悴。他破碎的月白仙袍被云渺用几片宽大的灵草叶简单覆盖(主要是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鞭痕),墨色长发被云渺用一根随手折来的草茎松松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颌线。即便是昏迷,那清冷破碎中带着惊世风华的美貌,也足以让日月失色。 云渺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精纯、被压缩到极致的幽绿噬魂毒炎元。这毒火此刻并非杀人,而是化作了最精密的探针和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游走在玉衡仙君体内。 万毒金炎骨赋予她对毒素和能量侵蚀的极致敏感。她能清晰地“看到”玉衡体内盘踞的污秽妖力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他的仙元本源,更在几处要害经脉和丹田附近,发现了几枚深深嵌入、如同活物般不断释放着阴寒蚀骨之力的……**暗金色骨钉**! “蚀骨钉?!”云渺七彩的眸子瞬间眯起,寒光四射!这种歹毒的东西,专门用来废人修为、折磨神魂!手法阴损狠毒!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杀意,操控着噬魂毒炎元,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地包裹住一枚蚀骨钉。 嗤——! 幽绿毒火与暗金骨钉接触的瞬间,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反应!骨钉上附着的阴寒蚀骨之力疯狂反扑,试图侵蚀毒火!但噬魂毒炎元至阴至毒,焚毒噬魂的特性被云渺催发到极致!如同最贪婪的火焰毒虫,疯狂地啃噬、净化着那股阴寒之力! 滋滋滋——! 细微的声响在玉衡体内响起。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痛苦之色,身体无意识地微微痉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忍一忍!马上就好!”云渺低声喝道,七彩毒雾分出几缕,轻柔地包裹住玉衡的身体,缓解他的痛苦,同时加大毒火输出! 幽绿毒火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那枚蚀骨钉,霸道地焚炼着!骨钉表面的暗金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灰败!其内蕴含的阴寒蚀骨之力被迅速剥离、吞噬!最终—— 噗! 一声轻响,那枚被彻底焚去邪力的蚀骨钉,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云渺操控毒火包裹着,小心翼翼地引导出玉衡体外。 “呼……”云渺轻轻吐出一口气,额角也渗出细汗。这活儿精细又耗神,不比大战一场轻松。她如法炮制,开始清理第二枚、第三枚蚀骨钉……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最后一枚蚀骨钉被焚化取出,玉衡体内盘踞的污秽妖力也被噬魂毒炎元彻底驱散殆尽。他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脸上的痛苦之色褪去,只剩下消耗过度的苍白和虚弱。 云渺收回毒火,七彩毒雾也缓缓散去。她看着席上呼吸平稳、如同沉睡仙人的玉衡,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这家伙,瞒得她好苦!居然是个男的!还长得……这么祸水!等他醒了,非得好好审问不可! 她刚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玉衡那被草茎松松束起的墨色长发下,露出的光洁后颈。 那里……似乎有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肤色的……**暗金色印记**? 印记只有米粒大小,形状极其复杂,像是一小片扭曲的星图,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深深地烙印在皮肤之下,若非云渺万毒金炎骨赋予的极致目力和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什么?封印?还是某种身份标记? 云渺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细微的仙元,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点暗金印记,试图感应其气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印记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那点米粒大小的暗金印记,如同被激活的星辰,猛地爆发出极其微弱、却带着无上威严与恐怖寂灭气息的金光!一股冰冷、浩瀚、仿佛能冻结时空、湮灭万物的熟悉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瞬间从那印记中弥漫出来! 这股意志……这股气息…… 云渺伸出的手指如同触电般僵在半空!七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滔天恨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是她! 是那个在她前世历劫飞升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出手偷袭,将她打入凡尘,根基尽毁,险些魂飞魄散的……**仇敌**! 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掌控星辰寂灭之力的……**星衍仙尊**! “是你——!!!” 一声凄厉、尖锐、蕴含着无尽痛苦、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如同受伤雌兽的悲鸣,猛地从云渺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向后踉跄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粗壮的灵木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她七彩的眸子瞬间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席上昏迷的玉衡,不,是盯着玉衡后颈那点刚刚沉寂下去、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灵魂里的暗金印记!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却比万妖谷最狰狞的妖魔还要可怖! “娘亲?!”正在喂碗碗的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一哆嗦,手里捧着的精金碎屑撒了一地。他惊恐地看向娘亲,只见娘亲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那眼神……他从未见过娘亲如此愤怒和……害怕? “玉衡……星衍……”云渺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恨意,“原来是你……原来一直是你!什么引路!什么闺蜜!都是假的!都是你的伪装!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仇人!” 巨大的背叛感和滔天恨意,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前世被偷袭打落凡尘的痛苦、根基尽毁的绝望、在玄清观最底层挣扎求生的屈辱……无数被她深埋心底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指尖幽绿毒火疯狂暴涨!七彩毒雾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锁定席上昏迷的玉衡!杀了他!现在!立刻!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娘亲不要!”阿澈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受到娘亲要对那个漂亮哥哥(?)做很可怕的事情!小家伙尖叫一声,迈着小短腿,如同炮弹般扑了过来,张开小胳膊,死死挡在玉衡身前! “澈澈让开!”云渺赤红的眸子扫过儿子,声音带着失控的杀意,“他是仇人!是害过娘亲的坏蛋!” “不是!漂亮哥哥不是坏蛋!”阿澈小脸煞白,却倔强地不肯后退,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他……他刚才还帮澈澈打坏蛇蛇!娘亲说过,帮澈澈打坏蛋的都是好人!” 帮澈澈打坏蛇蛇? 云渺狂暴的杀意微微一滞。玉衡(星衍)在祭坛那里……帮澈澈对抗过妖祖意志?这……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监护人(云渺)情绪剧烈波动(仇恨值爆表),‘汤锅级’睡眠环境(槐树下)遭受‘精神噪音’污染。债务主体(幼崽)处于冲突中心,安全风险指数飙升!触发被动安抚机制:强制冷静。)” “呼……”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被这“精神噪音”吵得不太舒服,极其轻微地……**咂了咂嘴**。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安抚和宁神意味的浩瀚意志,如同清冽的山泉,无声无息地拂过云渺狂暴的识海。 云渺只觉得一股冰凉清流注入脑海,那几乎要焚烧理智的滔天恨意和杀念,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被压制、平息了不少。赤红的眸子恢复了一丝清明,但看向玉衡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充满了警惕和恨意。 “咳咳……”就在这时,躺在草席上的玉衡仙君,似乎被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浩瀚意志的拂过所刺激,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蕴藏着万载寒潭星子的眸子,此刻带着重伤初醒的茫然和虚弱。当他的目光聚焦,看清眼前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刻骨恨意和冰冷杀机的云渺,以及挡在他身前、小脸上满是泪水和倔强的阿澈时…… 玉衡仙君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至交好友(?)以仇恨目光注视的痛苦,有深深的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无奈。 “云……渺……”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迫切,“你……看到了……那个印记……对吗?” 云渺没有说话,七彩的眸子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盯着他,指尖的幽绿毒火并未熄灭。 玉衡仙君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坦然的疲惫和深深的歉意:“我知道……你恨我……前世……偷袭你……将你打落凡尘的……确实是我……星衍仙尊……的……一道……寂灭……星光……”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喘息着,但眼神却无比清晰地看着云渺。 “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第375章 仙尊报恩赠仙舟 “……寂灭星光……非我本意……” 玉衡仙君(或者说,星衍仙尊)虚弱而艰难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云渺狂暴后勉强平息的识海中,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那坦然的承认,那深深的歉意,那眼神中无法作伪的痛苦与无奈,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在她被仇恨填满的心上。 七彩的眸子依旧冰冷,如同覆盖着寒霜的琉璃,死死锁定着草席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指尖的幽绿毒火并未熄灭,跳跃着危险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等着一个能让她……或者让她暂时压下杀念的解释。 玉衡(星衍)喘息了片刻,积攒着力量,那双寒潭星子般的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迎上云渺冰冷审视的目光。 “前世……你历劫飞升……触动……仙界某些……古老禁忌……”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祂们’……不愿……新的仙君……崛起……干扰……棋局……我……彼时……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云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讥讽。 “身不由己……就能用寂灭星光……毁人道基?断人仙路?”她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玉衡……哦不,星衍仙尊大人,您这‘身不由己’……代价可真够轻巧的!” 玉衡(星衍)脸上痛苦之色更浓,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非我所愿……却是我手所为……此罪……无可辩驳……我亦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云渺的目光扫过他苍白憔悴、布满伤痕的身体,以及体内刚刚被拔除的蚀骨钉残留的痛楚。这代价,能抵得上她前世根基尽毁、在凡尘道观挣扎求生的百年之苦? “代价?”云渺冷笑,“仙尊大人现在这副模样,难道不是被仇家寻上门?与我何干?” “咳咳……”玉衡(星衍)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到内伤,额头渗出更多冷汗。他缓了缓,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向云渺:“我的伤……是另一桩恩怨……但……我之所以……会被妖王囚禁……打入蚀骨钉……是因为……我试图……追踪……当年暗算你的……真正元凶……被其爪牙……察觉……” 追踪元凶?! 云渺冰冷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七彩的瞳孔微微收缩!前世偷袭她的,不是他?他只是……一把身不由己的刀?而他为了追查真正的幕后黑手,落得如此下场?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云渺的理智。恨意、怀疑、一丝微弱的动摇……在她眼中激烈交锋。 “娘亲……”挡在玉衡身前的阿澈,小手轻轻拉了拉云渺的衣角,大眼睛里还带着泪光,小声地、带着点怯生生的哀求,“漂亮哥哥……好像……真的很难受……他刚才……帮澈澈打坏柱子了……碗碗也知道的……” 小家伙说着,还拍了拍腰间安静下来的小碗挂件。 嗡。 小碗挂件似乎感受到小主人的情绪,也极其微弱地嗡鸣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担忧的小脸,再看看草席上气息奄奄、眼神坦然的玉衡(星衍),心中那堵由滔天恨意筑起的高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深吸一口气,七彩的眸子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那刺骨的冰冷和杀意虽未完全消散,却已被一种极其复杂、冰冷中带着审视的锐利所取代。 “好。”云渺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就算你只是把刀……那也改变不了你伤过我的事实。这笔账,我记着。至于你所谓的追踪元凶……”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证据呢?空口白话,就想让我信你?” 玉衡(星衍)闻言,非但没有恼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微弱地勾勒出一个玄奥复杂的印记。 嗡! 一枚散发着淡淡星光、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漩涡缓缓流转的……**古朴玉符**,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上方。 “此乃……‘星衍密符’……”玉衡(星衍)的声音更加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里面……有我……这百年……追踪……收集到的……所有线索……指向……‘蚀日仙宫’……以及……其背后……隐藏的……‘暗影’……” 蚀日仙宫?!暗影?! 云渺七彩的眸子瞬间眯起!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白泽系统解锁的部分仇家信息中,蚀日仙宫就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是当年参与围剿她、导致她陨落凡尘的几大势力之一!玉衡(星衍)的线索,竟指向了这里?! 玉符缓缓飘向云渺。云渺没有立刻去接,七彩毒雾分出一缕,如同最谨慎的触手,包裹住玉符,仔细探查。玉符材质特殊,蕴含的星辰之力精纯古老,没有陷阱,只有一股浩瀚却混乱的信息流,显然记录着极其庞杂的追踪信息。 “此符……唯有……以万毒金炎骨……或……同等级本源之力……方可……开启……”玉衡(星衍)喘息着补充道,眼神带着一丝恳切,“我如今……修为被封……神魂重创……此物……留在我手……徒增祸端……交予你……望能……助你……寻得……真凶……” 云渺沉默着,七彩毒雾裹着那枚星光玉符,缓缓收回。她没有查看,只是将其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玉符触感,仿佛带着血与火的重量。她看着草席上气若游丝、却将所有筹码和盘托出的玉衡(星衍),心中五味杂陈。 恨,依旧在。但那份恨意,似乎被强行分出了一部分,指向了更遥远、更黑暗的“蚀日仙宫”和“暗影”。而眼前这个人……更像是一个……身负枷锁的报信者? “为什么?”云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迷茫,“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帮我?” 玉衡(星衍)苍白的脸上,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再次扯出了那个欠揍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虚弱笑容。 “因为……”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异常明亮地看着云渺,带着一丝……戏谑?“……你……是云渺啊……我的……债主……闺蜜……(兄弟?)……前世……欠你一命……今生……帮你……追凶……也算……还债了……吧?”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只是这次,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定格在了昏迷中。 云渺:“……” 她看着再次昏迷的玉衡(星衍),再看看手心里那枚冰冷的星衍密符,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好家伙!这混蛋!重伤垂死还不忘贫嘴?!一句“债主闺蜜(兄弟?)”就想把前世偷袭的债糊弄过去?!还债?这债是这么还的吗?! “娘亲……漂亮哥哥又睡着啦?”阿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昏迷的玉衡,小脸上满是担忧,“他是不是很痛?澈澈给他吹吹?” 说着,小家伙还真踮起脚,对着玉衡苍白的手臂轻轻吹了几口气。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的举动,再看看昏迷中依旧带着欠揍笑容的玉衡,七彩的眸子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极其无语的叹息。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比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罢了!这笔糊涂账,等这家伙醒了再慢慢算!当务之急,是兑现他所谓的“报恩”! “白泽!”云渺意念沟通,带着火气,“扫描一下这家伙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玩意儿!特别是……能跑路的!他刚才说送我东西跑路,别是忽悠老娘的!” 【…遵…命…!…主…人…!…】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兴奋(扫描宝物它最爱),【…全…面…扫…描…星…衍…仙…尊…(…玉…衡…仙…君…)…残…存…物…品…!…】 【…警…告…!…对…方…身…上…布…有…极…高…阶…的…自…我…封…印…及…禁…制…!…强…行…破…解…可…能…引…发…毁…灭…性…后…果…!…】 【…检…测…到…唯…一…无…禁…制…、…无…绑…定…、…可…自…由…取…用…的…物…品…:…藏…于…左…袖…内…衬…隐…蔽…空…间…褶…皱…中…的…‘…乾…坤…一…芥…舟…’…核…心…控…制…枢…纽…!…】 乾坤一芥舟?核心控制枢纽? 云渺眼神一动。她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顶级仙家代步法宝!芥子纳须弥,大小如意,遁速无双,防御惊人!是跑路……不,战略转移的绝佳利器! 她毫不客气,七彩毒雾化作无形的手,精准地探入玉衡(星衍)那件破破烂烂的月白仙袍左袖内衬。果然,在一个极其隐蔽的空间褶皱里,摸到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灰色、形似水滴、表面流淌着星辰光晕的金属小梭**! 小梭入手温润,非金非玉,轻若无物,却蕴含着玄奥的空间波动。 【…确…认…!…‘…乾…坤…一…芥…舟…’…核…心…枢…纽…!…品…阶…:…道…器…级…(…残…损…)…!…】 【…功…能…:…无…需…仙…元…驱…动…,…认…主…后…以…神…念…控…制…!…自…带…芥…子…空…间…(…方…圆…百…里…)…,…可…载…人…、…储…物…、…防…御…、…隐…匿…、…迁…跃…!…最…大…遁…速…:…日…行…亿…万…里…!…】 【…当…前…状…态…:…舟…体…本…体…处…于…封…印…沉…眠…状…态…,…位…于…未…知…次…元…夹…缝…。…持…此…枢…纽…,…可…随…时…召…唤…!…】 道器级仙舟!还是残损的道器! 云渺握着那枚星辰小梭,七彩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饶是她见多识广(雁过拔毛),也被这份“报恩礼”的分量惊到了!这玩意儿,比天工坊整个库房加起来都值钱!有了它,带着澈澈和咸鱼师傅跑路……呸,游历仙界,简直如虎添翼! “算你这混蛋还有点良心!”云渺嘀咕一句,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她精血和万毒金炎骨气息的血珠滴落在星辰小梭上! 嗡! 小梭爆发出柔和的星辰光芒,瞬间将血珠吸收!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云渺心头!这乾坤一芥舟,认主了! “出来吧!我的船!”云渺意念一动! 轰隆——!!! 静幽谷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扭曲!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流动星光构成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中心,一艘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舟船。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银灰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如同一条沉睡的金属星河巨鲸。舟身长达千丈,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龙鳞般的银色甲片,每一片甲叶上都流淌着玄奥的星辰符文。没有风帆,没有桨橹,只在舟首的位置,镶嵌着一枚巨大的、如同恒星般缓缓旋转的菱形晶石,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空间波动。 更神奇的是,如此庞大的仙舟,在出现的瞬间,竟给人一种“轻若无物”、“芥子须弥”的奇异感觉!仿佛它并非真实存在于这片空间,而只是投下的一道虚影。 “哇——!!!”阿澈被这突然出现的“大船”惊呆了,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指着天空兴奋地跳脚:“娘亲!好大好大的船船!比张爷爷讲的龙宫还要大!是给澈澈的大玩具吗?” 云渺也被这乾坤一芥舟的威势震撼了一下,但更多的是狂喜!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有了它,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她抱着儿子,七彩毒雾一卷,带着那枚星辰小梭(核心枢纽),身影瞬间出现在仙舟那宽阔得如同广场的甲板之上。 甲板光洁如镜,非金非木,踩上去温润舒适。站在这里,俯瞰下方变得渺小的静幽谷和歪脖子老槐树,一种“会当凌绝顶”的豪情油然而生。 “澈澈,看!这是我们的新家!”云渺将儿子放下,指着这艘宏伟的仙舟。 “新家!”阿澈兴奋得小脸通红,迈开小短腿就在甲板上疯跑起来,“好大!好漂亮!澈澈喜欢!” 小家伙跑到船头,踮着脚去看那枚巨大的恒星晶石,又跑到船舷边,好奇地摸着冰冷的银色龙鳞甲片。他腰间的小碗挂件似乎也被这艘蕴含磅礴空间之力的仙舟吸引,好奇地嗡鸣着。 云渺则沉浸在掌控仙舟的喜悦中。她意念微动,星辰小梭光芒一闪。 嗡! 庞大的仙舟表面,所有星辰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无形的空间涟漪扩散开来!整艘巨舟,连同站在甲板上的云渺和阿澈,瞬间变得……**透明**!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 完美隐匿!云渺心中大赞!这功能,简直是跑路……不,是战略隐匿的神技! 她又尝试着操控仙舟移动。心念微动,那巨大的恒星晶石光芒一闪! 咻——! 庞大的仙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带起一丝气流,如同瞬移般,瞬间出现在静幽谷数里之外的另一片天空!快得不可思议! “哇!飞起来啦!船船飞起来啦!”阿澈趴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兴奋得手舞足蹈。 云渺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值了!这份“报恩礼”,她收下了!至于前世恩怨……云渺的目光投向下方静幽谷小院,看着草席上昏迷的玉衡(星衍),眼神复杂。这笔账,先记着!等查清蚀日仙宫和“暗影”,再慢慢跟他算! “娘亲!我们能开着大船船去找师祖吗?”阿澈跑回来,抱着云渺的腿,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让师祖也坐大船船!澈澈给师祖留了最好的房间!” 云渺看着儿子兴奋的小脸,再看看脚下这艘宏伟的仙舟,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抱起阿澈,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好!不过在这之前……” 她意念再次沟通星辰小梭。 嗡! 乾坤一芥舟庞大的船体再次变得透明隐匿,无声无息地悬停在静幽谷小院上空。 云渺抱着阿澈,身影一闪,重新落回小院。她走到昏迷的玉衡(星衍)身边,七彩毒雾一卷,将他连同那张灵草席子一起裹住。 “便宜你了。”云渺嘀咕一句,七彩毒雾再次爆发,卷着玉衡、自己和阿澈,瞬间回到了仙舟甲板上。 她将玉衡随意安置在甲板一角(反正仙舟自带防御,风吹雨打不侵),然后抱起阿澈,走到船头,俯瞰着下方越来越小的静幽谷。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依旧睡得香甜,鼾声悠扬。仿佛刚才头顶飞过一艘道器级仙舟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他老人家抬一下眼皮。 “师祖!快醒醒!看澈澈的大船船!”阿澈趴在船舷边,兴奋地朝着下方大喊。 声音在仙舟的隐匿屏障内回荡,根本传不下去。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七彩的眸子亮晶晶的,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巨龙。她意念沟通星辰小梭,庞大的乾坤一芥舟悄无声息地开始爬升,速度越来越快,直冲云霄! “白泽!设定航向!目标——庚金矿脉残余区域!这次……咱们开船去!”云渺意气风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期待。 【…导…航…设…定…完…成…!…目…标…:…庚…金…矿…脉…残…区…!…航…速…:…最…大…安…全…值…!…出…发…!…】 巨大的仙舟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撕裂云层,朝着远方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在天空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微光轨迹。 下方,静幽谷小院。 歪脖子老槐树下。 清虚老道极其轻微地……**咂了咂嘴**,含混不清的梦呓飘散在风中: “…唔…,…孽…徒…跑…路…都…要…开…飞…船…了…,…也…不…说…给…师…傅…留…张…船…票…钱……呼……” 第376章 萌娃驾舟撞山门 乾坤一芥舟,无声无息地翱翔于九天罡风之上。银灰色的舟体在阳光下流淌着星辰般的光泽,庞大的身躯却轻若鸿毛,隐匿在空间涟漪之中,连一丝气流都未曾扰动。下方,万药山脉连绵的翠绿林海如同铺开的绒毯,飞速向后退去。 甲板宽阔如广场,光洁温润。云渺立于船首,七彩发丝与衣袂在罡风中纹丝不动(仙舟自带屏障)。她手握那枚星辰小梭核心枢纽,感受着仙舟如臂指使的流畅感,七彩的眸子里满是意气风发。道器级仙舟!这跑路……不,战略转移的体验,简直爽翻天!庚金矿脉?指日可待! “娘亲娘亲!澈澈也要开船船!”阿澈兴奋的小脸通红,围着云渺的腿打转,大眼睛死死盯着娘亲手里那枚闪闪发光的小梭子,充满了渴望。这比戈壁滩张爷爷赶的沙驼车威风一万倍! “澈澈乖,开船船要很小心,等娘亲……”云渺话未说完。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幼崽)对‘大型玩具’(乾坤一芥舟)产生强烈探索欲及操控欲。‘汤锅级’睡眠环境(静幽谷)因距离过远,无法提供即时‘玩具引导’服务。)” “呼……” 遥远的静幽谷,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随他去吧,别吵我就行”意味的微弱意念拂过。 与此同时,云渺手中那枚星辰小梭核心枢纽,似乎接收到了某种“开放权限”的信号,又或者单纯是被阿澈那纯粹而强烈的渴望意念所吸引…… 嗡——! 小梭子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的星辰光芒!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挣脱了云渺的手指! “哎呀!”云渺一惊,下意识想去抓。 但那星辰小梭如同有灵性般,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嗖地一下,稳稳地……**落在了阿澈高高举起、正跃跃欲试的小胖手里**! “哇!亮晶晶小梭梭!”阿澈惊喜地叫出声,小手紧紧攥住那枚温润如玉的小梭子,大眼睛里满是新奇和兴奋,“船船听澈澈的啦?” 嗡! 小梭子在阿澈手心欢快地嗡鸣着,星辰光芒流转,似乎在回应小主人的热情。 “澈澈!别乱动!”云渺心头警铃大作,七彩毒雾就要裹向儿子和那枚失控的枢纽! 然而,晚了! 阿澈的小脑袋瓜里,可没有“小心驾驶”的概念!他只觉得手里这个亮晶晶的小梭子“活”了,在跟他玩!小家伙兴奋地模仿着娘亲刚才的样子,小手用力一握小梭子,对着前方虚空,奶声奶气地大喊: “船船!飞!像娘亲那样!咻——!!!” 随着阿澈这声充满童趣的指令—— 轰——!!! 整艘庞大的乾坤一芥舟,如同被点燃了引擎的狂暴巨兽!舟首那枚巨大的恒星晶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覆盖舟身的星辰符文瞬间亮到极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推力从舟尾爆发! 咻——!!! 不再是之前的无声滑行! 这一次,乾坤一芥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抡出去的流星锤,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狂暴的气浪,朝着阿澈小手指着的方向——**正前方一座高耸入云、剑气冲霄的巨大山峰**——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狠狠撞了过去! 速度之快,连隐匿功能都来不及完全开启!庞大的舟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和刺耳的音爆云! “澈澈!停下!!!”云渺的尖叫被淹没在狂暴的音爆声中!她七彩毒雾疯狂爆发,试图扑过去抢夺小梭子! 但仙舟启动的加速度何等恐怖?!饶是云渺万毒金炎骨大成,在这道器级仙舟全力爆发的惯性面前,也被死死地按在了甲板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散发着凛冽剑气的巨大山峰,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哇!飞得好快!好刺激!”阿澈被巨大的加速度按在甲板上,小脸却因为兴奋涨得通红,不但没害怕,反而觉得像在玩最刺激的滑梯!他小手还紧紧攥着光芒万丈的小梭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驾驶“陨石”撞山! 万药山脉东北边缘,矗立着万剑仙宗的山门。 万剑峰,高逾万丈,通体如一把倒插的巨剑,直刺苍穹!峰顶常年剑气缭绕,云雾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山门处,一座由整块“试剑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巍然耸立,上书“万剑归宗”四个铁画银钩、剑气森然的大字!牌坊下,两名背负长剑、气息凌厉、修为已达真仙初期的守山弟子,正目不斜视,如同两尊门神。 今日是外门弟子小比,山门内外虽无太多人走动,但那股属于剑修的肃杀与锐利之气,却弥漫在空气之中。 突然! 守山弟子甲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猛地投向天际:“嗯?什么声音?” 守山弟子乙也瞬间警觉,手按剑柄:“好强的破空声!还有……空间波动?!有敌袭?!” 两人话音未落! 轰隆隆——!!! 如同天崩地裂!狂暴的音爆声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万剑峰上空的宁静!一片巨大的阴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坠落的星辰,蛮横地撞碎了峰顶缭绕的剑气云雾,朝着山门牌坊……**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那阴影速度快到极致!守山弟子只来得及看清那似乎是一艘……巨大到离谱的、银灰色、覆盖着星辰符文的……**船**?! “敌袭——!!护山大阵!!”守山弟子肝胆俱裂,嘶声尖叫! 嗡——! 万剑峰瞬间爆发出冲霄剑气!一层巨大的、由无数剑影组成的青色光罩瞬间升起,试图阻挡那“天降巨船”! 然而,仓促启动的护山大阵,在全力爆发的乾坤一芥舟面前…… 咔嚓——!!! 如同鸡蛋壳撞上了陨石! 那看似坚韧的青色剑影光罩,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在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溃散!无数剑影悲鸣着四散飞射! 紧接着! 在两名守山弟子惊恐欲绝、呆滞绝望的目光注视下! 在万剑峰深处无数被惊动、正御剑升空的剑修们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轰——!!!!!!!!!! 一声足以震塌山岳的恐怖巨响,响彻云霄! 那艘庞大无比、银光闪闪的“巨船”,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以最蛮不讲理、最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撞在了万剑仙宗那象征着无上威严和传承的……**试剑石山门牌坊之上**! 轰隆!咔嚓!哗啦啦——!!! 由号称坚不可摧、能承受金仙剑气的试剑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在那恐怖的撞击力下,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漫天碎石齑粉!巨大的“万剑归宗”牌匾,更是被撞得四分五裂,其中“万剑”二字直接飞上了天,“归宗”二字则可怜兮兮地嵌进了旁边山崖里! 撞击点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无数草木被连根拔起,山石滚滚而落!整个万剑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而那艘肇事巨舟,在撞碎了山门牌坊后,速度终于被强行遏制,舟首那枚巨大的恒星晶石都黯淡了不少,庞大的舟身打着旋儿,犁平了牌坊后的一大片广场(连带摧毁了十几座精美的演武台和几座偏殿的屋顶),最终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斜斜地……**怼在了万剑峰主殿前方、那片由万年青玉铺就的巨型演武场中央**! 舟首深深嵌入青玉地面,犁出一道长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银灰色的龙鳞甲片上沾满了泥土碎石,星辰符文明灭不定,发出如同受伤巨兽般的低沉嗡鸣。 整个万剑仙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被惊动、刚刚御剑升空的长老、弟子们,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悬停在半空,保持着各种拔剑、结印、目瞪口呆的姿势,呆滞地看着主殿前那片狼藉的演武场,以及演武场中央……那艘斜插着的、还在冒烟的……**巨舟**? 以及,那彻底消失、只剩下满地碎石和嵌在山崖上“归宗”二字的……山门牌坊? 静。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甲板上。 巨大的撞击让仙舟剧烈颠簸!云渺凭借着万毒金炎骨硬生生稳住身形,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她第一时间扑向阿澈! 小家伙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好在腰间的小碗挂件及时爆发出暗金光晕护体,他像个小皮球一样在甲板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最终撞在船舷边停了下来。 “澈澈!”云渺冲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紧张地检查,“有没有受伤?哪里痛?” 阿澈小脸煞白,显然被这剧烈的撞击吓懵了,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哇……娘亲……澈澈不是故意的……船船……船船不听话……撞到东西了……哇……” 他一边哭,一边还死死攥着手里那枚已经光芒黯淡的星辰小梭,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云渺心疼又后怕,紧紧抱着儿子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澈澈不怕!是船船不好,不怪澈澈!” 她七彩的眸子扫过一片狼藉的甲板(幸好道器级材料够硬),再看向仙舟外那被撞得稀巴烂的山门和如同被犁过一遍的广场,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家伙!萌娃驾舟,首战告捷——撞塌了人家万年剑宗的山门牌坊,还差点把主殿给怼了!这“战绩”,足以载入仙界交通肇事史册了! 就在这时—— “何方妖孽!竟敢毁我万剑仙宗山门!纳命来——!!!”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如同万剑齐鸣的咆哮,从万剑峰深处轰然炸响!恐怖的剑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艘仙舟! 咻!咻!咻! 数十道、上百道璀璨凌厉的剑光,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峰顶各处冲天而起!每一道剑光都代表着一位修为强横的剑修!为首三道剑光,气息更是达到了金仙层次!磅礴的剑意锁定仙舟,杀机凛然!显然是被这“骑脸输出”的奇耻大辱彻底激怒了! “结万剑诛仙阵!把这破船连同里面的宵小,给本座轰成渣——!!!”一位脾气火爆的金仙长老须发皆张,怒吼声响彻云霄! 嗡——! 无数剑光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一个覆盖天穹的巨大剑阵!恐怖的诛仙剑气如同风暴般汇聚!毁灭的气息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娘亲!好多亮亮的剑!好凶!”阿澈吓得止住了哭声,小脑袋死死埋在云渺怀里。 云渺脸色凝重。捅马蜂窝了!还是捅了剑修的马蜂窝!这万剑诛仙阵一旦落下,就算乾坤一芥舟防御惊人,也绝对讨不了好!更何况舟上还有澈澈和昏迷的玉衡! 跑!必须立刻跑! 她一把抓过阿澈手里那枚黯淡的星辰小梭,七彩毒雾疯狂注入!意念狂吼:“启动!最大功率!空间迁跃!目标——随机!立刻!马上!” 嗡——! 星辰小梭爆发出最后一丝倔强的光芒! 整艘庞大的乾坤一芥舟猛地一震!舟身所有星辰符文疯狂闪烁!空间之力剧烈波动!试图强行撕开空间通道! 然而,万剑诛仙阵已成!恐怖的剑气风暴如同无形的牢笼,死死锁定了这片空间!空间变得如同铁板一块! “哼!想跑?晚了!给本座留下!”为首的金仙长老冷笑,剑指一挥! 轰——!!! 一道凝聚了万剑诛仙阵三成威能的巨大诛仙剑影,带着撕裂天地、诛灭仙神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斜插在演武场的仙舟,狠狠斩落! 剑影未至,那恐怖的剑压已经让仙舟的防御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云渺瞳孔骤缩!七彩毒雾和噬魂毒炎元瞬间爆发到极致,将阿澈死死护在怀中!同时另一只手抓起昏迷的玉衡!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幼崽)遭受外部高能威胁源(万剑诛仙阵)锁定,‘汤锅级’睡眠环境(静幽谷)因债务主体位置偏移,被动防御机制强制升级:干扰‘噪音源’并开启紧急避险通道!)” “呼……”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噪音”彻底惹毛了,极其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浓嫌弃和“吵死了滚远点”意味的浩瀚意志,如同拂过尘埃的巨掌,无视了空间距离和那恐怖的万剑诛仙阵,精准地扫过万剑峰上空! 嗡——! 那即将斩落的巨大诛仙剑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溃散! 整个由无数剑光组成的万剑诛仙阵,猛地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火**了?! 所有悬停在空中的剑修,无论是金仙长老还是普通弟子,都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整个天地意志般的排斥力瞬间降临!体内奔腾的仙元和剑意如同被冻结的河流,瞬间凝滞!身不由己地……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啊——!” “怎么回事?!” “我的剑元!” 惊怒交加的吼叫和坠地的闷响此起彼伏! 而与此同时,那股浩瀚意志拂过之处,万剑峰上空那被万剑诛仙阵锁死的空间,如同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嗡——! 乾坤一芥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星辰光芒爆闪,庞大的舟体瞬间没入那道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只留下万剑峰主殿前,一片狼藉的演武场,满地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的剑修,以及那孤零零嵌在山崖上的“归宗”二字,在风中诉说着刚才那场荒诞到极致的……**萌娃驾舟撞山门**事件。 静幽谷。 歪脖子老槐树下。 清虚老道极其不爽地翻了个身,鼾声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吵…死…了…,…撞…个…门…而…已…,…至…于…放…那…么…大…炮…仗…吗…?…呼……” 第377章 护山大阵碎成渣 万剑峰,主殿前。 巨大的青玉演武场,此刻如同被一头暴怒的太古凶兽蹂躏过。一道深达数丈、长达数百丈的恐怖沟壑,如同丑陋的伤疤,从广场边缘一直撕裂到主殿台阶之下。沟壑边缘,光滑坚硬的万年青玉被犁得粉碎翻卷,露出下方黝黑的岩石。被撞塌的偏殿屋顶残骸、碎裂的演武台石块、以及被连根拔起的古树残枝,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而在沟壑的尽头,那艘肇事巨舟——乾坤一芥舟,此刻如同一条搁浅的金属星河巨鲸,庞大的舟首深深嵌入青玉地面,斜斜地杵在那里。银灰色的龙鳞甲片上沾满了泥土碎石,几处甲片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原本流淌的星辰符文光芒黯淡,如同受了内伤般低沉的嗡鸣着。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碎石粉末和……一种死寂般的尴尬。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下饺子般,之前气势汹汹悬停在半空、准备发动万剑诛仙阵的上百名剑修,此刻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一个个从空中狼狈不堪地摔落下来!修为高深的长老们还能勉强稳住身形,踉跄落地,但大多也是灰头土脸,仙袍破损。那些普通弟子就惨了,摔得七荤八素,鼻青脸肿,仙剑脱手,滚落一地,呻吟声、痛呼声、呛咳声响成一片。 “咳咳……我的腰……” “剑……我的本命灵剑感应不到了?!” “刚才……那股力量……是什么鬼东西?!” 场面混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万剑仙宗剑修应有的锐气与肃杀?活脱脱一群被台风掀了窝的麻雀。 “肃静!!”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和憋屈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那位脾气最为火爆、之前喊出“轰成渣”的金仙长老——**烈阳剑尊**,此刻须发戟张,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仙袍的袖口都被狂暴的剑意余波撕裂了几道口子。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内心的惊涛骇浪,锐利如剑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沟壑尽头那艘斜插着的巨舟,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忌惮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刚才那股浩瀚意志……那如同天地本身降下的排斥力……到底是什么?!竟然能瞬间瓦解万剑诛仙阵,冻结所有剑修的剑元?!这绝不是眼前这艘破船(虽然它撞塌了山门)能做到的!这艘船的主人……或者说,船上的存在……到底是谁?! “结阵!防御姿态!封锁这片空间!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烈阳剑尊强压怒火,厉声下令。他不敢再贸然攻击了,刚才的“下饺子”实在太过丢脸和诡异。 幸存的、还能动弹的弟子们忍着伤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重新拾起仙剑。虽然阵型散乱,剑光暗淡,但依旧在长老们的指挥下,勉强形成了一个防御剑圈,将斜插的巨舟团团围住,剑尖直指,气氛凝重而压抑。 “里面的宵小听着!毁我万剑仙宗山门,罪无可赦!立刻滚出来受缚!否则,休怪本座……”烈阳剑尊再次开口,试图找回场子,声音却因为忌惮而少了几分底气。 然而,他话音未落—— 巨舟斜插着的舟首位置,那枚巨大的、黯淡的恒星晶石下方,覆盖着厚厚泥土的甲板边缘,突然动了动! 一块沾满泥巴的银灰色甲板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同样沾着不少泥点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惊魂未定的泪光,怯生生地扫视着外面那一片狼藉、剑拔弩张的场景。 正是阿澈! 小家伙显然被刚才剧烈的撞击和外面凶神恶煞的“亮亮剑叔叔”们吓坏了。他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嘴瘪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先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巨大沟壑和翻卷的泥土碎石,小身子缩了缩。然后又看到了远处那些用剑指着船、脸色铁青、眼神凶狠的叔叔伯伯们,吓得小脑袋一缩,差点又躲回去。 “呜……娘亲……外面好可怕……好多坏叔叔……”阿澈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坏叔叔?! 烈阳剑尊和一众剑修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我们堂堂万剑仙宗,名门正派!被撞塌了山门,摔成了滚地葫芦,还被个小娃娃叫“坏叔叔”?! 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却沾着些许灰尘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按在阿澈的小脑袋上,安抚地揉了揉。 七彩毒雾无声弥漫,云渺的身影出现在阿澈身旁。她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撞击和空间迁跃失败也让她不好受,但七彩的眸子却锐利如鹰,冷冷扫过四周剑拔弩张的万剑仙宗众人,最后落在烈阳剑尊身上。 “诸位,一场误会。”云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我母子无意冒犯贵宗。方才空间迁跃失控,才酿此祸事。山门损失,我愿赔偿。” 赔偿?! 烈阳剑尊差点气笑了!赔偿?!他们万剑仙宗传承万载、象征着无上剑道尊严的试剑石山门牌坊!被撞成了漫天齑粉!主殿前广场被犁成了大裂谷!偏殿塌了!演武台毁了!护山大阵被强行撕裂!上百弟子摔得灰头土脸!这损失,是赔偿能解决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赔偿?哈哈!好一个赔偿!”烈阳剑尊怒极反笑,眼中寒光爆射,“毁我山门,伤我弟子,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和赔偿就想揭过?真当我万剑仙宗是泥捏的不成?!今日,不将你这妖妇和那小孽种擒下,抽魂炼魄,祭奠我山门英灵!我烈阳剑尊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话音未落,手中仙剑已然爆发出冲霄剑芒!恐怖的金仙威压再次锁定云渺和阿澈!周围勉强结阵的弟子们也齐声怒吼,剑光吞吐,杀意凛然!虽然刚才的遭遇诡异,但宗门的尊严必须用血来洗刷! 云渺眼神一凝,七彩毒雾瞬间暴涨,将阿澈牢牢护在身后!指尖幽绿噬魂毒炎元疯狂凝聚!硬拼?她不怕!但对方人多势众,更有金仙坐镇,护着澈澈,胜算渺茫!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滋……啦……(意念:汤锅表示检测到债务主体监护人(云渺)及债务主体(幼崽)再次遭受外部高能威胁源(金仙剑压)锁定,‘汤锅级’睡眠环境(静幽谷)因连续‘噪音’骚扰(撞门+威胁),被动防御机制判定:该‘噪音源’(万剑仙宗)已构成持续性环境破坏。执行最终清理方案:物理静音。)” “呼……”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似乎终于被这没完没了的“噪音”彻底惹毛了。他极其不耐烦地……**在睡梦中挥了挥手**,动作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一点,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个不停的苍蝇。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浓“烦死了给我闭嘴”意味的浩瀚意志,如同拂去一粒碍眼尘埃的巨掌,再次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扫过万剑峰! 这一次,目标不仅仅是锁定云渺母子的剑压! 而是……**整个万剑仙宗的护山大阵核心**! 嗡——!!! 万剑峰深处,那处由历代祖师加持、汇聚了整座山脉灵脉之力、蕴含着无上剑道意志的护山大阵核心枢纽所在之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仿佛回光返照!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亿万块琉璃同时碎裂的恐怖声响,响彻了整个万剑仙宗!比之前山门被撞碎的声音还要宏大百倍!震得所有剑修耳膜欲裂,心神剧颤! 在烈阳剑尊以及所有万剑仙宗弟子惊骇欲绝、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 覆盖整个万剑仙宗、刚刚才被巨舟撞出裂痕、又被强行撕裂过一次的青色护山大阵光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内一缩! 然后……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恐怖巨响! 那凝聚了万剑仙宗万年心血、号称能抵御仙尊攻击、象征着宗门最后屏障的护山大阵光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瞬间……**炸了**! 不是碎裂! 是彻彻底底的爆炸!湮灭! 无数玄奥的阵法符文、精纯的灵脉能量、历代祖师的剑道意志烙印……在那一瞬间,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揉碎、分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喷溅、消散!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万剑仙宗! 轰隆隆——!!! 主殿的琉璃瓦被成片掀飞! 偏殿的墙壁如同纸糊般倒塌! 山峰上无数古树被连根拔起! 弟子们刚刚勉强结成的防御剑圈,如同纸片般被吹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被吹飞出去,惨叫着撞在山壁上! 烈阳剑尊首当其冲!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整个天地意志般的沛然巨力狠狠撞在他的护体剑罡上!咔嚓!号称坚不可摧的金仙剑罡瞬间布满裂痕!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被狠狠砸进了主殿那厚重的玄铁大门里!镶嵌了进去!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无力地晃荡着! 整个万剑仙宗,彻底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和死寂!只剩下建筑倒塌的轰鸣、弟子惊恐绝望的哭喊、以及那狂暴能量乱流肆虐的呼啸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艘斜插在演武场上的乾坤一芥舟,以及舟首站着的云渺和阿澈,却仿佛处于风暴的中心……**风平浪静**? 那股浩瀚意志拂过时,如同有意识般绕开了巨舟。狂暴的能量乱流在靠近巨舟时,也自动分流、绕行。云渺和阿澈站在舟首,除了衣袂被风吹动,连一丝灰尘都没沾到。 阿澈被这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吓得小脸煞白,小嘴张成了o型,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对巨大声响的惊恐:“呜……好……好大的炮仗……澈澈耳朵痛痛……” 云渺也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如同被陨石洗地的万剑仙宗,看着那彻底消失、连一丝能量痕迹都没留下的护山大阵,看着镶嵌在主殿大门里、只露出两条腿的烈阳剑尊,再看看怀里被“炮仗”吓到的儿子…… 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脑子里一片空白。 护山大阵……碎成渣了? 就因为……师祖在梦里……挥了挥手?嫌吵?物理静音?!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星辰小梭核心枢纽,似乎感应到了外部空间封锁的彻底消失(护山大阵都无了,还锁个屁),猛地再次亮起柔和的星辰光芒! 嗡——! 整艘乾坤一芥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覆盖舟身的星辰符文再次流淌起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不少),庞大的舟身开始微微震动,试图从那深嵌的地面中拔出来! 跑路的机会来了! 云渺瞬间回神!七彩的眸子扫过一片末日景象的万剑仙宗,再看看怀中惊魂未定的儿子,没有丝毫犹豫! “澈澈抱紧娘亲!”她低喝一声,七彩毒雾裹住自己和阿澈,同时另一只手卷起甲板角落依旧昏迷的玉衡(星衍)! 星辰小梭光芒一闪! 轰隆! 巨大的乾坤一芥舟猛地一震,终于从深坑中挣脱出来!庞大的舟体再次悬浮于半空! 嗡——! 空间之力剧烈波动!这一次,再无阻碍! 在无数万剑仙宗弟子呆滞、惊恐、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艘撞塌山门、间接(或者说直接?)导致护山大阵碎成渣的“灾星巨舟”,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一道无声撕裂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彻底瘫痪、遍地狼藉、主殿大门上还镶嵌着两条腿的万剑仙宗。 歪脖子老槐树下。 清虚老道咂了咂嘴,鼾声终于恢复了均匀绵长,仿佛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这…下…清…净…了…,…护…山…阵…碎…成…渣…,…总…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吧…?…呼……” 第378章 咸鱼赔笑补阵法 空间迁跃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散去,乾坤一芥舟核心舱室内一片狼藉,仿佛刚被龙卷风临幸过。各种瓶瓶罐罐、玉简书籍、以及云渺顺手薅来的几株仙草,全都东倒西歪地滚落在地。最显眼的是角落里那只古朴的紫砂小汤锅,锅盖都震歪了,正“滋滋”冒着几缕委屈的白气。 “呜…娘亲…澈澈耳朵里还在嗡嗡嗡…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吵架…”阿澈小脸埋在云渺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大眼睛里泪光还没干透,小奶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和生理性的不适。 云渺抱着儿子,自己也靠在一堆软垫上缓气,七彩的眸子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她低头亲了亲儿子发顶:“澈澈乖,没事了,坏叔叔的炮仗离我们很远了。” 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刷屏:炮仗?那是万剑仙宗万年传承的护山大阵碎成渣了好吗!就因为师祖嫌吵,在梦里挥了挥手!这离谱程度简直突破天际!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表示,本次超负荷空间迁跃+被动防御能量冲击,导致舟体‘龙鳞’甲片轻微受损率0.7%,核心能量储备下降至65.8%,‘静幽谷’睡眠环境模拟模块因外部剧烈能量干扰(物理静音冲击波),短暂离线,现已恢复。温馨提醒监护人(云渺):债务主体(幼崽)因剧烈声波冲击导致轻微内耳震荡,建议摄入温养神魂类流食。汤锅已预热,随时可提供‘安神定魄莲子羹’服务。)” 白泽的声音在云渺识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本神兽尽力了,要怪就怪外面动静太大”的甩锅意味。 云渺嘴角抽了抽。这锅甩的,终极原因还不是歪脖子树下那位祖宗! 就在这时—— “呼……嗯……?……” 歪脖子老槐树下,清虚老道那均匀绵长的鼾声,极其突兀地……**中断了**。 他眉头先是极其不爽地皱紧,仿佛在梦里被什么东西硌着了,紧接着,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却又常年被惫懒覆盖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那眼神,混沌、茫然,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被强行从甜梦中拽醒的极度不爽和起床气。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头顶随风轻摆的槐树叶,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然后,他那双半睁半闭、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的困惑,转向了云渺和阿澈所在的舟首方向。 云渺心头警铃大作!抱着阿澈的手下意识收紧。来了!师祖的秋后算账……呃,或者说,睡醒后的懵逼质问? 清虚的目光先是落在云渺脸上,混沌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哦,是这孽徒啊”的了然。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迟钝感,移到了云渺怀里,那个还在捂着耳朵、小嘴瘪着、大眼睛水汪汪的阿澈身上。 小家伙对上那双半睁半闭、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海又带着浓浓“我好困”的眼睛,吓得小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娘亲怀里又缩了缩,怯生生地、带着哭腔小声喊了一句:“师…师祖爷爷…澈澈耳朵痛痛…外面有坏叔叔放好大好大的炮仗…” “炮……仗……?” 清虚老道极其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混沌的眼神里似乎更茫然了。他像是宕机的老古董智脑,极其缓慢地接收着外界信息,试图理解“炮仗”和他被吵醒之间的关系。 然后,他那半梦半醒、带着无尽混沌和一丝被吵醒后天然不爽的神念,极其自然地、如同水银泻地般……**顺着刚才那股“物理静音”意志的来路,极其随意地往回“扫”了一眼**。 这一眼,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 万剑仙宗,万剑峰。 主殿玄铁大门上,烈阳剑尊的两条腿还在微微抽搐。幸存的弟子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地看着彻底消失、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的护山大阵原址,以及那如同被天外陨星反复蹂躏过、遍地狼藉、处处废墟的主峰广场。空气里弥漫着死寂的绝望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清虚老道的神念“扫”过这片末日景象。 他那混沌、茫然、带着浓重起床气的眼神,极其明显地……**凝滞了那么一瞬**。 半睁半闭的眼皮似乎往上抬了那么一丝丝。 “……嗯……?”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困惑和“这谁干的”意味的鼻音,从他喉咙里含糊地滚了出来。 紧接着,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主打一个“懒得动”的咸鱼老脸,极其罕见地、极其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三分心虚,三分尴尬,三分“哎呀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还有一分“老人家睡迷糊了你们多担待”的强颜欢笑。配上他那副刚睡醒、头发还翘起几缕的尊容,简直……**惨不忍睹**。 “呵…呵呵……” 几声干巴巴的笑声,仿佛是从生锈的齿轮里硬挤出来的,在寂静的舟首响起。清虚老道努力维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眼神飘忽,不敢看云渺,也不敢看阿澈,仿佛一个不小心把邻居家祖传古董花瓶碰碎了,正试图用笑容蒙混过关的老顽童。 “那…那个……小…小徒孙啊……” 清虚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和气”和…**讨好**? “没…没吓着吧?外面…那个…呃…动静…是有点…大了哈?” 云渺:“……” 她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看着师祖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赔笑”,再想想刚才万剑仙宗那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一股强烈的、荒谬绝伦的喜感混合着“师祖您老也有今天”的吐槽欲,直冲天灵盖!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阿澈也被师祖爷爷这“奇怪”的笑容和语气搞懵了,暂时忘了耳朵痛,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小声嘀咕:“师祖爷爷…你的脸…抽筋筋了吗?” “咳!” 清虚老道被小徒孙这天真的补刀噎得老脸一红(也可能是憋的),那僵硬的笑容差点垮掉。他连忙干咳一声掩饰尴尬,眼神更加飘忽,仿佛在寻找地上有没有地缝可以钻进去。 “没…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含糊地嘟囔着,努力想把那尴尬的笑容收回去,但似乎面部肌肉不太听使唤,导致表情更加扭曲古怪。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检测到债务主体监护人(云渺)面部肌肉群呈现不规则高频颤动(憋笑),生命体征正常。检测到外部债务关联方(清虚老道)出现极其罕见的‘尴尬-心虚-强笑’复合型表情,数据库无匹配项,已记录为‘咸鱼式赔笑’,存入‘老咸鱼行为艺术’档案库。)” 白泽的吐槽精准送达。 清虚老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笑容”实在有点惊世骇俗,努力了几次,终于把那僵硬的弧度给压了下去,恢复成平日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脸,只是眼神里残留的那点心虚和尴尬,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仿佛那能挠掉满心的不自在。最终,他像是认命般地、极其无奈地、带着一种“算了算了,就当给徒孙压惊”的破罐子破摔心态,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扰人清梦……真是不像话……” 他嘟囔着,像是抱怨那些“坏叔叔”,又像是在抱怨自己。 然后,在云渺和阿澈好奇(云渺)与懵懂(阿澈)的注视下,清虚老道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抬起了他那根枯瘦、仿佛从来没干过重活的手指**。 指尖,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光,也没有玄奥莫测的符文。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点烟火气的……暗红色火星子**?就像是烧了一辈子柴火的老灶膛里,扒拉出来的、还没完全熄灭的一点余烬。 清虚老道看也没看,就这么极其随意地、带着点不耐烦地,朝着虚空——万剑仙宗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咻。 那点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火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万剑仙宗,万剑峰废墟之上。 所有幸存的弟子、包括刚被同门七手八脚从玄铁大门上“抠”下来、正盘膝疗伤压制翻腾气血和内伤的烈阳剑尊,都处于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茫然之中。 护山大阵……万年根基……就这么……没了? 连点渣都没剩下? 这仇……找谁报?怎么报?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 嗡……! 万剑峰深处,那原本彻底湮灭、连一丝能量痕迹都没留下的护山大阵核心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暗红、毫不起眼的光芒。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点暗红光芒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玄奥无比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地抚平、修复! 那些原本彻底湮灭、消散于天地间的护山大阵碎片——无论是精纯的灵脉能量,还是玄奥的阵法符文,甚至历代祖师烙印其中的、早已消散的剑道意志碎片——都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召唤! 它们从虚空中,从地脉深处,从时间的夹缝里……被强行拽了回来! 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倒流的星河,疯狂地朝着那一点暗红光芒汇聚!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在烈阳剑尊和所有万剑仙宗弟子呆滞、震撼、如同见鬼的目光注视下—— 一个全新的、更加凝练、更加厚重、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青色光罩,以那点暗红火星为核心,如同从种子中瞬间生长出的参天巨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内而外,迅速成型! 光罩之上,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剑意符文,而是交织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万古炉火熬炼、沉淀下来的坚韧与稳固**!一种“任凭你天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的绝对防御感! 仅仅几个呼吸! 一个比之前更强大、更完美、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朽意味的全新护山大阵光罩,就那样……**完好无损地、甚至更胜一筹地**,重新笼罩了整个万剑仙宗! 光罩流转,气息沉凝浩瀚,将所有的混乱、废墟、绝望,都稳稳地隔绝在内。之前被破坏的山门牌坊?抱歉,没“召”回来,彻底无了。但主殿、偏殿、广场……所有被破坏的建筑,其主体结构都在那神奇的涟漪中被修复如初!除了……主殿玄铁大门上那个烈阳剑尊形状的人形凹陷,依旧清晰可见,仿佛一个永恒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勋章。 烈阳剑尊:“……” 众弟子:“……” 整个万剑仙宗,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深的、死寂的茫然。 碎了……然后……自己又长好了?还升级了?这……这算什么?! 乾坤一芥舟内。 清虚老道弹完那点火星子,像是完成了今天最大的kpi,脸上那点心虚和尴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被浓重的、化不开的困倦覆盖。 “呼……” 他长长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浑浊的老眼里又只剩下“好困”两个字。他慢吞吞地挪了挪屁股,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老槐树上,眼皮开始沉重地往下耷拉。 “补…补上了…呼…碎成渣…也…也能拼…拼回来…这下…总该…清净了…呼噜…呼噜…” 鼾声,再次均匀地响起,仿佛刚才那弹指补天、再造大阵的惊世之举,只是他睡梦中翻了个身那么微不足道。 云渺抱着阿澈,看着歪脖子树下秒睡、鼾声如雷的师祖,再看看识海里白泽疯狂刷新的“咸鱼行为艺术档案更新:弹指补天阵,材料:灶膛余烬”的吐槽信息…… 她七彩的眸子眨了眨,最终,所有的震惊、吐槽、无力感,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叹息。 她低头,看着怀里还捂着耳朵、但大眼睛里已经没了惊恐,只剩下好奇盯着师祖爷爷看的阿澈,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澈澈,” 云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一丝促狭,“耳朵还痛吗?师祖爷爷嫌外面炮仗太吵,已经把坏叔叔们的‘炮仗筒子’没收了,还给他们换了个新的、更结实的大罩子罩起来了。这下,再也没人能放炮仗吵我们澈澈了。” 阿澈似懂非懂,但听到“没收炮仗筒子”、“没人吵”几个关键词,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师祖爷爷最厉害了!比澈澈没收隔壁胖虎弹弓还厉害!” 他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不过…师祖爷爷刚才笑得好奇怪哦,像…像偷吃了娘亲的糖葫芦被澈澈发现了!” “噗嗤!” 云渺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小盒温热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安神定魄莲子羹”——正是白泽刚刚用汤锅熬好的。 “来,澈澈乖,喝点甜汤压压惊。” 她用小玉勺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点缀着饱满莲子的羹汤,吹了吹,小心地喂到儿子嘴边。 阿澈立刻被香甜的气息吸引,大眼睛亮晶晶的,乖乖张开小嘴,满足地“啊呜”一口含住勺子,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软糯的莲子,含糊不清地赞美:“唔…好甜!娘亲最好了!比师祖爷爷的奇怪笑脸好看多了!” 歪脖子树下,均匀的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不满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绵长。 云渺看着儿子吃得香甜满足的小脸,再看看角落里那只重新盖上盖子、心满意足地继续保温熬煮的紫砂小汤锅,最后目光落在槐树下睡得天塌不惊的咸鱼师祖身上。 七彩的眸子里,映着这劫后余生、鸡飞狗跳却又莫名温馨的一幕。 她忽然觉得,这漫漫仙路,带着这么个深不可测又咸鱼到家的师祖,养着这么个天真懵懂又总能语出惊人的儿子,还有个毒舌又贴心的系统汤锅…… 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热闹。 她喂着儿子,嘴角噙着笑,对着那鼾声如雷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句: “下次再‘物理静音’,记得提前打个招呼啊,师祖。不然,徒孙扛着您跑路的时候,容易闪到腰。” 槐树下,鼾声依旧。只是那翘起的几根乱发,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似乎……**极其轻微地、傲娇地……抖了抖?** 第379章 阵法反噬困掌门 万剑仙宗,万剑峰。 劫后余生的死寂被一种更加怪异的茫然所取代。全新的护山大阵光罩稳稳笼罩着主峰,流光溢彩,气息沉凝厚重,散发着一种“万古不易”的稳固感,仿佛之前碎成渣又瞬间长好的惨剧从未发生。 除了…… 主殿那厚重的玄铁大门上,那个清晰无比、边缘还带着点焦黑痕迹的人形凹陷——烈阳剑尊形状的勋章,依旧醒目地镶嵌在那里,无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离谱事件。 烈阳剑尊本人,此刻被几位长老搀扶着,盘膝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金仙境界的气息虚浮不定,显然内伤不轻。但他顾不得调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流转的青色光罩,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料铺——震惊、茫然、后怕、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敬畏? “这…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声音发颤,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光罩壁垒。指尖传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凌厉的剑意锋芒,而是一种温润、厚重、仿佛触及了大地之心的深沉力量,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炉火熬炼后的奇异韧性。“气息…完全变了!更强大,更…更‘懒’?不,是更‘稳’!” “何止是稳!”旁边一位精研阵法的长老脸都激动得涨红了,他双手结印,几道试探性的符文打入光罩,符文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反而被那光罩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浑然天成!毫无破绽!这…这简直是阵道的至高境界!不借外物,不依灵脉,仿佛…仿佛天地生成!之前的护山大阵与之一比,简直是孩童搭的积木!” “掌门!您看!”另一位长老指着光罩流转的核心位置,那里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光芒,如同心脏般缓慢跳动,“那点红光!就是它!刚才所有湮灭的阵基能量、祖师烙印,都是被它强行拽回来重塑的!这…这到底是什么神物?!” 被称作掌门的,是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如渊似海的中年道人——**凌绝剑尊**。他此刻负手立于殿前,仰望着这全新的护山大阵,眉头紧锁,眼神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身为万剑仙宗的掌舵者,仙尊级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这阵法的恐怖之处。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规则层面上的改写**!硬生生将“碎成渣”的既定事实,逆转为“完好如初甚至更强”!这手段,闻所未闻! “烈阳师弟,”凌绝剑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当时…究竟感应到了什么?那股意志……” 烈阳剑尊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眼中残留的惊悸再次翻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重的压力:“浩瀚…无边…古老…带着一种…被强行打扰后的…极度不耐烦!就像…就像一只沉睡的太古神龙,被蝼蚁的聒噪吵醒,随意地挥了挥爪子…不,连爪子都算不上,可能只是…弹了下指甲缝里的灰?” 这比喻让在场所有长老心头都是一寒。仅仅是因为“不耐烦”,就挥手碎掉了他们万年传承的护山大阵?然后可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或者嫌麻烦?),又弹了点火星子给重新捏了个更好的?! “弹指补天阵…灶膛余烬…”凌绝剑尊喃喃自语,眼神愈发深邃。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至极的仙尊剑元,带着一种试探天地规则的玄奥轨迹,小心翼翼地、无比缓慢地,点向那流转的青色光罩壁垒。 他没有攻击,只是试图去触碰、去理解那光罩中蕴含的、那一丝重塑天地的无上道韵! 嗡——! 就在凌绝剑尊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罩壁垒的刹那! 那点位于阵法核心的暗红火星,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厚“咸鱼”气息的意念,如同沉睡巨兽被打扰时无意识的梦呓,顺着凌绝剑尊探出的那缕剑元,瞬间逆流反溯! 这股意念不强,甚至可以说是微弱至极,远不如之前那“物理静音”的浩瀚意志万分之一。但它太纯粹了!纯粹到只剩下一种情绪——**“别吵!烦死了!离我远点!让我安静待着!”** 这是一种超越了境界、直指本源的“懒”之道韵!一种对一切探究、打扰、努力奋斗行为的天然排斥! 噗——! 凌绝剑尊如遭雷击! 他那缕精纯的仙尊剑元,在接触到这股“咸鱼”意念的瞬间,如同滚烫的烙铁碰到了万年玄冰,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然……**直接蔫了!** 不,不是消散,而是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变得死气沉沉,懒洋洋地悬停在光罩前,一动不动! 紧接着,那股“咸鱼”意念顺着剑元,毫无阻碍地侵入了凌绝剑尊的识海! “呃!” 凌绝掌门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原本深邃如渊、充满探究光芒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迷茫,还带着一丝浓浓的、挥之不去的……困倦?** 他脸上的凝重、探究、掌门的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的咸鱼式哲学思考表情。 他抬着的手忘了放下,就那样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又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雄心壮志和好奇心,只想找个地方……**躺下,睡他个天荒地老!** “掌门?!” “师兄!” 周围的长老们大惊失色!烈阳剑尊更是挣扎着想站起来。 然而,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凌绝剑尊那僵在半空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被“咸鱼化”的剑元。那点剑元似乎被那暗红火星残留的道韵所吸引,又或者是被掌门此刻“咸鱼”的心境所感染,竟然……**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动了起来!** 它没有攻击,没有防御,更没有去触碰光罩。 它只是在掌门僵硬的指尖前方,懒洋洋地、歪歪扭扭地……**勾勒出了一个极其潦草、甚至有点滑稽的符号**。 那符号,像是一条翻着白眼、肚皮朝上、彻底躺平的……**咸鱼**! “噗——!” 一位心性不够沉稳的长老,看着那悬浮在掌门指尖、散发着浓浓“爱咋咋地”气息的咸鱼符号,再看看掌门脸上那副“思考人生意义但意义好像就是睡觉”的呆滞表情,实在没忍住,一口老血(也可能是憋笑憋的)差点喷出来! 这……这算什么?! 堂堂仙尊掌门,万剑仙宗的擎天之柱,只是试图参悟一下自家(被强行升级的)护山大阵,结果被阵法残留的“咸鱼道韵”反噬,当场……**咸鱼化了?!** 还被逼着画了条咸鱼?! 乾坤一芥舟内。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检测到外部高能关联反应。目标:万剑仙宗掌门(仙尊初期)。事件:试图解析‘咸鱼道韵(灶膛余烬版)’,遭到本源反噬。当前状态:深度咸鱼化(灵魂层面惰性因子活跃度+999%),伴随轻微肢体僵直及无意识咸鱼符号绘制行为。持续时间预估:十二个时辰(仙界标准时)。危险评估:极低(仅限咸鱼状态)。备注:该案例已收录‘老咸鱼行为艺术’档案库,编号:x-002,标题:《论咸鱼道韵对奋斗逼的降维打击》。)” 白泽的意念播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和精准的吐槽。 “噗——哈哈哈哈!” 云渺这次是真没憋住,抱着阿澈直接笑倒在软垫上,七彩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娘亲娘亲!你笑什么呀?” 阿澈被娘亲突然的大笑搞得有点懵,小脑袋从云渺怀里钻出来,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 “澈澈,你看!” 云渺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边指着白泽在她识海里实时投影出的画面——正是万剑仙宗大殿前,凌绝掌门僵立当场、指尖悬着一条潦草咸鱼符号、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想睡觉”的呆滞模样。“那个老爷爷,是不是很像澈澈早上赖床不想起来练字的样子?” 阿澈歪着小脑袋,仔细看了看识海里的投影,又对比了一下自己早上被娘亲从被窝里挖出来时,那种迷茫、抗拒、只想再睡五百年的表情…… “真的耶!” 小家伙恍然大悟,小手指着画面,奶声奶气地学舌:“老爷爷!快醒醒!太阳晒屁股啦!要练字字啦!不能当咸鱼鱼!” “噗哈哈哈!” 云渺笑得更大声了,用力揉着儿子的小脑袋,“澈澈说得对!不能当咸鱼鱼!不过这位老爷爷啊,他是想研究师祖爷爷补好的‘大罩子’,结果不小心被罩子里的‘瞌睡虫’咬了一口!现在正犯迷糊呢!” “瞌睡虫?” 阿澈大眼睛亮晶晶的,“是师祖爷爷养的那种吗?好厉害!澈澈也想要!咬坏叔叔!让他们也站着睡觉觉!” 云渺:“……” 儿子,这想法很危险啊! 歪脖子老槐树下。 清虚老道均匀的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得意地…打了个小呼噜泡泡**?仿佛在睡梦中听到了小徒孙的“夸奖”,心情颇为愉悦。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温馨提醒监护人(云渺),债务主体(幼崽)对‘咸鱼道韵’产生危险兴趣。建议监护人及时进行正确价值观引导,避免幼崽过早产生‘躺平’倾向。汤锅可提供‘奋斗小故事’系列莲子羹作为辅助教育素材。)” 云渺好不容易止住笑,看着儿子一脸“想要瞌睡虫”的向往表情,再看看识海里白泽严肃的“防躺平教育”提醒,以及投影里那位被“咸鱼道韵”反噬得怀疑人生的万剑仙宗掌门…… 她七彩的眸子转了转,忽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澈澈,” 她抱起儿子,指着舷窗外浩瀚无垠的星空,“看到外面那些亮晶晶的星星了吗?” “嗯!看到了!好漂亮!” 阿澈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些星星啊,有些特别特别懒,整天就躺在那里睡觉,一动也不动,就像…嗯…就像咸鱼干一样!” 云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有些星星呢,虽然也喜欢躺着,但是它们偶尔也会翻个身,动一动,闪一闪,可好玩了!” 阿澈听得入神:“那…那师祖爷爷是哪种星星呀?” “师祖爷爷啊?” 云渺促狭地瞥了一眼鼾声如雷的槐树方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师祖爷爷是最厉害的那种星星!他想当咸鱼干的时候,谁也吵不醒他!但是呢,只要澈澈和娘亲遇到危险,或者有人吵得澈澈耳朵痛痛,师祖爷爷就会‘唰’地一下翻个身!然后…坏叔叔们的炮仗筒子就没了!大罩子就长好了!老爷爷就被瞌睡虫咬了!” 她总结道:“所以啊,当咸鱼呢,也是要有本事的!得是师祖爷爷这种超级大咸鱼才行!澈澈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变得比师祖爷爷还要厉害!这样以后澈澈想当咸鱼的时候,才能像师祖爷爷一样,一个翻身就把所有坏蛋都变成木头人!” 阿澈听得小拳头都握紧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超级大咸鱼”的无限憧憬和斗志:“嗯!澈澈要当比师祖爷爷还厉害的超级大咸鱼!一个翻身!把…把隔壁总抢澈澈糖葫芦的胖虎变成站着睡觉的木头人!” 云渺:“……” 儿子,你的目标是不是有点过于具体了?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表示,监护人(云渺)的‘咸鱼价值观引导’存在严重逻辑漏洞及潜在暴力倾向引导,教育评分:不及格。但鉴于幼崽(阿澈)当前情绪高昂,斗志值+100%,且目标锁定为隔壁幼崽(胖虎),暂时判定引导有效。‘奋斗小故事莲子羹’替换为‘超级咸鱼翻身能量羹’,配方调整中……)” 白泽的妥协充满了无奈。 云渺才不管评分,看着儿子燃起斗志(虽然方向有点歪)的小脸,满意地点点头。她拿出白泽刚熬好的“超级咸鱼翻身能量羹”——一碗热气腾腾、里面漂浮着用仙果雕成的迷你咸鱼和小星星的甜羹。 “来,澈澈,喝了这碗能量羹,补充能量,以后好当超级大咸鱼!” “啊呜!谢谢娘亲!” 阿澈欢快地接过小玉碗,用小勺子舀起一条晶莹剔透的“仙果咸鱼”,啊呜一口咬掉鱼头,吃得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地宣誓:“澈澈要翻身!变超级大咸鱼!” 槐树下,清虚老道的鼾声似乎更加均匀绵长了,仿佛在睡梦中见证了小徒孙伟大的“咸鱼理想”,深感欣慰。 云渺看着儿子吃得香甜,又看看投影里那位还在僵立思考人生的万剑掌门,以及万剑仙宗上空那个流转着“咸鱼真谛”的护山大阵……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万剑仙宗的诸位,好好‘参悟’吧。这升级版护山大阵最大的奥妙,就是——**别卷,卷了容易变咸鱼**。” 她指尖在星辰小梭上一点,乾坤一芥舟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朝着远离万剑仙宗的深邃星海,再次开启了空间迁跃。 只留下万剑峰上,一群对着咸鱼符号和咸鱼掌门,陷入更深层次哲学思考的剑修们。烈阳剑尊看着掌门师兄指尖那条潦草的咸鱼,又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内腑,再抬头看看头顶那散发着“岁月静好,别来烦我”气息的护山大阵……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极其艰难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对着身边同样茫然的长老们,沙哑地憋出一句: “传令…全宗…即日起…**封山…静修**!非…非生死存亡…不得…打扰掌门…思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把大门上…那个印…给我…**裱起来**!就挂…议事堂…最显眼的地方!” 这奇耻大辱,必须时刻警醒!这离谱的世界,太特么危险了! 第380章 系统终极任务启 乾坤一芥舟在星海中无声滑行,舷窗外流光溢彩的星云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云渺盘坐在核心舱室的软垫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正是从万剑仙宗\"借\"来的《仙界星图全览》。她七彩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在星图某处反复流连。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检测到监护人(云渺)持续注视''天墟古境''坐标点超过标准时一刻钟,瞳孔放大率+37%,呼吸频率+22%,符合''搞事情前兆''生理特征。数据库建议:若计划前往该区域,请提前准备以下物资:1.解毒丹(古境毒瘴);2.捆仙索(捕捉古兽);3.备用鞋袜(预计踩到不明黏稠物概率89%)。)\" \"闭嘴。\"云渺指尖一弹,一缕七彩毒雾精准糊在汤锅出气孔上,\"我是在研究战略撤退路线,谁要去那鬼地方了?\"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诚实地又瞟了眼星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极度危险\"的猩红区域。 \"娘亲~\"阿澈软糯的小奶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那只已经变成白泽幼崽形态的布老虎,光着小脚丫吧嗒吧嗒跑过来,一头扎进云渺怀里,\"澈澈梦见变成超级大咸鱼,一个翻身就把胖虎压扁啦!\" 云渺差点被儿子这暴力梦境逗笑,揉了揉他睡得翘起的呆毛:\"然后呢?\" \"然后胖虎哭着说再也不抢澈澈糖葫芦了!\"阿澈大眼睛亮晶晶的,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娘亲,白泽说它要变身了!\" \"变身?\"云渺一愣,看向儿子怀里那只正翻着白眼的布老虎。这小东西自从在绝境中激活真身——白泽幼崽形态后,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这种半死不活的傲娇状态,今天怎么突然要搞行为艺术? 仿佛回应她的疑惑,布老虎形态的白泽突然从阿澈怀里蹦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叽\"一声,精准落进了角落里那只紫砂小汤锅里。 \"咕嘟咕嘟——\"汤锅立刻沸腾起来,锅盖被顶得哐当作响,浓郁的七彩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舱室。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符文流转,带着某种古老而浩瀚的韵律。 \"哇!彩虹屁屁!\"阿澈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去抓那些雾气,结果被云渺一把捞回来按在怀里。她七彩毒雾护住儿子,警惕地盯着那口发疯的汤锅——虽然知道这破系统不会害他们,但每次它搞大动作准没好事! 雾气突然一滞,紧接着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般疯狂旋转起来,最终在舱室中央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金色文字如同流水般缓缓浮现: 【系统终极任务激活条件已满足】 【当前进度:1.宿主医毒双道踏入仙境(√);2.咸鱼监护人被迫营业三次(√);3.幼崽说出关键句\"超级大咸鱼\"(√)】 【终极任务《雨霁天青》正式开启】 【任务说明:请宿主携带咸鱼监护人及幼崽,于三十日内抵达天墟古境核心区,获取\"因果镜\"碎片x1】 【任务奖励:1.解锁全部系统功能;2.揭示宿主历劫真相;3.咸鱼监护人圣体完全觉醒方法】 【失败惩罚:无(注:本系统为正能量养成系统,不支持惩罚机制。但若未完成任务,宿主的仇家可能会先一步获取因果镜,届时后果自负)】 云渺盯着光幕,七彩眸子微微收缩。历劫真相?仇家?这些关键词像一根刺,瞬间扎进她记忆的迷雾中。虽然白泽之前零碎透露过她是下凡历劫的仙人,但具体缘由始终语焉不详。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温馨提醒,检测到监护人(云渺)情绪波动剧烈,血压升高+15%,建议深呼吸三次并默念''咸鱼保佑''。另,幼崽(阿澈)正在试图舔光幕上的金色文字,请及时制止,该文字含99%纯能量,可能导致舌头暂时金化。)\" 云渺猛地回神,果然看见阿澈正踮着脚,小舌头已经快要碰到光幕上的\"因果镜\"三个字。她眼疾手快地把儿子拎回来:\"澈澈!这个不能吃!会变成小金人!\" \"可是看起来好好吃嘛...\"阿澈委屈巴巴地扁着嘴,突然眼睛一亮,\"娘亲!白泽变成大电视啦!它说要带我们去冒险!澈澈可以当超级大咸鱼保护娘亲!\" 云渺扶额,正想解释这不是什么儿童冒险节目,光幕上的文字突然变化,浮现出一幅立体投影——那是一片被混沌雾气笼罩的破碎大陆,无数悬浮的巨石如同被定格在坠落的瞬间,中央区域隐约可见一面残缺的古镜悬浮在空中,镜面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因果线。 \"这就是...天墟古境?\"云渺皱眉,这地方看着就很不友好。她下意识瞥了眼歪脖子老槐树方向——清虚师祖还在打呼噜,丝毫没被这边的动静打扰。 仿佛感应到她的犹豫,光幕上突然蹦出个金光闪闪的q版白泽头像,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机械音:\"友情提示:仇家''玄冥仙尊''已派出三波人马搜寻因果镜。最新情报显示,其麾下''蚀骨毒君''将于二十日后抵达天墟古境。(附毒君照片及弱点分析:怕芹菜)\" 照片上是个阴鸷老者,正捏着一只毒虫往嘴里送。云渺嘴角抽了抽——这年头连系统都会用竞争对手黑照催进度了? \"滋……啦……(追加提示:检测到咸鱼监护人(清虚)当前睡眠深度达到''陨石撞不醒''级别,建议采用以下唤醒方案:1.在槐树下炒辣椒(成功率37%);2.让幼崽在他耳边唱《小咸鱼翻身歌》(成功率89%);3.直接扛走(成功率100%,但可能引发未知后果)\" 云渺看着第三个选项,回想起万剑仙宗护山大阵碎成渣的壮观场面,默默打了个寒颤。她眼珠一转,突然露出狡黠笑容,蹲下来对阿澈说:\"澈澈,想不想看师祖爷爷表演咸鱼大翻身?\" \"想!\"阿澈立刻举起小胳膊,然后疑惑道,\"可是师祖爷爷现在像块木头...\" \"所以需要澈澈帮忙呀。\"云渺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根糖葫芦,在儿子眼前晃了晃,\"你去师祖爷爷耳边唱''小咸鱼,白又白,翻个身,快起来'',唱完三遍娘亲就奖励糖葫芦,好不好?\" 阿澈盯着糖葫芦,小脸瞬间严肃,如同接受重大军事任务:\"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冲向槐树,布老虎白泽飘在他头顶,像个尽职的战术指导。 云渺狡黠一笑,轻手轻脚跟过去。只见阿澈趴在清虚耳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奶声奶气却格外嘹亮的声音开唱:\"小咸鱼!白又白!翻个身!快起来~\" 第一遍,清虚的鼾声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遍,老道的嘴角抽了抽,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肚皮。 第三遍刚唱到\"翻个身\",清虚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咸鱼打挺坐起来:\"谁?!谁在造谣本座白又白?!\"他乱蓬蓬的头发上还沾着片槐树叶,睡眼惺忪地瞪着面前捂嘴偷笑的云渺和一脸无辜举着糖葫芦的阿澈。 \"师祖爷爷醒啦!\"阿澈开心地扑上去抱住清虚的胳膊,\"澈澈完成任务!娘亲给糖葫芦!\" 清虚一脸懵地看向云渺,后者立刻摆出乖巧徒弟脸:\"师祖,白泽说有坏蛋要抢咱们的宝贝,得赶紧去天墟古境。您看...\" \"不去。\"清虚干脆利落地拒绝,身子往后一倒又要躺下,\"天墟那破地方,上次去差点被因果线缠成粽子...\" \"听说那里有万年陈酿的''醉仙酿''。\"云渺突然道,\"埋在古境东侧第三块浮岛下面。\" 清虚即将沾地的后背诡异地悬停住。 \"还有能自动摇的躺椅。\"云渺继续加码,\"据说是上古仙尊用建木枝做的。\" 清虚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抖了抖。 阿澈突然举起糖葫芦,小脸认真:\"师祖爷爷,澈澈的糖葫芦也分你一半!我们一起去打坏蛋!澈澈当超级大咸鱼保护你!\" 清虚看看一脸狡黠的徒弟,再看看眼巴巴的小徒孙,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直的身体上,长叹一声:\"...孽徒啊。\"他慢吞吞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先说好,老夫只负责...呃...\" 他话还没说完,阿澈已经欢呼着把糖葫芦塞进他嘴里:\"师祖爷爷最好啦!\" 清虚含着半颗山楂,无奈地嚼了嚼,突然眼睛一亮:\"嗯?这糖衣...用了九幽蜜?\" 云渺偷笑——当然用了,还是特意从黑市淘来的,专治各种咸鱼不起。她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白泽,设定航线,目标天墟古境!\" \"滋……啦……(意念:航线已锁定。预计十八日抵达。温馨提示:检测到监护人(云渺)嘴角上扬幅度超过安全阈值,疑似在策划危险操作。本系统已提前准备三套应急预案,包括但不限于''咸鱼监护人暴走控制''、''幼崽闯祸善后''以及''监护人玩脱了救命''。)\" 云渺:\"......\"这破系统越来越不可爱了。 槐树下,清虚一边嗦着糖葫芦,一边看着兴高采烈规划路线的徒弟和蹦蹦跳跳的小徒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他慢悠悠从袖子里摸出个古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因果镜啊...是该...了结了...\" 没人注意到,他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指尖正萦绕着一缕与万剑仙宗护山大阵同源的暗红火星,忽明忽暗,如同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第381章 百年飞升倒计时 乾坤一芥舟的舷窗外,星河流转。阿澈整张小脸都贴在透明晶壁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呼出的热气在晶壁上结出一小片白雾。他伸出一根小手指,兴奋地点着外面一颗拖着长长冰蓝色尾焰、慢悠悠划过的巨大彗星:“娘亲快看!大扫把!它在扫地!” 云渺正盘膝而坐,指尖捏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正是白泽提供的《天墟古境生存指南(咸鱼监护人适配版)》。闻言抬头,七彩眸子染上笑意:“那是彗星,澈澈。不过确实像个大扫把。”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纠正:目标为‘寒狱冰彗-丙七三号’,主要成分:万年玄冰、星尘碎屑、惰性怨灵结晶(微量)。危险评级:低。清扫效率评估:若用于打扫静幽谷,预计耗时:一万两千年。备注:监护人(云渺)阅读速度低于平均值37%,建议直接翻至第78页‘如何利用咸鱼监护人规避因果线缠绕’章节。)” 云渺没好气地弹了弹锅盖:“闭嘴,我在进行战略研究!” 她嘴上硬气,手指却诚实地飞速往后翻。没办法,那破地方听着就邪门。 “师祖爷爷!”阿澈突然松开晶壁,吧嗒吧嗒跑到歪脖子老槐树下,小手拽了拽清虚老道那宽大的、沾着点糖葫芦渍的袖口,“大扫把飞得好慢好慢!比澈澈走路还慢!它是不是也困困想睡觉,变成咸鱼扫把了?” 清虚老道眼皮都没抬,鼾声依旧绵长均匀,仿佛阿澈拽的不是他的袖子,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破布。 阿澈锲而不舍,小脑袋凑到清虚耳边,学着娘亲之前的样子,用气音神秘兮兮地说:“师祖爷爷,白泽说我们要去一个叫‘天嘘嘘’的地方找镜子碎片,还要飞整整一百年呢!一百年!澈澈的糖葫芦都吃完啦!” “噗!” 云渺差点被口水呛到。天嘘嘘?这名字从儿子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 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清虚老道,那均匀的鼾声极其突兀地……**顿住了**。 紧接着,在云渺和阿澈好奇的注视下,他那双仿佛焊死了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 浑浊的老眼透过那条缝,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老夫到底造了什么孽”的茫然,先是扫了一眼舷窗外那颗慢吞吞的“咸鱼扫把”彗星,然后视线极其不情愿地挪到了拽着他袖子的小徒孙身上。 “一……百……年……?” 三个字,像是从生锈的齿轮缝里硬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被强行中断美梦的起床气和……**深深的绝望**。 “嗯嗯!”阿澈用力点头,小脸严肃地掰着手指头数,“白泽说啦,一百年就是……就是澈澈吃完一百串糖葫芦那么久!或者……或者师祖爷爷睡一百个懒觉那么久!” 一百个懒觉?清虚老道那细缝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丝丝!那点微弱的混沌光芒里,清晰地映出了“天塌地陷”四个大字!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一百年对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但!是!这弹指一瞬如果意味着——**要离开他的歪脖子老槐树!离开静幽谷完美的咸鱼气场!还要去天墟古境那种因果线乱飞、动不动就缠成粽子的鬼地方折腾!而且全程还要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以防小徒孙被“天嘘嘘”里的怪东西叼走!**——那这一百年,对他这条资深咸鱼来说,简直就是无期徒刑!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不……去……” 清虚老道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气若游丝的字,眼皮开始疯狂往下耷拉,试图重新焊死,“困……百年……后……叫……我……” 眼看师祖又要开启“陨石撞不醒”模式,云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七彩毒雾卷起阿澈塞进清虚怀里! “师祖!您看澈澈!”云渺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摊上大事了”的紧迫感,“一百年啊!整整一百年!澈澈的糖葫芦都吃完了!小脸都要饿瘦了!您忍心看着您可爱的小徒孙在漫长的星际旅途中,没有师祖爷爷的庇护,孤苦伶仃,风吹日晒(虽然舟内恒温),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吗?万一路上遇到星盗,抢了我们的糖葫芦储备怎么办?!” 阿澈反应极快,立刻在师祖怀里调整成最可怜巴巴的姿势,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小嘴瘪着,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清虚的衣襟,小奶音带着哭腔:“呜……师祖爷爷……澈澈怕怕……没有糖葫芦……澈澈会变成小咸鱼干干的……呜……” 怀里突然多了个软乎乎、泪汪汪的“小挂件”,清虚老道那即将焊死的眼皮,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低头,对上阿澈那双写满了“师祖爷爷救命”的大眼睛,再看看徒弟那张写满了“您老看着办”的狡黠脸蛋……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责任”的沉重枷锁,混合着“糖葫芦危机”的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了这条万年老咸鱼的心头。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检测到咸鱼监护人(清虚)灵魂层面惰性因子活跃度首次跌破安全阈值(-15%),‘被迫营业’计数器+1。检测到幼崽(阿澈)演技评分:sss级(真情实感+糖葫芦驱动)。检测到监护人(云渺)煽动力评分:a+(理由牵强但效果拔群)。综合判定:咸鱼监护人即将启动‘低功耗营业模式’。)” 清虚老道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星河亿万年的沧桑和无奈。他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极其嫌弃地……**戳了戳阿澈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滑头……” 他嘟囔着,算是认栽了。 然后,在云渺期待和阿澈好奇的目光中,清虚老道慢悠悠地从他那仿佛连通着异次元的破烂袖子里……**掏摸起来**。 掏了半天,就在云渺怀疑师祖是不是打算摸块石头出来糊弄事的时候,他终于摸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法宝,不是仙丹,也不是糖葫芦。 而是一本……**封面破旧、边角卷起、纸张泛黄、厚得能砸死人的……万年历**?! 封面上用极其古老的仙界文字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诸天星域黄道吉日(及咸鱼躺平日)全录》。 云渺:“……” 师祖,您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清虚老道无视徒弟古怪的眼神,慢吞吞地翻开万年历。枯瘦的手指在密密麻麻、如同星图般复杂的日期上缓慢移动,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唔……天墟……因果……缠人……得挑个……清净日子……” 翻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终于在一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停下。那里标注的日期晦暗不明,周围环绕的星象符文也透着一股“诸事不宜,宜躺平”的咸鱼气息。 “就……它了……” 清虚老道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疲惫地合上万年历,随手往旁边一丢。那本厚重的万年历“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自动摊开在他刚才选定的那一页。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万年历摊开的那一页,那些晦涩的日期和星象符文突然脱离纸面,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同活过来的金色萤火虫,轻盈地飞舞起来!它们在船舱内盘旋一周,最终如同受到指引,纷纷朝着星辰小梭的核心枢纽涌去! 嗡——! 星辰小梭猛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乾坤一芥舟的舟体发出低沉的嗡鸣,覆盖舟身的星辰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淌、重组!原本指向天墟古境的航线标识旁边,一个全新的、由无数金色光点组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倒计时沙漏虚影缓缓浮现! 沙漏上方,是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的金色光点(代表一百年)。下方空空如也。一粒粒极其微小的金色沙砾,正从上方沙漏极其缓慢地、带着浓浓不情愿地向下方滴落。 每一粒沙砾滴落,都伴随着一个清晰的金色数字在沙漏旁跳动一下: 【99年 364天 23时 59分 59秒】 【99年 364天 23时 59分 58秒】… 倒计时开始了!而且精确到了秒! 云渺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她看着那个缓慢滴落的沙漏和精确到可怕的倒计时,再看看地上那本又恢复了破旧模样的万年历……师祖这是把百年旅程直接量化成咸鱼也能理解的倒计时了?而且选了个“诸事不宜,宜躺平”的黄道吉日抵达?这操作也太咸鱼了吧! “哇!”阿澈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漂亮的金色沙漏和跳动的数字吸引了,小手指着沙漏,兴奋地叫起来:“金豆豆!金豆豆在掉!师祖爷爷好厉害!变出了会数数的金豆豆!” 清虚老道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营业能量,眼皮又开始疯狂打架。他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身子一歪,抱着怀里的小徒孙,重新靠回老槐树,嘟囔道:“……到…点…了…叫…我…不…到…点…天…塌…了…也…别…叫……” 话音未落,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这次,阿澈也被这规律的“白噪音”感染,小脑袋一点一点,窝在师祖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澈澈也要数金豆豆睡觉觉……”,眼皮也沉了下来。 眨眼间,槐树下就多了一大一小两条相拥而眠的咸鱼。大的鼾声如雷,小的呼吸均匀,画面……**异常和谐**。 云渺看着这“营业三秒,充电百年”的师徒俩,再看看那个缓慢但坚定滴落金砂的百年倒计时沙漏,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监测到:1.乾坤一芥舟动力核心效率提升500%,能量消耗降低90%,自动锁定最优惰性航行轨迹(咸鱼节能模式);2.抵达时间精确锁定为:一百年后,庚辰星域时,午时三刻(诸事不宜,宜躺平);3.检测到幼崽(阿澈)与咸鱼监护人(清虚)同步进入‘深度咸鱼共鸣’状态,环境舒适度+300%。本系统将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倒计时结束前,非紧急事件(如糖葫芦危机、仇家打上门)不予唤醒。汤锅保温‘百年陈酿安眠羹’中……)” 云渺走到星辰小梭旁,看着那个精确跳动的倒计时,又看看树下睡得昏天暗地的两条咸鱼。她忽然觉得,带着这么个“人形万年历”师祖,这百年飞升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她甚至恶趣味地想,等到了天墟古境,把那面因果镜碎片怼到玄冥仙尊脸上时,是不是可以优雅地补一句:“不好意思,路上挑了个宜躺平的日子,来晚了百八十年,您……没等着急吧?” 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伸了个懒腰,也找了个舒服的软垫坐下,指尖萦绕起七彩毒雾,开始凝神修炼。 舱室内,只剩下星辰符文流淌的微光,金色沙漏无声滴落的静谧,以及一大一小两条咸鱼此起彼伏的……**鼾声二重奏**。 第382章 咸鱼沙漏养成记 乾坤一芥舟内,时间仿佛被那巨大的金色倒计时沙漏凝滞了。星河在窗外无声流淌,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幕布。沙漏虚影悬浮在星辰小梭上方,一粒粒微小的金砂,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缓慢,极其不情愿地从上方沙漏滴落到下方。 【99年 364天 23时 41分 17秒】 【99年 364天 23时 41分 16秒】… 每一粒金砂的滴落,都伴随着一个微弱却清晰的金色数字跳动,如同这寂静船舱里唯一的心跳。 云渺盘坐在软垫上,周身七彩毒雾氤氲流转,正尝试将一缕噬魂毒炎元压缩凝练成更精纯的形态。她指尖幽绿光芒明灭不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温馨提醒:监护人(云渺)能量压缩效率低于预期值18%。原因分析:1.外部环境过于‘安逸’(咸鱼气场浓度超标);2.注意力分散度+45%(主要干扰源:金色沙漏滴答声及咸鱼鼾声交响曲)。建议:佩戴‘奋斗者耳塞’或申请将咸鱼监护人暂时移出静幽谷模拟范围。)” 云渺指尖一抖,那缕好不容易凝练的毒炎元“噗”地一声散开了。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角落里保温状态、锅盖缝隙却顽强冒出一缕“奋斗者耳塞”虚影的紫砂汤锅:“闭嘴!谁家修炼还戴耳塞!还有,把师祖移出去?你想让乾坤舟变成下一个万剑仙宗吗?!”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重整旗鼓,一个软糯的小奶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认真,在她耳边响起: “娘亲娘亲!小金豆它不开心!” 云渺低头,只见阿澈不知何时放弃了数沙漏,正蹲在星辰小梭旁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沙漏下方,试图接住那慢悠悠落下的金砂。小脸皱成一团,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小金豆”的担忧。 “哦?澈澈怎么知道它不开心呀?”云渺暂时放下修炼,饶有兴致地问。儿子总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视角。 “因为它掉得好慢好慢!”阿澈指着上方那几乎看不出减少的金砂堆,又指了指下面空空如也的沙漏底,“你看!上面的小金豆挤挤的,肯定热得不开心!下面的地方空空的,凉快!它们想快点下来玩!” 他顿了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就像澈澈想快点去天嘘嘘找镜子,师祖爷爷想快点睡够一百年一样!” 这逻辑……云渺一时竟无法反驳。她看着儿子天真又认真的小脸,再看看那个慢得令人发指的沙漏,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 “那澈澈想不想帮帮小金豆,让它们快点下来凉快?”云渺循循善诱。 “想!”阿澈立刻来了精神。 “去,”云渺指了指歪脖子老槐树方向,压低声音,“对着师祖爷爷的耳朵,用你最大的声音喊——‘小金豆加油!快下来凉快!’记住,要喊三遍!声音越大,小金豆跑得越快!” 阿澈眼睛瞬间亮了!能帮小金豆,还能制造“噪音”(在小孩眼里是加油助威),这任务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他立刻像接到冲锋号令的小战士,迈着小短腿,炮弹般冲向槐树! “师祖爷爷!小金豆加油!快下来凉快!!” 第一声,稚嫩却嘹亮,带着破音的穿透力,如同平地惊雷! 槐树下,清虚老道均匀的鼾声极其明显地……**卡顿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小金豆加油!快下来凉快!!” 第二声,阿澈铆足了劲,小脸憋得通红,声波几乎肉眼可见地冲击着清虚乱糟糟的头发! 清虚老道搭在肚子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小金豆加——呜!” 第三声刚喊了一半,一只枯瘦的手如同鬼魅般从袖子里伸出,精准地捂住了阿澈的小嘴。 清虚老道依旧闭着眼,鼾声似乎恢复了均匀,但捂在阿澈嘴上的那只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洪荒之力(起床气)。 “唔唔唔!”阿澈小脸涨红,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师祖。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检测:1.幼崽(阿澈)声波攻击强度:a级(对咸鱼特攻);2.咸鱼监护人(清虚)灵魂惰性因子活跃度:剧烈波动(-50%→+30%→-70%),‘被迫营业’计数器预备+1(待定);3.金色沙漏滴速:无变化(咸鱼道韵恒定)。结论:监护人(云渺)的‘加油助威’计划对沙漏无效,对咸鱼监护人效果拔群但风险极高。)” 云渺看着师祖那只死死捂住阿澈嘴巴、仿佛焊在上面的手,以及儿子那委屈得快掉金豆豆(真眼泪)的大眼睛,差点笑出声。她赶紧走过去,把儿子“解救”出来,顺便塞给他一小块蜜饯堵住委屈的小嘴。 “好了好了,澈澈,师祖爷爷的意思是,小金豆有自己的节奏,不能催。”云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它们虽然慢,但是很稳,每一粒都掉在正确的位置上,这就是咸鱼…呃…稳重的力量!” 阿澈含着蜜饯,似懂非懂,大眼睛又瞟向那个几乎没动的沙漏,小眉头还是没松开。 就在云渺以为儿子终于消停时,阿澈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他“噔噔噔”跑到角落,翻出自己那个小小的储物袋(云渺用边角料给他做的),在里面摸索半天,掏出了……**半颗没吃完的糖葫芦**! 在云渺和白泽(如果它有实体表情)呆滞的注视下,小家伙举着那半颗裹着晶莹糖衣、沾着点可疑绒毛的山楂球,踮起脚尖,努力地……**把它往金色沙漏虚影的上方“塞”**! “小金豆!吃糖葫芦!”阿澈一边努力够着,一边奶声奶气地哄着,“吃饱饱就有力气快点掉下来凉快了!可甜可甜了!澈澈分你一半!” 那半颗糖葫芦当然不可能真的塞进能量虚影构成的沙漏里,只是徒劳地穿过光影,掉在甲板上滚了几圈。但阿澈锲而不舍,又掏出一块点心渣、一小片果脯……甚至还想把自己的小木剑也贡献出来给“小金豆”当玩具! 云渺看着儿子煞有介事地“投喂”沙漏,笑得肚子都疼了。她七彩的眸子里满是宠溺,干脆也不修炼了,盘腿坐在阿澈旁边,托着腮看他忙活。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陷入逻辑混乱:幼崽(阿澈)试图对时间具象化造物进行物质投喂行为……数据库无匹配案例……尝试理解……结论:幼崽逻辑自洽,目标为‘帮助朋友’。行为评级:s级可爱。已自动开启‘幼崽投喂沙漏’全息记录模式,存档名:《咸鱼沙漏养成记-第一集》。)” 槐树下,清虚老道虽然依旧闭着眼,鼾声均匀,但云渺敏锐地发现,他那破旧道袍的袖口,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也被小徒孙这离谱又可爱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 阿澈忙活了一阵,发现“小金豆”还是那么慢,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漏虚影旁边,小胳膊托着腮帮子,跟沙漏大眼瞪小眼。 “小金豆,你是不是也跟师祖爷爷一样懒懒的呀?”阿澈小声嘀咕,“没关系,澈澈陪你慢慢等。娘亲说,当超级大咸鱼要有耐心!澈澈有好多好多耐心!等一百年,澈澈就变成大咸鱼保护娘亲和师祖爷爷啦!” 稚嫩的话语,带着最纯粹的陪伴和天真的承诺,轻轻飘荡在寂静的船舱里。 云渺心头一暖,伸手把儿子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澈澈真棒,是最好的咸鱼伙伴。”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缓慢但坚定滴落金砂的沙漏,再看看槐树下那条仿佛与时光同朽的老咸鱼,以及怀里这条充满希望的小咸鱼。 百年飞升倒计时,似乎也没那么漫长了。 她七彩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金色数字,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白泽,”她轻声道,“等到了天墟古境,记得提醒我,给玄冥老儿带份‘特产’。” “滋……啦……(意念:请监护人(云渺)明确‘特产’种类:1.天墟特产‘因果线粽子’;2.幼崽(阿澈)认证‘咸鱼沙漏伴侣’糖葫芦半颗;3.由咸鱼监护人友情提供、蕴含‘物理静音’道韵的灶膛余烬一撮?)” 云渺看着选项三,再想想万剑仙宗那升级版护山大阵,笑容逐渐危险:“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沙漏无声,金砂滴落。 【99年 364天 23时 19分 08秒】 槐树下,清虚的鼾声似乎更沉了些,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 第383章 扛师跳入升仙池 乾坤一芥舟无声滑出迁跃通道,舷窗外不再是深邃的星海,而是一片蒸腾着七彩霞光的氤氲云海!浓郁的仙灵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琼浆玉液,透过舟壁渗透进来,瞬间将舱内咸鱼躺平的慵懒氛围冲刷得一干二净! 云渺猛地睁开眼,七彩毒雾应激般缭绕周身。她看向星辰小梭上方那巨大的金色倒计时沙漏—— 【00年 00天 00时 00分 03秒】 【00年 00天 00时 00分 02秒】… 最后两粒金砂带着一种“终于下班了”的解脱感,轻盈滴落! 嗡! 金色沙漏虚影骤然爆发出柔和的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倦鸟归林,纷纷没入星辰小梭的核心枢纽。一股玄奥的空间坐标信息流瞬间涌入云渺识海! “滋……啦……(意念:终极任务坐标点‘天墟古境-因果镜碎片’已抵达!环境扫描中……警告!警告!扫描结果严重偏差!当前位置:南天仙域·升仙池!距离目标点:间隔三个星域!误差原因分析:咸鱼监护人(清虚)提供的‘诸事不宜咸鱼躺平日’黄道坐标,与升仙池万年开启一次的‘诸仙洗礼日’完美重叠!本系统判定:此乃不可抗力之咸鱼道韵干涉!)” 升仙池?!云渺脑子嗡的一声!她们要去的是鸟不拉屎的天墟古境,怎么直接怼到仙界新丁报道的澡堂子门口了?!师祖这万年历挑的“好日子”! “娘亲!外面下彩虹雨啦!”阿澈兴奋的小奶音响起。小家伙不知何时趴在晶壁上,小脸被外面流淌的七彩霞光映得流光溢彩。他好奇地伸出小手指,试图去戳晶壁外一缕凝成琼浆的仙灵气,“亮晶晶的,像师祖爷爷煮糊的糖水!” 煮糊的糖水?云渺看着窗外那能让下界修士抢破头的升仙琼浆,嘴角抽了抽。儿子这比喻,也就师祖敢认。 “滋……啦……(追加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飞升接引仙光锁定!目标:乾坤一芥舟内所有未登记仙籍单位!即将执行强制牵引程序!倒计时:5…4…)” 接引仙光?!云渺头皮一麻!她们仨,一个是被家族除名、偷渡上界的“黑户”,一个是来历不明、被系统砸中的萌娃,还有一个是睡了不知多少万年、仙籍档案估计都化成灰的老咸鱼!这要是被接引仙光扫进去登记,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玄冥仙尊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白泽!启动紧急规避!最高权限!离开这鬼地方!”云渺急喝。 “滋……(系统过载!咸鱼道韵干扰中!牵引力场已形成!规避失败!3…2…1…牵引启动!)” 嗡——! 一股浩瀚、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整艘乾坤一芥舟!舟体剧烈一震,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朝着下方那片霞光最盛、仙气最浓的七彩云池中心,加速坠落! “哇!飞起来啦!”阿澈非但不怕,反而张开小手臂,开心地在甲板上蹦跳,仿佛在坐云霄飞车。 云渺心急如焚,七彩毒雾疯狂涌出试图抵抗那股牵引力,却如同泥牛入海!她目光猛地扫向歪脖子老槐树下——唯一的希望! 清虚老道依旧睡得昏天黑地,鼾声震天响。巨大的牵引力让舟体倾斜,他靠着的老槐树虚影都歪了,他本人却如同焊死在甲板上,只是随着倾斜的角度,慢悠悠地从靠着树干,变成了……**平躺在甲板上**,姿势更加安逸,鼾声更加奔放。 “师祖!醒醒!洗澡堂子到了!强制性的!”云渺冲过去,试图摇晃清虚。 “呼……嗯……水……温……正好……”清虚在睡梦中咂咂嘴,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徒弟,鼾声如雷。 云渺:“……”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仙气氤氲如同巨型温泉的升仙池,再看看地上这条叫不醒的咸鱼,一股熟悉的、被逼上梁山的“扛师”冲动直冲天灵盖! “澈澈!抱紧娘亲!”云渺当机立断,七彩毒雾瞬间裹住自己和阿澈!同时,她深吸一口气,弯腰,蓄力,双手猛地抓住清虚老道那件万年不换的破旧道袍后领! “起——!” 一声低喝! 呼! 清虚老道那干瘦的身躯,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干,被云渺硬生生从甲板上……**抡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入手的感觉……轻飘飘的,仿佛扛的不是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而是一捆没什么分量的枯柴。但云渺知道,这捆“枯柴”一旦炸毛,威力足以让整个升仙池蒸发! “滋……啦……(意念:监护人(云渺)触发‘扛师’成就(第三次)!系统已自动开启‘咸鱼监护人坠落姿态预演’及‘升仙池安全落点计算’!温馨提示:落水姿势建议——监护人(云渺)在下,幼崽(阿澈)在中,咸鱼监护人(清虚)在上!最大程度利用监护人(云渺)肉身缓冲,保护幼崽及珍贵咸鱼!)” 云渺差点被白泽这“贴心”提示气吐血!她扛着师祖,抱着儿子,身形在剧烈晃动的舟内稳如磐石。眼看舷窗外七彩霞光刺目,浓郁的仙灵液气息扑面而来,升仙池已近在咫尺! “师祖!对不住了!为了澈澈的糖葫芦!走你!” 云渺一咬牙,七彩毒雾在脚下轰然爆发!借着乾坤舟被牵引下坠的最后一股力,她扛着师祖,抱着儿子,如同一颗出膛的七彩炮弹,猛地撞向早已被仙光融化的舟壁!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七彩氤氲的仙池中轰然炸开! “哇!掉进糖水里啦!”阿澈的欢呼声被温润的仙液淹没。 云渺只觉得周身被温暖、粘稠、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液体包裹,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吸收着这精纯至极的仙元。但她顾不上享受!扛在肩上的“咸鱼”才是最大的定时炸弹! 入水的瞬间,扛在肩上的清虚老道,那震天的鼾声……**极其突兀地……停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湿身”的极度抗拒和暴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云渺肩头轰然爆发! “谁——?!敢——泼——老——夫——?!!”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如同九幽寒冰刮过沸腾的温泉水!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升仙池的仙液中震荡开来的恐怖意志!整个升仙池方圆百里的七彩仙液,瞬间……**凝固了**! 如同时间静止! 那些正在池中接受洗礼、舒服得直哼哼的新晋飞升者们,脸上的惬意瞬间定格,变成惊恐的雕塑。流淌的霞光凝固在空中,喷涌的仙泉停滞成冰雕。连无处不在的仙灵之气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云渺和她怀里的阿澈,以及她肩上扛着的、缓缓抬起头的清虚老道,还能动弹。 清虚老道缓缓抬起头,乱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破旧道袍吸饱了仙液紧贴在干瘦的身躯上。他那双常年半睁半闭的混沌老眼,此刻完全睁开!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潭**!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脖子,湿漉漉的发梢滴下粘稠的仙液。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一寸寸地扫过凝固的升仙池,扫过那些惊恐的“仙液雕塑”,最后……定格在近在咫尺、扛着他、脸上还带着水珠和一丝心虚的徒弟脸上。 “云……渺……” 两个字,如同从万载玄冰中凿出,带着冰渣子摩擦的刺耳感。 云渺扛着师祖,只觉得肩上扛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太古冰火山!她七彩的眸子飞速转动,脸上瞬间切换成最无辜、最孝顺、最“都是为了您好”的表情! “师祖!您醒啦!”云渺声音透着十二万分的惊喜和关切,“您看!徒孙特意算准了这万年一遇的‘诸仙洗礼黄道吉日’,把您扛到这升仙池来泡澡了!这池水,温润滋养,活络筋骨,专治各种陈年腰酸背痛腿抽筋、睡落枕、咸鱼僵!您感受感受,是不是浑身舒泰,仙元通畅?连皱纹都少了三条!”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怀里看呆了的阿澈往前送了送。 阿澈立刻心领神会,小胳膊努力伸向师祖湿漉漉的脸,用最软糯、最真诚的小奶音补刀:“师祖爷爷!澈澈作证!娘亲说泡完这个澡,您就能变成最白最嫩的大咸鱼!比胖虎家刚出锅的白馒头还白!” 最白最嫩的大咸鱼? 白馒头?? 清虚老道那寒潭般冻杀一切的目光,在触碰到小徒孙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澈澈没撒谎”的大眼睛时,极其明显地……**凝滞了**。 滔天的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天真无邪构成的叹息之墙。那足以冻结仙池的恐怖意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漏气了**。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那冻杀万物的目光从云渺脸上移开,缓缓扫视周围凝固的一切。看着那些凝固在惊恐表情中的飞升者“雕塑”,看着空中定格的七彩霞光,看着自己湿漉漉贴在身上的道袍…… 一股混杂着极度不爽、无奈、以及“老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悲愤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唉……” 叹息声落。 咔嚓! 凝固的升仙池如同解除了冰封,瞬间恢复了流动!霞光继续流淌,仙泉继续喷涌,那些惊恐的飞升者们也恢复了动作,只是一个个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万状地看着池中心那三个“罪魁祸首”——一个扛着湿漉漉老道的绝色女子,一个在她怀里眨巴大眼睛的奶娃,以及那个被扛着、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但懒得动”气息的古怪老道。 “滋……啦……(意念:咸鱼监护人(清虚)极端怒火已平息,转化为深层‘生无可恋’式咸鱼能量。检测到升仙池本源因短暂冻结产生‘惊吓’反馈,正疯狂向监护人(云渺)及幼崽(阿澈)灌注超额仙元以作补偿(压惊费)。监护人(云渺)肉身强化中……幼崽(阿澈)先天道体激活加速中……)” 云渺只觉得一股股比之前精纯浓郁百倍的仙元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她和阿澈体内!经脉被拓宽,仙骨被淬炼,连七彩毒雾都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霞光!阿澈更是舒服得眯起了大眼睛,小脸蛋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仙桃。 而被她扛在肩上的清虚老道,在发出那声叹息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心气。他眼皮一耷拉,脑袋一歪,湿漉漉的乱发直接搭在云渺肩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泡……着……吧……到……点……了……捞……我……” 话音未落,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既来之则安之的咸鱼式认命。 云渺:“……” 她扛着瞬间进入深度睡眠模式的师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磅礴仙元和儿子身上散发的纯净道韵,再看看周围那些如同看怪物般盯着他们的飞升者…… 七彩的眸子里,先是愕然,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最后化为一丝哭笑不得的狡黠。 她清了清嗓子,七彩毒雾微微荡漾,托着她稳稳悬浮在仙池中央。她无视周围惊悚的目光,调整了一下肩上师祖的“咸鱼躺姿”,让他泡得更舒服些,然后对着怀里同样泡得小脸通红的阿澈,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飞升者听清的声音,一本正经地教导: “澈澈,看到没?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师祖爷爷挑的黄道吉日,泡澡都泡出双倍功效!记住,以后当咸鱼,也要当一条有品位、会挑日子的讲究咸鱼!” 阿澈似懂非懂,但看着娘亲亮晶晶的眼睛,立刻用力点头:“嗯!澈澈记住了!要当讲究的咸鱼!泡最贵的澡堂子!” 周围的飞升者们:“……” 他们看着池中心那对泡着天价澡、扛着古怪老道还振振有词的母子,再感受一下自己吸收的、明显比往年稀薄了许多的仙元……一个个表情扭曲,悲愤莫名。 这特么哪里是飞升?!这是遇到了仙界流氓啊!还带着祖师爷组团来抢澡堂子的! 第384章 池水煮鱼香飘远 升仙池内,霞光流淌,仙气氤氲。云渺稳稳悬浮在池心,肩上扛着一条进入深度咸鱼睡眠模式的清虚老道,怀里抱着个泡得小脸红扑扑、正舒服得眯起大眼睛的阿澈。七彩毒雾如同最忠实的护卫,轻柔地托举着他们,隔绝了周围那些飞升者们或惊悚、或悲愤、或敢怒不敢言的复杂目光。 池水温暖粘稠,蕴含的磅礴仙元正疯狂涌入云渺和阿澈体内,如同最顶级的滋养圣泉。阿澈像条快活的小鱼,小短腿无意识地蹬着水,小嘴咂巴着,似乎在品味这“糖水”的滋味。而清虚老道,除了湿透的破道袍紧贴在身上、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仙液外,神态安详得如同在自家后院的破躺椅上晒太阳,鼾声均匀,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娘亲,”阿澈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映着流淌的七彩霞光,“这个澡堂子水水暖暖的,比静幽谷的小溪舒服多啦!就是……”他小鼻子皱了皱,凑近云渺的肩头,嗅了嗅清虚湿漉漉的头发,小脸露出困惑,“师祖爷爷身上……有股……嗯……像陈年药柜底下扫出来的灰灰味儿……泡久了会不会把水水弄臭臭呀?” 云渺:“……” 儿子,你这嗅觉和形容,真是师祖亲传!她下意识也嗅了嗅,嗯…确实有股淡淡的、仿佛尘封了亿万年的草木灰烬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咸鱼气息…在浓郁仙灵气的包裹下,这味道居然顽强地散发着存在感。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环境监测报告:1.升仙池仙元浓度:因超额灌注(压惊费)下降28.7%,但仍属顶级;2.水体微生物活性:受未知‘咸鱼灰烬’气场压制,活性归零(水体无菌化完成);3.气味指数:检测到微量‘万古咸鱼陈酿’气息(源:清虚),浓度0.0007ppm,对人类幼崽嗅觉刺激性:轻微。建议监护人(云渺):可利用此气息驱散围观人群,营造更私密的泡澡空间。)” 驱散人群?云渺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虽然不敢靠近,但眼神依旧黏在他们身上的飞升者,七彩的眸子狡黠地转了转。白泽这主意……好像不错? 就在这时,趴在云渺怀里的阿澈,小肚子突然“咕噜噜”发出一串响亮的抗议。 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肚子,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云渺:“娘亲……澈澈饿了……泡澡泡得肚肚空空了……” 饿了?在这仙界澡堂子里?云渺正琢磨着从储物戒里掏点干粮出来应付一下,阿澈的目光却被不远处池面漂浮的一株仙草吸引了。那仙草通体碧绿,叶片肥厚,顶端还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诱人清香的乳白色浆果。 “娘亲!果子!香香的果子!”阿澈眼睛一亮,小手指着那仙草浆果。 那是“玉髓凝仙草”,升仙池的特产,其浆果蕴含精纯的草木精华,是稳固仙基的佳品,寻常飞升者能得一颗便是机缘。此刻,那株仙草正随着仙液的流淌,慢悠悠地朝他们这边漂来。 “想吃?”云渺看着儿子渴望的小眼神。 “嗯嗯!”阿澈用力点头。 云渺指尖七彩毒雾微动,化作一缕柔和的丝线,精准地卷住那株仙草,将其带到面前。她摘下那颗乳白浆果,用仙液冲洗了一下,递到阿澈嘴边:“小心点,慢慢吃。” “啊呜!”阿澈开心地咬了一小口,浆果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液带着温润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小家伙舒服得眯起了眼,“好好吃!像……像师祖爷爷煮的甜汤!” 清虚煮的甜汤?云渺想象了一下师祖围着灶台(如果他有的话)的样子,一阵恶寒。 阿澈小口小口吃着浆果,大概是觉得光吃果子不过瘾,小脑袋里又冒出个绝妙的主意。他看看手里还剩一半的浆果,又看看近在咫尺、泡在暖融融仙液里的师祖爷爷,大眼睛忽闪忽闪。 “娘亲,”阿澈凑到云渺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状,用自以为很小的气音,神秘兮兮地说,“师祖爷爷泡得暖暖的,像不像娘亲给澈澈煮的鱼鱼汤里的鱼鱼?我们给师祖爷爷加点香香的果果,煮一煮,会不会更香?就像……就像煮鱼汤放香菜!” 煮……煮师祖?!还放“香菜”(玉髓仙果)?! 云渺七彩的眸子瞬间瞪圆!儿子这“厨神”天赋是跟谁学的?!她下意识地看向肩上的清虚老道——鼾声依旧,毫无所觉。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警报!检测到幼崽(阿澈)产生危险烹饪联想!目标:咸鱼监护人(清虚)。联想依据:1.水体环境(升仙池≈汤锅);2.加热源(可利用);3.调味品(玉髓仙果≈香菜)。逻辑链完整度:87%。危险等级:高!建议监护人立刻制止!否则可能触发‘咸鱼暴走-升仙池蒸发’事件!)” 制止?云渺看着儿子那跃跃欲试、充满“探索精神”的小脸,再看看白泽警报里提到的“加热源可利用”……一个更大胆、更刺激(作死)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白泽不是说这池水仙元浓度还很高吗?白泽不是说师祖身上那点“咸鱼灰烬”味能驱散人群吗?白泽不是说……这池水泡着也是泡着,不薅白不薅吗?! “澈澈,”云渺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带着点蛊惑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娘亲觉得你这个主意……**非常有创意**!不过呢,煮汤光放‘香菜’还不够香,得加把火!” “加火?”阿澈茫然地眨眨眼,“可是这里没有柴柴呀?” “谁说没有?”云渺七彩的眸子亮得惊人,她指尖一引,一缕极其精纯、被她压缩凝练过的七彩噬魂毒炎元,如同跳跃的精灵,出现在她指尖。幽绿的光芒在七彩霞光中显得格外妖异。“看,娘亲有‘仙火’!咱们给师祖爷爷加把火,把这池水烧热乎点,泡得更舒服!顺便……把澈澈的‘香菜’煮得更入味!” “哇!娘亲好厉害!”阿澈瞬间被这漂亮的“仙火”吸引,完全忘记了“煮鱼汤”的危险性,小脸上只剩下兴奋,“加火加火!煮香香!” “滋……啦……(意念:汤锅核心过载!监护人(云渺)已突破‘作死’阈值!启动终极应急预案:1.全力稳定咸鱼监护人(清虚)睡眠深度(加大安神羹输出);2.升仙池水体过载保护(预备蒸发);3.幼崽(阿澈)安全屏障强化(防溅射)。备注:本系统已准备好记录仙界史诗级画面——《池水煮咸鱼》。”) 云渺深吸一口气,指尖那缕幽绿的噬魂毒炎元,被她小心翼翼地、如同点蜡烛般,轻轻往下方温润的仙液里……**一戳**!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热油滴入冷水的声响。 那缕精纯的毒炎元接触到仙液的瞬间,如同火星落入滚油! 以云渺脚下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的**混合型香气**,如同被引爆的炸弹,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升仙池! 这股香气,极其霸道,极其复杂! 首先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那是玉髓仙果被高温瞬间催发出的精华,纯净、甘冽、仿佛浓缩了一片原始仙林的生命气息。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奇异“肉香”弥漫开来!那并非寻常的肉味,而是一种……**仿佛顶级仙禽用万年灵药腌制后,再以混沌神火慢炖了无数纪元,最终融入了一丝天地初开时最本源道韵的终极鲜美**!这“肉香”的来源,赫然是云渺肩上那条被仙液包裹、被噬魂毒炎元余温间接“焖煮”着的……**老咸鱼**! 最后,作为基调的,是升仙池本身那浓郁精纯的仙灵之气被高温蒸腾后散发出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暖香。 三股气息交织、融合、升华! 草木清香解腻,本源“肉香”勾魂,仙灵暖香提神! 这混合香气霸道地钻入每一个飞升者的鼻腔,直冲天灵盖!瞬间盖过了升仙池原本纯净的仙灵气息! “咕咚……” “咕咚……咕咚……” 此起彼伏的、清晰无比的咽口水声,在凝固般的升仙池各处响起! 那些原本悲愤、惊恐、看怪物般的飞升者们,此刻表情全都变成了统一的——**震撼、茫然、以及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 他们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飘向池心,飘向那香气爆发的核心区域,飘向那个被七彩毒雾笼罩、肩上扛着“肉源”、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幽绿火焰的女子……和她怀里那个兴奋拍水的小娃娃。 “我……我飞升前是厨神……这……这是什么香?!” “仙禽?不!比顶级仙禽宴香百倍!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混沌神兽煲?!” “不对!还有草木本源之精!仙灵本源之气!这……这简直是大道之宴啊!” “他们……他们在煮什么?!” 议论声,惊叹声,伴随着越来越响的腹鸣交响曲,在升仙池上空回荡。 而被七彩毒雾笼罩的中心。 阿澈小鼻子疯狂耸动,大眼睛幸福得眯成了缝:“哇!好香好香!比胖虎他娘炖的猪蹄还香一百倍!师祖爷爷变成香香鱼啦!” 云渺感受着因为毒炎元与仙液反应、而加速涌入自己和儿子体内的精纯仙元(仿佛被煮出来的精华),看着儿子陶醉的小脸,再看看肩上依旧鼾声如雷、但破旧道袍在高温仙液中微微起伏、仿佛真在享受温泉煮浴的师祖…… 她强忍着爆笑的冲动,七彩的眸子弯成月牙,一本正经地对阿澈说:“看吧澈澈,娘亲就说,师祖爷爷挑的日子准没错!这澡泡着泡着,还附赠顶级药膳!这就叫‘咸鱼翻身,自带调料’!”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警告!检测到复数高强度仙念锁定!来源:南天门值守仙将(x2)、瑶池膳房总管(x1)、兜率宫烧火童子(x1)……锁定目标:混合型超绝香气源!预计抵达时间:十息!)” 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玩大了!把仙界食堂和保安都引来了! 她看着肩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师祖,再看看怀里还在陶醉吸着香气的儿子,以及周围那些眼神绿油油、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尝一口汤”的飞升者们…… 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收回那缕惹祸的毒炎元(池水温度瞬间下降,“煮鱼”过程暂停),七彩毒雾暴涨! “澈澈!抱紧!师祖!抓紧了!” 她低喝一声,扛着师祖,抱着儿子,脚下七彩毒雾轰然爆发! 噗! 如同一条七彩锦鲤跃出水面,带起漫天晶莹的仙液珠!在无数道呆滞、渴望、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云渺扛着依旧“泡”在仙液里、散发着诱人混合香气的清虚老道,怀里揣着兴奋尖叫的阿澈,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朝着升仙池边缘人最少的方向,狼狈又迅猛地……**遁去**! 只留下一个香气四溢、仙元浓度骤降、无数飞升者对着池心方向狂咽口水的升仙池。 以及,池中心水面上,那株被咬了一半的玉髓凝仙草,还在慢悠悠地打着转,仿佛在无声诉说:香是真的香,跑也是真的快。 几道强大的仙念瞬间扫过香气爆发的核心区域,只捕捉到一丝残留的七彩毒雾和那霸道绝伦的混合余香。 瑶池膳房方向,传来一声痛心疾首的咆哮:“暴殄天物啊!谁!是谁把大道级食材给煮了还跑了?!” 第385章 咸鱼怒跃三千丈 七彩毒雾如同炸开的烟花,裹着云渺、肩上的清虚以及怀里的阿澈,狼狈不堪地冲出升仙池边缘,狠狠砸在池畔一片光滑如镜的琉璃仙岩上!翻滚卸力,仙岩被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咳咳……”云渺呛咳着稳住身形,七彩毒雾迅速收缩护体。她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阿澈——小家伙被保护得很好,只是小脸煞白,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澈澈不怕!娘亲在!”云渺赶紧安抚,同时心有余悸地感知着身后升仙池方向——那几道强横的仙念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他们刚刚落水的地方,带着被戏耍的震怒和一丝对那霸道香气的垂涎! 此地不宜久留! “白泽!快!隐匿模式!最高功率!”云渺急喝,同时准备再次扛起肩上依旧“泡”在残余仙液里、散发着诱人混合香气的师祖跑路。 就在这时—— “滋……啦……(意念:隐匿模块启动失败!原因:咸鱼监护人(清虚)体表残留升仙池本源仙液及‘大道级焖煮’混合香气,形成高强度‘美味信标’,常规隐匿手段无效!警告!南天门值守仙将(巨灵、持国)已锁定信标!预计抵达时间:三息!)” 美味信标?!云渺看着肩上湿漉漉、睡得人事不省却自带顶级“体香”的师祖,眼前一黑。这澡泡的,泡成仙界行走的烤鱼了?! “娘亲!好亮好亮!”阿澈突然指着师祖爷爷湿漉漉的头发尖惊叫。 云渺定睛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清虚老道那乱糟糟、还挂着几滴粘稠仙液的头发梢上,不知何时,竟沾上了一点极其微小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粉末!那粉末散发着精纯至极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诱人的甜香——赫然是刚才阿澈吃剩下的那半颗玉髓仙果的果肉残渣!此刻这点残渣在升仙池本源仙液的浸润和云渺毒炎元的余温“焖煮”下,正散发着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如同灯塔般的诱人光芒! 这点“果肉信标”,配合师祖身上那被“焖煮”出的本源“肉香”和仙灵暖香,简直就是给追兵挂了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gps定位加全息香氛广告牌! “巨灵在此!何方宵小,胆敢扰乱升仙大典,窃取瑶池仙珍?!”一声如同雷霆炸响的暴喝由远及近!恐怖的仙将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两道金光璀璨、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瞬间出现在升仙池上空!正是南天门值守的巨灵神将与持国神将!两双神目如电,瞬间锁定了琉璃仙岩上那散发着“罪恶香气”的源头! “束手就擒!”另一声威严的叱喝紧随其后!持国神将手中宝伞张开,笼罩四方的禁锢之力瞬间落下! 三息?!这特么连一息都不到! 云渺瞳孔骤缩!七彩毒雾疯狂涌动,试图抵抗那恐怖的禁锢之力,却如同陷入泥沼!仙将之威,远非她现在能抗衡!眼看那遮天蔽日的宝伞禁锢和巨灵神将那如同陨星般砸下的巨拳就要临身! 千钧一发! “呜……师祖爷爷!亮亮叔叔好凶!要打澈澈和娘亲!”阿澈被那恐怖的威压和刺目的金光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地抱紧了云渺的脖子,小脑袋埋在娘亲颈窝,带着哭腔的小奶音惊恐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带着惊惧和委屈的哭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被云渺扛在肩上、湿漉漉如同一条待宰咸鱼的清虚老道…… 那均匀得如同亘古不变的鼾声…… **极其突兀地、彻底地……停了**。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强行从“温泉美梦”拖入“喊打喊杀”的极端暴怒,混合着“湿身”的极度不爽和“被打扰清净”的滔天怨念,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死火山,在云渺肩头……**轰然喷发**! “吵——死——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震荡天地规则的恐怖意志咆哮!如同亿万道混沌雷霆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同时炸响! 嗡——!!! 整个升仙池畔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空间裂痕!那笼罩而下的宝伞禁锢之力,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啵”地一声直接湮灭!巨灵神将那势若万钧的巨拳,更是如同砸在了无形的叹息之壁上,狂暴的力量被硬生生定在半空,连一丝拳风都无法再前进! 巨灵、持国两位仙将脸上的震怒瞬间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惊骇!他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半空,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分毫!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规则本源的绝对压制!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清虚老道! 他依旧被云渺扛在肩上,姿势未变。 但! 他那双紧闭的眼皮,已然睁开! 眼底不再是混沌,不再是困倦,而是……**一片燃烧着幽暗怒火的、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的……深渊**! 湿漉漉的乱发无风自动,根根倒竖!破烂的道袍猎猎作响,吸饱的仙液被瞬间蒸腾,化作浓郁的白雾缭绕周身!那混合着草木清香、本源“肉香”、仙灵暖香的诱人“美味信标”,在这滔天怒焰下,瞬间被焚成虚无!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带着“老子要清净!谁吵灭谁!”的毁灭性气息,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肆无忌惮地席卷开来! “师……师祖……”云渺扛着这条暴怒的咸鱼,只觉得肩上扛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混沌熔炉!那恐怖的威压让她全身骨骼都在呻吟!她七彩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恐惧!玩脱了!这次是真的把师祖惹毛了! 清虚老道没有看她。他那燃烧着深渊怒火的眸子,缓缓抬起,如同两道灭世的光束,扫过半空中被定住、如同琥珀中飞虫般的巨灵和持国。 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位仙将身上的金光仙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黯淡、融化! 就在云渺以为这两位仙将要步万剑仙宗护山大阵的后尘,当场化作飞灰时—— 清虚老道似乎嫌“看”他们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或者说懒得再浪费力气),极其不耐烦地、带着一种“给老子滚远点别碍眼”的暴戾,猛地一……**抖肩**! 不是攻击,就是纯粹想甩掉肩膀上扛着他的“孽徒”,以及所有让他不爽的“噪音源”! 然而,仙尊级咸鱼暴怒下的随意一抖肩,是何等威能?!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以清虚的肩膀为中心,如同宇宙大爆炸般轰然炸开! 首当其冲的,是扛着他的云渺! 云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如同星河倒卷的巨力狠狠撞在她身上!七彩毒雾瞬间崩碎!她连带着怀里的阿澈,如同被全力抽飞的棒球,嗖地一声化作两道模糊的流光,朝着远离升仙池的、天墟古境的方向,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娘亲——!!!”阿澈惊恐的尖叫被呼啸的风声撕裂! 紧接着,是半空中被定住的巨灵和持国! 两位仙将如同被无形的巨神之掌狠狠扇中!身上的仙甲彻底爆碎!庞大的神躯如同破麻袋般,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惨叫着倒飞出去!化作两颗金色的流星,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两声悠长凄厉的尾音:“啊——————!!!” 最后,是那股恐怖的冲击余波! 轰隆隆——!!! 升仙池畔那光滑如镜的琉璃仙岩,如同被巨犁犁过,瞬间被掀翻、破碎、湮灭!恐怖的沟壑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整个升仙池剧烈震荡,七彩仙液掀起滔天巨浪!池中那些刚缓过神来的飞升者们,如同下饺子般再次被抛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清虚老道。 在完成那惊天动地的“抖肩”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发泄完了起床气)。周身那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倒竖的头发软趴趴地耷拉下来,蒸腾的白雾也消散了。 他那双燃烧着深渊怒火的眼睛,极其不爽地、带着浓重嫌弃地扫了一眼被自己“抖”得一片狼藉的升仙池和天边消失的两个金色光点,最后定格在自己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一点“孽徒”体温的肩膀上。 “哼……”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总算清净了”意味的冷哼。 然后,他眼皮一耷拉,身子晃了晃,似乎想找个地方继续睡。 但……环顾四周,琉璃仙岩没了,歪脖子老槐树虚影早散了,连个靠的地方都没有。 清虚老道那张被怒火熏得有点发黑的咸鱼老脸上,极其明显地闪过一丝……**茫然和委屈**?仿佛在控诉:老夫的窝呢?!老夫的树呢?! 最终,他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原地坐了下来**。就坐在那片被他“抖”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石上。 破烂的道袍下摆随意地搭在碎石上,他曲起一条腿,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枯瘦的手掌托着腮帮子,湿漉漉的乱发还滴着水(这次是冷汗?)。那姿势,三分颓废,三分委屈,四分“世界如此吵闹,唯我独自安(生)好(气)”。 他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一片、只剩下仙液哗啦声和零星呻吟的升仙池畔: “……扰……人……清……梦……泼……人……冷……水……还……想……炖……老……夫……” “……没……天……理……” “……困……” 嘟囔声越来越低,最终,那颗倔强地支撑着、不肯低下(主要是没地方靠)的脑袋,终于还是抵在了托着腮帮子的枯瘦手背上。 均匀的鼾声…… **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鼾声里似乎带着点……**被全世界辜负了的、淡淡的委屈**? 而被“抖”飞出去,化作天边流光的云渺和阿澈…… “滋……啦……(意念:紧急避险程序启动!检测到监护人(云渺)及幼崽(阿澈)正以第三宇宙速度沿‘咸鱼道韵开辟临时通道’飞向天墟古境!预计抵达时间:三刻钟!飞行姿态:螺旋翻滚式(无伤害)。温馨提示:请监护人(云渺)抱紧幼崽(阿澈),享受这趟免费的‘咸鱼牌’特快专列。另,咸鱼监护人(清虚)当前坐标已锁定(升仙池废墟),情绪状态:委屈入睡。建议:抵达天墟后,优先寻找类似歪脖子槐树的安抚道具。)” 云渺紧紧抱着怀里同样晕头转向、小脸煞白却莫名有点小兴奋的阿澈,在七彩毒雾的包裹下,如同坐上了一辆失控的云霄飞车,在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里疯狂翻滚穿梭! 她听着识海里白泽的播报,再想想师祖最后那委屈巴巴坐在废墟上打盹的模样……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师祖战力的惊骇、以及一股强烈的、荒谬绝伦的喜感,混合着高速旋转带来的眩晕感,直冲天灵盖! 她七彩的眸子看着飞速倒退的流光,又低头看看怀里紧紧闭着眼、小手却兴奋地比划着“飞飞飞”的阿澈,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被狂风吹散的呐喊: “师——祖——!谢——谢——您——老——的——顺——风——车——!!!” 声音在空间通道里拉长、变形,最终被呼啸的空间乱流吞没。 而升仙池废墟上。 坐在碎石上、托着腮帮子打盹的清虚老道,那均匀的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不满地……哼唧了一下**? 第386章 圣体全开撼雷劫 天墟古境边缘。 空间如同被顽童揉皱的废纸,扭曲、破碎、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如同被定格在坠落瞬间的漆黑巨石。混沌的雾气弥漫,带着腐朽与枯寂的气息,偶尔有暗红色的因果线如同毒蛇般在雾霭中一闪而没,带来令人心悸的窥伺感。 噗通!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七彩流光狠狠砸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浮空巨岩上!翻滚,卸力,碎石飞溅。 “咳咳咳……”云渺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七彩毒雾应激般缭绕周身,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而诡异的空间。怀里,阿澈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高速翻滚的眩晕感,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懵懂和……一丝奇异的兴奋? “娘亲!飞飞!比师祖爷爷的呼噜还快!”小家伙抓着云渺的衣襟,小奶音带着点颤抖的激动。 云渺没空回应儿子的“飞行体验报告”。她七彩的眸子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混沌雾霭的深处。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浓郁腥甜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沼泽,正从那里弥漫开来,死死锁定着她们! “滋……啦……(意念:高能威胁源锁定!目标身份确认:玄冥仙尊麾下,蚀骨毒君!境界:金仙巅峰(毒道专精)!威胁等级:致命!弱点:芹菜(生理性厌恶)。警告:目标已布下‘九幽蚀骨毒域’,空间封锁完成!常规逃脱路径已失效!)” 混沌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枯瘦如同骷髅、裹在墨绿色宽袍里的身影缓缓踱出。正是蚀骨毒君!他眼眶深陷,皮肤是病态的灰绿色,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骨杖。浑浊的眼珠如同毒蛇,贪婪而怨毒地扫过云渺和阿澈,尤其在阿澈身上停留了更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云渺仙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蚀骨毒君的声音如同生锈的刀片刮过骨头,“主上要的因果镜碎片,还有你这身难得的上古医仙道统……老夫就笑纳了!至于这小娃娃……”他伸出枯爪般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先天道体,纯净无垢,正是炼制‘万毒圣婴’的绝佳材料!” “你敢!”云渺厉喝,七彩毒雾瞬间暴涨,将阿澈死死护在身后!指尖幽绿的噬魂毒炎元疯狂凝聚!但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金仙巅峰!还是专精毒道的!她如今实力虽大有精进,但硬撼此獠,无异于以卵击石!更别说还要护住澈澈! 阿澈被那阴毒的目光看得小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娘亲身后缩了缩。但听到“小娃娃”“材料”几个字,小家伙的大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他猛地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小手指着蚀骨毒君,用尽全身力气,稚嫩的嗓音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尖声喊出: “坏老头!不准抓澈澈!澈澈是师祖爷爷的鱼!是娘亲的宝贝!不是你的臭材料!” 鱼?宝贝?蚀骨毒君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小娃娃,你那什么师祖爷爷,现在怕是自身难保!至于你娘亲……”他骨杖一顿,脚下墨绿色的毒域瞬间沸腾,无数狰狞的毒虫虚影在雾霭中浮现,嘶嘶作响!“很快就是老夫毒瓮里的新藏品了!” 话音未落,蚀骨毒君枯爪一抬!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腐魂蚀骨气息的墨绿色毒芒,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射线,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撕裂混沌雾气,直取云渺眉心!毒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云渺瞳孔骤缩!七彩毒雾疯狂涌动,试图形成屏障!但她知道,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距离天墟古境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升仙池废墟上。 坐在碎石上、托着腮帮子打盹的清虚老道…… 那带着点委屈的均匀鼾声…… **极其突兀地……断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半睁半闭的混沌老眼,此刻完全睁开!眼底不再是困倦委屈,而是……**一片冰冷彻骨、足以冻结时空的……森然杀机**! 枯瘦的手掌依旧托着腮帮子,但指尖却萦绕起一缕极其微弱、却让身下整块浮空巨岩都开始无声湮灭的暗红火星! “动……我……鱼……?” 三个字,如同从万古冰狱深处凿出,带着一种“老子刚消停会儿,哪个不长眼的又来送死”的极致暴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清虚老道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不耐烦地……**屈起托着腮帮子的那只手……的中指**。 然后,朝着天墟古境的方向,隔着无尽时空,对着那片被九幽毒域封锁的空间…… **轻轻一弹**。 咻。 那缕萦绕指尖的暗红火星,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天墟古境边缘。 蚀骨毒君那道致命的墨绿毒芒,距离云渺眉心只有三尺之遥!恐怖的腐蚀之力已经让她护体的七彩毒雾剧烈波动,发出哀鸣! 云渺甚至能看清毒芒尖端那扭曲的怨魂面孔!她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 异变陡生! 轰咔——!!!!!!!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愤怒咆哮的恐怖巨响,在所有人头顶炸开!不是来自蚀骨毒君,也不是来自云渺! 而是来自……**天穹之上**! 原本被混沌雾霭笼罩的天墟古境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空间裂缝! 是比空间裂缝恐怖亿万倍的东西!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边缘流淌着混沌雷霆、内部翻滚着无尽毁灭光流的……**宇宙级空洞**!如同苍天被硬生生捅出了一个窟窿!一股浩瀚、古老、带着至高天罚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灭世的磨盘,轰然降临!瞬间碾碎了蚀骨毒君布下的九幽毒域!那些狰狞的毒虫虚影如同泡沫般湮灭! 蚀骨毒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惊恐和茫然:“这……这是……混沌寂灭劫?!不可能!天墟古境怎么可能引动此等天罚?!不对!这威压……是冲我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空洞,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他只是想抓个下界来的医仙和一个小娃娃,怎么会引动传说中用来惩罚逆天仙尊的混沌寂灭劫?! 轰隆——!!! 空洞之中,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仿佛凝聚了宇宙本源毁灭意志的混沌劫雷,带着审判诸天、寂灭万物的无上威严,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无视一切空间距离,朝着下方……**蚀骨毒君所在的位置**,狠狠劈落! 劫雷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蚀骨毒君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引以为傲的金仙毒体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他绝望地嘶吼,疯狂催动所有毒元试图抵抗! 然而,这一切在混沌寂灭劫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劫雷的目标,本就是他!是清虚老道那一指蕴含的无上道韵,直接引动了针对他“因果”的终极天罚!这是来自规则层面的抹杀! 眼看那道灭世劫雷就要将蚀骨毒君连同他脚下的浮空巨岩一起化为虚无! 就在这亿万分之一的瞬间! 一道身影,比劫雷更快! 不是云渺,也不是任何救援! 是……**清虚老道**! 不,准确地说,是清虚老道那一弹指送出、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那缕暗红火星**! 在混沌劫雷即将吞噬蚀骨毒君的刹那,那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火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劫雷正前方! 然后,在云渺、阿澈、以及蚀骨毒君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缕火星…… **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膨胀了一下**。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浓“烦死了!挡我清净!”意味的、却浩瀚到足以填满整个宇宙空洞的……**咸鱼圣威**,轰然爆发! 那膨胀的暗红火星,化作一尊顶天立地、却又懒洋洋歪着头的……**巨大咸鱼虚影**! 咸鱼虚影通体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历经万古炉火熬炼的不朽道纹,鱼眼半睁半闭,带着一种睥睨天地的慵懒和不耐烦。它庞大的身躯,就那么随意地、甚至有点敷衍地,横亘在毁天灭地的混沌劫雷之前! 轰——!!!! 灭世劫雷,狠狠劈在了巨大咸鱼虚影的……**肚皮**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的刺目光芒! 只有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一块浸透了亿万年的老咸鱼干上! 那足以寂灭仙尊的混沌劫雷,在接触到咸鱼肚皮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狂暴的毁灭能量被那暗红色的不朽道纹疯狂吞噬、吸收、转化!咸鱼虚影的肚皮,如同一个无底洞,只是微微向内凹陷了一下,表面流淌的道纹更加明亮了一些,甚至……**打了个极其轻微的、带着点“味道还行”意味的……饱嗝?**(意念层面) 而那道灭世劫雷,就这么……**消失了**。 被咸鱼肚皮……**吃掉了**! “呃……”蚀骨毒君保持着绝望抵抗的姿势,呆若木鸡,下巴掉到了胸口。他看到了什么?他的混沌寂灭劫……被一条咸鱼……用肚皮……给……吞了?! “哇!师祖爷爷的大鱼鱼!好厉害!把打雷闪电吃掉啦!”阿澈的欢呼声打破了死寂。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危险,只看到师祖爷爷变出的大鱼鱼一口吞掉了坏老头的可怕闪电,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云渺也彻底石化。她知道师祖强,但……强到用咸鱼肚皮硬撼混沌寂灭劫还顺便当零食吃了?!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这简直是咸鱼道的终极奥义——躺平到极致,天地都喂饭?! 那巨大的咸鱼虚影,在“吞”掉劫雷后,似乎完成了任务(也吃饱了?)。它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肚皮上暗红道纹流转,仿佛在消化。然后,那半睁半闭的咸鱼眼,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饭也吃了,活也干了,该回去睡觉了”的慵懒,瞥了一眼下方呆滞的蚀骨毒君。 仅仅是一瞥! 蚀骨毒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本源毒血!整个金仙毒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皮肤上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气息暴跌,直接从金仙巅峰跌落到了真仙境界!他手中的骷髅骨杖更是“咔嚓”一声,寸寸断裂! “不——!!”蚀骨毒君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苦修万载的毒道根基,被那咸鱼一眼……**看没了**?! 咸鱼虚影似乎嫌他聒噪,极其不耐烦地……**又打了个饱嗝**。 一股无形的、带着混沌劫雷余威和咸鱼道韵的冲击波,如同扫垃圾般,轰在蚀骨毒君身上! “啊——!”蚀骨毒君惨叫着,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被狠狠扫飞出去,瞬间消失在茫茫混沌雾霭深处,只留下一路喷洒的毒血和崩溃的惨叫余音。 做完这一切,巨大的咸鱼虚影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它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黯淡,最终重新化作那缕微弱的暗红火星。 火星在空中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朝着云渺和阿澈的方向,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意念感知) 然后,“咻”地一声,火星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天墟古境边缘,死寂一片。 只剩下悬浮巨岩上,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云渺和阿澈。 还有阿澈那兴奋的、打破寂静的欢呼: “娘亲!师祖爷爷的大鱼鱼好棒!把坏老头打飞啦!它是不是也饿了?澈澈还有半颗果果,下次请它吃!” 第387章 萌娃抢雷织毛衣 天墟古境深处,死寂的混沌雾霭被激烈的能量碰撞撕开一道道惨白裂口。云渺周身七彩毒雾如同沸腾的霞海,噬魂毒炎元凝成的幽绿长鞭撕裂空间,抽向半空中那道墨袍翻涌的身影——玄冥仙尊的一缕分身投影! “云渺!交出因果镜碎片,本座尚可留你一缕残魂入轮回!”玄冥分身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他袖袍挥动,漆黑如墨的玄冥寒气凝成无数冰晶巨蟒,嘶吼着迎上毒炎长鞭!冰火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蒸腾起剧毒的灰雾!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带着寂灭气息的混沌劫雷,如同玄冥分身的帮凶,撕裂雾霭,精准无比地朝着云渺当头劈落!正是玄冥引动古境残留的天罚之力! “娘亲小心!”阿澈的惊呼带着哭腔从下方传来。小家伙被云渺的七彩毒雾牢牢护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浮空巨岩凹坑里,小脸煞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他看着娘亲在恐怖的冰蟒与劫雷间惊险闪避,看着那些狰狞的冰蟒擦着娘亲的衣角掠过,小拳头攥得死紧。 “滋……啦……(意念:高能威胁!混沌劫雷锁定监护人(云渺)!规避率低于10%!建议:1.启动‘咸鱼监护人紧急呼叫’(成功率未知);2.牺牲幼崽(阿澈)怀中的半颗‘香菜’(玉髓仙果残渣)进行能量献祭干扰(成功率37%);3.监护人(云渺)硬抗(生还率0.3%)。)” 白泽的警报在云渺识海里疯狂刷屏。 硬抗?生还率0.3%?!云渺七彩的眸子映着越来越近的毁灭雷光,心沉到谷底!玄冥分身牵制,劫雷绝杀!这是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准打澈澈的娘亲!!!” 一声带着极致愤怒和恐惧的尖利童音,如同受伤幼兽的咆哮,猛地从下方炸响! 是阿澈! 小家伙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藏身的凹坑里站了起来!小脸上泪痕未干,大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他死死盯着那道劈向娘亲的恐怖劫雷,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剧烈颤抖,但眼神却无比执拗! 他讨厌那个黑衣服坏老头!他讨厌那道可怕的闪电!它们要伤害娘亲!就像以前那些欺负娘亲的坏叔叔一样! 阿澈的小脑袋里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纯粹的本能——保护娘亲!赶走坏东西! 在所有人(包括玄冥分身)惊愕的注视下,阿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脱臼的举动! 他猛地张开两只小短胳膊,朝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混沌劫雷……**虚空一抱**!仿佛那不是灭世雷霆,而是隔壁胖虎抢走的、他最心爱的布老虎! “澈澈的!不给坏老头!” 阿澈用尽全身力气,稚嫩的嗓音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原本锁定云渺、带着寂灭意志的混沌劫雷,在即将劈中云渺的刹那,轨迹……**极其突兀地……歪了**!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极其蛮横的“所有权”意念强行干扰!它如同被顽童用力拽了一把的风筝,带着不甘的嘶鸣,硬生生偏离了目标,擦着云渺的七彩毒雾边缘掠过,狠狠劈在远处一块悬浮巨岩上! 轰——!!!! 巨岩瞬间化为齑粉! 云渺:“!!!” 她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劫后余生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玄冥分身投影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浮现:“……因果……干涉?!这幼崽……” “哇!抢到啦!”阿澈看到那可怕的闪电被自己“拽”歪了,打到了坏石头,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成就感!刚才的恐惧被这小小的“胜利”冲散了大半!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超厉害的游戏——抢坏东西的闪电!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一次成功,就敢挑战更高难度! 阿澈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立刻锁定了玄冥分身投影周围那些不断滋生、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暗红色因果线!那是玄冥分身维持投影、沟通本体的关键,也是天墟古境最危险的东西之一,寻常仙人沾之即被缠成因果粽子! 但在五岁萌娃的眼里…… “好多红毛毛!”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宝藏!“亮亮的!像胖虎他娘织毛衣的毛线线!” 毛线线?玄冥分身投影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说干就干!阿澈完全无视了那恐怖的金仙威压和足以绞杀仙魂的因果之力,两只小胖手兴奋地朝前虚抓!目标:玄冥分身脚下最粗壮、最活跃的那几根暗红因果线! “澈澈的毛线线!抢过来给娘亲织围巾!” “滋……啦……(意念:警报!警报!幼崽(阿澈)正在徒手抓取高维因果法则具现体!危险等级:致命!系统过载!尝试建立临时逻辑链:1.幼崽认知(毛线线=真);2.监护人(云渺)需要围巾(仙界版)=真;3.行为逻辑自洽度:100%!启动‘萌即是正义’法则覆盖!‘因果绝缘小手套’概念加载中……加载完毕!)” 就在阿澈的小手即将触碰到那足以让金仙陨落的因果线的瞬间—— 嗡! 阿澈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上,毫无征兆地覆盖上了一层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七彩光膜!光膜上流淌着玄奥的、属于白泽的守护符文!这层光膜没有任何防御力,只有一个特性:**因果绝缘**!让那些狂暴的因果线在阿澈的认知里,彻底变成无害的“毛线线”! “抓到啦!”阿澈的小手成功“握住”了几根最粗壮的暗红因果线!入手冰凉滑腻,如同上好的丝绸!小家伙开心地叫起来,用力往回一拽! 玄冥分身投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扯动了根基!他维持投影的稳定性瞬间被打乱!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水波般的涟漪! “小孽畜!尔敢!”玄冥分身又惊又怒,抬手一道更加凌厉的玄冥寒气,如同冰河倒卷,直扑阿澈!同时,他试图强行切断被阿澈抓住的因果线! “澈澈!”云渺心胆俱裂,七彩毒雾化作巨盾挡在儿子身前!噬魂毒炎鞭不顾一切地抽向玄冥分身,试图围魏救赵! 轰!咔嚓! 毒雾巨盾在玄冥寒气下瞬间布满裂痕!云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而玄冥分身也被毒炎鞭逼得回防,切断因果线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轰咔——!!! 似乎被阿澈这“抢毛线”的举动彻底激怒,天墟古境的残余天罚之力被引动到了极致!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颜色更加混沌、带着寂灭诸天气息的恐怖劫雷,如同灭世之龙,撕裂层层空间,带着审判一切的威压,朝着……**正在兴奋“拽毛线”的阿澈**,狠狠劈落! 这一次,威能远超之前!玄冥分身都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澈澈!快躲开!”云渺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却被玄冥寒气死死缠住! 阿澈却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头顶那毁天灭地的威胁。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那几根冰冰凉、滑溜溜的“红毛线”上。头顶的恐怖劫雷?在萌娃此刻的认知里,那不再是可怕的闪电,而是……**一根超大号的、亮闪闪的……织毛衣针?!** “哇!好大的针针!”阿澈大眼睛里爆发出比看到糖葫芦还闪亮的光芒!他一手紧紧抓着“红毛线”(因果线),另一只小手指着从天而降的混沌劫雷,用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小奶音欢呼:“娘亲快看!澈澈找到大针针啦!可以织好——大——好大的围巾啦!” 织……围巾?用混沌劫雷当针,用玄冥的因果线当毛线?! 云渺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玄冥分身投影的表情彻底裂开! 连白泽的意念都出现了瞬间的卡顿:“滋……(逻辑链重构:幼崽认知(大针针=真)……行为逻辑自洽度:200%!‘萌即是真理’法则超频启动!)” 在所有人(包括劫雷自己?)都懵了的瞬间,阿澈行动了! 他非但不躲,反而踮起小脚丫,朝着那道劈落的混沌劫雷……**高高举起了手中紧握的、那几根暗红色的“毛线头”**!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仿佛在迎接一根从天而降的超级织针! “大针针!快来!帮澈澈织围巾!给娘亲!” 轰——!!!! 混沌劫雷,带着寂灭万物的威能,狠狠地……**劈在了阿澈高高举起的那几根暗红因果线上**!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只有一声极其诡异、如同金铁交鸣般的……**“铮”**! 在阿澈那双覆盖着“因果绝缘小手套”的小手引导下,在萌娃那“织围巾”的纯粹意念驱动下,在“萌即是真理”法则的强行覆盖下…… 那道足以劈碎星辰的混沌劫雷,在接触到因果线的瞬间,竟真的……**被强行扭曲了形态和性质**! 狂暴的毁灭能量被驯服、压缩、塑形!化作一根……**纯粹由跳跃的混沌雷光构成的、巨大无比、散发着恐怖高温和毁灭气息的……织针虚影**! 而阿澈手中那几根暗红因果线,则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羊毛,瞬间绷直、软化,缠绕上了那根巨大的雷霆织针! “嘻嘻!开始织啦!”阿澈开心地笑起来,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肉乎乎的小手,握着那几根缠绕在雷霆巨针上的“红毛线”,极其笨拙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开始……**虚空交叉、比划**! “左一针!右一针!上上下下!澈澈给娘亲织围巾!” 随着阿澈奶声奶气的“口诀”和笨拙的动作,那根由混沌劫雷化成的恐怖巨针,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它无视物理法则,无视空间距离,带着缠绕其上的暗红因果线,在阿澈小手笨拙的牵引下,极其蛮横地、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玄冥分身投影的身体上……穿来穿去**! 嗤啦!嗤啦! 每一次巨针带着因果线穿透玄冥分身的投影之躯,都发出如同烧红铁钎刺入冰雪的声响!那由精纯玄冥寒气和神念构成的投影之躯,竟如同真实的布料般,被那雷霆巨针和因果线硬生生……**“织”出了一个个窟窿**! 玄冥分身投影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他试图挣脱,但那雷霆巨针和因果线仿佛被阿澈的“所有权”意念焊死,每一次穿透都带走他大量的投影本源!更可怕的是,那被“织”进他体内的因果线,开始疯狂汲取古境混乱的因果之力,反噬其身! “左一针!右一针!坏老头变破口袋!”阿澈越“织”越顺手,小脸上满是专注和兴奋,嘴里还哼着自创的“织毛衣歌谣”。 玄冥分身投影又惊又怒,试图攻击阿澈,却被云渺拼死缠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具耗费心血的分身,被一个小娃娃用劫雷当针、因果当线,当成破布一样……**现场编织**! “滋……啦……(意念:实时画面记录:幼崽(阿澈)正在使用‘混沌劫雷针’+‘玄冥因果线’对目标(玄冥分身)进行‘毁灭性手工编织’。成品预估:一件充满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破洞仙尊袍’。艺术评分:sss级。杀伤力评分:ex级。)” 云渺看着儿子那专注“织毛衣”的小身影,再看看玄冥分身投影那被“织”得千疮百孔、气息暴跌、狼狈不堪的模样…… 七彩的眸子从惊骇到茫然,再到一种荒谬绝伦的狂喜! “澈澈!织得好!给娘亲织个带兜的!能装糖葫芦那种!”她一边奋力抵挡玄冥的反扑,一边还不忘给儿子加油打气、提出“定制”要求! “好哒娘亲!”阿澈得到鼓励,干劲更足,小手挥舞得更快,“澈澈织个大大兜!装好多好多糖葫芦!不给坏老头吃!” 玄冥分身投影:“……” 他堂堂仙尊分身,此刻只想吐血三升!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给一个五岁娃娃当免费的人体模特兼毛线架!这比杀了他还屈辱! 最终,在阿澈一声充满成就感的“织好啦!”欢呼中。 玄冥分身投影的胸口,被硬生生“织”出了一个歪歪扭扭、边缘还跳跃着混沌雷光的大洞!透过大洞,甚至能看到他身后扭曲的空间!而他身上,更是被纵横交错的暗红因果线(毛线)缠得如同一个……**被顽童玩坏的破布娃娃**! “噗——!”玄冥分身投影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本源寒气,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他怨毒无比地瞪了阿澈和云渺一眼,投影之躯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冰屑消散,只留下一句充满憋屈和疯狂的咆哮在混沌雾霭中回荡: “云渺!还有那小孽种!本座真身降临之日,定将尔等……挫骨扬灰!!!” 强敌暂退,云渺松了口气,七彩毒雾散去,踉跄落地。她刚想冲过去抱住立下大功的儿子,却见阿澈小脸煞白(兴奋过度加力量透支),小身子晃了晃,软软地朝后倒去。 “澈澈!”云渺心猛地一揪! 就在阿澈即将摔倒的瞬间,他手中那根由混沌劫雷化成的巨大雷霆织针,仿佛失去了核心动力,猛地溃散!化作无数跳跃的、细碎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混沌雷光。 然而,这些雷光并未消散,反而如同受到某种吸引,轻柔地、如同羽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在阿澈小小的身体上**! 滋滋……噼啪…… 细碎的雷光跳跃着,并未伤害阿澈分毫,反而如同最温柔的暖流,融入他的四肢百骸!阿澈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甚至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玉光!他体内那纯净的先天道体,在这混沌雷光的滋养下,似乎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滋……啦……(意念:检测到幼崽(阿澈)吸收‘混沌劫雷本源精粹’及‘高维因果法则碎片’!先天道体进化中……新天赋觉醒:???……咸鱼监护人(清虚)圣体共鸣度+1%……幼崽进入深度修复性睡眠。)” 阿澈小嘴微微嘟起,带着满足的笑意,在跳跃的雷光包裹中,沉沉睡去。小小的身体悬浮在半空,被细碎的雷光温柔托举着,如同一尊沉睡的雷神幼子。 云渺冲到近前,小心翼翼地接住被雷光包裹的儿子。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体内那勃勃的生机,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因果线乱飘的战场…… 她七彩的眸子眨了眨,最终低头,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嘴角弯起一个劫后余生、哭笑不得的弧度: “傻澈澈,下次织毛衣……记得先问问娘亲要什么颜色。” 第388章 雷云泣血求放过 天墟古境深处,死寂的混沌雾霭被搅得一片狼藉。悬浮的巨岩碎块如同被顽童打翻的积木,散乱漂浮。纵横交错的暗红因果线如同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在虚空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偶尔抽搐一下,仿佛还在回味被当成“毛线”的屈辱。 云渺抱着沉睡的阿澈,落在一块相对完整的浮空巨岩上。小家伙被细碎的混沌雷光包裹着,小脸红润,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仿佛梦中还在挥舞那根巨大的“雷霆织针”。 “滋……啦……(意念:幼崽(阿澈)深度修复性睡眠中,预计苏醒时间:未知。先天道体进化度:37%。新天赋解析:初步判定为‘因果律微调’(幼崽版),表现为‘万物皆可编织’倾向。备注:监护人(云渺)请做好未来洞府家具频繁被‘艺术再创作’的心理准备。)”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再想想刚才那惊世骇俗的“因果劫雷毛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将阿澈放在铺了软垫的岩石上,用七彩毒雾轻柔地护住。刚直起身,准备收拾残局并寻找因果镜碎片—— 轰隆隆——!!! 头顶,那尚未散去的、厚重如同铅块的混沌雷云,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膨胀**起来! 不是酝酿新的劫雷,而是……**在发抖**?! 原本沉闷的雷声,此刻听起来竟像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无数暗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疯狂乱窜,却凝聚不成任何攻击形态,如同受惊的蛇群! 紧接着,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那厚重如墨的混沌雷云边缘,竟真的……**渗出了一滴滴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雷霆毁灭气息的……“血泪”**?! 滴滴答答…… 暗红的“血泪”从雷云中渗出,滴落下方混沌雾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蒸腾起带着毁灭气息的烟霞! 整片雷云如同一个被欺负狠了的巨人,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无声地……**泣血**?! “滋……啦……(意念:高维能量场异常!目标:混沌雷云(天墟古境天罚残余)。情绪波动分析:恐惧99.9% + 委屈0.1%。行为模式:高频震颤(类似帕金森晚期) + 边缘渗血(疑似能量核心过载性崩漏)。诉求解析(意念碎片捕捉):‘放过我……业绩不要了……孩子您抱走……’)” 云渺:“……” 她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仰头看着那片一边哆嗦一边“泣血”的雷云,一股强烈的、荒谬绝伦的喜感直冲天灵盖!这年头,连天罚雷云都学会卖惨求饶了?! “业绩不要了?孩子抱走?”云渺琢磨着白泽捕捉到的意念碎片,再低头看看睡得香甜、周身还跳跃着细碎雷光(正是这雷云的本源精粹)的阿澈,瞬间明白了! 这雷云是被澈澈刚才那手“因果劫雷织毛衣”给彻底整怕了!辛辛苦苦攒点家底(雷霆本源),本想劈个仙尊分身完成kpi,结果被个五岁娃娃抓去当织针使,本源还被抽走一大块当“毛线”滋养娃娃!这简直是天罚界的奇耻大辱外加血本无归! 眼看着云渺抬头望来,那雷云哆嗦得更厉害了!边缘渗出的暗红“血泪”如同开了闸的小溪,哗啦啦流得更欢了!云层深处发出的呜咽雷声,隐约能听出几个扭曲的音节:“……求……放……过……别……织……了……” 云渺强忍着爆笑的冲动,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对着头顶那片瑟瑟发抖的“血泪雷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始“谈判”: “咳!上面那个哭唧唧的!”云渺指了指天,“说你呢!业务能力不行还乱劈人!劈错目标了知道不?该劈的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坏老头!你劈我儿子干嘛?” 雷云猛地一缩,呜咽声更大了,像是在辩解:是那个坏老头引我来的!我是无辜的! “无辜?”云渺挑眉,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的七彩毒雾,作势要朝阿澈身上引,“看看我儿子!被你吓晕了!还吸了你的‘脏东西’(混沌劫雷精粹)!这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还有我洞府未来被‘编织艺术’破坏的装修费!怎么算?!” 那缕七彩毒雾指向阿澈的瞬间,雷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剧烈抽搐!边缘渗出的暗红“血泪”瞬间变成了喷泉!意念碎片疯狂刷屏:“……赔!都赔!别碰孩子!别让他醒!!!” “滋……啦……(意念:雷云情绪过载,核心能量池濒临崩溃。‘赔偿’意愿度:1000%。数据库建议:趁火打劫,索要以下物品:1.‘雷劫玉髓’(雷云核心精粹,炼器至宝);2.‘寂灭雷纹’(天罚道韵烙印,参悟毁灭法则);3.‘云哭血’(当前特产,蕴含精纯毁灭生机,可淬体)。)” 白泽这趁火打劫的清单深得云渺之心!她立刻板起脸,对着雷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要你三滴心头血!就是那红彤彤的‘云哭血’!给我儿子压惊!” 话音刚落,三滴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暗紫色雷霆游走的暗红“血珠”,如同被无形之手小心翼翼地从雷云边缘剥离,轻柔地、带着万分不舍地飘落下来,悬浮在云渺面前。每一滴都散发着精纯的毁灭生机,狂暴中透着温顺。 “第二!”云渺继续,“要你一块‘雷劫玉髓’!给我儿子当弹珠玩!” 雷云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剜心头肉。云层深处一阵痛苦的翻滚,最终,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紫莹莹、内部仿佛封印着液态雷霆的晶石,慢吞吞地挤了出来,飘到云渺面前。晶石表面雷光流转,温顺异常。 “第三!”云渺图穷匕见,指尖七彩毒雾指向雷云核心,“要你一道‘寂灭雷纹’!给我当围裙……呃,当护身符!” 最后这个要求似乎触及了雷云的底线!整片雷云猛地一僵,边缘的“血泪”都停滞了!云层深处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 云渺见状,立刻弯腰,作势要去摇晃沉睡的阿澈:“澈澈?醒醒?娘亲看这朵云云好像不太乐意,要不你再……” “铮——!!!” 一声尖锐的、带着无比惊恐和决绝的意念尖啸刺入云渺识海!比白泽的警报还刺耳! 紧接着,一道扭曲、繁复、散发着无尽毁灭与审判道韵的暗紫色雷纹,如同被硬生生从雷云核心撕扯下来一般,带着一丝悲鸣,闪电般射向云渺!速度之快,生怕她反悔! 云渺眼疾手快,七彩毒雾一卷,将那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寂灭雷纹稳稳收在掌心。雷纹入手冰凉,却沉重如山岳,狂暴的道韵被强行约束,乖巧得如同家猫。 “滋……啦……(意念:所有赔偿品已签收。雷云能量储备下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天罚功能永久性关闭。当前状态:极度虚弱+重度抑郁+社恐发作。行为预测:即将逃离天墟古境,寻找僻静星域进行长达百万年的自闭式休眠。)” 果然,在“献”出三道赔偿后,那片泣血的雷云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呜咽声都发不出了。它猛地向内收缩、坍缩,速度之快如同受惊的河豚,瞬间从一个覆盖小半个古境的庞然大物,缩小成一个只有脸盆大小、还在微微抽搐的暗紫色“云球”! 然后,这“云球”如同屁股着了火,带着一道凄厉的、无声的空间涟漪,“嗖”地一声射向古境最深处的混沌雾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委屈。 云渺看着掌心悬浮的三滴“云哭血”、一块“雷劫玉髓”和一道温顺的“寂灭雷纹”,再看看雷云消失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白泽!看到没?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云磨’?不对,是‘萌娃自有雷云怂’!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滋……啦……(意念:更正:此案例应命名为《咸鱼二代威慑下的雷云破产案》。赔偿品价值评估:超越本次任务目标(因果镜碎片)价值总和。监护人(云渺)‘敲诈’技巧评分:ex级。)” 就在这时,沉睡中的阿澈似乎被娘亲的笑声惊扰,小眉头皱了皱,小嘴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梦话:“……红毛线……澈澈的……不给……坏云云……” 云渺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低头看着儿子,再看看手里那几件足以让仙尊都眼红的“赔偿金”,七彩的眸子里温柔与促狭交织。 “傻澈澈,”她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坏云云被你吓跑啦,还赔了咱们好多好东西。等你醒了,娘亲给你用‘云哭血’做糖葫芦,用‘雷劫玉髓’当弹珠,用‘寂灭雷纹’……嗯,给你缝个新书包!” 似乎是听到了“糖葫芦”和“新书包”,阿澈在梦中咂了咂小嘴,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翻了个身,抱着娘亲的胳膊睡得更沉了。 云渺小心翼翼地将赔偿品收好,目光投向古境深处那面悬浮的、散发着迷蒙光晕的残缺古镜——因果镜碎片。最大的障碍(玄冥分身和天罚雷云)已被澈澈“萌”退,是时候收取战利品了。 她抱起阿澈,七彩毒雾涌动,朝着古镜碎片飞去。 而此刻,远在无尽星海之外,一座由万载玄冰铸就的森冷宫殿中。 玄冥仙尊的本体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爆射,身下的玄冰王座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分……身……被……织……了?!” 一声蕴含着无尽憋屈、暴怒和一丝……**荒谬**的咆哮,如同极地寒风,席卷了整个玄冥宫! 第389章 双星同辉耀九州 下界,无名荒山之巅。 罡风凛冽,卷动着破碎的流云。清虚老道盘膝坐在一块光秃秃的青石上,破旧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却如同焊在石头上,纹丝不动。眼皮耷拉着,均匀的鼾声被风撕扯成断断续续的呼哨,仿佛这即将到来的飞升盛事,远不如他此刻的瞌睡重要。 云渺站在他身旁,七彩道袍在狂风中稳如磐石,眸子里却燃烧着压抑了百年的火焰。她指尖摩挲着那枚得自天墟古境的“因果镜”碎片,冰凉的触感下是汹涌的因果洪流——属于她的历劫真相,属于师祖的圣体枷锁,属于玄冥的滔天罪孽……都在其中翻腾! “滋……啦……(意念:能量蓄积峰值!宿主(云渺)医毒仙元融合度100%!咸鱼监护人(清虚)被动吸收环境逸散能量达临界点!双劫同引条件满足!天劫锁定倒计时:十息!九息……)” 白泽的警报在识海拉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云渺深吸一口气,将因果镜碎片按入眉心!碎片化作一道冰凉洪流冲入识海,与她的本源仙元轰然相撞! 轰——!!! 仿佛点燃了沉寂亿万年的火药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上医道生机与噬魂毒道毁灭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从云渺体内轰然爆发!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七彩琉璃药王法相**!法相一手持金针,针尖流淌着净化万物的生命清辉;一手托幽绿毒炎莲台,莲心燃烧着焚尽诸天的噬魂毒焰!生死轮转,道韵天成! 几乎在同一刹那! 仿佛被这冲霄的气息打扰了清梦,又或者纯粹是能量满了自动溢出—— 清虚老道那破旧道袍无风自动!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带着万古沧桑与极致“懒”意的恐怖圣威,如同决堤的星河,从他干瘪的身躯中……**被动地、不情不愿地……泄露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璨夺目的法相。 只有他身下的那块万载青石,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流沙**!不是粉碎,是彻底回归了大地本源!他盘坐的虚空,光线开始无声地扭曲、塌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缓慢旋转的微型……**黑洞**?不,更像是一个打着哈欠的……**能量旋涡**!旋涡中心,隐隐可见一缕暗红色的、仿佛灶膛余烬般的火星在懒洋洋地跳动。 云渺的七彩琉璃药王法相,光芒万丈,道韵轰鸣! 清虚老道的咸鱼黑洞旋涡,无声无息,懒意滔天!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撼天动地的气息,如同两条咆哮的星河巨龙,悍然撞入了九天之上的罡风雷煞层! 轰隆隆隆——!!! 整个下界的天空,瞬间被撕裂! 厚重的铅云如同脆弱的幕布,被粗暴地撕开一个直径万里的恐怖空洞!空洞之外,是翻滚咆哮、由亿万道紫金色雷霆组成的……**灭世雷海**! 雷海沸腾!无数道水桶粗细的紫金雷蟒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嘶吼、融合!它们的目标,赫然是荒山之巅那两道渺小却又无比刺眼的身影! “天……天啊!双劫同引!七彩琉璃对混沌黑洞?!” “那老道……他坐着的石头没了!他屁股底下是什么鬼东西?!” “快看万仙镜!下界坐标xxx!有仙友开盘吗?赌七彩琉璃先碎还是那黑洞先吞雷!” 仙界各处,万仙镜光芒爆闪,无数道仙念跨越星海,死死锁定这万年难遇的奇景!惊骇、贪婪、好奇、幸灾乐祸……无数情绪在虚空中交织。 第一波劫雷,降临! 九条如同太古山脉般粗壮的紫金雷龙,带着审判万灵的毁灭意志,撕裂长空,张牙舞爪地朝着云渺和清虚……**头顶的咸鱼黑洞旋涡**,狠狠噬咬而下!仿佛那无声的懒意,比云渺张扬的法相更让天道震怒! “师祖!”云渺瞳孔一缩!七彩药王法相金针疾点,试图拦截! 然而,那九条雷龙的目标极其明确!它们甚至无视了云渺的法相,直扑清虚头顶那个懒洋洋旋转的微型黑洞旋涡! 就在雷龙即将吞噬黑洞的刹那—— 黑洞旋涡中心,那缕暗红的火星,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浓“烦死了!挡我清净!”意味的浩瀚意志,如同沉睡巨兽被打扰时的梦呓,轻飘飘地拂过。 嗡——! 九条气势汹汹的紫金雷龙,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壁!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蔫了**!不,不是消散,而是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和“攻击欲望”,变得懒洋洋、软趴趴!它们庞大的龙躯诡异地扭曲、坍缩,最终化作九条……**温顺的、闪烁着紫金色电芒的……能量光带**?! 然后,在无数道呆滞仙念的注视下,这九条由灭世劫雷化成的“温顺光带”,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缠绕在了清虚老道那破旧道袍的袖口和衣摆上**! 紫金色的雷光流淌在灰扑扑的布料上,如同给咸鱼镶了圈华丽的……**电光花边**?! 清虚老道依旧闭着眼,鼾声均匀。只是那破道袍的袖口,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嫌弃这“花边”有点硌。 仙界万仙镜前,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无数仙人的下巴砸在了脚背上。 赌七彩琉璃先碎的庄家,脸绿了。 赌黑洞吞雷的庄家,也绿了。 这……这算什么?!劫雷……被强行征用当……装饰品了?! “滋……啦……(意念:咸鱼道韵被动防御触发:物理层面‘叹息之壁’+精神层面‘攻击欲望剥离’+最终处理方案:‘废物利用式服装改造’。雷劫能量无害化转换完成。咸鱼监护人(清虚)舒适度:轻微下降(花边硌人)。)” 云渺嘴角疯狂抽搐,七彩药王法相差点没稳住。师祖这防御……太侮辱雷劫了! 天道似乎被彻底激怒! 轰咔——!!!! 雷海中央,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混沌劫雷,凝聚成形!它仿佛抽取了整片雷海的核心本源,散发着让仙尊都心悸的寂灭气息!目标,依旧是那个侮辱天威的黑洞旋涡! 混沌劫雷,撕裂一切,瞬息而至! 这一次,黑洞旋涡中心的暗红火星似乎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彻底惹毛了。 它猛地……**膨胀了那么一丝丝**! 一股更加蛮横、更加不耐烦的意志轰然爆发!不再是简单的剥离或改造! 那混沌劫雷在即将劈中黑洞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狂暴的毁灭能量被强行压缩、扭曲、塑形! 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那道足以寂灭星辰的混沌劫雷,竟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四四方方、棱角分明、还带着混沌雷光纹理的……玉石小板凳**?! 小板凳成型后,“咣当”一声,精准地……**落在了清虚老道盘坐的屁股底下**!(虽然他现在是悬空坐在黑洞旋涡上) 清虚老道的鼾声……**极其轻微地、舒服地……哼唧了一下**?仿佛觉得这新“坐垫”比青石流沙更软和? “噗——!”仙界某处,一位正在喝酒看戏的仙君直接喷了! “雷劫……变……板凳?!” “还是带按摩(雷光)功能的?!” 万仙镜前,一片此起彼伏的喷水声、呛咳声、下巴脱臼声。 云渺彻底麻木了。她看着头顶那愈发暴怒、却似乎有些束手无策的雷海,再看看师祖屁股底下那“雷劫小板凳”,七彩的眸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劈完!再让师祖发挥下去,这雷劫怕是要变成洞府装修队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云渺的“嫌弃”(或者说天道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正经渡劫的),雷海猛地一收!所有力量汇聚,一道凝聚了最终审判意志、粗如山岳、内蕴七彩霞光的终极仙劫,如同开天巨斧,带着净化与升华的无上道韵,朝着云渺头顶的七彩琉璃药王法相,狠狠劈落! 这一次,目标明确!威能内敛!是纯粹的飞升洗礼之劫! 云渺精神一振!眼中七彩光芒爆射!百年苦修,尽在此刻! “来得好!”她清叱一声,七彩药王法相光芒万丈!一手金针引动浩瀚生命清辉,化作净化屏障;一手毒炎莲台喷薄焚世毒焰,逆卷而上!竟是硬碰硬,以医毒双道,硬撼终极仙劫!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九天之上绽放!七彩霞光与毁灭雷霆疯狂交织、湮灭、融合!刺目的光芒让万仙镜都短暂失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八荒,将下方荒山直接削平了千丈! 光芒散尽。 云渺的身影傲然挺立!七彩琉璃药王法相虽布满裂痕,却更加凝练、神圣!周身流淌着纯净的飞升仙光,气息浩瀚如海,正式踏入仙君之境! 而另一边。 清虚老道依旧悬空盘坐,屁股底下垫着“雷劫小板凳”,破道袍上挂着“紫金雷光花边”,头顶的咸鱼黑洞旋涡懒洋洋地旋转着,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只是清风拂面。 终极仙劫的余波扫过他的衣角,那圈紫金雷光花边……**极其轻微地、不满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抱怨风太大。 嗡——! 两道接引仙光,无视空间距离,骤然从九天之上的空洞中垂落!一道七彩绚烂,带着药王清香,笼罩云渺;一道……**灰扑扑、懒洋洋,甚至有点歪歪扭扭**,罩住了清虚老道和他屁股下的板凳。 飞升台,到了! 云渺沐浴在七彩仙光中,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浩瀚仙元,意气风发!她转头看向师祖,准备招呼他一起踏入仙界。 却见那灰扑扑的接引仙光中,清虚老道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抬了抬眼皮**。 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头顶的飞升台空洞,又低头看了看屁股底下坐得挺舒服的“雷劫小板凳”,再感受了一下袖口衣摆上那圈“紫金雷光花边”带来的微妙按摩感……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撇了撇嘴**?仿佛对这趟“强制飞升旅行”的安排十分不满。 然后,在云渺愕然、仙界众仙呆滞的目光中。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小板凳”上靠得更舒服些。眼皮重新耷拉下来,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 他就这么……**坐着“雷劫小板凳”,挂着“紫金雷光花边”,打着小呼噜**……被那灰扑扑、懒洋洋的接引仙光,慢悠悠地……**“吊”** 上了飞升台! “滋……啦……(意念:咸鱼监护人(清虚)飞升姿态记录:史上首位‘携带自备坐垫(雷劫牌)及动态装饰(劫雷花边)’并全程保持深度睡眠模式飞升者。舒适度评分:sss级。仙界接引司员工心理阴影面积:预计覆盖整个南天门广场。)” 云渺看着师祖那“吊”上去的慵懒背影,再看看自己脚下这正经八百的七彩仙光…… 七彩的眸子里,先是愕然,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荒谬绝伦的胜负欲! 她一跺脚,七彩仙光裹住全身,化作一道绚烂的惊鸿,主动冲向了飞升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慵懒如老龟吊绳,一迅捷如彩凤翔空。 一者带着自制的劫雷家具,打着呼噜。 一者周身仙光缭绕,意气风发。 在无数道呆滞、茫然、世界观碎裂的仙念注视下,同时没入了那九天之上的飞升空洞! 双星同辉耀九州? 不。 是咸鱼与凤凰,共登仙门! 只不过,一个是被“吊”上去的,还自带小板凳。 第390章 仙门跪迎飞升者 飞升台。 白玉铺就的万丈广场,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平日里负责接引、登记、发放“仙界新手大礼包”的仙吏仙娥们,如同被施了集体定身咒,维持着或捧册、或执笔、或托盘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张张或俊朗、或秀美的脸上,表情高度统一:瞳孔地震,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混沌魔神在跳广场舞。 广场中央,那巨大的、由接引仙光构成的飞升门户缓缓消散,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左边,七彩仙光缭绕,云渺身姿挺拔,傲然而立。七彩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新晋仙君的浩瀚气韵,眉宇间带着一丝历经劫难的锋芒和……**对眼前景象的极度无语**。 右边…… 右边是重点。 清虚老道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屁股底下稳稳垫着那个由混沌劫雷捏成的、四四方方、棱角分明、表面还时不时窜过一缕寂灭雷光的——**玉石小板凳**!破旧道袍的袖口和衣摆上,那九道由紫金雷龙化成的“温顺光带”,此刻如同活过来的紫金色电蛇,懒洋洋地缠绕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给那身灰扑扑的行头增添了几分……**赛博朋克式的诡异奢华**。 最要命的是,老道本人。 鼾声均匀,绵长,带着一种“终于到站了”的安逸感。眼皮耷拉着,乱糟糟的头发上甚至还沾着一小片下界的草屑(可能是被接引仙光顺路卷上来的)。对周遭那足以让金仙窒息的诡异寂静,浑然不觉。 云渺扫了一眼师祖那雷打不动的睡姿,再看看周围石化般的仙吏仙娥,七彩的眸子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咳,那个……劳驾?新晋飞升者,云渺,携……”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打呼噜的清虚,以及他屁股底下那个显眼的小板凳,“……携家眷一位,前来报到。流程怎么走?” “家……家眷?” 为首那个捧着厚重《飞升者名册》、胡子花白的老仙吏,声音都在颤抖。他手中的玉笔“啪嗒”一声掉在名册上,晕开一团墨渍。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清虚屁股底下那个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小板凳,喉头滚动了一下,“敢……敢问仙子……这位……这位尊者屁股底下……是何方神器?老朽眼拙……” “哦,那个啊,”云渺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在介绍自家腌菜坛子,“不是什么神器,就一普通小板凳。师祖他老人家嫌飞升路上坐得不舒服,随手捏的。” 随手……捏的?用……混沌劫雷?! 老仙吏眼前一黑,差点当场仙逝!他身后那群仙娥更是花容失色,看向小板凳的眼神如同看灭世凶器! “滋……啦……(意念:飞升台空间结构稳定性下降15%。原因:大量仙吏仙娥世界观遭受毁灭性冲击,导致集体意念场紊乱。建议监护人(云渺):尽快完成登记流程,避免引发‘群体性道心崩塌’事件。)” 云渺正想催促,变故陡生! 轰隆隆——!!! 飞升台那由万载星辰玉髓铺就的坚固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巨物苏醒时无意识的……**翻身**?! 震源中心,赫然是清虚老道屁股底下那块“雷劫小板凳”! 只见那原本温顺(相对而言)的玉石小板凳,表面流淌的寂灭雷光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无数细密的、暗紫色的电弧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窜动!一股被压抑许久的、属于混沌劫雷的狂暴毁灭意志,似乎终于挣脱了某种“咸鱼道韵”的强制休眠,开始……**闹脾气**! 噼啪!轰! 一道筷子粗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电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小板凳的一个棱角处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离得最近的一个捧着玉如意(登记法器)的年轻仙娥! 那仙娥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忘了!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一直闭目打鼾的清虚老道,那均匀的鼾声……**极其突兀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破旧道袍的袖口处,一道缠绕着的“紫金雷光花边”,如同被主人驱使的忠犬,懒洋洋地……**抬了抬“头”**(意念层面)。 咻! 那道暴躁的暗紫电蛇,在即将击中仙娥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硬生生拐了个弯,“滋啦”一声,精准地劈在了老仙吏手中那本厚重的《飞升者名册》上! 轰! 名册瞬间化为飞灰!连带着老仙吏被熏得黢黑、根根倒竖的白胡子和半边焦糊的眉毛! 老仙吏:“……” 他保持着捧册的姿势,手里只剩下一小撮劫灰,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表情呆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名册一起升华了。 清虚老道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或者说觉得噪音源解决了?)。他袖口的“雷光花边”懒洋洋地垂落回去。他本人则极其轻微地咂了咂嘴,鼾声……**恢复了均匀**。 整个飞升台广场,死寂得如同坟墓。只剩下那玉石小板凳偶尔发出的、压抑着怒火的“噼啪”声,以及老仙吏胡子被电得卷曲的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 “滋……啦……(意念:咸鱼监护人(清虚)无意识防御机制触发:1.感知到‘雷劫小板凳’起床气(针对非监护人目标);2.指挥‘紫金雷光花边’执行拦截;3.目标修正:将威胁(暴躁电蛇)导向次要噪音源(登记名册)。结果:名册蒸发,仙吏形象受损。监护人(清虚)舒适度:未受影响。)” 云渺看着老仙吏那副怀疑仙生的模样,再看看师祖那安详的睡颜,一股强烈的、憋不住的笑意混合着“师祖您真是躺着都能拆家”的吐槽欲直冲天灵盖!她强忍着笑,努力板起脸: “那个……仙长?名册……好像没了?要不……先给我们登记?家眷姓名:清虚。备注:自带家具,性情……呃……温和?” 她指了指那个还在“噼啪”作响的小板凳。 “温……温和?!” 老仙吏如同被踩了尾巴,猛地跳起来,焦糊的胡子都在颤抖!他看着清虚屁股底下那个散发着“我很不爽”气息的小板凳,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捧劫灰,悲愤得老泪纵横! 这还登记个锤子!名册都没了!这尊大神连劫雷都当家具使,坐垫还会发脾气!这哪是飞升者?这是拆迁办主任带着自爆家具来仙界搞破坏了啊! 就在这时—— 嗡!嗡!嗡! 飞升台广场四周,代表仙界几大顶级势力的接引仙碑,突然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光芒之盛,甚至压过了清虚板凳上的雷光! “瑶池仙宫令!恭迎云渺仙君、清虚尊者飞升!西王母有旨:请尊者移驾瑶池,蟠桃宴虚左以待!” “兜率宫法旨!恭迎二位!太上道祖有言:清虚尊者雷火炼器之道(?)别具一格,请务必至兜率宫一晤,交流心得!” “灵霄宝殿谕!陛下口谕:清虚尊者护持后辈、飞升之姿……嗯……超凡脱俗!特赐南天门旁‘静幽别苑’一座!请尊者安心休憩(只要别拆南天门)!” “西方梵境佛光!恭迎尊者!世尊言:尊者‘坐看云起’(物理)之境深得佛门三昧,请……” 一道道或威严、或温和、或急切的仙音神念,通过接引仙碑轰然响起!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思想高度统一:抢人!尤其是抢那个带着危险板凳睡觉的老道! 显然,刚才那“双劫同辉,咸鱼吊升”的奇景,以及此刻飞升台上“板凳发威,名册蒸发”的后续,早已通过万仙镜传遍了仙界高层!这哪是飞升者?这分明是行走的规则级核弹……外加顶级人才(或研究对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哄抢”,云渺都懵了。她看看那些光芒万丈、代表仙界顶级势力的仙碑,再看看旁边睡得人事不省、还自带bgm(板凳噼啪声)的师祖…… “滋……啦……(意念:检测到复数顶级势力橄榄枝。分析:目标99.9%为咸鱼监护人(清虚)。监护人(云渺)存在感:0.1%(作为尊者携带品)。建议:启动‘闺蜜紧急救援’预案。)” 闺蜜?玉衡!云渺眼睛一亮! 就在几大势力仙念争抢不休,仙碑光芒几乎要闪瞎人眼的时候—— “都——给——本——姑——娘——闭——嘴——!!!” 一声清越嘹亮、带着十二万分不耐烦和彪悍气息的女声,如同九天凤鸣,炸响在飞升台上空!瞬间盖过了所有仙音神念! 紧接着,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陨星坠地,轰然砸在云渺和清虚面前!落地之猛,连清虚屁股底下那个“噼啪”作响的小板凳都吓得……**熄火**了半秒! 来人身穿一袭烈焰般的红裙,身姿高挑,眉目如画,却偏偏叉着腰,柳眉倒竖,一双凤眸喷火般扫过周围光芒乱闪的仙碑,最后定格在云渺脸上时,瞬间冰雪消融,化作滔天的惊喜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渺渺!你个死丫头!飞升这么大的事不提前打招呼!害得老娘跟人打麻将输了三百仙晶才套出坐标!” 玉衡仙子一把搂住云渺,用力拍着她的背,然后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旁边打呼噜的清虚,以及他屁股底下那个小板凳,红唇张成了o型,“我去!这老爷子就是你家那位……睡神师祖?!这板凳……这花边……这造型……牛逼啊!比万仙镜里看着还带劲!” 她绕着清虚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最后目光落在清虚袖口那圈温顺的“紫金雷光花边”上,眼睛更亮了:“嚯!还是动态皮肤!自带特效!渺渺,商量个事,老爷子醒了借我玩两天?我拿最新款的‘霓裳羽衣’跟你换!” 云渺:“……” 她看着闺蜜这土匪进村的架势,再看看周围被玉衡一声吼震得光芒黯淡、敢怒不敢言的各大势力仙碑,以及那群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仙吏仙娥…… 七彩的眸子里,先是愕然,随即涌上巨大的安心,最后化为一丝哭笑不得的纵容。 她刚想开口,一直安睡的清虚老道,似乎被玉衡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到了。他眉头极其轻微地皱了皱,搭在膝盖上的枯瘦手指,无意识地……**对着玉衡的方向,虚空弹了一下**。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 但正叉着腰、对着雷光花边流口水的玉衡仙子,突然觉得后脖颈一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嫌弃地……弹了个小小的脑瓜崩**?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玉衡:“……” 她猛地捂住后颈,杏眼圆睁,看看依旧打呼噜的清虚,再看看憋笑的云渺,最终,这位仙界闻名的暴脾气仙子,极其罕见地、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啧……老爷子脾气还挺大……”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叉腰,对着那群呆滞的仙吏仙娥,恢复了彪悍本色:“看什么看!登记!赶紧登记!没见我家渺渺和老爷子……呃……尊者等累了吗?名册没了?现写!笔墨伺候!” 她一把抢过旁边一个仙娥托着的空白玉板(备用登记板)和玉笔,塞到那胡子焦黑、表情呆滞的老仙吏手里,凤眸一瞪:“写!姓名:云渺!身份:我玉衡罩着的!洞府地址:我的‘栖霞峰’隔壁!赶紧!” 老仙吏被玉衡的气势所慑,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清虚屁股底下那个暂时安静的小板凳,颤抖着手,在玉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云渺的信息。 轮到清虚时,老仙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求助地看向玉衡。 玉衡大手一挥:“姓名:清虚!身份:渺渺的师祖!备注:自带不动产(雷劫小板凳一个)及动态服饰(紫金雷光花边九道)!洞府地址……”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坏笑道:“填‘栖霞峰峰顶歪脖子老槐树下’!我看我那棵树挺结实,够老爷子靠的!” 云渺:“……” 她仿佛已经看到栖霞峰顶那棵万年灵木被师祖靠成流沙的未来。 登记在玉衡的“监督”下(主要是物理威慑)勉强完成。玉衡一把抢过登记玉板,塞给云渺,然后对着那群依旧不敢动的仙吏仙娥吼道:“还愣着干嘛?欢送啊!没点眼力见儿!” 那群仙吏仙娥如梦初醒,看着玉衡那喷火的眼神,再看看清虚屁股底下那个又开始“噼啪”作响的小板凳…… 呼啦啦——! 以老仙吏为首,所有仙吏仙娥,齐刷刷地……**朝着清虚的方向,跪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不是恭敬的跪拜,更像是……**被吓得腿软,顺势滑跪**! “恭……恭送清虚尊者!云渺仙君!” 声音带着哭腔,参差不齐。 清虚老道依旧鼾声均匀,浑然不觉自己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和袖口的花边,已经成了仙界基层公务员的集体心理阴影。 玉衡满意地点点头,一把挽住云渺的胳膊,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敢去碰清虚,而是虚空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着渺渺!带老爷子回家!姐给你接风!仙酿管够!” 她豪气干云,红光满面,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 云渺看着跪了一地的仙门公务员,再看看旁边睡得天塌不惊的师祖,以及风风火火的闺蜜…… 她七彩的眸子里映着这荒诞又温馨的一幕,嘴角终于忍不住,高高扬起。 这仙界,似乎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她抱起那块登记玉板(上面清虚的备注栏格外显眼),跟着玉衡,走向飞升台边缘的传送阵。 身后,是依旧跪着不敢起的仙吏仙娥,以及广场中央,那个坐着雷劫小板凳、挂着雷光花边、被灰扑扑接引仙光“吊”上来后,就再也没挪过窝的……**飞升界泥石流**。 第391章 萌娃撒糖当仙丹 栖霞峰,玉衡仙子的洞府偏殿被改造成了临时幼儿园——仙界版“七彩云朵托儿所”。没有肃穆的仙家气派,反而飘着淡淡的奶香和甜点气息。地上铺着暖融融的云霞织毯,角落里堆满了各色仙玉雕琢的玩具,一只胖乎乎、用星屑绒毛填充的“云鲸”玩偶正慢悠悠地飘在半空,喷吐着彩虹泡泡。 然而,此刻托儿所的气氛却与这温馨的布置格格不入。 “呜哇——我要娘亲——!那个坏老头好可怕——胡子会冒烟——!”一个扎着羊角辫、粉雕玉琢的小女仙童(瑶池某位仙娥之女),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抱着旁边一个同样泪眼汪汪的小男童(兜率宫某位烧火童子的儿子)的胳膊,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呜呜……板凳……板凳会咬人……打雷……嗝……”小男童一边打哭嗝,一边惊恐地指着窗外栖霞峰顶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轮廓。显然,老仙吏被“雷劫小板凳”电得胡子冒烟的惨烈画面,通过仙童父母惊恐的描述,深深烙印在了这群仙二代幼小的心灵里。 “我的仙鹤车车……被踩扁了……呜呜……”另一个小胖墩(灵山某位罗汉的俗家后辈)抱着一个明显被压扁了的白玉仙鹤车模型,哭得伤心欲绝。他固执地认为,那位能把石头坐成流沙的可怕老爷爷,肯定也踩扁了他的爱车。 托儿所里哭声一片,愁云惨淡。几位临时被玉衡抓来充当保育仙子的女仙,急得满头汗,拿着安神的仙露和精致的点心哄劝,收效甚微。仙童们沉浸在“恐怖老爷爷”的阴影里,对美食诱惑无动于衷。 就在保育仙子们焦头烂额之际—— “澈澈回来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欢快的小奶音,阿澈如同一颗活力四射的小炮弹,吧嗒吧嗒冲进了托儿所!他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玉葫芦——正是云渺用那三滴“云哭血”混合其他温和仙药,给他炼制的“小零食”葫芦,里面装满了甜甜的、红宝石般的“云哭血蜜饯”。 小家伙刚被娘亲从深度修复睡眠中唤醒,精力充沛,完全没感受到托儿所里低迷的气氛。他献宝似的跑到哭得最凶的小女童面前,踮起脚尖,把玉葫芦递过去,小奶音带着分享的喜悦:“小桃子姐姐!不哭不哭!澈澈给你吃甜甜!吃了甜甜就不怕啦!” 小桃子(羊角辫女童)哭得正投入,被突然凑到眼前的玉葫芦和那张笑得阳光灿烂的小脸弄得一愣,哭声卡在喉咙里,打了个嗝。 阿澈见她不接,以为她害羞,干脆自己拔开玉葫芦的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劫后甜香和温和草木气息的奇异甜香,瞬间弥漫开来!这香气纯净、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看!红红的!可甜啦!”阿澈倒出一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内部还隐约有暗紫雷光流淌的蜜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小桃子半张的小嘴里。 小桃子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 瞬间,那温暖甜香在口中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她惊悸的情绪!脑海里那个“胡子冒烟坏老头”的恐怖形象,仿佛被一层甜甜的糖衣包裹、软化,变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还有点滑稽? 小桃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感受着嘴里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心底奇异的安宁,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好……好甜!坏老头……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旁边的保育仙子和还在哭泣的小仙童们都看呆了! 阿澈一看有效,立刻化身“散糖童子”!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打哭嗝的小男童面前:“小炉子哥哥!给你吃!吃了甜甜板凳就不咬人啦!” 一颗红宝石蜜饯塞进小男童嘴里。 小男童的哭嗝瞬间止住!嘴里爆炸的甜蜜和暖流让他惊恐的眼神渐渐褪去,他咂咂嘴,小声嘀咕:“……板凳……好像……在打呼噜?跟爹爹炼器炉的声音……有点像?” 阿澈又跑到抱着扁仙鹤车的小胖墩面前:“胖虎弟弟!吃甜甜!车车扁了没关系!澈澈让师祖爷爷给你捏个新的!师祖爷爷捏板凳可厉害啦!” 又是一颗蜜饯。 小胖墩的哭声停了,他看看手里的扁仙鹤车,再看看阿澈真诚的小脸,又嚼了嚼嘴里甜到心坎的蜜饯,突然觉得……扁仙鹤车好像也挺有艺术感?师祖爷爷……能捏车车?好像……更厉害了? 如同被施了魔法,随着阿澈一颗颗“红宝石甜甜”派送下去,托儿所里此起彼伏的哭声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奇: “真的不吓人了!坏老头变成……呃……睡觉很香的老爷爷了!” “板凳打呼噜!好好玩!” “师祖爷爷会捏车车!胖虎想要会喷火的!” “甜甜好好吃!比瑶池的蜜露还甜!” “澈澈还有吗?再给我一颗好不好?” 小仙童们围住了阿澈,刚才的恐惧阴霾一扫而空,大眼睛里只剩下对“红宝石甜甜”的渴望和对“神奇师祖爷爷”的好奇。 阿澈看着小伙伴们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成就感爆棚!他小手一挥,把玉葫芦里剩下的蜜饯一股脑倒在云霞地毯上,红宝石般的蜜饯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温暖的气息。 “都有都有!澈澈请客!”小家伙豪气干云,小手抓起蜜饯分给小伙伴们,“吃了澈澈的甜甜,不怕坏老头,不怕板凳咬,扁车车也变好看!” 托儿所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小仙童们分享着蜜饯,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睡觉老爷爷”和“会打呼噜的板凳”,恐惧被甜蜜和童趣取代,气氛温暖得如同春日暖阳。 “滋……啦……(意念:幼崽(阿澈)‘萌娃仙丹’(云哭血蜜饯)疗效显着!目标群体(受惊吓仙二代)精神创伤治愈率:100%!附加效果:群体性‘师祖爷爷无害化滤镜’+‘劫雷家具萌化认知’。幼崽(阿澈)社交影响力+100%,‘托儿所扛把子’地位确立。备注:监护人(云渺)库存告急。)” 云渺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被一群小仙童簇拥着,如同凯旋的小将军,七彩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她指尖还残留着炼制蜜饯时“云哭血”的毁灭气息,此刻却被这温馨的画面彻底融化。 “怎么样?我家澈澈厉害吧?”玉衡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云渺,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手里还拿着块留影石,显然把刚才“撒糖救世”的场面录了个全,“这‘萌娃牌定心丸’,效果拔群啊!比老君那苦哈哈的安神丹强百倍!回头给我配方,我拿去瑶池兜售,咱们五五分账!” 云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配方?主料是吓哭雷云的‘云哭血’,辅料是先天道体萌娃的赤子之心,你上哪进货去?” 玉衡一噎,随即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澈:“那……借娃用用?按次收费?” “想都别想!”云渺护犊子地把闺蜜推开。 就在这时,托儿所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穿着灵霄殿低级仙官服饰、脸色苍白如纸的中年仙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焦急绝望!他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气息微弱、小脸青紫的女童!女童眉心萦绕着一缕黑气,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 “玉衡仙子!云渺仙君!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仙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她误触了南天门外一块沾染了‘九幽噬魂瘴’的界碑残片!医仙殿的仙官说……说瘴毒已侵魂髓,非……非圣药不可救!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九幽噬魂瘴?!侵蚀魂髓?! 玉衡脸色一变!这毒极其霸道,专蚀仙魂本源,寻常仙丹难解!她看向云渺,眼神凝重。 云渺眉头紧锁,七彩毒雾感应到那缕黑气,微微躁动。她能解,但需要时间提炼针对性极强的解毒仙元,这女童的状态,怕是撑不到那时候! 托儿所里瞬间安静下来,小仙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怯生生地看着。 就在这时—— “妹妹……生病病了吗?”阿澈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切。 小家伙从“红宝石甜甜”堆里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跪地的仙官面前。他仰着小脸,看着仙官怀里气息奄奄、小脸青紫的小妹妹,大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叔叔不哭,”阿澈伸出小胖手,轻轻碰了碰女童冰凉的小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仅剩的两颗“红宝石蜜饯”。 小家伙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其中一颗,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昏迷女童的嘴里**! “妹妹吃甜甜!”阿澈用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小奶音说道,“吃了澈澈的甜甜,痛痛飞飞!病病好!” “澈澈!”云渺心头一紧!这蜜饯虽有安神定魄、温养本源之效,但主要针对神魂惊悸,对九幽噬魂瘴这种霸道魂毒……她也不敢保证!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颗蕴含着“云哭血”精粹和先天道体纯粹祝福的蜜饯入口即化。温和的甜香混合着精纯的生机,瞬间包裹住女童被瘴毒侵蚀的魂髓! 嗤——! 女童眉心那缕顽固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紧接着,女童青紫的小脸迅速恢复红润!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悠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虽然还带着一丝虚弱和茫然,却再无痛苦之色! “爹……爹爹?”女童看着抱着自己、泪流满面的仙官,虚弱地唤了一声。 “囡囡!我的囡囡!”仙官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女儿,激动得浑身颤抖! 托儿所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颗蜜饯!一颗驱散恐惧阴霾!一颗化解致命魂毒?! “滋……啦……(意念:警报解除!幼崽(阿澈)‘萌娃仙丹’触发隐藏特效——‘赤子之心·破邪’!基于先天道体纯粹祝福及‘云哭血’中蕴含的‘天罚级毁灭生机’,成功净化‘九幽噬魂瘴’(微量)!幼崽(阿澈)功德+1!监护人(云渺)库存彻底归零!)” 玉衡张着嘴,手里的留影石“啪嗒”掉在地上。她看看恢复健康的女童,再看看阿澈手里仅剩的那最后一颗红宝石蜜饯,眼神如同看一座移动的宝藏! 云渺也彻底震惊了!她快步上前,七彩毒雾探入女童体内,确认瘴毒确实被净化一空,只剩下温和的滋养之力!她猛地看向儿子,七彩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阿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看到小妹妹醒了,小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献宝似的把最后一颗蜜饯递到女童嘴边:“妹妹再吃一颗!澈澈的甜甜,管够!” 那仙官反应过来,抱着女儿就要给阿澈磕头:“小仙君!再造之恩!我……” 阿澈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身子往娘亲身后缩了缩,小手却还固执地举着那颗蜜饯,小奶音带着点委屈:“叔叔……妹妹吃甜甜呀……” 云渺赶紧扶住仙官,七彩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儿子:“澈澈,妹妹刚吃过一颗了,这颗你自己吃好不好?” “哦……”阿澈似懂非懂,收回小手,看着掌心里最后一颗红宝石般的蜜饯,小脸上满是分享后的满足。他小嘴一张,啊呜一口,把蜜饯含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大眼睛幸福得眯成了缝:“嗯!澈澈的甜甜,最好吃!” 栖霞峰顶,歪脖子老槐树下。 均匀的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停顿了一下。 那截枯瘦的、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向上翘了翘大拇指**?(意念层面) 随即,鼾声恢复绵长。 “……嗯……,…甜……的……比……雷……劫……软……和……,…呼……” 第392章 众仙争抢跌云头 栖霞峰顶,歪脖子老槐树下岁月静好。清虚老道的鼾声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与树下几只被“咸鱼圣威”震慑得瑟瑟发抖、连鸣叫都不敢的仙雀构成了一副诡异的和谐画面。 然而,山下的栖霞别院,此刻却如同炸了锅的仙界菜市场! “让开!都让开!我乃瑶池蟠桃园总管!奉西王母懿旨,特邀阿澈小仙君品尝九千年蟠桃!”一位头戴翠叶冠、手持玉拂尘的仙官,试图用拂尘拨开挡路的人群,奈何拂尘丝刚伸出去就被几道仙元绞成了麻花。 “呸!九千年的算个甚?我兜率宫刚出炉的‘九转金丹糖丸’才是小仙君的零嘴!童叟无欺,入口即化,嘎嘣脆!”一个胡子被丹火燎得卷曲的老道,挥舞着手里一个流光溢彩的玉葫芦,葫芦口喷吐着诱人的丹香,引得周围一片吞咽口水声。 “灵山特供!‘八宝功德莲子羹’!清心明性,增长慧根!最适合小仙童!”一位宝相庄严的罗汉,此刻也顾不得仪态,双手捧着一钵金光闪闪的羹汤,努力挤到前排。 “都闪开!我乃灵霄殿御马监弼马温!陛下亲赐‘天马流星糖’一盒!吃了能跑得比天马还快!”一个穿着低级仙官服饰、脸上还带着点青涩的年轻仙人(正是之前被阿澈救女的仙官),此刻满面红光,高举着一个镶嵌着星辰的玉盒,喊得比谁都卖力!他身边,刚痊愈的小囡囡被娘亲抱着,正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爹爹加油!给澈澈哥哥送糖糖!” 别院门口,玉衡仙子如同门神,叉腰堵在大门中央,火红的裙摆无风自动,凤眸含煞,周身仙君威压毫不客气地外放,将一群挤得面红耳赤的仙官仙吏死死挡在外面! “吵吵吵!吵什么吵!”玉衡一声河东狮吼,震得别院瓦片簌簌作响,“当老娘这栖霞峰是你们家后花园啊?排好队!登记!预约!懂不懂规矩?!谁再敢往前挤,信不信老娘把他挂到南天门当风铃?!” 在她身后,云渺抱着阿澈,一脸无奈地坐在石凳上。阿澈小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了的玉葫芦(最后一颗蜜饯早已下肚),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外那群争得面红耳赤、手里举着各色发光“零食”的叔叔伯伯阿姨们,小脸上满是困惑。 “娘亲,”阿澈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外面好多亮亮叔叔,他们手里拿的,都是给澈澈的糖糖吗?比胖虎家的糖葫芦还亮呢!” 云渺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哭笑不得:“是,都是糖糖。不过澈澈今天吃太多了,再吃小牙牙要长虫虫了。” “哦……”阿澈似懂非懂,大眼睛恋恋不舍地瞟向门外那个装着“天马流星糖”的星辰玉盒,小声嘟囔,“可是……那个星星糖糖看起来好好吃……” “滋……啦……(意念:幼崽(阿澈)萌系引力场持续生效!目标群体(仙界各势力代表)送礼热情度突破阈值!栖霞峰空间稳定性下降10%(踩踏风险)。建议监护人(云渺):1.启动‘限量放行’策略;2.授权幼崽(阿澈)进行‘萌系外交’;3.呼叫咸鱼监护人(清虚)进行‘物理清场’(风险等级:sss)。)” 云渺果断无视了选项三。她看着门外越聚越多、礼物越堆越高(已经快堆成小山)的“粉丝团”,再看看叉着腰、嗓子都快吼哑了的闺蜜玉衡,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玉衡,”云渺传音入密,“放几个嗓门大的进来,就说……澈澈想听故事。关于‘云哭血蜜饯’是怎么来的故事。” 玉衡一愣,随即凤眸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高!实在是高!”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乱哄哄的人群吼道:“肃静!阿澈小仙君说了!想听故事!谁讲的故事最好听、最精彩,小仙君就收谁的礼!名额有限,先到先得!第一个——你!瑶池那个拿拂尘的!进来!” 蟠桃园总管狂喜,如同中了头彩,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对着阿澈深深一揖,脸上堆满了这辈子最慈祥的笑容:“小仙君!老朽给您讲个‘九幽雷云泣血求饶’的故事可好?话说那日啊,天墟古境,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雷云……” 总管口沫横飞,将雷云如何被阿澈“织毛衣”吓破胆、如何“泣血”求饶、如何被云渺“敲诈”得倾家荡产远遁星海的经过,添油加醋,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重点突出了阿澈的“神威”和雷云的“怂态”。 阿澈听得大眼睛亮晶晶,小嘴微张,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当听到雷云被自己吓得“哗啦啦流血”时,小家伙还同情地“啊”了一声。 “……最后啊,那雷云哭唧唧地跑了,留下三滴宝贵的‘云哭血’!小仙君您娘亲就用这宝贝,给您做了那好吃的甜甜!”总管讲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阿澈。 阿澈用力点头,小脸满是骄傲:“嗯!坏云云坏!澈澈不怕它!” 他小手一指总管带来的那篮子灵气四溢的蟠桃,“桃子亮亮!澈澈喜欢!” 总管大喜过望,连忙奉上蟠桃! “下一个!兜率宫那个胡子卷的!”玉衡继续点卯。 卷胡子老道一个滑跪(物理意义)冲到阿澈面前,声情并茂:“小仙君!老道给您讲个‘劫雷板凳诞生记’!话说那飞升之日,天威震怒,混沌劫雷灭世而来!眼看就要……” 故事在老道夸张的肢体语言下展开,重点描述了清虚老道如何“随手一捏”,将毁天灭地的混沌劫雷变成了一个“温顺乖巧”、“自带按摩”的小板凳!听得阿澈咯咯直笑,觉得师祖爷爷捏板凳跟捏泥巴一样好玩。 “……那板凳,可是混沌劫雷所化,自带无上道韵!小仙君您看,老道这‘九转金丹糖丸’,就是用劫雷余烬(?)当糖衣的!吃了保管精神百倍!”老道献上葫芦。 “糖丸!脆脆的!”阿澈开心地接过。 接着是灵山罗汉的“因果毛线奇遇记”,弼马温的“天马糖救女记”(重点突出阿澈仙丹的神效)……一个个故事精彩纷呈,礼物也堆满了阿澈脚边。 就在气氛其乐融融,阿澈听得眉开眼笑,小手都快抱不住礼物时—— 轰隆! 栖霞峰上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威严的龙吟凤鸣! 紧接着,九条五爪金龙拉着一架紫气蒸腾、华盖遮天的巨大玉辇,破开云层!玉辇周围,仙乐飘飘,金莲涌现!恐怖的帝威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栖霞别院! 玉辇珠帘掀开,露出一张威严中带着一丝急切的中年帝君面容——正是灵霄宝殿那位! “阿澈吾儿……咳咳,阿澈小仙君何在?”玉帝的声音响彻云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和力(强行伪装的),“朕闻小仙君仁心妙手,有济世之德!特赐‘凌霄宝库’钥匙一枚!宝库内仙珍异果、奇巧玩物无数,小仙君可随意取用!” 说着,一枚霞光万丈的玉匙便从玉辇中飞出,直落阿澈! 仙界大佬亲自下场!还直接叫“吾儿”?! 门口的仙官仙吏们瞬间跪倒一片!连玉衡都瞳孔一缩!云渺更是心头警铃大作!这哪里是送礼?这是明抢娃啊! 阿澈被那突然出现的华丽阵仗和帝威吓了一跳,小身子往娘亲怀里缩了缩。但看到那枚亮晶晶、仿佛缀满了小星星的玉钥匙飘到眼前,小孩子天性还是让他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抓…… 就在阿澈的小手指即将碰到玉钥匙的刹那! “呼……嗯……” 栖霞峰顶,那歪脖子老槐树下,均匀的鼾声……**极其突兀地……打了个旋儿**,如同睡梦中翻了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浓浓“谁在吵老子清净”不爽意味的咸鱼道韵,如同无形的涟漪,极其轻微地……**拂过**栖霞别院上空。 嗡——! 那枚霞光万丈、代表着灵霄宝库无限财富的玉钥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嫌弃地拨开,“咻”地一声,打着旋儿,精准无比地……**插进了别院门口那堆“粉丝”们送来的礼物小山最顶端的一个蟠桃里**!只留下一个钥匙柄在外面,微微颤动。 玉辇上的玉帝:“……” 跪倒的众仙:“……” 玉衡、云渺:“……” 阿澈伸出去的小手抓了个空,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 这还没完! 那股咸鱼道韵的涟漪似乎余波未消,极其轻微地……**又拂了一下**。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扫帚拂过! 栖霞别院门口,那群跪着的、挤着的、举着礼物的仙官仙吏,包括那位刚讲完故事、还没来得及退开的弼马温,如同下饺子般,毫无预兆地、整整齐齐地……**集体向前扑倒**!摔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手中的礼物更是脱手飞出,滚落一地! 蟠桃滚落,金丹葫芦摔开盖子,莲子羹洒了一地,天马流星糖散落如星……场面一片狼藉! 只有玉衡和云渺所在的别院门内区域,安然无恙。 “哎哟!” “我的金丹!” “陛……陛下恕罪!” 惊呼声、痛呼声、请罪声响成一片! 玉辇上的玉帝,脸都绿了!他死死盯着峰顶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眼神惊疑不定!他刚才清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拂过,轻描淡写地就拨开了他的赏赐,还让他忠诚的臣子们当众表演了“集体扑街”! 这栖霞峰……藏的是什么怪物?! “滋……啦……(意念:咸鱼监护人(清虚)无意识翻身触发‘扰我者扑街’法则。目标:灵霄玉帝赏赐(被拨开)+送礼群体(被强制行大礼)。咸鱼道韵精准度:s级。玉帝心理阴影面积:覆盖凌霄宝殿。备注:栖霞峰‘萌娃圣地’兼‘扑街高危区’标签已生成。)”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扑街”逗乐了,暂时忘了亮晶晶的钥匙,指着门外摔作一团的叔叔伯伯们,咯咯笑起来:“娘亲快看!叔叔伯伯们玩叠罗汉!澈澈也要玩!” 云渺看着门外一片狼藉、挣扎着爬起的众仙,再看看玉辇上脸色铁青的玉帝,最后目光落在峰顶那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歪脖子老槐树上…… 七彩的眸子里,先是愕然,随即涌上巨大的安心,最后化为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抱起阿澈,对着玉辇方向微微欠身,声音清越:“谢陛下厚赐!只是这钥匙……插得有点深,恐怕得费点功夫才能取出来。至于阿澈,”她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孩子还小,当不得陛下如此厚爱。这凌霄宝库的钥匙,还是请陛下收回吧。” 说着,她指尖七彩毒雾微动,卷起那枚插在蟠桃里的玉钥匙,轻轻一送,玉钥匙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飞回了玉辇珠帘之内**。 玉帝看着飞回手里的、还沾着蟠桃汁的钥匙,再看看别院内抱着娃娃、一脸无辜的云渺,以及门外那群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臣子…… 一股憋屈感混合着对峰顶那未知存在的忌惮,让他胸口发闷。 最终,玉帝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帝君威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小仙君……天真烂漫,甚好……甚好……朕……改日再叙……” 九条金龙拉着玉辇,带着一股灰溜溜的仓皇,调转方向,破开云层,瞬间消失不见。 “滋……啦……(意念:玉帝退场。栖霞峰威胁等级下降。门口‘扑街’群体正在互相搀扶起身,心理创伤面积:较大。建议监护人(云渺):趁乱关门。)” 玉衡反应极快,在玉帝消失的瞬间,“砰”地一声关上别院大门,落下重重禁制!隔绝了门外一片哀嚎和“小仙君!我的礼还没送出去啊!”的悲鸣。 门内,世界清净。 阿澈看着紧闭的大门,小脸有点失落:“亮亮叔叔走了……星星钥匙也没了……” 云渺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普通仙玉雕成的小钥匙挂坠,挂在了阿澈脖子上:“喏,澈澈的星星钥匙!娘亲做的!比那个亮!” 阿澈立刻被吸引,抓着玉钥匙挂坠,小脸重新绽放笑容:“嗯!娘亲做的钥匙最亮!” 玉衡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毫无形象地灌了口仙酿,看着门外禁制被各种仙念和礼物砸得砰砰作响,心有余悸:“我的乖乖……老娘这栖霞峰,怕是要成仙界第一高危旅游景点了……渺渺,赶紧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峰顶那棵宝贝树都要被外面那群疯子的意念给靠成渣了!” 云渺抱着阿澈,目光投向峰顶那棵在风中舒展枝叶的歪脖子老槐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急什么?”她慢悠悠地说,“这不是还有师祖‘镇宅’吗?” 槐树下,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带着点‘算你识相’的意味……哼唧了一下**? “至于办法嘛……”云渺七彩的眸子转了转,落在阿澈脖子上那个新得的玉钥匙挂坠上,一个绝妙的(坑人)主意浮上心头。 “玉衡,你说……咱们开个‘萌娃见面会’,门票……就用‘静幽谷咸鱼安眠香’的边角料来换,如何?保证师祖他老人家……睡得更加‘安稳’。” 玉衡先是一愣,随即凤眸爆发出比星辰还亮的光芒,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高!实在是高!老娘这就去印门票!vip席位加价十倍!” 第393章 白泽导航仙界路 栖霞别院的静室,氤氲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静幽谷”咸鱼安眠气息(门票换来的边角料燃烧中)。云渺盘膝而坐,指尖悬浮着那枚得自天墟古境的因果镜碎片。冰凉的碎片表面,无数细如发丝、纠缠扭曲的因果线疯狂涌动,如同沸腾的毒蛇巢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滋……啦……(意念:因果镜碎片(残)深度解析启动!警告!检测到超高密度因果熵流及深层怨念污染!强行解析可能导致信息过载及灵魂污染!建议:1.放弃(咸鱼监护人模式);2.呼叫外援(玉衡?);3.激活本系统终极形态‘全知导航’,代价:消耗‘云哭血蜜饯’能量储备95%!)” 放弃?不可能!呼叫玉衡?那八卦精来了只会添乱!云渺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绝。她反手取出那个装着仅剩几缕“云哭血”精粹的玉瓶,指尖七彩毒雾缭绕,精粹被瞬间抽出,化作一道温润的红芒,注入了怀中那只毛茸茸的布老虎体内! “白泽!开饭了!干活!” “咕噜噜——” 布老虎形态的白泽发出一阵满足的、如同老饕闻到珍馐的意念呻吟。紧接着! 轰——! 刺目的白金色光芒瞬间充斥整个静室!布老虎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柔软的绒毛化作流淌着星辉的银白鳞甲,憨态可掬的布脑袋昂起,显露出威严的麒麟首、睿智的龙角!一对遮天蔽日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羽翼在它背后豁然展开!古老、浩瀚、洞悉万物的神兽威压轰然降临! 神兽白泽,完全体!降临! “吼——!” 一声低沉威严、却又带着点慵懒满足的咆哮(意念层面),白泽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河运转、世事变迁的银白眸子,温和地看向云渺,口吐人言,声音空灵而清晰:“监护人云渺,能量补充完毕。‘全知导航’模式,启动。目标:解析因果镜碎片,规划最优复仇路径。请指示。” 成了!云渺精神一振,将指尖悬浮的因果镜碎片推向白泽:“解析它!找出玄冥老狗的位置,还有所有与他相关的仇家爪牙窝点!路径规划……要风景好的,别太绕,师祖晕……呃,师祖不喜欢颠簸。” 她瞥了一眼墙角,清虚老道裹着条咸鱼图案的毯子(玉衡友情提供),在“安眠香”的熏陶下,睡得正香,屁股底下还垫着那个雷劫小板凳。 “收到。”白泽银白的眸子锁定碎片,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的符文在它瞳孔深处流转。碎片上那些疯狂扭动的因果线,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理,瞬间变得清晰、有序!混乱的因果洪流被解析、重组,化作一幅庞大而清晰的……**仙界因果星图**!虚影投射在静室半空! 星图之上,一个猩红刺目的光点,如同毒瘤,标记在极北玄冥境深处——玄冥仙尊本体所在!围绕着这颗“主瘤”,无数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次级光点(爪牙据点)如同扩散的癌细胞,遍布仙界各域!更有一条极其黯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因果线,从玄冥本体延伸出来,遥遥指向栖霞峰方向——追踪印记! “目标解析完成。威胁分布图已生成。”白泽的声音依旧平静,“最优复仇路径规划中……路径偏好设定:风景优美,颠簸度低(咸鱼监护人舒适度优先),附带资源采集点(幼崽零食补给)……路径生成完毕,代号:‘咸鱼观光复仇专线’。” 虚空中,一条闪烁着柔和白金色光芒的虚线,从栖霞峰蜿蜒而出。它没有选择最短的直线,而是巧妙地绕开了几处空间乱流区,途经了标注为“星海花田(可采集星辰蜜)”、“彩虹泉眼(可灌装快乐水)”、“无忧果林(幼崽零嘴)”的区域,最后如同灵蛇般,精准地……**绕开了所有次级爪牙据点**,直指玄冥境核心! “滋……啦……(意念补充:路径特色:1.全程‘静幽谷’同频舒适气场覆盖;2.自动规避‘奋斗逼’浓度过高区域;3.设有‘因果遮蔽’休息站(防追踪)。预计耗时:略长(风景好)。)” 云渺看着那条弯弯绕绕却无比贴心的“咸鱼专线”,嘴角忍不住上扬。风景好,零食多,还防追踪,简直是为她们一家量身定做! “娘亲娘亲!大狗狗好帅!”阿澈兴奋的小奶音打破了静室的庄严。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云渺的腿,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威风凛凛的白泽,小脸上满是崇拜,“澈澈可以骑大狗狗吗?” 白泽巨大的头颅转向阿澈,银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声音依旧温和:“幼崽阿澈,申请骑乘许可。路径规划适配性评估:通过(幼崽重量忽略不计)。是否批准?” “批准!当然批准!”云渺笑着抱起阿澈,将他轻轻放在白泽宽阔如平台、覆盖着温润星辉鳞甲的背脊上,“抓紧喽澈澈!白泽要带咱们去兜风……呃,去旅游打坏蛋!” “耶!骑大狗狗!打坏蛋!吃果果!”阿澈开心地挥舞着小拳头,小身子在白泽背上扭来扭去,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监护人云渺,请指示出发坐标。”白泽微微伏低身躯,星光羽翼轻轻扇动,带起柔和的气流。 云渺目光扫过星图上那个猩红的光点,七彩的眸子里寒光一闪:“第一站,‘无忧果林’!先给澈澈摘点零嘴!” “坐标锁定:无忧果林。‘咸鱼观光复仇专线’第一段,启动。”白泽空灵的声音响起。 嗡! 巨大的星光羽翼猛地一振!没有狂暴的空间撕裂,只有一道柔和的白金色光柱笼罩住白泽、云渺、以及背上兴奋的阿澈!光柱一闪,瞬间消失在静室中。 墙角,裹着咸鱼毯的清虚老道,均匀的鼾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舒服地……打了个小呼噜泡泡**?仿佛在睡梦中坐上了最平稳的交通工具。 仙界浩瀚,星海无垠。 白泽巨大的身影在空间迁跃通道中平稳滑行。通道壁不再是单调的流光,而是被白泽的导航力量渲染成动态的仙界风光图卷——左边是璀璨流淌的星河,右边是云雾缭绕的仙山,前方是姹紫嫣红的星海花田投影,甚至还自带舒缓的背景仙乐(意念播放)。 阿澈趴在白泽背上,小手紧紧抓着银白的鬃毛,大眼睛不够用似的左看右看,小嘴不停地发出惊叹: “哇!亮亮河!里面有鱼鱼吗?” “娘亲快看!山山在飘!上面有亭亭!” “花田!香香的!大狗狗飞低点!澈澈要摘花!” 云渺坐在阿澈身后,一边护着儿子,一边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舒适旅程。没有空间乱流的颠簸,没有迷失方向的焦虑,只有白泽精准导航下的平稳和窗外不断变换的仙界奇景。七彩毒雾都懒洋洋地收敛着,省心省力。 “滋……啦……(意念:前方即将抵达‘无忧果林’空域。警告:检测到林区边缘存在小规模仙力冲突(非目标仇家)。是否绕行?)” “冲突?”云渺眉头微挑,“靠近看看,别惊动。” 白泽羽翼微调,迁跃出口无声无息地开在果林上空一片厚实的云层后方。透过云隙向下望去—— 只见一片灵气氤氲、结满各色晶莹仙果的林地上空,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是几个穿着朴素道袍、修为平平的年轻散仙,领头的是个面容清秀、眼神倔强的女仙,她手中捧着一株灵气微弱的“七心玲珑草”,正愤怒地与对面争辩。 另一边,则是几个身着华服、趾高气扬的仙二代,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摇着折扇的公子哥,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般的护卫。 “……这株七心草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凭什么说是你们万兽山的东西?”女散仙声音发颤,却寸步不让。 “哼!这片果林外围三百里,都归我万兽山管辖!林子里一草一木,自然都是我万兽山的!”公子哥折扇一收,指着女仙,一脸倨傲,“识相的,把草留下,磕个头,本公子心情好,赏你们几颗下品无忧果滚蛋!否则……”他身后几个护卫狞笑着上前一步,金仙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那几个真仙境的散仙! 女散仙和同伴们脸色煞白,在威压下摇摇欲坠,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坏人!抢姐姐花花!”趴在云层边缘的阿澈,看得小脸气鼓鼓,小手一指下面,“大狗狗!打坏人!” 白泽银白的眸子扫过下方,空灵的声音响起:“目标威胁等级:低。幼崽阿澈发出正义指令。执行方案:1.物理镇压(效率高,但可能引发后续麻烦);2.因果律微调(幼崽版,需监护人授权)。” 因果律微调?云渺想起儿子在天墟古境“织毛衣”的壮举,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促狭:“授权!让澈澈玩!” “指令确认。启动‘萌娃的正义’因果微调程序。目标:万兽山仙二代(赵琨)。微调参数:幸运值-999%,羞耻心+1000%。”白泽的声音毫无波澜。 下方。 赵琨公子正得意洋洋,准备欣赏散仙们屈辱磕头的场面。突然—— 咔嚓! 他腰间悬挂的一枚象征身份的、光华流转的万兽山少主玉佩,毫无征兆地……**裂成了八瓣**!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琨:“???” 他还没反应过来。 噗——! 他手中那把装逼用的、由千年冰蚕丝制成的折扇,扇面突然无火自燃!瞬间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扇柄! “啊!我的冰蚕扇!”赵琨惊叫! 紧接着! 他脚下一滑!仿佛踩到了万年仙蕉皮!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狠狠摔了个狗吃屎!脸朝下,啃了一嘴混合着鸟粪的灵泥! “噗哈哈哈!”他身后那几个护卫,看着自家公子如此狼狈的造型,一个没忍住,竟然……**集体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果林里格外刺耳! 赵琨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沾满泥巴和鸟粪,又羞又怒!听到护卫的笑声,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股难以言喻的、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火山爆发!他指着那几个还在憋笑的护卫,尖声咆哮:“笑?!你们敢笑本公子?!给我打!打死他们!!” 护卫们:“……” 公子,我们是自己人啊! 场面瞬间混乱!几个护卫在赵琨的咆哮下,手忙脚乱地开始……**互相殴打**?!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那叫一个“同门情深”! 女散仙和同伴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如同闹剧般的变故,完全搞不清状况。 云层上,阿澈看得咯咯直笑,拍着小手:“坏人变笨笨!自己打自己!好玩!” 云渺也忍俊不禁。白泽这“因果微调”,简直是杀人诛心! “滋……啦……(意念:微调效果达成。目标(赵琨)羞愤欲绝,已丧失战斗力。护卫内讧中。散仙危机解除。是否进行下一步:采集无忧果?)” “当然!”云渺抱起阿澈,“走,澈澈,摘果果去!挑最大最亮的!” 白泽羽翼轻振,降落在远离混乱区域的果林深处。巨大的身躯灵巧地避开枝桠,银白的尾巴轻轻一扫,几颗最大最饱满、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无忧仙果便稳稳落入云渺手中。 阿澈开心地抱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金纹无忧果,啊呜咬了一口,汁水四溅,小脸上满是幸福:“好甜!比胖虎家的糖葫芦还甜!” 云渺也摘了个果子,倚着白泽温暖的鳞甲坐下,看着儿子吃得香甜,再想想刚才那场闹剧,心情无比舒畅。有白泽导航,有儿子卖萌,还有师祖……呃,师祖在睡觉。这复仇之路,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白泽,”云渺咬了口果子,汁水甘甜,“下一站去哪?” “根据路径规划及幼崽能量补充需求,”白泽空灵的声音回答,“下一站:‘彩虹泉眼’,可灌装具有轻微快乐因子的‘七彩快乐水’。预计抵达时间:一刻钟。温馨提示:该泉眼由‘碎嘴星君’河伯看守,其唠叨程度可能导致咸鱼监护人睡眠质量下降。建议提前准备‘静音耳塞’(意念版)。” 云渺看着熟睡中的师祖,嘴角勾起坏笑:“不用耳塞。把河伯的坐标,‘不小心’泄露给玉衡。就说……河伯新得了一本《仙界八卦密录(绝密珍藏版)》。” 白泽银白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笑意**? “指令收到。信息泄露中……泄露目标:玉衡仙子。泄露内容:河伯+八卦密录。预计效果:河伯将获得一位热情(且聒噪)的‘知己’。” 星光羽翼再次展开,笼罩众人。 “坐标:彩虹泉眼。‘咸鱼观光复仇专线’,继续前进。” 柔和的白金光柱中,白泽巨大的身影载着沉睡的咸鱼、狡黠的医仙、和啃果子的萌娃,再次没入空间通道,只留下无忧果林中,还在羞愤咆哮和互相殴打的万兽山众人,以及一群捧着七心草、茫然四顾的散仙。 复仇之路,从未如此……轻松愉快。 第394章 错入瑶池仙子浴 “彩虹泉眼”的“快乐水”补给任务,最终以玉衡仙子单方面宣布与河伯结为“八卦挚友”,并成功用三斤栖霞峰特产“咸鱼味”瓜子换走三大桶七彩快乐水而告终。白泽巨大的身影再次没入空间迁跃通道,星光羽翼划开流光,平稳得让裹着咸鱼毯的清虚师祖在睡梦中都惬意地咂了咂嘴。 “滋……啦……(意念:导航路径更新。下一目标区域:‘云霞锦鲤池’。资源点:可捕捞‘星光锦鲤’,肉质鲜嫩,蕴含微弱空间道韵,适合清蒸或给幼崽熬鱼茸粥。警告:该区域毗邻瑶池核心‘琉璃仙浴场’,空间坐标有0.0001%重叠风险(因瑶池仙阵周期性波动)。是否确认前往?)” 云渺看着星图上那个标注着肥美锦鲤图标的区域,再看看怀里阿澈听到“鱼鱼粥”后瞬间亮起来的大眼睛,果断拍板:“确认!目标,锦鲤池!给澈澈捞加餐!” “坐标锁定:云霞锦鲤池。空间迁跃启动。”白泽空灵的声音毫无波澜。 嗡! 柔和的白金光柱笼罩一切。 然而,就在迁跃出口打开的瞬间—— 嗡——!!! 一股强大、柔韧、带着净世莲香的空间排斥力,毫无征兆地从通道出口处轰然撞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流淌着琉璃光华的叹息之壁! “警报!遭遇高维空间干扰!干扰源:瑶池‘净世琉璃仙浴大阵’(全功率开启状态)!空间坐标发生偏移!偏移方向:琉璃仙浴场核心区!强制着陆倒计时:3…2…1…着陆!” 滋啦——砰!!! 没有平稳落地,只有一声如同琉璃器皿被强行砸开的刺耳碎裂声!笼罩众人的白金光柱如同肥皂泡般破灭! 云渺只觉得眼前景象瞬间从平稳的流光通道,切换成了……**一片刺目的、晃眼的、蒸腾着氤氲仙雾的……白?!** 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万载仙莲、星辰甘露、以及某种顶级仙肌玉骨气息的温润水汽扑面而来!视线被浓郁的白雾遮蔽,只能隐约看到巨大的、如同水晶宫殿般的穹顶轮廓,以及穹顶上垂落的、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琉璃珠帘! 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温润、滑腻、带着奇异弹性的……某种触感**?低头一看,清澈见底、泛着淡淡七彩光晕的仙液,正温柔地漫过她的脚踝! “哇!好大的澡盆盆!”阿澈兴奋的小奶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奇妙的回响。小家伙显然没搞清楚状况,只当是换了个更大的泡澡池子,小手立刻欢快地拍打起水花,“娘亲!水水暖暖的!香香的!澈澈要游泳!” 游泳?!云渺头皮瞬间炸开!她七彩毒雾应激般爆发,瞬间裹住自己和阿澈!同时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白雾被毒雾稍稍排开,眼前的景象让她七彩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仙池! 池水清澈如最上等的琉璃,蒸腾着七彩的霞光仙雾!池底铺满了温润的星辰玉髓,无数流光溢彩的仙鲤在池中悠闲游弋。池畔是晶莹剔透的琉璃仙晶雕琢成的围栏和台阶,更远处,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由万年暖玉雕成的仙台,仙台上随意搭着几件……**薄如蝉翼、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纱衣**?! 而最要命的是! 就在距离他们不足十丈的地方! 氤氲的仙雾之中,七八道朦胧曼妙的身影,正浸泡在温暖的仙液里!青丝如瀑,肌肤胜雪,仙姿玉骨若隐若现!或慵懒倚靠池壁,或轻撩水花嬉戏,或闭目养神……一派仙家香艳……呃,静谧浴景! 显然,白泽的导航被瑶池的顶级大阵干扰,把他们一家子……精准空投到了瑶池最核心、最私密、号称只对西王母及其心腹开放的——**琉璃仙浴场**!还是女浴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阿澈拍打水花的“哗啦”声,和清虚师祖那均匀得如同背景音的鼾声,在这片死寂的香艳空间里……**格外刺耳**! 几道浸泡在仙液中的曼妙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下一秒! “啊——!!!!!!!!!” 一声足以刺破琉璃穹顶、撕裂仙家宁静的、混合了极致惊恐、羞愤和滔天怒火的尖啸,如同海啸般在浴场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 “淫贼!!!” “哪里来的登徒子!!” “护驾!护驾!!” “我的纱衣——!” 尖叫声、怒斥声、拍水声、以及某种薄纱被慌乱扯动撕裂的“嗤啦”声,瞬间响成一片!恐怖的仙君级威压如同实质的怒涛,从四面八方狠狠压向场中唯一醒着的雄性生物——**白泽**,以及它背上那个睡得人事不省的老道! “滋……啦……(意念:最高级警报!遭遇复数仙君级锁定!环境威胁等级:致命!执行终极避险方案:1.启动‘萌娃外交’(成功率未知);2.激活‘咸鱼监护人圣体威慑’(被动);3.物理撤退(路径被空间封锁)!警告!警告!瑶池‘净世琉璃仙光’开始聚能!)” 白泽巨大的身躯瞬间被数道恐怖的仙念和正在凝聚的毁灭仙光锁定!它银白的眸子里符文疯狂闪烁,星光羽翼本能地护住背上的阿澈和清虚!但面对数位暴怒的瑶池仙君,神兽也感到了压力! 云渺心胆俱裂!这误会大了!她七彩毒雾全力爆发,试图解释:“诸位仙子息怒!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是空间迁跃出错了……” “闭嘴!拿下那淫兽和那老不羞!”一位脾气火爆的仙君(似乎是浴场管事)厉声打断,玉指一点!一道足以净化万邪的琉璃仙光,如同审判之矛,撕裂仙雾,直射白泽头颅!其他仙君也纷纷出手,各色仙宝光芒亮起,封死了所有退路! 眼看白泽就要被集火,千钧一发! “哇!好多漂亮姐姐!像仙女画里的一样!”阿澈天真无邪的小奶音,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清水,瞬间打破了肃杀的氛围! 小家伙完全没感受到那恐怖的杀机和威压,他七彩毒雾护体,大眼睛亮晶晶地扫过那些泡在仙液里、或惊怒、或羞愤的仙子们,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欣赏和好奇。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最近一位仙子因慌乱而滑落肩头、露出半截晶莹藕臂的薄纱上。 “咦?”阿澈歪着小脑袋,伸出小胖手指着那截在仙雾中若隐若现的玉臂,用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语气,大声说道:“姐姐!你的手手好白!像……像澈澈昨天吃的……**彩虹布丁**!亮亮的!滑滑的!” 彩虹……布丁?! 还是像……手手?! 那位被点名的仙子:“……” 其他正要出手的仙子:“……” 正在凝聚仙光的管事仙君:“……” 云渺:“……” 白泽:“……”(意念卡顿) 整个琉璃仙浴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诡异的、死寂般的尴尬! 恐怖的杀机和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漏气了**! 那位被比作“彩虹布丁”的仙子,原本羞愤欲绝的玉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另一半……是被这离谱到家的形容给噎的!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臂缩回水里,动作却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 阿澈见漂亮姐姐不理他,小嘴一瘪,有点委屈。他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又有了新发现!他指着浴场穹顶垂落的、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琉璃珠帘,兴奋地叫起来:“啊!亮亮珠子!像大狗狗的眼泪!好多好多!”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池畔仙台上那些随意搭着的、薄如蝉翼、流淌月华的纱衣,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澈澈知道啦!姐姐们是在玩‘藏猫猫’!把衣服衣服藏在石头上!然后躲在暖暖水里!对不对?” 藏……猫猫?! 把瑶池至宝“月华鲛绡纱”当“衣服衣服”藏在石头上?! 躲在……暖暖水里?! “噗——!”一位正在凝聚水剑的仙子,仙元一个岔气,手中的水剑“哗啦”一声散成了普通洗澡水。 “咳咳咳……”另一位仙子被自己的仙液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管事仙君那根凝聚到一半的琉璃仙光长矛,“啵”地一声,如同漏气的荧光棒,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所有仙子脸上的羞愤和杀气,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谬、无力、和“这娃脑子怎么长的”的茫然所取代。她们看着那个一脸天真、还在水里扑腾的小娃娃,再看看他身后那只巨大威严却眼神无奈的神兽,以及神兽背上那个睡得天塌不惊、甚至还裹着条咸鱼毯子的老道…… 这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的采花大盗团伙啊!倒像是……迷路的仙界亲子旅游团?! “滋……啦……(意念:警报解除!‘萌娃外交’效果拔群!目标群体(瑶池仙君)攻击欲望清零!当前状态:集体石化+认知混乱+羞耻心过载。建议监护人(云渺):趁乱解释+撤退!)” 云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七彩毒雾一卷,将阿澈捞回怀里,语速飞快,诚意满满(主要是求生欲满满):“诸位仙子!实在抱歉!晚辈乃新晋仙君云渺,此乃我儿阿澈,座下神兽白泽,背上那位是我师祖清虚尊者!我等本欲前往云霞锦鲤池,不料空间迁跃被贵宝地仙阵干扰,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晚辈愿以三滴‘云哭血’精粹赔罪!并立刻离开!” “云哭血?!”管事仙君眼神一凝,显然知道此物的珍贵。其他仙子也面露惊容。再联想到刚才那娃娃离谱的言行和那只传说中的神兽白泽……似乎……勉强说得通? 就在管事仙君脸色稍霁,准备开口时——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水流声,在寂静的浴场中响起。 声音来源……**清虚老道屁股底下**! 只见那温润清澈的仙液,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极其霸道的吸引力,正疯狂地朝着清虚老道盘坐的区域……**汇聚、旋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缓缓下沉的……**微型漩涡**! 漩涡中心,正是清虚屁股底下那个由混沌劫雷捏成的玉石小板凳! 那板凳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鲸吞着蕴含着瑶池本源仙菁的琉璃仙浴汤!仙液中精纯的能量被疯狂抽取、吞噬!板凳表面那原本沉寂的寂灭雷纹,此刻如同吃饱喝足般,流淌起温润的七彩霞光,甚至还……**极其轻微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意念层面)**?!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清虚老道本人……**鼾声依旧均匀绵长**!只是那裹着咸鱼毯子的干瘦身躯,似乎……**更加放松、更加安逸了**?仿佛泡的不是瑶池仙浴,而是自家后院的温泉池子! 瑶池仙子们:“……” 云渺:“……” 白泽:“……”(银白眸子里闪过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管事仙君的脸再次黑如锅底!这老道!不仅闯进来,还带个板凳……吸她们瑶池的命根子——琉璃仙浴汤?! “师祖爷爷在喝水水!”阿澈天真地指着那漩涡,小奶音充满惊奇,“板凳板凳也在喝!它们渴啦!” 喝水?!管事仙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那是瑶池积累了亿万年的本源仙菁!是能喝的洗澡水吗?! “滋……啦……(意念:咸鱼监护人(清虚)圣体无意识激活‘鲸吞’特性,被动汲取高纯度仙元环境(琉璃仙浴汤)进行微循环优化。板凳(劫雷造物)同步受益。当前汲取速率:0.1池\/时辰。预计后果:瑶池核心仙菁储备轻微下降(约0.0001%),咸鱼监护人舒适度+10%,睡眠质量提升。)” 云渺看着管事仙君那快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师祖那副“此间乐,不思蜀”的安逸模样,当机立断! “白泽!跑!”她抱着阿澈,七彩毒雾裹住自己和师祖(连人带板凳),瞬间跃上白泽背脊! “空间迁跃!最高权限!目标——随便哪!只要不是这里!”云渺急吼! 白泽巨大的星光羽翼轰然展开!空间之力剧烈波动! “站住!”管事仙君怒喝,琉璃仙光再次凝聚! 然而,就在仙光即将发出的刹那—— “哎呀!我的‘月华心经’玉简!掉水里了!”一位仙子突然惊慌失措地叫起来,手忙脚乱地在仙液里摸索。 “我的簪子!我的九凤衔珠簪被水冲走了!”另一位仙子也花容失色。 “我的……” 小小的骚乱,瞬间分散了管事仙君和几位仙子的注意力。 趁着这宝贵的混乱间隙! 嗡——! 白泽的星光羽翼猛地一振!一道白金光柱瞬间撕裂浴场穹顶的琉璃仙雾!在无数道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巨大的神兽驮着一家子,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撞破琉璃穹顶,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个被吸出微型漩涡的仙浴池,几片飘荡的咸鱼毯绒毛,以及池畔仙台上,一个被阿澈“不小心”遗落的、啃了一半的、还带着晶莹牙印的……**九千年蟠桃核**。 管事仙君看着破了个大洞的穹顶,再看看池中那个还在缓缓平复的漩涡,以及那个刺眼的蟠桃核…… 她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愤怒、憋屈、荒谬,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传令……封禁琉璃仙浴场……修缮穹顶……还有……”她指着池中那个漩涡残留的痕迹,咬牙切齿,“……把那个坑……给本座……填平!用……用天河星沙填!填结实点!” 而此刻,仓皇逃窜的白金光柱中。 云渺抱着阿澈,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破了个洞的瑶池仙宫。 阿澈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小片刚才慌乱中从某件纱衣上“顺”下来的、流淌着月华光泽的柔软布料,大眼睛亮晶晶的:“娘亲!彩虹布丁姐姐的衣服滑滑的!给大狗狗做围脖!” 云渺:“……” 白泽:“……”(意念:幼崽(阿澈)收获‘月华鲛绡纱(碎片)’x1。物品描述:瑶池至宝,防御惊人。当前用途:围脖材料。) 清虚师祖在颠簸中翻了个身,鼾声依旧,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散发着温润的七彩霞光,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珍馐。 “滋……啦……(意念:空间坐标重新锁定。检测到幼崽(阿澈)遗留物(蟠桃核)已触发瑶池追踪印记。路径更新:跳过‘云霞锦鲤池’,直飞‘玄冥境’外围缓冲区——‘寂灭冰原’。理由:避风头(瑶池追杀)+采集‘冰髓玉莲’(可中和蟠桃核气息)。新路径代号:‘跑路观光专线’。预计耗时:缩短。)” 云渺看着怀里还在研究“滑滑布”的儿子,再看看睡得香甜的师祖,七彩的眸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仙界……还能不能好了?! 第395章 仙绫缠身难脱身 寂灭冰原,寒风如刮骨钢刀,卷起漫天冰晶雪沫,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目之所及,皆是死寂的灰白,唯有偶尔裸露的黑色玄冰,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极寒之气足以冻结仙元,空间都仿佛被冻得嘎吱作响。 “滋……啦……(意念:环境扫描完成。外部温度:绝对零度+100(玄冥道韵加成)。空间稳定性:低(冰原周期性空间褶皱)。目标资源:‘冰髓玉莲’生长点锁定,位于前方‘玄冰裂谷’底部。威胁预警:玄冥境外围警戒阵法已激活,追踪印记(蟠桃核)信号强度+300%!瑶池‘净世仙绫’高速接近中!预计接触时间:十息!)” 白泽巨大的身躯悬浮在肆虐的风雪中,星光羽翼撑开一道柔和的光幕,隔绝了外界的酷寒。云渺抱着裹成小粽子、只露出双大眼睛的阿澈,站在白泽宽阔的脊背上,七彩毒雾在光幕内流转,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亡冰原。 “瑶池的疯婆子还真追来了?”云渺咬牙,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烦躁。那破蟠桃核简直是个灾星! “娘亲!冷!”阿澈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小奶音带着点委屈。即使有白泽光幕隔绝,冰原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寂灭寒意,还是让小家伙本能地感到不适。 “澈澈乖,马上就好,摘了亮亮的莲花花,咱们就走。”云渺安抚着儿子,目光投向远处那道深不见底、如同大地咧开巨口的玄冰裂谷。谷底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玉白色光芒隐约可见,正是能中和蟠桃核气息的冰髓玉莲! “白泽!最快速度!采了玉莲立刻走!”云渺急喝。 “指令确认。目标:冰髓玉莲。路径:垂直俯冲。风险:高(空间褶皱+瑶池仙绫锁定)。执行!”白泽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巨大的星光羽翼猛地收拢,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璀璨流星,朝着裂谷深处那点玉白光芒,悍然俯冲而下! 寒风在光幕外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冰晶如同子弹般撞击在星光护盾上,发出密集的爆鸣!裂谷两侧陡峭的玄冰绝壁飞速上升,视野迅速被深邃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吞噬! “锁定目标!采集程序启动!”白泽的声音在急速下坠中依旧平稳。一道柔和的白金光束从它额头射出,精准地罩向谷底那株扎根于万载玄冰之中、通体如白玉雕琢、散发着温润寒气的冰髓玉莲! 眼看光束即将触及玉莲—— 嗡——!!! 一道远比冰原寒风更加纯净、更加霸道、带着无上净化意志的七彩流光,如同天外惊鸿,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撕裂了白泽的星光护盾,无视空间距离,狠狠……**缠了上来**! 不是攻击! 是……**缠绕**! 那道七彩流光,赫然是一条流淌着月华般光泽、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仙绫**!正是瑶池至宝——净世仙绫!它仿佛拥有生命,灵动无比,带着一种“捉拿归案”的执拗! 咻!咻!咻! 仙绫前端如同灵蛇出洞,瞬间分化出无数道流光!一道缠向白泽试图采集玉莲的光束,将其硬生生打断!一道缠向白泽巨大的星光羽翼根部,如同套上缰绳!更多的则如同天罗地网,朝着白泽背脊上的云渺、阿澈,以及……**裹着咸鱼毯子、依旧沉睡的清虚老道**,当头罩下! “滋……啦……(最高警报!遭遇‘净世仙绫(子体)’束缚!特性:自动追踪+净化封禁+空间锚定!挣脱优先级:最高!尝试方案:1.神兽之力撕裂(仙绫韧性ex,失败);2.噬魂毒炎腐蚀(净化属性克制,失败);3.咸鱼道韵干扰(目标锁定中)……干扰失败!仙绫无视咸鱼气场!)” 云渺的七彩毒雾疯狂涌动,试图腐蚀缠绕上来的仙绫!然而那薄纱般的仙绫上流淌的月华光芒微微一转,七彩毒雾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净化、驱散!几道流光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脚踝!一股强大的净化之力涌入,试图冻结她的仙元! 更糟的是,一道仙绫精准地缠住了阿澈的小腰!小家伙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娘亲!亮亮绳子绑澈澈!痛痛!” “澈澈别怕!”云渺目眦欲裂,全力催动仙元抵抗净化之力,试图去扯断儿子身上的仙绫!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 那仙绫似乎对白泽背上那个散发着“咸鱼”和“劫雷板凳”气息的存在格外“关照”!数道最为粗壮、光芒最盛的仙绫流光,如同发现了主要目标,带着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兴奋(?),狠狠地……**缠向了裹着咸鱼毯的清虚老道**! 仙绫先是试图缠住清虚的脖子(净化呼吸?),被咸鱼毯的边角无意识挡住。 又试图缠住他的手臂(封印动作?),结果清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滑落,仙绫缠了个空。 最终,几道仙绫似乎恼羞成怒,放弃了精细操作,如同包粽子般,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地……**把清虚老道连人带咸鱼毯,外加他屁股底下那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劫雷小板凳,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只留下一个乱糟糟的脑袋露在外面! “滋……啦……(警报!咸鱼监护人(清虚)被‘净世仙绫’执行‘强制净化打包’程序!打包完成度:95%!圣体无意识防御机制:轻微蠕动(寻找更舒服姿势)……蠕动失败。当前状态:咸鱼粽子(豪华版)。)” 清虚老道似乎被捆得有点不舒服,均匀的鼾声……**极其轻微地……带上了点鼻音**?仿佛在睡梦中抱怨被子太紧。 “师祖!”云渺心胆俱裂!瑶池这是要把师祖当脏衣服打包回去净化啊! “放开师祖爷爷!”阿澈看到师祖爷爷被亮亮的绳子捆成了大粽子,哭得更凶了,小短腿乱蹬,试图踢开腰间的仙绫,“坏绳子!不准绑师祖爷爷!” 然而,仙绫的缠绕只是开始! 嗡——!!!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阴冷、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冻结了整个寂灭冰原的风雪!连空间褶皱都被强行抚平、凝固! 裂谷上方,灰暗的天穹如同脆弱的幕布,被一只无形的、缠绕着玄冥寒气的巨手……**缓缓撕开**! 一张由无尽玄冰与幽冥死气构成的、巨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穹的模糊面孔,在裂缝之后缓缓浮现!那双空洞、冰冷、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眸,如同两颗冻结的冥日,穿透层层空间,死死锁定了裂谷深处、被仙绫缠成粽子的清虚老道,以及白泽背上的云渺和阿澈! 玄冥仙尊!本体意志投影降临! “云……渺……小……孽……种……” 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意念,如同极地寒风,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刮起,“还……有……那……老……咸……鱼……和……小……杂……种……” “找……到……你……们……了……” “今……日……魂……飞……魄……散……祭……吾……分……身……之……辱……” 恐怖的杀意混合着玄冥寒气,如同灭世的潮汐,朝着裂谷深处轰然压下!裂谷两侧的玄冰绝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巨大的冰棱如同垂死的巨兽獠牙,轰然断裂、坠落! 前有瑶池仙绫缠身难脱! 后有玄冥仙尊本体杀至! 真正的绝境! “白泽!”云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和绝望,“带澈澈走!我断后!”她七彩毒雾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试图自爆本源,为儿子和白泽争取一线生机! “滋……啦……(终极避险协议启动!方案否决!成功率0%!启动最终预案:‘祸水东引’+‘咸鱼诱饵’!目标:利用‘净世仙绫’强制锚定特性及玄冥攻击轨迹!执行!)” 白泽银白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被仙绫缠绕的星光羽翼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主动引导着缠绕其上的仙绫,朝着裂谷上方、玄冥意志投影撕开的空间裂缝方向,狠狠一甩**! 这一甩,蕴含了神兽的全力!更是巧妙地借用了仙绫自身的弹性和净化之力! 咻——!!! 被捆成豪华咸鱼粽子的清虚老道,连同他屁股底下那个散发着七彩霞光(吸饱了瑶池仙浴汤)的劫雷小板凳,在仙绫的牵引和白泽的巨力下,如同一个超大号的、裹着七彩流光“包装袋”的……**人形流星锤**,划出一道极其“风骚”的抛物线,朝着玄冥意志投影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精准无比地……砸了过去**! 目标:玄冥那张由玄冰和死气构成的巨大模糊面孔! “嗯……?”玄冥那冰冷宏大的意念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的凝滞。祂看着那个裹着七彩流光(瑶池仙绫)、散发着咸鱼和劫雷气息(清虚+板凳)、还附带微弱“云哭血”和蟠桃核信号(阿澈残留)的诡异“粽子”,以极其不雅的姿态朝着自己尊贵的脸庞砸来…… 这……是什么战术?! 与此同时! “警报!玄冥攻击锁定偏移!目标修正:瑶池仙绫包裹体(清虚粽子)!毁灭级玄冥死光聚能中!3…2…1…发射!”白泽的意念急速播报! 一道粗如山脉、凝聚了无尽死寂与毁灭的幽蓝光束,从玄冥意志投影的巨口中轰然喷出!目标,正是那个飞来的“咸鱼粽子”!这道光束,足以湮灭星辰! 而几乎在死光发射的同一刹那! 捆在清虚身上的净世仙绫,似乎感应到了那足以威胁自身存在的恐怖死寂能量!作为瑶池至宝,它的净化本能被彻底激活!仙绫上流淌的月华光芒瞬间暴涨到极致!无数玄奥的净化符文亮起!它不再执着于打包清虚,而是本能地将所有净化之力……**全部转向**,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玄冥死光! “滋……啦……(‘祸水东引’成功!‘咸鱼诱饵’生效!瑶池仙绫与玄冥死光进入强制对波模式!能量对冲点:空间裂缝边缘!)”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空间裂缝处绽放! 代表着极致净化的七彩月华! 代表着终极死寂的幽蓝玄冥!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浩瀚无匹的能量,如同两颗太古星辰对撞!疯狂地湮灭、吞噬、爆炸!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飓风,横扫整个寂灭冰原!裂谷两侧的玄冰绝壁如同沙堡般成片坍塌!无数万载玄冰被瞬间气化! 白泽早已在死光发射的瞬间,星光羽翼护住云渺和阿澈,顶着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怒海中的扁舟,朝着裂谷底部那株冰髓玉莲,亡命俯冲!同时一道白金光束再次射出,卷住玉莲,连根拔起! “目标获取!空间迁跃!坐标:随机安全点!立刻!”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能量过载的嘶哑! 嗡! 在白泽卷住玉莲的瞬间,星光羽翼再次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一道白金光柱包裹住众人,在身后那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彻底吞噬裂谷之前,险之又险地……**没入了剧烈波动的空间涟漪之中**! 空间裂缝处。 恐怖的爆炸光芒缓缓消散。 净世仙绫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如同受了伤的灵蛇,缠绕着那个依旧完好无损(甚至鼾声都没断)、只是七彩“包装袋”有些焦黑的“咸鱼粽子”,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飘荡。 玄冥意志投影的巨大面孔上,被刚才的对波能量狠狠糊了一脸!玄冰面孔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幽蓝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其主人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懵逼**? 祂死死盯着那个飘荡的“粽子”,宏大的意念充满了憋屈和狂暴: “瑶……池……的……破……布……!” “还……有……那……该……死……的……咸……鱼……!” “本……座……必……将……尔……等……挫……骨……扬……灰——!!!” 而遥远的瑶池仙宫。 琉璃仙浴场穹顶的破洞刚刚修补好。 那位管事仙君正心疼地检查着仙浴池中被填平的“漩涡坑”。 突然! “噗——!” 她腰间悬挂的一面与净世仙绫子体相连的感应玉符,毫无征兆地……**炸了**! 同时,她识海中清晰地接收到仙绫子体传来的一阵剧烈波动和……**强烈的委屈与愤怒**?仿佛在控诉:主人!我被人当盾牌使了!还差点被一道超恐怖的死光轰成渣! 管事仙君:“……” 她看着手中炸裂的玉符碎片,再想想刚才仙绫传来的意念波动…… 一股比被拆了浴场穹顶更加憋屈、更加狂暴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云——渺——!清——虚——!还有那该死的玄冥老魔——!老娘跟你们没完——!!!” 凄厉的咆哮,再次响彻了刚刚修缮一新的瑶池仙宫。 而此刻,在远离风暴中心、一片相对平静的星云尘埃带中。 白泽巨大的身影踉跄着冲出空间涟漪,星光羽翼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处破损。它背脊上,云渺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阿澈,手中死死攥着那株散发着温润寒气的冰髓玉莲。 墙角,那个七彩“包装袋”有些焦黑、但整体完好的“咸鱼粽子”滚落在地。里面的清虚老道似乎被刚才的颠簸弄醒了?不,他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睡姿**,让捆着的仙绫勒得没那么紧,鼾声……**恢复了均匀**。 “滋……啦……(意念:空间迁跃完成。当前坐标:未知星云尘埃带。安全等级:暂时安全。系统能量储备:5%。损伤报告:星光羽翼中度受损,导航模块离线。战利品:冰髓玉莲x1,瑶池净世仙绫(子体,中度损伤)x1(捆在咸鱼监护人身上)。备注:我们似乎……同时招惹了瑶池和玄冥?且成功让他们对波了?)” 云渺看着手里冰凉的玉莲,再看看地上那个裹着七彩仙绫、睡得正香的师祖“粽子”,最后低头看着怀里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儿子…… 七彩的眸子里,先是劫后余生的茫然,随即涌上巨大的荒谬感,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意味的叹息。 她小心翼翼地,从清虚身上那缠绕的、有些焦黑的仙绫边缘,轻轻……**扯下了一小缕流淌着月华光泽的纱线**。 “澈澈,”云渺将那一小缕仙绫纱线,系在了阿澈刚才被勒红的小手腕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亮亮绳子不绑澈澈了,给澈澈当漂亮手链了。” 阿澈看着手腕上散发着柔和月光的“新手链”,又看看地上被捆成大粽子、却打呼噜打得很香的师祖爷爷,小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大眼睛眨了眨,小声问:“那……师祖爷爷的绳子……更大更亮……是当被子被吗?” 云渺看着那捆得严严实实的仙绫“粽子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师祖爷爷怕冷,瑶池的‘亮亮被子’暖和。” 第396章 萌娃尿浇蟠桃树 星云尘埃带的死寂被白泽沉重的喘息(意念层面)打破。巨大的神兽伏在冰冷的陨石上,星光羽翼破损黯淡,如同被顽童撕坏的锦缎。云渺抱着阿澈,背靠着一块相对平整的陨石,七彩毒雾微弱地流转,抵御着虚空的寒意。她手中紧握着那株散发着温润寒气的冰髓玉莲,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滚落在尘埃里的……**七彩“咸鱼粽子”**。 清虚老道依旧裹在瑶池净世仙绫里,只露出个乱糟糟的脑袋。仙绫上残留着与玄冥死光对轰后的焦痕,但内里包裹的老道却鼾声均匀,甚至还因为仙绫的“贴身包裹”,在睡梦中舒服地咂了咂嘴。他屁股底下那个劫雷小板凳,隔着仙绫,依旧散发着吸饱瑶池仙浴汤后的温润七彩霞光,像个自带暖炉的坐垫。 “滋……啦……(意念:系统能量储备恢复至7%。损伤报告:星光羽翼核心符文断裂37%,空间迁跃功能离线。导航模块:离线。被动扫描:检测到高强度追踪波动(瑶池+玄冥)正以光速逼近!预计安全时间:不足一刻钟!建议:立刻使用‘冰髓玉莲’中和‘蟠桃核’印记,降低追踪优先级!)” 云渺心头一紧!一刻钟!她立刻催动仙元,指尖七彩毒雾包裹住冰髓玉莲。玉莲温润的寒气与七彩毒雾交融,化作一缕奇异的、能混淆天机的玉白色光晕。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缕光晕引向阿澈——小家伙体内残留的蟠桃核气息是最大的追踪信标! 玉白光晕没入阿澈体内,小家伙舒服地“嗯”了一声,小脸上因虚空寒意带来的苍白褪去不少,残留的蟠桃气息迅速被中和、掩盖。 “滋……(蟠桃核印记已中和!瑶池追踪信号强度下降90%!玄冥追踪信号强度下降30%(主要锁定咸鱼监护人及仙绫残留气息)。安全时间延长至:半个时辰。警告:玄冥本体意志正进行高强度空间扫描,锁定概率依旧存在!)” 半个时辰!云渺稍微松了口气,但看着几乎瘫痪的白泽和地上那坨显眼的“七彩粽子”,心又提了起来。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可白泽飞不动了,自己带着澈澈和师祖,在虚空乱流里就是活靶子! “娘亲……”阿澈小脑袋在云渺怀里蹭了蹭,小脸皱成一团,小手不安分地扭动着,“澈澈……澈澈想尿尿……” 尿尿?!云渺一愣,在这生死时速的关头?她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冰冷死寂的虚空,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总不能让孩子尿在虚空里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滋……(检测到幼崽(阿澈)生理需求。环境分析:无适宜排泄点。建议:1.使用‘便携式乾坤壶’(系统空间已锁定,无法取出);2.引导幼崽进行‘虚空标记’(可能导致不可控空间扰动);3.寻找最近实体星球(时间不足)。)” 三个选项一个比一个坑!云渺急得额头冒汗。就在这时—— 嗡! 白泽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银白的眸子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光,死死锁定星云尘埃深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空间褶皱点**! “滋……啦……(紧急扫描!发现异常稳定空间节点!节点坐标:xxx,yyy。节点性质:高度疑似……**瑶池蟠桃园(次级)空间锚点**?!推断:因之前琉璃仙浴场空间冲突及玄冥死光冲击,导致瑶池部分次级空间锚点短暂暴露!该锚点处于休眠状态,防御薄弱!)” 瑶池蟠桃园?!云渺瞳孔骤缩!刚甩脱瑶池追杀,又要自投罗网?! “滋……(逻辑推演:最危险的地方即最安全的地方!玄冥扫描会本能忽略瑶池核心区域!且蟠桃园仙灵之气浓郁,可加速系统能量恢复!风险:极高!收益:极高!是否冒险跳跃?)” 阿澈扭动得更厉害了,小脸憋得通红,带着哭腔:“娘亲!澈澈憋不住啦!要尿裤裤啦!” 看着儿子难受的小脸,再看看白泽扫描出的那个近在咫尺的空间节点,以及身后随时可能撕裂空间降临的玄冥意志……云渺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跳!目标!蟠桃园!”她低吼一声,七彩毒雾裹紧阿澈,同时卷起地上那坨“七彩粽子”! 白泽爆发出最后的能量,星光羽翼残存的符文亮到极致,化作一道微弱却决绝的白金光束,狠狠撞向那个隐蔽的空间褶皱点! 噗——! 如同戳破了一个肥皂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轻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草木清甜与仙果醇香的灵气扑面而来!温暖湿润的空气取代了虚空的死寂寒冷。映入眼帘的,是虬结如龙的古树枝干,遮天蔽日的翠绿叶片,以及叶片间垂挂的……**无数颗如同星辰般璀璨、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磅礴生机的……蟠桃**! 巨大!饱满!粉嫩中透着金纹!最小的都有成人拳头大!浓郁的仙灵之气几乎凝成液态的琼浆玉露,在枝叶间流淌滴落! 这里正是瑶池重地——九千年份蟠桃古树园!而且,似乎是园中最为核心、灵气最浓郁、守卫也最森严的区域!只是此刻,四周静悄悄的,不见守卫仙娥的身影,仿佛被之前的混乱抽调走了。 “哇!好大的果果!香香的!”阿澈的生理需求瞬间被满园仙果的香气暂时压制,大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指着最近一颗几乎垂到他头顶的、脸盆大小的金纹蟠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云渺却丝毫不敢放松!七彩毒雾瞬间收缩到极致,警惕地扫视四周!她将清虚那坨“七彩粽子”轻轻放在一株古树虬结的树根旁,那劫雷小板凳的七彩霞光在浓郁的仙灵之气中似乎更亮了些。 “白泽!立刻汲取灵气恢复!”云渺急道。 “滋……(指令收到!环境仙灵浓度:sss级!能量汲取中……预计恢复时间:一炷香。)”白泽巨大的身躯伏在铺满柔软仙草的地面上,破损的羽翼微微舒展,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精纯至极的仙灵之气。 暂时安全了?云渺紧绷的神经刚松弛一丝—— “娘亲!尿尿!澈澈真的要尿裤裤啦!”阿澈的哭腔再次响起,而且比刚才更急!小家伙小脸憋得通红,双腿紧紧夹着,原地直蹦跶!生理需求在仙果香气的短暂压制后,如同火山般猛烈反扑! 糟了!云渺头皮发麻!在这瑶池核心重地,遍地仙果,连块石头都是温润的仙玉!去哪找地方给儿子解决?! “滋……(紧急!幼崽生理需求临界点!环境无遮蔽!建议:1.就地解决(污染蟠桃园,触发最高警报);2.憋着(可能导致幼崽膀胱损伤);3.引导至非核心区(时间不足,守卫随时返回)。)” 三个选项依旧坑爹!看着儿子眼泪汪汪、急得快哭出来的小脸,云渺一咬牙,七彩毒雾卷起阿澈,一个闪身冲到离得最近、也是最粗壮、看起来最皮实的那株蟠桃古树下! 这古树树干直径超过十丈,树皮斑驳如龙鳞,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树冠遮天蔽日,垂下的枝条上挂满了脸盆大的极品蟠桃。 “澈澈!快!对着树根!”云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指着那虬结盘绕、如同卧龙般的巨大树根。 “嗯嗯!”阿澈如蒙大赦,小手慌慌张张地去解自己的小裤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胆——!!” 一声蕴含着无尽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尖啸,如同炸雷般在蟠桃园上空响起! 远处仙雾缭绕的入口处,几道身影如同流光般疾射而来!为首的正是在琉璃仙浴场吃瘪、刚刚带人追到虚空边缘又扑了个空、憋了一肚子火的瑶池管事仙君!她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怒容满面的瑶池仙娥! 她们显然是通过空间波动察觉到了异常,紧急回援!正好撞见了这……**亵渎圣地**的一幕! 管事仙君目眦欲裂!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闯浴场、吸仙汤、破穹顶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个小孽种!正站在蟠桃园最古老、最尊贵的“母树”蟠桃古树下!小手已经……**掏出了作案工具**!对准了母树那神圣的、象征着瑶池万载根基的虬龙树根! “住手——!”管事仙君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她拼尽全力,一道净化仙光如同匹练般射向阿澈!试图阻止这滔天亵渎! 然而,晚了! “嘘——嘘——” 伴随着阿澈如释重负的、稚嫩的嘘嘘声,以及小家伙脸上终于解脱的轻松表情…… 一道清澈的、带着幼童体温和微弱先天道体气息的……**水线**,如同开闸的小溪,欢快地、精准地……**浇在了蟠桃母树那虬结古老的树根之上**! 滋…… 轻微的水声,在死寂的蟠桃园里,如同惊雷! 管事仙君射出的净化仙光,在距离阿澈三尺之外,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壁,“噗”地一声,消散无踪。 时间,再次凝固。 管事仙君和身后的仙娥们,如同被施了石化术,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怒到呆滞,再到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绝望**! 蟠桃母树……被……被尿了?! 还是当众……浇根?! “啊——!!!”管事仙君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仿佛心肝被人生生剜了出来!她指着阿澈,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身后同样摇摇欲坠的仙娥们七手八脚扶住。 阿澈解决完生理需求,舒服地抖了抖小身子,系好小裤带。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反而好奇地低头看着被自己“浇灌”过的那块树根,小鼻子还凑近闻了闻,奶声奶气地嘀咕:“树树也渴啦?澈澈的水水甜不甜?” 他话音刚落—— 嗡——!!! 异变陡生! 那株被“圣水”浇灌的蟠桃母树,整个巨大的树身猛地一震!虬结如龙的树干上,那些斑驳古老的树皮缝隙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色生命光华! 原本就遮天蔽日的树冠,如同被注入了无尽活力,无数新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叶片变得更加翠绿欲滴,流淌着晶莹的仙露! 更令人震撼的是! 那些垂挂在枝条上的、脸盆大小的九千年蟠桃,如同被吹了气的气球,体积再次暴涨一圈!粉嫩的表皮上,金纹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浓郁的甜香混合着精纯的生命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般席卷了整个蟠桃园!甚至有几颗过于饱满的蟠桃,“噗通”、“噗通”自动掉落在地,摔得汁水四溅,香气更加霸道! 整株蟠桃母树,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唤醒,焕发出了远超以往的、近乎狂暴的生命力!那磅礴的生机,甚至让附近几株稍小的古树都枝叶低垂,如同在朝拜! “滋……啦……(意念:高维能量场剧变!目标:蟠桃母树。状态:生命本源被未知因子(幼崽排泄物)激活!进入‘超频生长’模式!果实品质+300%!树龄回溯+1000年!附加效果:散发‘生命礼赞’光环(范围:全园),加速所有植物生长!)” 云渺:“……” 刚被掐人中救醒的管事仙君:“……” 众仙娥:“……” 刚恢复一丝能量、勉强抬起头的白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株如同磕了药般疯狂生长、生机爆棚的蟠桃母树!再看看树根旁那个系好裤带、正踮着脚想去够一颗低垂蟠桃的小不点…… 一股强烈的、荒谬绝伦的认知风暴,席卷了每个人的大脑! 瑶池至宝蟠桃母树……被个五岁娃娃尿了一泡……然后……**返老还童,增产提质了**?! 这……这算哪门子亵渎?!这简直是……**天赐甘霖**?!还是童子圣水?! “娘亲!”阿澈够不到蟠桃,委屈地回头,小手指着母树上那颗最大最亮的金纹蟠桃,“澈澈要那个果果!澈澈给树树浇水水了!它该给澈澈果果吃!” 这理直气壮的“浇水换果”理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管事仙君摇摇欲坠的神经。 她看着生机勃发、果实累累的母树,再看看树根旁那块还带着点湿痕的“圣迹”,最后目光落在阿澈那张天真无邪、写满“澈澈很讲道理”的小脸上…… “噗——!” 一口老血(仙元郁结)终于没忍住,猛地喷了出来!她指着阿澈,手指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两眼一翻,带着无尽的憋屈、茫然和……**一丝诡异的狂喜(?)**,再次……**晕了过去**! “仙君!” “管事大人!” 仙娥们手忙脚乱。 而云渺,看着那株生机盎然的母树,再看看地上晕倒的管事,以及儿子那期待的小脸…… 七彩的眸子里,先是极致的愕然,随即涌上巨大的荒谬感,最终化为一丝劫后余生、哭笑不得的狡黠。 她抱起阿澈,走到那株母树下,七彩毒雾微动,卷下那颗阿澈看中的、最大最亮的金纹蟠桃,塞到儿子怀里。 “澈澈真棒!”云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树树很喜欢澈澈的‘甜水水’,这是奖励澈澈的!” 阿澈抱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蟠桃,开心得小脸放光:“嗯!树树是乖树树!澈澈下次还来浇水水!” 下次还来?!刚被扶起来的管事仙君闻言,眼皮一翻,眼看又要晕厥! 云渺赶紧抱着儿子,招呼刚恢复一点能量、勉强能站起来的白泽,卷起地上依旧裹在七彩仙绫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师祖“粽子”,在白泽星光羽翼残存的微光笼罩下,朝着蟠桃园另一个方向(根据白泽最后扫描的薄弱点),狼狈又迅速地……**溜之大吉**! 只留下一园子焕发新生、果实累累的蟠桃古树。 一位气晕两次、道心濒临崩溃的管事仙君。 以及树根旁那块带着湿痕、散发着微弱先天道韵的……**“圣迹”**。 许久之后。 晕过去的管事仙君被仙娥们用精纯仙元唤醒。她失魂落魄地走到母树下,看着那块湿痕,再看看满园暴涨的生机和果实,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料铺。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对着身后同样茫然的仙娥们,下达了一个足以载入瑶池史册的、充满憋屈与狂热的命令: “传……传令!封锁……封锁这片区域!这块地……给本座……**用万年暖玉围起来!立碑!**” 她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碑文就写……**‘圣童甘霖处’**!” 第397章 桃树化妖追熊孩 白泽四蹄生风,星光羽翼虽然还带着破损的焦痕,但在蟠桃园浓郁仙气的滋养下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勉强维持着低空滑行。云渺抱着阿澈,一手死死拽着裹着清虚的那团“七彩咸鱼粽子”,在巨大蟠桃古树的虬枝盘根间狼狈穿梭。身后,管事仙君那气急败坏的尖啸声混合着仙娥们慌乱的呼喊,如同背景音效般紧追不舍。 “抓住他们——!那个亵渎圣树的小……小……呃……还有那个妖女!”管事仙君的声音卡壳了一下,显然“亵渎”这个词在眼前那株生机勃发、硕果累累的母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但职责所在,她必须抓人! “娘亲快跑!坏婆婆追来啦!”阿澈趴在云渺肩头,小脸兴奋得通红,怀里还死死抱着那颗比他脑袋还大的金纹蟠桃,仿佛抱着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他甚至还抽空扭头,对着追兵方向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树树喜欢澈澈!澈澈是乖宝宝!” 云渺哭笑不得,脚下七彩毒雾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过几道拦截的仙光。“乖宝宝?乖宝宝可不会在人家祖坟头……呃,祖树根上尿尿!”她忍不住吐槽,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离谱的发展,简直比话本还离奇。 “滋……(导航模块上线!检测到东北方空间屏障薄弱点!能量注入中……预计三息后破开!)”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急切。 “三息!撑住!”云渺精神一振,七彩毒雾猛地收缩,速度再提一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一股庞大、古老、带着磅礴生机的意念,如同沉睡万载的巨兽苏醒,瞬间笼罩了整个蟠桃园核心区域!这意念并非恶意,却充满了好奇、喜悦,以及一种……**初生牛犊般的莽撞和执着**! 源头,正是那株被阿澈“甘霖”浇灌过的蟠桃母树! 只见那庞大无匹的树干上,粗糙如龙鳞的树皮剧烈蠕动起来,翠绿色的生命光华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皮下流淌!虬结的树根猛地从仙土中拔起,带起大块湿润的泥土!无数粗壮的枝条如同活过来的巨蟒,疯狂舞动,抽打空气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那树干中央,一张模糊的、由树皮褶皱形成的巨大“脸庞”正努力地凝聚成型!眼睛的位置是两团跳跃的翠绿火焰,嘴巴的地方则是一道不断开合的深邃树洞! “嗬……嗬嗬……”一种如同风吹过古老洞穴般的、带着生涩摩擦感的意念之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小……主……人……!” “别……跑……!” “香……香……的……” 那意念锁定的目标,赫然是趴在云渺肩头、抱着大蟠桃的阿澈! 蟠桃母树……活了!成精了!化妖了?!而且,它追的不是“亵渎者”,是它认定的、给了它天大造化的“小主人”?! “娘亲!大树树会说话啦!”阿澈惊奇地瞪大眼睛,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拍着小手,“大树树在叫澈澈!它说澈澈香香的!”小家伙对自己的“童子圣水”效果显然非常满意。 云渺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刚甩脱一群气疯的瑶池仙官,现在又被一棵刚成精的、体型堪比山岳的超级老树妖追着喊“小主人”?! “白泽!三息到了没?!”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滋——嗡!”白泽额头独角爆发出刺目白光,狠狠撞在前方看似无形的空间屏障上!屏障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瞬间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 “走!”云渺没有丝毫犹豫,抱着阿澈,拖着“七彩粽子”,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嗖地钻了进去!白泽紧随其后。 “小主人——!!!” 身后传来树妖那如同万木哀鸣般的巨大嘶吼,充满了被抛弃的委屈和不解!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标枪般射来,却只狠狠抽打在刚刚弥合的空间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震得整个蟠桃园都在颤抖! 管事仙君和一众仙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发狂般抽打空间的巨大树妖,又看看那树根旁被万年暖玉小心翼翼围起来、即将立碑的“圣迹”……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抓人?还抓个屁!自家镇园之宝都倒戈了! ***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云渺已经抱着阿澈落在了实处。入眼是一片相对稀疏的桃林,蟠桃的品相明显比核心区差了不少,灵气浓度也下降许多,但胜在安静,暂时没看到追兵。 “呼……暂时安全了。”云渺长舒一口气,放下阿澈,这才感觉手臂酸麻。低头一看,小家伙正抱着那颗巨大的金纹蟠桃,小脸满是纠结。 “怎么不吃?”云渺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经历了生死时速和树妖追“主”,此刻看着儿子安然无恙,抱着大桃子发愁的样子,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温馨。 阿澈皱着小鼻子,把大蟠桃举到云渺面前,奶声奶气,带着点委屈:“娘亲,桃子……桃子太大了!澈澈啃不动!它欺负澈澈嘴巴小!” 云渺:“……” 她看着那颗比阿澈脸还大的蟠桃,再看看儿子那粉嫩的小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好,娘亲帮你。”她笑着接过蟠桃,七彩毒雾在指尖凝成薄如蝉翼的利刃,手腕轻转,刷刷几下。硕大的蟠桃瞬间被分解成十几瓣大小均匀、晶莹剔透的月牙形桃瓣,整齐地码放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九千年蟠桃特有的、能洗涤神魂的芬芳。 “哇!娘亲好厉害!”阿澈眼睛亮得像星星,欢呼一声,立刻抓起一瓣最大的,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饱满多汁的桃肉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小家伙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小脚丫都开心地晃悠起来。 “滋……(检测到高浓度生命源质与规则碎片(蟠桃精华)。分析:对幼崽(阿澈)先天道体有显着滋养作用。对宿主(云渺)仙躯及元神有中幅强化效果。对咸鱼监护人(清虚)……嗯,当零食不错。)”白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我也想要”的意味。 云渺也拿起一瓣,优雅地咬了一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清甜温润之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神魂的细微损耗竟被快速抚平,仙元都似乎凝练了一丝。不愧是瑶池至宝!她一边享受,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地上那坨“七彩粽子”。 仙绫依旧裹得严实,清虚在里面睡得天昏地暗,鼾声均匀。屁股底下那个吸饱了瑶池仙浴汤的劫雷小板凳,散发着温润的七彩霞光,像个恒温暖炉。浓郁蟠桃的香气飘过去,那仙绫包裹的脑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鼻翼翕动,鼾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捻起一小片薄薄的、最靠近桃核、滋味稍显青涩的桃肉,指尖七彩毒雾微闪,那桃肉瞬间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七彩细丝,“咻”地一下,精准无比地从仙绫唯一露出的鼻孔缝隙里钻了进去! “唔……!” 鼾声戛然而止! 七彩仙绫猛地一鼓!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和闷哼! “咳咳咳!孽……孽徒!你给为师……塞了什么?!”清虚老道气急败坏、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终于从“粽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仙绫剧烈蠕动,一只枯瘦的手挣扎着从顶端缝隙里伸了出来,胡乱挥舞着,试图把鼻子里的东西抠出来。 “师祖醒啦?”阿澈叼着一瓣桃肉,好奇地扭头看去。 云渺笑眯眯地又拿起一瓣香甜的桃肉,故意在清虚那只乱挥的手附近晃了晃:“师傅,您老人家鼻子真灵。刚摘的九千年瑶池蟠桃,还热乎着呢,徒儿特意给您留了片最‘清新爽口’的,开开胃。味道如何?” “蟠……蟠桃?!”清虚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只伸出来的手也顿在了半空。隔着仙绫,仿佛都能看到他骤然瞪大的眼睛和疯狂吞咽口水的动作。“快!快给为师解开!这等好东西……” “不急不急,”云渺慢条斯理地把那瓣桃肉塞进自己嘴里,享受地咀嚼着,“师傅您再睡会儿?我看这仙绫裹着挺暖和的,还有小板凳垫着,多舒服。” “舒服个屁!”清虚在仙绫里气得直蹦(虽然蹦不起来),“为师要窒息了!快解开!逆徒!不肖徒!虐待师尊啊!蟠桃!为师要吃蟠桃!” 阿澈看着师祖在“大茧子”里扑腾,觉得有趣极了,咯咯直笑。他抓起两瓣桃肉,蹬蹬蹬跑过去,踮起脚,努力想把桃肉塞进清虚那只乱挥的手里:“师祖师祖!吃果果!澈澈给你!可甜啦!” 那只枯瘦的手立刻停止挥舞,精准地接住桃肉,嗖地一下缩回了仙绫里。 仙绫内传来一阵满足的吧唧声和含糊不清的赞叹:“唔……嗯!好!好桃!不愧是我徒孙……嗝……比某些不肖徒孝顺多了……” 温馨的投喂画面还没持续两秒—— “滋——!!(警报!检测到高维空间锁定!来源:玄冥死光残留印记!强度:激增!追踪源已重新定位!空间坐标暴露!)” 白泽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原本晴朗的蟠桃园次级空间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股冰冷、死寂、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轰然倾泻而下! 玄冥死光!那跗骨之蛆般的追杀,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猛烈!显然是锁定了清虚和仙绫残留的气息! “糟了!”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爆发护住阿澈,另一只手就要去拽地上的“七彩粽子”! 然而,比她的动作更快! 就在那毁灭性的黑色死光即将吞噬众人的刹那—— 嗡——! 众人身旁,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数丈高的普通蟠桃树,猛地爆发出冲天的翠绿色光华!这光华充满了勃勃生机,与玄冥死光的死寂截然相反! 更诡异的是,这株桃树的树干上,竟然也瞬间凝聚出一张模糊的、充满孺慕之情的树皮脸庞!它没有看云渺他们,而是狂热地、义无反顾地将所有枝条和树干,迎向了那道恐怖的玄冥死光!意念中只有一个简单而狂热的念头在回荡: “保护……小主人……的……光……” 轰——!!! 翠绿色的生机之光与漆黑的玄冥死光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的、如同冷水浇入滚油般的剧烈消融声! 嗤嗤嗤——! 那株普通的蟠桃树妖,在接触玄冥死光的瞬间,枝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萎、凋零!但它爆发出的生机却异常顽强,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中和着那毁灭性的力量! 僵持只持续了一息! 噗! 如同泡沫破碎。 那株奋不顾身的蟠桃树妖,连同它爆发出的所有生机,被玄冥死光彻底湮灭,化作漫天飘飞的、带着焦糊味的灰色尘埃,簌簌落下。 那道被削弱了大半的玄冥死光余波,擦着云渺撑起的七彩毒雾护罩边缘掠过,将后方一大片桃林瞬间化为死寂的灰烬之地! 死里逃生! 云渺、阿澈,连刚把头挣扎出仙绫、嘴里还叼着半瓣桃肉的清虚,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飘落的灰烬。 白泽的扫描光束迅速扫过那片灰烬区。 “滋……(玄冥死光攻击已被未知个体(次级蟠桃树妖)以自毁方式中和99.9%。剩余0.1%湮灭能量逸散,无威胁。警报解除。但……)”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滋……(检测到异常:自毁树妖核心残留物中,蕴含超高浓度‘桃核印记’!该印记已与玄冥死光湮灭能量发生未知融合变异!性质:???追踪强度:???隐蔽性:???)” “滋……(结论:玄冥追踪暂时中断。但瑶池‘蟠桃核’印记……变本加厉!且性质未知!危险等级:最高!)” “变……变本加厉?”云渺看着那飘落的灰烬,心头沉甸甸的。一棵刚成精的小树妖,为了守护阿澈身上散发出的、让它亲近的“光”(或许就是那先天道体的气息),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毁式拦截! 阿澈看着那飘散的灰烬,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他指着那片焦黑,带着哭腔:“娘亲……大树树……大树树没了!它刚才……它刚才还说要保护澈澈……呜哇——!” 小家伙终于忍不住,抱着云渺的脖子大哭起来。他不懂什么印记危险,只知道一棵喜欢他的、会说话的树树,为了他,没了。 清虚把嘴里的桃肉咽下去,难得地没有抱怨,看着那片灰烬,咂咂嘴,老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啧……这瑶池的树……还挺讲义气?” 温馨的吃桃时刻被彻底打破。劫后余生的庆幸,被一种更深的、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和一丝沉甸甸的因果所取代。 云渺抱着抽泣的阿澈,轻轻拍着他的背,七彩的眸子望向蟠桃园深处,那里似乎还回荡着那株巨大母树妖委屈的呼喊——“小主人别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白泽,标记所有可能暴露的次级空间薄弱点!师傅,别装死了,赶紧想办法把你身上这‘七彩咸鱼皮’的气息彻底屏蔽掉!”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不宜久留!立刻走!” 蟠桃是甜,但麻烦,更大更离奇了! 第398章 鸡飞狗跳初登仙 白泽最后一点星光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撕开蟠桃园次级空间那层薄薄的“膜”。没有预想中的天旋地转,只有一种轻微的、如同穿过水帘般的滞涩感。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更为浩瀚、原始、也更为混乱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云渺只觉得脚下一空! “哇——!”阿澈短促的惊呼被风灌了回去。 没有仙气氤氲的亭台楼阁,没有瑞气千条的飞禽走兽,更没有想象中的仙家气派接引台。 他们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噗通、噗通几声闷响,狼狈地砸进了一片……**湿漉漉、散发着淡淡霉味和奇异草木腥气的……巨大蕨类植物丛里**! 巨大的、如同史前巨伞般的蕨叶层层叠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空气粘稠而潮湿,带着泥土的腥甜和某种未知的、带着微弱麻痹感的孢子气息。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叽”的声响。 “滋……(空间迁跃完成。坐标:未知仙界区域(非瑶池核心)。系统能量耗尽……进入强制休眠……恢复时间……未知……)” 白泽的声音如同断线的风筝,最后一个字落下,它庞大的身躯迅速虚化、收缩,最终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没入阿澈怀中那个被他啃得只剩光秃秃大桃核的“战利品”里,彻底没了声息。桃核表面,多了一道浅浅的、如同星光勾勒的兽形印记。 “白泽!白泽?”云渺心头一紧,呼唤了几声,毫无回应。最大的依仗和导航,暂时歇菜了。 “呸呸呸!”阿澈挣扎着从一片巨大的、沾满露水的蕨叶下拱出小脑袋,吐出嘴里的泥巴和草屑,小脸皱成一团,“娘亲!这里不好玩!黑乎乎的!还臭臭的!”他嫌弃地甩了甩沾满泥巴的小手。 云渺也狼狈地站起身,七彩毒雾本能地运转,驱散着周围潮湿粘腻的气息和那微弱的麻痹感。她环顾四周,巨大的蕨类植物如同绿色的高墙,幽深得看不到尽头。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光柱从极高处稀疏的叶隙间漏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和孢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界?跟她想象中霞光万道、仙乐飘飘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倒像是掉进了某个原始森林的沼泽地! “咚!” 一声闷响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旁边传来。 云渺扭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搐。 清虚老道——那坨“七彩咸鱼粽子”——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卡在两株巨大蕨类植物的根部凹陷处。瑶池净世仙绫依旧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此刻,那仙绫在昏暗潮湿的环境下,竟然自发地、微弱地闪烁着七彩霞光,如同一个巨大的、会发光的蚕茧!更绝的是,清虚屁股底下那个吸饱了仙浴汤的劫雷小板凳,也在同步散发着温润暖光,将包裹他的仙绫底部烘烤得暖洋洋、干爽爽,与周围湿冷的腐殖层形成鲜明对比。 老道似乎被这“豪华座椅”伺候得很舒服,砸下来都没醒,只是砸吧砸吧嘴,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继续……**打呼噜**!鼾声在寂静的蕨林中显得格外响亮。 “师祖睡得好香呀!”阿澈好奇地凑过去,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指,想去戳戳那发光的“大茧子”。 “别动他!”云渺赶紧把儿子的小脏手捞回来,没好气地瞪了那“七彩粽子”一眼,“让他在那发光发热当路标吧!省得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初临陌生之地的茫然和一丝不安,七彩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巨大的蕨林。仙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却被一股无处不在的、混乱而粘稠的能量场干扰,如同陷入泥沼,只能模糊感知到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滋……(被动扫描:环境分析中……空气成分:高浓度原始仙灵粒子(惰性状态)、惰性混沌气息、未知植物孢子(微量麻痹\/致幻?)、腐殖质分解气体……)” “滋……(警告:该区域空间结构异常脆弱且紊乱,存在天然空间褶皱与陷阱。重力场轻微波动(1.3-1.8倍标准值)。能量汲取效率:极低(需特殊功法转化)。)” “滋……(生存建议:1.寻找安全高地;2.避免吸入过量孢子;3.警惕本地生物(扫描到微弱生命反应)……)” 虽然白泽休眠了,但基础的环境扫描模块还在勉强工作,断断续续地将信息传递到云渺脑海。每一条都让她心头更沉一分。这鬼地方,生存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响亮又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蕨林的寂静。 云渺和阿澈同时低头,看向声音来源——阿澈的小肚子。 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瘪下去的小肚子,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云渺,又看看自己怀里那个光秃秃、硬邦邦的大桃核,小嘴一瘪:“娘亲……澈澈饿……”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果果……果果吃完了……只剩核核了……” 在蟠桃园刚啃完那么大一个蟠桃,又经历连番惊吓和空间跳跃,小家伙的能量消耗巨大。 云渺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什么仙界险地,什么未知危机,统统靠边站!天大地大,儿子饿了最大! “澈澈乖,娘亲这就给你弄吃的!”她立刻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昏暗的蕨林。仙界怎么了?仙界也得吃饭!她鬼医云渺,还能让儿子饿着不成? “滋……(扫描:附近可食用资源:1.巨型蕨类嫩茎(需祛除麻痹孢子及表皮毒素);2.未知真菌伞盖(部分含剧毒,需甄别);3.蕨林底层小型节肢生物(高蛋白,外观……可能引起幼崽不适);4.少量苔藓(低能量,口感……奇特)。)” 看着白泽扫描反馈的“菜单”,云渺额角青筋跳了跳。嫩茎?真菌?虫子?苔藓?这都什么玩意儿!让儿子吃这个?她云渺丢不起这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阿澈怀里那个光溜溜的大桃核上。九千年蟠桃的桃核,坚硬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和残余的生机。 “有了!”云渺眼睛一亮,一把拿过阿澈怀里的桃核,“澈澈,看娘亲给你变个戏法!” 七彩毒雾瞬间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团跳跃的、带着奇异腐蚀分解气息的火焰!这火焰并非凡火,而是她以自身毒道本源凝练的“蚀灵毒焰”!她小心翼翼地将桃核置于毒焰之上。 “滋……(警告:宿主正在尝试以蚀灵毒焰处理‘九千年蟠桃核’!目标:祛除坚硬外壳,保留内部活性胚芽及残余果肉能量。风险:操作精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将彻底焚毁!)” 云渺全神贯注,七彩的眸子死死盯着掌中毒焰中的桃核。毒焰的温度和腐蚀性被她精准控制在一个微妙的临界点。只见坚硬的桃核外壳在毒焰舔舐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雕琢,一层层坚硬如玉石的外壳迅速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几个呼吸间,坚硬的外壳尽去,露出里面一团包裹在薄薄半透明膜衣中、散发着浓郁生机与香甜气息的、鸽蛋大小的乳白色“桃仁”!这桃仁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内里似乎还有一丝金线般的核心在缓缓流动。 “哇!”阿澈看得眼睛都直了,小鼻子使劲嗅着那诱人的甜香。 云渺散去毒焰,指尖七彩毒雾化作最精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将那层半透明的膜衣剥离。顿时,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纯净无比的蟠桃精华香气弥漫开来!连周围湿冷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甜了几分! “澈澈,张嘴!”云渺将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温润如玉的“精华桃仁”递到儿子嘴边。 阿澈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口,将那鸽蛋大小的桃仁含进嘴里。 “唔……!”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鼓鼓囊囊,幸福的泡泡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那桃仁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甘甜的洪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不仅饥饿感一扫而空,连之前在虚空和蟠桃园奔波的疲惫也烟消云散,小脸蛋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整个人都精神奕奕! “好吃吗?”云渺笑眯眯地问。 “嗯嗯嗯!”阿澈用力点头,小嘴忙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渺手里剥落的桃核碎末和那层膜衣,“娘亲,这些……这些澈澈也能吃吗?”勤俭节约的小吃货本质暴露无遗。 “傻孩子,这些不能吃了。”云渺失笑,看着那些粉末和膜衣,七彩的眸子却闪过一丝精光。她手腕一翻,一个普通的凡间玉瓶出现在手中(系统空间锁定,但储物袋还能用)。她小心翼翼地将剥落的桃核粉末和那层蕴含生机的半透明膜衣收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留着以后说不定能入药,或者……”她瞥了一眼旁边那坨发光的“七彩粽子”,“给你师祖当点心渣子。” “哦……”阿澈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被自己精力充沛的身体吸引了注意力。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小拳头一握,竟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 “娘亲!澈澈有力气啦!”小家伙兴奋地蹦跳了一下,结果—— 砰! 他小小的身体竟然在湿软的腐殖层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增长让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小手里啃剩的光溜溜大桃核(现在只剩最核心那点硬茬了)脱手飞出,骨碌碌滚进了旁边一丛更加茂密、长着奇异蓝色斑点的巨大蕨叶深处! “啊!澈澈的核核!”阿澈惊呼一声,想也不想,迈着小短腿就追了过去! “澈澈别乱跑!”云渺脸色一变,这鬼地方谁知道藏着什么!她立刻起身要追。 然而,比她的动作更快! “沙沙沙——!” 那丛茂密的蓝色斑点蕨叶猛地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一声极其兴奋、尖锐又带着点奶气的嘶鸣: “吱叽——!!!” 一道快如闪电的、毛茸茸的、圆滚滚的、通体覆盖着如同蕨类孢子般灰绿色蓬松短毛的……**肥硕身影**,猛地从蕨叶深处窜了出来!这生物个头也就比阿澈稍大一圈,形似放大版的竹鼠,但四肢短粗有力,尾巴像个毛球。它绿豆般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滚动的桃核硬茬,闪烁着极度贪婪和渴望的光芒! 它后腿猛地一蹬,如同一个发射的肉弹,精准无比地扑向那滚动的桃核!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绿色的残影! 阿澈正埋头追他的“核核”,完全没料到斜刺里会杀出个“程咬金”。他只看到一个灰绿色的、毛茸茸的、放大的“肥球”占据了整个视野! “哎呀!”小家伙惊叫一声,躲避不及,被那“肥球”撞了个满怀! 噗通! 两个小团子顿时滚作一团,在湿软的腐殖层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沾了满身的泥巴和腐烂的叶子! “吱叽叽!”那毛球生物似乎也被撞懵了,绿豆眼晕乎乎地转着圈,但爪子却死死抱着那颗沾满泥巴的桃核硬茬,仿佛抱着绝世珍宝。 阿澈被撞得七荤八素,小脑袋从泥巴里抬起来,一眼就看到那毛球死死抱着自己的“核核”!小家伙顿时怒了!那是娘亲给他剥的果果剩下的! “坏蛋!还澈澈的核核!”阿澈奶凶奶凶地大叫一声,小宇宙爆发,也不管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虎扑就压了上去,小手就去掰那毛球生物的爪子! “吱叽——!!”毛球生物也怒了,到嘴的宝贝岂能放手?它扭动着肥硕的身体,用短粗的四肢和蓬松的毛发顽强抵抗,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试图用脑袋去顶开阿澈! 两个小东西顿时在泥地里扭打成一团!你抓我挠,你啃我咬(阿澈试图咬对方耳朵被毛挡住),滚来滚去,泥浆四溅!场面瞬间变得极其混乱和……**滑稽**! “吱叽叽!” “坏蛋!还给我!” “嗷呜!(咬到一嘴毛)” “噗叽!(被一爪子按进泥里)” 云渺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两小只泥地摔跤大赛”的场面。她嘴角疯狂抽搐,扶额长叹。 仙界初登,鸡飞狗跳!想象中的仙风道骨、步步生莲?不存在的!只有泥坑里打滚的熊孩子和抢食的仙界“竹鼠”! “澈澈!松手!别咬了!”云渺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想把两个泥猴分开。 就在这时—— “呼噜噜……” 旁边那坨发光的“七彩粽子”里,清虚老道似乎被这吵闹声惊扰,不满地翻了个身。 包裹他的瑶池净世仙绫,在吸收了此地混乱的原始仙灵粒子后,似乎……**更亮了**?那七彩霞光一闪一闪,如同一个超大号的霓虹灯牌,在这昏暗的蕨林中,显得格外……**招摇**? 第399章 闺蜜叉腰候多时 蕨林深处的泥巴大战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阿澈如同一只愤怒的小老虎,浑身泥浆,死死抱着那颗被“蕨毛球”护在胸前的桃核硬茬不撒手,嘴里还叼着一撮对方的灰绿色短毛。那形似放大版竹鼠的蕨毛球生物也毫不示弱,绿豆眼瞪得溜圆,短粗的爪子奋力推搡着阿澈的脸,发出“吱叽叽”的尖锐抗议,蓬松的尾巴像个愤怒的毛掸子疯狂甩动。 泥点四溅,腐叶纷飞。 “澈澈!松口!那毛不能吃!”云渺哭笑不得,试图伸手把儿子从泥猴堆里拎出来。奈何阿澈小牛犊子般倔强,加上刚吃了蟠桃精华桃仁力气大增,一时竟拉不开。 “吱叽——!”蕨毛球生物瞅准云渺靠近的空档,猛地一蹬后腿,肥硕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带着死死抱着桃核的阿澈,“噗通”一声,再次滚进旁边一洼更深的、散发着可疑气泡的泥潭里!泥浆糊了阿澈一脸! “啊!坏蛋!”阿澈被糊了一嘴泥,气得哇哇大叫,小手胡乱在脸上抹着,更像个小泥人了。 云渺看着儿子在泥潭里扑腾,额角青筋直跳。她七彩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指尖七彩毒雾开始凝聚——管它什么仙界生物,敢欺负她儿子,先放倒再说! 就在这时—— “呼噜噜……嗯?” 旁边那坨“七彩霓虹灯牌”粽子——清虚老道——似乎终于被这激烈的“搏斗”和自家徒孙的哇哇大叫彻底吵醒了。 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瑶池净世仙绫顶端,猛地拱起一个大包!一只枯瘦的手奋力地从仙绫缝隙里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乱糟糟的脑袋。清虚老道睡眼惺忪,顶着几根在仙绫里压得翘起来的呆毛,茫然地四下张望:“吵……吵什么呢?到地方了?开饭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旁边那洼翻滚的泥潭里——一个浑身糊满黑泥、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眼睛的小泥猴,正和一个同样泥浆包裹、圆滚滚的灰绿色毛球生物扭打在一起,争夺着一个沾满泥巴的硬核。 “嚯!”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来了精神,“泥坑摔跤?这仙界还挺接地气!谁家小娃和……呃,这什么玩意儿?仙界泥鳅成精了?” “师祖!”阿澈听到熟悉的声音,百忙之中从泥潭里抬起头,顶着满脸泥浆,委屈地告状,“它抢澈澈的核核!澈澈的宝贝核核!” “吱叽叽!(我的!我的!)”蕨毛球生物也发出不甘示弱的嘶鸣。 “哦?抢东西?”清虚老道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手还在仙绫里),老脸一板,摆出师祖的威严,“岂有此理!小徒孙莫慌,看师祖……呃,等等!”他挣扎着想从仙绫里钻出来主持公道,奈何这瑶池至宝裹得实在太严实,挣扎了半天,只像个巨大的七彩蚕蛹在泥地上蛄蛹了几下,徒增笑料。 “师傅您省省吧!裹着当灯笼挺好!”云渺没好气地打断他的无效挣扎,七彩毒雾已经瞄准了那只还在和阿澈角力的蕨毛球。 就在这鸡飞狗跳、一片混乱之际—— “噗嗤……” 一声清脆悦耳、又带着浓浓戏谑和“果然如此”意味的轻笑,如同玉珠落盘,突兀地在寂静的蕨林深处响起。 这笑声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泥潭里的扑腾声、蕨毛球的吱叽声、清虚的蛄蛹声和阿澈的告状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动作僵住。 云渺指尖凝聚的毒雾瞬间散去,七彩的眸子猛地转向笑声来源的方向,带着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只见不远处,一株最为粗壮、叶片呈现奇异银纹的巨型蕨类植物下,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个身影,好整以暇地倚靠在粗壮的银色蕨干上。 来人穿着一身利落又不失精致的月白色劲装仙裙,裙摆点缀着点点星芒,勾勒出高挑玲珑的身段。一头如瀑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樱唇,端的是个清丽绝俗的绝色佳人。 只是此刻,这位本该仙气飘飘的佳人,正双手叉腰,一只脚还闲闲地踩在虬结的树根上,精致漂亮的下巴微微扬起,那双仿佛盛着星河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揶揄调侃,以及一种……**“老娘等了你们八百年的”** 笃定神情。 她目光扫过泥潭里的小泥猴阿澈,扫过旁边那只同样泥浆裹身、绿豆眼警惕望过来的蕨毛球,扫过地上那坨还在努力蛄蛹、散发着七彩霓虹光芒的“人形大茧”,最后定格在云渺那张沾了点泥星子、写满惊愕的脸上。 红唇轻启,那清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一丝咬牙切齿: “哟!云大鬼医,云小祖宗!您二位(外加那坨发光的和那只抢食的)这仙界登临的排场……可真是让本仙子,好等啊!” “玉……玉衡?!”云渺彻底懵了,七彩的眸子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这叉着腰、一脸“看你们演猴戏”表情的绝色女仙,不是她那号称“仙界百事通”的损友闺蜜玉衡仙子,还能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吱叽?”泥潭里的蕨毛球生物似乎也被玉衡的气场震慑,暂时停止了和阿澈的争夺,绿豆眼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的生物。 “唔?好俊俏的女娃娃……”清虚老道的脑袋卡在仙绫顶端,努力扭着脖子看过去,老眼放光。 而阿澈,趁着蕨毛球生物分神的刹那,小宇宙再次爆发!他猛地一扑,小泥手终于成功从对方怀里抠出了那颗沾满泥巴的桃核硬茬!然后一个骨碌爬出泥潭,举着“战利品”,蹬蹬蹬跑到云渺身边,献宝似的高高举起:“娘亲!澈澈抢回来啦!” 他完全没意识到现场气氛的微妙变化,小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配上那身泥浆,活脱脱一个刚从战场凯旋的……泥猴将军。 玉衡的目光落在阿澈高举的桃核上,又看看他那张糊得只剩眼睛的小泥脸,再看看旁边那只同样泥浆裹身、绿豆眼写满不甘和委屈的蕨毛球…… “噗哈哈哈——!”她再也忍不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阿澈和蕨毛球,毫无形象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我的天!渺渺!这就是你信里跟我吹得天花乱坠、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宝贝儿子?这……这仙界初亮相的造型……噗哈哈……真是……真是别致啊!还有这只……这是你在仙界收的‘泥坑神兽’小弟?” 阿澈这才注意到这个叉腰大笑的漂亮姨姨,小脸茫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好笑了。他看看自己手里的泥核核,又看看自己满身的泥,再看看娘亲尴尬的表情…… 小家伙嘴一瘪,委屈涌上心头,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小泥手一伸,指着玉衡,带着哭腔向云渺告状:“娘亲!这个姨姨……她笑话澈澈!澈澈……澈澈不脏!澈澈抢回核核了!” “哎哟喂!小祖宗!姨姨没笑话你!姨姨是觉得你特别……特别可爱!特别……嗯……有活力!”玉衡见小家伙要哭,赶紧止住笑,努力摆出一副正经脸,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几步走上前,无视阿澈满身的泥泞,变戏法似的从储物镯里掏出一条散发着清新莲香的、柔软异常的天蚕丝云帕。 “来,小澈澈,姨姨给你擦擦。”玉衡蹲下身,动作轻柔又熟练地用云帕擦拭着阿澈脸上的泥浆,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瞧这小脸脏的……不过啊,这泥巴都挡不住咱们澈澈的帅气!瞧瞧这大眼睛,多亮!” 温软的云帕带着好闻的香气,轻柔的动作让阿澈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姨姨,小鼻子抽了抽:“姨姨……香香的……娘亲也香香的……” “小嘴真甜!”玉衡被逗乐了,又掏出一颗散发着诱人甜香、如同水晶般剔透的仙果糖丸,塞进阿澈的小泥手里,“喏,奖励勇敢的小男子汉!比那个泥核核好吃多了!” 阿澈看着手里亮晶晶、香喷喷的糖丸,再看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桃核硬茬,毫不犹豫地把“核核”往云渺手里一塞,小泥手抓起糖丸就往嘴里送:“谢谢香香姨姨!” 云渺看着自家儿子被一颗糖就“收买”了,又好气又好笑。她捏着那颗沾满泥巴、还带着阿澈牙印和蕨毛球口水的桃核硬茬,嘴角抽搐,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扔掉,随手塞进了储物袋。 “滋……(被动扫描:检测到高能个体(玉衡仙子)。身份确认:宿主闺蜜(玉衡)。状态:情绪稳定(愉悦度95%),无恶意。备注:该个体拥有极高权限,可唤醒系统部分功能?尝试连接中……连接失败(能量不足)。)” 白泽的微弱意念适时传来,算是给玉衡的身份盖了章。 云渺这才彻底放下警惕,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大的疑惑:“玉衡!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鬼地方到底是哪?” 玉衡已经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再次叉回纤细的腰肢上,漂亮的眸子斜睨着云渺,里面是满满的“兴师问罪”:“我怎么在这?你还好意思问?!” 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先指向地上那坨努力把脑袋往外探、试图看清状况的清虚“七彩粽子”:“你家这位咸鱼师祖,裹着瑶池的净世仙绫,屁股底下还垫着个吸饱了瑶池仙浴汤的劫雷小板凳!这组合,这气息,在瑶池那帮疯婆娘眼里,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外加‘欢迎来追’的霓虹灯招牌!玄冥的追杀印记也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你们在虚空跳来跳去,后面跟着一串尾巴,搅得小半个下三重天鸡飞狗跳!本仙子的‘星轨仪’都快被你们这伙移动的‘麻烦源’给闪爆屏了!” 云渺:“……” 玉衡的手指又指向阿澈,小家伙正美滋滋地舔着糖丸,小脸上被擦干净的地方露出白皙的皮肤:“还有你家这小祖宗!身上那变异的‘蟠桃核’印记,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瑶池那帮人现在满世界在找一个能‘尿’活蟠桃母树、还让母树追着喊‘小主人’的熊孩子!这新闻都传到上三重天了好吗?!” 云渺:“…………” 最后,玉衡的手指恨恨地点向云渺本人:“至于你!云渺渺!你那七彩毒雾的本源气息,在仙界就是独一份!更别提你怀里那个休眠的、带着白泽印记的桃核!你们这一家子,简直就是行走的‘麻烦’加‘活靶子’!要不是本仙子动用压箱底的秘宝,提前算到你们可能会掉进这片‘遗落蕨原’的空间褶皱里,早早来这儿蹲点……哼!你们就等着被瑶池仙卫和玄冥爪牙包饺子吧!” 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把云渺砸得晕头转向,也终于明白了他们这趟仙界之旅的开局有多“轰轰烈烈”。 “所以……这里是?”云渺环顾四周昏暗潮湿的蕨林。 “遗落蕨原,仙界下三重天最犄角旮旯、法则混乱、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仙庭都懒得管的法外之地!”玉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正因为够偏够乱,空间结构稀碎,才能暂时屏蔽掉大部分追踪。算你们运气好,掉进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她顿了顿,看着云渺略显尴尬和疲惫的脸,叉腰的气势终于缓了缓,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担忧,语气也软了下来:“行了,人没事就好。跟我走吧,先去我的‘星尘小筑’落脚。这地方待久了,吸多了惰性混沌气和孢子,对这小家伙(指阿澈)可不好。” “香香姨姨的家?”阿澈舔完了糖丸,意犹未尽,听到有地方去,立刻仰起小脸,大眼睛充满期待,“有好吃的吗?” “有!管够!”玉衡豪气地一挥手,随即又想起什么,目光扫向旁边那只自从她出现后就一直缩在泥潭边缘、警惕地盯着她、但绿豆眼里又带着点好奇和……对阿澈手里糖丸渴望的蕨毛球生物。 “这小东西……”玉衡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蕨源绒豚’?还是幼崽?这遗落蕨原的土着小霸王,居然没攻击你们?” “它抢澈澈的核核!”阿澈立刻告状。 “吱叽!(我的!)”蕨毛球生物——蕨源绒豚幼崽——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玉衡看看阿澈,又看看那只明显对阿澈没什么敌意、只是护食的蕨源绒豚幼崽,再看看云渺手里那颗沾泥的桃核……她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渺渺,”玉衡突然凑近云渺,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家这宝贝儿子,怕不是个‘祥瑞’体质吧?走哪儿,哪儿出‘祥瑞’?尿活蟠桃母树是‘祥瑞’,随手捡个桃核都能引来蕨原小霸王争抢……啧啧,这‘招财(麻烦)童子’的体质,跟你这‘麻烦吸引器’真是绝配!” 云渺:“……闭嘴!” 她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了。 “吱叽!”蕨源绒豚幼崽似乎察觉到玉衡不好惹,但又不甘心放弃那颗它本能觉得无比重要的桃核硬茬(残余的蟠桃母树精华和生机),它犹豫了一下,竟然克服了对强者的畏惧,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地朝着阿澈靠近,绿豆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糖丸残渣?或者是他本人? 玉衡见状,眼中讶异更浓,她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对云渺挑眉:“看来,你这趟仙界之旅,除了拖家带口,还得再添个‘泥坑神兽’小弟了?怎么样,云大鬼医,这拖油瓶阵容,够豪华了吧?” 第400章 玉衡收留麻烦精 玉衡那句“拖油瓶阵容豪华”的调侃还在湿漉漉的蕨林里飘荡,现场气氛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阿澈看看香香姨姨,又看看那只还在泥潭边缘、绿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灰绿毛球(蕨源绒豚幼崽),小脸上露出纠结。他其实不讨厌这个跟他抢核核、还打了一架的小家伙,主要是对方力气大,打架还挺好玩。但娘亲说过,不能随便跟来历不明的“小动物”玩,尤其是仙界的小动物,谁知道会不会咬人? 蕨源绒豚幼崽“毛球”(姑且这么叫它)的内心戏显然更简单直接。那颗残留着让它本能疯狂的生机与甜香的硬核在云渺手里(被泥巴和口水包浆了),但那个抢走硬核又把它按在泥里揍了一顿的人类幼崽身上,似乎也散发着让它忍不住想靠近的、暖烘烘的气息。还有那个新出现的、气息强大的女仙,她刚才给幼崽的亮晶晶东西,闻起来也好香……它的小脑袋瓜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只能凭着本能,小爪子不安地刨着泥地,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绿豆眼在阿澈、云渺、玉衡之间来回逡巡。 “吱……叽?”它试探性地、小小地叫了一声,带着点委屈和讨好?蓬松的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甩掉几滴泥浆。 “咳,”云渺清了清嗓子,捏着手里那颗“万人嫌”的泥核核,只觉得无比烫手。扔了吧,好歹是九千年蟠桃核的精华残留,还有点研究(或者喂毛球?)价值。留着吧,看着膈应。她果断转移话题,目光投向地上那坨努力蛄蛹、散发着七彩霓虹光芒的“源头”——“师傅,您老打算在里面孵蛋孵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来?” “孽徒!你当为师不想出来?!”清虚老道闷闷的、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仙绫顶端传出,“这劳什子破布!裹得跟粽子似的!还……还认主了?!为师试了半天,仙元灌进去跟泥牛入海似的!解不开!快帮为师想想办法!”他像只被翻了面的乌龟,徒劳地蹬着被裹在仙绫里的腿。 玉衡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等等!你说什么?瑶池净世仙绫……认主了?!”她一个箭步冲到“七彩粽子”旁边,也顾不得仙绫上沾的泥星子,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温润的绫面。 嗡! 仙绫似乎感应到陌生气息,七彩霞光猛地一闪,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推力将玉衡的手指轻轻弹开! “嘶!”玉衡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微光,再看看那兀自发光、将清虚裹得严严实实的仙绫,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个蟠桃核,“我的天!还真是认主了?!还是认了……这位?!”她指着仙绫里只露个脑袋的清虚,一脸“这破布是不是瞎了”的荒谬感。 瑶池至宝,非金仙以上修为、心性纯净无瑕(还得是瑶池自己人)不可炼化的净世仙绫,居然认了一个裹在里面睡大觉、看起来仙元都时灵时不灵的老咸鱼为主?!这消息要是传回瑶池,那些眼高于顶的仙君们怕不是要集体道心崩碎! 清虚老道一听,更来劲了:“是吧是吧!你也觉得离谱吧?快!玉衡小友,你见多识广,快帮老道把这‘破布’弄开!裹得忒难受了!还发光!晃眼!” 玉衡嘴角抽搐,看奇葩一样看着清虚:“前辈……您确定是它裹着您,不是您裹着它?” 她尝试着用仙识探查,结果那仙绫散发出的柔和七彩霞光如同最坚韧的屏障,将她的仙识完全阻隔在外。“没辙,认主状态已定,外力强行破除只会激发它的护主威能,到时候……”她瞄了一眼清虚屁股底下那个同样散发着温润霞光的劫雷小板凳,“这俩凑一块儿自爆,威力估计够掀了这片蕨原。” 清虚:“……” 云渺:“……” 阿澈好奇地眨巴眼:“师祖要爆炸了吗?” “暂时……炸不了。”玉衡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被这离谱一家子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心绪,双手再次叉回纤细的腰肢上,拿出了仙界百事通的决断气势,“行!算你们狠!这仙绫……您老就先裹着吧!当个护体神光也不错!至少防御力杠杠的!还自带照明取暖功能!至于这小板凳……” 她目光落在那块七彩霞光氤氲的劫雷小板凳上,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垫着挺舒服?行吧,您老坐着吧!现在,麻烦都给我听好了!” 玉衡的目光扫过云渺、阿澈、地上的“七彩霓虹灯牌”师祖,以及泥潭边那只眼巴巴的蕨源绒豚幼崽,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立刻、马上、跟我走!离开这片‘遗落蕨原’,这里的混沌惰性气息和孢子吸多了没好处,尤其是对小澈澈和这只幼崽!” “第二,路上给我收敛点!特别是你,云渺渺!把你那七彩毒雾的本源气息给我压到最低!还有你怀里那颗桃核(白泽休眠载体),用这个裹上!”她甩手丢给云渺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却带着奇异空间波动的小布,“‘遮天布’,能暂时屏蔽大部分探查。” “第三,”她指着那只蕨源绒豚幼崽,看向阿澈,“这小东西,你要不要?要就带着,不要我把它送回蕨林深处。但提前说好,蕨源绒豚是群居凶兽,成年体脾气暴躁得很,这只幼崽落单,带回仙界可能有点小麻烦。” 阿澈一听,立刻看向那只灰绿毛球。小家伙(毛球)似乎听懂了“不要”和“送回去”的意思,绿豆眼里瞬间涌上水汽,发出“呜叽……”的可怜呜咽,蓬松的尾巴也耷拉下来,小爪子往前试探性地迈了一小步,怯生生地看着阿澈。 “娘亲!”阿澈的心瞬间软了,他跑到云渺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祈求,“澈澈想要它!它……它虽然抢澈澈核核,但它不咬澈澈!它跟澈澈打架!好玩!澈澈教它听话!好不好?” 云渺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那只装可怜装得十分到位的毛球幼崽,叹了口气。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麻烦精队伍再加一员?行吧!她认命地点点头:“带着吧,就当给澈澈找个玩伴,省得他精力过剩拆房子。” “耶!谢谢娘亲!”阿澈欢呼一声,立刻跑到毛球面前,伸出还沾着泥星子的小手,努力摆出小主人的架势,“以后你就叫……嗯……叫毛球!跟着澈澈!有果果吃!不许再抢澈澈东西!知道吗?” “吱……叽!”毛球绿豆眼一亮,立刻用力点头,小尾巴重新欢快地摇了起来,还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阿澈的小腿,留下几道泥印子。它似乎完全忘了刚才还为了个桃核跟人家打得你死我活。 玉衡看着这“主仆情深”(泥猴与泥球)的一幕,再次扶额:“……行!第四位成员,毛球,归队!现在,出发!” 她不再废话,抬手打出一道繁复的星芒仙诀。前方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门户悄然浮现。门后隐约可见深邃的星空和流动的星云,散发着稳定而浩瀚的气息。 “跟上!别掉队!”玉衡率先踏入空间门。 云渺抱起阿澈,示意毛球跟上。小毛球立刻屁颠屁颠地跟在阿澈脚边,寸步不离。云渺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坨“七彩粽子”:“师傅,走了!您老这‘豪华座驾’自己动一下?” 清虚老道在仙绫里蛄蛹了两下,发现这玩意儿裹着实在不方便移动,干脆破罐子破摔:“动不了!孽徒!你看着办!” 云渺翻了个白眼,七彩毒雾涌出,化作几道坚韧的七彩绳索,缠在“七彩粽子”上,像拖一个超大号的、会发光的行李一样,用力将其拖向空间门。劫雷小板凳在下面散发着温润霞光,如同自带滑轨,倒也不算太费力。 一行人(+粽子+兽)就这么以一种极其古怪的队形——领头的叉腰女仙,抱着萌娃的娘亲,脚边跟着个泥球般的毛球幼崽,后面还拖着一个七彩霓虹灯牌大粽子——依次消失在空间门内。 ***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比上次轻微许多。脚踏实地时,清新的、带着淡淡星辰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瞬间驱散了蕨原的湿闷和腐朽感。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悬浮于浩瀚星空之中的小小浮岛。岛屿不大,却布置得精巧雅致。脚下是温润的星纹玉石铺就的小径,两旁错落有致地生长着散发柔和星辉的奇异花草,如同将一片璀璨星河裁剪下来,点缀于此。岛屿中心,是一座造型别致的三层小楼,并非金碧辉煌的仙宫,而是由一种温润如玉、自带天然星云纹理的奇石筑成,檐角飞扬,挂着几串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空灵的叮咚声,与远处星辰明灭的节奏隐隐相合。 小楼前还有一小片灵田,里面种的不是仙稻灵药,而是几株懒洋洋舒展着巨大银色叶片的……**星光向日葵**?花盘里流淌的不是葵花籽,而是点点凝聚的、液态般的星辰精华! “哇——!”阿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眼睛里映满了流动的星光,“香香姨姨的家!好漂亮!像……像掉进星星堆里啦!” 毛球也好奇地探出脑袋,绿豆眼瞪得溜圆,看着那些发光的草和花,蓬松的尾巴小幅度地快速摆动,显然被这新奇的环境吸引了。 “哼,那是当然!”玉衡叉着腰,下巴微扬,一脸“算你们识货”的小得意,“本仙子的‘星尘小筑’,可是下三重天独一份的景致!比那些死板的仙宫强多了!” 她领着众人沿着星纹小径走向小楼。小径两旁发光的星花草似乎感应到主人归来,无风自动,摇曳生姿,洒落点点星辉。 然而,这份仙气飘飘的宁静,在众人踏入小楼前院的那一刻,被无情地打破了。 “慢点!慢点!别磕着!”云渺拖着沉重的“七彩粽子”,小心翼翼地想把它弄过门槛。 那瑶池净世仙绫在进入这星力浓郁的环境后,似乎更加“兴奋”了!七彩霞光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涨!如同一个超大号的闪光弹在院子里炸开! 嗡——! 刺目的七彩强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前院! “啊!我的眼睛!”玉衡首当其冲,被闪得眼前一片白茫茫,忍不住捂眼痛呼。 “唔!”云渺也被晃得偏过头。 阿澈和毛球更是吓得同时一缩脖子,捂住了眼睛。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那七彩霞光不仅刺眼,似乎还带着某种奇特的“净化”波动,扫过了院角一株懒洋洋伸展着银色大叶子的星光向日葵。 只见那株被霞光扫过的向日葵,巨大的银色叶片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打了鸡血般疯狂颤抖起来!花盘里原本缓缓流淌的液态星辰精华,瞬间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剧烈翻滚、膨胀! 噗——!!! 一声闷响! 那花盘承受不住内部狂暴的能量,猛地炸开!粘稠的、散发着浓郁星辰气息的银色“浆液”如同天女散花,劈头盖脸地喷溅开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玉衡! “云——渺——渺——!”玉衡的尖叫划破星尘小筑的宁静。 只见她月白色的劲装仙裙前襟,被喷溅了一大片粘稠的、亮闪闪的银色浆液!精心打理的如瀑青丝也没能幸免,几缕发梢沾上了银浆,正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星光下闪闪发光,活像顶了一脑袋液态碎钻! 她僵在原地,漂亮的脸上,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抓狂,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精彩纷呈。 云渺拖着“七彩粽子”僵在门口,看着闺蜜那狼狈又滑稽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阿澈和毛球从指缝里偷看,看到玉衡姨姨顶着一头“银钻”的造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被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对此一无所知。霞光爆发后,他似乎觉得更暖和更舒服了,在仙绫里满足地咂咂嘴,嘟囔了一句梦话:“嗯……这灯……挺亮堂……” 玉衡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亮晶晶的星辰浆液,指尖都在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没当场把这群麻烦精连同那个发光的“祸源”一起扔出浮岛! 她指着云渺,又指了指地上那坨还在发光的“七彩霓虹灯牌”,最后指向那株炸了花盘、叶片还在微微抽搐的星光向日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云、渺、渺!” “管、好、你、师、傅!” “还、有、他、身、上、那、块、破、布!” “再、敢、弄、炸、我、一、株、星、辰、葵……” 玉衡漂亮的眸子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一字一顿: “我、就、把、你、们、统、统、塞、回、蕨、原、泥、潭、里、去、孵、蘑、菇!” 第401章 仙坊租房灵石贵 玉衡仙子那句“塞回蕨原泥潭里孵蘑菇”的威胁尚在星尘小筑的星光下回荡,云渺一家子(包括霓虹灯牌师祖和泥球小弟毛球)便开始了在星尘小筑“寄人篱下”的鸡飞狗跳生活。 玉衡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嫌弃得要命,行动上却毫不含糊。她迅速腾空了小筑底层最宽敞、自带一个小院落的“观星轩”给云渺母子,还贴心地给毛球在院子里搭了个铺满星辉草的小窝(虽然毛球更喜欢睡在阿澈床底下)。至于清虚那坨“七彩霓虹灯牌”……玉衡捏着鼻子,指挥着云渺把他塞进了院落最偏僻的角落,还用几块自带遮蔽气息的星纹奇石给他围了个半圈,美其名曰“独立贵宾静室”,实则最大限度降低那不受控的七彩霞光对小筑其他“居民”(主要是她的宝贝星辰葵)的杀伤力。 解决了基本落脚问题,更严峻的考验来了——**生计**。 玉衡叉着腰,把一份散发着淡淡星辉的玉简拍在云渺面前的星纹石桌上,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沉痛:“渺渺,咱姐妹归姐妹,亲兄弟明算账!仙界居,大不易!尤其是下三重天这仙气稀薄、物价飞涨的地界!” 她指尖一点玉简,一道光幕弹出,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各种物品名称和后面跟着的一串串令人眼晕的数字: **【基础开销】** - **星尘小筑友情暂住费(按人头+兽头+粽子头计)**: 500下品灵石\/日 (玉衡:友情价!外面客栈这个价只能睡走廊!) - **混沌惰性气息净化套餐(阿澈专用)**: 200下品灵石\/日 (玉衡:小澈澈体质特殊,不净化会变傻!) - **蕨源绒豚幼崽基础口粮(低配版)**: 100下品灵石\/日 (玉衡:毛球!再啃我的星光葵根茎,口粮费翻倍!) - **瑶池净世仙绫被动充能损耗(预估)**: 300下品灵石\/日 (玉衡:你家师祖就是个吞金兽!那破布发光也是要能量的!) - **遮天布租赁费**: 50下品灵石\/日 (玉衡:我的压箱底宝贝!收租天经地义!) **【合计:1150下品灵石\/日!!!】** 云渺看着光幕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看到无数灵石长了翅膀从自己口袋里扑棱棱飞走。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储物袋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家底——人间搜刮的凡俗金银在仙界等同废铁,几块品相一般的下品灵玉,还有几瓶下界带来的、在仙界可能连杂草都不如的低阶丹药……满打满算,顶多够付……两天半的房费加净化费?! “玉衡……”云渺艰难地开口,试图挣扎一下,“那个……仙绫的充能损耗……能不能算在师祖自己头上?还有毛球的口粮……它自己能刨点土吃不?” 话音未落,角落的“七彩霓虹灯牌”处传来清虚老道不满的嘟囔:“孽徒!为师身无长物!连个储物戒指都没有!怎么付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咸鱼命你拿去!” 说完,仙绫里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而趴在阿澈脚边啃星辉草根的毛球,似乎听懂了“口粮”和“刨土”,立刻抬起沾着泥星子的脑袋,绿豆眼委屈巴巴地看向云渺,小爪子刨了刨光洁的星纹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然后仰头:“吱叽!(土不好吃!要果果!要香香的!)” 玉衡双手抱胸,漂亮的眸子斜睨着云渺,嘴角勾起一抹“早知如此”的弧度:“看见没?指望不上!所以,云大鬼医,当务之急是——赚钱!买房!搬出去!本仙子这小庙,容不下你们这尊尊大佛太久!再待下去,我的星光葵怕是要集体自爆抗议了!” 买房?云渺看着光幕上那些动辄标注着“**百万下品灵石起**”、“**洞天福地碎片,首付三成,月供三万**”的仙界房产广告,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这哪里是买房,分明是抢钱! “滋……(系统能量恢复至1%。基础功能:仙界货币兑换比率查询上线。)” 脑海中传来白泽微弱的意念,同时一道信息流涌入: 【1下品仙晶 = 1000上品灵石 = 1,000,000下品灵石】 【注:下三重天通用货币主要为下品、中品灵石。仙晶为硬通货,多流通于上三重天。】 云渺看着那兑换比率,再看看玉衡账单上那每日1150的下品灵石……很好,她连当个仙界“日结工”的资格都悬! “所以,第一步,”玉衡打了个响指,指尖星光闪烁,凝聚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牌子,丢给云渺,“去‘流萤仙坊’!下三重天最大的散修聚集地,鱼龙混杂,机会多,麻烦也多!这是临时身份牌,能遮掩你们大部分‘惹眼’的气息(主要是瑶池和玄冥的印记),时效一个月!一个月内,要么找到营生,要么……滚回蕨原孵蘑菇!” 流萤仙坊,名副其实。 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而是一片依托于巨大陨石碎片群建立起来的、光怪陆离的庞大集市。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各色光芒的飞行法器如同流萤般在陨石之间穿梭。陨石表面被开凿出蜂巢般的洞窟,悬挂着五花八门的招牌:“百炼神兵阁”、“万草丹庐”、“天机推演,不准不要钱”、“重金求购玄冥死光残留物(量大从优)”、“上古秘境带路,童叟无欺”……喧嚣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法器轰鸣声、甚至还有不知名仙兽的嘶吼,混杂着各种丹药、灵材、烤肉(?)的奇异气味,扑面而来,冲击力十足。 阿澈被云渺抱在怀里,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看什么都新奇:“娘亲快看!那个大叔会喷火!哇!那个姐姐的裙子会发光!还有那个!那个鸟好大好凶!它在瞪澈澈!”他小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笼子里关着的、长着三个脑袋、正暴躁喷吐火星的怪鸟。 毛球则紧紧扒着阿澈的裤脚,蓬松的尾巴炸成了毛球,绿豆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汹涌的“人”潮(各种奇形怪状的修士、妖族甚至元素生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显然对这过于热闹的环境极度不适应。 云渺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还得用七彩毒雾化作的绳索,拖着那坨裹在“遮天布”里、依旧顽强透出丝丝七彩光晕的“师祖牌行李”。遮天布虽然屏蔽了大部分气息,但清虚那奇葩的造型(人形发光大茧子)和云渺这“拖家带口”的组合,依旧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 “滋……(扫描:仙坊区域地图载入中……房产中介区域定位:东北角‘蜗居巷’。警告:该区域空间波动异常,存在大量低阶幻阵与信息干扰。)” 有了白泽的微弱导航,云渺艰难地在人流(兽流)中穿梭,终于挤到了所谓的“蜗居巷”。这里的“房屋”更是千奇百怪:有直接掏空小型陨石的“陨石洞府”;有悬挂在巨大藤蔓上的“树屋”;有用废弃星舟残骸改装的“船屋”;甚至还有直接用法力撑起一个气泡,漂浮在虚空中的“气泡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拥挤**和**昂贵**! “道友!租房吗?看看我这‘揽月窟’!采光一流(指隔壁陨石反光),灵气充沛(相对巷子口),自带防御小阵!只要八千下品灵石一月!”一个尖嘴猴腮的鼠妖凑上来,指着旁边一个黑黢黢、只容一人弯腰进入的小洞口。 云渺看了一眼那“狗洞”般的入口,再看看自己身后那坨“师祖行李”……默默摇头。 “仙子!带娃是吧?看看我这‘温馨巢’!空间宽敞(勉强能转身),冬暖夏凉(陨石恒温),还附带一个小型聚灵草蒲团!特别适合带孩子!月租一万二!押三付一!”一个胖乎乎的、原型疑似穿山甲的妖修热情推销着一个稍微大点、但门口堆满杂物的陨石洞。 一万二?!押三付一就是四万八!云渺摸了摸干瘪的储物袋,心在滴血。 “让让!让让!极品房源!‘星辰海景房’!视野开阔(前方无遮挡),绝对安静(位于巷子最深处死角),拎包入住!跳楼价!只收您三万灵石一月!”一个踩着飞梭的鸟人掠过,丢下一张传单。 云渺接住一看,所谓的“海景房”,就是一个嵌在巨大陨石侧面、凸出来不到两平米的“小阳台”,上面勉强能放个蒲团,所谓的“视野开阔”是对着一片混乱的陨石带虚空。安静倒是安静,因为压根没人愿意住那里! 一圈问下来,云渺的心彻底凉了半截。最便宜的“狗洞”都要八千!稍微能塞下他们这一家子的,月租就没低于一万五的!而且普遍要求押一付三!她那点家底,连个押金都付不起! “娘亲……”阿澈似乎也感觉到了娘亲的低落,小手搂着她的脖子,小声问,“我们没有大房子住吗?澈澈可以睡小一点……” 云渺心疼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澈澈乖,娘亲再找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在旁边响起: “这位……仙子?可是在寻住处?” 云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市侩的中年道士站在一旁。他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玉板,上面用灵力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包租公:青玄子。专业代理,童叟无欺。” 青玄子目光扫过云渺怀里的阿澈,脚边的毛球,最后落在被遮天布包裹、依旧透出七彩光晕轮廓的“师祖行李”上,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干咳一声,压低声音:“贫道观仙子拖家带口,似有难处?蜗居巷这地界,价格确实虚高。贫道手里,倒有一处……嗯……‘别致’的房源,价格绝对公道!仙子可愿随贫道一观?” “别致?有多公道?”云渺警惕地看着他,这仙坊里骗子可不少。 青玄子伸出三根手指,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月租!三千下品灵石!押一付一即可!” 三千?!云渺心头一跳!这价格,在蜗居巷简直是白菜价中的白菜价!事出反常必有妖! “地方……没问题?”云渺狐疑地问。 “呃……这个嘛……”青玄子搓着手,笑容有点尴尬,“地方绝对够大!够宽敞!就是……就是稍微……‘古朴’了那么一点点,环境……‘自然’了那么一点点,邻居……‘独特’了那么一点点……但胜在价格实惠!绝对的潜力股!” 云渺看着青玄子那闪烁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但三千灵石的价格,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着她。她咬了咬牙:“先去看看!” “好嘞!仙子这边请!”青玄子大喜,立刻在前引路。 一行人(+兽+粽子)跟着青玄子,七拐八绕,渐渐远离了蜗居巷的喧嚣,朝着陨石群更边缘、更荒凉的区域走去。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少,环境越来越破败,虚空中漂浮的垃圾(废弃法器碎片、不知名兽骨)也多了起来。 最终,青玄子在一块巨大、黝黑、形状极不规则、仿佛被巨力砸扁的陨石碎片前停了下来。这陨石碎片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裂缝,散发着一种荒凉破败的气息。 “到了!就是这里!”青玄子指着陨石碎片底部,一个被几块巨大碎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仿佛被雷劈过。 “此乃‘黑曜洞府’!”青玄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激情,“瞧瞧这材质!上古黑曜星核碎片!坚固无比!瞧瞧这位置!远离喧嚣,独享清静!洞内空间极大!别说您这一家子,就是再来十个也住得下!三千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云渺看着那阴森森的洞口,感受着里面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阴冷和……霉味?她七彩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七彩毒雾悄然流转。 “滋……(深度扫描启动!目标:黑曜洞府。结构分析:内部空间约三百立方丈。检测到:高强度残留怨念(未消散)、微弱死气、多处结构性裂缝(存在坍塌风险)、天然阴煞汇聚点……综合评价:危房!鬼宅!凶地!建议:远离!)” 白泽的警报在脑海响起。 “青玄道长,”云渺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别致’?‘自然’?‘独特’?我看是‘凶宅’吧?” “呃……这个……”青玄子被点破,老脸一红,讪笑道,“仙子慧眼!不过凶宅也有凶宅的好处嘛!你看这价格……两千五行不行?实在不行两千!押金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阿澈,突然指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深处,小奶音带着点好奇和……兴奋? “娘亲!洞洞里面……有光光!金色的!一闪一闪!像……像澈澈的核核!” 核核?云渺一愣。阿澈说的是那个被啃得只剩硬茬的蟠桃核? 她凝神望去,洞内深处一片漆黑,以她的目力也看不清什么。但阿澈的先天道体感知或许不同? “滋……(被动扫描:洞府深处检测到微弱异常能量波动,属性:高浓度生命精华?与蟠桃核残留气息有3.7%相似度?波动来源:未知。)” 白泽的补充让云渺心头一动。 与此同时,一直扒着阿澈裤脚的毛球,也突然朝着洞口方向,耸动着湿漉漉的小鼻子,绿豆眼里闪烁着极度渴望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小爪子不安分地刨着地,似乎想冲进去! “吱叽!(香!好香!)” 青玄子看着阿澈和毛球的反应,眼珠一转,立刻打蛇随棍上:“仙子您看!连这位小仙童和您的……呃,仙宠,都看出这洞府的‘不凡’之处了!这绝对是块宝地啊!只是明珠蒙尘!两千灵石!您租下,随便收拾收拾,转手一卖……嘿嘿,起码翻十倍!” 云渺没理会青玄子的忽悠,她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和毛球渴望的模样,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白泽的警告是“危房鬼宅凶地”,但阿澈和毛球感知到的“金光”和“香气”又是什么? 三千灵石(甚至两千)的月租,是她目前唯一能负担的起的“独立空间”。星尘小筑虽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不忍心一直拖累玉衡。 风险与机遇并存?还是穷疯了往火坑里跳? 就在云渺犹豫不决之际—— “滋……(系统任务触发:洞府清洁工(新手福利版))” “滋……(任务内容:清理并初步占据‘黑曜洞府’(0\/1)。任务时限:3个时辰。)” “滋……(任务奖励:下品灵石 x 3000,基础洞府防御阵盘(简易版)x1,清洁小法术(除尘术)x1。)”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 系统!你终于干了件人事! 第402章 萌娃卖艺画王八 系统那“新手福利”般的任务奖励,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精准地击中了云渺此刻最核心的需求——钱!还有能暂时安身立命的窝! “两千!押一付一!现在就签契!”云渺一把抓住还在喋喋不休推销“宝地”的青玄子,七彩的眸子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但道长得保证,在我们租住期间,这洞府的所有权纠纷、历史遗留问题(比如里面的怨念死气),都跟我们无关!” 青玄子被云渺这突如其来的果断弄得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两千!这烫手山芋总算甩出去了!至于里面的“小问题”?关他屁事!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他拍着胸脯,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兽皮契约,指尖灵光闪烁,飞快地填好金额和期限,然后咬破指尖,按了个血指印,“仙子爽快!签了这‘黑曜洞府租赁契’,这地方未来一年就是您的了!祝您……呃……乔迁大吉!”他憋了半天,憋出个不太应景的词。 云渺也懒得计较,确认契约内容无误(主要是租金和免责条款),便以仙识烙印其上。看着青玄子如同甩掉瘟神般、拿着刚到手的两千下品灵石(云渺几乎掏空了储物袋)一溜烟消失在陨石群中,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滋……(任务:洞府清洁工 已接受。倒计时:2时辰59分。)” 时间紧迫!云渺将阿澈放下,郑重地把那颗被啃得只剩硬茬的蟠桃核塞进他手里:“澈澈乖,带着毛球在洞口等娘亲,千万别进去!娘亲进去给澈澈收拾新家!这核核拿好,要是害怕或者有坏人靠近,就用力捏它!白泽会保护澈澈的!”(白泽:……能量1%,保护模式≈闪光弹吓唬人。) “嗯!澈澈听话!澈澈保护核核!保护毛球!”阿澈小脸严肃,紧紧攥着桃核硬茬,像握着什么绝世神兵。毛球也立刻竖起蓬松的尾巴,警惕地蹲在阿澈脚边,绿豆眼扫视四周,发出低低的“呜噜”声,一副忠心护主的小保镖模样。 云渺又看了一眼角落那坨被遮天布包裹、七彩光晕顽强透出、依旧鼾声均匀的“师祖牌镇宅吉祥物”,无奈地摇摇头。指望他护崽?不如指望里面的怨念死气看在他造型奇葩的份上绕道走。 安置好老小,云渺指尖七彩毒雾缭绕,凝成一把锋利的雾刃,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黑曜洞府。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深,也更阴森。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七彩毒雾在身前形成微弱的光源,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脚下是厚厚的积尘和碎石,四周洞壁凹凸不平,布满裂缝,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和……**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白泽扫描到的怨念死气如同冰冷的蛛网,若有若无地缠绕过来,试图侵蚀心神,却被云渺的七彩毒雾本能地排斥在外。 “滋……(检测到结构性裂缝37处,最大裂缝位于穹顶(宽三寸,长丈余,贯穿性风险)。死气浓度:中度。怨念聚合点:三处(西北角、东南角、中央区域)。任务目标:清理占据(需清除主要死气怨念,修复关键裂缝,建立基本防御节点)。)” 任务艰巨!云渺不敢耽搁,立刻动手。七彩毒雾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如同最高效的清道夫,所过之处,厚厚的积尘和碎石被瞬间分解、湮灭。对于顽固的污渍和裂缝中渗出的阴寒死气,毒雾则化作灼热的火焰,将其焚烧净化。同时,她分心二用,将从星尘小筑顺来的几块低阶星纹石(玉衡:云渺渺!你又顺我东西!)打入关键裂缝处,以仙元催动,暂时稳固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府内的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尘土污秽被清除,露出黑曜石本身幽暗光滑的质地。阴冷的气息被毒雾驱散大半,空气虽然依旧算不上清新,但至少不再令人窒息。主要的怨念聚合点也被毒雾反复冲刷、削弱。 “滋……(穹顶关键裂缝修复进度:65%。死气浓度:低度。怨念聚合点削弱:90%。)” 就在云渺专注修复最大的穹顶裂缝时—— “吱——叽叽叽!!!” 洞外突然传来毛球尖锐急促、充满惊恐的嘶鸣!紧接着是阿澈带着哭腔的大喊:“娘亲!娘亲!有坏蛋!抢澈澈的核核!” 云渺心头巨震!七彩毒雾瞬间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洞府! 洞口外,景象让云渺怒火中烧! 只见三个穿着流里流气、修为不过筑基期的混混模样的散修,正围着阿澈和毛球。为首一个三角眼、脸上带疤的汉子,手里正抓着阿澈死死护在怀里的蟠桃核硬茬!阿澈小脸涨红,小手死死拽着那汉子的衣袖,小短腿乱蹬,却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毛球炸着全身的毛,像个愤怒的灰绿毛球,正对着那三角眼汉子的裤腿又抓又咬,可惜它那点攻击力,连对方的护体灵光都破不开,反而被另外两个混混嬉笑着用脚拨弄开。 “嘿!小兔崽子!力气还不小!”三角眼汉子狞笑着,用力掰着阿澈的手指,“这破桃核看着不起眼,摸着还挺温润,说不定是个宝贝!拿来给爷瞧瞧!” “坏人!还澈澈核核!这是娘亲给的!白泽在里面!”阿澈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嗓子都喊哑了。 “白泽?什么玩意儿?”另一个混混嗤笑,“小崽子吓傻了吧?” “老大,我看这小东西(指毛球)也挺稀罕,灰扑扑毛茸茸的,抓回去当个宠物逗闷子?”第三个混混盯着拼命护主的毛球,眼神不怀好意。 “行!都带走!”三角眼汉子不耐烦了,手上加力,眼看就要把桃核硬生生从阿澈怀里抢走! “找死!”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三个混混脸上的狞笑! 七彩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息而至!云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三角眼汉子面前,纤纤玉指看似轻描淡写地在他手腕上一拂! “啊——!”三角眼汉子只觉得手腕如同被万千毒针同时攒刺,剧痛钻心!抓着的桃核瞬间脱手!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失去知觉! 云渺另一只手闪电般抄住掉落的桃核,同时抬腿,一脚踹在三角眼汉子胸口! 砰! 那汉子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几丈外的陨石壁上,口喷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挣扎着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甚至没看清云渺是怎么出手的! “滚!”云渺七彩的眸子如同寒冰,扫过剩下两人。指尖七彩毒雾吞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停留,屁滚尿流地架起昏迷的老大,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陨石群中。 “娘亲!”阿澈如同受惊的小鸟,一头扑进云渺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坏人……坏人抢澈澈核核……澈澈打不过……” “澈澈不怕!澈澈做得很好!很勇敢!”云渺心疼地紧紧抱住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坏人被娘亲打跑了!核核也抢回来了!澈澈保护了核核和毛球,是娘亲的小英雄!” 毛球也凑过来,委屈地用沾了泥的小脑袋蹭着云渺和阿澈的腿,发出“呜叽呜叽”的声音。 安抚好一大一小两个受惊的“毛球”,云渺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蟠桃核硬茬,又看看儿子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再想想洞府里那堆烂摊子和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一股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两千灵石租了个凶宅,钱花光了。洞府还没清理完,系统任务倒计时在滴答作响。现在又惹了地头蛇(虽然是小混混),难保不会回来报复。坐吃山空?等玉衡接济?云渺的自尊心不允许。 必须立刻!马上!赚到灵石!至少,先把明天的饭钱和毛球的口粮钱赚出来! 可怎么赚?她云渺一身毒术医道,在仙界人生地不熟,开张坐诊都找不到门路。难道去抢?目标太大,容易引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云渺眉头紧锁、一筹莫展之际,阿澈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泣。他靠在娘亲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把玩着那颗蟠桃核硬茬,小脑袋里还在回想着刚才被欺负的委屈和娘亲从天而降的英姿。委屈渐渐被一种小小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念头取代。 他抬起小脸,大眼睛还红红的,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盼和小心翼翼:“娘亲……澈澈……澈澈也想帮娘亲赚钱钱!澈澈有力气!澈澈还会……还会画画!” 画画?云渺一愣。 阿澈见娘亲没反对,立刻来了精神。他挣脱云渺的怀抱,蹬蹬蹬跑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落满灰尘的黑曜石壁前。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之前毛球刨坑留下的),又看了看手里沾着泥的蟠桃核硬茬。 “澈澈画给娘亲看!”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着,用那沾满泥巴的小手,捏着硬邦邦的桃核尖角,开始在黑曜石壁上认真地……**涂鸦**! 他画得很用力,小脸绷得紧紧的。桃核尖角在黑曜石壁上划出深深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很快,一个圆乎乎的、带着棱角的轮廓出现,上面还戳了四个小点(眼睛?),下面伸出四根歪歪扭扭的棍子(腿?),后面拖着一条短短的、向上翘起的尾巴。 “看!娘亲!”阿澈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小脸上满是自豪,指着自己的“大作”,奶声奶气地宣布:“这是大龟龟!师祖故事里,驮着仙山的大龟龟!澈澈画得……嗯……像不像?”他有点不确定地歪着小脑袋,看着石壁上那个抽象得如同被门夹过的四不像图案。 云渺看着儿子那充满期待的小脸,再看看石壁上那团堪称“灵魂画作”的泥巴涂鸦,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心疼?好笑?还有一丝暖流悄然划过心田。 毛球也凑到石壁前,绿豆眼好奇地看着那个泥巴“大龟龟”,伸出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留下一个小小的爪印。 就在这温馨又带着点滑稽的时刻—— “噗嗤!”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从旁边一块陨石后传来。 只见玉衡仙子不知何时来了,正倚在陨石旁,月白仙裙纤尘不染,漂亮的眸子里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促狭。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食盒,显然是来“视察”兼送温暖的。 “哟!云大鬼医!你家这‘小英雄’不光能打(指护核核),还是个抽象派大师啊?”玉衡走上前,绕着那泥巴“大龟龟”欣赏了一圈,啧啧称奇,“这线条!这神韵!这狂野不羁的泥巴质感!简直是……嗯……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不错不错!有前途!” 阿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但更多的是开心:“香香姨姨!澈澈画的是大龟龟!会飞的大龟龟!” “会飞的大龟龟?”玉衡挑眉,眼中笑意更浓,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漂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蹲下身,变戏法似的从储物镯里掏出几块色泽温润、灵气内敛的……**空白玉符**?还有一支散发着淡淡星辉的符笔。 “来,小澈澈,”玉衡笑眯眯地把玉符和符笔塞到阿澈手里,“光画在石头上多可惜!来,把你那‘会飞的大龟龟’,画到这玉符上!画好了,姨姨给你买糖吃!买……买一车!” 阿澈看着手里亮晶晶的玉符和漂亮的符笔,大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画上去就有糖吃?” “当然!”玉衡拍着胸脯保证,同时朝云渺使了个眼色,传音入密:“快!把你那七彩毒雾的本源道韵,分一丝最微弱、最无害、最……花里胡哨的,悄悄渡到符笔上!” 云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闺蜜的“鬼点子”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她指尖微动,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蕴含杀伤力、只保留了七彩变幻视觉效果的毒雾道韵,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阿澈手中的符笔笔尖。 阿澈可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手里的笔突然变得暖暖的、亮亮的,画起来肯定更好玩!他立刻来了兴致,小手握着符笔,蘸了蘸旁边湿泥(玉衡:……行吧,泥巴就泥巴!),屏息凝神,在那空白玉符上,再次认真地画起了他的“会飞大龟龟”! 这一次,有了符笔(和云渺的道韵加持),线条似乎……流畅了那么一丝丝?依旧是圆乎乎带着棱角的身体,四个小点眼睛,四根棍子腿,一条翘尾巴。但笔尖划过玉符时,那七彩的道韵随着泥巴的痕迹悄然融入,让整个泥巴图案在玉符上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七彩流光**?尤其是在光线变化下,那泥巴大龟龟仿佛真的在玉符表面缓缓游动,憨态可掬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异**? “哇!”阿澈自己都看呆了,小嘴张得圆圆的,“龟龟……龟龟会动!还会发光!” 毛球也凑过来,绿豆眼瞪得溜圆,伸出小爪子想去碰那发光的泥巴龟龟。 玉衡一把抢过阿澈画好的玉符,仔细端详,漂亮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弧度:“妙啊!妙极了!浑然天成!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最难得是这一缕七彩道韵与童稚笔触的完美融合!充满了……嗯……后现代解构主义与原生自然崇拜的碰撞美感!”她嘴里冒出一堆云渺听不懂的词汇。 “玉衡,你到底想干嘛?”云渺一头雾水。 “干嘛?”玉衡宝贝似的收起那枚泥巴七彩乌龟玉符,叉着腰,漂亮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当然是帮你家‘小英雄’卖艺赚钱啊!云渺渺!你儿子要火了!这独一无二的‘童趣七彩抽象符’!绝对能成为流萤仙坊爆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祥瑞泥巴龟’!专治各种仙途不顺,道心不稳!挂洞府里,镇宅招财!揣怀里,转运避邪!” 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抱起还在发懵的阿澈,在他沾着泥点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小澈澈!走!姨姨带你去仙坊中心摆摊!咱们卖龟龟去!赚了灵石,给你买最大最甜的星星果!” 阿澈虽然不太懂“卖龟龟”是什么意思,但听到“最大最甜的星星果”,立刻把刚才的惊吓抛到九霄云外,小脸放光,用力点头:“嗯!澈澈画好多好多龟龟!换果果!给娘亲!给师祖!给毛球!” 毛球:“吱叽!(果果!)” 云渺看着被玉衡抱着、兴奋地挥舞着符笔的儿子,再看看闺蜜那副“奸计得逞”的兴奋模样,又看看角落里那坨依旧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师祖牌吉祥物”…… 她扶了扶额,七彩的眸子里,那沉甸甸的压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又充满希望的“卖艺计划”冲淡了一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又期待的弧度。 行吧!既然仙途艰难,那就让萌娃的泥巴龟,先撞出一条生路来! 第403章 王八点睛化玄武 流萤仙坊中心区,“星河广场”。 这里比蜗居巷更加喧嚣百倍。巨大的环形广场由整块星陨玉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流动的星云与穿梭如织的流光飞舟。广场边缘,无数临时摊位如同繁星般点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仙乐声、甚至还有大型灵兽的低吼,汇成一片鼎沸的声浪。 而在广场相对偏僻的一角,一个摊位却诡异地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伸长脖子的修士、妖族,甚至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元素精灵。人群中心,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和哄笑声。 摊主正是玉衡仙子。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缀满细碎星钻的华丽仙裙,更衬得肤白胜雪,光彩照人。此刻,她正站在一张由星光凝成的华丽展台后,手里举着一枚玉符,声音清越,带着极具煽动性的语调: “……诸位!走过路过莫错过!瞧一瞧,看一看!来自上古童真秘境的‘祥瑞泥巴龟’!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她指尖轻轻一点手中玉符,那玉符上,阿澈用泥巴和蟠桃核画下的、线条歪扭却透着憨态的乌龟图案,在云渺那缕微弱七彩道韵的加持下,散发出柔和而变幻的七彩流光,那泥巴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玉符表面缓缓“游动”。 “看见没?看见没?!”玉衡声音拔高,充满了惊叹,“这浑然天成的笔触!这返璞归真的神韵!这蕴含大道的七彩流光!此乃天地交感、赤子之心方能绘就的无上妙品!挂于洞府,邪祟退避!揣在怀中,心魔不侵!行走仙途,机缘自来!实乃镇宅、转运、保平安之不二圣物!”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高喊: “玉衡仙子!您就别卖关子了!这‘祥瑞泥巴龟’怎么卖?开个价吧!” “对!开个价!看着是挺……别致!”一个牛头妖修瓮声瓮气地附和。 玉衡微微一笑,伸出三根纤纤玉指,红唇轻启,吐出一个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数字: “三万下品灵石!” “嘶——!” “多少?!” “三万?!就这……泥巴画的王八?!”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嘲笑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仙子!您这价也太离谱了吧?三万灵石够我买件不错的防御法器了!”一个中年修士摇头。 “就是!这玩意儿除了会发光,还有什么用?”另一个女修撇撇嘴。 “我看就是糊弄人的!什么童真秘境,怕不是仙子您自己画的吧?”有人小声嘀咕。 面对质疑,玉衡面不改色,下巴微扬,带着一丝睥睨众生的傲然:“离谱?哼!尔等肉眼凡胎,不识真宝!可知绘制此符者何人?”她玉手一引,指向展台旁边。 众人的目光唰地聚焦过去。 只见阿澈穿着一身干净的小道袍(玉衡刚给换的),小脸粉雕玉琢,正乖乖地坐在一张星光小凳上。他怀里抱着依旧沾着泥巴的蟠桃核硬茬,脚边趴着同样被玉衡施法清洁过、显得蓬松了不少的毛球。小家伙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害羞,小脑袋微微低着,但大眼睛却亮晶晶的,好奇地偷瞄着人群。 “看到没?”玉衡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此乃‘祥瑞童子’!先天道体,赤子之心!这‘祥瑞泥巴龟’,便是他心念所动,以混沌息壤(指泥巴)为墨,以先天灵根(指蟠桃核)为笔,辅以……嗯……无上妙法(指云渺的道韵)绘制而成!蕴含一丝天地初开、万物萌生的造化生机!岂是凡俗之物可比?”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神秘:“更关键的是!此符……尚未点睛!一旦点睛,神龟化形,庇护之力激增百倍!价值……不可估量!” “点睛?”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没错!”玉衡斩钉截铁,“此符乃‘祥瑞童子’所绘,亦需‘祥瑞童子’亲手点睛,方显其真威!今日,本仙子便在此,请‘祥瑞童子’为这第一枚‘祥瑞泥巴龟’点睛开光!诸位有缘者,拭目以待!” 她的话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不管信不信,看热闹是仙坊居民的天性!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阿澈,想看看这“点睛”到底有何神异。 阿澈被玉衡姨姨推到了展台中央,小手里被塞回了那支星辉符笔。小家伙有点懵,大眼睛看看玉衡,又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求助地看向站在展台边缘、同样被这场面弄得有点懵的云渺。 “澈澈,”玉衡俯身,在阿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别怕!就像在石壁上画画那样,用你那核核(蟠桃核)的尖尖,给龟龟的眼睛点上一点!点完姨姨给你买一屋子的星星果!” 星星果!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屋子!那得有多少啊! 小家伙的勇气瞬间被糖果填满!他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小手握着符笔,却没用笔尖,而是从怀里掏出那颗沾着泥巴的蟠桃核硬茬!他用核核最尖锐的棱角,蘸了蘸展台上玉衡提前准备好的一小碟……**清水**?(玉衡:仪式感!仪式感懂不懂!)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阿澈踮起脚尖,小手努力够到展台上那枚玉符,将蟠桃核尖锐的棱角,对准了玉符上那个泥巴乌龟图案的其中一个小点(眼睛?),用力地、认真地……**点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什么都没发生。 玉符上的泥巴乌龟依旧散发着七彩流光,憨憨地“游动”着。 “噗……” “就这?” “哈哈哈!果然是个噱头!”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大的哄笑声和嘘声。 玉衡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云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阿澈看着毫无变化的玉符,小脸垮了下来,大眼睛里充满了失落和委屈——他的星星果,飞走了吗? 就在这时! “滋……(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命本源与先天道韵融合爆发!来源:蟠桃核尖角与符箓节点接触点!)” 白泽急促的意念猛地冲入云渺脑海! 几乎同时! 嗡——!!! 那枚被阿澈“点睛”的玉符,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璀璨的七彩光芒!光芒瞬间淹没了整个展台! 光芒中,玉符上那个原本歪歪扭扭的泥巴乌龟图案,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线条被拉伸、重塑!憨憨的圆身体变得厚重而充满力量感,短小的四肢化为粗壮有力的巨爪,翘起的尾巴变得如同巨蟒!龟背上,玄奥的纹理自动生成,勾勒出山河大地的虚影!最令人震撼的是那被“点睛”的位置,两点如同实质的金芒骤然亮起!威严!古老!仿佛能洞穿万古!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咆哮,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七彩光芒骤然收敛! 展台上的玉符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巴掌大小、却散发着如山如岳般恐怖威压的虚影!其形似龟,背负玄奥河图,蛇首昂扬,金眸如电!赫然是传说中的四象神兽——**北方玄武**之影!虽然只是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一道虚影,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圣与威压,却让整个星河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修为低于金丹的修士、妖族,甚至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虚影只持续了一息,便化作点点七彩星光,重新没入那枚掉落在展台上的玉符之中。 玉符还是那枚玉符,上面的乌龟图案却已彻底改变!虽然依旧带着阿澈稚嫩的笔触痕迹,但形态已无限接近威严的玄武!龟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蛇首金眸栩栩如生!整枚玉符光华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守护之力!七彩流光流转其上,比之前更加灵动深邃!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偌大的星河广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展台上那枚光华流转的玉符,以及玉符旁那个还举着蟠桃核、小脸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粉嫩娃娃。 “吱……叽叽叽!!!”第一个打破死寂的是毛球!这小家伙似乎被刚才那玄武虚影吓到了,但更多的是本能的敬畏和亲近!它绿豆眼放光,猛地从阿澈脚边窜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那枚玉符!它没有去咬,而是整个蓬松的身体都趴在了玉符上,小脑袋紧紧贴着那玄武图案,喉咙里发出舒服到极点的“咕噜咕噜”声,仿佛那玉符是它失散多年的亲娘! 毛球这夸张的、充满“祥瑞认证”意味的反应,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玄……玄武?!是玄武神影!我看到了!!” “我的天!神迹!真的是神迹!” “祥瑞!绝对的祥瑞!那童子!那童子是祥瑞转世!” “玉符!那枚玉符!蕴含玄武守护真意!是无上至宝!” “仙子!三万!我要了!现金!现在就交易!”一个富态的商人模样的修士声嘶力竭地吼着,眼睛都红了。 “滚!我出五万!” “七万!都别跟我抢!” “十万!老子倾家荡产也要拿下!” 疯狂的竞价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无数道炽热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展台那枚玉符和阿澈身上! 玉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震得目瞪口呆!她看着那枚脱胎换骨的“玄武守护符”,再看看被疯狂人群吓得躲到云渺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的阿澈,最后目光落在阿澈手里那颗沾着泥巴、平平无奇的蟠桃核硬茬上…… 她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在沸腾!什么商业炒作!什么噱头!这他娘的是真·祥瑞啊!她玉衡,捡到宝了!不!是抱到大腿了! 云渺同样震惊得无以复加!她看着儿子手里的蟠桃核,再看看那枚引发疯狂的玉符,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阿澈的先天道体,加上这蕴含蟠桃母树精华的桃核,再加上自己那缕微弱的道韵……居然……真的“点”出了一丝玄武真意?! “滋……(系统能量恢复至5%。被动记录:首次‘造物(伪)’成功。分析:核心因素为‘阿澈’、‘蟠桃核’、‘宿主道韵’。不可复制性:极高。)” 不可复制?云渺瞬间冷静下来。这意味着,这种“祥瑞泥巴符”很可能是孤品!至少阿澈随手画的那批普通泥巴龟(没点睛的)绝对达不到这效果! “都——给——我——安——静——!” 玉衡深吸一口气,运起仙元,清越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她一把抓起展台上那枚光华流转的“玄武守护符”,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件稀世珍宝!漂亮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神圣**? “诸位!”玉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祥瑞童子’引动上古玄武真意所绘之‘玄武初鸣’守护神符!蕴含一丝四象本源守护之力!岂是区区灵石可以衡量?!” 她目光扫过下方狂热的人群,缓缓道:“此符,今日不卖!” “什么?!” “不卖?!” 人群再次哗然! “此乃天赐祥瑞!当供奉于‘祥瑞童子’座前,为其护道!”玉衡的声音充满了仪式感,“然,祥瑞童子心怀慈悲,感念诸位求符心切!故,特赐下‘祥瑞泥巴龟’符箓百枚!此符虽无‘点睛’之玄妙,亦蕴含童子赤子心念与七彩祥瑞之气!镇宅安神,驱邪避秽,亦有奇效!” 她手腕一翻,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摞普通的空白玉符——正是之前让阿澈练习画乌龟的那些!上面歪歪扭扭的泥巴乌龟图案,在微弱七彩光晕映衬下,虽远不如“玄武初鸣”符震撼,却也透着一股独特的童趣与……嗯,心理安慰价值? “百枚‘祥瑞泥巴龟’符箓!每枚售价——五千下品灵石!先到先得!售完即止!所得灵石,尽归‘祥瑞童子’,为其在仙界安身立命之用!”玉衡的声音斩钉截铁! 五千!虽然远不如“玄武初鸣”符,但对比之前三万的天价,似乎……“亲民”了许多?而且有“玄武初鸣”符的神迹在前,这些“普通版”瞬间也变得高大上起来! “我要三枚!” “给我五枚!” “全包了!我全要!”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疯狂的抢购!灵石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向展台! 玉衡嘴角勾起一丝奸计得逞的弧度,一边麻利地收钱递符,一边朝躲在云渺身后的阿澈眨眨眼:小澈澈,你的星星果,稳了! 阿澈看着展台上堆积如小山般亮晶晶的灵石,再看看玉衡姨姨递过来的、散发着甜香的巨大星星果,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咬了一口星星果,甜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含含糊糊地对云渺说:“娘亲,澈澈赚钱钱了!好多好多亮晶晶!可以给娘亲买大房子了!” 毛球也从玉符上抬起头,看着那堆灵石,绿豆眼放光:“吱叽!(果果!买果果!)” 云渺抱着儿子,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充满希望的一幕,再想想黑曜洞府那还没搞定的死气怨念和裂缝……七彩的眸子里,那沉甸甸的压力,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灵石雨”冲散了大半。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带着点骄傲的弧度。 她家这小祖宗,画个王八,都能画出玄武神影来招财……这仙途,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第404章 神兽驮房满街跑 玉衡仙子“奸商附体”般的营销策略取得了空前成功。百枚“祥瑞泥巴龟”符箓被抢购一空,五十万下品灵石(扣除玉衡“辛苦费”和材料费)沉甸甸地落入了云渺的储物袋。那枚引发轰动的“玄武初鸣”守护符,则被玉衡以“供奉祥瑞童子”的名义,郑重其事地挂在了阿澈的脖子上,温润的玉符贴着肌肤,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微光。 有了钱,腰杆瞬间硬了!云渺看着储物袋里小山般的灵石,再想想那还差个尾巴没收拾完的“黑曜洞府”,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玉衡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后续的“祥瑞泥巴龟”符箓订单,她全权代理,保证让阿澈的“星星果”吃到撑! 然而,当云渺带着“巨款”和重新斗志昂扬的心情,拖着那坨依旧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师祖行李”,领着儿子和毛球回到黑曜洞府门口时,白泽的扫描结果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滋……(深度扫描复检:黑曜洞府。关键穹顶裂缝修复进度:65% → 68%(自然弥合3%)。死气浓度:低度 → 极低度(自然消散)。怨念聚合点削弱:90% → 95%(自然消散)。)” “滋……(警告:穹顶最大裂缝结构稳定性:极低!存在瞬间崩塌风险!强行修复需至少金丹巅峰修为持续输入仙元稳固三日,或消耗价值十万下品灵石的‘固星石’进行物理加固!)” 十万灵石?!云渺看着刚刚鼓起来的储物袋,心又在滴血!这洞府还没住进去,光修个窟窿就要花掉五分之一?而且修复期间还得住在随时可能塌的危房里?这跟头顶悬把刀有什么区别! “滋……(替代方案:放弃物理修复,利用洞府内天然阴煞节点与残留怨念,布置‘九幽锁阴阵’,将其转化为防御力量。风险:阵法反噬可能伤及宿主及幼崽。耗时:七日。)” 风险太高!时间太长! 云渺看着那黑黢黢、裂缝狰狞的洞口,只觉得这刚租下的“凶宅”像个烫手山芋,修也不是,不修也不是。难道刚赚到钱就要贴进去一大笔?或者继续在玉衡那里蹭住,天天提心吊胆怕师祖的七彩霞光再炸了她的宝贝星辰葵? 就在她眉头紧锁、陷入两难之际,一直安静趴在阿澈脚边、小脑袋还时不时蹭蹭阿澈脖子上玉符的毛球,突然耸了耸湿漉漉的小鼻子,绿豆眼望向洞府深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阿澈似乎和毛球心意相通,他低头看看毛球,又看看那黑黢黢的洞口,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拉了拉云渺的衣角,小手指着洞府,奶声奶气,带着一种迷之自信: “娘亲!澈澈知道怎么修洞洞啦!不用花钱钱!让毛球帮忙!” 毛球帮忙?云渺和刚赶过来看热闹的玉衡都是一愣。就这只圆滚滚、除了卖萌护主和啃草根(现在可能还馋星星果)的蕨源绒豚幼崽?它能干嘛?用蓬松的毛把裂缝堵上? “澈澈,毛球它……”云渺试图委婉地告诉儿子,修房子这事儿,毛球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以的!娘亲相信澈澈!”阿澈却信心满满。他蹲下身,小手摸了摸毛球蓬松的脑袋,指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小奶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在哄小朋友的语气:“毛球乖!变大!把洞洞……嗯……顶起来!像……像龟龟背山山那样!顶得稳稳的!” “像龟龟背山山?”玉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澈澈,你是说像玄武那样驮着仙山?可毛球它……” 她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阿澈话音刚落,毛球那双绿豆小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熟悉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紧接着,小家伙像是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整个身体猛地绷紧! “吱——叽!!!” 一声不再是奶气,反而带着几分低沉、几分洪荒厚重感的嘶鸣,从毛球喉咙里爆发出来! 在云渺和玉衡震惊的目光中,毛球那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体,如同吹了气的气球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蓬松的灰绿色短毛根根竖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短粗的四肢变得如同巨柱,深深嵌入地面!圆球般的尾巴拉长、变粗,覆盖上厚重的鳞甲状角质!最惊人的是它的背部,原本柔软的皮毛变得如同山岩般嶙峋坚硬,一道道玄奥古朴的纹路在皮毛下隐隐浮现,散发出厚重无比的大地气息! 几个呼吸间! 一只体型堪比小型星舟、背甲如小山、四肢如天柱、浑身散发着厚重、古老、大地般沉稳气息的……**巨型蕨源绒豚(玄武青春版?)**,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它微微昂首,绿豆眼(现在有脸盆大了)里残留着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背负山岳的使命感! “玄……玄武血脉?!”玉衡失声惊呼,漂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终于明白刚才那金芒是什么了!阿澈那“点睛”引动的玄武真意,不仅烙印在玉符上,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种子般的东西,落入了当时趴在玉符上的毛球体内!此刻,在阿澈这充满信任和“龟龟背山山”的指令下,竟被意外激活了! “滋……(检测到目标:毛球(蕨源绒豚)。状态:微量玄武血脉临时激活(极度不稳定)。能力:大地之力(初级),背负(山岳虚影级)。持续时间:未知(受幼崽体力及血脉浓度限制)。)” 毛球(巨兽版)似乎还有点不适应自己庞大的身躯,它笨拙地挪动了一下巨柱般的腿,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震。它低下头,巨大的脑袋凑到阿澈面前,喉咙里发出“呜噜噜”的低沉声音,像是在确认指令。 阿澈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兴奋地拍着小手,指着黑曜洞府那巨大的陨石碎片:“毛球真棒!对!把那个洞洞……就是那个黑黑的大石头!背起来!背得稳稳的!” 毛球巨大的绿豆眼顺着阿澈的小手指望去,锁定了那块坑坑洼洼、布满裂缝的黑曜陨石碎片。它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然后迈开巨柱般的腿,一步!两步!地动山摇地走到了陨石碎片旁! 在云渺和玉衡屏住呼吸的注视下,毛球微微俯下巨大的身躯,将宽阔、厚重、布满玄奥纹路的背甲,稳稳地……**抵在了黑曜陨石碎片的下方**! 然后,它四肢猛地发力!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响起! 那块巨大沉重的黑曜陨石碎片,竟然真的被毛球那覆盖着微弱大地之力的背甲,缓缓地、稳稳地……**顶离了地面**!碎石簌簌落下,裂缝在轻微的震动中似乎……没有扩大? 毛球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四条巨柱般的腿如同最精密的承重桩,将巨大的陨石碎片稳稳地托在了自己宽阔的背甲之上!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背负着黑色小山、缓缓移动的……**超级巨龟**! “成……成功了?”云渺看着这荒诞又壮观的一幕,声音都有些发颤。 “吱叽!(稳!)”毛球巨大的脑袋转过来,绿豆眼里居然露出一丝“求表扬”的神情,虽然配上它现在的体型显得格外滑稽。 “哇!毛球好厉害!”阿澈开心地蹦跳起来,小手拍得通红,“娘亲快看!洞洞背起来啦!不用修啦!” “是不用修裂缝了……”玉衡喃喃道,看着那被顶在毛球背上的巨大陨石,以及陨石底部那个依旧黑黢黢的洞口,嘴角疯狂抽搐,“可这‘房子’……它现在会跑了啊!还是被只……呃……玄武青春版驮着跑?!” 仿佛为了印证玉衡的话,毛球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挺舒服,也完成了小主人的任务,它低吼一声,开始尝试着……**迈步**! 轰!轰!轰! 每走一步,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个巨大的、深达尺许的脚印!它驮着沉重的陨石碎片,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巨婴,步伐缓慢、笨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感,朝着……呃,朝着星尘小筑的方向?还是它闻到了星星果的味道? “毛球!停下!方向错了!”云渺脸色大变,七彩毒雾瞬间涌出,试图去阻拦。 但毛球此刻体型庞大,又激活了微薄玄武血脉,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云渺的毒雾阻拦如同清风拂山岗,它只是疑惑地顿了顿,巨大的脑袋歪了歪,似乎在思考方向,然后继续迈开步子! “快!拦住它!”玉衡也急了,这要是驮着个房子闯进她的星尘小筑,那些宝贝星辰葵还不得集体自爆? 两人手忙脚乱,各种仙诀、束缚法术朝着毛球身上招呼。七彩的毒雾锁链、银色的星辉绳索缠绕上去,勉强让这头“驮房巨兽”的速度慢了下来,如同陷入了泥沼,在原地笨拙地转圈、踏步,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震得周围陨石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娘亲!姨姨!你们别绑毛球!毛球是乖宝宝!”阿澈看着毛球被法术困住,笨拙挣扎的样子,心疼得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毛球背上,那块巨大的黑曜陨石碎片,在它笨拙的转圈和踏步带来的持续震动下,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大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陨石碎片穹顶那道最大的贯穿性裂缝,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堤坝,猛地……**崩裂开来**! 轰隆隆——!!! 大块大块沉重无比的黑曜石,如同陨石雨般,从毛球背上的“房顶”轰然坠落! “小心!”云渺和玉衡同时惊呼,七彩毒雾和星辉屏障瞬间爆发,护住自己和阿澈!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待烟尘稍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毛球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背甲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碎石和尘土,像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巨兽。而它背上的黑曜陨石碎片……**穹顶直接没了!** 只剩下四周一圈残破的、如同巨型花盆般的陨石底座!底座中央,那个原本被陨石包裹的洞府空间,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洞府内,云渺之前辛苦清理干净的景象一览无余。幽暗光滑的洞壁,被她暂时稳固过的裂缝,角落里那几处被削弱但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聚合点,此刻正如同几缕稀薄的黑烟,在光线下无所遁形地扭曲着…… 更绝的是! 洞府最中央、原本被陨石穹顶遮盖的区域,此刻暴露在众人眼前的,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植株不高,只有三尺左右,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玉白色。主干虬结如龙,没有叶子,只在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形状极其不规则、如同天然矿石般的……**果实**?这果实同样呈现半透明的玉白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星点在缓缓流淌、旋转,散发着一种纯净、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生命气息!正是之前阿澈和毛球感应到的“金光”和“香气”的源头! “滋……(检测到高浓度生命源质结晶!属性:???与蟠桃母树本源有7.2%相似度?推断:受洞府天然阴煞与残留怨念万年滋养异变而成?价值:极高!)” 白泽的扫描结果带着前所未有的波动! “我的天……”玉衡看着那株玉白植株和流淌着金色星点的果实,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万载阴煞地脉里长出来的……生命结晶?这……这黑曜洞府……还真是个‘宝地’?!” 然而,还没等她们从这惊天发现中回过神,更大的麻烦来了! 毛球背上“花盆”里的那几缕稀薄怨念黑烟,在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后,如同受到了刺激,猛地剧烈翻滚起来!它们不再是无害的阴冷气息,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气息最“诱人”的目标——阿澈!以及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玄武初鸣”符! 几缕黑烟如同毒蛇般,无视了云渺和玉衡的屏障(屏障主要防物理攻击),朝着阿澈激射而去! “澈澈!”云渺目眦欲裂,七彩毒雾疯狂涌向阿澈! 但距离太近!黑烟速度太快! 眼看那充满恶念的黑气就要触及阿澈粉嫩的小脸—— 嗡——!!! 阿澈脖子上那枚“玄武初鸣”符,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七彩流光瞬间化作一头凝实了数倍的玄武虚影,将阿澈和趴在他脚边的毛球(正常大小,刚变回来)牢牢护在身下! 玄武虚影蛇首昂扬,金眸怒睁,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怒吼: “吼——!!!” 那几缕扑来的怨念黑烟,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在玄武神影的煌煌神威下,被彻底净化、湮灭!连带着洞府“花盆”里其他几处怨念聚合点,也如同被狂风扫过,彻底烟消云散! 危机解除! 玄武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玉符上的图案,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阿澈被刚才的变故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着云渺的腿。毛球也炸着毛,对着那空荡荡的“花盆”发出“呜呜”的低吼。 云渺和玉衡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这玄武符能挡一次,能挡几次?而且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果然! “何人在此喧哗?!破坏仙坊陨石!扰乱秩序!速速束手就擒!”几道凌厉的遁光伴随着威严的呵斥,从远处疾射而来!流萤仙坊的执法队,被毛球“驮房散步”和穹顶崩塌的动静,引来了! 看着迅速逼近的执法队遁光,再看看毛球背上那没了顶、只剩个“花盆”底座还暴露着奇异玉白植株的“洞府”,以及那坨被震动和烟尘惊醒、正努力在遮天布里蛄蛹、七彩霞光又开始不受控制乱闪的“师祖行李”…… 云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解决住房危机(虽然方式离谱),又发现惊天宝物(但暴露了),还惹来了执法队!这仙途,真是片刻不得消停! “玉衡!”云渺一把抱起还在发懵的阿澈,七彩的眸子扫过那株玉白植株,当机立断,“掩护我!收‘菜’!准备……跑路!” 第405章 咸鱼摆摊算命忙 执法队的厉喝如同惊雷,劈碎了黑曜洞府(花盆版)前的短暂死寂。几道凌厉的遁光带着肃杀之气,瞬息即至!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煞白,小手死死攥着云渺的衣襟。 “吱叽!”毛球炸着毛,对着遁光发出威胁的低吼。 玉衡反应最快,星眸一凛,月白仙裙无风自动,指尖星辉缭绕,已然做好了“掩护友军,舌战执法”的准备。 云渺却比她更快!在执法队遁光落地的刹那,她已化作一道七彩残影,鬼魅般闪至那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玉白植株前!七彩毒雾如同最灵巧的手,瞬间包裹住那流淌着金色星点的奇异果实,轻轻一摘! 果实离株的瞬间,整株玉白植株如同失去了所有精华,瞬间枯萎、风化,化作一蓬细碎的玉粉,飘散于无形。 “滋……(目标:生命源质结晶(未命名)获取成功!能量层级:ss!)” 白泽的提示让云渺心头微定,手腕一翻,那枚温润如玉、内蕴流淌金星的奇异果实已被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大胆狂徒!竟敢破坏仙坊公物!扰乱秩序!还盗窃……”为首一名身着玄黑执法仙甲、面容冷峻的金丹修士厉声呵斥,目光如电般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没了顶的“花盆”洞府、满地碎石、巨大的兽形脚印(毛球留下的)、以及那坨正在烟尘中努力蛄蛹、七彩霞光顽强透出的“不明发光物体”。 他的目光在云渺、玉衡、阿澈身上扫过,最后死死锁定在云渺身上,显然将她当成了主犯。 玉衡一步上前,挡在云渺身前,脸上瞬间切换成端庄严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悲悯的表情:“执法仙友息怒!此间之事,实乃一场意外!非是破坏,而是……祥瑞降世,地脉更迭所致啊!” “祥瑞?”执法修士眉头紧锁,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 “正是!”玉衡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玉手一指阿澈,“仙友请看!此乃‘祥瑞童子’!方才此地,正是他心念引动,点化灵兽(指毛球),驮起这沉疴孽障(指黑曜陨石),涤荡万年阴煞怨念,方显这地脉灵秀(指那株消失的植物),此乃天意!岂能归罪于人?” 她语速极快,舌灿莲花,把“驮房散步”和“穹顶崩塌”硬生生包装成了“祥瑞显圣,净化凶地”的功德之举!顺便把执法队的注意力引向了阿澈。 阿澈被玉衡一指,又看到几个黑甲叔叔(执法队员)凶巴巴地盯着自己,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身子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带着哭腔:“呜……澈澈不是故意的……毛球只是想帮娘亲修洞洞……” 小家伙本就粉雕玉琢,此刻泪眼婆娑,委屈巴巴的样子,杀伤力巨大。连那几个板着脸的执法队员,神色都缓和了一丝。 为首的执法修士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玉衡这套“祥瑞”说辞半信半疑。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坨终于把脑袋挣扎出遮天布、顶着一头乱发和灰尘、睡眼惺忪的清虚老道身上——那七彩霞光实在太扎眼了! “那他呢?!这又是何物?裹块破布在此装神弄鬼?!”执法修士指着清虚,语气不善。 “破布?!”清虚老道刚钻出来就被扣上“装神弄鬼”的帽子,顿时不乐意了,在仙绫里努力蛄蛹着,闷声闷气地反驳:“小娃娃!眼神不好使吧?看清楚!这是瑶池净世仙绫!正儿八经的至宝!认主了的!懂不懂什么叫……哎哟!” 他话没说完,屁股底下的劫雷小板凳似乎被他情绪激动带动的仙元刺激了一下,七彩霞光猛地一涨!一道细微的、带着净化气息的七彩电弧“滋啦”一声,精准地劈在了执法修士脚前一寸的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 现场瞬间安静! 执法修士看着脚前那焦黑的坑洞,感受着那电弧中蕴含的、精纯得令人心悸的净化之力,再看看清虚身上那流光溢彩的仙绫和屁股底下温润发光的小板凳,脸色变了又变。瑶池净世仙绫?!这老道……什么来头?! 玉衡趁机加码,一脸沉痛:“仙友明鉴!这位前辈乃世外高人,在此静修,感悟天机。方才祥瑞显圣,地脉震动,扰了前辈清修,才引得护体神光自发反应!绝非有意冒犯啊!”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云渺使了个眼色:快溜!忽悠不了太久! 云渺会意,立刻抱起阿澈,示意毛球跟上。同时七彩毒雾一卷,裹住那坨还在跟执法修士理论“至宝”和“小娃娃”问题的“七彩粽子”,就要开溜。 “站住!”执法修士虽然被仙绫和电弧震住,但职责所在,岂能轻易放人?“祥瑞之说,有待查证!损毁公物,证据确凿!尔等需随我回执法殿接受……”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滋……(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来源:玄冥追踪印记变种(蟠桃核印记融合版)!定位完成!空间通道正在强行开启!)” 白泽尖锐的意念警报在云渺脑海炸响! 只见众人头顶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冰冷、死寂、湮灭万物的玄冥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倾泻而下!这一次,目标无比精准——直指阿澈!和他怀里那颗作为白泽载体的蟠桃核硬茬! “澈澈!”云渺肝胆俱裂!七彩毒雾瞬间爆发护住儿子! 玉衡也脸色剧变,星辉屏障瞬间撑开! 执法队众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惊得汗毛倒竖! 然而,比所有人反应更快的,是那坨被七彩毒雾卷着、眼看就要被拖走的“七彩粽子”! 就在玄冥死光即将触及七彩毒雾屏障的刹那—— 嗡!!! 包裹清虚的瑶池净世仙绫,仿佛受到了最直接的挑衅,七彩霞光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浩瀚、纯净、涤荡万邪的净化之力轰然爆发! 这力量并非主动攻击,而是纯粹的被动防御与净化本能!如同最坚固的堤坝,迎向了汹涌的黑色死光洪流! 嗤——!!! 刺耳至极的消融声如同亿万只厉鬼在尖啸! 漆黑的玄冥死光与七彩的净化霞光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纯粹的能量湮灭!七彩霞光如同烈阳融雪,所过之处,漆黑的死光迅速被中和、净化、消散!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噗! 如同气泡破裂。 那道来势汹汹的玄冥死光,竟被七彩霞光彻底净化干净!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七彩霞光缓缓收敛,重新变得温润。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似乎被刚才的能量冲击震得有点懵,在“粽子”里晃了晃脑袋,不满地嘟囔:“谁啊……打扰老人家睡觉……还放冷箭……没礼貌……” 全场死寂! 执法修士们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看着那坨发光的“粽子”,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敬畏!徒手(?)净化玄冥死光?!这老道……难道是某位游戏风尘的仙界大能?! 玉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美眸圆睁,随即反应极快,立刻对着执法队痛心疾首道:“仙友!看见了吧!邪魔外道(指玄冥)窥伺祥瑞!若非这位前辈在此静修,以无上神光护佑,方才那一击,不仅祥瑞童子危矣,只怕整个流萤仙坊都要遭殃!前辈这是在默默守护仙坊安宁啊!你们怎能恩将仇报,还要抓他去执法殿?” 执法修士:“……” 他看看地上那焦黑的小坑(仙绫电弧劈的),再看看头顶那迅速弥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空间裂缝,最后看看那坨发着光、还在抱怨“没礼貌”的老道……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抓?拿什么抓?人家裹块布(至宝)坐着小板凳(劫雷)就能净化玄冥死光!这尊大佛,是他们小小执法队能动的?祥瑞之说,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咳咳……”为首的执法修士干咳两声,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清虚的方向拱了拱手:“前……前辈息怒!方才是我等眼拙,不识真仙!惊扰前辈清修,实乃大罪!祥瑞降世,涤荡邪氛,乃仙坊之幸!损毁些许公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前辈与诸位……请自便!请自便!”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带着同样吓得不轻的手下,架起遁光,逃也似的消失在陨石群中。至于报告怎么写?那必须是“祥瑞显圣,高人护法,玄冥宵小退散”! 危机解除! 玉衡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吓死本仙子了!这执法队比玄冥死光还难缠!清虚前辈,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她看向那坨七彩粽子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好奇。 云渺也心有余悸地抱紧阿澈,感激地看了一眼“粽子”里的师祖。虽然知道他多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靠仙绫被动防御,但这结果……真香! “哼!知道就好!”清虚老道在仙绫里得意地哼了一声,“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区区小辈(指玄冥),也敢放肆!” “师祖好厉害!”阿澈破涕为笑,小脸上满是崇拜。 毛球也凑到“粽子”边,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散发着温润霞光的仙绫:“吱叽!(厉害!)” “行了,别拍马屁了。”云渺打断这短暂的“歌功颂德”,看着那没了顶、只剩个“花盆”底座的洞府残骸,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眉头又皱了起来,“洞府是彻底没法住了。刚赚的灵石,看来真得拿去买房了。”想到仙坊那恐怖的房价,她就一阵肉疼。 “买房?”玉衡漂亮的眸子转了转,目光落在被七彩毒雾卷着、霞光闪闪的“粽子”师祖身上,又扫过他屁股底下那个同样发着光、吸饱了瑶池仙浴汤的劫雷小板凳,一个大胆(且离谱)的想法瞬间成型! “买什么房!多俗气!”玉衡一拍手,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咱们有现成的‘祥瑞招牌’和‘无敌坐骑’(指仙绫和小板凳)啊!何必寄人篱下?” 她凑近云渺,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看!清虚前辈现在这造型!这发光特效!这被动防御光环!还有那劫雷小板凳的七彩暖光!简直是行走的‘天机显化’、‘祥瑞化身’!把他往仙坊最热闹的地方一摆,前面放个牌子,上书‘天机神算,童叟无欺’!再让咱们澈澈小祥瑞在旁边当个‘招财童子’……啧啧!灵石还不是哗哗地来?比卖泥巴龟符来钱快多了!还不用成本!” “让师祖……去摆摊算命?!”云渺被这惊世骇俗的提议震得外焦里嫩!让裹在仙绫里、连手都伸不出来的咸鱼师祖去算命?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有什么不可以?”玉衡理直气壮,“天机不可泄露,所以裹得严实!神光护体,证明道行高深!坐着劫雷小板凳,代表历经天劫,洞悉天道!至于怎么算……”她嘿嘿一笑,“让他翻白眼代表‘凶’,打呼噜代表‘吉’,仙绫霞光闪烁代表‘天机不可说’,这不就齐活了?实在不行,还有你家澈澈呢!澈澈说好,那就是好!谁敢不信?!” 云渺:“……” 她看着玉衡那闪闪发光的、充满了奸商智慧的眼睛,又看看那坨还在抱怨“吵死了”的七彩粽子师祖,再看看怀里懵懂却自带祥瑞光环的儿子…… 一股强烈的、荒诞的、却又隐隐觉得可行的冲动涌上心头。 “师傅,”云渺清了清嗓子,七彩的眸子带着一丝“善意”的询问,看向那坨七彩粽子,“您老人家……想不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赚点零花钱?买点好酒?” 清虚在仙绫里蛄蛹了一下,警惕地问:“活动筋骨?怎么活动?先说好,太累的活儿不干!为师这把老骨头……” “不累!一点都不累!”玉衡抢着回答,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就是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坐着!偶尔翻翻白眼,打打呼噜,让仙绫闪闪光就行!轻松自在!赚的灵石,给您老买最好的‘醉仙酿’!管够!” “醉仙酿?管够?”清虚老道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下,仙绫里的鼾声都停顿了。沉默了几秒,仙绫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点勉为其难的哼唧: “……那……行吧。看在醉仙酿的份上……不过先说好!时辰不能长!要最贵的酒!” “成交!”玉衡和云渺击掌相庆,脸上同时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于是,半个时辰后。 流萤仙坊最繁华的“天街”入口处,一个极其扎眼的摊位新鲜出炉。 摊位极其简陋:一块破木板(从黑曜洞府废墟捡的),上面用烧焦的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大字——“天机神算,童叟无欺”。 摊位后面,端坐着(被仙绫裹着、强行摆成打坐姿势)一尊散发着温润七彩霞光的……“人形光源”。瑶池净世仙绫流光溢彩,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乱糟糟的脑袋。屁股底下,吸饱了仙浴汤的劫雷小板凳散发着七彩暖光,如同自带聚光灯特效。 摊位左边,站着粉雕玉琢、脖子上挂着“玄武初鸣”符的阿澈。小家伙怀里抱着蟠桃核,脚边趴着同样被洗刷干净、显得蓬松可爱的毛球。阿澈手里还举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拇指(玉衡出品),旁边写着:“师祖算得准!澈澈保证!” 摊位右边,则是叉着腰、负责收钱和维持秩序的玉衡仙子。她月白仙裙纤尘不染,漂亮的脸上是职业化的、带着点神秘高深的微笑。 这奇葩的组合,尤其是那尊自带七彩圣光的“粽子神算”,瞬间吸引了天街上来来往往所有修士、妖族的眼球!议论声、哄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嚯!这什么造型?” “发光粽子精?坐个七彩板凳?天机神算?” “旁边那娃娃……不是之前画玄武符的祥瑞童子吗?他也保证?” “看着像骗子……但这特效……值回票价啊!看看去!” 很快,就有好奇的(或想沾沾祥瑞气的)人凑了上来。 一个獐头鼠目的鼠妖搓着手,贼兮兮地问:“敢问……神算前辈,小的最近手气如何?去‘万博坊’能赢钱吗?” 仙绫里的清虚老道眼皮都没抬,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脑袋一歪,发出均匀的……**鼾声**?同时,包裹他的仙绫霞光,极其配合地、轻微地、毫无规律地……**闪烁了两下**? 鼠妖:“???” 这啥意思?凶?吉?天机不可说? 玉衡立刻上前一步,板着脸,声音肃穆:“天机已显!前辈翻白眼,乃警示你气运低迷,有破财之相!打鼾……嗯……代表需静心养性!霞光闪烁,更是天机不可妄测!还不速速退去,反省己身?” 鼠妖被唬得一愣一愣,看着那尊散发着七彩圣光、又翻白眼又打鼾的“神算”,心里直打鼓,灰溜溜地走了。 “噗……”围观众人哄笑。 又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上前,恭敬行礼:“神算前辈,在下欲往‘碎星海’行商,吉凶如何?” 清虚老道这次连眼皮都懒得动,直接……**鼾声震天**!同时,仙绫霞光稳定地散发着温润光芒。 玉衡立刻笑容满面:“恭喜道友!前辈鼾声如雷,乃是吉兆!代表此行顺风顺水,财源广进!霞光温润,更是大吉大利之象!此卦,承惠一百下品灵石!”她伸出纤纤玉手。 商贾被这“吉兆”说得心花怒放,看着那七彩霞光也觉得格外顺眼,爽快地掏出一百灵石。 阿澈见有人给钱,立刻举起小木牌,奶声奶气地助攻:“师祖算得准!买果果!买大房子!” 毛球也适时地:“吱叽!(收钱!)” 这“祥瑞童子”的金口玉言,比玉衡说一百句都管用!商贾更是深信不疑,乐呵呵地走了。 接下来的“算命”画风越发清奇。 问姻缘的?清虚翻白眼打呼噜霞光乱闪——玉衡解读:情路坎坷,需静待良缘,天机混沌难明,承惠八十灵石! 问修行的?清虚鼾声震天霞光稳定——玉衡解读:根基稳固,瓶颈将破,一片坦途,承惠一百五灵石! 甚至有个妖族壮汉来问隔壁母老虎对他有没有意思?清虚直接……**在仙绫里蛄蛹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玉衡硬着头皮解读:心诚则灵,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需主动出击!承惠五十灵石! 离谱的解读配上那尊七彩发光、行为艺术感十足的“咸鱼神算”,以及旁边粉嫩可爱的“祥瑞认证童子”和“收钱萌宠”,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摊位前非但没冷清,反而围的人越来越多!灵石哗啦啦地流进玉衡的储物袋! 清虚老道在仙绫里,起初还觉得吵闹,但听着玉衡那舌灿莲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以及灵石入袋的清脆声响,再想想那“管够的醉仙酿”……似乎……这活儿也不赖?不用动,躺着(坐着)就把钱赚了? 他甚至开始琢磨,下次翻白眼是不是该翻得更有节奏感一点?或者打呼噜时加点抑扬顿挫? 云渺站在稍远处,看着这荒诞又火爆的算命摊,再看看怀里抱着星星果、开心地看着师祖“表演”的阿澈,七彩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奈、好笑,还有一丝……温暖。虽然方式奇葩了点,但这仙途,一家人在一起,鸡飞狗跳地赚钱过日子,似乎……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别被瑶池的人发现,她们正把人家至宝当算命道具用…… 第406章 卦卦皆凶遭追打 “天机神算,童叟无欺”的七彩发光摊子,在流萤仙坊的天街入口,俨然成了一道“奇景”。 清虚老道裹在瑶池净世仙绫里,如同一尊七彩琉璃佛,被动地履行着“咸鱼神算”的职责。翻白眼(凶)、打呼噜(吉)、霞光闪烁(天机不可说)、蛄蛹换姿势(……心诚则灵?),配合玉衡那舌灿莲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专业解读”,加上阿澈举着小木牌的“祥瑞认证”和毛球尽职尽责的“收钱萌宠”助威,生意竟出乎意料地火爆! 灵石叮叮当当落入玉衡的储物袋,那速度,看得旁边几个正经算卦的老道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幡子也裹上发光布。 清虚起初还觉得吵闹,但听着玉衡那离谱的解读和灵石入袋的清脆声响,再想想玉衡承诺的“管够醉仙酿”,竟也渐渐“入戏”。他开始琢磨着翻白眼时眼珠转动的角度,打呼噜时气息的悠长程度,甚至试图控制仙绫霞光闪烁的频率——虽然基本失败,仙绫依旧我行我素地随机闪。 “唔……鼾声如雷,霞光温润,大吉大利!道友此去‘云海秘境’,定能满载而归!承惠一百八十灵石!”玉衡对着一个满脸横肉、背着巨斧的体修,笑容满面地送上吉言。 体修被哄得心花怒放,豪爽地丢下灵石:“承神算吉言!若真得了宝贝,回头必有重谢!”说完,扛着巨斧,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下一位!”玉衡声音清越,带着“日进斗金”的喜悦。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华贵锦袍、但脸色青白、眼袋深重、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和……霉运气息的青年公子哥,被几个家丁簇拥着挤了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壶,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嗝……”公子哥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醺醺地指着七彩“粽子”:“喂!那……那发光的!给……给本少爷算算!去……去万博坊……东南角……丙……丙字七号桌!今……今晚运势如何?能……能不能把本钱……赢……赢回来?”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顿时哄笑起来。万博坊?流萤仙坊最大的赌坊!这公子哥一看就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玉衡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赌徒最难缠,赢了未必谢你,输了肯定赖你!她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就在这时,仙绫里的清虚老道,不知是闻到了浓烈的酒气(馋的),还是被这公子哥身上的霉运熏着了,抑或是单纯觉得太吵…… 他猛地、极其用力地、几乎把眼白都翻出来的——**翻了个大白眼**!然后脑袋一歪,发出震天响的、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鼾声**!同时,包裹他的仙绫,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强烈情绪,七彩霞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高频闪烁**!那光芒刺得人眼睛发花! 公子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酒都醒了两分:“什……什么意思?!” 玉衡心里咯噔一下!这祖宗!翻白眼+打鼾+霞光乱闪!按她之前瞎编的解读:凶兆+需静心+天机混沌难明!这组合拳下来,意思不就是“你去赌必输精光,赶紧回家洗洗睡,别问了问就是死路一条”吗?! 这能直说吗?眼前这位爷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 玉衡脑子急转,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神秘微笑,试图圆场:“呃……这个……前辈之意,乃是……嗯……东南角丙字七号桌,今日气运……呃……略有波折!霞光闪烁,天机混沌,时机未至啊!不如……” “不如个屁!”公子哥虽然醉,但不傻,周围人的哄笑声和玉衡那明显想糊弄的表情激怒了他!他猛地将空酒壶砸在地上,“啪嚓”一声脆响! “翻白眼!打呼噜!光闪得跟抽风似的!当本少爷是傻子吗?!你们这破摊子,刚才还给人算大吉大利!轮到本少爷就波折混沌了?!是不是看不起我‘金玉堂’少东家金不换?!” 金玉堂?流萤仙坊最大的材料商行?少东家?围观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这可是地头蛇啊! 玉衡脸色微变,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干脆心一横,声音也冷了下来:“金少东家!天机已显!前辈翻白眼乃警示凶兆!打鼾是让你回去睡觉冷静!霞光乱闪更是大凶之象!执意要去,恐有血光之灾!这卦象,不收你钱!请回吧!”她只想赶紧把这瘟神送走。 “血光之灾?放屁!”金不换彻底怒了,酒精上头,指着清虚破口大骂,“老骗子!裹块破布装神弄鬼!敢咒本少爷?!给我砸了这破摊子!把那发光的破布给我扒下来!本少爷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 他身后几个膀大腰圆、气息剽悍的家丁立刻撸起袖子,狞笑着就要上前! “谁敢!”玉衡厉喝一声,星辉缭绕,挡在摊位前。云渺也眼神一冷,七彩毒雾悄然在指尖凝聚。 然而,比她们动作更快的是阿澈!小家伙看到有人要砸师祖的摊子,还要扒师祖的“布布”(他认为是衣服),顿时急了!小脸涨红,举起怀里那颗蟠桃核硬茬,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坏人!不许欺负师祖!白泽!打他们!” “滋……(能量1.5%……闪光弹模式……启动!)” 白泽微弱但坚定的意念响应了小主人的呼唤! 嗡——!!! 阿澈手中的蟠桃核硬茬,猛地爆发出堪比正午烈阳的刺目白光!毫无征兆!毫无死角!瞬间笼罩了整个摊位前方! “啊!我的眼睛!” “艹!什么玩意儿?!” 金不换和他的家丁首当其冲,被这近距离的“闪光弹”闪得眼前一片惨白,泪流满面,捂着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连带着周围靠得近的围观群众也被闪得头晕眼花,惊呼后退! 混乱中,毛球反应极快!它“吱叽”一声,猛地窜到清虚那坨七彩粽子旁边,小爪子抓住仙绫一角(裹得不严实的地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拖! 清虚老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够呛,在仙绫里不满地嘟囔:“谁……谁乱开灯……扰人清……” 话没说完,就被毛球拖得一个趔趄(在仙绫里),连同屁股底下的劫雷小板凳一起,被毛球奋力地往后拽离了危险区域! “玉衡!收摊!扯呼!”云渺反应最快,强光爆发的瞬间,她已经一手捞起还在举着“闪光弹”核核的阿澈,七彩毒雾卷住正努力拖“粽子”的毛球和被拖的“粽子”,招呼玉衡就跑! “我的灵石!”玉衡心痛地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几块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灵石,但逃命要紧!她星辉一闪,卷起那块破木板招牌和装着大部分灵石的袋子,紧随云渺身后! 七彩毒雾开路,星辉屏障断后!四人(+粽子+兽)趁着人群混乱和金不换等人暂时失明的空档,狼狈不堪地冲出人群,朝着天街深处玩命狂奔! “追!给我追!别让那几个骗子跑了!尤其是那个拿灯闪人的小兔崽子和那个裹发光布的!”身后传来金不换气急败坏、带着哭腔(被闪的)的咆哮! 几个修为较高的家丁勉强恢复了部分视力,红着眼睛,怒吼着追了上来!一边追还一边喊: “站住!骗钱的假神算!” “抓住那个会放强光的小崽子!” “扒了那老骗子的发光布!” “娘亲!坏蛋追来了!”阿澈趴在云渺肩头,看着后面凶神恶煞追来的家丁,小脸发白,紧紧抱着还在发着微光(能量耗尽)的蟠桃核。 “吱叽!(快跑!)”毛球被七彩毒雾卷着,四爪凌空乱蹬,蓬松的尾巴炸成了球。 “孽徒!跑稳点!为师要吐了!”七彩粽子里的清虚老道被颠得七荤八素,在仙绫里抗议。 “闭嘴!还不是你卦卦皆凶惹的祸!”云渺没好气地回怼,脚下七彩毒雾催动到极致,在拥挤的天街人流中左冲右突。 玉衡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骂:“金不换!你个输不起的烂赌鬼!活该你倾家荡产!回去抱着你的骰子哭去吧!” 这一骂,更是火上浇油!追兵怒吼连连,速度又快了几分! 天街人流密集,障碍物极多,云渺拖着“大粽子”,速度大受影响。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家丁甚至甩出了一条乌黑的锁链法器,带着破空声直袭云渺脚踝! “小心!”玉衡惊呼,一道星辉打出,堪堪将锁链击偏! 但这一耽搁,几个家丁已经呈扇形包抄过来,脸上带着狞笑! “完了!要被抓去当粽子馅了!”玉衡哀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检测到幼崽(阿澈)高度紧张!玄武初鸣符应激激活!目标:庇护!)” 嗡——!!! 阿澈脖子上那枚“玄武初鸣”符,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凝实的七彩光芒!一头威严的玄武虚影瞬间显化,将抱在一起的云渺和阿澈护在中心! 几乎是同时! 被七彩毒雾卷着的毛球,似乎被这熟悉的玄武气息和极度危险的环境刺激到了!它绿豆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微弱的金芒!身体猛地一挣! “吱——叽!!!” 不再是奶气,而是带着洪荒厚重感的嘶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毛球那蓬松的身体再次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灰绿色的短毛根根如钢针,四肢化为巨柱,背甲隆起如山岳,玄奥纹路浮现!几个呼吸间,一只背负着微弱大地虚影的“玄武青春版”巨兽,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它体型比上次更大!气息更加厚重! 更关键的是! 毛球(巨兽版)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云渺、阿澈和那几个包抄过来的家丁之间! “吼——!!!” 毛球巨大的脑袋一摆,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那几个扑来的家丁! “卧槽!什么鬼东西?!” “快闪!” 家丁们吓得魂飞魄散!那尾巴带起的风压都让他们窒息!他们慌忙祭出护身法器,连滚带爬地躲避! 轰!轰!轰! 巨尾扫过,地面如同被犁过一般,碎石纷飞!几个家丁虽然躲开了正面冲击,但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狼狈不堪!追击之势瞬间被打断! “毛球!好样的!”阿澈在玄武虚影的保护下,兴奋地拍着小手。 “吱叽!(澈澈!上来!)”毛球巨大的脑袋转向阿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巨大的绿豆眼里满是焦急和催促。 云渺瞬间会意!七彩毒雾一卷,抱着阿澈,连同那坨被颠得晕头转向的“七彩粽子”师祖,一起跃上了毛球那宽阔如小型广场的背甲! “玉衡!上来!”云渺朝玉衡伸手。 玉衡看着这头突然出现的“驮房巨兽”,再看看后面被震住的金家打手,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绝处逢生的光芒和……巨大的荒谬感!她毫不犹豫,星辉一闪,也跃上了毛球宽阔的背甲! “毛球!快跑!去……去没人的地方!”阿澈趴在毛球巨大的脖颈处,小手拍打着它坚硬的皮毛(鳞甲?)指挥道。 “吼——!!!” 毛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弥漫!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巴掉地的注视下,这只背负着大地虚影的超级巨兽,驮着四个人(包括一坨七彩发光粽子),迈开巨柱般的腿,如同一个移动的小型堡垒,无视了天街的禁空法阵(它用腿跑的!),无视了密集的人流(人群尖叫着自动分开一条“康庄大道”!),一步一个深坑,轰隆轰隆、气势磅礴地……朝着仙坊外围的方向,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留下一路巨大的脚印和无数碎裂的地砖…… 金不换和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丁,站在原地,看着那绝尘而去、越来越远的巨兽背影,以及巨兽背上那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晕(师祖粽子)…… 金不换揉了揉还在流泪的眼睛,又揉了揉,最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充满迷茫和怀疑人生的哀嚎: “我……我他妈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玩意儿啊?!算个命而已……至于放神兽吗?!” 第407章 萌娃撒钉扎仙履 毛球(巨兽版)迈开天柱般的巨腿,每一步都如同小型地震,轰隆隆碾过流萤仙坊的街道。背上驮着云渺、阿澈、七彩“粽子”师祖和玉衡,如同移动的违章建筑,所过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留下满地狼藉和无数惊恐呆滞的目光。 “毛球!跑快点!再快点!”阿澈趴在毛球巨大的脖颈处,小脸兴奋得通红,小手用力拍打着它坚硬如岩石的皮毛(鳞甲?),仿佛在驾驭着一头洪荒巨兽冲锋陷阵。 “吼——!”毛球低吼回应,速度又提了几分,沉重的脚步让两侧的店铺招牌都簌簌发抖。 “慢点!慢点!为师要散架了!”七彩“粽子”里的清虚老道被颠得在仙绫里滚来滚去,发出闷闷的抗议,“还有!别撞到人!砸坏了东西要赔钱!赔钱啊!” “赔个屁!后面追兵都快咬上屁股了!”玉衡站在毛球宽阔的背甲边缘,星眸警惕地盯着后方。只见几道金色的遁光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正是金不换那输不起的烂赌鬼派出的金家精锐护卫!修为明显比之前的家丁高出一大截,而且配合默契,速度极快,在毛球制造的混乱中灵活穿梭,不断逼近! “滋……(扫描:追兵锁定!目标:金家护卫x5。修为:金丹初期x3,金丹中期x1,金丹后期x1。威胁等级:高!建议:加速脱离!)” 白泽的意念带着急促。 “毛球!往陨石群外面跑!去空旷的地方!”云渺当机立断,指挥毛球转向仙坊边缘。在密集区域,毛球庞大的体型反而成了靶子。 毛球低吼一声,粗壮的尾巴一甩,扫开挡路的一排摊位(留下漫天飞舞的符箓和灵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急转弯,朝着仙坊外围的虚空地带冲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后方,为首那名金丹后期的金家护卫统领眼神阴鸷,他猛地祭出一张金光灿灿、布满玄奥符文的——**大网**! “缚龙金丝网!去!”统领厉喝一声! 那金网迎风便涨,瞬间化作铺天盖地之势,金光流转,带着强大的束缚之力,朝着毛球当头罩下!网上符文闪烁,显然专克体型庞大的妖兽! “毛球小心!”云渺脸色一变,七彩毒雾化作巨刃,狠狠斩向金网!玉衡也同时出手,星辉凝成匹练,试图干扰! 嗤啦!砰! 毒雾巨刃斩在金网上,只激起一片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星辉匹练更是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溃散!这金网材质非凡,韧性惊人! 眼看金网就要落下,将毛球连同背上的众人一网打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七彩毒雾卷着、紧挨着云渺的阿澈,小脸煞白地看着那罩下来的可怕金网。强烈的危机感和保护娘亲、保护毛球的念头,让他小宇宙瞬间爆发!他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宝贝——**装着桃核碎末和半透明膜衣的小玉瓶**——朝着金网罩来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坏蛋!走开!” 小玉瓶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撞在金光流转的缚龙金丝网上。 啪! 一声轻响,玉瓶碎裂! 里面的东西——细碎的、闪烁着微弱七彩光点的桃核粉末,以及几片半透明的、带着浓郁生机的蟠桃核膜衣——如同天女散花般,在金色的网线之间……**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景象,如同朝着一辆疾驰的坦克撒了一把沙子,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金家护卫统领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垂死挣扎!” 然而,下一秒,他那不屑的冷笑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些细碎的桃核粉末和半透明的膜衣碎片,在接触到金光流转的网线瞬间,并没有被弹开或湮灭,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吸附了上去**! 更诡异的是! 嗡——!!! 那些吸附了粉末和碎片的网线,其上的金色灵光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变得狂暴、紊乱、互相冲突!原本浑然一体的金网,其流转的符文瞬间变得明灭不定,彼此间流畅的能量传输被粗暴打断! 嗤嗤嗤——! 刺耳的、如同电流短路的爆鸣声从金网上密集响起!整个缚龙金丝网剧烈地颤抖起来,金光狂闪,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崩溃解体!那张原本铺天盖地、威势惊人的大网,此刻就像得了癫痫,在空中疯狂抽搐、变形,非但没能落下,反而因为内部的能量冲突,开始……**反向收缩**?! “噗!”操控金网的护卫统领如遭重击,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与法宝的心神连接被那股狂暴紊乱的能量反噬,瞬间受创! “怎么可能?!”其他护卫也惊呆了! “滋……(分析:目标:缚龙金丝网。状态:核心能量回路被高纯度生命源质碎屑(桃核粉末)及规则碎片(膜衣)污染!能量冲突!逻辑崩坏!功能紊乱!)” 白泽的扫描带着一丝“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波动。 “好机会!毛球!冲!”云渺瞬间反应过来,虽然心疼那瓶被儿子“败家”扔出去的宝贝材料(那可都是九千年蟠桃核的精华!),但此刻保命要紧! “吼——!”毛球也感受到束缚之力大减,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四肢再次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失控的山丘,轰然撞向那正在空中“抽风”的金网! 砰——咔嚓嚓! 如同撞碎了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琉璃!能量紊乱的金网根本无力阻挡毛球这蛮横的冲撞,瞬间被撞开一个大洞,碎裂的金色丝线如同断掉的风筝线,四散飘飞! 毛球驮着众人,从那破洞中……**一冲而过**!将惊骇欲绝、吐血受伤的护卫统领和同样懵逼的护卫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冲出来啦!”阿澈看到金网被撞破,开心地欢呼起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出去的“沙子”有多神奇。 “澈澈!干得漂亮!”玉衡劫后余生,激动地抱起阿澈,在他沾着灰尘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那瓶‘宝贝’简直是破法神物啊!” 阿澈被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指着后方飘散的金色丝线:“澈澈的粉粉……亮晶晶……好看!”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笑容,再想想那瓶价值连城(在她看来)的材料,心情复杂。算了,儿子开心,破财消灾……吧?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孽畜!哪里走!”一声苍老却充满威压的怒喝,如同闷雷般从天际滚滚而来! 只见一道比之前所有遁光都要璀璨、气息都要恐怖的金色长虹,撕裂虚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来!长虹中,一位身着金纹锦袍、面容威严、须发皆张的老者,眼神冰冷地锁定毛球!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是——**元婴期**! 金家老祖!金满堂!竟然亲自追来了!显然金不换那个败家子在老祖面前狠狠告了一状! 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大山,轰然压下!毛球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呜咽!巨大的背甲上,那层微弱的大地虚影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阿澈脖子上的玄武初鸣符再次应激亮起,但光芒在元婴威压下显得无比黯淡! “完了!大的来了!”玉衡脸色惨白。元婴期!这根本不是她们现在能抗衡的存在! “交出伤我孙儿的凶徒!交出那发光的老骗子!还有那小崽子和他怀里的东西!否则,让你们形神俱灭!”金满堂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元婴修士的恐怖意志,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他显然把阿澈当成了关键(祥瑞童子?),也注意到了阿澈怀里那颗不起眼的蟠桃核(白泽载体)! 毛球在元婴威压下举步维艰,速度骤降。金满堂的金色大手印已然在头顶凝聚,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眼看就要拍下! “澈澈别怕!抱紧娘亲!”云渺将阿澈死死护在怀里,七彩毒雾疯狂涌出,准备拼死一搏! 玉衡也咬紧牙关,星辉全力爆发! 清虚老道在仙绫里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不满地蛄蛹着:“吵死了……还让不让人……” 就在这绝望之际! 毛球背上,那没了顶、如同巨大花盆般的黑曜洞府底座里,那株之前被云渺摘取了果实、已然枯萎风化的玉白植株根部位置——之前一直被碎石尘土掩盖着——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株新生的、更加娇小、只有尺许高、通体呈现温润玉白色、顶端结着一颗仅有鸽卵大小、却流淌着更加浓郁金色星点的——**新生果实**,竟然……**顶开碎石,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这新生的果实虽小,但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却更加纯净、更加磅礴!而且,这股气息似乎……**对金家老祖的元婴气息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吸引力**? “滋……(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源质结晶(新生体)!能量层级:sss!属性:纯净生命本源,对高阶修士延寿、突破瓶颈有奇效!)” 白泽的警报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波动! 正准备痛下杀手的金满堂,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毛球背上的“花盆”,当他的神识捕捉到那株新生玉白植株和那颗鸽卵大小、流淌着浓郁金星的果实时…… 他那双充满杀意的老眼,瞳孔骤然收缩!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瑰宝!所有的杀意、愤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贪婪和狂喜所取代! “万……万载空青玉髓果?!传说中的……延寿圣品?!!”金满堂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他那凝聚到一半、足以拍碎山岳的金色大手印,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第408章 仙官赤脚跳脚骂 金满堂那声变了调的惊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冻结了毛球背上剑拔弩张的肃杀!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滚烫的贪婪!金满堂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毛球背上“花盆”里那株新生的玉白小苗,以及顶端那颗鸽卵大小、流淌着浓郁金星的果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万载空青玉髓果……延寿千年……破境契机……”他口中喃喃,眼神炽热得能融化仙金!什么孙儿受辱?什么发光老骗子?什么放光小崽子?在这传说中的延寿圣品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伸出的金色大手印瞬间散去,转而化作一只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颤抖的灵力巨手,温柔无比地朝着那株新生的小苗探去,生怕惊扰了这天地奇珍! 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让准备拼命的云渺和玉衡都懵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升起,就被金满堂那赤裸裸的贪婪目光惊得心头一紧!那果子是她们(主要是云渺)发现的!是她们黑曜洞府的“遗产”! “老东西!想抢?!”玉衡柳眉倒竖,星辉瞬间凝聚,就要去拦截那只灵力巨手! 云渺动作更快!七彩毒雾化作一道刁钻的利箭,直射灵力巨手的手腕!同时,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抓向那株新生的小苗!这圣果,绝不能落入金家之手! “滚开!此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金满堂厉喝一声,元婴威压再次爆发,虽不如之前杀意凛然,却也沉重如山,狠狠压向云渺和玉衡!那只灵力巨手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触及那温润如玉的果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被动扫描:检测到高维空间锁定!来源:仙庭执法印记!强度:极高!)” 白泽急促的意念警报再次炸响! 几乎同时! 嗡——!!! 一道煌煌如日、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秩序之力的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如同天神之鞭,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金满堂那只灵力巨手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手,在这道金光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崩碎!溃散的灵力乱流吹得金满堂衣袍猎猎作响! “谁?!”金满堂又惊又怒,猛地抬头! 只见虚空之中,不知何时,悬停着一艘通体由玄玉打造、线条冷硬、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仙舟**!舟首,一面巨大的、绣着交叉仙剑与天秤图案的玄色旗帜猎猎飘扬! 仙舟甲板上,数道身影傲然挺立。为首一人,身着玄底金纹仙官袍,头戴獬豸冠,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眼神锐利如刀,正缓缓收回刚刚挥出的、缠绕着金色秩序神链的手掌。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也是元婴期!但比金满堂更加凝练、更加森严!正是流萤仙坊真正的掌控者——**执法仙官,冷无涯**! 冷无涯身后,站着几名同样气息肃杀的黑甲执法修士,以及……之前被云渺她们忽悠(吓)跑的执法队长!此刻,那队长正一脸“苦主”模样,指着毛球背上的云渺等人和金满堂,在冷无涯耳边快速说着什么。 “金满堂!”冷无涯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响彻虚空,“你身为金玉堂老祖,仙坊宿老,竟敢公然在仙坊核心区域,驱使巨兽(指毛球)横冲直撞,毁坏公物,扰乱秩序!更欲强抢他人之物(指玉髓果)!视仙庭法度为何物?!”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天街(毛球踩的)、崩碎的金网(阿澈的桃核粉破的)、以及毛球背上那坨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不明物体”(清虚)和“花盆”里的玉髓果,最后定格在金满堂那张青红交加的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审判之意! 金满堂被冷无涯当众呵斥,老脸挂不住,但面对这位代表仙庭威严的执法仙官,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强压怒火辩解:“冷仙官明鉴!非是老夫扰乱秩序!实乃这群贼人(指云渺一行)欺诈我孙在先,毁我法宝(缚龙金丝网)在后!更豢养此等凶兽(指毛球)伤人毁物!老夫追来,只为擒拿凶徒,追回损失!至于那果子……确是老夫先发现的……” “放屁!”玉衡立刻叉腰,星眸怒瞪,声音清脆地打断,“金老匹夫!分明是你那烂赌鬼孙子输不起,带人砸摊子在先!我们是被迫反击!那玉髓果更是我们租下的洞府里长出来的!有租赁契约为证!你想明抢就直说!少在这装无辜!” 她说着,还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带着青玄子血指印的兽皮契约,高高举起。 阿澈也探出小脑袋,小脸气鼓鼓地指着金满堂:“坏爷爷!抢澈澈家的果果!还打澈澈和毛球!坏人!” 毛球配合地发出威胁的“呜噜”声。 冷无涯的目光扫过玉衡手中的契约,又看了看阿澈那纯真愤怒的小脸,再看看金满堂那明显理亏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但他身为执法仙官,首要任务是恢复秩序,平息事端。 “够了!”冷无涯一声冷喝,压下双方争吵,“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公断!现在,所有人,立刻离开此兽之背!束手就擒,随本官回执法殿接受调查!此兽(指毛球)及背上所有物品(包括玉髓果),暂由仙庭扣押!” 扣押?!云渺和玉衡脸色大变!进了执法殿,再想出来就难了!那玉髓果更是绝不能交出去! 金满堂也急了:“冷仙官!那玉髓果……” “闭嘴!”冷无涯冷冷打断,“如何处置,本官自有分寸!尔等若再敢抗法……”他指尖秩序金链再次缭绕,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毛球在元婴修士的威压下,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发出不安的低吼。阿澈紧紧抱着云渺,大眼睛里满是害怕。玉衡和云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绝不能束手就擒! 就在这僵持不下、一触即发之际! 被七彩毒雾卷着、挤在毛球背甲角落里的阿澈,小脑袋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坏爷爷要抢果果的可怕场景,还有这个冷冰冰的叔叔也要把果果拿走。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忿:那是娘亲发现的果果!是澈澈家的!坏人都要抢! 强烈的保护欲和一点点恶作剧的小心思(之前在洞府撒粉粉破网挺好玩的)涌了上来。他小手悄悄伸进自己腰间的小荷包(玉衡给缝的,里面装了些零碎小玩意儿,包括之前云渺给他剥桃仁时剩下的、最硬的、带着尖角的桃核碎屑)。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冷无涯和金满堂身上,阿澈屏住呼吸,小身子往毛球背甲边缘挪了挪,小手抓着一把尖尖硬硬的桃核碎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冷无涯仙舟下方的虚空……**悄悄撒了下去**! “澈澈帮娘亲……铺亮晶晶……”小家伙小声嘀咕着,小脸上带着一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认真和……狡黠? 那些细碎的、闪烁着微弱七彩光点的桃核碎屑,如同不起眼的尘埃,无声无息地飘散在虚空中,正好位于冷无涯仙舟的正下方位置。 “滋……(检测到幼崽(阿澈)投放:高纯度生命源质碎屑(带尖角)。目标区域:仙舟下方。推断:无直接威胁。但……)” 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无奈。 这微小的举动,在元婴修士的对峙中,本应如尘埃般微不足道。冷无涯甚至眼皮都没动一下。 然而,就在冷无涯准备再次开口,命令手下强行拿人之时—— 嗡! 他脚下的玄玉仙舟,那流转着强大防御阵纹的舟体底部,与那些飘散的、吸附着微弱七彩道韵的桃核碎屑接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些尖尖硬硬的碎屑,仿佛拥有了某种奇异的“破法”特性,竟无视了仙舟的防御灵光,如同最细小的钉子,悄无声息地……**扎进了玄玉舟体底部流转的阵纹节点之中**! 嗤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如同无数根细针划过琉璃的摩擦声响起! 玄玉仙舟底部,那些原本流畅运转、散发着莹莹宝光的防御阵纹,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扭曲、紊乱起来!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整艘巨大的仙舟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竟然……**微微下沉了一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甲板上所有人都是一惊!重心不稳! “怎么回事?!”冷无涯脸色微变,厉声喝问。他身为仙舟主人,瞬间感应到舟体底部的防御阵法出现了极其诡异、前所未见的紊乱!仿佛被无数根带着奇异能量的“钉子”给钉穿了节点! 操控仙舟的执法修士更是手忙脚乱,拼命输入仙元试图稳定阵法,但那些“钉子”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嵌在关键节点,引发连锁反应,让阵法修复变得极其困难! 就在冷无涯和手下忙着稳定仙舟,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 金满堂眼中精光爆闪!机会! 他根本不管仙舟为何出问题,眼中只有毛球背上“花盆”里那株摇曳生姿的玉髓果!他身形如同鬼魅,化作一道金光,无视了冷无涯之前的警告,直扑那新生的小苗!速度快到极致! “老匹夫!你敢!”玉衡和云渺同时怒喝出手!星辉与毒雾交织,试图阻拦! “滚开!”金满堂元婴修为爆发,金色大手印再现,狠狠拍向拦路的星辉毒雾! 轰! 能量碰撞,气浪翻滚!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冷无涯终于强行压下仙舟的紊乱,神识瞬间捕捉到金满堂那不顾禁令、悍然出手抢夺的身影!一股被藐视、被戏耍的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他冰冷的理智! “金!满!堂!”冷无涯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暴怒!他再也顾不上仙官仪态,一步踏出仙舟!脚下秩序金链化作实质的金色长阶! 然而,就在他脚掌即将踏上金色长阶的刹那——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穿刺声**! 冷无涯那包裹在玄色仙官云履中的脚底,毫无防备地……**踩在了几片刚刚从仙舟底部掉落、飘散在虚空中的、带着七彩光点的尖锐桃核碎屑上**! 那云履虽是仙器,但底部并非绝对防御,更侧重于轻灵与遁速。而桃核碎屑上附带的微弱七彩道韵(云渺的毒道本源)和本身的高纯度生命源质特性(蟠桃核精华),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破防”效果! 尖锐的碎屑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云履底部的灵光防护,狠狠……**扎进了冷无涯的脚底板**! “嗷——!!!” 一声完全不符合元婴仙官身份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从冷无涯喉咙里爆发出来! 什么威严?什么秩序?什么仙官仪态?统统见鬼去了! 剧痛!钻心刺骨!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麻痹和灼烧感的剧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冷无涯那张万年冰山般的冷峻脸庞,瞬间扭曲成了极其抽象的痛苦面具!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原地跳了起来!那只被扎的脚悬在空中,疯狂地、毫无形象地甩动着!试图甩掉那该死的“钉子”! “痛煞我也!什么东西?!!”他一边甩脚,一边发出气急败坏、带着哭腔的咆哮!堂堂元婴仙官,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脚单腿跳,疼得龇牙咧嘴,风度尽失! 这滑稽到极点的一幕,让混乱的战场瞬间安静了! 金满堂的金色大手印僵在半空,忘了去抓玉髓果。 云渺和玉衡的攻击也忘了继续。 连毛球都停止了低吼,巨大的绿豆眼好奇地看着那个抱着脚跳来跳去的“冷冰冰叔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法仙官,此刻像个凡人一样抱着脚,在虚空中单腿乱跳,嘴里发出不成调的痛呼和咒骂! “谁?!谁干的?!谁在地上撒钉子?!!”冷无涯甩了半天脚,发现那“钉子”似乎扎得很深,还带着诡异的能量,根本甩不掉,反而越动越疼!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如同暴怒的狮子,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毛球背上,那个正缩在娘亲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无辜的阿澈身上! “是你?!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扔的钉子?!”冷无涯的怒吼带着滔天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憋屈!他居然被个小娃娃的“暗器”给阴了?! 阿澈被吼得小身子一抖,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指着虚空中那些还在飘散的、亮晶晶的碎屑:“澈澈……澈澈没有扔钉子……澈澈撒的是……是亮晶晶的粉粉……帮娘亲铺路……是……是叔叔自己踩上去的……呜……” 小家伙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铺路?铺个屁路!那分明是扎脚板刑具!冷无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看着阿澈那委屈的小脸,再看看自己剧痛难忍的脚底板,还有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玉衡和云渺,以及同样表情精彩的金满堂……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憋屈、荒谬和暴怒的邪火,直冲脑门! “啊——!!!气死本官了!!” 冷无涯彻底破防了!什么仙官威严!什么执法形象!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炮仗,抱着那只剧痛的脚,在虚空中毫无形象地、一蹦三尺高地……**跳脚怒骂**! “金满堂!你个老匹夫!教孙无方!惹是生非!该当何罪!” “还有你们!云渺!玉衡!裹发光布的!带小崽子的!养凶兽的!一丘之貉!扰乱仙坊!毁坏公物!暗算仙官!罪加一等!!” “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别想跑!!本官要亲自审问!让你们尝尝仙狱十八般酷刑的滋味!尤其是那个撒钉子的小兔崽子!!” 他一边跳脚怒骂,一边气急败坏地指挥着刚刚稳住仙舟、同样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手下:“愣着干什么?!抓人!抓人!把他们都给我锁了!锁链加粗!禁法符箓贴满!特别是那个发光的老咸菜梆子!把他那破布给我扒了!板凳没收!本官倒要看看是什么邪魔歪道!!” 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仙舟上那些黑甲执法修士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祭出粗大的黑色锁链和闪烁着禁制光芒的符箓,杀气腾腾地朝着毛球和背上的众人扑来!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丝毫留手! “完了!捅了马蜂窝了!”玉衡看着暴走的冷无涯和扑来的执法队,哀嚎一声。 云渺也头皮发麻!这下是真把仙坊最大的“地头蛇”给得罪死了! “毛球!跑!往陨石群里钻!”云渺当机立断!七彩毒雾全力爆发,卷住阿澈、玉衡和那坨又开始抱怨“吵死了”的七彩粽子师祖! “吼——!”毛球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巨大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潜能,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陨石,朝着远处密集、混乱的陨石带亡命冲去!它背上那没了顶的“花盆”底座里,新生的玉髓果小苗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追!给我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抓回来!!”冷无涯抱着剧痛的脚,看着那绝尘而去的巨兽背影,跳着脚,发出了泣血般的咆哮!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充满了仙官威严扫地的悲愤与……脚底板钻心的疼痛! 第409章 宗门考核毒翻山 毛球(巨兽版)驮着残破的“花盆”洞府和上面挂着的四个“乘客”(外加一坨七彩粽子),如同失控的陨石,一头扎进了流萤仙坊外围最混乱、最密集的陨石带深处。 身后,冷无涯那夹杂着脚底板剧痛和滔天怒火的咆哮,以及金家老祖不甘的怒吼,被迅速甩远。但几道代表着执法仙舟和元婴遁光的恐怖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后面,穷追不舍! “左拐!毛球!进那个大裂缝!”玉衡趴在毛球宽阔的背甲边缘,指着前方一块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布满了扭曲空间褶皱的巨大陨石裂缝急喊。她对这一带的复杂地形了如指掌。 毛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体型不符的灵活,猛地一个急转,带着地动山摇的轰鸣,冲进了那幽深曲折、光线晦暗的巨大裂缝之中。 一进入裂缝,光线骤暗,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刮过,发出“呜呜”的怪啸。毛球背上的七彩霞光(师祖粽子)和玉髓果小苗散发的微弱玉光,成了唯一的光源,映照着两侧狰狞嶙峋的陨石壁。 “滋……(被动扫描:陨石裂缝深处发现微弱稳定空间节点。节点性质:疑似通往某处独立空间。警告:后方追兵锁定未解除!空间波动可能被捕捉!)” 白泽的意念带着急促。 “没得选了!冲过去!”云渺当机立断。留在这里迟早被瓮中捉鳖!她七彩毒雾涌出,护住阿澈和那株瑟瑟发抖的玉髓果小苗。 毛球感受到主人的决绝,四肢发力,背甲上的大地虚影再次凝实几分,朝着裂缝深处那微弱波动的节点狠狠撞去! 嗡——! 熟悉的滞涩感传来,空间转换。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并非预想中的安全港湾。 这是一片被巨大、半透明、流转着符文光幕笼罩的奇异山谷。谷内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并非奇花异草,而是形态各异、颜色诡谲的……**毒草毒植**!紫黑色的荆棘藤蔓如同巨蟒盘绕,流淌着粘稠的毒液;巨大的、布满脓包般疙瘩的蘑菇伞盖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孢子云雾;奇形怪状的毒虫在草丛间窸窣爬行,复眼闪烁着幽光…… 山谷入口处,人头攒动。数百名穿着各色服饰、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的修士排着长队,个个脸色紧张,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汗水的味道。队伍前方,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刻着三个杀气腾腾的大字——**万毒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百草门入门考核第三关:毒瘴求生!” “百草门?”玉衡一愣,“我们怎么跑到百草门的入门考核禁地来了?!” 百草门,下三重天以医毒双绝闻名的二流宗门,尤其擅长以毒攻毒、培育毒物。其入门考核以残酷和淘汰率高着称。 “滋……(扫描:独立空间确认。所属:百草门考核秘境‘万毒谷’。空间壁垒强度:高(防内不防外?)。追兵空间波动被短暂屏蔽!安全时间:约半个时辰。)” 白泽的提示让云渺稍微松了口气,但看着眼前这毒虫遍地、瘴气隐隐的万毒谷,还有那排着长队、神色紧张的考生,眉头又皱了起来。安全是暂时的,怎么出去才是大问题!而且带着阿澈和那株脆弱的玉髓果,这地方怎么看都不是久留之地。 “娘亲……这里臭臭的……澈澈不喜欢……”阿澈小鼻子皱着,紧紧抱着云渺的脖子。毛球也炸着毛,对着那些诡异的毒植发出威胁的低吼。 “嘘!小声点!”玉衡赶紧捂住阿澈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她们这伙人(兽)的出场方式太扎眼了——骑着巨型“凶兽”,驮着发光“花盆”和七彩“粽子”,从天而降砸进人家考核禁地!这要被人发现,百草门执法队估计比冷无涯来得还快! “快!把毛球收回来!师祖的‘灯’也遮一遮!”云渺低喝。毛球感受到指令,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回毛茸茸的灰绿团子,被阿澈抱在怀里。云渺也赶紧用遮天布把清虚那坨依旧顽强透光的“七彩粽子”又裹了一层,塞进“花盆”底座最角落,用碎石虚掩住。那株新生的玉髓果小苗也被她小心地用七彩毒雾笼罩,隐藏气息。 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前方队伍传来一阵骚动和严厉的呵斥。 “肃静!考核即将开始!排好队!一个个来领避毒丹和身份玉牌!”一个穿着墨绿色百草门执事服、身材矮胖、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修士站在入口高台上,趾高气扬地训话。他身边站着几名气息森冷的筑基期弟子。 “规则很简单!”矮胖执事指着身后毒雾弥漫、危机四伏的山谷,“穿越万毒谷,活着抵达对面出口!时限:三个时辰!途中不得使用自带丹药、法宝!只能依靠本门发放的避毒丹和你们的本事!撑不住或者遇到致命危险,捏碎玉牌,自会有人救你出来,但也意味着淘汰!听明白了吗?!” “明白!”数百考生齐声应道,声音带着紧张和决绝。 “很好!现在,依次上前,领取丹药玉牌,准备入谷!”矮胖执事一挥手。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考生们领取到一枚散发着微弱清香的白色丹药(避毒丹)和一块刻着数字的粗糙玉牌,然后一脸视死如归地踏入那色彩斑斓、散发着甜腥气息的毒雾之中。 “百草门……以毒闻名……”云渺看着那入口弥漫的毒瘴,七彩的眸子微微眯起,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浑水摸鱼!借着考核的掩护,穿过万毒谷!百草门再强,其内部空间通道总比外面被两大元婴堵门强! “玉衡,”云渺压低声音,“有没有办法弄两个身份玉牌和避毒丹?” 玉衡瞬间明白了云渺的打算,漂亮的眸子一亮:“小意思!”她星眸微转,指尖星辉极其隐蔽地一闪。队伍末尾,两个正紧张等待的倒霉炼气期修士只觉得腰间一轻,低头一看,刚领到的丹药和玉牌……不翼而飞了! “啊!我的丹药!” “我的玉牌呢?” 两人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立刻引起了矮胖执事的注意。 “吵什么吵?!丢了?自己负责!滚一边去!别耽误后面的人!”矮胖执事不耐烦地呵斥,根本懒得深究。每年考核丢东西、被抢东西的多了去了,他见怪不怪。 玉衡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多出的两枚避毒丹和玉牌,塞给云渺一个:“搞定!走!” 两人抱着阿澈和毛球,借着人群的掩护,低着头,快速混入领取丹药玉牌的队伍末尾,又“领”了一次(实际是装样子),然后随着人流,踏入了那片色彩斑斓、甜腥扑鼻的毒雾之中。 一入谷,景象更加骇人。脚下的泥土松软粘腻,带着腐败的气息。头顶是交织的、流淌着各色毒液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彩色毒瘴,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耳边充斥着毒虫的嘶鸣和不知名毒植捕食猎物的“噗嗤”声。不时有惨叫声和玉牌捏碎的脆响从雾气深处传来。 “滋……(环境分析:混合型复合毒瘴。成分:神经麻痹毒素(紫色)、血液凝固毒素(红色)、肌肉溶解毒素(绿色)……避毒丹效果:微弱,仅能延缓中毒时间约半个时辰。)” 白泽的警报让云渺心头一沉。这百草门的考核,果然够狠!这避毒丹根本就是个心理安慰! 果然,刚深入谷中不到百丈,周围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倒地声。不少修为较低的考生脸色发青发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只能绝望地捏碎玉牌,化作白光被传送出去。 云渺和玉衡仗着修为高深(玉衡金丹后期,云渺毒道造诣非凡),暂时无恙。七彩毒雾在云渺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侵袭的毒瘴轻易分解。玉衡也用星辉护住自身和阿澈。阿澈被保护得很好,只是好奇地看着周围奇形怪状的毒植,小鼻子努力嗅着,似乎在分辨什么。毛球则炸着毛,警惕地盯着草丛里窸窣爬过的毒虫。 “这样下去不行!毒瘴越来越浓,迟早会被耗死!”玉衡看着前方越发浓郁的彩色雾气,眉头紧锁。她的星辉消耗不小。 “跟着我!”云渺七彩的眸子扫过四周毒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她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加强防御,反而……**主动撤去了体表的七彩毒雾屏障**! “渺渺!你疯了?!”玉衡大惊失色。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过来的彩色毒瘴,在接触到云渺身体的瞬间,非但没有侵蚀她,反而像是遇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如同潮水般……**惊恐地退散开来**!在云渺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个奇异的、没有任何毒瘴敢靠近的“真空”地带! “滋……(宿主主动释放微弱毒道本源气息。效果:低阶毒瘴本能畏惧退避。)” 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了然。 云渺如同闲庭信步,走在毒瘴最浓郁的区域,所过之处,毒雾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她甚至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旁边一株流淌着紫色毒液的荆棘藤蔓。那凶悍的毒藤如同被烫到般猛地一缩,毒液都收敛了几分! “这……”玉衡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对啊!我怎么忘了!你是鬼医!玩毒的祖宗!这地方简直就是你的主场!” “娘亲好厉害!”阿澈也拍着小手,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吱叽!(厉害!)”毛球也放松下来,好奇地看着那些退避的毒雾。 有了云渺这尊“人形毒瘴驱散器”,三人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开了挂般在万毒谷中横冲直撞(毒瘴意义上的),将其他在毒雾中苦苦挣扎、步步惊心的考生远远甩在身后。 很快,她们便深入了万毒谷腹地。这里的毒瘴颜色更加深邃,几乎凝成液态,毒性也翻了数倍。连玉衡的星辉护罩都开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周围的毒植也更加狰狞恐怖,巨大的食人毒花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散发着致命的甜香;无数闪烁着幽光的毒蛾如同乌云般在毒瘴中飞舞。 “滋……(检测到高强度神经致幻毒素源!来源:前方巨型‘梦魇鬼面花’。威胁等级:高!避毒丹完全失效!)” 白泽发出警告。 只见前方必经之路上,一株足有三丈高的巨大花朵扎根在毒潭中央。花朵呈惨白色,形似一张扭曲哀嚎的人脸,花蕊处不断喷吐着粉红色的、带着甜腻异香的雾气!那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在扭曲,几个不慎靠近的考生,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脸上露出诡异的傻笑,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毒花走去,然后被巨大的花瓣猛地合拢吞噬!只留下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嘶……”玉衡倒吸一口凉气,“是梦魇鬼面花!金丹修士中了它的致幻毒雾也得脱层皮!” “绕不过去,毒潭范围太大。”云渺看着那挡路的巨花,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她将阿澈塞给玉衡:“护好澈澈!”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主动冲向了那株散发着致命甜香的梦魇鬼面花! “渺渺!”玉衡惊呼。 那巨花似乎感应到有人主动送上门,扭曲的“人脸”上仿佛露出一丝狞笑,花蕊猛地一鼓,更加浓郁的粉红毒雾如同海啸般朝着云渺席卷而来! 云渺不闪不避,任由那粉红毒雾将自己淹没!在玉衡和阿澈惊恐的目光中,她的身影瞬间被浓雾吞噬! “娘亲!”阿澈急得大叫。 然而,下一秒! 嗡——!!! 那浓郁的粉红毒雾中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七彩太阳般璀璨的光华! 只见云渺立于毒雾中心,周身七彩毒雾非但没有被侵蚀,反而如同饥饿的饕餮,疯狂地旋转、吞噬着那些粉红色的致幻毒雾!她指尖七彩光芒流转,如同最高明的指挥家,引导着自身的毒道本源,对入侵的异种毒素进行着最霸道、最高效的分解、吞噬、同化! 那景象,如同沸汤泼雪!七彩光芒所过之处,粉红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褪色、最终彻底消融!七彩毒雾的范围反而更加壮大、凝练! “吼——!”梦魇鬼面花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嘶鸣(意念层面),它赖以成名的致幻毒雾,竟然成了对方的养料?! 它巨大的花瓣疯狂舞动,如同巨蟒般抽打向云渺,花瓣边缘流淌着腐蚀性的毒液!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闪不避,任由那巨大花瓣抽打在自己体表的七彩毒雾屏障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冷水!花瓣上恐怖的腐蚀毒液与七彩毒雾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剧烈的消融声!七彩毒雾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花瓣迅速蔓延、侵蚀! “嗷——!!”梦魇鬼面花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巨大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凋零!它想收回花瓣,却发现那七彩毒雾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吞噬着它的本源! 仅仅几个呼吸! 那株不可一世的、吞噬了多名考生的梦魇鬼面花,庞大的身躯彻底枯萎、坍塌,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融入下方的毒潭之中。原地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如同粉色水晶般剔透、散发着浓郁致幻气息的——**花心毒晶**! 云渺手一招,那粉色毒晶落入手中。她体表的七彩毒雾似乎更加灵动深邃了一丝。 “滋……(成功吞噬、解析‘梦魇迷心瘴’。毒道本源获得微量强化。获得:梦魇花心毒晶(高纯度致幻毒素结晶)。)” 玉衡抱着阿澈,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变态!” 阿澈则兴奋地拍手:“娘亲打败大花花了!好厉害!” 危机解除,三人(+毛球)继续前行。有了云渺这尊“毒瘴克星”开路,接下来的路程虽然毒物更加强大诡异,却都成了送上门的“经验包”和“材料库”。云渺的七彩毒雾在不断的吞噬和战斗中,越发凝练、深邃,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终于,在时限将至时,前方豁然开朗,毒瘴变得稀薄,隐约可见出口的光亮和等候在那里的百草门执事身影。 “滋……(系统任务触发:宗门试金石(临时))” “滋……(任务内容:以‘震撼’方式通过百草门万毒谷考核(0\/1)。任务时限:即刻。任务奖励:百草门‘客卿长老’令牌(临时),‘万毒真解’残篇(卷一)。)” 系统任务?云渺一愣。以“震撼”方式通过?看来系统是嫌她动静不够大?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个“震撼”法时,身后毒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和剧烈的能量波动! 轰隆隆——!!! 只见一股浓郁得如同墨汁般的漆黑毒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谷底深处汹涌而出!所过之处,连那些凶悍的毒植都瞬间枯萎溶解!毒瘴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无比的、如同山峦般的——**千足毒蜈蚣**的虚影在翻滚!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 “糟了!是守护毒脉的‘万毒地龙’!谁惊动了它?!”出口处,那矮胖执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启动最高防御!所有弟子准备救人!” 显然,是后面还在挣扎的考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惊醒了这万毒谷真正的守护者! 那墨黑毒瘴速度极快,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瞬间就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一批考生!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那几个考生连同他们身上的避毒丹灵光,瞬间就被毒瘴吞噬、化为乌有! 毒瘴毫不停歇,继续朝着云渺她们所在的方向,以及更前方的出口,汹涌扑来!看这架势,是要将整个山谷里剩下的考生连同出口一起吞噬! “完了!全完了!”矮胖执事瘫坐在地,面无人色。这万毒地龙的毒瘴,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抗! 出口处幸存的考生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玉衡也脸色剧变,星辉全力爆发护住阿澈:“渺渺!快跑!” 阿澈看着那铺天盖地、如同末日般的墨黑毒瘴,小脸煞白,紧紧抱着毛球,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绝望等死的时刻! 云渺看着那汹涌而来的墨黑毒瘴洪流,七彩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两簇……**兴奋**的火焰! “澈澈别怕!”她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和……**狂热**? “看娘亲……给这大家伙……**清清肠胃**!” 话音未落,她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墨黑毒瘴洪流,一步踏出! 嗡——!!! 她体内的七彩毒雾本源被催动到极致!不再是薄薄的屏障,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喷涌而出! 这一次的七彩毒雾,不再是温和的驱散,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霸道、侵略性和……**饥渴**!如同一条苏醒的七彩毒龙,张开了吞噬万毒的狰狞巨口! 七彩毒龙与墨黑毒瘴洪流,如同两条来自洪荒的巨兽,在万毒谷的出口前,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纯粹、最凶险的……**吞噬与湮灭**! 嗤嗤嗤——!!!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密集响起! 七彩与墨黑,两种代表着不同极致的恐怖毒素,疯狂地侵蚀、吞噬、湮灭着对方!墨黑毒瘴试图将七彩毒龙腐蚀同化,而七彩毒龙则更加贪婪、更加蛮横地撕扯、分解、消化着墨黑毒瘴中的精华! 七彩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粘稠,仿佛在“进食”中壮大!而那股汹涌的墨黑毒瘴洪流,则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前端不断被七彩毒雾蚕食、消融! “吼——!!!”毒瘴深处,那千足毒蜈蚣的虚影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它赖以成名的本源毒瘴,正在被疯狂掠夺!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巴掉地的注视下,那足以湮灭金丹、重创元婴的墨黑毒瘴洪流,竟被云渺一人,硬生生地……**挡在了出口之前**!并且,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燃料,不断被那愈发恐怖的七彩毒雾吞噬、炼化! 七彩毒雾越来越盛,光芒万丈,几乎照亮了整个万毒谷出口!毒雾中蕴含的威压,让出口处瘫坐的矮胖执事和那些幸存的考生,都感到灵魂深处的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当最后一丝墨黑毒瘴被七彩毒龙贪婪地吞没、消化。 那七彩毒雾猛地一收,如同百川归海,重新没入云渺体内。 原地,只留下云渺一人,静静站立。 她周身气息圆融,七彩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万毒臣服气息的威压,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整个万毒谷出口,死寂一片。 所有的毒虫嘶鸣、毒植摇曳、甚至风声,都消失了。 只有云渺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吃饱喝足”的慵懒,清晰地响起: “考核……结束了吗?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第410章 毒花毒草竞相开 云渺话音落下,万毒谷出口前一片死寂。 风停了,虫噤了,连毒潭里咕嘟的气泡都凝固了。数百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矮胖执事周扒皮瘫坐在地,两撇老鼠须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他看到了什么?万毒地龙的本源毒瘴……被……被人生吞了?!生吞了啊!!那足以让元婴长老都皱眉的墨黑死气,在那女人周身缭绕的七彩毒雾面前,就像送上门的小菜?! 几个侥幸逃到出口、浑身沾满毒液和污泥的考生,此刻也忘了恐惧,忘了狼狈,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他们看着云渺,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目睹神迹般的……惊骇?刚才还如同末日巨兽般吞噬同伴的墨黑毒瘴,就这么……没了? “滋……(系统任务:宗门试金石(临时)完成!评价:sss(震撼级)!奖励发放:百草门‘客卿长老’令牌(临时)x1,‘万毒真解’残篇(卷一)已载入系统空间(待解锁)。)” 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愉悦的波动。 云渺对脑海中的提示置若罔闻。她此刻的感觉很奇妙。吞噬了那磅礴的墨黑毒瘴后,体内的七彩毒雾本源非但没有饱和感,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更加凝练、灵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吃了一顿饕餮大餐。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这万毒谷中弥漫的每一种毒瘴、每一株毒植的气息,都变得无比“亲切”和……**驯服**?如同温顺的羊群。 她微微抬眸,七彩的眸光扫过出口处呆若木鸡的众人,最后落在瘫软的周扒皮身上,声音平静无波:“执事?考核结束了吗?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啊?啊!!”周扒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胖子。他脸上的肥肉哆嗦着,挤出一种混合着极度谄媚、敬畏和一丝见鬼般恐惧的表情,点头哈腰,语无伦次:“结……结束了!当然结束了!前……前辈!您……您请!快请!这边走!这边走!” 他几乎是躬着身子,手脚并用,为云渺三人(外加阿澈怀里的毛球)让开了一条无比宽阔的通道。那姿态,仿佛在迎接自家老祖宗出关。 玉衡抱着阿澈,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低声吐槽:“这变脸速度……绝了!” 阿澈则好奇地看着态度大变的“胖叔叔”,小脑袋里还在回想刚才娘亲吞掉“黑黑烟”的英姿,大眼睛亮晶晶的。 云渺微微颔首,正要迈步。 就在此时——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波动,从她身后传来。源头,正是那被碎石虚掩在“花盆”底座角落、又被遮天布包裹了好几层的……**七彩“粽子”**! 似乎是刚才云渺吞噬万毒地龙毒瘴时爆发的能量波动,惊扰了仙绫里咸鱼的美梦。清虚老道不满地蛄蛹了一下,包裹他的瑶池净世仙绫,那温润的七彩霞光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涨!** 如同一个被戳了一下的发光水母! 嗤啦——! 那几层可怜的遮天布,在瑶池至宝的霞光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瞬间被烧蚀出几个大洞!温润却浩瀚的七彩霞光,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顽强地透了出来**!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梦幻迷离! 更绝的是,那霞光似乎还带着一丝净化万邪的余韵,如同无形的扫帚,轻轻拂过附近几株被毒瘴浸染得有些蔫巴的毒草。 周扒皮和众考生:“……” 玉衡扶额:“……” 云渺嘴角抽搐:“……” 这祖宗!是嫌场面不够“震撼”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真正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震撼”的升级版! 仿佛是被那七彩霞光中的净化余韵和云渺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令万毒臣服的恐怖气息同时刺激到了! 整个万毒谷出口附近,所有的毒花、毒草、毒藤、毒蕈……如同被集体注入了狂暴的鸡血,瞬间……**活了**!以一种极其狂热、极其谄媚、极其争先恐后的姿态! **争奇斗艳!竞相开放!** 噗!噗!噗! 距离云渺最近的那几株原本流淌着腐蚀毒液的紫黑色荆棘藤蔓,猛地停止了狰狞的舞动!它们虬结的枝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出一个个……**粉嫩的、毛茸茸的、如同蒲公英般的小花苞**!然后,“啵”的一声轻响,花苞绽放!喷出无数闪烁着七彩星尘的……**无毒花粉**?!那花粉带着奇异的清香,飘飘洒洒,如同下了一场梦幻的雪,温柔地落在云渺的衣襟和发梢。 玉衡:“……” 说好的见血封喉呢?这画风不对啊! 紧接着! 旁边那几朵巨大的、布满脓包疙瘩的毒蘑菇!它们那丑陋的伞盖猛地一缩!再猛地一弹!脓包瞬间破裂,喷出的却不是毒液,而是……**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各色荧光、如同微型烟花般的孢子**!噼里啪啦地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短暂而绚丽的……**无毒光雨**!映照着云渺的脸庞,仿佛在给她打追光灯! 周扒皮的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这……这是毒王伞?这他妈是迎宾礼炮吧?! 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那株之前差点吞噬了阿澈的梦魇鬼面花邻居(另一株),此刻也顾不上哀悼同伴(被云渺吞噬的那株),巨大的惨白“人脸”猛地扭曲!不是狰狞,而是……**挤出一个极其谄媚、极其难看的笑容**?花蕊疯狂鼓动,喷出的不再是粉红毒雾,而是……**无数粉红色的、带着甜蜜香气的无毒泡泡**!泡泡飘飘悠悠,朝着阿澈飞去,试图逗弄小家伙开心。 阿澈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戳破一个泡泡,甜甜的香气让他咯咯笑了起来:“娘亲!泡泡!香香的!” 毛球也好奇地用爪子去拍泡泡,玩得不亦乐乎。 而挡在出口正前方的那片剧毒泥沼里,无数平日里潜伏着致命毒虫的泥潭,此刻如同沸腾的温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紧接着,一株株形态奇异、颜色瑰丽、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而非毒性的……**水生灵植**,如同雨后春笋般破泥而出!舒展着晶莹剔透的枝叶,顶端绽放出碗口大的、流光溢彩的……**无毒灵花**!瞬间将恶臭的泥沼变成了灵气氤氲、花香四溢的……**迎宾花道**?! 这还没完! 远处,那些盘踞在岩壁上、平日里喷射毒液的蛇藤,此刻如同最乖巧的侍女,藤蔓垂落,交织缠绕,自发地在崎岖的山路上……**铺就了一条柔软平整的绿色“地毯”**! 那些散发着恶臭的食腐毒蕈,也纷纷收起臭味,菌盖上亮起柔和的荧光,如同引路的……**小夜灯**?! 甚至有几只色彩斑斓、一看就剧毒无比的毒箭蛙,鼓起气囊,发出如同仙乐般清脆悦耳的……**呱呱声**?像是在奏响迎宾曲! 整个万毒谷出口区域,画风突变!从阴森恐怖的死亡绝地,瞬间变成了锣鼓喧天、彩旗招展、花团锦簇、夹道欢迎的……**仙界模范生态花园**?! 周扒皮和一众幸存的考生,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梦幻般不真实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沾之即死的毒物们,此刻比最温顺的灵宠还要谄媚乖巧,只为了讨好那个七彩眸子的女人和她身边的小娃娃…… 一股强烈的、荒谬绝伦的认知风暴,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玉衡看着这“万毒朝拜”的盛大场面,再看看被毒花毒草簇拥着、一脸无奈(还带着点被花粉呛到)的云渺,终于忍不住,叉着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云渺渺!你行!你真行!别人闯毒谷要死要活,你闯毒谷是来当‘毒界女王’接受朝拜的?!还自带‘七彩祥云’(指师祖霞光)和‘鲜花地毯’服务?!这排场,仙帝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格外刺耳,也惊醒了呆滞的众人。 周扒皮猛地一个激灵,看向云渺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狂热**!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云渺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捧起一枚通体翠绿、缠绕着藤蔓纹路的玉质令牌,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颤抖: “前……不!长老!云长老!这是您的客卿长老令!请……请务必收下!从今日起,您就是我百草门最尊贵的客卿长老!万毒谷……不!整个百草门!您横着走!竖着走!倒立着走!都行!只求您……有空常来指导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祖宗哪里是考生?分明是毒道祖宗下凡!抱紧这条大腿,百草门何愁不兴?! 云渺看着眼前这枚翠绿令牌,再看看周围争奇斗艳、还在拼命“表现”的毒花毒草,以及周扒皮那副“求抱大腿”的谄媚样,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哭笑不得。 她接过令牌,入手温润,带着一股草木精粹的生机。随手揣进怀里(系统空间还锁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花盆”底座角落。那里,碎石掩映下,那株新生的玉髓果小苗,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顶端那鸽卵大小、流淌着浓郁金星的果实,在七彩霞光(师祖牌光源)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剔透诱人。 “走吧。”云渺淡淡开口,率先踏上了那条由剧毒蛇藤铺就的“迎宾地毯”。脚下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草木的清香。 玉衡抱着阿澈,啧啧称奇地跟上。阿澈小手好奇地摸着垂落下来的、开满小粉花的藤蔓,咯咯直笑。毛球也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毯”上,蓬松的尾巴好奇地扫过旁边一朵发光的无毒小蘑菇。 周扒皮和一众弟子如同最恭敬的仪仗队,簇拥着(保持着安全距离)这奇特的组合,朝着谷外走去。所过之处,毒花点头,毒草弯腰,毒虫奏乐(呱呱),场面蔚为壮观。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谷口,沐浴到外界天光的刹那—— “滋……(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源质结晶(玉髓果新生体)能量异常活跃!正在自发牵引、凝聚……天地元气?!)” 白泽急促的意念警报猛地炸响! 几乎同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机,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猛地从“花盆”底座角落爆发开来! 那株新生的玉髓果小苗,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温润玉光!顶端那颗鸽卵大小的果实,内部流淌的金色星点如同沸腾的金液,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无形的、如同黑洞般的吸力,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哗啦啦——! 山谷内,那些刚刚还在争奇斗艳、释放着生命气息讨好云渺的毒花毒草,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娇艳的花朵肉眼可见地枯萎、凋零!舒展的叶片迅速发黄、卷曲!刚刚铺就的“迎宾地毯”藤蔓瞬间失去光泽,变得枯槁!连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掠夺后的衰败死寂**! 所有的生机、元气,都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那株小小的玉髓果苗! 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鸽卵大小→鸡蛋大小→拳头大小!颜色也从温润的玉白,迅速变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内里流淌的金色星点更加璀璨夺目,仿佛孕育着一片微缩的星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磅礴生机与大道韵律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异香是如此霸道!如此诱人!瞬间盖过了谷内残余的毒瘴气息!甚至穿透了百草门设置在谷口的禁制,朝着外界扩散而去! “天……天呐!它……它在……结果?!”周扒皮看着那迅速膨胀的玉白果实,感受着那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异香,眼珠子再次凸出,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声音因极度的贪婪而扭曲,“快!快保护……” 他话没说完!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只见万毒谷上空,浓厚的、翻滚着紫色电蛇的……**劫云**,正以恐怖的速度凝聚!一股毁灭性的、令万物颤栗的……**天劫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轰然……**笼罩了整个万毒谷**! 第411章 长老哭收瘟神徒 万毒谷出口,前一秒还是锣鼓喧天、万毒朝贺的“生态花园”,下一秒便成了死寂的坟场! 所有的毒花、毒草、毒藤,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灵魂,在玉髓果那霸道无匹的吸力下,肉眼可见地枯萎、凋零、化作灰败的尘埃!刚刚还争奇斗艳、散发着清香的“迎宾花道”,眨眼间只剩枯槁的藤蔓和腐烂的泥沼!空气中弥漫的草木芬芳被一股令人心悸的衰败死气取代,如同盛宴后的残羹冷炙,凄凉无比。 “我的花……我的草……我的地毯……”周扒皮瘫坐在枯藤败叶中,看着瞬间荒芜的山谷,心痛得直抽抽,两撇老鼠须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前一秒还在畅想抱上毒道祖宗大腿后的飞黄腾达,下一秒就看到了根基被毁的惨烈景象! 然而,他的哀嚎瞬间被头顶传来的恐怖威压掐断! 轰隆隆——!!! 如同太古巨兽的咆哮!万毒谷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浓得化不开的紫黑色劫云瞬间吞噬!粗大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一股毁灭性的、令天地万物都为之匍匐颤栗的天劫威压,如同无形的神山,轰然降临!死死锁定山谷出口——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花盆”底座角落,那颗已经膨胀到婴儿头颅大小、通体温润如玉、内蕴流淌金星、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大道异香的……**玉髓圣果**! “天……天劫?!圣果成熟……引动天劫?!”周扒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快!快启动护谷大阵!最高级别!!”他撕心裂肺地朝着谷外吼叫。 谷口光芒大盛,百草门设置在出口的禁制瞬间提升到极致,一层厚重的、流转着无数符文的光幕升起,试图隔绝内外。 然而,晚了! 咔嚓——!!!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的深紫色劫雷,如同撕裂苍穹的审判之矛,无视了那层仓促升起的禁制光幕,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颗婴儿头颅大小的玉髓圣果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刺目的紫光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野!狂暴的雷霆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刷着圣果,也席卷了它周围的一切! “澈澈!”云渺在劫雷劈下的瞬间,七彩毒雾全力爆发,将阿澈、玉衡和毛球死死护在身后!玉衡也星辉护罩全开! 狂暴的雷光肆虐!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云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劫雷的威力,远超想象!仅仅是余波,就让她这毒道之体都感到了刺痛! 被碎石虚掩在“花盆”角落的七彩“粽子”,在劫雷降临的刹那,包裹的清虚似乎被那毁灭性的气息彻底惊醒!瑶池净世仙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霞光,形成一个凝实的七彩光茧,将他和屁股底下的劫雷小板凳牢牢护住!劫雷余波冲刷在光茧上,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竟无法撼动分毫! 而风暴的中心——那颗玉髓圣果! 在狂暴的紫色雷光洗礼下,它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如同被淬炼的神玉,表面的玉色更加温润内敛!内部流淌的金色星点旋转得更加急速,散发出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生命气息和大道韵律!体积似乎又……**大了一圈**?! 第一道劫雷散去,圣果光华流转,毫发无损!甚至……**更香了**?!那股混合着生机与大道的异香,穿透雷暴的余烬,更加霸道地弥漫开来! “滋……(目标:玉髓圣果(新生体)。状态:承受劫雷洗礼(1\/9)。本源稳固!生命层级提升!)” 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惊叹。 “九……九重天劫?!”玉衡看着头顶翻滚得更加剧烈、酝酿着更恐怖力量的劫云,声音都变了调,“这果子……到底是什么逆天玩意儿?!” 周扒皮和一众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退到了禁制光幕之外,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层次了! 咔嚓!咔嚓!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劫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深紫色的雷光将整个万毒谷出口映照得如同森罗鬼蜮! 云渺的七彩毒雾护罩在第三道劫雷余波下终于破碎!她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玉衡的星辉护罩也摇摇欲坠!阿澈被保护在中间,小脸煞白,紧紧抱着毛球。毛球则炸着毛,对着劫云发出恐惧又愤怒的“呜噜”声。 唯有清虚那坨七彩光茧,在劫雷洗礼下稳如磐石,霞光甚至更亮了几分,里面还传出老道不满的嘟囔:“吵……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第五道劫雷!紫得发黑!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狠狠劈下! 这一次,目标不仅是圣果!那恐怖的雷光如同长了眼睛,竟分出一股细小的、却更加凝练的支流,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向护在阿澈身前的云渺!显然,天劫感应到了这个“异数”的存在! “渺渺!”玉衡目眦欲裂! 云渺七彩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不退反进!她竟主动撤去对自身的防护,将残余的七彩毒雾全部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七彩细针,迎着那道噬人的劫雷支流,狠狠……**刺了过去**! 嗤——!!! 七彩毒针与紫黑劫雷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的、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的剧烈消融声!云渺的毒针蕴含着她吞噬万毒、淬炼出的本源毒道之力,竟与这毁灭性的劫雷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对抗! 僵持!仅仅一瞬! 噗! 七彩毒针终究不敌天劫之威,寸寸碎裂! 但那道紫黑劫雷支流,也被七彩毒道之力中和、削弱了大半!残余的威力狠狠劈在云渺身上! “噗——!”云渺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枯死的藤蔓上,鲜血染红了衣襟!气息瞬间萎靡! “娘亲——!!!”阿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山谷!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阿澈脖子上那枚“玄武初鸣”符,感应到小主人极致的悲痛和危机,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头凝实如同真身降临的玄武虚影轰然显化!巨大的龟甲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倒地的云渺和哭喊的阿澈牢牢护在身下!蛇首昂扬,金眸怒睁,对着苍穹劫云发出震彻寰宇的怒吼! “吼——!!!” 煌煌神兽之威,竟让那翻滚的劫云都为之微微一滞!劈向圣果的第六道劫雷,威力似乎都减弱了一丝! 轰!轰!轰! 第七、第八道劫雷接连落下!玄武虚影在狂暴的雷光中剧烈闪烁,光芒迅速黯淡,却始终死死守护着下方!清虚的七彩光茧依旧稳固。 终于! 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凝聚了前八道所有残余力量的、如同灭世魔龙般的紫黑色劫雷,撕裂苍穹,带着审判万物的终极气息,狠狠劈下! 目标直指玉髓圣果!以及……那守护在侧的玄武虚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花盆”底座角落,那坨七彩光茧猛地一震!里面的清虚老道似乎被这终极的毁灭气息彻底激怒了!他在仙绫里不满地蛄蛹着,发出一声闷闷的咆哮:“没……完……没……了……了?!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随着他的“咆哮”,屁股底下那个吸饱了瑶池仙浴汤、又被劫雷反复洗礼的劫雷小板凳,猛地……**光华大放**!不再是温润的七彩霞光,而是爆发出一种……**如同被激怒的劫雷本源般的、刺目的、带着湮灭气息的紫白光芒**! 这光芒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包裹清虚的仙绫蔓延而上!瞬间,整个七彩光茧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恐怖劫雷气息的紫白电球**!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紫白电球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炮弹,带着清虚老道不满的嘟囔声,对着从天而降的第九道终极劫雷……**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仿佛两颗星辰在眼前对撞! 刺目的紫白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万毒谷出口!百草门那仓促升起的禁制光幕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周扒皮和一众弟子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惨叫着被吹飞出去! 光芒足足持续了十息才缓缓散去。 当众人勉强能视物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石化。 万毒谷出口,一片狼藉。地面被硬生生削平了数尺,露出焦黑的岩层。枯死的毒植彻底化为飞灰。 那颗婴儿头颅大小的玉髓圣果,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流淌着温润如羊脂白玉的光华,内蕴的金色星点如同活了过来,缓缓旋转,构成一幅玄奥的星河图卷。磅礴的生机与大道气息内敛,却更加深邃浩瀚。它……**渡劫成功了**!而且体积似乎……**又大了两圈**?足有海碗大小! 旁边,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光茧已散),依旧端坐在那个劫雷小板凳上。板凳表面流淌着温润的七彩霞光,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是幻觉。老道在仙绫里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终于……清净了……” 然后脑袋一歪,又……**打起了均匀的鼾声**?! 护在云渺和阿澈身前的玄武虚影已然消失,重新化为阿澈脖子上光芒黯淡的玉符。云渺挣扎着坐起,虽然重伤,但性命无虞。阿澈扑在娘亲怀里,小脸上满是泪痕,小手紧紧抓着那枚玉符。 玉衡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看着那安然无恙的圣果和呼呼大睡的师祖,再看看周围如同被陨星犁过的景象,嘴角疯狂抽搐:“……这……这他娘的也行?!”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强大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瞬间落在狼藉的谷口!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为首一人,身着墨绿镶金边道袍,面容枯槁,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气息赫然是元婴中期!正是百草门当代掌门——**枯木真人**!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气息深厚的长老,个个脸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狂喜**?! 他们显然是被那惊天动地的九重天劫和最后那匪夷所思的对撞吸引而来! 枯木真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诱人异香和大道气息的海碗大玉髓圣果!他那古井无波的枯槁脸庞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贪婪:“万……万载空青玉髓圣果?!渡……渡过了九重天劫的……极品圣果?!天佑我百草门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身形一晃就要上前收取这逆天机缘!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云渺冰冷的声音: “掌门真人,此果,乃我之物。”她挣扎着站起,七彩的眸子虽然黯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冷冷地看向枯木真人。 枯木真人身形一顿,目光这才从圣果上移开,落在重伤的云渺、她怀里哭泣的阿澈、旁边灰头土脸的玉衡,以及……那坨坐在小板凳上打鼾、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不明物体”身上。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云渺:“你是何人?此果生于我百草门万毒谷,自然归我百草门所有!念你护持有功,本座可赐你些丹药,速速退下!” “生于万毒谷?”玉衡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将周扒皮之前跪地奉上的那枚翠绿长老令牌在枯木真人眼前晃了晃,“枯木掌门,看清楚了!这位云渺仙子,刚刚在万毒谷考核中,以‘震撼’级表现通过!已被我百草门正式聘为‘客卿长老’!这谷里的一草一木,理论上都有她一份!更别说这在她‘花盆’里长出来的圣果了!” “客卿长老?”枯木真人和几位长老都是一愣,看向周扒皮。 周扒皮连滚带爬地过来,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解释:“掌……掌门!是……是真的!云长老她……她一人吞了万毒地龙的毒瘴!还……还引动万毒朝拜!弟子……弟子一时激动……” 枯木真人看着那枚货真价实的长老令牌,又看看重伤却眼神倔强的云渺,再看看那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圣果,脸色阴晴不定。强抢?对方是“客卿长老”,名分已定,传出去不好听。而且……那坨打鼾的七彩发光体,还有那个能引动玄武神影护体的小娃娃,怎么看都透着邪门! 就在这时,一位长老突然指着清虚那坨七彩粽子,惊疑不定道:“掌门师兄!你看那……那老道坐着的……像不像是……传说中的‘劫雷木’?!” 劫雷木?!能吸收、储存甚至反哺劫雷之力的神木?!枯木真人瞳孔骤缩!再仔细感应那小板凳散发出的、温润中带着一丝湮灭气息的七彩霞光……他心头巨震! 能坐在劫雷木上睡觉,裹着至宝仙绫(他不认识瑶池净世仙绫,但能扛九重天劫余波,绝对是至宝),身边带着能引动玄武神影的娃娃,还有个能吞万毒地龙毒瘴、被万毒朝拜的客卿长老…… 这组合……这背景……深不可测啊! 枯木真人瞬间做出了决断!脸上那点贪婪和倨傲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他快步上前,对着云渺深深一揖,“原来是云长老大驾光临!渡圣果天劫,护我万毒谷根基(虽然谷快废了),实乃我百草门天大的福缘!此圣果既是云长老所有,自然归云长老处置!我百草门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目光热切地扫过云渺、阿澈,以及那坨七彩粽子,搓着手,笑容更加“真挚”:“云长老天纵奇才,毒道通神!令徒(指阿澈)更是祥瑞之体,福缘深厚!这位前辈(指清虚)更是……嗯……深不可测!不知……云长老可愿正式入我百草门?不必拘泥于客卿之位!本座愿以‘供奉太上长老’之位相待!资源功法,任您挑选!只求云长老能常驻宗门,指点我等愚钝之辈一二!”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七嘴八舌: “是啊是啊!云长老神威盖世!能拜入长老门下,是我等福气!” “令徒天资卓绝,若能一同拜入……” “还有这位前辈……不知……” 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在那坨七彩粽子上,充满了敬畏和……渴望?能把劫雷当按摩椅坐的大佬啊!这要是能拜师…… “拜师?”云渺还没说话,七彩仙绫里传出清虚老道被吵醒后不满的嘟囔声,“拜什么师……吵死了……要拜……拜我徒弟去……别烦我睡觉……” 拜他徒弟?那就是拜云渺? 枯木真人和几位长老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齐刷刷地看向云渺,目光灼热得能融化仙金! 云渺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家伙,再看看怀里惊魂未定、小脸还挂着泪珠的阿澈,以及旁边那坨呼呼大睡的师祖“吉祥物”,七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这百草门……是暂时甩不掉了。带着重伤之躯和惹眼的圣果、师祖,在外面被两大元婴追杀,不如先在这毒窝里……苟一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着眼前一脸“求收留”的枯木真人等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和一丝不容置疑: “拜师……可以。” 枯木真人和长老们狂喜! “但!”云渺话锋一转,指着那坨七彩粽子,“我师傅他老人家……喜静!厌吵!好酒!你们懂?” “懂!懂!懂!”枯木真人点头如捣蒜,“立刻安排最清幽的‘百草秘境’!搬空宗门库藏的‘醉仙酿’!每日……不!每时辰!派人……不!我亲自!给前辈送酒!保证前辈睡得安稳!喝得舒心!” “还有,”云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死气沉沉的万毒谷,“这谷……因我师徒而毁。修复所需……” “云长老言重了!”枯木真人大手一挥,一脸“区区小事”的豪气,“万毒谷能得圣果降世,得长老师徒莅临,已是天大的造化!毁了就毁了!正好重建!不!扩建!以后就叫‘圣果谷’!资源?管够!要多少有多少!只要长老您开心!” 云渺点点头,不再言语,抱起阿澈,示意玉衡扶着自己。枯木真人立刻亲自在前引路,几位长老如同最恭敬的随从,簇拥着(保持着对七彩粽子的安全距离)这奇特的组合,朝着百草门深处走去。 在他们身后,周扒皮和一众弟子看着掌门和长老们那副“捡到宝”的狂喜表情,再看看那死寂荒芜、如同被天谴过的万毒谷,以及谷中央悬浮的那颗散发着诱人异香的“灾星”圣果…… 周扒皮抹了把脸上的灰,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之前“孝敬”长老令牌和许诺的资源),最终,两行憋屈、无奈、又带着点劫后余生庆幸的热泪,终于忍不住……**滚滚而下**! 这哪是请回来两尊大神? 这分明是……**迎进来一对活祖宗加一颗随时可能再引天劫的炸弹**啊!! 百草门……未来的日子……怕是要在鸡飞狗跳、提心吊胆、以及……倾家荡产(买酒)中度过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醉仙酿,和账房长老那日渐绝望的眼神…… 第412章 萌娃拆匾当滑板 百草门深处,灵气氤氲的“百草秘境”。 枯木真人为了安置好这几位活祖宗,可谓下了血本。秘境核心区域,一座由千年温玉构筑、自带灵泉小院、栽满了奇花异草(无毒版)的精舍被火速腾空,挂上了簇新的“云渺精舍”牌匾。精舍内陈设极尽奢华,灵玉为床,星纹纱幔,连熏香都是千年凝神木心所制。 最夸张的是精舍旁边,专门辟出了一块风水宝地,用万年玄冰围了个圈,里面铺满了温润的暖玉灵壤,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渡过了九重天劫、海碗大小、散发着磅礴生机与大道异香的玉髓圣果安置其中。圣果周围还布置了层层叠叠的聚灵、防护阵法,光芒流转,派头十足。枯木真人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亲自前来“请安”,隔着老远就对着圣果躬身行礼,态度虔诚得如同拜见老祖宗。 至于清虚老道那坨“七彩粽子”?枯木真人更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敬畏。他不敢擅动仙绫,又怕老道闷着,更不敢打扰其“清修”,最终想了个绝妙(且奇葩)的主意——在精舍最宽敞、采光最好的正厅中央,用整块巨大的暖阳玉雕了个莲花宝座!然后将裹着仙绫的清虚连同屁股底下的劫雷小板凳,小心翼翼地……**请上了莲花宝座**!如同供奉一尊真佛!每日还派两名手脚最轻、呼吸最浅的内门弟子,轮班在门口“护法”,实际是负责……**送酒**! 是的,送酒!而且是百草门库藏里最好的“醉仙酿”!每日十坛!雷打不动!就放在莲花宝座旁边。清虚老道在仙绫里睡得天昏地暗,偶尔醒来蛄蛹一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精准地捞起酒坛,咕咚咕咚灌几口,打个满足的酒嗝,然后继续……**鼾声如雷**。那七彩霞光在暖阳玉的映衬下,将整个正厅渲染得如梦似幻。百草门上下,对此奇景,皆视若神明,无人敢置喙半句。 云渺则在精舍静室内闭关疗伤。吞噬万毒地龙毒瘴的后遗症加上硬抗天劫余波,伤势颇重。枯木真人送来的疗伤圣药“九转回春丹”像糖豆一样堆在案头,她随手取用,七彩毒雾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气息一日日变得沉稳。 然而,这看似岁月静好、被当祖宗供起来的日子,对两个人(?)来说,却如同坐牢。 一个是阿澈。 小家伙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很快恢复了活力。精舍虽大,灵泉小院虽美,但规矩也多!枯木真人千叮万嘱:不可靠近圣果禁地(怕吸干灵气?),不可喧哗打扰师祖清修(主要是睡觉),不可随意采摘院中灵花灵草(虽然无毒但珍贵)……处处都是“不可”! 阿澈感觉自己像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小鸟。他抱着同样无聊到啃自己尾巴尖的毛球,在精舍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腻了流光溢彩的星纹纱幔,摸够了温润的灵玉墙壁,连灵泉池里那几条慢吞吞的银线鱼都被他数了八百遍鳞片。 “毛球……好无聊啊……”阿澈小脸垮着,下巴搁在毛球蓬松的脑袋上,大眼睛里写满了“想拆家”的渴望,“娘亲在睡觉,师祖也在睡觉……都没有人陪澈澈玩……” “吱叽……(无聊……)”毛球也蔫蔫地回应,绿豆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另一个是玉衡。 她倒是行动自由,但百草门这地方……实在不对她胃口。空气里常年飘着药味(虽然是无毒的),弟子们一个个苦大仇深地对着药炉丹鼎,连个像样的坊市都没有!她那颗热爱八卦、享受热闹的心,在这里备受煎熬。 “唉……这日子,淡出鸟来了……”玉衡百无聊赖地躺在灵泉边的软榻上,看着阿澈和毛球蔫头耷脑的样子,漂亮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坐起身,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澈澈,毛球,想不想……出去‘探险’?” “探险?!”阿澈和毛球的小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夜里的灯泡! “嘘!”玉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姨姨带你们去百草门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保证比待在这里数鱼鳞有趣一万倍!” “好呀好呀!”阿澈兴奋地拍手,小脸放光。毛球也激动地摇起了蓬松的尾巴。 玉衡所谓的“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自然不是坊市(百草门没有),而是——**百草门的宗门核心重地,百草大殿前的演武广场**! 这里虽不如坊市喧嚣,但每日都有大量弟子在此演练法术、切磋丹技(用特制靶子)、辨识灵材,人流不息,是百草门内部相对最有“人气”的地方。 玉衡抱着阿澈,阿澈抱着毛球,三人(兽)如同出笼的小鸟,溜出了静谧的百草秘境,朝着人声鼎沸的演武广场进发。 演武广场果然“热闹”。数百名穿着统一墨绿弟子服的百草门弟子,或三五成群对着燃烧的丹炉打着手诀练习控火,或手持玉简对着地上堆积如山的药材挑挑拣拣,或对着特制的木人桩释放着威力不大的毒雾、藤蔓缠绕等法术,呼喝声、讨论声、法术爆裂声混杂在一起。 阿澈一踏入广场,大眼睛就瞪圆了!哇!好多人!好多亮晶晶的法术!还有会冒烟的大炉子(丹炉)! 毛球也兴奋地从阿澈怀里探出脑袋,绿豆眼好奇地四处张望。 玉衡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坐下,笑眯眯地摸出一包仙界版的糖渍蜜饯,塞给阿澈:“澈澈乖,和毛球在这里看叔叔阿姨们‘表演’,别乱跑,姨姨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毒草八卦周刊’。” 她指了指广场边缘一个摆着些书籍玉简的小摊位。 “嗯嗯!澈澈乖乖看!”阿澈用力点头,小嘴已经被蜜饯塞满,甜得眯起了眼。 玉衡放心地溜达去了书摊。阿澈和毛球则蹲在角落,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那些在阿澈看来如同“变戏法”的演练。 看了一会儿,阿澈觉得光看不过瘾了。他小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娘亲用毒雾打架时帅气的样子,还有师祖坐在莲花宝座上发光的“神气”! “毛球!我们也来‘练功’!”阿澈奶声奶气地宣布,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吱叽?(怎么练?)”毛球歪着脑袋。 阿澈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扫视全场。他的目光很快被广场正前方、百草大殿那高大巍峨、悬挂在殿门上方、由一整块墨玉雕琢而成、龙飞凤舞刻着“百草殿”三个鎏金大字的——**巨大牌匾**吸引了! 那牌匾厚重、巨大、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看!毛球!”阿澈兴奋地指着那牌匾,小奶音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喜悦,“那个大板板!好亮!好滑!像……像娘亲给澈澈做的滑滑梯!” 在阿澈简单的小脑袋瓜里,又大又亮又光滑的东西=好玩的滑梯! “吱叽!(滑滑梯!)”毛球也瞬间被这个“天才”想法点燃了!绿豆眼放光! 说干就干! 阿澈抱着毛球,迈着小短腿,趁着场中弟子们正专注演练、无人注意的间隙,如同两只灵活的小老鼠,哧溜一下窜到了百草大殿那高耸的殿基之下。 “毛球!变大!变大!把澈澈送上去!”阿澈指挥道。 “吱——叽!”毛球低吼一声,身体再次如同吹气般膨胀!虽然比之前小了不少(没危机感),但背个阿澈绰绰有余!它用巨大的脑袋将阿澈顶到背上,粗壮的四肢猛地发力! 轰! 虽然极力控制,但巨大的身躯落地还是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附近地面微微一颤!几个正在专心控火的弟子手一抖,丹炉里“噗”地冒出一股黑烟。 “嗯?什么动静?” “地……地震了?” 弟子们疑惑地四下张望,却没发现异常(毛球变大变小太快,又躲在殿基阴影里)。 趁着这点混乱,阿澈已经灵活地从毛球(巨兽版)背上爬到了殿基边缘,小手扒着冰冷的殿墙,小短腿一蹬,嘿咻!竟然真的爬上了那足有两人高的殿基平台! 他站在巨大的墨玉牌匾下方,仰着小脑袋,看着那光滑如镜的牌匾底部,小脸上充满了成就感。毛球则迅速变回原形,嗖地一下也窜了上来,蹲在阿澈脚边。 “看!毛球!滑滑梯!”阿澈指着牌匾光滑的底部边缘,奶声奶气,仿佛在介绍自己的伟大发现。 他伸出小泥手(刚才爬墙蹭的),摸了摸那冰冷的墨玉牌匾边缘。嗯!果然很滑! “澈澈先来!”小家伙模仿着大人练功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扎了个歪歪扭扭的马步(实际就是撅着小屁股),然后深吸一口气,小手扒住牌匾边缘,小身子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如同树袋熊般……**挂在了牌匾底部边缘**! “哇——!滑滑梯!澈澈来啦——!”伴随着奶声奶气的欢呼,阿澈的小短腿在光滑的牌匾底部用力一蹬! 吱嘎——!!! 令人牙酸的、仿佛巨木断裂的声音响起! 那悬挂了数百年、象征着百草门威严的墨玉巨匾,在阿澈这“树袋熊蹬腿”的神力(?)和自身恐怖的重量作用下,悬挂的粗大精金锁链……**其中一根,应声而断**! 巨大的牌匾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被掀翻的巨型滑板,带着挂在上面的阿澈和下面目瞪口呆的毛球,朝着下方人头攒动的演武广场……**轰然倾覆、滑落**!!! “啊——!!!” “我的妈呀!匾!匾掉下来了!!” “快跑啊——!” 整个演武广场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弟子都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巨大的墨玉牌匾如同失控的山崖,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区域砸落!上面还挂着个哇哇大叫的小娃娃和一只炸毛尖叫的灰绿毛球! 尖叫声、哭喊声、法术失控的爆炸声混作一团!人群如同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澈澈——!!!”刚在书摊翻到一本《毒草情缘》看得津津有味的玉衡,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星辉爆发就要冲过去! 然而,比她的动作更快! 就在那巨大的牌匾即将砸入人群、造成惨烈踩踏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凝练的七彩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牌匾下方!正是感应到儿子危险、强行中断疗伤冲出的云渺!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凌厉如刀!七彩毒雾瞬间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坚韧而富有弹性的七彩触手,如同巨大的蛛网,精准无比地……**兜住了那急速滑落、重若千钧的巨大牌匾**! 轰!!! 牌匾狠狠砸在七彩毒雾大网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毒雾大网剧烈凹陷、波动,云渺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显然牵动了伤势!但她死死撑住,硬生生将那恐怖的冲击力化解于无形!巨大的牌匾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悬停在离地面不到三尺的地方! 而牌匾光滑的底部边缘,阿澈还像只小壁虎一样死死扒着,小脸吓得煞白,大眼睛里泪花滚动,却倔强地没掉下来。毛球则四爪并用,扒在阿澈的小腿上,吓得吱哇乱叫。 “呼……”玉衡和所有惊魂未定的弟子都长舒了一口气。好险! 然而,还没等众人把心放回肚子里,惊魂未定的阿澈看着下方近在咫尺的地面,再看看身下这“停住的大滑板”,小脑袋里那个“滑滑梯”的念头……**居然还没消失**?! 他挂着泪花的小脸上,突然又露出一丝……**跃跃欲试**?他扭了扭小身子,对着下面惊魂未定的玉衡和人群,带着哭腔却又充满“邀请”意味地喊: “姨姨!叔叔阿姨!滑滑梯……好好玩!澈澈……澈澈教你们玩!” 说着,他那只还扒在牌匾边缘的小泥手,竟然……**又用力地蹬了一下**!似乎想给这“暂停的滑梯”再加把劲?! 咔嚓——!!! 另一根悬挂牌匾的精金锁链,在阿澈这“神助攻”下,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不——要——啊——!!!”玉衡的尖叫划破长空! 失去了所有束缚的巨大墨玉牌匾,带着扒在上面的阿澈和毛球,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七彩毒雾大网还没来得及再次发力的瞬间,挣脱束缚,带着更加恐怖的声势,朝着下方刚刚松了口气的人群……**再次加速滑落**!!! 这一次,云渺重伤未愈,七彩毒雾后继乏力,眼看无法再次拦截! 整个广场,陷入了更大的绝望和混乱!无数弟子看着那如同死亡阴影般罩下的巨大牌匾,面无人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精舍方向,一道慵懒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吵……死……了……” 伴随着这声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七彩霞光,如同跨越空间般,瞬息而至! 霞光并非攻击牌匾,而是精准地……**卷住了牌匾底部,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一托、一带**! 那重若千钧、带着毁灭之势滑落的巨大墨玉牌匾,在这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作用下,竟如同羽毛般被改变了方向!它擦着奔逃人群的头顶,划过一个惊险的弧线,然后……**稳稳地、四平八稳地……落在了演武广场最中央那片空地上**! 如同一个巨大的……**滑板底座**?牌匾光滑的墨玉表面朝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阿澈和毛球被霞光轻轻拂过,如同被无形的手拎着后颈皮,毫发无损地放到了牌匾……哦不,滑板底座上。 小家伙站在巨大的牌匾上,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极限滑行”中回过神,小脸茫然。毛球则瘫在牌匾上,四爪朝天,绿豆眼晕乎乎地转着圈。 整个演武广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奔逃或惊骇的姿势,目光呆滞地看着广场中央那巨大的牌匾“滑板”,以及上面站着的小娃娃和瘫着的毛球。 七彩霞光缓缓收敛,缩回精舍方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渺捂着胸口,看着牌匾上懵懂的儿子和晕乎乎的毛球,又看看精舍方向,嘴角剧烈抽搐,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玉衡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看着那巨大的“滑板”和上面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清虚前辈……您这‘清静’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而远处,闻讯赶来的枯木真人和几位长老,看着广场中央那巨大的墨玉牌匾(滑板),再看看上面一脸无辜的阿澈和晕头转向的毛球,最后感受着精舍方向那缕刚刚消散的、浩瀚的七彩霞光…… 枯木真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他捂着胸口,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发出了泣血般的哀嚎: “我的……我的镇殿牌匾啊!!祖师爷在上!我百草门……造了什么孽啊!迎回来这么一群……活祖宗!!” 第413章 仙碑题名留爪印 百草殿那方象征宗门威严、传承数百年的墨玉巨匾,如今四平八稳地躺在演武广场正中央,光滑如镜的墨玉表面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又略显讽刺的光泽,如同一块巨大的、被遗忘的滑板底座。 阿澈站在巨大的牌匾上,小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极限滑行”后的茫然和未褪尽的兴奋红晕。毛球则四爪摊开,肚皮朝天,绿豆眼还在晕乎乎地转着圈,显然没从刚才那“自由落体式滑梯”的刺激中缓过神。 整个演武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百草门弟子保持着各式各样惊魂甫定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广场中央那巨大的“滑板”和上面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混合着极度荒谬的气息。 直到—— “呜哇——!!!” 枯木真人那凄厉到变调的哀嚎终于冲破喉咙,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他看着广场中央那方祖宗传下来的墨玉巨匾,再看看上面一脸无辜的阿澈,最后目光悲愤地投向精舍方向那缕彻底消散的七彩霞光,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胸口血气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我的镇殿牌匾啊!祖师爷在上!弟子不孝!弟子无能!迎回来这么一群活、祖、宗啊——!” 枯木真人捶胸顿足,老泪纵横,那凄惨模样,简直比死了亲爹还悲痛。 几位长老也是面如土色,看着那巨匾,又看看被七彩毒雾托着、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牵动伤势的云渺,最后再看看精舍方向……敢怒?不敢言!憋屈得胡子都在抖。 玉衡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巨匾旁,手忙脚乱地把还站在上面的阿澈和瘫着的毛球薅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心有余悸地上下检查:“澈澈!毛球!吓死姨姨了!有没有伤到哪里?啊?快给姨姨看看!” 阿澈被玉衡晃得有点晕,小脑袋摇了摇,大眼睛眨了眨,似乎终于从刚才的刺激中回魂,小嘴一扁,带着点委屈和后怕:“姨姨……滑滑梯……不好玩了……澈澈怕……” 说着,小身子往玉衡怀里缩了缩。 毛球也“吱叽”一声,委屈巴巴地用小脑袋蹭玉衡的手腕,绿豆眼里水汪汪的。 玉衡:“……” 不好玩?!刚才在上面蹬腿蹬得比谁都欢!现在知道怕了?! 云渺捂着胸口,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七彩毒雾缓缓收回体内。她走到玉衡身边,看着儿子那副可怜兮兮又带着点“我好像闯祸了?”的小表情,再看看广场中央那方刺眼的巨匾,以及周围数百道惊疑不定、敢怒不敢言的目光,最后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精舍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儿子屁股的冲动(主要是现在没力气),也压下对那咸鱼师傅“别致清静法”的无语。眼下最重要的是……善后。 “枯木掌门,”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疗伤未愈的虚弱,但语气还算平静,她转向那位快要哭晕过去的老掌门,“此事……是我管教不严,小儿顽劣,惊扰贵宗,损毁重宝,云渺在此致歉。” 她微微颔首,态度诚恳。毕竟,牌匾确实是阿澈弄下来的,这点没跑。 枯木真人一听“损毁重宝”四个字,心口又是一阵绞痛,嘴唇哆嗦着,看着云渺苍白的脸,再看看她身后精舍的方向,那句“赔!必须赔!”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是没敢吼出来。 他只能抖着胡子,带着哭腔,无比憋屈又无比卑微地试探:“云……云仙子言重了……令郎……令郎天真烂漫,活泼好动,实乃……实乃赤子之心啊!这牌匾……牌匾……嗯……能得令郎青睐,滑……滑上一滑,也是它……它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福分啊!” 说到最后,枯木真人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差点咬到舌头。 众弟子:“……” 掌门!您的节操呢?!您可是百草门掌门啊!那牌匾是我们祖师爷的脸面啊! 云渺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这枯木老道,为了保命(宗),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登峰造极了。 “咳,”云渺清咳一声,压下笑意,正色道:“掌门宽宏,云渺感激。然损坏之物终需赔偿。此牌匾材质非凡,修复不易,云渺愿以等价之物或灵石补偿贵宗损失。” 枯木真人一听“赔偿”二字,黯淡的老眼瞬间亮起一丝微光,但随即又想到那七彩霞光的主人……他飞快地瞄了一眼精舍,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仙子折煞老朽了!区区一块牌匾,何足挂齿!仙子安心养伤,令郎活泼些是好事!好事!只要……只要……” 他目光带着祈求看向阿澈,“令郎玩得开心之余,稍稍……稍稍注意些安全就好……” 枯木真人感觉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玉衡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好家伙,这老头求生欲拉满了。 一场差点酿成踩踏惨剧的闹剧,就在枯木真人极度卑微的“宽容”和云渺哭笑不得的“承诺”下,暂时揭过。百草门弟子们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小心翼翼、如同处理烫手山芋般,将那方饱经沧桑(主要是阿澈蹬腿)的墨玉巨匾抬了下去,至于以后是修复还是供起来当反面教材,那就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日子,百草门上下对云渺精舍的敬畏(或者说恐惧)达到了顶峰。 枯木真人痛定思痛,深刻反省了自己的安保(防拆)措施。他不仅派了更多“手脚轻、呼吸浅、眼神好、反应快”的核心弟子轮班在精舍外围“护法”(主要任务是提前预警小祖宗动向),还特意在精舍小院内,为阿澈开辟了一个“专属游乐场”。 这“游乐场”堪称奇观: * 用最坚韧、最不易损坏的“金丝楠铁木”打造了滑梯、秋千和攀爬架,表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确保“滑行体验”一流且绝对安全(主要是不会塌)。 * 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无毒无害但绝对耐摔耐造的灵植果实和矿石,充当“积木”和“弹珠”。 * 甚至专门引了一小股温热的灵泉,造了个浅浅的、只到阿澈小腿肚的“踩水坑”,里面放养了几十条最皮实、游得最快的“闪电银线鱼”,供阿澈和毛球追逐嬉戏。 枯木真人的意图很明显:祖宗!求您了!就在这小院里拆吧!外面真经不起您折腾了! 阿澈对这个专属小天地倒是非常满意!滑梯够高够滑!积木够多够硬!小鱼够快够难抓!他和毛球玩得不亦乐乎,暂时消停了下来。 云渺则得以安心闭关疗伤。枯木真人送来的顶级丹药不要钱似的供应,加上她自身七彩毒雾的强悍修复力,伤势恢复得很快。 精舍正厅,那尊被供奉在暖阳玉莲花宝座上的“七彩粽子仙尊”——清虚老道,依旧在仙绫里睡得人事不省。每日十坛“醉仙酿”雷打不动地送到宝座旁。老道偶尔蛄蛹一下,精准捞酒,吨吨吨几口,打个酒嗝,鼾声继续,七彩霞光氤氲流转,一派岁月静好(咸鱼)的模样。百草门弟子路过正厅门口,无不屏息凝神,眼神敬畏,仿佛朝圣。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大半个月。 枯木真人那颗饱受摧残的老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看着精舍方向一片祥和(表面),再想想那枚在玄冰暖玉中安享供奉、生机愈发磅礴的玉髓圣果,枯木真人心头那点因牌匾而生的肉痛,渐渐被一种“熬出头了”的庆幸和“抱上金大腿”的窃喜所取代。 “看来,小祖宗玩得开心,云仙子伤势渐愈,清虚前辈……呃,清修顺利。我百草门,终于要否极泰来了!” 枯木真人捻着胡须,站在百草大殿(临时挂了个小点的牌匾)前,望着重建后井然有序的演武广场,老怀甚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为了进一步巩固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也为了向精舍里的活祖宗们表达百草门最崇高的敬意(主要是别再拆了),枯木真人决定,搞点有“文化内涵”的活动! 什么活动最能体现诚意、最安全无害、还能流芳百世呢? 枯木真人的目光,投向了演武广场东侧,那片被葱茏灵草环绕、气氛格外庄严肃穆的区域——**百草门历代先贤的“留名碑林”**。 碑林由数十块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古碑组成,上面刻满了百草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丹道大师、医道圣手、毒术奇才的名字和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成就或警世格言。每一块碑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与荣耀,是百草门弟子心中的圣地,平日里弟子们路过,都要恭敬行礼。 “对!就是这里!” 枯木真人一拍大腿,眼睛放光,“请云仙子和小仙童在此留名!将他们的名字与功绩(?),与我百草门历代先贤同列!此乃无上荣光,定能彰显我宗诚意!且刻碑留名,安全、文雅、万古流芳!妙!妙啊!” 说干就干!枯木真人立刻召集长老,选定了碑林中位置最好、材质最佳(万年玄青石)、打磨得最为光滑平整的一块新碑!又请门内书法造诣最高的长老,亲自执笔,饱蘸灵墨,在那块崭新、光洁的玄青石碑顶端,恭敬而激动地写下了两行飘逸出尘、仙气飘飘的大字: **恭请上仙云渺仙子、仙童阿澈于此留名,光耀百草门楣!** 墨迹淋漓,灵气盎然,充满了仪式感和无上的尊崇。 枯木真人满意地看着这块“荣耀之碑”,捋着胡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云渺仙子欣慰颔首、阿澈小仙童乖巧提笔的和谐画面。“此碑一成,必能载入我百草门史册!成为一段千古佳话!” 他亲自来到精舍,无比恭敬、无比热忱地邀请云渺和阿澈移步碑林,参与这“神圣的留名仪式”。为了增加趣味性(主要吸引阿澈),他还贴心地准备了几方特制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墨,以及数支大小不一、笔锋柔软的玉笔。 云渺伤势已近痊愈,看着枯木真人那副“求求您给个面子”的卑微热切模样,又想到这段时间对方确实“供奉”得尽心尽力,便点头应允,权当带阿澈散散心。玉衡也饶有兴致地跟去看热闹。 一行人来到庄严肃穆的碑林。 枯木真人亲自引路,将云渺和阿澈带到那块簇新的玄青石碑前,指着顶端那两行大字,语气激动:“云仙子,小仙童请看!此碑专为二位所立!恭请二位留下仙名,与我百草门先贤同辉!此乃我宗上下无上之荣光!” 石碑高大,光可鉴人。顶端那两行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下方大片空白,等待着承载“仙名”。 阿澈仰着小脑袋,看着那高高的、光溜溜的大石头,又看看枯木爷爷递过来的、散发着好闻草木香味的墨块和软软的玉笔,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澈澈,这是‘题名碑’,写上名字,会留很久很久哦。” 云渺蹲下身,指着石碑下方那片光滑的区域,柔声解释。她拿起一支小号玉笔,蘸了点墨,准备在石碑偏下的位置,替儿子写下名字。 然而,阿澈的关注点显然和大人不一样。 他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光滑冰凉的碑面。触感真好!又滑又硬!比娘亲的镜子还亮! 然后,他的目光被石碑顶端那两行飘逸的大字吸引了。那些字弯弯曲曲,很好看,但他一个也不认识。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突然伸出沾了点墨迹的小手指,踮起脚尖,努力地……朝着那两行大字最下面、空白边缘的地方……**按了下去**! 啪嗒。 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带着清晰螺纹的……**泥手指印**,赫然出现在了那飘逸仙气的“光耀百草门楣”的“楣”字下方! 阿澈看看自己留在石碑上的“杰作”,又看看自己黑乎乎的小手指,再看看那飘逸的仙家墨字,小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开心笑容! “娘亲!澈澈明白啦!” 他兴奋地扭过头,奶声奶气,声音清脆响亮,“题名就是——**按爪爪**!像毛球那样!留下自己的爪爪印!” 说着,他还举起自己那只沾了墨的小泥手,学着毛球平时标记地盘的样子,在空中虚虚地“按”了几下,动作惟妙惟肖。 云渺:“……” 玉衡:“……” 枯木真人及众长老:“!!!” 毛球本来蹲在阿澈脚边打盹,一听“爪爪印”,瞬间来了精神!绿豆眼“噌”地亮了!题名=留爪印=标记地盘?这个它懂啊!而且它早就觉得这片地方(碑林)味道怪怪的,到处都是陌生老家伙(先贤)的气息,是时候留下它毛球大爷的印记了! “吱叽——!(看我的!)” 毛球兴奋地叫了一声,后腿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蹿了起来!目标直指那块簇新、光滑、象征着百草门无上荣耀的玄青石碑! 它精准地落在了阿澈那个小泥手指印旁边,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阿澈)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撅起屁股,抬起一条后腿! 动作标准,一气呵成! 滋——!!! 一道带着奇异草木腥臊味的淡黄色水线,精准无比地……**飙射在了那块万年玄青石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碑面上**!位置,恰好就在阿澈那个小泥手指印的正下方! 淡黄色的液体在光滑的碑面上迅速蔓延开来,留下了一滩清晰的、湿润的、带着独特气味的……**爪印标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庄严的碑林,肃穆的气氛,仙气飘飘的题词,簇新光洁的石碑…… 上面一个小巧的泥手指印,下面一滩新鲜的、冒着丝丝热气的……兽类标记。 阿澈还保持着举着小泥手的姿势,小脸上是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真笑容。 毛球则保持着抬腿的姿势,绿豆眼里充满了完成领地标记后的满足和得意。 枯木真人脸上的激动和热忱瞬间僵死,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点点碎裂开来。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一上一下、相得益彰的“爪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指哆嗦地指着石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身后的长老们,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有石化的,有捂眼的,有仰天悲愤的,还有死死捂住自己口鼻的(那味道……太上头了!)。 云渺手中的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她看着石碑上那堪称“惊世骇俗”的组合印记,再看看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和毛球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玉衡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鸭蛋。她看着那石碑,再看看摇摇欲坠的枯木真人,又看看一脸“澈澈做得对吗?快夸我!”表情的阿澈,最终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 惊天动地的爆笑声瞬间冲破了碑林肃穆的结界,回荡在百草门上空,惊飞了远处林中的一群灵鸟。 玉衡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云渺的肩膀:“渺渺!哈哈哈!你儿子……哈哈哈……和毛球……这题名……太、太有创意了!噗哈哈……光耀百草门楣!哈哈哈……枯木老头!这‘楣’……可真是被‘光耀’得明明白白啊!哈哈哈……嗝!” 就在枯木真人被这笑声刺激得双眼翻白、眼看就要气晕厥过去的关键时刻! 精舍方向,那道慵懒中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被吵醒不耐的声音,再次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精准地盖过了玉衡的爆笑: “啧……吵……” 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神念扫过碑林这边,看到了那块玄青石碑上的“杰作”。 然后,那声音似乎带上了一点……**极其微妙的嫌弃和无奈**? “……比狗尿强点。” 丢下这句不知是评价阿澈的泥手印,还是毛球的标记,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的、极度“中肯”的评语后,那缕神念如同被污染了一般,迅速缩了回去,再无声息。 碑林前,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只有玉衡那被强行憋回去的笑声,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古怪声响。 枯木真人被那句“比狗尿强点”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他白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掌门!” “师叔祖!” 长老们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接住。 云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捂住了脸,另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还在兴奋扭动的阿澈的后衣领,也顺带拎起了刚完成“壮举”、一脸骄傲的毛球。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累了,毁灭吧,赶紧走”的决绝。 她看向被掐人中刚悠悠醒转、眼神空洞绝望的枯木真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枯木掌门,圣果蕴养已稳,云渺伤势痊愈,叨扰贵宗已久,深感歉意!我等……**即刻便走**!” 一刻钟后。 百草秘境入口处,枯木真人和一众长老,如同送瘟神……不,是如同送别最尊贵的客人一般,无比“热情”、无比“迅捷”地,将云渺、阿澈、玉衡、以及那尊被七彩仙绫裹着、由云渺亲自“扛”在肩上的莲花宝座(连同上面呼呼大睡的七彩粽子),还有那只在玄冰暖玉中睡得正香的玉髓圣果(被云渺用特制玉盒收起),恭恭敬敬、速度极快地“请”出了秘境,送上了云渺祭出的飞剑。 “云仙子!清虚前辈!小仙童!玉衡仙子!一路顺风!仙福永享!有空……有空常回来看看啊!” 枯木真人站在秘境入口,挥舞着手臂,老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飞剑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流光彻底看不见了,枯木真人才猛地放下挥舞的手臂,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他看着身后那片终于恢复宁静(且完好无损)的秘境,老泪纵横,喃喃自语: “走了……终于走了……祖师爷保佑!这几位活祖宗……总算是送走了!” 旁边一位长老心有余悸地补充:“掌门……那碑……” 枯木真人身体一僵,随即露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容,语气无比沧桑:“留着……都给我留着!那泥手印!那……那标记!连同清虚前辈那句‘比狗尿强点’的评语……都给我原封不动地刻在旁边注释上!给我百草门后世子孙……**永世警醒**!” 第414章 爪印引动古仙阵 百草门秘境入口处。 枯木真人带着一众长老,如同送走了烫手山芋又仿佛送走了心头大患,表情复杂地目送那道承载着“活祖宗”们的流光消失在天际。直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了,枯木真人才终于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了数月的憋屈和提心吊胆都吐个干净。 “走……走了?”一位长老还有些不敢置信,声音发飘。 “真走了!”另一位长老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枯木真人老泪纵横,望着恢复宁静(且暂时完好无损)的秘境入口,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虔诚礼拜:“祖师爷显灵!佑我百草门渡过此劫!弟子……弟子感激涕零!” 他语气哽咽,是真心实意的感恩。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骤然从百草门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不对!是……是碑林方向!” 有长老脸色煞白地指向演武广场东侧。 只见那片原本庄严肃穆、灵草环绕的历代先贤碑林所在之处,此刻正爆发出冲天的七彩霞光!霞光并非柔和,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蛮横、撕裂空间般的狂暴气息!霞光之中,空间剧烈扭曲,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玄奥复杂的符文链条凭空浮现,疯狂旋转、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一股沛然莫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百草门! 枯木真人和长老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慑得气血翻腾,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碑……碑林?!”枯木真人目眦欲裂,心头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那……那块玄青碑!!” 他瞬间就想到了那块刚刚“荣膺”了阿澈小泥手印和毛球“神圣标记”的新碑!难道是……难道是那俩小祖宗的“题名”……引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枯木真人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过去。他强撑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快!快去看看!祖宗走了……可别把家给炸了啊——!” *** 与此同时,距离百草门千里之外的高空云层之上。 云渺驾驭着飞剑,速度极快。肩头稳稳扛着那尊七彩仙绫包裹的莲花宝座,宝座上的七彩粽子清虚老道依旧鼾声如雷,睡得人事不省。玉衡百无聊赖地坐在飞剑尾部,逗弄着怀里蔫蔫的毛球。阿澈则趴在云渺身前,小手扒着剑身边缘,好奇地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小脸上满是新奇。 “娘亲,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阿澈仰着小脸问。 “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师祖好好‘睡’,也让我们好好休整。”云渺答道,语气平静,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从百草门带出来的疲惫和心有余悸。那碑林“题名”的惊悚画面,实在太过“深入人心”。 然而,她话音刚落——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跨越了空间的恐怖震荡波,毫无征兆地扫过这片高空!云渺脚下的飞剑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周围的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间破碎! “小心!”玉衡反应极快,星辉瞬间爆发,形成一个护罩将阿澈和毛球护住。 云渺也是脸色剧变,七彩毒雾本能地汹涌而出,包裹住自身和肩头的莲花宝座! 那股震荡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但飞剑已然失控,打着旋儿朝着下方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云雾缭绕的山谷坠去! “渺渺!怎么回事?!”玉衡惊疑不定,稳住身形。 “是空间震荡!源头……”云渺脸色凝重,神识瞬间扫向震荡传来的方向——赫然是百草门!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可能的念头浮现:不会……真是那俩小祖宗留下的“爪印”搞出来的吧?! 没时间细想,失控的飞剑已经如同流星般砸向下方的山谷! “抱紧!”云渺低喝一声,全力操控飞剑,试图减速。玉衡也催动星辉辅助。 然而,就在飞剑即将撞入山谷那片看似无害的云雾时—— 异变再生! 嗡——! 下方云雾骤然翻滚沸腾!无数道与百草门碑林处一模一样的、古老而狂暴的七彩霞光冲天而起!霞光之中,玄奥的符文链条疯狂交织,瞬间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一股比刚才的震荡波恐怖百倍、带着禁锢、分解、湮灭一切生机的上古仙阵气息,轰然爆发! “古仙阵?!这里怎么会有?!”玉衡失声惊呼,俏脸瞬间煞白!这种级别的阵法,绝非下界应有!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让她神魂颤栗,仿佛蝼蚁面对苍穹! 飞剑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荆棘的铜墙铁壁! 咔嚓! 飞剑哀鸣一声,剑身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光彻底黯淡!恐怖的禁锢和分解之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向阵中的云渺等人! “哼!”云渺闷哼一声,七彩毒雾剧烈翻腾,拼命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分解之力,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玉衡的星辉护罩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阿澈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腿。毛球更是炸成了刺球,瑟瑟发抖。 “清虚前辈!”玉衡急得大喊,看向那依旧在仙绫里呼呼大睡、对外界灭顶之灾毫无反应的七彩粽子。都这时候了!还睡?! 云渺也焦急万分,正欲强行唤醒师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道带着浓重起床气和极度不耐烦的、拉长的、仿佛梦呓般的嘟囔声,清晰地穿透了仙绫,穿透了古仙阵狂暴的嗡鸣,直接在云渺和玉衡的识海中响起! 伴随着这声嘟囔,那包裹着清虚老道的七彩仙绫,其中一角,懒洋洋地……**动了一下**。 是的,就是如同睡梦中无意识地扯了下被子那样,极其轻微、极其随意地……**动了一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却蕴含着难以言喻恐怖道韵的七彩流光,从那仙绫抖动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这道七彩流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威能,它就像一道慵懒的阳光,又像一缕不经意拂过的微风,就那么轻柔地、精准地……**点在了下方那遮天蔽日、符文疯狂旋转的古仙阵核心——某一条正在高速闪动、散发着毁灭波动的符文链条的某个极其微小的节点上**。 叮——!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玉珠落盘的脆响。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狂暴旋转、散发着湮灭气息的无数符文链条,猛地僵住! 那冲天而起、撕裂空间的七彩霞光,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巨兽,瞬间凝固! 那禁锢、分解一切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整个狂暴运转、足以轻易绞杀仙人的上古仙阵,在清虚老道那“扯被角”般随意的一道流光轻点下,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被抽掉了最关键的支撑,瞬间……**哑火了**。 凝固的霞光开始无声地消散,僵硬的符文链条寸寸断裂、化为光点湮灭。笼罩山谷的恐怖气息消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云雾重新弥漫开来,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失控的飞剑失去了阵法的阻碍,终于被云渺和玉衡合力稳住,摇摇晃晃地落在了山谷中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噗通。 飞剑落地,彻底报废,化为凡铁。 云渺和玉衡脚踏实地,依旧心有余悸,大口喘着气,脸色都有些发白。刚才那一瞬间,她们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茫然地看着四周平静的山谷:“娘亲……刚才……好多彩色的光光……好可怕……” 毛球也瘫在玉衡怀里,四爪朝天,一副被吓到灵魂出窍的模样。 云渺和玉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后怕。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云渺肩头。 那尊七彩仙绫包裹的莲花宝座上,七彩粽子……哦不,是清虚老道,似乎因为刚才那“扯被角”的动作,仙绫裹得更紧实了一些。里面传来一声满足的咕哝,翻了个身(蛄蛹了一下),然后……**鼾声再次变得均匀而响亮**。 仿佛刚才那随手一点、平息了足以灭仙的古阵,对他而言,真的只是……**翻个身、扯下被子**那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 云渺和玉衡彻底无语。 玉衡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那鼾声如雷的七彩粽子,嘴角抽搐着,憋了半天,才幽幽地吐出一句: “渺渺……我现在觉得,枯木老头把他们供在莲花座上……每日送酒……真特么是……**天才之举**啊!” 云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看着肩头那尊在古仙阵遗迹中依旧睡得无比香甜的“七彩佛”,再想想百草门那方被蹬断的牌匾和碑林里那“光耀门楣”的爪印…… 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沧桑: “玉衡,你说……咱们扛着这么个‘大杀器’到处跑……下一个被‘光耀门楣’的……会是谁家?” 玉衡看着眼前这片刚刚平息了古仙阵、云雾重新缭绕、显得格外宁静祥和的山谷,又看了看怀里惊魂未定的毛球和旁边懵懂无知的阿澈,再想想肩扛咸鱼核弹、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渺…… 她漂亮的脸蛋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第415章 阵困全宗三日整 百草门,碑林深处。 那块饱经沧桑(主要是精神创伤)的玄青石碑,此刻正沐浴在漫天狂暴的七彩霞光之中。石碑顶端,“光耀百草门楣”的仙家墨字下方,阿澈那个小小的、带着螺纹的泥手指印,以及紧挨着它下方、毛球留下的那滩早已干涸、却气味“悠长”的淡黄色标记,正散发着微弱却异常刺目的光芒! 正是这两点微光,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燃了石碑下方,那不知何时被激活、又与整个百草门护山大阵诡异相连的古老阵纹! 轰隆隆——!!! 霞光如怒龙狂卷,古老的符文链条如同挣脱束缚的巨蟒,在虚空中疯狂抽打、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撕裂空间的恐怖能量!整个碑林区域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死死压在所有百草门人的心头,修为稍低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护山大阵!快!开启护山大阵!隔绝此地!” 枯木真人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几位长老手忙脚乱地打出法诀,试图激活宗门最强的守护结界。然而,就在护山大阵的光幕刚刚升起的瞬间—— 嗡——!!! 玄青石碑上那两点微光骤然一亮!狂暴的七彩霞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轰击在刚刚成型的护山大阵光幕上! 咔嚓! 足以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应声碎裂!狂暴的七彩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顺着护山大阵的脉络,倒灌而入!无数道细小的七彩光流如同蛛网般,沿着百草门的地脉、灵脉、建筑根基疯狂蔓延! 仅仅几个呼吸间,整个百草门,从核心的百草秘境,到外围的山门、药田、丹房、弟子居所……所有区域,都被一层薄薄的、流转着七彩符文的诡异光膜笼罩! 光膜看似薄弱,却坚不可摧!任何试图靠近光膜边缘的弟子,无论是用法宝轰击,还是用身体冲撞,都会被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轻轻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想要遁地?脚下灵脉被七彩符文锁死!想要飞天?头顶的光膜如同苍穹壁垒! 百草门,上至掌门长老,下至扫地童子,连同山门内的灵兽、药田里的灵植……除了那些没有生命的花岗岩地砖,所有活物,都被这层七彩光膜,结结实实地……**打包困在了自家山门里**! “完了……全完了……” 枯木真人瘫坐在一片狼藉的碑林边缘,看着头顶流转的七彩光膜,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他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此刻成了困死自己的牢笼!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石碑上那两个小小的“爪印”! “掌门!通讯玉符失效了!” “传讯飞剑也飞不出去!碰到光膜就被弹回来了!” “护山大阵的控制核心……被……被那些七彩符文侵占了!我们……我们彻底失去控制了!” 长老们惊慌失措地汇报着一个个噩耗。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门内蔓延。被困的弟子们惶惶不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宗门突然被一个诡异的光罩困住,连掌门长老都束手无策。 枯木真人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石碑上那两个在七彩霞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的印记,悲从中来,仰天哀嚎: “云渺仙子!清虚前辈!还有那位小祖宗!你们……你们题名留印的‘心意’……我百草门……领教得够够的了啊!求求你们……收了神通吧——!!!” 然而,他的哀嚎注定无法传到千里之外。 *** 千里之外,无名山谷。 云渺、玉衡、阿澈、毛球,外加一尊扛在肩上的七彩咸鱼佛(清虚),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 报废的飞剑残骸被丢在一边。山谷宁静,溪水潺潺,晚风习习,与百草门那边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渺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正闭目调息,修复着强行催动七彩毒雾抵抗古仙阵时带来的反噬和内伤。玉衡则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作响。阿澈抱着毛球,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小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吓过后的懵懂,大眼睛望着跳跃的火焰出神。毛球则蜷缩在阿澈怀里,偶尔用小爪子挠挠鼻子,显然也吓得不轻。 “唉……”玉衡长长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渺渺,你说枯木老头他们……现在还好吗?那动静……听着可够吓人的。” 云渺缓缓睁开眼,眸中七彩光华流转,气息平稳了不少。她回想起离开时感受到的那股源自百草门的狂暴空间震荡,以及枯木真人那张绝望的老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应该……没事吧?”云渺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毕竟……师傅他老人家……” 她瞥了一眼肩头那尊睡得无比香甜的七彩粽子,“……临走前,不是‘顺手’把这里那个更厉害的古仙阵给……呃,‘安抚’了一下吗?百草门那边,总不会比这个还……” 她的话音未落,肩头的七彩粽子……不,是清虚老道,突然在仙绫里蛄蛹了一下。 “嗯……?”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不满的鼻音响起。 紧接着,仙绫包裹中,一只枯瘦的手慢悠悠地伸了出来。这只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摸索着,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玉衡反应极快,瞬间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坛还没开封的“醉仙酿”——这是离开百草门时,枯木真人“热情馈赠”的,足足装了上百坛! 玉衡动作麻利地拍开泥封,将酒坛递到那只摸索的手边。 那只枯手精准地抓住了酒坛颈,熟练地捞了过去,然后“吨吨吨”灌了几大口。满足的酒嗝声从仙绫里传出。 就在云渺和玉衡以为这位爷要继续睡时,那只抓着酒坛的手,却并没有缩回去。 清虚老道似乎被酒意稍微驱散了一点睡意,又或者是对某个扰他清梦的东西耿耿于怀。他那只枯手,抓着酒坛,对着虚空某个方向(大致是百草门的方向),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 动作随意得如同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伴随着这个挥手的动作,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七彩光晕,如同涟漪般从他指尖荡开,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挥完手,那只枯手又慢悠悠地缩回了仙绫。酒坛被随手搁在了莲花宝座旁边。仙绫里再次传来均匀而响亮的鼾声。 云渺和玉衡:“……”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茫然。 师傅\/清虚前辈……刚才在干嘛?对着空气挥手?还带特效的? 玉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猜测:“渺渺……清虚前辈他……该不会是在……‘安慰’百草门那个炸毛的阵法吧?” 云渺嘴角抽了抽:“……可能……大概……也许是……嫌它太吵了?” 两人同时看向百草门的方向,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 百草门。 枯木真人正带着几位精通阵法的长老,围着那块罪魁祸首的玄青石碑,愁眉苦脸,头发都快揪光了。他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想要平息石碑上那两个“爪印”散发出的诡异能量,切断它与整个困阵的联系,结果无一例外——失败!那两点微光稳如磐石,七彩符文流转不息,牢牢掌控着整个光膜囚笼。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 就在枯木真人考虑要不要写一封血书遗言塞进漂流瓶扔出光膜碰碰运气时—— 嗡! 笼罩整个百草门、坚不可摧的七彩光膜,毫无征兆地……**轻轻波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紧接着,光膜上那些狂暴流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七彩符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瞬间变得……**温顺平和**起来?毁灭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坚固的、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禁锢感**? 原本被狂暴能量冲击得东倒西歪的灵植,停止了颤抖;惶惶不安的灵兽,也安静地趴伏下来;连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 枯木真人和长老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光膜的变化。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更具体的变化。 光膜不再隔绝空气和阳光,灵气也能正常流通(虽然出不去)。弟子们尝试攻击光膜,那股反弹的力量变得极其柔和,如同碰上了最坚韧的橡胶,将人轻轻推开,再无伤害。 整个困阵,仿佛从一个狂暴的毁灭囚笼,变成了一个……**无比坚固、无比温和、但绝对打不开的——超大号婴儿防护围栏**?! 枯木真人看着这画风突变的光膜,再联想到刚才那冥冥中感受到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带着浓浓不耐烦的意念波动…… 他老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无尽沧桑和认命的叹息。 “传令……全宗……” 枯木真人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浓浓的疲惫,“开启……节能模式……该炼丹的炼丹,该种药的种药……就当……就当闭门思过……休沐三日吧……” 他抬头望着头顶那层流转着温顺七彩符文、如同超大号琉璃罩般的光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清虚前辈……您这‘安抚’……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于是乎,百草门上下,开启了一段极其诡异且憋屈的“休沐”时光。 弟子们起初惶惶不安,但发现这光膜除了出不去,并无害处,甚至比以前宗门大阵开启时还更“舒适”(至少没有防御反击的凌厉感),也就渐渐接受了现实。该修炼的修炼,该炼丹的炼丹(反正材料都在门内),甚至还有弟子在演武广场上,对着那层七彩光膜练习起了毫无杀伤力的花式法术——反正打上去也是软绵绵地弹开,安全得很。 枯木真人则每日雷打不动地来到碑林,对着那块玄青石碑,对着那两个小小的“爪印”,进行深刻的“思想汇报”和“虔诚祷告”,祈祷这三天赶紧过去,祈祷祖宗们千万别再想起他们这旮旯。 三天时间,在百草门人复杂的心情中,缓慢流逝。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笼罩山门的七彩光膜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枯木真人照例在石碑前做完“祷告”,正准备转身离开。 嗡——! 头顶的光膜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这一次,波动过后,那流转了整整三天的七彩符文,如同完成了某种使命,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坚固的光膜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碎裂、消失**了! 百草门,解封了! “解……解开了?!” 枯木真人先是一愣,随即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抖,“祖师爷保佑!终于……终于熬到头了!” 整个百草门瞬间沸腾!弟子们欢呼雀跃,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然而,枯木真人的激动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到那块玄青石碑前,紧张地看向顶端—— 阿澈那个小小的泥手指印,还在。 毛球留下的那块干涸的淡黄色印记,也还在。 但是,它们散发出的那种诡异的、能引动古阵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消失无踪。此刻的石碑,除了顶端那两行仙家墨字下方多了一上一下两个不太雅观的“装饰”外,看上去就是一块普普通通、饱经沧桑的石头。 枯木真人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 他盯着石碑上那俩“装饰”,眼神复杂地变幻了许久,最终,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心有余悸的长老们,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郑重的语气下令: “传本座令!” “此碑……乃我百草门……镇宗之宝!蕴含无上玄机(差点把全宗送走的玄机)!” “即刻起,加设三重防护禁制!派……不,本座亲自坐镇看守!” “任何弟子,不得靠近此碑十丈之内!违者……门规处置!严惩不贷!” 枯木真人咬牙切齿,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尤其是……禁止任何形式的……**题名、留印、按爪**!!!” 长老们看着掌门那副“谁敢再碰这碑老子就跟谁拼命”的表情,齐刷刷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躬身领命:“谨遵掌门谕令!” 枯木真人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石碑上那两个小小的“爪印”,仿佛要将这“血的教训”刻进灵魂深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沧桑: “三天……整整三天啊……老夫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这种……被‘温柔’圈养的感觉了……祖宗们……求求你们……千万别再来了……” *** 无名山谷。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 肩扛七彩咸鱼佛的云渺,和抱着毛球的玉衡,同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百草门的方向。 “咦?好像……安静了?”玉衡眨眨眼。 “嗯,大概是……闹腾完了吧。”云渺点点头,语气平淡。 阿澈在火光的映照下,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依偎在云渺身边,浑然不知自己留下的“爪印”曾引发过怎样的惊涛骇浪。毛球蜷在阿澈怀里,也睡得正香。 清虚老道在仙绫里翻了个身(蛄蛹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鼾声。 云渺收回目光,看着跳跃的火焰,又瞥了一眼肩头那尊睡得天昏地暗的“核弹级”咸鱼,幽幽地叹了口气: “玉衡,你说……下一个‘有幸’被我们休沐的地方……该准备些什么好?滑梯?秋千?还是……提前刻好一块题名碑?” 玉衡:“……” 手里的烤鱼瞬间就不香了。 第416章 咸鱼打鼾破阵眼 百草门的“三日休沐”终于结束,笼罩山门的七彩光膜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消失无踪。枯木真人带着全宗上下,对着那块“光耀门楣”的玄青石碑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感恩”与“诀别”仪式后,终于彻底送走了这几位活祖宗带来的心理阴影(物理阴影暂时解除)。 千里之外的无名山谷。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晨曦微露,给静谧的山谷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云渺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七彩毒雾氤氲流转,气息沉稳悠长,显然伤势已无大碍。肩头那尊七彩仙绫包裹的莲花宝座稳稳当当,里面的七彩咸鱼佛(清虚)鼾声均匀,睡得正香。 玉衡则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手中捧着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什么。阿澈还没醒,裹着一张柔软的小毯子,蜷在云渺身边不远处的草地上,小脸睡得红扑扑,怀里还抱着同样四仰八叉、肚皮随着呼吸起伏的毛球。 山谷宁静祥和,鸟鸣清脆,溪水潺潺,一派岁月静好。 “呼……”云渺缓缓收功,睁开眼,七彩光华内敛。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和再无滞涩的经脉,嘴角微微上扬。这次的伤势虽然惊险,但在百草门丹药和自身毒雾的双重作用下,恢复得比预想中还要快上几分。 她目光扫过熟睡的儿子和毛球,最后落在肩头那尊七彩“佛龛”上,眼神复杂。这位爷,真是核弹级的咸鱼,走到哪儿睡到哪儿,偏偏关键时候总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显灵”。 “研究什么呢?”云渺起身,走到玉衡身边。 玉衡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将玉简递给云渺:“喏,枯木老道‘友情赠送’的周边地图,标记了一些险地遗迹。我琢磨着,既然暂时没目标,不如找个近点的遗迹探探?说不定能找到点好东西,或者……给咸鱼师傅找个更舒服的‘佛龛’?” 她说着,促狭地瞥了一眼那莲花宝座。 云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地图很详尽,标注了百草门方圆数万里内的大小势力、险地、以及一些有记录的古老遗迹。其中一个标记吸引了她的注意——位于山谷西北方向约五百里处,一处名为“金乌坠谷”的古战场遗迹。 “金乌坠谷?”云渺若有所思,“传闻上古有金乌神鸟陨落于此,炽阳之力经久不散,形成奇特火域,内蕴火系灵材,但也伴生着极强的火毒和残存的杀伐禁制。” “对!就是那儿!”玉衡来了精神,“炽阳之力对蕴养圣果说不定也有点好处?而且火毒嘛……”她笑嘻嘻地看向云渺,“对你这个‘鬼医’来说,不就是补品?” 云渺白了她一眼,但也被勾起了兴趣。火毒对她而言确实是大补之物,此地离得又近,去看看也无妨。她看了一眼肩头依旧睡得香甜的师傅,点了点头:“行,就去金乌坠谷。不过得等澈澈醒了。” 日头渐高,阿澈终于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毛球也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 “娘亲,姨姨,早……”阿澈奶声奶气地问好,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早啊小懒虫!”玉衡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 简单收拾后,云渺再次祭出一柄备用飞剑(品质比之前那柄差了不少)。这次,她没让阿澈趴前面,而是让玉衡抱着他和毛球坐在飞剑中段。自己则依旧稳稳扛着莲花宝座,站在剑首。 流光划过天际,朝着西北方向的金乌坠谷飞去。 五百里距离,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远。不到一个时辰,一片赤红色的奇异地貌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地仿佛被烈焰灼烧过,呈现出焦黑与赤红交织的斑驳色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某种燥热的金属气息,温度明显升高。远处,几座光秃秃的赤红色山丘矗立,山体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如同被巨爪撕裂。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这里便是“金乌坠谷”的边缘地带。 “好热……”阿澈皱着小鼻子,小手给自己扇风。毛球也吐着舌头,显得有点蔫。 “这还只是外围。”玉衡打量着四周,“真正的核心区域据说更加酷热难当,还有上古残留的禁制和火毒。” 云渺降下飞剑,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将肩头的莲花宝座轻轻放下。七彩仙绫里的清虚老道似乎对这燥热的环境毫无所觉,鼾声依旧平稳。 “先在外围探查一下,看看情况。”云渺说道,七彩毒雾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隔绝了部分热力和空气中弥漫的微弱火毒。玉衡也撑起星辉护住自己和阿澈、毛球。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山谷深处走去。沿途可见焦黑的巨石、凝固的熔岩流痕迹,以及一些奇特的、在高温下顽强生长的赤红色晶簇和耐热灵草。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巨大生物的森白骸骨半埋在赤土中,被风沙侵蚀,诉说着此地曾经的惨烈。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暗红色的裂痕深处,流动的光芒愈发清晰,如同地底流淌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的火毒也越发浓郁,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撑不了多久。 “渺渺,你看前面!”玉衡突然指着前方一处巨大的山坳入口。 只见那入口处,赤红色的山岩如同被巨力强行掰开,形成一个天然的豁口。豁口内部,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隐隐能看到无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能量纹路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暗红色能量漩涡,在豁口中心缓缓旋转,如同通往炼狱的入口。漩涡周围的空间不断被撕裂又弥合,发出低沉的嗡鸣。 “是残存的古禁制核心!好强的杀伐之力!”玉衡脸色凝重,“这漩涡像是某种空间节点,也像是阵眼!贸然靠近,恐怕会被撕碎!” 云渺也感受到了那漩涡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七彩毒雾都微微波动。这绝非现在的她们能轻易触碰的东西。 “吱叽!”一直蔫蔫的毛球突然竖起耳朵,绿豆眼死死盯着那暗红漩涡的中心,发出急促的叫声,显得异常兴奋,又带着一丝忌惮。 “毛球,怎么了?”阿澈好奇地问。 “它好像……感应到里面有什么东西?”玉衡疑惑道。 就在这时,一直被玉衡抱着的阿澈,大眼睛也好奇地望向那暗红漩涡。他伸出小手指着漩涡中心,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姨姨,里面……有亮晶晶的小星星在转圈圈!一闪一闪的!好好看!” 亮晶晶的小星星?转圈圈? 云渺和玉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她们只能看到狂暴的能量漩涡和毁灭性的禁制纹路,根本看不到什么“小星星”! 阿澈的特殊直觉?还是毛球感应到的奇异之物? “此地不宜久留,这阵眼太过危险。”云渺当机立断。机缘虽好,也得有命拿。这古禁制阵眼的威力,远非之前山谷那个被“安抚”过的古仙阵可比。 三人(外加一球)小心翼翼地后退,准备离开这危险的核心区域。 然而,就在她们退出不到百丈距离时—— 轰——!!! 那原本还算稳定的暗红能量漩涡,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数倍!周围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毁灭性吸力,猛地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不好!”云渺脸色剧变,七彩毒雾瞬间暴涨,化作坚韧的绳索缠向玉衡和阿澈!玉衡也爆发出璀璨星辉,全力抵抗那恐怖的吸力! 但那股吸力太过霸道!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攫住她们,将三人连同毛球一起,朝着那狂暴的漩涡中心狠狠拖拽过去!脚下的焦黑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渺渺!顶不住!”玉衡尖叫,星辉护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阿澈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玉衡的脖子。毛球更是炸成了刺球,发出惊恐的“吱叽”声! 云渺咬紧牙关,七彩毒雾疯狂输出,死死拉住玉衡和阿澈,但身体依旧被那恐怖吸力拖得一步步滑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漩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呼……噜噜噜噜——!!!” 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闷雷滚过天际、又似破风箱被拉到极限的、震耳欲聋的……**鼾声**,猛地从后方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尊被放在焦黑地面上、七彩仙绫包裹的莲花宝座! 清虚老道似乎睡梦中被什么东西硌着了,或者只是单纯睡得更沉了,鼾声陡然升级!那鼾声不再是均匀的节奏,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断断续续的、如同实质音波般的冲击感! 呼——噜!(停顿) 呼噜噜噜——!!!(拉长,音调拔高) 呼——!(短暂停顿) 噜噜噜噜——!!!(再次拉长,音调更高,如同某种高频震荡波!)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恐怖的鼾声,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冰水! 嗡——!!! 那狂暴旋转、散发着毁灭吸力的暗红能量漩涡,在清虚老道那极具穿透力和节奏感的“呼噜噜噜——!!!”高音段时,猛地一滞! 漩涡中心,那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暗红光芒,仿佛被这奇特的音波频率干扰,剧烈地、不规则地闪烁了几下! 咔嚓嚓——!!!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漩涡中心传出!仿佛有什么极其精密的、维持着整个禁制运转的核心结构……**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常理的音波共振……给硬生生震裂了**! 狂暴的吸力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高速旋转的暗红漩涡,像是失去了动力的陀螺,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终停滞! 周围那些亮起的暗红“血管”纹路,光芒迅速黯淡、隐没! 整个残存的古禁制核心,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彻底……**哑火**了!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黑地面,和一个缓缓消散、中心处隐约可见几道细微裂痕的暗红能量漩涡轮廓,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云渺和玉衡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恐怖的吸力消失无踪。两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那归于平静的阵眼,再缓缓转过头,看向后方那鼾声依旧震天响、在仙绫里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惬意地翻了个身(蛄蛹了一下)的七彩咸鱼佛…… 玉衡张大了嘴巴,看看平静的阵眼,再看看打鼾的清虚,又看看同样一脸懵逼的云渺,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渺渺……你家师傅……这呼噜……是……是……是自带破阵属性的吗?!” 云渺看着肩头(哦,现在是放在地上的)那尊七彩“佛龛”,听着那节奏感十足的“呼噜噜噜——!!!” 再看看前方那被“鼾声”震裂了核心、彻底瘫痪的恐怖阵眼…… 她嘴角剧烈抽搐着,最终,只能无比艰难地、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重塑的茫然,点了点头: “……大概……可能……也许……是的?” 阿澈从玉衡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前方平静下来的阵眼,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拍着小手: “娘亲!师祖好厉害!呼噜噜……就把坏东西打跑啦!” 毛球也恢复了精神,绿豆眼崇拜地看着莲花宝座,发出“吱叽吱叽”的叫声,仿佛在给清虚老道的鼾声伴奏。 玉衡扶着额头,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惊悚的一幕,再看看旁边被“鼾声”拯救的阵眼遗迹,最终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认命: “我现在……真的……真的……好想给枯木老头发个传讯……告诉他……他当初……把这位爷供在莲花座上……每日送酒……是多么……多么……**物超所值**啊!!!” 第417章 被迫拜师学仙规 金乌坠谷核心区域,那足以绞杀仙人的恐怖阵眼,在清虚老道那石破天惊的“呼噜噜噜——!!!”声中,彻底熄火。狂暴的吸力消失,暗红漩涡缓缓消散,只留下中心处几道细微的裂痕和一片狼藉的焦土。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灼热之地。 云渺和玉衡站在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目光呆滞地在瘫痪的阵眼和后方那尊依旧鼾声震天响、睡得无比香甜的七彩咸鱼佛(清虚)之间来回切换。 “娘亲……”阿澈从玉衡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崇拜光芒,小手指着莲花宝座,“师祖好厉害!呼噜噜……就把坏东西打跑啦!” 毛球也恢复了精神,从阿澈怀里蹦到地上,对着莲花宝座的方向,学着清虚的鼾声节奏,小胸脯一鼓一鼓地发出“呼噜噜噜——吱叽!”的古怪声响,绿豆眼里满是敬仰。 “……”云渺和玉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世界观被重塑后的茫然,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这位核弹级咸鱼师傅深不可测(且极不靠谱)实力的敬畏。 “渺渺,”玉衡揉了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语气带着一种认命的沧桑,“我现在觉得,枯木老头当初的‘供奉政策’,简直可以着书立传,名垂千古了。每日十坛‘醉仙酿’算什么?这简直是……性价比之王啊!” 云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刚想说点什么。 “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不悦的冷哼,毫无征兆地在云渺和玉衡的识海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云渺怀中——那只由阿澈所赠旧布老虎幻化、一直处于沉睡恢复状态的神兽白泽幼体! 只见那巴掌大小的布老虎形态一阵模糊,紧接着,一道凝练的、散发着淡淡金辉的虚影从布老虎身上升腾而起,迅速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只形似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兽,体型娇小玲珑,通体覆盖着雪白柔软的短毛,头顶一对晶莹剔透、如同水晶珊瑚般的玉角,四蹄踏着淡淡的金色祥云虚影。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澄澈如最纯净的琥珀,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正死死地瞪着……那尊在莲花宝座上睡得正香的七彩咸鱼佛! 正是神兽白泽的幼体形态!它终于被清虚那惊天动地的鼾声……彻底吵醒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白泽幼体(虚影状态)的声音清脆稚嫩,却充满了与外貌不符的、气急败坏的咆哮,它小小的蹄子愤怒地在虚空里刨着,“本尊好不容易积攒点力量修复本源!这老咸鱼!这老酒鬼!这呼噜打得……比混沌魔神的咆哮还响!差点把本尊刚凝聚的神魂核心都给震散了!” 它越说越气,小小的身体都在金辉中颤抖,玉角都气得微微发红:“还有你!云渺!” 它猛地转头,琥珀色的眸子怒视云渺,“你怎么扛人的?!扛个活祖宗就算了!还把他放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刚才那破阵眼要不是被这老咸鱼歪打正着震碎了核心,咱们都得被吸进去炼成渣!本尊刚绑定你,还没开始大展宏图呢,差点就跟着你一起报销了!” 云渺被白泽劈头盖脸一顿吼,有点懵。这位爷醒了?还是被吵醒的?起床气这么大? “咳,”云渺轻咳一声,试图安抚,“白泽前辈,息怒。刚才事发突然,我们……” “息什么怒!”白泽幼体(虚影)暴躁地打断她,小蹄子指着鼾声如雷的清虚,“这老咸鱼!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却天天就知道睡睡睡!喝喝喝!咸鱼瘫!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智慧(或者说算计)的光芒,在暴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行!不能让他再这么咸鱼下去了!他这么咸鱼,对本尊恢复本源、对你提升实力报仇雪恨、对整个团队的未来发展,都是巨大的阻碍和资源浪费!必须改变!必须让他支棱起来!” “呃……前辈的意思是?”云渺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白泽幼体(虚影)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玉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拜师!让这老咸鱼——收!你!为!徒!” “什么?!”云渺和玉衡同时惊呼出声。 拜师?拜这个睡神?咸鱼中的战斗机? “没错!”白泽幼体(虚影)斩钉截铁,小蹄子叉腰(如果它有腰的话),“只有确立师徒名分,你才能名正言顺地督促他修炼!才能让他那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有点用处!而不是整天用来打呼噜震碎阵眼!” 它看着云渺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冷哼一声:“哼!你以为本尊愿意?这老咸鱼懒散成性,毫无上进心,收徒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但谁让他是这方下界……不,可能是这方宇宙里,唯一能完美契合你体质、能真正教导你掌控七彩毒体、甚至能帮你挖掘那枚玉髓圣果真正潜力的人呢?除了他,还有谁能教得了你?” 白泽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云渺心头。七彩毒体的特殊,玉髓圣果的珍贵,她比谁都清楚。寻常功法根本无法驾驭,强行修炼只会爆体而亡。清虚师傅虽然咸鱼,但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偶尔流露出的、对七彩毒雾的熟悉感……白泽说得没错,他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云渺看着那尊睡得流口水的七彩粽子,嘴角抽搐,“师傅他……肯收吗?” 让他收徒?比让他早起还难吧? “他不肯?”白泽幼体(虚影)那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由得他吗?本尊自有办法!” 话音未落,白泽虚影猛地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云渺怀中那布老虎本体之内! 紧接着,布老虎形态的白泽幼体“噌”地一下从云渺怀里跳了出来!它绿豆眼(本体形态是绿豆眼)此刻燃烧着熊熊火焰,四爪并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莲花宝座上的七彩粽子猛扑过去! “吱叽——!(老咸鱼!起床!收徒!)” 白泽幼体发出尖锐的咆哮,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在云渺和玉衡惊愕的目光中,白泽幼体精准地落在了清虚老道脑袋的位置(被仙绫裹着),然后—— 它高高撅起屁股,两只后爪对着那厚实的七彩仙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砰砰砰!!! 如同擂鼓般的闷响,伴随着白泽幼体“吱叽!吱叽!(收徒!收徒!)”的怒吼,密集地砸在仙绫之上! “唔……”仙绫里传来一声被打扰的不满咕哝,清虚老道似乎翻了个身,想把噪音源压住。 但白泽幼体灵活无比,迅速跳到另一边,继续疯狂输出“后蹬腿”攻击!一边蹬,一边还对着仙绫缝隙咆哮: “老咸鱼!醒醒!别装死!收徒!立刻!马上!签契约!立规矩!否则本尊今日就跟你耗上了!看谁熬得过谁!吱叽——!!!”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暴躁的监工在鞭策偷懒的长工! 玉衡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渺渺……你家这系统……好……好生猛……” 云渺也是嘴角狂抽,看着白泽幼体那副“今天不拜师就跟你同归于尽”的拼命三郎架势,再看看仙绫里被踹得不停蛄蛹、鼾声都被迫中断的清虚老道……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鸡飞狗跳的“师徒”生活。 仙绫的蛄蛹幅度越来越大,里面传出的咕哝声也带上了明显的烦躁和怒意: “吵……死……了……哪……来……的……小……畜……生……” 一只枯瘦的手猛地从仙绫缝隙里伸了出来,带着被吵醒的滔天怒火,精准地朝着还在疯狂蹬踹的白泽幼体抓去!速度之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吱叽!(想抓我?!)”白泽幼体反应更快,绿豆眼闪过一丝不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宝座的另一角,继续它的“蹬踹+咆哮”攻势,“老咸鱼!别想跑!收徒!今日必须收徒!吱叽——!!!” “孽……障!”清虚老道的怒意似乎被彻底点燃了,仙绫剧烈抖动,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枯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带起道道残影,誓要将这只烦人的“小畜生”捏死! 一时间,莲花宝座周围,白影翻飞,枯手如电!砰砰砰的蹬踹声,吱叽吱叽的咆哮声,还有清虚老道气急败坏的“孽障”“滚开”“扰人清梦”的怒骂(含混不清版)混杂在一起! 场面极其混乱!极其荒诞! 阿澈看得小嘴微张,大眼睛亮晶晶的,拍着小手:“毛球!快看!师祖和小白在玩捉迷藏打架!好厉害!” 毛球:“吱叽?(打架?好玩!)” 也跟着兴奋地蹦跳起来。 云渺和玉衡捂住了脸,实在不忍直视。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白泽幼体又一次惊险躲过枯爪,清虚老道似乎要彻底掀开仙绫暴走之时—— 嗡! 白泽幼体眼中金光大盛!它不再躲闪,而是猛地停在半空,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带着契约之力的金色光晕!它张开嘴,一道由纯粹金色符文构成的、古老而复杂的契约卷轴虚影,瞬间投射到清虚老道头顶! “老咸鱼!契约已成!速速认命!签!” 白泽幼体发出最后的咆哮。 那金色契约卷轴光芒大放,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核心处清晰地烙印着“师徒契约”四个古朴大字!一股强大的约束力瞬间笼罩了清虚老道! 清虚老道伸出的枯爪猛地顿在半空。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契约之力弄得一愣。仙绫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只半睁半闭、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打扰后极度不爽的眼睛,正茫然地瞅着头顶那金光闪闪的卷轴。 “……什……么……鬼……东……西……” 含混不清的嘟囔从仙绫里传出。 “吱叽!(签它!)” 白泽幼体不容置疑地吼道,小蹄子指向卷轴下方一个空白处。 清虚老道那只枯手,似乎被契约之力和白泽的咆哮弄得有点迷糊,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快点摆脱这烦人的噪音……他那只枯瘦的食指,在金色卷轴虚影下方……极其随意地、如同赶苍蝇般……**戳了一下**。 唰——! 金色光华瞬间收敛!契约卷轴虚影消失无踪!一道无形的契约联系,瞬间在云渺和仙绫里的清虚老道之间建立! 成了?! 白泽幼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瞬间收敛所有气势,变回那副巴掌大的布老虎形态,“吧唧”一下掉在莲花宝座旁边,绿豆眼一闭,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师大战”从未发生过,直接……**装死**了。 莲花宝座上,清虚老道那只戳了契约的枯手,还茫然地停在半空。仙绫里安静了几息,然后传出一声带着浓浓疑惑和极度不爽的嘟囔: “……戳……了……个……啥……?烦……死……了……” 嘟囔完,那只枯手慢悠悠地缩回了仙绫。仙绫里再次传出均匀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鼾声。 云渺:“……” 玉衡:“……” 阿澈:“哇!师祖签完字又睡着啦?” 毛球:“吱叽?(结束啦?)” 云渺感受着识海中那道清晰无比、带着强大约束力的师徒契约联系,再看看肩头(现在又扛起来了)那尊睡得无比安详、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的七彩咸鱼佛……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就……被迫拜师了? 师傅他……就这么……被迫收徒了? 过程……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玉衡拍了拍云渺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恭喜啊,渺渺!喜提咸鱼师尊一位!以及……暴躁监工系统一个!未来的‘师徒情深’……想必……会很热闹?” 云渺看着怀里装死的布老虎白泽,再看看肩头打呼噜的咸鱼师傅,最后看看旁边一脸“娘亲好厉害拜师了”的崇拜儿子和懵懂毛球……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最终,认命般地、无比沧桑地吐出两个字: “……走吧。” 扛着新出炉的、鼾声如雷的咸鱼师尊,云渺踏着焦黑的土地,朝着金乌坠谷外走去。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透着一股“任重道远”的悲壮。 玉衡抱着阿澈和毛球跟在后面,看着云渺那萧瑟的背影,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渺渺!别灰心!想想好处!至少……以后破阵眼,不用愁了!让你师傅多打几个呼噜就行!哈哈哈……哎哟!”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云渺反手一道七彩毒雾凝成的“禁言小馒头”精准地塞进了嘴里。 第418章 萌娃课堂放毒蜂 金乌坠谷的灼热与混乱被远远甩在身后。云渺扛着新鲜出炉、鼾声依旧的咸鱼师尊清虚,带着一肚子“被迫拜师”的复杂心情,以及一个装死(实则暗中得意)的系统白泽,在玉衡的强烈建议(兼导航)下,朝着下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进发——位于东域腹地,以学风严谨、环境清幽着称的“青木书院”。 青木书院坐落在一片绵延的翠谷之中。谷内古木参天,灵泉淙淙,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灵气浓郁而温和。建筑皆是古朴雅致的亭台楼阁,掩映在葱茏绿意之中,处处透着墨香与书卷气。往来弟子皆身着素雅的青衫,步履从容,言谈有度,与百草门那种常年飘着药味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书院山门处,值守弟子验看了枯木真人那封字迹工整、措辞恳切(字里行间隐隐透着一股“赶紧把人领走谢天谢地”的迫切感)的推荐信,又感受到云渺身上那深不可测(扛着咸鱼佛的压迫感)和玉衡的星辉流转,不敢怠慢,恭敬地将一行人引至后山一片清幽独立的客舍区。 客舍名为“听竹轩”,建在一片茂密的紫竹林边,环境清幽雅致,自带小院,远离书院核心教学区,显然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枯木真人的面子(或者说对“活祖宗”的恐惧)确实够大。 “总算……像个能喘气的地方了。”玉衡推开精致的竹窗,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清香的空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渺渺,这下你可以安心‘督促’你的咸鱼师尊‘修炼’了。”她促狭地朝云渺挤挤眼。 云渺将肩头的七彩咸鱼佛(清虚)小心翼翼地放在客舍内最宽敞、通风最好、自带软垫的竹榻上。清虚老道在仙绫里蛄蛹了一下,似乎对这竹香清幽的环境颇为满意,鼾声都变得更加均匀悠扬了。 至于督促修炼?云渺看着竹榻上那尊散发着“生人勿近、咸鱼勿扰”气场的七彩粽子,嘴角抽了抽。白泽那家伙强行搞了个师徒契约后,又缩回布老虎形态装死去了,留下她这个新鲜出炉的“弟子”独自面对这尊睡佛。 “娘亲,这里好漂亮!好多竹子!”阿澈抱着毛球,在干净整洁的小院里跑来跑去,大眼睛里满是新奇。毛球也兴奋地在柔软的草地上打滚,发出“吱叽吱叽”的欢快叫声。 安顿下来后,云渺找到书院负责接待的长老,委婉表达了想让阿澈在书院蒙学部旁听几日的想法,主要是想让孩子感受下书院氛围,顺便……消耗一下小家伙过于旺盛的精力,免得再搞出“蹬牌匾”“留爪印”之类的大新闻。 青木书院以教化着称,对稚童开蒙自然欢迎。长老见阿澈粉雕玉琢,眼神清澈(暂时),便欣然应允,安排他次日一早去蒙学乙字堂旁听。 第二天清晨,云渺将阿澈收拾得整整齐齐,小脸白白净净,换上了一套书院蒙童的缩小版青衫,看着倒有几分小书童的乖巧模样。毛球则被云渺严令留在听竹轩——“课堂重地,禁止携带宠物(尤其是有拆家前科的)”。 “澈澈要乖乖听先生的话,不许调皮,知道吗?”云渺蹲下身,认真叮嘱。 “嗯嗯!澈澈乖乖!”阿澈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对“上学”的新奇光芒。 玉衡自告奋勇充当“陪读家长”,美其名曰“监督小祖宗,顺便感受书院文化”。云渺想着有玉衡看着,总该放心些,便点头同意。 蒙学乙字堂。 窗明几净,书案整齐。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的周老夫子端坐讲台之上,手持戒尺,正一丝不苟地讲解着《开蒙千字文》。下方十几个五六岁的小蒙童,也穿着青衫,坐得笔直,摇头晃脑地跟着诵读,稚嫩的童音在堂内回荡。 阿澈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单独小书案旁。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着讲台上严肃的先生,听着周围小朋友整齐的读书声,小脸上满是认真(模仿)。 玉衡则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家长席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这《千字文》对她来说,实在太催眠了。 起初,一切顺利。阿澈虽然听不懂那些拗口的句子,但模仿能力极强,也跟着摇头晃脑,小嘴无声地张合,努力扮演一个“好学生”。 然而,这种“岁月静好”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周老夫子正讲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声音抑扬顿挫。阿澈的注意力却被窗外竹林中几只“嗡嗡”飞过的、色彩斑斓的大蜜蜂吸引了。 那蜜蜂足有拇指大小,翅膀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腹部是鲜艳的赤红色,拖着长长的尾针,看起来……有点吓人,又有点新奇。 阿澈大眼睛滴溜溜跟着蜜蜂转,小脑袋里瞬间闪过的,不是害怕,而是娘亲在百草门药田里摆弄各种毒花毒草,以及偶尔飞出的、被娘亲称为“小宝贝”的奇特毒虫的画面! 在阿澈简单的小脑袋瓜里,色彩斑斓+大个头+嗡嗡响=娘亲的“小宝贝”毒虫=可以玩(?)! 他完全忘记了娘亲“乖乖听话”的叮嘱,也忘记了这里是课堂。小家伙的求知(玩)欲瞬间被点燃了! “先生!先生!”阿澈猛地举起小手,小奶音清脆响亮,瞬间盖过了全班的诵读声。 整个课堂为之一静。所有小蒙童都停下诵读,好奇地看向后排。周老夫子被打断讲课,眉头微皱,但见是新来的旁听小童,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何事?” 阿澈指着窗外那只刚落在竹叶上的大蜜蜂,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先生!那个!那个红红的,嗡嗡叫的大虫虫!是什么呀?它是不是娘亲的‘小宝贝’毒蜂?它蛰人痛不痛?澈澈能抓来玩吗?” “毒蜂?!”“抓来玩?!” 整个蒙学堂瞬间炸开了锅!小蒙童们哪听过这个?顿时吓得小脸发白,惊呼连连: “哇!毒蜂!会蜇死人吗?” “好可怕!红色的!” “他……他要抓毒蜂玩?!” 周老夫子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戒尺“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讲台上,胡子气得直抖:“肃静!肃静!成何体统!” 他怒视阿澈,声音严厉:“胡言乱语!窗外那不过是寻常竹蜂!岂是什么毒蜂!更不可抓来玩耍!课堂之上,岂容喧哗!给老夫坐好!” 阿澈被老夫子的厉声呵斥吓了一跳,委屈地扁扁嘴。但他还是执着地指着那只蜜蜂,小声嘟囔:“可是……它看起来……跟娘亲养的‘彩虹屁屁蜂’好像……娘亲说,彩虹屁屁蜂放出的屁是彩色的,可好玩了……” “噗——!” 坐在后面的玉衡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彩虹屁屁蜂?!渺渺平时都教了孩子些什么玩意儿啊! 周老夫子听到“彩虹屁屁蜂”这种闻所未闻、简直有辱斯文的名字,再看到玉衡那毫不掩饰的喷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教书育人一辈子,何曾见过如此顽劣不堪、满口胡柴的蒙童!连带的家长都如此不知礼数! “你……你……” 周老夫子指着阿澈,手指哆嗦,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就在这时,窗外那只被阿澈指认的“疑似彩虹屁屁蜂”似乎被课堂的动静惊扰,翅膀一振,“嗡嗡”地飞了起来!它没有飞走,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也许是玉衡残留的笑声?),朝着蒙学堂敞开的窗户……**径直飞了进来**! “啊——!蜂!蜂飞进来了!” “先生!毒蜂进来了!” 小蒙童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抱头鼠窜!原本安静的课堂瞬间乱成一锅粥! 周老夫子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挥舞着戒尺试图驱赶:“孽畜!出去!快出去!” 那大蜜蜂在教室内横冲直撞,嗡嗡声如同催命符,引得孩子们哭喊更甚。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阿澈脚边,一个小小的、灰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溜了进来——正是被留在听竹轩的毛球! 小家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循着阿澈的气息偷偷溜到了蒙学堂!它一进来,就看到那只乱飞的大蜜蜂和满屋子尖叫乱跑的小萝卜头,绿豆眼瞬间亮了! “吱叽!(好热闹!)” 毛球的目标很明确——那只大蜜蜂!在它简单的思维里:嗡嗡飞的东西=澈澈想玩的东西=抓来给澈澈玩! 说时迟那时快!毛球后腿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精准无比地扑向那只正在周老夫子头顶盘旋示威的大蜜蜂! “吱叽——!(抓住你!)” 毛球的速度快得惊人!那大蜜蜂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毛球一爪子拍在了墙上! 啪叽!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只“疑似彩虹屁屁蜂”的大蜜蜂,毫无悬念地被毛球一爪子……**拍扁了**!粘在了墙壁上,死得透透的。 毛球轻盈落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墙上的“战利品”,发现已经不动了,顿时有些失望地“吱叽”了一声。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蜜蜂被拍扁的瞬间! 嗤——!!! 一股极其细微、色彩却异常绚烂的……**七彩混合气体**,猛地从那扁掉的蜜蜂尾部喷射出来!如同一个微缩的、迷你的彩虹喷泉! 这气体扩散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浓郁花香、草木腐败气、以及一丝辛辣的古怪味道! 噗通!噗通! 离得最近的几个小蒙童,包括正挥舞戒尺、一脸惊愕的周老夫子,被这七彩气体迎面喷了个正着!他们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表情安详(?)得如同陷入了美梦! 更诡异的是,离得稍远、只吸入一丝气体的几个蒙童,虽然没晕倒,但行为举止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一个开始对着墙壁深情朗诵歪诗,一个抱着书案腿嘿嘿傻笑,还有一个手舞足蹈地跳起了自创的“蜜蜂舞”! 整个蒙学堂,从极度的混乱,瞬间变成了诡异的……**七彩迷幻乐园**?! “澈澈!”玉衡大惊失色,星辉瞬间爆发,形成一个护罩将阿澈和自己护住,隔绝了那诡异的七彩气体。她看着倒了一地、脸上泛七彩的师生,再看看墙壁上那摊扁掉的蜜蜂尸体和残留的七彩气雾,最后看向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阿澈和正用小爪子好奇戳着七彩气体的毛球…… 玉衡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股熟悉的、源自百草门的、名为“祖宗又闯祸了”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彩虹……屁屁蜂?!”玉衡的声音带着颤抖,看向阿澈,“你娘亲……还真养了这种……玩意儿?!” 阿澈看着倒下的先生和小朋友,小脸终于露出害怕,大眼睛里泪花滚动,带着哭腔:“呜……娘亲说……彩虹屁屁蜂……屁屁是彩色的……闻了会……会做梦……做……做好多好多美梦……澈澈……澈澈不知道它屁屁这么厉害……呜……”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蒙学堂门口!正是感应到儿子情绪剧烈波动和学堂异常能量而赶来的云渺! 她一眼就看清了学堂内的惨状:一地“安详”的七彩脸师生,墙上扁掉的蜜蜂尸体,空气中残留的微弱七彩毒气,护罩里眼泪汪汪的儿子和一脸无辜的毛球,还有护罩外一脸“天塌了”表情的玉衡…… 云渺的嘴角,狠狠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快步上前,七彩毒雾涌出,精准地将空气中残留的七彩毒气吞噬干净。然后走到离得最近、倒在地上的周老夫子身边,蹲下身,指尖七彩光华流转,轻轻点在老夫子眉心。 片刻之后,周老夫子脸上的七彩光晕迅速褪去,眼皮颤动了几下,悠悠醒转。他眼神迷茫了几息,待看清眼前的云渺,又回想起昏迷前那绚烂的七彩气体和“彩虹屁屁蜂”的噩梦…… “哇——!” 周老夫子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儒生,竟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老泪纵横,指着阿澈和毛球,声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悲愤: “毒蜂……毒蜂不可怕……可怕的是……是萌娃觉得它们可爱,还……还带着凶兽来抓啊——!!!老夫……老夫要辞职!这蒙学……教不了了!教不了了——!!!” 云渺:“……” 她默默地收回手指,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夫子,再看看满屋子还在“发癫”或“安睡”的小蒙童,最后目光落在眼泪汪汪、一脸“澈澈不是故意的”的阿澈,以及用小爪子扒拉着墙壁上蜜蜂尸体、似乎在研究“屁屁”结构的毛球身上…… 云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认命般地挽起了袖子,七彩毒雾在指尖缭绕,认命地开始了她的“售后服务”——挨个给这群倒霉蛋解“彩虹屁屁蜂”的毒。 一边解毒,她一边在心里默默给青木书院打上了一个标签:又一个……即将被载入“祖宗休沐”史册的……**潜在受害者**。 第419章 蜂追长老跳诛仙 青木书院蒙学乙字堂内的七彩迷幻风波,在云渺这位“鬼医”的亲自出手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平息了。中了“彩虹屁屁蜂”毒气的周老夫子和几个小蒙童被解了毒,虽然还有些头重脚轻、精神恍惚,但至少不再“安详沉睡”或“群魔乱舞”。周老夫子被几位闻讯赶来的助教搀扶着下去休息时,看向阿澈和毛球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心有余悸的惊恐,仿佛那不是萌娃和萌兽,而是两个披着可爱外衣的瘟神。 云渺看着满地狼藉(主要是被吓哭的小蒙童和翻倒的桌椅)和惊魂未定的师生们,深感歉意,留下几瓶清心凝神的丹药作为补偿,便拎着眼泪汪汪、一脸“澈澈真的不知道屁屁那么厉害”的阿澈,以及用爪子扒拉着衣角、试图掩饰“墙上有我拍死蜂证据”的毛球,在玉衡“此地不宜久留”的眼神催促下,火速撤离了蒙学堂。 回到听竹轩,云渺难得地板起脸,对着儿子进行了一场严肃(但考虑到阿澈的认知水平,措辞已经极其温和)的“毒虫安全教育”。 “澈澈,娘亲养的那些‘小宝贝’,比如彩虹屁屁蜂,它们很厉害,也很危险!它们的‘彩虹屁’不是用来玩的,是用来保护自己或者对付坏人的!就像娘亲的银针,可以救人,也可以……”云渺顿了顿,觉得“扎坏人”可能过于暴力,改口道,“……也可以让坏人好好睡一觉反省错误!所以,在外面看到任何不认识的花花绿绿、嗡嗡响的虫虫,都绝对不能碰!更不能想着抓来玩!记住了吗?” 阿澈含着泪花,用力点头:“澈澈记住了!娘亲的小宝贝不能玩!外面的虫虫……都是坏虫虫!会放可怕的屁屁!” 小家伙显然把“彩虹屁屁蜂”的威力深刻烙印在了小脑袋里,自动将“花花绿绿嗡嗡响”与“可怕屁屁”划上了等号。 云渺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叹了口气。教育任重道远啊。 本以为这场小小的风波就此揭过,青木书院这么大,总该有片净土。然而,云渺显然低估了“彩虹屁屁蜂”事件的后遗症,以及毛球那一爪子带来的……连锁反应。 那只被毛球拍死在蒙学堂墙壁上的大蜜蜂,并非真正的“彩虹屁屁蜂”——那是云渺用特殊毒瘴培育的异种,极其稀少且被严格看管。那只是一只罕见的、生活在青木书院后山紫竹林深处、以某种变异灵花花粉为食的“赤纹竹蜂”。 这种竹蜂本身毒性不强,顶多让人红肿疼痛几日。但问题在于,毛球那一爪子,不仅拍死了它,更是将它体内积攒的、还没来得及消化转化的、极其浓郁的变异灵花花粉……**混合着它自身的蜂毒和应激分泌物,一起给……拍爆了**! 这股混合了高浓度变异花粉、蜂毒、蜂体应激物的“七彩毒气”,威力远超普通赤纹竹蜂的蛰刺,才造成了乙字堂那场短暂的“七彩迷幻乐园”惨案。 更要命的是,赤纹竹蜂是群居生物,且对同类的死亡气息极其敏感!尤其是这种被“暴力拍爆”、死状凄惨的死亡气息,在它们的信息素里,等同于最严重的挑衅和警报! 就在云渺在听竹轩给阿澈上“安全课”的同时,后山那片茂密的紫竹林深处…… 嗡——!!! 一阵低沉、愤怒、如同闷雷滚过竹海的嗡鸣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数以百计、甚至上千只的赤纹竹蜂,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字面意思),从竹林深处、山岩缝隙中疯狂涌出!它们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赤红色的腹部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尾针高翘! 这些暴怒的蜂群并非无头苍蝇,它们精准地锁定了那股浓烈的、源自蒙学堂方向的“同族惨死”信息素!复仇!必须复仇! 于是乎,一片赤红色的、带着死亡嗡鸣的“复仇之云”,如同失控的箭雨,气势汹汹地朝着青木书院的核心教学区……**席卷而来**! 青木书院,戒律堂。 戒律堂长老古松,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法令纹深刻、以古板严厉、铁面无私着称的老者。此刻,他正端坐在戒律堂正厅,听取一名执事弟子关于蒙学乙字堂“毒蜂伤人扰乱课堂秩序事件”的初步汇报。 “……弟子已查明,旁听蒙童阿澈,携其灵宠毛球,于课堂之上,指认赤纹竹蜂为‘彩虹屁屁蜂’,并疑似……驱使灵宠,以极其残忍(拍扁)之手段击杀之,导致毒气喷发,师生晕厥,课堂大乱……”执事弟子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尽量还原事实,但提到“彩虹屁屁蜂”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哼!顽劣不堪!其母管教无方,纵兽行凶!扰乱书院清静,败坏蒙学风气!此等行径,断不能轻饶!”古松长老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传令!即刻带那顽童与其母,还有那孽畜灵宠,来戒律堂问话!本座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竟敢在青木书院如此放肆!” “是!”执事弟子领命,正要转身。 就在这时—— 轰! 戒律堂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不是人撞的,而是一个守在外面的杂役弟子,被什么东西撞得倒飞进来,重重摔在地上,脸上赫然肿起几个红彤彤的大包,表情痛苦扭曲! “怎么回事?!”古松长老霍然起身,厉声喝问。 “长……长老!蜂!好多蜂!疯了!见人就蛰啊——!”那杂役弟子捂着肿脸,惊恐地指向门外。 古松长老和执事弟子冲到门口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戒律堂外的青石广场上空,黑压压(赤红压压)一片!数以千计的赤纹竹蜂,如同发了狂的红色风暴,疯狂地攻击着视线所及的一切活物!几个躲闪不及的弟子被蛰得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蜂毒和某种奇异花粉的辛辣气息! “孽畜!安敢如此!”古松长老勃然大怒!区区赤纹竹蜂,竟敢在戒律堂撒野!他须发皆张,元婴中期的强大修为瞬间爆发!一股凛冽的青色罡风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化作无数道锋锐的风刃,狠狠斩向那蜂群! 噗噗噗! 风刃所过之处,数十只赤纹竹蜂被斩落!然而,更多的赤纹竹蜂仿佛被激起了更深的凶性!它们不仅不退,反而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嗡鸣,赤红的腹部齐刷刷对准了古松长老! 下一刻,让古松长老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嗤嗤嗤嗤——!!! 数百只赤纹竹蜂,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同时撅起尾部!数百道细微却色彩斑斓的……**七彩混合毒气**,如同密集的微型彩虹喷泉,瞬间喷射而出!目标——直指古松长老!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数百道微缩的彩虹,带着致命的香甜和辛辣,劈头盖脸地罩向古松长老! “什么鬼东西?!”古松长老脸色剧变!他活了上百年,何曾见过蜜蜂集体放“彩虹屁”的奇景?!那七彩毒气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他不敢硬接,护体罡气瞬间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朝着广场另一侧疾速闪避! 然而,那七彩毒气仿佛有灵性一般!在古松长老强大的护体罡气阻隔下,并未直接接触他,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缠绕在他护体罡气的外围!更可怕的是,这些七彩毒气竟然在快速……**融合、膨胀**! 几百道细微的毒气,在古松长老的护体罡气这个巨大的“搅拌机”和“催化剂”作用下,迅速汇聚、反应、膨胀!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丈许、色彩迷幻绚烂到极点、散发着浓郁异香和致命气息的……**巨大七彩毒气球**!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 “不好!”古松长老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的护体罡气正在被这诡异的七彩毒气飞速侵蚀、溶解!更要命的是,那浓烈的异香钻入鼻端,让他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 他当机立断,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清醒,体内灵力疯狂燃烧,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广场边缘、书院后方那片被列为禁地的悬崖方向——**诛仙崖**,亡命飞遁! “给本座滚开!”古松长老一边飞遁,一边挥掌拍出凌厉的掌风,试图驱散紧追不舍的蜂群和那个越来越大的七彩毒气球。然而,掌风打在毒气球上,不仅没能将其击散,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那七彩光芒更加耀眼,膨胀得更快! 那巨大的七彩毒气球,如同一个追魂夺命的死亡泡泡,紧紧吸附在古松长老的护体罡气上,随着他高速移动,在空中拖出一道绚烂而诡异的彩虹轨迹!而下方,是黑压压(赤压压)、锲而不舍、发出愤怒嗡鸣的复仇蜂群! 整个青木书院都被这惊悚又荒诞的一幕惊呆了! 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威严无比、令他们敬畏有加的古松长老,此刻正被一个巨大的七彩泡泡包裹着,如同一个被顽童追着吹的肥皂泡,在书院上空狼狈逃窜,后面还跟着一大片愤怒的“红色追兵”! “天……天啊!古长老……被蜂群放屁追着跑?” “那……那泡泡是什么?好……好漂亮……又好可怕!” “古长老好像……往诛仙崖去了?!” *** 听竹轩。 云渺正盘膝调息,顺便思考如何“唤醒”咸鱼师尊进行第一次“师徒交流”(主要是她单方面汇报)。玉衡则在研究白泽(布老虎形态)身上有没有被清虚拍坏的痕迹(并没有)。 突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书院核心区域的上空! 当看到那被巨大七彩泡泡包裹、亡命飞遁的身影,以及后面那片赤红色的“复仇之云”时…… 玉衡手里的布老虎“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两个鸭蛋:“渺……渺渺!快看!那……那不是戒律堂那个棺材脸古长老吗?!他……他顶着个什么玩意儿在飞?!” 云渺也懵了。那七彩泡泡……那气息……怎么那么像稀释了百倍的“彩虹屁屁蜂”毒气?!还有那蜂群……赤纹竹蜂?!它们怎么集体狂暴了?还追着古长老放……放毒屁?! 就在这时,阿澈也跑到了窗边,看到天上那绚烂的“七彩泡泡”和熟悉的蜂群(颜色差不多),小脸上瞬间露出惊喜,拍着小手欢呼: “娘亲!姨姨!快看!好多好多‘彩虹屁屁蜂’!它们在追着老爷爷玩泡泡!好大好漂亮的泡泡!比澈澈吹的泡泡厉害多啦!” 云渺:“……” 玉衡:“……” 玩泡泡?!儿子!那是要命的毒气炸弹啊! “吱叽!(泡泡!好玩!)”毛球也兴奋地蹦上窗台,绿豆眼放光地看着天上那巨大的七彩泡泡,小爪子蠢蠢欲动,似乎也想拍一个试试。 云渺痛苦地捂住了脸。她瞬间明白了!一定是毛球在蒙学堂拍死的那只赤纹竹蜂!是那只蜂的特殊性和毛球那一爪子,引发了蜂群的集体狂暴和变异!而古长老……很不幸地成了那个“催化剂”和“泡泡载体”! 眼看古长老被那越胀越大、七彩流转的毒气泡泡裹挟着,如同一颗失控的彩色流星,歪歪扭扭地朝着书院后山那片深不见底、罡风凛冽、连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禁地——**诛仙崖**……**直直地坠了下去**! “古长老——!!!”远处传来书院其他长老和弟子们撕心裂肺的惊呼! 玉衡倒吸一口凉气:“完了!棺材脸要变‘诛仙泡泡’了!” 云渺也顾不得许多了!虽然这古长老之前态度严厉,但罪不至死,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家毛球惹出的祸事而陨落诛仙崖! “玉衡!看好澈澈和毛球!”云渺低喝一声,周身七彩毒雾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诛仙崖方向电射而去! 同时,她焦急的声音通过契约在装死的白泽识海里响起:“小白!快!有没有办法救那老头?!他要是摔死了,咱们在书院就真待不下去了!” 布老虎形态的白泽幼体在她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嫌弃和无奈的意念回应: “……麻烦……真麻烦……那老头的护体罡气快被腐蚀穿了……掉进诛仙崖的罡风里必死无疑……用你的七彩毒雾……包裹住他……中和掉那泡泡……快!……别指望本尊……本尊刚攒的力量……还不够塞牙缝的……吱……” 云渺得到提示,速度更快!七彩毒雾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 诛仙崖边缘,罡风呼啸,如同厉鬼哭嚎。 古松长老的身影,连同那个巨大绚烂的七彩毒气泡泡,已经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 “古长老——!” 几位赶到崖边的长老面无人色。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 一道七彩流光如同彗星坠地,紧随着那“七彩泡泡流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罡风肆虐的诛仙崖**! “云仙子?!” 崖边的长老们惊呆了! 深不见底的罡风层中。 古松长老的护体罡气在七彩毒气和诛仙罡风的双重侵蚀下,已经薄如蝉翼,眼看就要破碎!他眼神绝望,万念俱灰。 就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凝练的七彩毒雾如同坚韧的绳索,猛地缠住了他!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带着强大吞噬力的七彩能量,瞬间将他包裹! 那包裹着他的巨大七彩毒气泡泡,在接触到云渺释放的七彩毒雾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绚烂的色彩迅速黯淡、分解、被同化吸收!几个呼吸间,那致命的七彩泡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泡泡的拖累和腐蚀,古松长老只觉得身上一轻!云渺的七彩毒雾牢牢护住他,隔绝了大部分恐怖的罡风! “抓紧!”云渺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古松长老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云渺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云渺操控着七彩毒雾,如同游鱼般在狂暴的罡风缝隙中艰难穿梭,一点点向上攀升! 崖顶,众人焦急等待。 终于! 嗖!嗖! 两道身影,裹挟着七彩流光,如同炮弹般从罡风层中冲了出来,重重地落在崖顶边缘! 云渺脸色微白,气息有些紊乱。古松长老更是狼狈不堪,衣衫破碎,须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七彩毒气侵蚀的淡淡痕迹和劫后余生的惊恐。他死死抓着云渺的手臂,仿佛还没从刚才的“七彩泡泡地狱”和诛仙罡风中回过神来。 崖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惊魂未定的古松长老,再看看旁边气息微喘的云渺,最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空中——那群失去了“泡泡载体”的赤纹竹蜂,似乎也耗尽了怒火和那变异花粉的能量,在天空中茫然地盘旋了几圈,发出几声不甘的嗡鸣后,终于渐渐散去,飞回了后山紫竹林。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松长老惊魂未定的老脸上,也洒在云渺带着一丝疲惫的身影上。 古松长老缓缓松开抓着云渺手臂的手,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能是感谢,也可能是质问。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指向后山紫竹林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残留的七彩痕迹,最后,用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恐惧、后怕、茫然以及一丝……生无可恋的眼神,看向了听竹轩的方向。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蜂……不可怕……可怕的是……萌娃觉得它们可爱……还带着凶兽……能把普通蜜蜂……拍成‘彩虹泡泡炸弹’啊——!!!老夫……老夫的戒律堂……管不了了!管不了了啊——!!!” 云渺默默地移开目光,假装没看懂古长老那崩溃的眼神。她抬头望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青木书院……这地方……**怕是也待不长了**。 第420章 诛仙台边险坠亡 青木书院,诛仙崖顶。 劫后余生的寂静被山风吹散,带着罡风的凛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残留的“彩虹屁”混合气味。 古松长老死死抓着云渺的手臂,老脸上惊魂未定,混合着七彩毒气侵蚀的淡淡痕迹和诛仙罡风刮出的细小血口,眼神空洞又茫然。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对这位将他从“七彩泡泡地狱”和罡风深渊里捞出来的救命恩人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最终只化作一个指向后山紫竹林、又指指自己身上、饱含无尽控诉和生无可恋的颤抖手势。 云渺默默抽回手臂,假装没看懂那崩溃的眼神。她抬头望天,夕阳正把最后一点余晖涂抹在层叠的远山上。此地……不宜久留。念头刚起,她神识便感应到远处几道强横的气息正飞速朝崖顶赶来,显然是书院其他高层被惊动了。 “玉衡!带澈澈和毛球!撤!”云渺当机立断,传音给听竹轩方向。同时,七彩毒雾瞬间裹住自身,化作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崖顶另一侧、远离书院核心的方向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只留下原地一缕淡淡的七彩残影。 “渺渺!等等我!”玉衡的反应也不慢,抱着阿澈和毛球,星辉爆发,紧追而上。 古松长老眼睁睁看着“祸源”和“救星”一起溜得飞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老脸上那劫后余生的茫然瞬间被一种“你们就这样跑了?!”的悲愤取代。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 “古长老!您怎么样?!”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七彩流光……是听竹轩那位云仙子?” 书院几位实权长老和山长终于赶到崖顶,看着一片狼藉(主要是古长老的尊容)和残留的混乱气息,七嘴八舌,惊疑不定。 古松长老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找回一丝戒律堂长老的威严。然而,身上残留的七彩痕迹隐隐作痒,脑子里还回荡着那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和绚烂夺命的七彩泡泡……他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事……一场……意外……都……散了吧……” 他实在没力气,也没脸解释这场由“萌娃指蜂”、“凶兽拍爆”、“长老催化”、“七彩泡泡裹挟坠崖”、“仙子七彩捞人”组成的、荒诞到极致的闹剧了。心累。 另一边,云渺扛着莲花宝座上的七彩咸鱼佛(清虚),带着玉衡、阿澈、毛球,一口气飞出数百里,直到彻底远离青木书院的地界,才在一片荒僻的山岭间寻了个背风的山坳落下。 “呼……总算跑出来了。”玉衡放下阿澈和毛球,拍着胸口,“再待下去,我怕那古长老会带着戒律堂全体弟子来跟我们同归于尽。” 阿澈小脸还有些发白,紧紧抱着云渺的腿,大眼睛里满是后怕:“娘亲……那个七彩泡泡……好可怕……老爷爷差点掉下去……” 毛球也蔫蔫地趴在阿澈脚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那一爪子闯了大祸。 云渺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又瞥了一眼装死的毛球,叹了口气。她将肩头的七彩咸鱼佛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光洁的大青石上。清虚老道在仙绫里蛄蛹了一下,似乎对这块新“床板”还算满意,鼾声依旧。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 云渺盘膝坐在青石旁调息,恢复刚才在诛仙崖强行催动毒雾救人消耗的灵力。玉衡则负责警戒,星辉笼罩着小小的营地。 阿澈受了惊吓,又折腾了一天,很快就在玉衡怀里沉沉睡去。毛球蜷在他身边,也打起了小呼噜。 一切似乎重归平静。 然而,变故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后半夜,山风陡然变得猛烈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呜咽般的呼啸。天空中不知何时积聚起了厚重的铅云,遮蔽了星月。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由远及近,在山峦间滚动。 “要下雨了?”玉衡抬头望天,皱眉。她加强了星辉护罩,准备抵御即将到来的风雨。 就在这时! “呼……噜……呼……噜噜噜噜——!!!” 青石上,那尊七彩咸鱼佛的鼾声,毫无征兆地……**升级了**! 仿佛是应和着天边的闷雷,清虚老道的鼾声变得极其富有节奏感和穿透力,如同破旧风箱在狂风中被拉扯到极限! 呼——噜!(短暂停顿,如同雷声间歇) 呼噜噜噜——!!!(陡然拔高,拉长,带着高频震颤,如同裂帛!) 呼——!(短暂停顿) 噜噜噜噜——!!!(再次拔高,拉长,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荡开!)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恐怖的鼾声,比在金乌坠谷震碎阵眼那次还要猛烈数倍!仿佛沉睡的洪荒巨兽在打嗝! 嗡——!!! 距离青石不远处,山坳边缘,一片看似寻常、在夜色中毫不起眼的嶙峋怪石区域,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无数道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瞬间亮起,在空中疯狂交织!一股凌厉、肃杀、带着审判与湮灭气息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威压之强,远超金乌坠谷的阵眼!赫然是……**一座深藏不露、被清虚鼾声意外引动的上古杀阵——诛仙台的残阵**! “不好!”玉衡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这气息,绝对是能绞杀仙人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想用星辉护住睡梦中的阿澈和毛球。 然而,比她的动作更快! 轰——!!! 那被引动的诛仙台残阵,核心处爆发出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到极致的惨白诛仙神光!光芒带着撕裂空间、湮灭万物的气息,如同天罚之剑,目标并非云渺等人,而是……**直直轰向那鼾声的源头——青石上睡得正香的七彩咸鱼佛**! 神光速度太快!快到玉衡的惊呼声刚出口,那毁灭性的光芒已经撕裂了空间,降临到清虚老道头顶! 云渺在鼾声升级的瞬间就被惊醒了!看到那惨白神光轰向师傅,她目眦欲裂,七彩毒雾本能地就要爆发去挡!但根本来不及!那神光的速度和威势,远超她反应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清虚老道要被这诛仙神光轰得渣都不剩的刹那—— “唔……吵……死……了……”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嘟囔,清晰地穿透了仙绫,盖过了雷声和神光的破空尖啸! 伴随着这声嘟囔,那包裹着清虚老道的七彩仙绫,其中一角……**极其慵懒地、如同睡梦中无意识地卷了一下被子那样……卷了起来**。 这一卷,恰到好处! 那足以湮灭仙人的惨白诛仙神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精准无比地……**擦着那卷起的仙绫一角边缘……轰了过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坳后方炸开!远处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峰峰顶,如同被天神之刃削过,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切面!乱石穿空,烟尘弥漫! 而青石之上,七彩仙绫依旧,里面的咸鱼佛毫发无损,甚至因为刚才那“卷被角”的动作,仙绫裹得更严实了些,鼾声……**似乎还更均匀香甜了一点**? 然而,异变再生! 那诛仙神光虽然被“卷被角”神技巧妙引导偏移,但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和空间撕裂的余波,却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青石! 咔嚓! 青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更糟糕的是,青石的位置,恰好就在山坳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罡风呼啸的黑暗深渊!与青木书院的诛仙崖如出一辙,甚至更为险恶! 在冲击波的震荡和青石碎裂的作用下,那尊裹着七彩仙绫的莲花宝座,连同上面睡得天昏地暗的清虚老道……如同一个巨大的、七彩的……**粽子保龄球**……沿着倾斜的、布满碎石的山坡……**骨碌碌……朝着那黑暗深渊的边缘……滚了下去**! “师傅——!!!”云渺魂飞魄散!七彩毒雾瞬间化作巨手抓去!但刚才引动残阵的余波还在震荡,她的毒雾巨手被混乱的空间力量撕扯得迟滞了一瞬! 玉衡也吓傻了,星辉爆射想要阻拦,同样慢了一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七彩粽子,以一种悠闲得令人发指的翻滚姿态,在碎石坡上弹跳了几下,然后……**无比精准地……滚到了深渊边缘一块凸出的、摇摇欲坠的鹰嘴岩上**! 鹰嘴岩只有丈许见方,下方就是翻滚着黑色罡风的万丈深渊!那七彩粽子在岩石边缘晃悠了几下,最终……**被一块凸起的小石头卡住了仙绫一角,险之又险地挂在了悬崖边上**! 七彩仙绫在呼啸的罡风中猎猎作响。仙绫里面,清虚老道的鼾声……**透过风声,依旧顽强地、均匀地传了出来**! 呼……噜…… 呼噜噜噜——!!! 仿佛刚才那灭仙神光擦身而过、险坠深渊的经历,对他而言,不过是……**翻个身、差点掉下床的小插曲**? 云渺和玉衡冲到悬崖边,看着那挂在深渊边缘、随风摇摆、鼾声依旧的七彩咸鱼佛,再回头看看远处那被削平的山峰…… 两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怕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这也行?! “娘亲!师祖!师祖挂在悬崖上荡秋千!”被巨响彻底惊醒的阿澈,揉着眼睛跑到悬崖边,看着下面那随风摇摆的七彩粽子,小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惊奇和……一丝羡慕?“好高!好好玩的样子!” 毛球也凑到悬崖边,绿豆眼好奇地看着下面:“吱叽?(秋千?)” “好玩个鬼啊!”玉衡一把将阿澈和毛球捞回来,紧紧抱住,心有余悸地对着悬崖下那尊“佛”吼道:“清虚前辈!您老能不能换个地方睡?!这悬崖边上……它……它不硌得慌吗?!” 云渺捂着还在砰砰狂跳的心脏,看着那在罡风中摇摆、随时可能坠入深渊、却依旧鼾声如雷的咸鱼师尊……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七彩毒雾化作坚韧的绳索,小心翼翼地探下悬崖,缠住那莲花宝座,一点点往上拉。 一边拉,她一边对着那摇摆的七彩粽子,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充满悲愤和无奈的咆哮: “师傅——!算我求您了!下次打呼噜……能不能……挑个……**平!点!的!地!方**——!!!” 夜风呼啸,将她的咆哮声吹散。 回应她的,只有那挂在深渊边缘、随风摇摆、节奏感十足的…… 呼噜噜噜——!!! 第421章 秘境采药遇情敌 青木书院那场由“彩虹屁屁蜂”(伪)引发的七彩泡泡追杀、诛仙崖惊魂、以及咸鱼师尊悬崖边“荡秋千”的连环闹剧,终于被远远甩在身后。云渺扛着那尊在罡风中摇摆一夜、最终被七彩毒雾“钓”上来、此刻在飞剑上依旧鼾声均匀的七彩咸鱼佛(清虚),带着心有余悸的玉衡、懵懂不知愁的阿澈和蔫头耷脑(被云渺严厉警告过)的毛球,在系统白泽(布老虎形态)的导航下,一路向东,目标直指东域边缘、传说中漂浮于无尽云海之上的“流云仙市”。 流云仙市并非建在陆地上,而是由数十只体型庞大如岛屿、性情温和、寿元悠长的“浮空云龟”驮负着庞大的仙坊建筑群,在特定的云海航道中缓缓巡游。仙市汇聚三教九流,奇珍异宝无数,消息灵通,环境也相对自由,正是云渺此刻急需的落脚点——足够大,足够乱,足够容得下他们这群“活祖宗”折腾而不至于立刻拆了人家招牌。 几日后,飞剑终于穿透浓厚的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无边无际的云海如同洁白的绒毯铺展至天际尽头。数十只如同移动岛屿般的巨型云龟,背负着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的仙坊,在云海中悠然游弋。阳光洒落,将云龟青灰色的厚重甲壳和仙坊琉璃瓦顶映照得流光溢彩。仙市上空,各色流光穿梭不息,那是往来修士驾驭的法宝遁光。鼎沸的人声、悠扬的仙乐、还有各种奇异灵兽的鸣叫,混合着云海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哇——!大乌龟!会飞的大乌龟!上面还有房子!”阿澈趴在飞剑边缘,大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指着下方最大的一只云龟,兴奋地手舞足蹈。毛球也恢复了精神,绿豆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奇景。 玉衡长长舒了口气:“总算到了个像样的地方!再也不用担心蜜蜂放屁追着长老跑了!” 云渺也微微放松,操控飞剑朝着其中一只云龟仙坊的入口平台落去。缴纳了不菲的“停泊费”后,一行人扛着七彩咸鱼佛,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忍俊不禁的目光洗礼下,住进了仙坊外围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见多识广的胖修士,看到云渺肩头那尊散发着“生人勿近、咸鱼勿扰”气场的七彩粽子,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热情推荐了最宽敞、最安静(相对)、自带聚灵阵的顶层套房——“正好适合这位……呃……清修的前辈安寝!” 安顿下来后,云渺将咸鱼师尊安置在套房内最舒适(也最牢固)的云纹玉榻上。清虚老道在仙绫里蛄蛹了一下,似乎对玉榻的温润触感颇为满意,鼾声愈发悠扬。 “渺渺,”玉衡凑过来,挤眉弄眼,“流云仙市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也是情报中心!咱们是不是该出去逛逛?顺便打听打听……那位‘战神王爷’有没有追上来?” 提到萧绝,云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个在人间金銮殿上当众求娶、又在仙界万仙宴上高调追堵的麻烦人物……她下意识地就想避开这个话题。 然而,不等她回答,怀里一直装死的布老虎白泽,绿豆眼“噌”地亮了起来!它猛地从云渺怀里蹦到地上,小爪子激动地挥舞着: “吱叽!吱叽吱叽!(逛什么逛!有正事!)” 一道意念急切地传入云渺识海:“感应到了!云渺!本尊在仙市西南角那片‘千药谷’临时开放的低阶秘境里,感应到了‘凝魂紫玉参’的气息!虽然年份尚浅,但对你稳定七彩毒体、修复之前强行动用毒雾的暗伤大有裨益!正好适合现在的你!快!那秘境明日午时就关闭了!” 凝魂紫玉参?云渺心头一动。此物确实珍贵,尤其对稳固神魂、调和异种能量有奇效,对她这种体质特殊、又刚经历过连番消耗和反噬的情况来说,正是急需之物。 “千药谷秘境?我记得那是流云仙市背后几个丹道宗门联合开放的福利性秘境,只允许元婴期以下修士进入,专门采摘一些基础但稀缺的低阶灵药。”玉衡摸着下巴,“以渺渺你现在的实力(压制在金丹巅峰),进去倒是没问题。就是……里面人多眼杂,规矩也多。” “无妨。”云渺果断决定,“疗伤要紧。玉衡,你留在客栈看着澈澈和……师傅。”她看了一眼玉榻上鼾声如雷的七彩粽子,补充道,“顺便看好毛球,别让它再闯祸。” “娘亲!澈澈也想去!”阿澈一听要出去,立刻抱住云渺的腿,大眼睛扑闪扑闪。 “不行,秘境里人多危险。”云渺断然拒绝,蹲下身认真道,“澈澈乖乖和玉衡姨姨待在客栈,娘亲很快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灵果,好不好?” 阿澈虽然失望,但想到娘亲的叮嘱和之前的“教训”,还是扁扁嘴,委屈地点点头:“那……那澈澈要最大最甜的果果!” 安抚好儿子,又再三叮嘱玉衡看好毛球(重点),云渺独自一人,按照白泽的指引,朝着仙市西南角的千药谷秘境入口赶去。 秘境入口设在一座悬浮的云台上,由几位身着统一丹袍的修士看守。缴纳了入场灵石,领取了一块代表身份和记录采摘信息的玉牌后,云渺随着人流踏入传送光门。 眼前光影变幻,浓郁的草木灵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千药谷秘境内部,并非想象中奇花异草遍地的仙家景象,反而更像一片原始、茂密、生机勃勃的远古丛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低矮的灌木丛生,奇形怪状的菌类点缀其间。光线透过浓密的树冠,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和各类灵植混杂的复杂气味。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松软无声。 环境原始而复杂,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限制。 “左前方,三百丈,穿过那片‘鬼哭藤’林,有一处背阴的寒潭,紫玉参就在寒潭边的湿苔岩缝里!”白泽的意念精准地在云渺识海中导航。 云渺收敛气息,七彩毒雾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伪装,如同融入环境的保护色。她身形如狸猫,在密林中无声穿梭,避开几处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守护兽巢穴和天然毒瘴。 很快,一片诡异的藤蔓林出现在眼前。那些藤蔓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无风自动,相互摩擦时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呜呜”声,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鬼哭藤”。藤蔓交织成网,封锁了去路。 云渺指尖七彩光华一闪,几缕微不可察的毒雾飘散而出。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哭藤接触到毒雾,如同被麻醉般,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她趁机身影一闪,如同轻烟般穿过了藤蔓林。 穿过藤林,一股阴寒湿冷的气息传来。前方果然出现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幽深,寒气逼人。潭边是湿滑的岩石,覆盖着厚厚的深绿色苔藓。 “就在那块最大的青黑色岩石下面!小心,有只‘寒潭水蜥’守着,大概金丹中期实力。”白泽提醒。 云渺目光锁定目标岩石,果然看到岩石下方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一抹温润的紫色光华!凝魂紫玉参! 同时,她也感应到了岩石阴影里潜伏的那股阴冷气息。 “速战速决。”云渺心念电转,七彩毒雾在掌心凝聚,化作几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岩石阴影! “嘶——!”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一条通体覆盖冰蓝色鳞片、足有丈许长的狰狞水蜥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它似乎被激怒,冰蓝色的竖瞳锁定云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一股带着冰碴的寒流喷吐而出! 云渺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寒流。七彩毒针却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刺入水蜥相对柔软的腹部和眼睑! “嘶嗷——!”水蜥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体表的冰蓝鳞片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云渺趁机欺身而上,指尖七彩光华吞吐,一记掌刀带着腐蚀性的毒雾,狠狠劈在水蜥的颈部要害! 砰! 水蜥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干净利落!云渺对自己的效率还算满意。她快步走到青黑色岩石旁,小心翼翼地拨开湿滑的苔藓,露出了那株扎根在岩缝中的灵药。 那是一株约莫三寸高的小参,通体呈现出温润的深紫色,如同最上等的紫玉雕琢而成,参体表面流淌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顶端几片翠绿的参叶如同小手般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乳白色的参籽。一股清凉纯净、直透神魂的馨香弥漫开来,正是凝魂紫玉参!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柄玉铲和特制的玉盒,准备采摘。 “住手!” 就在她玉铲即将触及参体的瞬间,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斥,如同惊雷般在不远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目标并非云渺,而是她手中的玉铲!剑光冰冷刺骨,带着森然的杀意! 云渺眼神一冷,手腕一翻,玉铲巧妙地点在袭来的剑光侧面!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袭来的飞剑被震得倒飞回去。云渺也借力后退半步,护住玉盒和紫玉参,冷冽的目光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寒潭另一侧的密林中,走出两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她身着一袭冰蓝色流仙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冰晶,在幽暗的环境中折射出点点寒芒。身姿窈窕,面容姣好,但此刻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燃烧着熊熊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敌意,正死死盯着云渺……和她手中的紫玉参! 女子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气息沉凝如渊的青年护卫。刚才那凌厉的一剑,正是出自他手。此刻他正缓缓收回飞剑,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云渺,带着审视和警惕。 “此物,是我‘冰魄仙子’凌霜先发现的!”蓝裙女子凌霜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识相的,立刻放下紫玉参,滚出此地!否则……”她身后的护卫身上,散发出元婴初期的强大威压! 云渺看着眼前这位气势汹汹、自称“冰魄仙子”的女子,眉头微挑。她并不认识此人,但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和抢夺姿态……让她很不爽。 “先发现?”云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紫玉参温润的参体,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凌霜仙子是吧?这参长在此处,有守护兽是我杀的,参是我挖出来的。你一张嘴就说你先发现?证据呢?还是说……流云仙市的规矩,是比谁的嗓门大,或者……谁的护卫修为高?” “你!”凌霜被云渺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得一滞,随即怒火更盛!她目光扫过云渺那张清丽绝伦、即使在这幽暗环境中依旧难掩风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和怨毒!这张脸……她绝不会认错!画像早就刻在她心里了! “哼!牙尖嘴利!”凌霜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云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下界来的狐媚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不知廉耻地纠缠萧绝哥哥!如今竟敢抢我看上的灵药?!今日这紫玉参,你交也得交!不交……就别想活着走出这秘境!” 萧绝哥哥?! 云渺眸光骤然一凝! 原来如此! 这莫名其妙的敌意,这咬牙切齿的恨意……根源在这儿呢! 这凌霜,竟是萧绝的……爱慕者?或者说,是把自己当成了情敌?! 云渺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她躲萧绝都来不及,居然还能因此招惹上这种麻烦?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呵……”云渺气极反笑,指尖的七彩毒雾无声缭绕,眼神却冷得如同寒潭之水,“纠缠萧绝?凌霜仙子,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至于抢药……”她掂了掂手中的玉盒,语气陡然转厉,“这参,是我的!想要?凭本事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三道凝练的七彩毒针,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射向凌霜面门和周身大穴!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带着致命的阴寒! “小姐小心!”那玄衣护卫脸色一变,反应极快!手中飞剑瞬间化作一片玄色光幕,挡在凌霜身前! 叮叮叮! 毒针被光幕挡下,发出清脆声响,但针上附带的腐蚀性毒雾却让那玄色光幕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迅速黯淡! “你敢动手?!”凌霜又惊又怒,她没想到云渺如此果决狠辣!她尖叫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寒气暴涨,无数尖锐的冰锥凭空凝结,如同暴雨般朝着云渺攒射而去!同时娇叱道:“玄影!给我拿下她!死活不论!” 那名为玄影的护卫眼神一厉,元婴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带着凌厉的掌风,狠狠拍向云渺的后心!前后夹击,杀招毕露! 寒潭边,杀机骤起!灵药的馨香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和致命的毒雾所取代! 第422章 情敌推人落蛇窟 寒潭边,杀机骤起! 凌霜的冰锥暴雨带着刺骨寒意,封锁云渺正面空间!身后,玄影那元婴初期的掌风更是凌厉无匹,锁死后心,杀意凛然!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云渺眼神冰寒,七彩毒雾轰然爆发!并非硬抗,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如同毒瘴般的漩涡,将自身包裹! 噗噗噗! 密集的冰锥射入七彩毒瘴漩涡,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腐蚀消融,只发出轻微的闷响!那足以冻结金铁的寒气,也被霸道的七彩毒雾同化吞噬! 与此同时,云渺借着毒雾漩涡的扭曲之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诡异一旋,如同没有骨头的灵蛇,险之又险地让玄影那势在必得的一掌擦着腰侧掠过!凌厉的掌风将地面轰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什么?!”玄影瞳孔一缩,他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落空?!这女人的身法诡异得不像人类! “哼!雕虫小技!”凌霜见冰锥无效,怒叱一声,双手印诀再变!寒气更盛,潭边湿滑的岩石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滑不留手的坚冰!她竟是想利用环境限制云渺那鬼魅般的身法! 云渺刚避开玄影的致命一掌,脚下坚冰蔓延,身形顿时一滑!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死吧!”凌霜眼中厉芒爆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并未再用术法,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前冲,并非攻击,而是……**双手灌注灵力,带着一股阴柔狠毒的巧劲,猛地推向云渺的后背**!目标直指……**寒潭后方那片被浓密毒藤遮蔽、散发着浓郁腥臭和嘶嘶声的黑暗区域**! 那里,正是白泽之前警告过的——**万蛇窟**的入口! 这一推,时机、角度、力量都拿捏得极其阴毒!凌霜显然深谙近身搏杀的阴损之道,就是要借力打力,将云渺推入那万蛇窟中! “小姐小心!”玄影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凌霜会如此冒进,想阻止已然不及! 云渺脚下打滑,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阴狠一推,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那片毒藤缠绕、嘶嘶声不绝的黑暗洞口……**直直地飞跌进去**! “渺渺——!”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发出惊怒的尖叫!它想爆发力量,但之前积蓄的本源在导航和预警中消耗大半,此刻竟有些后继乏力! “吱叽——!(渺渺!)”一直趴在云渺肩头装挂件的毛球,在云渺被推飞的瞬间就炸了毛!绿豆眼瞬间血红!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四爪死死扒住云渺的衣襟,试图拉住她,但下坠的力量太过巨大! “娘亲——!”远在流云仙市客栈里的阿澈,仿佛心有所感,猛地从玉衡怀里抬起头,小脸煞白,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噗通! 云渺的身影连同死死扒着她的毛球,瞬间消失在毒藤之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只留下洞口毒藤剧烈摇晃和一声沉闷的落体声! “哈哈哈!贱人!下地狱喂蛇去吧!”凌霜站在洞口边缘,看着那幽深的黑暗,发出一阵快意而怨毒的狂笑,姣好的面容因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玄影冲到洞口,看着下方深不见底、腥风扑鼻、嘶嘶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黑暗,眉头紧锁。万蛇窟的凶名他早有耳闻,元婴修士掉进去都九死一生!那云渺…… “玄影!愣着干什么!”凌霜笑声一收,眼神冰冷地扫过来,“立刻封锁此地!布下困阵!绝不能让那贱人有机会爬出来!我要让她……尸骨无存!” 她语气狠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只有将云渺彻底埋葬在蛇窟里,才能消除心头大患。 玄影默默点头,不再犹豫,手中阵旗翻飞,迅速在万蛇窟洞口布下数道闪烁着寒光的禁制阵法,彻底封死了出口。 *** 万蛇窟深处。 下坠!无尽的下坠!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臊、腐烂和蛇类特有的冰冷气息,如同粘稠的泥沼般包裹着云渺!无数嘶嘶的蛇信吞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如同死神的低语!黑暗中,无数点幽绿、猩红、惨白的细小光芒亮起,那是蛇瞳!贪婪、冰冷、充满食欲! 云渺在坠入黑暗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七彩毒雾如同应激般瞬间爆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坚韧的、流转着七彩光华的护罩! 噗! 她重重地砸在一片湿滑、粘腻、充满弹性的“地面”上!那根本不是地面,而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蛇蜕、骸骨和腐烂粘液的混合物**!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护体毒雾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剧毒的瘴气和蛇涎在腐蚀! “吱叽!(渺渺!)”毛球小小的身体被震得七荤八素,但它死死扒着云渺的衣襟,绿豆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惊惶却坚定的光芒,发出急促的叫声。 “我没事!”云渺低喝一声,强忍恶心和眩晕,七彩毒雾的光芒照亮了身周一小片区域。 眼前的景象,饶是云渺见惯了毒物,也瞬间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漏斗般的巨大地下溶洞!洞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无数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毒蛇如同潮水般从孔洞中涌出!有的细如竹筷,有的粗如水桶!三角头、烙铁头、色彩艳丽如同珊瑚的、通体漆黑如墨的、长着肉冠的……成千上万!它们层层叠叠,蠕动着,纠缠着,覆盖了洞壁、地面、甚至倒悬在洞顶!无数蛇瞳闪烁着贪婪冰冷的光,死死锁定着闯入的不速之客!那嘶嘶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噪音!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蛇之王国!万蛇之窟! 就在云渺落地的瞬间! 嘶——! 离得最近的一条足有大腿粗细、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顶生着一个狰狞肉瘤的巨蟒,如同闪电般弹射而出!布满粘液的巨口张开到极限,露出森白的毒牙,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噬向云渺的头颅! “滚开!”云渺眼神一厉,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七彩毒针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入巨蟒张开的口中! 噗! 毒针入体,那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暗金色的鳞片瞬间蒙上一层灰败!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压死了下方一片来不及躲闪的小蛇! 然而,这一击如同捅了马蜂窝! 嘶嘶嘶——!!! 整个蛇窟瞬间沸腾了!无数毒蛇被同伴的死亡和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带着致命的毒液、缠绕的蛇躯、锋利的毒牙,疯狂地扑向中央那一点七彩光芒! 七彩毒雾护罩瞬间被无数蛇躯撞击、缠绕、噬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和蛇牙崩断的脆响!护罩光芒剧烈闪烁,云渺只感觉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飞速消耗! “不行!数量太多了!耗下去必死无疑!”云渺心念电转,七彩毒雾猛地向外一扩,将扑到近前的数十条毒蛇瞬间腐蚀成枯骨!但更多的毒蛇前仆后继! “毛球!变小!藏好!”云渺厉喝一声,同时识海中对白泽急道:“小白!找生路!或者……找出蛇王!擒贼先擒王!” “吱叽!”毛球瞬间缩小成巴掌大,化作一道灰影,死死钻进了云渺的衣领缝隙里,只露出绿豆眼警惕地观察。 “左边!三百步!那块凸起的、带着硫磺味的黑色巨岩后面!有微弱的气流!可能是出口!但……那里盘踞的气息……很强!非常强!小心!”白泽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云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目标!那是一块如同小山般矗立在蛇海中的巨大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岩石后方,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扰动。而在那岩石顶端,一团庞大的、盘踞着的黑影,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暴虐的气息!那气息……远超金丹!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更高! 蛇王! 没有退路!只能拼了! 云渺眼神一狠,七彩毒雾再次爆发,强行在汹涌的蛇潮中炸开一条短暂的通道!她身形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朝着那块黑色巨岩,亡命飞掠!所过之处,七彩毒雾如同死亡的镰刀,将敢于阻拦的毒蛇纷纷腐蚀、焚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腥臭的气味! “嘶——!!!” 就在云渺即将冲到黑色巨岩下的瞬间!岩石顶端,那盘踞的庞大黑影猛地昂起了头颅! 那是一条怎样的巨蛇?! 它的身躯比水缸还要粗壮,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通体覆盖着厚重、冰冷、如同玄铁浇筑的漆黑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三角形的巨大蛇头高高扬起,额头上赫然生长着三根螺旋状的、如同黑玉雕琢的狰狞犄角!一双竖瞳大如灯笼,呈现出熔岩般的暗金色,冰冷、暴虐、毫无情感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闯入者!一股洪荒凶兽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将整个蛇窟的嘶嘶声都压了下去! 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万蛇窟真正的霸主——**三首墨蛟**!(虽然只有一颗头,但气息威压已然接近) “渺渺!快退!打不过!”白泽在识海中尖叫! 然而,退?后方是无穷无尽的蛇潮!退无可退! 三首墨蛟(伪)显然被云渺这蝼蚁竟敢直冲它老巢的行为彻底激怒!它那巨大的熔金竖瞳锁定云渺,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一股粘稠、漆黑、散发着浓烈硫磺恶臭和恐怖腐蚀力的……**墨蛟毒息**,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朝着云渺……**铺天盖地地喷吐而下**! 那毒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下方的蛇群如同遇到了天敌,惊恐地嘶鸣着四散奔逃,稍慢一步的,瞬间被毒息融化成一滩黑水! 死亡!避无可避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云渺! 云渺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她甚至能闻到那毒息中蕴含的、足以瞬间将元婴修士化为脓血的恐怖气息! “娘亲——!!!” 阿澈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穿透了空间,在云渺绝望的识海中炸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的刹那! “吱叽——!!!(不许欺负渺渺——!!!)” 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无尽愤怒和决绝的尖利嘶鸣,猛地从云渺的衣领里爆发出来! 是毛球! 小小的毛球,在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墨蛟毒息降临的瞬间,仿佛被触动了某种血脉深处的禁忌!它绿豆眼中不再是惊惶,而是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光芒! 它小小的身体猛地从云渺衣领里窜出!在空中迎风暴涨! 轰——!!! 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毛球的身体在瞬息之间膨胀!从巴掌大小,化作一头高达十丈、体长近二十丈的恐怖巨兽!灰绿色的毛发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四肢粗壮如同巨柱,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原本圆溜溜的绿豆眼,此刻变成了两轮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恐怖竖瞳!一股蛮荒、凶戾、带着远古血脉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蛇窟! 它那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兽口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令整个洞窟都瑟瑟发抖的咆哮: “吼——!!!” 吼声形成的恐怖音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撞上了那喷涌而下的墨蛟毒息! 轰隆——!!! 漆黑的毒息洪流与赤金色的音波巨锤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洞壁崩裂!巨石滚落!无数毒蛇被震成肉泥或掀飞出去! 那足以融化元婴的墨蛟毒息,竟被毛球这含怒一吼……**硬生生地……吼散了大半**!剩余的毒息也被音波冲得七零八落,失去了凝聚的威力! “吼!(滚开!)” 巨兽化的毛球,赤金竖瞳死死盯着岩石顶端的墨蛟,发出充满警告和暴虐的低吼!它巨大的身躯挡在云渺前方,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那三首墨蛟(伪)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和那恐怖的远古血脉威压震慑住了!它那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忌惮!盘踞的巨大身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试探和警告的低沉嘶鸣! 蛇窟之中,一兽一蛟,两大洪荒凶兽般的恐怖存在,隔空对峙!狂暴的气息相互碰撞、碾压,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被护在身后的云渺,看着眼前这如同远古图腾般庞大、散发着无尽凶威的巨兽背影,感受着那熟悉的、源自毛球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毛球……原来……这么能打?! 第423章 万蛇跪拜献蛇丹 万蛇窟深处,死寂无声。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毒息洪流与赤金音波碰撞的余波还在洞壁间回荡,碎石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焦糊、血腥和蛇类特有的冰冷腥臊混合的刺鼻气味。 洞窟中央。 高达十丈、如同远古巨兽般的毛球(姑且称之为巨兽形态)巍然矗立。灰绿色的毛发如同倒竖的钢针,虬结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四肢巨爪深深陷入粘腻的蛇蜕腐泥之中,爪尖闪烁着金属般的寒芒。最为慑人的是那双赤金色的竖瞳,燃烧着实质般的火焰,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蛮荒而霸道的威压,如同两轮熔岩太阳,冰冷地俯视着前方。 在这赤金竖瞳的注视下,整个万蛇窟,数以万计的毒蛇,无论是细如竹筷的毒线蛇,还是粗如水桶的斑斓巨蟒,此刻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它们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头颅死死贴伏在冰冷湿滑的地面或岩壁上,连嘶嘶的吐信声都彻底消失了。空气中只剩下无数细小鳞片因恐惧而摩擦发出的、如同秋风吹过枯叶般的“沙沙”声。 刚才还凶焰滔天、欲要将闯入者撕碎吞噬的蛇之王国,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臣服**姿态!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岩石顶端那条盘踞如山、气息达到元婴巅峰、半步化神的三首墨蛟(伪),此刻更是如临大敌!它那熔金般的巨大竖瞳中,所有的暴虐和贪婪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忌惮,甚至是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它巨大的头颅不安地低伏下来,覆盖着厚重玄铁鳞甲的身躯微微颤抖。在那双赤金竖瞳的注视下,它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墨蛟血脉(尽管稀薄)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君王,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喘息!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嘶……” 三首墨蛟(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臣服和讨饶意味的低鸣,巨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朝着毛球的方向,低垂了下去**!它头顶那三根螺旋状的狰狞黑玉犄角,此刻也收敛了锋芒,微微向下倾斜。 一兽一蛟,隔空对峙。 毛球巨兽形态的赤金竖瞳依旧燃烧着火焰,但那份因愤怒和护主而爆发的疯狂似乎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居高临下的漠然**。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咕噜声,仿佛在审视着脚下这片臣服的土地和那个瑟瑟发抖的“大黑虫”。 被护在巨大身影后方的云渺,此刻才从极度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心悸中稍稍缓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如同远古魔神降世般的巨兽背影,感受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属于毛球的气息,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平时就知道卖萌打滚啃尾巴尖,关键时刻……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威压?! 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带着无比的激动和一丝颤抖响起: “嘶……本尊……本尊果然没看错!这血脉……这威压……错不了!是……是……**吞天吼**的嫡系血脉!虽然极其稀薄,返祖程度也不高……但绝对是那一族的味道!远古以龙蛇为食的顶级凶兽!难怪!难怪这蛇窟的泥鳅吓得跟孙子似的!血脉压制!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啊!云渺!你捡到宝了!不!你是捡到祖宗了!” 吞天吼?! 云渺心头剧震!这个名字她只在最古老、最荒诞的异兽传说中听过!以龙蛇为食?难怪……难怪毛球对蛇类灵材特别敏感,难怪它对那枚玉髓圣果如此渴望(圣果蕴含一丝龙气)!原来根子在这儿! 就在白泽激动不已时,场中局势再变! 只见那盘踞在黑色巨岩顶端、头颅低伏的三首墨蛟(伪),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它巨大的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肉痛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畏惧和……**献媚**?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对着毛球的方向,发出几声更加低顺、甚至带着点谄媚的嘶鸣。然后,在云渺和白泽惊愕的目光中,它张开了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 没有喷吐毒息,也没有发出攻击。 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幽幽黑光、内部仿佛有粘稠液体缓缓流动的珠子,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缓缓从它口中飘了出来! 那珠子出现的瞬间,整个蛇窟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一股精纯、阴寒、却又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奇异能量波动弥漫开来!周围那些匍匐在地的毒蛇们,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看向那珠子的目光充满了本能的贪婪和敬畏! **蛇丹**! 而且是元婴巅峰级别墨蛟(伪)的本命蛇丹!蕴含了它近千年的修为精华和生命本源!是它最珍贵、最核心的东西! “嘶……” 三首墨蛟(伪)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颗珍贵的蛇丹,缓缓地、无比恭敬地……朝着毛球巨兽的方向……**推送了过来**!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仿佛在向君王献上自己最珍贵的贡品! 毛球巨兽形态的赤金竖瞳,落在那颗飘来的、散发着幽暗光泽和强大能量波动的蛇丹上。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似乎被触动了。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巨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带着一丝好奇和……**评估**?像是在打量这贡品是否够格。 最终,它似乎认可了。赤金竖瞳中的火焰稍微柔和了一丝(大概?),它那巨大的、如同巨柱般的前爪,极其随意地……**朝着那飘来的蛇丹,轻轻……弹了一下**。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弹开一粒灰尘。 但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墨蛟蛇丹,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向了后方云渺所在的位置**! 云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蛇丹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墨色液体(大概是墨蛟的口水?),但内部那精纯磅礴的阴寒能量却透过皮肤,让她因之前消耗和反噬而有些滞涩的七彩毒体都感到一阵舒畅!好东西!绝对的大补之物! “嘶……” 三首墨蛟(伪)看到毛球收下了贡品(虽然是用弹的),巨大的头颅再次低伏下去,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讨好。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蠕动,让开了身后那块散发着硫磺味的黑色巨岩。 巨岩后方,果然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倾斜向上的狭窄裂缝!微弱的气流正是从那里涌出! 生路! 毛球巨兽形态的赤金竖瞳瞥了一眼那裂缝,又扫视了一圈依旧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蛇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咕噜声。仿佛在说:贡品收了,路让开了,都……**散了吧**。 下一刻,它那庞大如山岳般的恐怖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浓密的灰绿色毛发收敛,虬结的肌肉平复,燃烧的赤金竖瞳重新变回那圆溜溜、带着点茫然的绿豆眼…… 眨眼间,那威压万蛇的远古巨兽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个巴掌大小、灰绿色、毛茸茸的……**毛球**。 “吱叽?”毛球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绿豆眼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又看了看前方依旧低伏的墨蛟和匍匐的蛇群,最后扭过头,看向捧着蛇丹、表情复杂的云渺,发出一声带着疑惑和疲惫的轻叫。 它小小的身体晃了晃,似乎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四爪并用,摇摇晃晃地朝着云渺跑过来,然后……**熟练地顺着她的腿爬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脑袋一歪……秒睡**!甚至还打起了细细的小呼噜! 云渺:“……” 她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场梦的毛球,再看看手中那枚冰凉沉重、散发着磅礴能量的墨蛟蛇丹,最后看看前方那条如蒙大赦、正在缓缓退入岩缝深处的三首墨蛟(伪),以及洞窟中依旧匍匐不敢动的万千蛇类…… 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这就完了? 万蛇朝拜? 献上蛇丹? 然后……毛球变回来……睡觉了? “吱叽……(呼噜……)” 毛球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了一下,睡得无比香甜。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此地不宜久留!她迅速将墨蛟蛇丹收进特制的寒玉盒封印好,抱着毛球,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黑色巨岩后方那狭窄的裂缝!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的瞬间。 万蛇窟深处,那条退入岩缝的三首墨蛟(伪)缓缓探出头,熔金竖瞳望着裂缝方向,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劫后余生的嘶鸣。然后,它庞大的身躯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洞窟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终于彻底消散。 良久,良久。 嘶嘶……嘶嘶…… 细微的、试探性的吐信声,才如同春蚕食叶般,小心翼翼地、此起彼伏地重新响起。 那匍匐了许久的蛇群,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开始缓慢地、心有余悸地蠕动起来。 万蛇窟,重新恢复了它冰冷、潮湿、充满死亡气息的常态。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远古凶兽的余威,以及一个让所有毒蛇刻骨铭心的……**被“弹”过来的蛇丹**的传说。 裂缝狭窄而曲折,一路向上。云渺抱着熟睡的毛球,在黑暗中快速穿行。大约半炷香后,前方终于透出微光! 她奋力钻出裂缝,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阳光有些刺眼。 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正身处千药谷秘境边缘一处偏僻的山坳里,距离之前那个寒潭已有相当一段距离。远处还能隐约听到秘境中其他修士搜寻灵药的动静。 “呼……”云渺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低头看着怀里呼呼大睡的毛球,眼神复杂。这小东西……秘密比她还大。 就在这时,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地响起: “云渺!快!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本尊刚才研究了一下那墨蛟蛇丹!里面蕴含的阴寒本源和磅礴生命力,加上你之前那枚玉髓圣果的炽阳龙气……简直是绝配!本尊有办法了!可以尝试用蛇丹为引,初步激活圣果的部分力量,助你稳固毒体,甚至……冲击元婴瓶颈!” 第424章 萌娃串丹当项链 千药谷秘境边缘,偏僻山坳。 云渺抱着熟睡的毛球,站在阳光下,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微风拂过脸颊,心绪依旧难以平静。万蛇窟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毛球化身远古巨兽的震撼,万蛇跪拜献丹的荒诞……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中。 “云渺!别发呆了!”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带着急切的兴奋,“此地不宜久留!那凌霜和她的护卫虽然被甩开了,但难保不会追来!快!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那墨蛟蛇丹和玉髓圣果的阴阳调和,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机缘!本尊有九成把握,能借此助你稳固毒体,甚至一举冲破元婴瓶颈!” 元婴! 云渺心头一热!她卡在金丹巅峰已有不短时日,七彩毒体虽强,但受限于境界,许多威能无法施展。若能借此机会突破元婴,无论是自保还是未来复仇,都将多一份至关重要的底气! “好!”云渺压下纷杂思绪,眼神变得锐利。她迅速辨明方向,抱着毛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秘境出口相反、更加荒僻的密林深处潜行。白泽的意念化作无形的导航,指引她避开可能存在的修士气息和强大妖兽领地。 半个时辰后,云渺在一处隐蔽的山腹裂缝深处停下。这里入口狭窄,被茂密的藤蔓遮蔽,内部空间不大,但干燥、安静,灵气也相对浓郁。最重要的是,足够隐蔽。 她将熟睡的毛球轻轻放在铺好的软垫上。小家伙消耗巨大,睡得极沉,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云渺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她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封印着玉髓圣果的寒玉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磅礴精纯、带着炽热阳刚和大道异香的生机瞬间弥漫开来,将狭小的山洞映照得一片温润碧绿!海碗大小的圣果静静躺在玉盒中,如同最完美的翡翠雕琢,表面流光溢彩。 紧接着,她又取出封印着墨蛟蛇丹的另一个特制玉盒。盒子开启,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寒刺骨、却又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气息扩散而出!拳头大小的蛇丹通体浑圆幽黑,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流动,散发出冰冷的黑光。 一阳一阴,一生一死。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磅礴浩瀚的能量气息在狭小的山洞内交织、碰撞,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与吸引力。 “就是现在!”白泽的意念带着无比的凝重和一丝激动,“云渺,按本尊说的做!引动你的七彩毒体本源!以七彩毒雾为桥梁,同时汲取圣果的炽阳龙气和蛇丹的极阴本源!调和阴阳,冲击壁垒!本尊会全力引导,护你周全!” 云渺郑重点头,不再犹豫。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七彩毒雾轰然运转,不再收敛,如同七条色彩斑斓的灵蛇,从她体内升腾而起!一道缠绕向玉盒中的玉髓圣果,一道则精准地刺入墨蛟蛇丹! 嗡——!!! 山洞内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充斥! 炽热如熔岩的金绿色光芒与冰冷如九幽的漆黑光芒疯狂交织、旋转!磅礴的生机与阴寒的死气相互吞噬、融合!七彩毒雾如同最坚韧的纽带和最霸道的熔炉,死死束缚住这两股恐怖的力量,强行将它们拉向云渺的身体! 云渺的身体瞬间变成了战场! 左边如同被投入熔炉,炽热的龙气灼烧着经脉,带来剧痛的同时也蕴含着磅礴的生机;右边则如同坠入冰窟,阴寒的本源冻结着血肉,带来刺骨寒意却也在淬炼着筋骨!七彩毒雾在体内疯狂运转,极力调和、引导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试图将它们融合,化作冲击元婴壁垒的洪流! 剧烈的痛苦让云渺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紧咬牙关,心神抱元守一,全力按照白泽的引导运转功法。山洞内,七彩光芒、金绿光芒、漆黑光芒疯狂闪烁、碰撞,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汹涌澎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山洞外,天色渐暗。 毛球在软垫上翻了个身,绿豆眼迷迷糊糊地睁开。它小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被山洞内残留的、混合了圣果异香和蛇丹阴寒的复杂气味吸引,又或许是肚子饿了。 “吱叽?(好香?)”它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循着气味,朝着云渺修炼的方向挪去。 此时的云渺,正处在冲击元婴壁垒最紧要的关头!她周身七彩光华流转,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如火山喷发般炽烈,时而又如深渊般沉寂。玉髓圣果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墨蛟蛇丹也缩小了一圈,显然消耗巨大。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那狂暴的能量洪流和对境界壁垒的冲击上,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毛球挪到云渺身边,绿豆眼好奇地看着悬浮在她身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玉髓圣果(虽然被七彩毒雾包裹着,但香气依旧逸散),又看看旁边那个玉盒里、散发着冰凉气息和同样让它觉得“很好吃”味道的墨蛟蛇丹。 小家伙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它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包裹着圣果的七彩毒雾。 滋啦! 一丝细微的电流(毒雾本能防御)弹开了它的爪子,让它“吱叽”痛叫一声,委屈地缩回爪子。 吃不到……好香…… 毛球沮丧地耷拉着小脑袋,绿豆眼水汪汪的。忽然,它看到了掉落在云渺脚边不远处、之前用来封印蛇丹的那个玉盒盖子。盖子内侧,镶嵌着几颗用来稳固封印的、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低阶水系灵晶**。 在毛球眼中,这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可比那吃不到的果子和黑珠子……**好看多了**! 它瞬间忘了“好吃的”,小爪子灵活地扒拉下那几颗小灵晶,放在爪心,绿豆眼亮晶晶的,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 “澈澈!慢点跑!小心脚下!”玉衡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丝无奈。 “姨姨快点!娘亲肯定在这里!澈澈闻到果果香啦!”阿澈奶声奶气、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 原来,阿澈在客栈左等右等不见娘亲回来(云渺在秘境耽搁了时间),又闻到那越来越浓郁的玉髓圣果异香(云渺修炼引动气息逸散),小家伙坐不住了,缠着玉衡非要出来找娘亲。玉衡拗不过他,又担心云渺,便带着他循着香味一路找了过来。 “娘亲!”阿澈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进山洞,一眼就看到了盘膝修炼、周身光华流转的云渺。小家伙刚要扑过去,被眼疾手快的玉衡一把拉住。 “嘘!澈澈乖!娘亲在练功,不能打扰!”玉衡压低声音,看着云渺那起伏不定的气息和身前消耗巨大的圣果与蛇丹,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看得出,云渺此刻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哦……”阿澈懂事地点点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山洞里闪烁的光芒,最后落在了云渺脚边……正在玩小灵晶的毛球身上。 “毛球!你在玩什么?”阿澈小声问,凑了过去。 毛球献宝似的把爪心里几颗亮晶晶的小灵晶展示给阿澈看:“吱叽!(亮晶晶!)” 阿澈的大眼睛瞬间也亮了!亮晶晶的小石头!好漂亮! 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蹲在毛球身边,一起玩起了那几颗小灵晶。 玩了一会儿,阿澈觉得光玩小石头有点单调。他的目光开始在洞内逡巡,寻找“配饰”。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云渺身前玉盒里的……**墨蛟蛇丹**! 那蛇丹通体浑圆,幽黑深邃,虽然散发着阴寒气息,但表面流转的黑色光晕在昏暗的山洞里,就像一颗……**最黑最亮的黑珍珠**!比毛球爪子里的透明小石头好看多了! 在阿澈简单的小脑袋瓜里:圆圆的+黑黑的+亮亮的=最好看的珠子! “哇!好漂亮的珠珠!”阿澈小声惊叹,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他看看娘亲,娘亲闭着眼睛,周身光芒闪烁,似乎没空管他。再看看玉衡姨姨,姨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娘亲练功,一脸紧张。 小家伙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伸出小泥手,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包裹蛇丹的七彩毒雾(毒雾主要力量在维持圣果和云渺体内)**,极其轻巧地……**一把将那颗冰凉沉重的墨蛟蛇丹……抓了出来**! “澈澈!别……”玉衡终于发现不对,但阻止已经晚了! 入手冰凉沉重,阿澈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得意。他献宝似的把蛇丹拿到毛球眼前:“毛球!看!澈澈找到的!最黑最亮的珠珠!比你的小石头好看!” 毛球绿豆眼看了看那黑珠子,似乎也觉得挺顺眼,点点小脑袋:“吱叽!(好看!)” “我们把它串起来!给毛球戴在脖子上!当项链!”阿澈灵光一闪,想起了玉衡姨姨教他穿珠子的游戏!他立刻从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翻出了一根……**玉衡给他缝补衣服用的、坚韧无比的千年冰蚕丝线**!以及一枚……**云渺平时用来挑药粉的、极其锋利的特制银针**! “澈澈!那是……”玉衡看到那根线,脸色大变!那是她给阿澈缝护身软甲用的边角料!坚韧程度足以承受金丹修士的拉扯!那银针更是云渺特制,破甲穿石! 然而,阿澈动作飞快!他学着玉衡的样子,小胖手笨拙但执着地将冰蚕丝线穿过银针的针鼻。然后,一手捏着墨蛟蛇丹,一手拿着穿了线的银针,对着那坚硬无比、元婴修士都难以损伤的蛇丹表面……**用力扎了下去**!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扎破厚皮革的声音响起! 那枚特制的银针,在阿澈“吃奶的力气”下,竟然……**真的在墨蛟蛇丹表面……扎出了一个小孔**!虽然极其细微,但确实扎穿了! “哇!成功啦!”阿澈兴奋地小声欢呼,小脸上满是成就感。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接着,他像串普通珠子一样,极其认真地将坚韧的冰蚕丝线穿过那个小孔,然后……**熟练地打了个死结**! 一条由“千年冰蚕丝”串着“元婴巅峰墨蛟本命蛇丹”的……**项链**,就这样在阿澈手中诞生了! “毛球!低头!澈澈给你戴上!”阿澈举着项链,小脸放光。 毛球虽然觉得这黑珠子有点凉,但看着阿澈开心的样子,还是顺从地低下小脑袋。 阿澈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这条价值连城(或者说能吓死元婴修士)的“蛇丹项链”,挂在了毛球的脖子上!黑色的蛇丹垂在毛球灰绿色的胸前,散发着幽幽黑光,与毛球的毛色形成一种奇异的……**搭配感**? “吱叽?(凉凉的?)”毛球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胸前的黑珠子,感觉有点新奇,但也没抗拒。 “好看!毛球最好看了!”阿澈拍着小手,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一旁的玉衡,看着毛球脖子上那条挂着墨蛟蛇丹的“项链”,再看看阿澈那纯真无邪的笑脸,又看看依旧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云渺……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 那可是元婴巅峰墨蛟的本命蛇丹啊! 蕴含了它近千年的修为精华和生命本源啊! 是云渺用来冲击元婴的关键之物啊! 就这么……被串成项链……挂毛球脖子上了?! 还……还挺好看?! 玉衡痛苦地捂住了脸,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渺渺……你醒醒啊……你家萌娃……又……又给你整了个大的啊——!!!” 第425章 咸鱼被逼当陪练 流云仙市,“云来居”客栈顶层套房。 玉衡看着毛球脖子上那条挂着墨蛟蛇丹的“项链”,再看看阿澈那张写满“澈澈厉害吧快夸我”的纯真小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 那可是元婴巅峰墨蛟的本命蛇丹啊!蕴含近千年修为精华和生命本源!是云渺冲击元婴的关键之物!现在……成了毛球的装饰品?!还……还串得挺结实?! “渺渺!你快醒醒啊!出大事了!”玉衡在识海里疯狂呐喊,但云渺此刻正处在冲击元婴壁垒最紧要的关头,心神完全沉浸在内,对外界的感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山洞内,云渺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七彩光华、金绿圣光、残余的蛇丹黑芒疯狂闪烁交织,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能量熔炉。玉髓圣果的光芒已黯淡到极致,几乎只剩下一个空壳。显然,冲击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就在这时! 嗡——!!! 云渺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练、带着勃勃生机的磅礴气息,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猛地爆发开来! 强大的灵压瞬间席卷整个山洞!玉衡被逼得连退数步!阿澈和毛球也好奇地抬起头。 云渺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七彩光华流转,如同蕴藏着深邃的星河,比之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掌控天地元气的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她……**成功突破了**!元婴初期! 然而,云渺脸上并无多少突破后的欣喜,反而带着一丝错愕和茫然。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新生的元婴虽然凝实,七彩毒体也稳固了许多,但……似乎与预期有些不同? 按照白泽的计划,本应借助玉髓圣果的炽阳龙气与墨蛟蛇丹的极阴本源完美调和,一举将七彩毒体推至小成,元婴也会带上独特的阴阳调和特性。但此刻,她感觉元婴虽成,毒体稳固,却少了那份预期的圆融调和之意,仿佛……少了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 “小白?怎么回事?”云渺在识海中询问白泽。 白泽的意念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种……**极度无语的麻木**响起: “……恭喜突破元婴……过程……还算顺利(大概)……至于为什么没达到预期效果……你……自己看吧……” 云渺顺着白泽的意念指引,低头看向自己身前。 玉髓圣果的玉盒里,只剩下一点干瘪的果皮残渣。 而原本封印墨蛟蛇丹的玉盒……空空如也!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毛球的脖子上。 灰绿色的、毛茸茸的小胸脯前,一颗拳头大小、浑圆幽黑、散发着精纯阴寒本源和磅礴生命力的珠子,正被一根坚韧无比的千年冰蚕丝线……**串着**!晃晃悠悠地挂在那里!在昏暗的山洞里,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墨蛟蛇丹……项链?! 云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脸“天塌了”表情的玉衡,扫过捧着几颗小灵晶、正用绿豆眼好奇打量她的毛球,最后……落在了阿澈那张天真无邪、还带着点小得意的小脸上。 阿澈见娘亲终于“醒了”,立刻献宝似的指着毛球的脖子,奶声奶气,声音清脆响亮: “娘亲!娘亲快看!澈澈给毛球做的项链!用最黑最亮的珠珠做的!好看吧?澈澈是不是很厉害?姨姨说那个珠珠是娘亲的宝贝,澈澈把它变得更漂亮啦!” 噗——!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她捂着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宝贝?!变得更漂亮?! 那是元婴巅峰墨蛟的本命蛇丹!是她冲击元婴、调和阴阳的关键!是能引发腥风血雨的至宝! 现在……被串成项链……挂毛球脖子上了?! “阿……澈……”云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即将火山爆发的颤抖。 玉衡见状不妙,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阿澈,干笑道:“哈哈哈……渺渺!冷静!冷静!元婴突破了就好!好事!天大的好事!澈澈也是好心……就是……好心办了……呃……那个啥……你看毛球戴着……多……多精神!是吧毛球?”她拼命给毛球使眼色。 毛球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云渺那“核善”的目光,下意识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胸前的黑珠子,发出无辜的“吱叽?”声。 云渺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澈澈好棒求表扬”的小脸,再看看毛球脖子上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虽然突破却略显“营养不良”的元婴……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对着山洞的石壁,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轰! 碎石飞溅!石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呼……”云渺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那口老血硬生生咽回去。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对着阿澈柔声道: “澈澈……做得……‘很好’。下次……娘亲的‘宝贝’……澈澈想玩之前……能不能……先问问娘亲?” 阿澈看着娘亲的笑容,又看看石壁上的拳印,小脑袋点了点,似乎觉得娘亲的笑容有点奇怪,但还是乖巧道:“嗯!澈澈记住啦!” 云渺:“……” 心好累。 *** 流云仙市,云来居客栈。 顶层套房内,气氛有些诡异。 云渺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努力适应着新生的元婴境界,稳固修为,顺便……消化那颗“噎”在心里的“蛇丹项链”。玉衡则带着阿澈和毛球在套房的隔间里玩积木,尽量降低存在感。 而套房最舒适的那张云纹玉榻上,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依旧在仙绫里睡得人事不省,鼾声悠扬,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吱叽——!(不甘心!)”布老虎形态的白泽幼体在云渺怀里烦躁地蛄蛹着,绿豆眼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意念之火),“那蛇丹!那蛇丹!就这么浪费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云渺!你现在的元婴根基不稳!七彩毒体也没达到小成!全是那蛇丹没到位!必须想办法补救!” “怎么补?”云渺在识海中无奈回应,“蛇丹还在毛球脖子上挂着当装饰品呢,难道让我去抠下来?” 想想毛球化身巨兽的恐怖场景,云渺觉得还是算了。 “笨!”白泽恨铁不成钢,“蛇丹只是药引!调和阴阳的关键没了,但境界已经突破!当务之急是稳固!是适应!是尽快掌握元婴期的力量!否则根基虚浮,后患无穷!你需要实战!高强度的、能压榨出你全部潜能的实战!在生死边缘的磨砺中,强行稳固境界,激发潜能!” “实战?找谁?”云渺皱眉。在这流云仙市,人生地不熟,找同阶修士切磋容易暴露,找高阶修士……那是找死。 白泽的意念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其奸诈的“嘿嘿”笑声: “嘿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云渺顺着白泽的意念,目光缓缓移向了玉榻上那尊……鼾声如雷的七彩咸鱼佛。 “你是说……师傅?”云渺嘴角抽搐,“让他当陪练?他……他醒着吗?” “醒不醒重要吗?!”白泽意念激动,“重要的是他那具身体!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那万法不侵的圣体!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人形沙包!不!是神级沙包!只要你能打中他,只要能逼他动一下,那反馈回来的压力和道韵,绝对比你找十个元婴巅峰对练都有效!” “可是……”云渺看着那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无比香甜的七彩粽子,实在有点无从下手。这怎么打?对着仙绫拳打脚踢?感觉像是在侮辱棉花。 “契约!别忘了师徒契约!”白泽的声音带着蛊惑,“你是他徒弟!徒弟请教师尊指点修行,天经地义!这是写在契约里的义务!他可以不主动教,但你不能不主动‘请教’!用契约之力‘唤醒’他!让他……被迫营业!” 云渺:“……” 这系统……为了让她变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咸鱼师尊最后的清净都要剥夺? 但白泽说得没错。她现在的境界确实虚浮,需要实战稳固。而眼前这位……似乎真的是最佳(也是唯一)选择。 “干了!”云渺眼神一狠,为了大道,为了复仇,豁出去了!不就是“打扰”师傅睡觉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站起身,走到玉榻前。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恭敬”,对着那七彩粽子躬身行礼,朗声道: “弟子云渺,初入元婴,境界不稳,根基虚浮,特来请教师尊!恳请师尊……指点一二!” 声音清朗,带着契约之力,清晰地传入仙绫之中。 仙绫里,清虚老道的鼾声……**似乎停顿了那么极其微小的半拍**?但也仅此而已。很快,鼾声继续,甚至……**更响了一点**?仿佛在说:没听见,勿扰。 “师尊?”云渺提高音量,又唤了一声。 “呼……噜……” 回应她的只有节奏感十足的呼噜。 “师傅!醒醒!该‘教导’弟子了!”云渺凑近了一点。 “呼噜噜噜——!!!” 呼噜声陡然拔高,如同抗议。 软的不行?云渺眼神一厉,七彩毒雾在掌心缭绕!她就不信了! “小白!助我!”云渺在识海中低喝。 “吱叽!(看我的!)”白泽幼体绿豆眼放光! 嗡! 一道凝练的金色契约符文从白泽身上亮起,瞬间没入云渺掌心!云渺的七彩毒雾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 “师尊!得罪了!”云渺低喝一声,灌注了契约之力的七彩毒掌,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势,毫不留情地……**拍向了玉榻上那裹着仙绫的七彩粽子**! 这一掌,不是为了伤人,就是为了“叫醒服务”!蕴含着契约的强制力! 就在七彩毒掌即将拍中仙绫的瞬间! “烦……死……了……” 一声带着浓浓起床气和极度不耐的嘟囔,清晰地穿透了仙绫! 紧接着,那包裹着清虚老道的七彩仙绫,其中一角……**极其慵懒地、如同睡梦中无意识地挥赶苍蝇那样……抖了一下**。 啪! 云渺那蕴含契约之力的七彩毒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抖动的仙绫一角上**! 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发生。 云渺只感觉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柔韧无比的巨力,如同拍在了深不见底的宇宙!她掌心的七彩毒雾和契约金光,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不仅如此,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她的手臂汹涌而来! 轰! 云渺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套房那加持了禁制的墙壁上!墙壁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 云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刚突破的元婴都一阵剧烈震荡!五脏六腑如同移位! 她狼狈地滑落在地,抬头看向玉榻。 仙绫依旧,里面的咸鱼佛鼾声……**似乎被打断后有些不悦,翻了个身(蛄蛹了一下),然后……鼾声继续**。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渺渺!”玉衡听到动静冲出来,看到云渺吐血,吓得花容失色。 “娘亲!”阿澈也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云渺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虽然被震得吐血,但就在刚才那一掌接触的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精纯的道韵反馈!如同醍醐灌顶!体内那原本有些虚浮的元婴,瞬间凝实了一丝!对力量的掌控也清晰了一分! 有效!真的有效! “再来!”云渺眼中战意燃烧,不顾伤势,七彩毒雾再次爆发!这一次,她不再用掌,而是并指如剑,七彩毒雾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的剑罡,带着刺耳的尖啸,再次刺向仙绫! “师尊!请指教!” 仙绫再次“不耐烦”地一抖。 叮! 剑罡刺中仙绫,如同撞上神金,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崩碎!反震之力再次将云渺震飞! 噗! 又是一口鲜血。 但云渺眼中的光芒更盛!元婴又凝实了一丝!对毒雾的掌控力更强了! “吱叽!(渺渺加油!)”毛球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蹲在角落,绿豆眼好奇地看着云渺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震飞,似乎觉得这“游戏”很有趣。 “师祖!师祖好厉害!娘亲加油!打师祖!”阿澈看不懂门道,只觉得娘亲在跟师祖玩“你打我挡”的游戏,拍着小手兴奋地给两人(?)加油。 玉衡看着吐着血却越战越勇的云渺,再看看玉榻上那尊在仙绫里蛄蛹着、鼾声带着节奏(像是在给云渺的“进攻”打拍子?)的七彩咸鱼佛…… 她痛苦地捂住了脸,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造孽啊……这哪是陪练……这分明是单方面……**挨揍**啊!清虚前辈……您这‘指点’……也太……太硬核了吧?!” 第426章 哈欠震飞大师兄 云来居顶层的套房,此刻已沦为一片狼藉的“修炼”场(单方面挨揍场)。 坚固的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是云渺一次次被反震之力轰飞留下的印记。聚灵阵的光芒忽明忽灭,显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七彩毒雾逸散后残留的奇异甜香。 云渺又一次被无形的巨力弹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强行将涌到嘴边的腥气压下。她拄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浸湿了鬓角,脸色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星辰! 每一次被那仙绫“抖开”,每一次吐血倒飞,体内那新生的元婴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反复锻打,凝实一分!对七彩毒雾的掌控也更精妙一丝!那种在生死(被揍)边缘强行磨砺带来的飞速进步,痛并快乐着! “再来!”云渺眼中战意更盛,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七彩毒雾再次在掌心凝聚,这一次不再是掌或剑,而是化作无数道细若牛毛、闪烁着致命寒芒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地射向玉榻上那尊纹丝不动、鼾声依旧的七彩咸鱼佛! “师尊!接招!” “吱叽!(渺渺加油!)”毛球蹲在角落,绿豆眼放光,看得津津有味,小爪子还无意识地模仿着云渺发射毒针的动作。 “娘亲加油!打师祖!打师祖!”阿澈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拍着小手蹦跳,完全把这当成了刺激的游戏。 玉衡痛苦地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着这“惨烈”又荒诞的一幕,喃喃道:“疯了……都疯了……清虚前辈……您这‘陪练’费命啊……” 就在那漫天七彩毒针即将触及仙绫的瞬间! 仙绫再次“不耐烦”地一抖。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柔韧无比的七彩涟漪以仙绫为中心荡漾开来! 噗噗噗噗!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剧毒针雨,撞上这层看似薄弱的涟漪,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瞬间就被消融、湮灭!反震之力再次袭来,云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 “呼……噜……呼……噜噜噜噜——!!!” 仿佛是被这接二连三的“骚扰”彻底激怒,玉榻上那尊七彩咸鱼佛的鼾声陡然升级!不再是均匀的节奏,而是如同破风箱被拉到极限,带着一种极其不耐烦的、如同闷雷滚过天际般的震响!整个套房都在声波中微微震颤! 套房的隔音禁制如同纸糊的一般,这石破天惊、带着洪荒巨兽起床气的鼾声,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墙壁,在云来居上空……**轰然炸响**! “呜——噜噜噜噜——!!!” 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客栈门窗嗡嗡作响!楼下大堂里正推杯换盏的修士们被吓得手一抖,酒水洒了一身!后院拴着的几头代步灵兽更是惊恐地嘶鸣起来! “什么声音?!” “打雷了?!” “不对!是……是鼾声?!谁的鼾声这么恐怖?!” “好像是……顶层天字套房传来的?那位扛着七彩……呃,清修前辈的客人?” 一时间,云来居上下议论纷纷,好奇、惊疑、敬畏的目光纷纷投向顶层。 *** 就在这鼾声震天之时。 流云仙市上空,一道凌厉的紫色遁光破开云层,如同流星般朝着云来居的方向疾射而来! 遁光中,是一名身着紫金色云纹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青年修士。他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镶嵌七颗璀璨的雷玉,隐隐有电光流转。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举手投足间带着名门大派弟子的优越感。 正是东域顶级宗门“紫霄宗”当代大弟子——楚风! 楚风奉师门之命,前来流云仙市处理一桩宗门产业交割事宜。他生性高傲,最重排场,听闻云来居乃是仙市顶尖客栈,便打算在此落脚,也好彰显身份。 紫色遁光稳稳落在云来居大门前,楚风负手而立,姿态潇洒。早有眼尖的伙计认出这位紫霄宗高徒,连忙躬身相迎,殷勤备至:“楚仙长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天字套房早已为您……”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 “呜——噜噜噜噜——!!!” 那震耳欲聋、如同洪荒巨兽咆哮般的鼾声,再次从顶层天字套房的方向……**轰然传来**! 这一次距离更近,声浪如同实质!震得楚风道袍猎猎作响,发髻上的玉簪都微微颤抖!他身后那柄紫电剑更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楚风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眉头紧紧皱起!他楚风走到哪里不是万众瞩目,清场以待?何曾受过这等“噪音”的“迎接”?这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嗯?”楚风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扫向顶层,声音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顶层何人?如此喧哗,成何体统?惊扰四方,莫非不知流云仙市的规矩?”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修士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目光在楚风和顶层之间来回逡巡。紫霄宗大弟子的名头,在东域可是响当当的!谁也不敢触其霉头。 那伙计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回……回楚仙长……顶层是……是一位清修的前辈……和……和他的弟子……可能……可能前辈练功到了紧要关头……所以……” “清修?练功?”楚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声音更冷,“如此‘惊天动地’的练功方式,楚某倒是闻所未闻!怕不是哪来的邪魔外道,在此装神弄鬼,惊扰仙市安宁!” 他本就心高气傲,被这“噪音”扰了兴致,更觉得丢了面子,此刻话语毫不客气,直接将对方定性为“邪魔外道”!他一步踏出,周身紫电缭绕,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山岳般压向整个客栈!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立刻给本公子滚出来!赔礼道歉!否则……休怪本公子剑下无情!” 楚风的声音如同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他背后的紫电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自动弹出半尺!森寒的剑气伴随着跳跃的紫色电光,瞬间弥漫开来!整个云来居大堂温度骤降,修为稍弱的修士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利剑抵住了咽喉! 顶层套房内。 玉衡脸色一变:“不好!是紫霄宗的楚风!这家伙出了名的霸道护短不讲理!渺渺,怎么办?” 云渺也皱起眉头,刚稳固的元婴气息微微波动。这楚风来者不善,实力不弱,加上紫霄宗的背景,是个大麻烦。 阿澈被楼下传来的厉喝声吓了一跳,小脸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抱紧了玉衡的腿。毛球也警惕地竖起耳朵,绿豆眼盯着门口。 而玉榻上,那连绵不绝、如同抗议般的“呜噜噜噜——”的震天鼾声,在楚风那霸道威压和剑鸣的刺激下……**陡然停歇了**! 整个套房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仙绫里,传出一阵极其不爽的蛄蛹声,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蝼蚁的挑衅彻底激怒。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声拉长的、带着浓浓睡意、极度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嘟囔,清晰地响起。 就在这时! 轰! 套房那加持了禁制、却早已布满裂痕的房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轰开!木屑纷飞! 楚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紫电剑已然完全出鞘,缠绕着跳跃的紫色电蛇,剑尖直指套房内!他目光如电,带着审判般的倨傲,瞬间锁定了气息不稳、嘴角带血的云渺,以及她身后玉榻上那团裹在七彩仙绫里的不明物体。 “哼!果然在此装神弄鬼!惊扰仙市,辱及本公子!今日……”楚风厉声呵斥,气势如虹,准备以雷霆之势拿下这“邪魔外道”,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威! 然而,他的话才说到一半! 玉榻上,那七彩仙绫里包裹的清虚老道,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噪音彻底点燃了起床气!他极其烦躁地、如同要驱散所有恼人蚊蝇般……**猛地张开了嘴**! 不是怒吼,不是咆哮。 而是…… “哈——欠——!!!” 一个巨大无比的、带着浓浓睡意、仿佛积攒了万载困倦的……**哈欠**! 伴随着这声惊天动地的哈欠! 一股难以言喻的、凝练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般混沌气息的……**七彩气浪**,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仙绫的缝隙中……**轰然喷薄而出**! 这气浪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势!它并非针对谁,只是哈欠时无意识带出的……**起床气余波**! 气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首当其冲的,正是站在门口、气势汹汹、紫电剑指前方的楚风! 楚风脸上的倨傲和杀意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整个苍穹塌陷般……**狠狠拍在了他的身上**! 噗! 他身上的护体紫电如同肥皂泡般瞬间破碎!那柄威风凛凛的紫电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墙壁上,兀自颤抖不已! “呃啊——!!!” 楚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惨叫,整个人就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的破麻袋……**倒飞了出去**! 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轰!轰!轰! 他直接撞穿了云来居顶层坚固的墙壁!撞穿了第二层的地板和墙壁!再撞穿了大堂的穹顶!最后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划破流云仙市的上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仙市边缘……**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消失不见了**! 整个云来居,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堂内,所有修士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如同被施了石化术。伙计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三个鸭蛋。墙壁上,紫电剑还在嗡嗡颤抖。 顶层套房内。 玉衡、阿澈、毛球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云渺也愣住了,嘴角还挂着血丝。 而那罪魁祸首——七彩仙绫里的清虚老道,打完那个惊天动地的哈欠后,似乎舒服了许多。仙绫里传出满足的咕哝声,翻了个身(蛄蛹了一下),然后……**鼾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均匀、舒缓,充满了……**心满意足**?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咕咚。”玉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 “渺渺……你家师尊……这起床气……是不是……大了点?” 阿澈小嘴微张,大眼睛里满是惊奇,指着楚风消失的方向:“哇!那个凶凶的叔叔……飞得好高好远!比师祖的呼噜还厉害!” 毛球则兴奋地蹦跳起来:“吱叽吱叽!(飞走了!好玩!)” 云渺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复杂地看向玉榻上那尊再次陷入香甜梦乡的七彩咸鱼佛。再看看那被楚风撞穿的三层大洞(客栈老板估计要哭死),以及远方天际那早已消失不见的紫色流星…… 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认命: “玉衡……我觉得……咱们该收拾行李了。” “顺便……准备赔客栈的钱。”她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眼神飘向了墙壁上那把兀自颤抖的紫电剑,“还有……这个……‘证物’……也得处理一下……” 玉衡看着那三个透亮的大洞,再想想紫霄宗可能到来的雷霆怒火,漂亮的脸蛋上缓缓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渺渺……你说……下一个‘有幸’被我们落脚的地方……会不会是……**天牢**?” 第427章 师兄道心裂三瓣 流云仙市,云来居客栈。 顶层那三个贯穿楼板、边缘还冒着袅袅青烟的巨大窟窿,如同三只呆滞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哈欠惨案”。大堂内,死寂依旧。修士们保持着石化状态,目光呆滞地在窟窿、墙壁上兀自颤抖的紫电剑、以及顶层那间传出均匀鼾声的套房之间来回切换。 “咕咚。”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楚……楚师兄……”一个穿着紫霄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飞……飞哪儿去了?” 无人能答。楚风被那七彩气浪拍飞的速度和轨迹,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目力极限。 “快……快传讯宗门!”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楚师兄……楚师兄被……被一个哈欠……打飞了!生死不明!”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紫霄宗大弟子在流云仙市被人一个哈欠打飞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东域都得震三震! 顶层套房内。 云渺看着那三个透亮的“天窗”,感受着楼下传来的骚动和恐慌,又瞥了一眼玉榻上那尊睡得无比香甜、仿佛刚才只是吹走一粒灰尘的七彩咸鱼佛…… 她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玉衡,收拾东西!立刻!马上!” “啊?哦哦!”玉衡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打包(主要是阿澈的零食玩具和毛球的“蛇丹项链”)。 “娘亲……师祖把房子打坏了……”阿澈指着窟窿,小脸上带着后知后觉的担忧。 毛球也用小爪子指着窟窿:“吱叽?(漏风?)” “没事……师祖他……不是故意的。”云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换个地方住,找个……更结实的房子。” 她动作麻利地扛起莲花宝座上的七彩咸鱼佛,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墙壁上那柄还在嗡嗡低鸣的紫电剑。这玩意儿……是烫手山芋,也是“罪证”!不能留在这里! 七彩毒雾一卷,紫电剑被强行拔出墙壁,裹上一层厚厚的、隔绝气息的毒瘴,塞进了储物戒的最深处。 “走!”云渺低喝一声,扛着师尊,带着抱着阿澈和毛球的玉衡,在无数道惊恐、敬畏、如同看瘟神般的目光注视下,迅速冲出云来居,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消失在人流涌动的仙市深处。 *** 流云仙市边缘,一片专门用来停放大型飞舟的浮空云台。 云渺一行人在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货运飞舟阴影处落下。此地鱼龙混杂,气息混乱,正好便于隐藏。 刚安顿下来(主要是把七彩咸鱼佛放稳),云渺就立刻在周围布下了隔绝探查和声音的七彩毒雾禁制。 “渺渺,现在怎么办?”玉衡忧心忡忡,“紫霄宗的人肯定疯了!那楚风……” “他死不了。”云渺语气肯定,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师傅那一下……虽然离谱,但明显只是起床气的余波,并非杀招。以楚风元婴中期的修为和紫霄宗的护身法宝,顶多重伤,外加……道心受创。” “道心受创?”玉衡一愣。 “被一个哈欠打飞……”云渺嘴角抽了抽,“换你,你道心稳得住?” 玉衡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同情地点点头:“……那确实……挺裂开的。” 就在这时。 “吱叽!(有人!)”一直警惕观察四周的毛球突然竖起耳朵,对着云台某个方向发出急促的叫声! 云渺和玉衡瞬间警觉,气息收敛,七彩毒雾禁制运转到极致。 只见云台边缘的阴影里,一道踉踉跄跄、极其狼狈的紫色身影,如同喝醉了酒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这边挪了过来。 正是楚风!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紫霄宗大弟子的倨傲风采?一身华贵的紫金云纹道袍破碎不堪,沾满了泥污和云絮。发髻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空洞、茫然、失焦,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哈欠……一个哈欠……七彩的……气浪……飞了……我飞了……” 他走到云渺她们藏身的飞舟阴影附近,似乎力竭了,靠着冰冷的船舷滑坐在地,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翻滚的云海,仿佛还在回味那“飞翔”的滋味。 “楚师兄!” “楚师兄您没事吧?!” 几道焦急的紫色遁光从仙市方向疾射而来,落在楚风身边,正是紫霄宗的弟子。他们看到楚风这副失魂落魄、如同被玩坏的布偶般的模样,全都吓傻了! “师兄!您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一名弟子急切地检查楚风的伤势。 “师兄!是谁干的?!我们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另一名弟子义愤填膺。 然而,楚风对他们的呼喊和关心置若罔闻。他依旧呆呆地望着云海,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哈欠……七彩气浪……不可抗拒……大道……大道不该是这样的……” “师兄!”一名年长些的弟子看出不对,用力摇晃楚风的肩膀,“您醒醒!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摇晃,似乎终于把楚风从那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中拉回了一点。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围着他的同门师弟。 那目光,空洞中带着一种极度的困惑和……**信仰崩塌的绝望**。 “师……师弟……”楚风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你们……告诉我……修行……是为了什么?” 众弟子一愣,面面相觑。这问题……太哲学了吧? “师兄,修行自然是为了追求长生大道,超脱凡俗,成就仙业啊!”一名弟子理所当然地回答。 “长生?大道?仙业?”楚风喃喃重复,眼神更加迷茫,“那……那为何……我苦修百年,元婴有成,紫电神剑在手……却……却连别人一个……一个哈欠……都挡不住?” 他猛地抓住身边一名师弟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肉里,眼神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告诉我!一个哈欠!就一个哈欠啊!连术法都不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大道符文!就是……就是困了……打了个哈欠!呼出来的气!就把我……元婴中期的我……连同紫电剑……像拍苍蝇一样……拍飞了上百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我的护体罡气呢?!我的紫电神剑诀呢?!我引以为傲的修为呢?!在那一口气面前……算什么?!算什么啊——!!!” 楚风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充满了道心崩碎的痛苦和茫然!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时而狂暴如雷,时而萎靡如枯草,头顶甚至隐隐浮现出三道细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透明裂痕**!那是道心不稳、濒临崩溃的具象化! “师兄!道心!稳住道心啊!”紫霄宗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手忙脚乱地打出清心凝神的法诀,试图稳住楚风濒临崩溃的心神。 “哈欠……七彩气浪……”楚风对同门的努力毫无反应,眼神再次涣散,如同魔怔般重复着这几个词,身体微微颤抖,“不可理解……无法抗拒……我的道……错了?都错了?” 阴影里。 玉衡看着楚风那失魂落魄、道心崩裂的模样,又看看身边扛着七彩咸鱼佛、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表情的云渺,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同情和更多的荒谬感: “渺渺……你师尊这‘指点’……范围是不是有点广?连紫霄宗大师兄的‘道’……都顺带给‘指’裂了?” 云渺看着楚风头顶那三道若隐若现的道心裂痕,再想想自己之前被仙绫“指点”到吐血的经历…… 她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无比沧桑的长叹,语气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疲惫: “习惯就好……师傅他老人家……哈欠也好,翻身也罢,抖被角也行……都是‘道’……无差别攻击的‘道’……沾着就裂,碰着就崩……楚师兄……只是运气不好,站得近了点……” 她拍了拍肩上那尊睡得正香的七彩咸鱼佛,眼神复杂: “走吧,换个更‘结实’……也更‘偏远’的地方。希望下一个落脚点……没有这么多……‘求知若渴’的道友。” 扛着师尊,带着玉衡、阿澈和挂着“蛇丹项链”的毛球,云渺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再次开始了流亡(搬家)生涯。只留下浮空云台上,那位紫霄宗大弟子依旧在喃喃自语,对着苍茫云海,质疑着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整个修仙界的基本法**。 而流云仙市的天空,仿佛还回荡着那声惊天动地的哈欠,以及一个崭新都市传说的开端——关于一个七彩睡神,和他那不讲道理的……**哈欠道**。 第428章 萌娃糊泥补心伤 流云仙市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扩散。楚风被一个哈欠打飞、道心崩裂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仙市的每个角落,成为修士们茶余饭后最惊悚又最荒诞的谈资。紫霄宗震怒,派出了数位长老在仙市疯狂搜寻“七彩睡魔”的下落,同时全力救治那位怀疑人生、对着云海喃喃自语的“裂痕大师兄”。 云渺一行早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这一次,在系统白泽的精准导航(避开所有大宗门势力范围)下,她们一路向东,最终在远离仙市喧嚣、靠近东域边缘莽荒之地的“落霞山”深处,寻到了一处废弃的古代修士洞府。 洞府位于半山腰一处不起眼的瀑布之后,入口被藤蔓遮蔽,内部空间不大,但胜在干燥隐蔽,残留的防护阵法稍加修补就能用。洞府内石桌石凳俱全,还有一小片引了山泉的灵圃,虽然荒芜,但稍加整理便能用。 “总算……消停了。”玉衡看着洞府外飞流直下的瀑布水帘,长长松了口气。这几日东躲西藏,还要扛着个随时可能引发“哈欠惨案”的七彩咸鱼佛,实在心力交瘁。 云渺将肩头那尊依旧鼾声均匀的七彩咸鱼佛(清虚)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洞府内最平整(也最远离洞口)的一块青玉石台上。清虚老道在仙绫里蛄蛹了一下,似乎对石台的冰凉触感颇为满意,鼾声愈发悠扬。 阿澈和毛球则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洞府角落有一小片干涸的灵圃,泥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阿澈蹲在灵圃边,小泥手抓起一把暗红泥土,捏来捏去,玩得不亦乐乎。毛球也凑在旁边,用小爪子扒拉着泥土,偶尔“吱叽”两声,似乎在给阿澈的“泥塑艺术”提建议。 “娘亲,你看!澈澈捏的小乌龟!”阿澈举起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龟壳形状的泥团,小脸上满是得意。 “吱叽!(乌龟!)”毛球也举起一个更小的泥团,绿豆眼亮晶晶的。 云渺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再看看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咸鱼师尊,以及脖子上挂着“蛇丹项链”、玩泥巴玩得正欢的毛球……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她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澈澈捏得真好。不过玩一会儿要洗手,知道吗?” “嗯!”阿澈用力点头,继续沉浸在他的泥巴世界里。 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日后。 洞府外,瀑布水帘轰鸣依旧。 洞府内,云渺正在石桌前研究白泽(布老虎形态)提供的几种稳固元婴境界的丹方。玉衡则在一旁整理新采摘的灵草。阿澈和毛球依旧在角落的灵圃边,进行着他们的“泥巴艺术创作”。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突兀地在洞府内响起! 紧接着,一股极其紊乱、带着锋锐剑气、绝望与茫然交织的狂暴气息,如同失控的旋风,猛地从洞府入口方向……**撞了进来**! 云渺和玉衡瞬间警觉!七彩毒雾与星辉同时爆发,护住自身和阿澈、毛球! 只见一道踉跄的紫色身影,如同喝醉了酒般冲入洞府!正是楚风! 只是此刻的他,比在流云仙市云台上更加狼狈不堪!紫金道袍几乎成了破布条,身上布满了树枝刮擦和摔落的伤痕,脸色苍白如纸,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癫狂!最骇人的是他头顶,那三道原本若隐若现的透明裂痕,此刻竟如同真正的瓷器裂纹般清晰可见!丝丝缕缕狂暴的紫电剑气不受控制地从裂痕中逸散出来,切割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哈欠……七彩气浪……大道……假的!都是假的!”楚风状若疯魔,对洞府内的云渺等人视若无睹,只是死死盯着洞府深处那尊在仙绫里睡得正香的七彩咸鱼佛,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嘶吼,“我不信!我不服!再来!有种你再打个哈欠啊——!!!” 他竟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摆脱了紫霄宗长老的看护,一路凭着那股崩溃的执念和残留的气息,追踪到了这里!只为……**再“体验”一次那将他道心彻底击碎的七彩哈欠**?! “楚风!你冷静点!”玉衡厉声喝道,星辉化作光幕试图阻拦。 云渺也眼神凝重,七彩毒雾在指尖缭绕,随时准备出手。这家伙的状态太危险了,道心崩裂,剑气失控,随时可能自爆或者无差别攻击! 然而,楚风对玉衡的喝止充耳不闻。他眼中只有那尊七彩睡佛,如同飞蛾扑火般,带着一身狂暴失控的剑气,朝着青玉石台……**疯狂地冲撞过去**! “来啊!打我啊!用你的哈欠!证明给我看——!!!” 眼看那失控的身影就要撞上石台! “澈澈小心!”玉衡惊呼,星辉卷向角落里的阿澈和毛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叔叔!你的头!裂开啦!流血啦!”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浓浓担忧和急切的奶音,猛地响起! 只见角落灵圃边,阿澈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小手里还抓着一大团湿漉漉的暗红泥巴!他小脸上满是焦急,大眼睛死死盯着楚风头顶那三道逸散着剑气的恐怖裂痕!在阿澈简单的小脑袋瓜里:裂开了=受伤了=流血了=要赶紧补好!就像他玩泥巴时不小心摔裂了小泥碗,娘亲教他用泥巴糊上就能补好! 说时迟那时快! 阿澈迈着小短腿,如同离弦之箭,竟然……**比失控的楚风更快一步**,冲到了青玉石台前!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护娘亲?护师祖?),在楚风即将撞上石台的瞬间,猛地跳了起来! “叔叔别怕!澈澈帮你补补!” 伴随着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的宣言,阿澈高高举起手中那团湿漉漉、粘糊糊的暗红泥巴,用尽吃奶的力气……**啪叽!** **精准无比地、结结实实地……糊在了楚风头顶……那三道狰狞的道心裂痕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狂暴失控的剑气也猛地一滞! 他只觉得头顶传来一股冰凉、粘腻、还带着泥土腥气的触感……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荒谬**!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头顶……摸到了一手湿漉漉、粘糊糊的……**红泥巴**?! “澈澈真棒!补好啦!”阿澈落地,仰着小脸,看着楚风头顶那被暗红泥巴糊得严严实实、泥水还顺着脸颊往下淌的“伤口”,小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纯真无邪的灿烂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毛球也蹦了过来,绿豆眼看看楚风头顶的“泥巴补丁”,又看看阿澈,发出“吱叽吱叽”的欢快叫声,似乎在夸赞澈澈手艺好。 云渺:“……” 玉衡:“……” 楚风:“……” 洞府内一片死寂。只有瀑布的水声隐约传来。 楚风的手还僵在头顶,指尖沾着冰冷的泥巴。他赤红的双眼茫然地眨了眨,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头顶那冰凉粘腻的触感,那浓郁得无法忽视的泥土腥气,还有眼前萌娃那纯真无邪、写满“澈澈帮你补好啦快夸我”的笑脸…… 这一切,如同最荒诞的闹剧,又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带着泥土的芬芳……**狠狠浇在了他濒临爆炸、燃烧着绝望火焰的……道心裂痕上**! 嗤啦——! 想象中滚烫的岩浆浇上寒冰的声音并未响起。 但楚风那狂暴紊乱、几乎要撕裂他神魂的紫电剑气,在那冰凉粘腻的暗红泥巴覆盖上道心裂痕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一丝**?!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化解。 而是一种……**极其粗暴的物理降温外加……堵漏**?! 那逸散着剑气的裂痕被湿泥糊住,狂暴的能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物理封印”给……**憋回去了一点**?! 更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源自山根地脉的、厚重沉稳的土灵气息,透过那暗红的泥土,丝丝缕缕地渗入那焦灼崩裂的道心裂痕边缘,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安抚**? 楚风眼中的赤红和癫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懵逼**!一种三观被泥巴糊住、灵魂被强行摁回躯壳的……**茫然无措**!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等着被表扬的阿澈,再看看自己沾满泥巴的手,最后……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扭头看向青玉石台上那尊七彩咸鱼佛**。 仙绫里,清虚老道似乎被刚才的动静(主要是阿澈那声喊)稍微打扰了一下,鼾声停顿了那么极其微小的半息。仙绫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只半睁半闭、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极其微妙的嫌弃**的眼睛,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楚风头顶那坨还在往下淌泥水的暗红泥巴**。 然后,那只眼睛迅速闭上。 “呼……噜……” 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仿佛在说:别拿泥巴糊过的东西对着我,脏。 楚风清晰地接收到了那一眼中的嫌弃! 再看看自己头顶的泥巴! 再看看眼前萌娃纯真的笑脸! 再看看石台上那嫌弃他的七彩睡佛! “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憋屈、荒谬、崩溃、还有一丝被泥巴强行“堵”回去的郁结之气,猛地冲上楚风喉头!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淤血**! 淤血喷出,他头顶那被泥巴糊住的裂痕中,狂暴逸散的剑气竟也随之消散了大半!虽然裂痕依旧狰狞,泥巴糊在上面滑稽无比,但那股随时可能自爆的毁灭气息,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楚风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他赤红的双眼彻底恢复了清明,虽然依旧带着极度的茫然和……**生无可恋**。他抬手,颤巍巍地指着自己头顶的泥巴补丁,又指了指阿澈,最后指向石台上的七彩睡佛,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虚无感: “道心裂了……用……用泥巴……补?” “补完了……还……还被……嫌弃……脏?” 他猛地仰起头,看着洞府顶部粗糙的岩石,发出一声悲愤欲绝、如同孤狼啸月般的凄厉长嚎: “苍天啊——!这修仙……还讲不讲……基本法了——!!!” 嚎完,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气晕(急晕?羞愤晕?)了过去**!只是这次,气息虽然虚弱,却平稳了许多,再无之前的狂暴失控。 洞府内再次陷入死寂。 云渺和玉衡看着倒地昏迷、头顶顶着滑稽泥巴补丁的楚风,再看看旁边一脸“澈澈补好了叔叔怎么晕了”的茫然阿澈,最后看看石台上鼾声依旧、仿佛置身事外的七彩咸鱼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荒谬绝伦!哭笑不得! 玉衡扶额,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渺渺……你家萌娃这‘补心’的手艺……还有你家师尊这‘嫌弃’的眼神……杀伤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云渺看着楚风头顶那坨还在滴水的暗红泥巴,嘴角剧烈抽搐着,最终只能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 “玉衡……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挖个坑?” 第429章 仙门大比毒雾起 落霞山废弃洞府内。 楚风头顶顶着那坨湿漉漉、还在往下淌泥水的暗红“补丁”,直挺挺地晕倒在地,气息倒是平稳了,但那副尊容实在……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名为“道心被泥巴糊了”的荒诞余韵。 云渺和玉衡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认命地开始“善后”。玉衡用星辉裹住昏迷的楚风,小心翼翼地将这位头顶“泥巴勋章”的紫霄宗大师兄搬到洞府角落,用几块大石头象征性地围起来,权当“病床”。云渺则捏着鼻子,用七彩毒雾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楚风脸上和道袍上流淌的泥水,至于头顶那个“补丁”……她实在没勇气去碰。 “渺渺,这尊泥菩萨……怎么处理?”玉衡看着昏迷的楚风,一脸纠结,“等他醒了,怕不是要跟我们拼命?或者……再疯一次?” 云渺揉了揉眉心,看着洞府外飞泻的瀑布,语气疲惫却带着决断:“等他气息稳定些,用点迷魂香,让小白用神念给他编织个‘被妖兽袭击重伤失忆’的梦境,丢到山外安全点的地方。紫霄宗的人应该很快会找来。”她可不想再跟这位“裂痕大师兄”有任何瓜葛了。 “也只能这样了。”玉衡无奈点头。 安顿好楚风(泥菩萨版),云渺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依旧沉浸在泥巴世界里的阿澈和毛球身上。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神来一糊”造成了多大的精神伤害,正兴致勃勃地用暗红泥土捏着“泥巴叔叔”(原型显然是被搬走的楚风),还给泥人头顶也精心糊了一小块泥巴。 “澈澈,”云渺走过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这里的泥巴好玩吗?” “好玩!”阿澈用力点头,小脸上沾着泥点,“比客栈的好玩!红红的!” “那澈澈想不想去一个更多小朋友、更多好玩泥巴的地方?”云渺循循善诱,“那里有大大的山门,好多穿漂亮衣服的叔叔阿姨,还有很多厉害的哥哥姐姐‘打架’(比试)看哦!” 云渺口中的地方,是距离落霞山数千里之外,即将举行“开山门”大典、广收门徒的东域二流宗门——“玄天宗”。选择此地,一是足够偏远,远离紫霄宗势力范围;二是宗门大比鱼龙混杂,便于隐藏身份;三是……她需要借助宗门相对稳定的环境和资源,彻底稳固自己那被蛇丹“饿”着突破的元婴境界,顺便……想办法“唤醒”咸鱼师尊履行点“传道授业”的义务(虽然希望渺茫)。 “打架?看打架?”阿澈的大眼睛瞬间亮了!小孩子对热闹和“打架”总是充满好奇,“有好吃的果果吗?” “有!管够!”云渺立刻保证。 “吱叽!(打架!果果!)”毛球也兴奋地摇尾巴。 “好呀好呀!澈澈要去!”阿澈拍着沾满泥巴的小手,欢呼雀跃。 于是,在系统白泽(骂骂咧咧地消耗着刚攒的本源)的导航和掩护下,一行人再次上路。这次,云渺给清虚师尊做了点“伪装”——用一层不起眼的灰布罩住了那七彩仙绫包裹的莲花宝座,远远看去像个巨大的、蒙尘的佛龛。阿澈和毛球也被玉衡用幻术稍微遮掩了过于惹眼的气息(主要是毛球脖子上那颗幽光流转的蛇丹)。 几日后,玄天宗山门。 人声鼎沸,彩旗招展。巨大的山门广场上,聚集了数以万计前来参加入门考核或观礼的修士。各色遁光穿梭不息,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和期待。 云渺一行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云渺压制修为至金丹巅峰,报了名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玉衡则带着阿澈和毛球,以及被灰布罩着的“大佛龛”,挤在广场边缘的观礼人群中。 “哇!好多人!好大的门!”阿澈骑在玉衡脖子上,小手指着巍峨的山门和广场中央巨大的演武台,大眼睛里满是新奇。毛球蹲在玉衡肩头,绿豆眼警惕地四处张望。 “肃静!”一声蕴含元婴威压的沉喝响起,压下了广场的嘈杂。一位身着玄天宗长老服饰、面容肃穆的老者飞上演武台。 “玄天宗开山门大典,外门弟子选拔第一场——混战淘汰!现在开始!所有报名者,上台!一炷香内,留在台上者,晋级!” 话音落,数千道身影如同蝗虫般涌上那巨大的演武台!瞬间,台上灵光爆闪,呼喝声、法术碰撞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场面极其混乱! 云渺身影如同鬼魅,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穿梭。她并不主动攻击,七彩毒雾在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护罩,将靠近她、试图攻击她的人轻轻“推”开。偶尔有不开眼的家伙死缠烂打,她指尖微弹,一缕无形无味的毒雾飘出,对方立刻如同喝醉了酒般软倒在地,失去战斗力。 她的目标是晋级,不是出风头。低调,再低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哼!躲躲闪闪,藏头露尾!金丹巅峰就这点胆量?也配入玄天宗?”一声带着不屑的冷嗤在云渺身侧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手持一柄烈焰缭绕长刀、气息达到元婴初期的青年,正一脸倨傲地看着她。青年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息不弱的跟班,显然是一个小团体。 “是焚炎谷的少谷主烈阳!据说已是元婴初期修为,一手焚天刀法刚猛霸道!” “他盯上那女修了?那女修惨了,才金丹巅峰!” 周围有人认出华服青年身份,议论纷纷。 烈阳眼神轻蔑地扫过云渺平凡(伪装)的面容,手中烈焰长刀斜指:“给你个机会,自己滚下去!免得本公子动手,让你颜面尽失!” 云渺眉头微蹙,不想惹麻烦,脚步微动,准备换个方向。 “想跑?”烈阳眼中厉色一闪,“不识抬举!给我拿下她!” 他身后两名金丹后期的跟班狞笑着扑了上来!一人掌心凝聚火球,一人挥拳带着土石之力,左右夹击! 云渺眼神一冷。给脸不要脸! 她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穿花蝴蝶般从两人攻击的缝隙中滑过!指尖两道凝练到极致的七彩毒针无声射出! 噗!噗! 两名跟班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七彩光晕,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挺挺地僵在原地,然后……**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如同两尊滑稽的彩色雕塑,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什么?!”烈阳瞳孔一缩!他根本没看清云渺的动作!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就莫名其妙倒了? “妖女!敢用邪术?!”烈阳又惊又怒,感觉颜面大损!他怒吼一声,手中烈焰长刀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灼热狂暴的刀意锁定了云渺! “焚天斩!” 一道丈许长的火焰刀罡撕裂空气,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狠狠斩向云渺!元婴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 “渺渺小心!”看台上的玉衡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澈也紧张地抓紧了玉衡的头发:“娘亲!火火!大坏蛋!” 眼看那火焰刀罡就要临身! 云渺眼中七彩光华一闪!她不再隐藏!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七彩毒雾如同沸腾般从她体内汹涌而出!却不是防御,而是瞬间化作一片凝而不散的、流转着七彩霞光的……**薄雾**!如同一面轻纱,迎向那狂暴的火焰刀罡! 嗤——!!! 火焰刀罡狠狠斩入七彩薄雾之中!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火焰刀罡,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七彩薄雾包裹、吞噬!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分解!狂暴的刀意被七彩毒雾中的腐蚀、麻痹、幻毒等无数种复合毒素层层削弱、瓦解! 仅仅一个呼吸! 那威势惊人的火焰刀罡,就在七彩薄雾中……**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一丝火星都没溅出来! “不可能!”烈阳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全力一击的焚天斩,就这么……没了?! “礼尚往来。”云渺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她素手轻扬,那片吞噬了火焰刀罡的七彩薄雾,如同有了生命般,瞬间翻涌、扩散!速度快如闪电,朝着惊骇失色的烈阳……**当头罩下**! 烈阳脸色剧变,护体罡气瞬间爆发到极致!烈焰熊熊,试图抵挡! 然而,那七彩薄雾诡异无比,无视了熊熊烈焰,如同无孔不入的毒瘴,瞬间穿透了护体罡气! “呃啊——!” 烈阳只感觉一股冰凉、麻痹、带着无数种奇异毒素的能量瞬间侵入体内!他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无数色彩斑斓的幻象!四肢百骸如同被亿万只蚂蚁啃噬!灵力瞬间凝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怒吼,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他堂堂焚炎谷少谷主,元婴初期修士,此刻竟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软泥鳅,在众目睽睽之下,浑身抽搐着、翻着白眼、嘴角流着诞水……**瘫软在地**!身体还不时诡异地弹动几下,如同离水的鱼。 七彩薄雾缓缓收回云渺体内。她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烈阳,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粒灰尘,身影再次隐入混乱的战团之中。 整个演武台靠近这边的区域,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两尊僵硬的“七彩雕塑”和那位如同犯了羊癫疯、抽搐吐沫的焚炎谷少谷主…… 再看看那混入人群中、气息平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女修…… 一股寒气从所有人心底升起! “嘶——!那……那是什么毒?!” “元婴初期的烈阳……一个照面就……就倒了?!” “七彩的雾……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太邪门了!” “快!离她远点!” 恐慌如同涟漪般扩散。云渺所过之处,周围的人群如同躲避瘟神般自动分开,留下一个真空地带。再无人敢靠近这位看似平凡、实则毒术诡谲到令人胆寒的金丹女修! 看台上。 玉衡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不过渺渺这毒……越来越吓人了。” 阿澈则兴奋地拍着小手:“娘亲好厉害!坏蛋打滚啦!像毛球抓的鱼!” 毛球:“吱叽!(打滚!)” 小爪子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而人群边缘,那个被灰布罩着的“大佛龛”里,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似乎被台下那烈阳抽搐发出的“嗬嗬”声打扰了清梦。 仙绫里传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不满的咕哝: “……吵……” 然后,鼾声继续。 就在这时! “大胆妖女!竟敢在玄天宗大比之上,用如此阴邪毒术伤人!”一声蕴含怒气的厉喝从高台观礼席上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玄天宗执法长老服饰、面容古板严厉的老者(姓赵)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锁定台下的云渺!他身旁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正对着云渺,散发出探查灵光! “此毒阴邪诡异,非正道所为!本长老怀疑你是魔道奸细!立刻束手就擒,接受审查!”赵长老声音冰冷,元婴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云渺!同时,那铜镜射出一道凝练的白光,直冲云渺而来!显然是某种探查邪祟、禁锢修为的法宝! 压力陡增! 云渺脸色微变!这赵长老显然是借题发挥,想把她当魔道奸细拿下!一旦被那铜镜白光罩住,身份暴露的风险极大! 看台上的玉衡也急了!阿澈感受到那恐怖的威压,小脸煞白,紧紧抱住玉衡的脖子。 就在那铜镜白光即将触及云渺的千钧一发之际! 云渺眼中七彩光华疯狂流转!她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催动尚未完全稳固的元婴之力!双手印诀再变! 轰! 比刚才浓郁数倍、色彩更加瑰丽、流转更加迅疾的七彩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厚实的、不断翻涌旋转的七彩毒雾屏障! 嗤嗤嗤——!!! 铜镜的白光狠狠撞在七彩毒雾屏障上! 如同滚油泼雪!白光与七彩毒雾激烈碰撞、消融!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七彩毒雾剧烈波动,云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境界不稳,强行硬抗元婴后期法宝一击,已然受了内伤! 但屏障并未破碎!七彩毒雾的诡异和强韧,硬生生挡住了那禁锢探查的白光! “还敢顽抗?!”赵长老又惊又怒,感觉自己威严受到了挑衅!他加大灵力输出,铜镜光芒大盛!同时厉喝道:“执法队!给我拿下此獠!” 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高台飞掠而下,直扑云渺! 眼看云渺就要陷入围攻,身份即将暴露! “吱叽——!!!” 看台上,一直警惕观察的毛球,看到云渺嘴角流血,绿豆眼瞬间变得赤红!它小小的身体猛地炸毛!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 与此同时! “娘亲——!坏蛋欺负娘亲!不许欺负娘亲——!!!” 阿澈看到娘亲吐血,小脸瞬间涨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护母本能和委屈愤怒瞬间爆发!他猛地挣脱玉衡的手,小泥手抓起身边果盘里……**几个准备自己吃的、灵气充沛的朱玉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高台上那个厉声呵斥娘亲的赵长老……**狠狠砸了过去**! “坏蛋长老!吃澈澈的果果——!!!” 几个圆溜溜、红艳艳、蕴含着不弱灵气的朱玉果,带着阿澈满腔的愤怒和“吃奶”的力气,划出几道漂亮的抛物线,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精准无比地……**砸向了高台观礼席正中,那位须发皆张、怒发冲冠的玄天宗赵长老**! 其中一颗,更是直奔他那张大的、正在呵斥的……**嘴巴**而去! 第430章 对手涕泪求认输 玄天宗山门广场,巨大的演武台上,混乱的混战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高台观礼席上,聚焦在那位须发皆张、怒发冲冠、正厉声呵斥云渺为“魔道妖女”的执法赵长老身上! 就在他“束手就擒”四个字刚吼出半截的瞬间! 嗖!嗖!嗖! 几道红艳艳、圆溜溜、带着破空风声的“暗器”,精准无比地……**砸了过来**! 其中一颗,更是如同长了眼睛般,带着阿澈小泥手上残留的果渍和满腔的愤怒,不偏不倚……**狠狠塞进了赵长老那张大的、正在喷吐正义之言的嘴巴里**! “唔?!唔唔——!!!” 赵长老的声音瞬间被堵了回去!他眼睛猛地瞪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股浓郁清甜的果汁混合着果肉,瞬间在他口中爆开!呛得他直翻白眼!另外几颗朱玉果则“噼里啪啦”砸在他胸口、肩膀、甚至光洁的脑门上,留下黏糊糊的果肉和红色的果汁印记! 堂堂玄天宗执法长老,元婴后期大修士,众目睽睽之下,被几个果子……**糊了一脸**! “噗——!”看台上有人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谁?!谁干的?!”赵长老身后的弟子惊怒交加。 “是……是那个小娃娃!”有人眼尖,指向看台边缘骑在玉衡脖子上的阿澈。 阿澈小脸涨红,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小手指着赵长老,奶凶奶凶地喊:“坏蛋长老!不许欺负娘亲!吃澈澈的果果!” “吱叽——!(坏蛋!果果!)”毛球也愤怒地挥舞着小爪子,学着阿澈的样子,抓起玉衡头发上插着的一朵装饰灵花,用力朝着高台方向扔了过去!可惜力气太小,灵花飘飘悠悠落在半途。 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到极致的“果子袭击”,让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那几个正扑向云渺的执法队弟子都愣在了半空。 赵长老吐出嘴里的果肉,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果汁,老脸气得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一片骇人的酱紫色!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当众羞辱的极致憋屈,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孽——障——!!”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因暴怒而扭曲变调!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失控的海啸,轰然爆发!目标不再是云渺,而是……**直指看台边缘的阿澈和玉衡**! “给我死——!!!”赵长老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目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白色光球!那是他含怒一击,足以将金丹修士轰成齑粉! “澈澈!”玉衡脸色剧变,星辉瞬间爆发到极致,将阿澈和毛球死死护在身后!但她知道,自己挡不住元婴后期的含怒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如同惊雷般在赵长老识海中炸响! 是云渺! 她被赵长老的无耻和迁怒彻底激怒!阿澈是她的逆鳞!敢动她儿子?! 七彩毒雾不再有任何保留!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凝成屏障,而是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弥漫开来!目标……**无差别覆盖整个演武台区域,尤其是赵长老所在的高台方向**! 那毒雾呈现出一种极其瑰丽、流转不息的七彩霞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甜腻花香、草木腐败、辛辣刺激的奇异气息!速度快得惊人! 赵长老那含怒拍出的白色光球,刚离手就被汹涌而来的七彩毒雾瞬间包裹、吞噬!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 毒雾去势不减,如同翻滚的七彩云霞,瞬间将高台观礼席、扑在半空的执法队弟子、以及演武台上靠得近的数百名修士……**全部笼罩了进去**! “不好!快闭气!”有人惊骇大叫! 然而,已经晚了! 毒雾无孔不入!那奇异的香气钻入鼻端,瞬间直冲神魂! 被七彩毒雾笼罩的区域,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 “呜哇——!我的灵石!我攒了一百年的灵石啊!全被老鼠啃了!我的心好痛!哇啊啊啊——!”一名金丹修士猛地跪倒在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仿佛真的失去了毕生积蓄! “师父!师父我对不起您啊!我不该偷看小师妹洗澡的!我有罪!我禽兽不如啊!呜呜呜……”另一名修士抱着脑袋,对着空气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哭得撕心裂肺。 “道侣!我的道侣!你怎么跟隔壁老王跑了?!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说啊!你说啊——!”一名女修状若疯魔,对着虚空又抓又挠,哭得肝肠寸断。 “呜呜呜……我考了一百年了!为什么还是进不了内门?我资质真的这么差吗?我不想活了!哇——!”有人直接瘫坐在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娘……娘亲别打我……澈澈不敢了……呜呜……” 连阿澈在玉衡的星辉护罩里,都似乎被逸散的一丝气息影响,小嘴一扁,委屈巴巴地掉起了金豆子。毛球也“吱叽吱叽”地用小爪子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整个被七彩毒雾笼罩的区域,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荒诞的……**哭丧现场**!数百名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全都丢掉了所有的矜持和体面,沉浸在内心最深的悲伤、悔恨、委屈和恐惧之中,涕泪横流,哭得惊天动地,场面极度混乱又极度滑稽! 而作为毒雾重点照顾对象的赵长老…… 他脸上的暴怒僵住了。 他抬起的、凝聚着光球的手僵住了。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伤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无数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失败、挫折、屈辱、求而不得……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他想起了年轻时向心仪的师姐表白被当众拒绝的羞耻…… 想起了冲击元婴中期三次失败的绝望…… 想起了被宗主当众斥责办事不力的憋屈…… 想起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在外面惹是生非丢尽他的老脸…… 甚至想起了三岁时被邻居家狗追着咬、尿了裤子的童年阴影…… “哇——!!!!” 赵长老这位以古板严厉、铁面无私着称的执法长老,此刻竟像个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张开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混合着刚才被糊一脸的朱玉果汁液,滚滚而下!鼻涕泡都吹了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捶打着地面,声音凄厉悲怆: “呜呜呜……为什么都欺负我?!小时候狗咬我……长大了师姐不要我……修炼也卡瓶颈……儿子也不争气……呜呜呜……当个执法长老容易吗我?!天天得罪人……呜呜呜……连个小娃娃都拿果子砸我……哇啊啊啊——!我不想活啦——!!!” 那哭声,那委屈,那鼻涕泡……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笑)!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没被毒雾波及的修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七彩霞光笼罩的“哭丧区”,看着里面那些平日里或威严、或高傲、或冷酷的修士们,此刻如同被打开了泪腺开关,哭得稀里哗啦,丑态百出!尤其是那位哭得捶地、吹着鼻涕泡的赵长老……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荒诞感,让他们的下巴掉了一地! 高台上,玄天宗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也傻眼了。他们看着涕泪横流、形象全无的赵长老,再看看那片混乱的七彩区域,嘴角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精彩纷呈。 玉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疯狂抖动,忍笑忍得极其辛苦。阿澈也不哭了,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下面哭成一片的叔叔阿姨,小脸上满是疑惑:“姨姨……他们为什么都哭了?是澈澈的果果……太好吃了吗?” 毛球:“吱叽?(哭?)” 而被七彩毒雾笼罩的演武台上,云渺的身影早已被翻滚的彩雾遮掩。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和戏谑,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尤其是那位哭得快背过气去的赵长老耳中: “赵长老,现在……还要晚辈……束手就擒吗?” “呜呜呜……不……不抓了……呜呜呜……你走……你赶紧走……哇啊啊啊——!”赵长老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拼命摆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我错了……呜呜呜……我不该凶你……更不该凶那个小娃娃……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收了神通吧……呜呜呜……太丢人了……哇——!!!” 堂堂元婴后期大修士,玄天宗执法长老,此刻涕泪横流,当众认错,只求对方收了那要命的七彩毒雾!这画面,简直比刚才被果子糊脸还要震撼百倍! 看台边缘,那被灰布罩着的“大佛龛”里,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似乎被外面那震天响的哭声(主要是赵长老的)吵得不行。 仙绫里传出一声极其不耐烦、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 “……吵……哭……丧……呢……” 然后,鼾声努力地……试图盖过外面的鬼哭狼嚎。 云渺看着哭成泪人、连连求饶的赵长老,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沉浸在悲伤海洋里的修士们…… 七彩毒雾缓缓收敛,如同退潮般回到她体内。 随着毒雾散去,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修士们如同被解除了魔咒,哭声戛然而止。他们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和鼻涕,眼神空洞,仿佛刚从一场极其悲伤的噩梦中惊醒。待看清自己涕泪横流、形象全无的模样,再回想刚才那不受控制的情绪爆发…… “啊——!!!” 此起彼伏的羞愤尖叫声瞬间取代了哭声!无数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捂着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下演武台,逃离这个让他们社会性死亡的噩梦之地! 赵长老也停止了哭泣,他呆呆地坐在高台上,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果肉和果汁的混合物,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丢人现眼的一幕,将成为他毕生的心理阴影!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 玄天宗宗主看着一片狼藉的演武台,再看看如同霜打茄子般彻底蔫了的赵长老,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声音干涩地宣布: “此轮混战……结束!台上剩余者……晋级!” 他的目光扫过孤零零站在台上、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云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位看似只有金丹巅峰的女修……用一片七彩的雾……把玄天宗的开山大典……搅成了大型情感宣泄(丢人)现场! 云渺面无表情,对着高台方向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转身,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如同看瘟神般的目光注视下,施施然走下了演武台。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玉衡抱着阿澈迎了上来。 “娘亲!坏蛋长老哭鼻子啦!羞羞!”阿澈指着高台上还在怀疑人生的赵长老,小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毛球也用小爪子指着赵长老的方向:“吱叽!(哭!)” 云渺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目光扫过那些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修士,再看看高台上那位彻底自闭的赵长老……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这玄天宗……似乎……暂时安全了?至少,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再来找她“切磋”了。 只是……她抬头望了望玄天宗那巍峨的山门。 这宗门大比……好像……被她玩得有点偏离主题了? 而远处,那位负责主持大比、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裁判长老,看着云渺离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喃喃自语: “七彩……蚀魂瘴?!不……不可能……那东西……不是早就……” 第431章 萌娃裁判吹黑哨 玄天宗山门广场,那场由七彩蚀魂瘴引发的“集体哭丧”风波余威犹在。偌大的广场,原本人声鼎沸,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寂静。修士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一个方向——那位安静站在角落,正低头给儿子擦去脸上泥点、仿佛人畜无害的女修,云渺。 赵长老被几位核心长老“请”下去“休息”了,据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闭关静养”。但谁都知道,那被当众哭出鼻涕泡的执法长老,怕是要在洞府里自闭很长一段时间了。 混战淘汰结束,接下来是更为激烈的擂台排位战,将决定最终进入内门的名额。 巨大的演武台被重新划分成四个较小的擂台。云渺作为“幸存者”,被分到了丙字号擂台。 她牵着阿澈的小手,在无数道敬畏、恐惧、好奇交织的目光注视下,走向丙号擂台。玉衡抱着毛球(脖子上的蛇丹项链被云渺用幻术遮掩了幽光),扛着灰布罩着的“大佛龛”,紧随其后。毛球绿豆眼警惕地看着四周,小爪子紧紧抓着玉衡的衣襟。 丙号擂台下,原本聚集的修士看到云渺过来,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开,留下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台上即将开始的两位选手,看到自己的对手(之一)是这位“七彩瘟神”,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丙字台第一场,张猛,对阵,李魁!”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两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筑基后期体修跃上擂台。两人显然认识,互相抱拳行礼后,便如同两头蛮牛般撞在一起!拳拳到肉,灵力迸发,打得虎虎生风,倒也颇有看头。 阿澈被玉衡抱着,坐在擂台边临时搭建的观战席最前排。小家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两个打得砰砰响的叔叔,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好奇。 “姨姨!他们在干什么呀?”阿澈扯着玉衡的袖子问。 “在比试,打架,看谁更厉害。”玉衡解释。 “哦!打架!”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着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人,小奶音带着疑惑,“可是……他们打来打去,也没人哭,也没人倒……娘亲打架,坏蛋都哭鼻子倒地上啦!娘亲最厉害!” 玉衡:“……” 孩子,你娘亲那种打法……属于降维打击,不具普遍参考性。 台上的张猛和李魁自然也听到了台下那奶声奶气的“点评”,两人动作都是一僵,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台下那位安静站立的“七彩瘟神”,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拳头都差点挥歪了!生怕自己打得不够“精彩”,惹得那位不满意,再放点彩色的“调料”出来…… 云渺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儿子的“高论”,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擂台。 很快,张猛凭借更胜一筹的耐力,一记重拳将李魁轰下擂台。 “丙字台第一场,张猛胜!”裁判长老宣布。 “哇!那个叔叔赢啦!”阿澈拍着小手欢呼。 接下来几场,都是筑基修士之间的较量。阿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拍手叫好,偶尔还会奶声奶气地“点评”: “哎呀!这个叔叔差点摔倒!” “那个姐姐躲得好快!” “打他屁股!打他屁股!” 童言稚语,倒是给紧张严肃的擂台赛增添了几分意外的轻松。连台上的选手都被这小家伙逗得有些哭笑不得,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终于,轮到云渺上场。 “丙字台第五场,云渺,对阵,王朗!”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 刷! 整个丙字台区域,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云渺身上!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观战席,此刻鸦雀无声。连隔壁几个擂台的喧闹声似乎都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带着紧张、好奇、恐惧,等待着这位“瘟神”的表演。 对手王朗,是一名金丹初期的剑修。他脸色发白,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看着云渺一步步走上擂台,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混战淘汰时那七彩毒雾笼罩、哭爹喊娘的恐怖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当众涕泪横流的“哭包”! 云渺在擂台中央站定,神色平静地看着王朗。 王朗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抱剑行礼:“请……请道友赐教!”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云渺微微颔首,并未亮出兵刃,只是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七彩毒雾缭绕。 王朗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知道对方毒术诡异,必须先发制人!他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身形如电,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带着凌厉的剑气,从三个不同方向刺向云渺!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青影三叠刺! 剑光如电,瞬间及体!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都想知道这位“瘟神”如何应对这刁钻的剑招! 然而,云渺的动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只是在那三道剑影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指尖那缕七彩毒雾极其轻微地……**弹了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无色无味的气息,如同被风卷起的尘埃,瞬间飘散开来,精准地融入了王朗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压之中! 王朗只觉得鼻端似乎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点……**洋葱辛辣混合着生切辣椒**的奇异刺激感? 下一刻! “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王朗那迅猛凌厉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三道残影瞬间合一!他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喷嚏开关,停在云渺面前不到三尺处,一手捂着脸,一手拄着剑,身体剧烈前倾,对着地面……**开始了惊天动地、连绵不绝的疯狂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一个接一个,如同机关枪扫射!鼻涕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糊满了他的脸!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金丹剑修的潇洒?简直像个重度花粉过敏的可怜虫! “噗——!”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这又是什么毒?!喷嚏攻击?!” “我的天……打喷嚏打到停不下来?这比哭还难受吧?” 王朗也想停下来,可那喷嚏如同跗骨之蛆,根本停不下来!每一次喷嚏都带动全身剧烈颤抖,灵力都提不起来!他眼泪汪汪地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的云渺,眼神充满了惊恐和……**求饶**!他想认输,可一张嘴就是“阿嚏——!”,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丙字台第五场,云渺,对阵,刘通!”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直接跳过了还在疯狂打喷嚏的王朗,宣布下一场开始。显然,王朗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云渺对着喷嚏打得震天响、涕泪横流的王朗,微微颔首:“承让。”然后转身,施施然走下擂台。 王朗:“阿嚏——!!!” (内心:我还没认输啊!让我说句话啊!阿嚏——!) 下一场,云渺的对手换成了金丹中期的刘通。刘通是个使双锤的彪形大汉,走的是刚猛路子。他吸取了王朗的“教训”,一上台就死死闭住呼吸,周身灵力护罩开到最大,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云渺的指尖,如临大敌! “请道友赐教!”刘通瓮声瓮气,双锤一碰,发出沉闷的轰鸣。 云渺依旧平静,指尖七彩毒雾缭绕。 刘通不敢靠近,低吼一声,双锤脱手飞出!化作两道磨盘大小的土黄色光锤,带着万钧之力,旋转着砸向云渺!这是他的绝技“撼山锤”,势大力沉,封锁空间! 然而,云渺只是抬起素手,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双锤……**轻轻屈指一弹**。 又是两道细微到极致的七彩气息飘出。 这一次,气息融入空气,无色无味。 刘通闭着气,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锤即将砸中目标! 就在双锤离云渺头顶不足一尺时! 异变陡生! 那旋转呼啸、威势惊人的两柄灵力巨锤,突然……**毫无征兆地……软化了**?! 如同被投入烈阳的雪人,又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土黄色的灵光瞬间黯淡、涣散!那坚硬凝实的锤体,竟然如同融化的黄油般……**扭曲、变形、最终……啪嗒两声,如同两滩烂泥般……软绵绵地掉在了擂台上**!溅起两朵小小的“泥花”! 刘通:“???” 台下观众:“!!!” 连裁判长老都瞪大了眼睛! 刘通看着自己那两滩“烂泥锤”,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再抬头看看对面依旧平静的云渺……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撼山锤……被……弹指间……**融成了烂泥**?! 这还打个屁啊! “我认……”刘通当机立断,就要高喊认输! 然而,他“输”字还没出口! 云渺指尖再次微动。 一股更加奇异的气息飘来。 刘通只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困倦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眼皮重如千钧!脑子如同灌了铅!刚才的恐惧和荒谬感都被这排山倒海的睡意冲得七零八落! “呼……噜……”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彪形大汉刘通,保持着张嘴欲喊“认输”的姿势,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身体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鼾声**,如同闷雷般从他身上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丙字台区域! “呼……噜……呼噜噜噜——!!!” 鼾声节奏鲜明,悠扬绵长,与擂台下王朗那连绵不绝的喷嚏声……**交相辉映**!形成了一曲极其诡异又极其滑稽的擂台二重奏! “阿嚏——!阿嚏——!” “呼……噜……呼噜噜——!” 丙字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打喷嚏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刚喊认输就当场秒睡? 这……这还怎么打?! 裁判长老看着擂台上“阿嚏”与“呼噜”的二重奏,嘴角抽搐着,额头青筋直跳。他主持宗门大比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这简直是对擂台规则的挑衅!对修士尊严的践踏! “丙字台第五场……云……云渺胜!”长老几乎是咬着牙宣布的。他还能怎么办?难道宣布那两个一个狂打喷嚏、一个鼾声如雷的家伙赢了? 云渺微微颔首,再次转身下台。 接下来的几场,丙字台彻底变成了“云渺秀场”。 她的对手,下场一个比一个“别致”: 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中了毒后突然开始疯狂地……**跳舞**!在擂台上跳起了热情奔放的胡旋舞,旋转跳跃闭着眼,根本停不下来,最后自己转晕摔下了擂台。 一个筑基巅峰的阵法师,布下的防护阵莫名其妙变成了……**巨大的肥皂泡泡**,把自己裹在里面飘了起来,在擂台上空茫然地飘荡,最后被裁判用竹竿捅破才掉下来。 一个擅长御兽的修士,他的灵宠铁背苍狼扑向云渺的瞬间,突然夹着尾巴,发出“嗷呜嗷呜”的委屈呜咽,然后……**开始满地打滚撒娇卖萌**!任主人如何呵斥都无动于衷。 …… 丙字台彻底成了欢乐(惊悚)的海洋!惊呼声、爆笑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其他几个擂台的观众都被吸引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七彩瘟神”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云渺站在台上,神色始终平静。她并非刻意羞辱对手,只是用最省力、最不暴露自身真正实力(尤其是元婴修为和七彩毒体本源)的方式解决战斗。这些看似荒诞的毒,其实都只作用于表层神经或感官,时效短,无后遗症,纯粹是……**高效清场**。 终于,丙字台决赛! “丙字台决赛,云渺,对阵,孙乾!” 孙乾,金丹后期,火系法修,也是丙字台公认的最强者!他面色阴沉地走上擂台,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但更多的是……**憋屈和不服**!他不信邪!他堂堂金丹后期,难道连让对方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云道友,请!”孙乾抱拳,声音低沉。他打定主意,一上来就全力爆发,拉开距离,用最强的范围法术轰击!绝不靠近那诡异的毒雾!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火灵力疯狂汇聚!擂台温度急剧升高!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色火球在他头顶迅速凝聚! “焚天……” 他的法诀才掐到一半! 云渺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弹指。 而是……**对着孙乾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无形无质、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混合了陈年老醋和发酵榴莲**的奇异气息,如同微风般拂过擂台。 孙乾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直冲天灵盖的……**酸臭之气**,猛地钻入鼻腔!那气味之浓郁,之霸道,之……**提神醒脑**!瞬间冲散了他凝聚的火灵力!冲垮了他所有的法诀!冲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呕——!!!” 孙乾凝聚到一半的巨大火球瞬间溃散!他猛地捂住嘴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前倾!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呕……呕哇——!!!” 惊天动地的干呕声响彻擂台!他弯着腰,对着地面疯狂呕吐!虽然什么也吐不出来(修士早已辟谷),但那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和生理性的眼泪,比吐出来还要痛苦百倍! “焚……焚天……呕哇——!!!” 孙乾一边呕,一边还试图完成他的法诀,场面之惨烈,之滑稽,令人不忍直视。 台下观众:“……” 裁判长老:“……” 连隔壁台正在激烈对拼的选手都忍不住停下了手,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 丙字台决赛……金丹后期强者……被一口气……**吹吐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孙乾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刻! “停——!!!”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奶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猛地响起! 只见观战席最前排,阿澈不知何时挣脱了玉衡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了擂台边缘!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澈澈看不下去了”的正义光芒!他手里还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小拨浪鼓**! 小家伙学着裁判长老的样子,用力摇了一下拨浪鼓,发出“咚”的一声脆响!然后小手指着台上吐得直不起腰的孙乾,奶声奶气,声音洪亮地宣布: “那个吐吐的叔叔!你输啦!娘亲赢啦!不许再打啦!再打……再打澈澈就……就敲鼓啦!” 说着,他还示威性地又用力摇了一下小拨浪鼓! 咚!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诡异的死寂!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擂台下那个举着拨浪鼓、一脸“正义小裁判”模样的奶娃娃身上! 台上,云渺看着儿子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配合地收起了指尖的毒雾,对着阿澈的方向,极其“恭敬”地抱了抱拳:“是,谨遵……小裁判法旨。” 然后,她目光平静地看向还在干呕的孙乾:“孙道友,承让。” 孙乾:“呕……呕……我……” 他想说我还没认输!可一张嘴就是排山倒海的恶心感!看着台下那个摇着拨浪鼓的小祖宗,再看看对面那位“瘟神”……他悲愤地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裁判长老的方向,艰难地、屈辱地……**点了点头**! 裁判长老看着台上吐得死去活来的孙乾,再看看擂台下举着拨浪鼓、一脸“澈澈判得对不对”的阿澈,最后看看云渺那“恭顺”的样子……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他主持了一辈子大比!从未见过如此……**儿戏**!如此……**离谱**!如此……**让人心肌梗塞**的决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了。最终,他只能无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和浓浓无力感的宣布: “……丙字台决赛……云……云渺……胜……晋级……内门……” “哇!娘亲赢啦!澈澈判对啦!”阿澈兴奋地跳了起来,小拨浪鼓摇得咚咚响! 毛球也蹦跳着:“吱叽吱叽!(赢啦!)” 玉衡痛苦地捂住了脸。完了,玄天宗大比裁判的威严……被个拨浪鼓砸得稀碎了…… 看台高处,那位一直沉默观战的白发核心长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台下欢呼雀跃的阿澈,又看看擂台上云渺那收敛的七彩气息,眉头紧锁,仿佛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他指尖一枚古朴的玉戒,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温热**。 而在广场最边缘,那被灰布罩着的“大佛龛”里。 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似乎被外面那震天响的呕吐声、拨浪鼓声、欢呼声……吵得忍无可忍。 仙绫里传出一声带着浓浓起床气和极度不耐的嘟囔: “……吵……” 然后,鼾声努力地、顽强地……试图盖过这喧嚣的尘世。 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凝重和急迫突然响起:“云渺!不对劲!本尊刚才在孙乾被你的‘醍醐气’影响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绝对错不了的气息波动!是……是当年算计你下界、害你娘亲的仇家势力——‘蚀魂殿’的独门追踪印记!他们……有人混在玄天宗!而且……盯上你了!” 第432章 黑哨响彻夺冠路 裁判长老那句“云渺胜”的尾音还在丙字台上空打着颤,就被阿澈兴奋的“咚咚咚”拨浪鼓声和奶声奶气的欢呼彻底淹没。 “娘亲赢啦!澈澈判对啦!咚咚咚!” 小家伙举着那个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拨浪鼓,在擂台边缘蹦跶得像个上了发条的小跳豆,小脸上洋溢着“维护了宇宙和平”般的巨大成就感。毛球蹲在他肩膀上,也跟着“吱叽吱叽”地起哄,小爪子还煞有介事地挥舞着,仿佛在给阿澈的“法槌”助威。 丙字台周围,数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粘在那个举着拨浪鼓、把严肃宗门大比现场搞得像儿童游乐场开张的小豆丁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巨大的、无声的荒谬感,连隔壁几个擂台上拼得你死我活的选手都忘了动手,一个个伸长脖子,表情呆滞。 裁判长老的老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心力交瘁的灰败上。他张了张嘴,看着还在干呕的孙乾,又看看台下那个摇鼓摇得欢快的“小祖宗”,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眼前金星乱冒。 玉衡痛苦地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留个肩膀在微微颤抖。完了,玄天宗千年大比的威严,被一个拨浪鼓砸得稀碎,拼都拼不回来了。她甚至能脑补出宗门高层看到今日留影石记录后集体心肌梗塞的壮观场面。 云渺倒是坦然。她对着还在努力憋回恶心感的孙乾,象征性地抱了抱拳,权当承让,然后在一片死寂中,施施然走下擂台。那姿态,闲适得像刚逛完自家后花园。她走到阿澈身边,无视掉四面八方射来的复杂目光,淡定地弯腰,把那个还在制造噪音的小拨浪鼓从他手里抽走。 “娘亲?”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澈澈立大功了快夸我”的亮光。 “嗯,判得不错。”云渺面不改色地把拨浪鼓塞回自己袖袋,顺手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就是下次判完了,鼓可以不用摇那么响。” 小家伙得了夸奖,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完全没理解娘亲后半句的深意。 “吱叽!(厉害!)”毛球也凑热闹地蹭蹭云渺的手。 玉衡终于放下捂脸的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我的小祖宗……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捂一下澈澈的嘴?” 她简直不敢想象后面几轮要是阿澈再“秉公执法”会是什么光景。 云渺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你觉得捂得住?” 玉衡想起阿澈那堪比泥鳅的灵活劲儿和出其不意的爆发力,顿时哑火。 看台高处,那位白发核心长老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阿澈,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指尖那枚古朴玉戒的温热感并未褪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似乎在默念着什么,目光深处疑虑与惊疑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阴翳。 而在广场边缘,那个被灰布罩着的“大佛龛”里,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喧闹(尤其是阿澈的拨浪鼓和欢呼)彻底惹毛了。仙绫内部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蠕动,接着是一声被闷在里面、却依旧能听出浓浓起床气和暴躁的嘟囔: “……聒噪……扰人……清梦……” 然后,里面努力地、顽强地、试图盖过外界一切噪音的……鼾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我自岿然不动”的咸鱼倔强。 识海中,白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如同惊雷炸响在云渺平静的思绪里: **“云渺!醒醒!别被这傻小子带偏了!刚才孙乾那蠢货被你‘醍醐气’冲得七荤八素、心神失守的瞬间,本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如同跗骨之蛆的魂力波动!是‘蚀魂引’!绝对是蚀魂殿那帮阴沟老鼠的独门追踪印记!他们的人!就在这玄天宗里!而且……已经盯上你了!印记已经沾上了!”** 蚀魂殿! 这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穿了方才擂台闹剧带来的轻松表象,狠狠扎进云渺的神魂深处!一股森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急速攀升! 那些尘封在记忆角落、沾满血腥与阴谋的碎片瞬间翻涌上来——母亲苍白绝望的脸,被强行剥离的神魂碎片带来的剧痛,坠入凡尘时的天地倾覆……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隐藏在仙界阴影深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邪恶势力! 云渺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丝极其锐利、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机在她眼底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指尖下意识地捻动了一下,袖袋里刚收进去的小拨浪鼓发出一声微弱的“咚”。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戾气,在识海中回应白泽,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位置?能锁定吗?”**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挫败和凝重:“印记极淡,且被某种高阶的宗门禁制力量干扰,一闪即逝。对方很狡猾,只负责‘标记’,不负责‘追踪’。但可以肯定,人就在这广场上!而且修为不低,至少是化神期,才能瞒过大多数人的感知,精准地将印记附着在受你毒素强烈影响的孙乾逸散出的混乱魂力上!妈的,这帮老鼠,手段还是这么下作恶心!” 化神期?混在玄天宗高层?云渺的心沉了下去。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接下来的几场排位赛,丙字台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云渺依旧站在擂台一角,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审视。她的对手们,无一例外,上台时脸色煞白如纸,眼神躲闪,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即将走上刑场。 而他们的下场,也无一例外地“别开生面”: 一位金丹中期的剑修,剑招才起手,突然感觉后颈一凉,紧接着浑身奇痒无比,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风度,丢下剑就在擂台上疯狂扭动、抓挠起来,像个滑稽的提线木偶,最后自己痒得滚下了擂台。 一位擅长防御土系法术的修士,灵力护罩刚撑起,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不受控制地……变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绿,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他羞愤欲绝,连认输都顾不上喊,捂着脸就跳下了台,逃命般消失在人群里。 一位身法诡异、试图用速度取胜的刺客型修士,身形刚动,就感觉脚下的擂台变得如同涂了油一般滑溜!他引以为傲的身法瞬间变成了失控的陀螺,在台上滴溜溜转了几十圈,最后“吧唧”一声,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摔晕过去。 每一个对手的下场都惨不忍睹,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精神伤害。但诡异的是,云渺本人,从始至终,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她就那么静静站着,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对手自己把自己“玩”废掉。 台下观众从最初的哄笑、震惊,渐渐变成了麻木和……敬畏。他们看云渺的眼神,已经从看“瘟神”变成了看某种不可名状的、自带“规则扭曲力场”的恐怖存在!这哪里还是比试?分明是单方面的“行为艺术”展示台!受害者展示台! 丙字台的裁判长老,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他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每当擂台上出现新的“惨案”,他就木然地、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宣布:“云渺胜。” 他甚至懒得去看台上具体发生了什么,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逃离了这噩梦般的现实。 而阿澈,则彻底进入了“职业裁判”的角色。虽然没了拨浪鼓,但他找到了新的“执法工具”——玉衡给他擦脸用的一条干净小帕子。每当裁判长老有气无力地宣布娘亲获胜,小家伙就立刻挥舞着那条小帕子,奶声奶气地、无比认真地跟着喊:“娘亲赢啦!澈澈宣布!不许再打啦!再打……再打澈澈就……就丢帕帕啦!” 他甚至还试图“维持秩序”,挥舞着小帕子,对着那些刚被娘亲“无形气场”放倒、正狼狈不堪或痛哭流涕的对手们,小大人似的“训话”:“叔叔\/姐姐,打不过娘亲不丢人!下次努力!要听话!不然……不然澈澈就……” 他“就”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厉害的威胁,最后憋出一句:“不然澈澈就不跟你玩啦!” 奶声奶气的“训诫”配上那挥舞的小帕子,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堪称核弹级别!那些刚遭受了生理和心理双重暴击的修士们,看着这个一脸“我是为你好”的奶娃娃,只觉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当场原地去世! 丙字台的排位赛,就在这种极度荒诞、极度压抑又带着一丝诡异欢乐(仅限于阿澈)的气氛中,一路“顺畅”地推进到了最终决赛。当云渺的最后一个对手——一位试图用音波攻击远程干扰的金丹后期修士——在听到第一个音符的瞬间,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声嘶力竭地……唱起了荒腔走板的跑调情歌时,整个丙字台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鬼哭狼嚎般的歌声在广场上空回荡,以及裁判长老那如同机械合成的、毫无灵魂的声音: “丙字台最终排位……云渺……胜……获丙字台魁首……晋级……内门……” “哇!娘亲是冠军啦!澈澈宣布!娘亲最厉害!”阿澈立刻挥舞起他的“法帕”,小脸激动得通红。 玉衡看着台上那位被自己的歌声吓得目瞪口呆、继而羞愤欲绝、最后掩面狂奔下台的金丹修士,再看看身边这个挥舞着小帕子、仿佛在庆祝什么伟大胜利的“小裁判”,以及那个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的“冠军”……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旋转。 完了,玄天宗的脸面,彻底被这娘俩按在地上摩擦,还顺带踩了几脚,碾进了尘埃里。 就在这时,识海中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再次响起: **“小心!那个白发老家伙!他的魂力波动有异常!刚才那唱歌的蠢货心神失守的瞬间,他又试图引动‘蚀魂引’!虽然被本尊强行干扰了一下没成功,但他绝对在反复确认你的气息!这老王八……他指尖那戒指有古怪!盯紧他!”** 云渺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不着痕迹地扫向看台高处那位白发长老。对方似乎有所察觉,浑浊的老眼也正看向她这边,目光接触的瞬间,云渺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稀世珍宝!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凛冽的杀机在云渺胸中翻腾。蚀魂殿的爪牙……果然已经按捺不住了么? 她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充满杀意的对视从未发生。她弯腰,牵起还在兴奋挥舞小帕子的阿澈的手,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遍鸦雀无声的丙字台: “走了,回家吃饭。” 说完,牵着小豆丁,无视掉身后数万道呆滞、敬畏、恐惧、麻木的目光,在玉衡(扛着灰布佛龛)和毛球(警惕地四下张望)的簇拥下,施施然离开了这片被“黑哨”和无形毒术彻底统治过的擂台区域。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心理上的)、破碎的尊严(选手们的)、以及一个被彻底玩坏了的裁判长老(灵魂出窍版)。 而在她们身后,那灰布罩着的“大佛龛”里,清虚老道努力想盖过外界喧嚣的鼾声,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带着点疑惑的梦呓: “……嗯?……饭香?……孽徒……记得打包……” 第433章 奖励仙殿嫌太小 玄天宗山门广场那场荒诞绝伦的排位赛余波,如同被无形大手搅浑的泥潭,浊浪翻滚,久久无法平息。丙字台的裁判长老在云渺牵着阿澈离开后,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手忙脚乱的弟子们七手八脚抬走,据说回去后连灌了三碗安神汤才没当场道心崩碎。 而“七彩瘟神”云渺,带着她那摇帕子“执法”的萌娃“小裁判”,扛着灰布罩着的“大佛龛”,在数万道目光的无声“礼送”下,离开了这片被她“无形毒场”彻底统治过的区域。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比见了元婴长老还要恭敬(或者说惊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负责内门弟子安置的执事殿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就在云渺她们前脚刚踏进临时落脚的小院,后脚一位身着青袍、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执事弟子就捧着个托盘,几乎是贴着门缝“飘”了进来。 “云……云师叔!”弟子声音都在发颤,头埋得极低,双手将托盘高高举起,仿佛那上面放的不是象征内门弟子身份和魁首奖励的令牌,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七彩毒气弹。“恭……恭喜师叔夺得丙字台魁首!这是……这是您的内门弟子身份令牌,还有……还有宗门赐予魁首的……洞府……仙殿的……开启符钥!” 托盘上,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玄天宗云纹和“丙魁”字样的古朴令牌,以及一枚巴掌大小、流光溢彩、形似微型宫殿的玉符静静躺着。 “哇!亮晶晶!”阿澈立刻被那流光溢彩的宫殿玉符吸引,大眼睛闪闪发光,伸出小爪子就想抓。 “澈澈,别急。”云渺抬手按住了儿子蠢蠢欲动的小爪子,目光在那枚宫殿玉符上扫了一眼,然后……极其轻微地……蹙了下眉。 她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枚玉符,对着从灰布佛龛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玉符入手温润,灵力充沛,内部结构精巧,显然品阶不低。上面用古篆清晰地刻着三个小字——“揽翠居”。 “揽翠居?”云渺将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那执事弟子以为云渺是初入内门不懂行情,连忙解释,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回……回师叔!这‘揽翠居’可是内门丙区排得上号的顶级仙殿!灵气充沛,自带小型药圃和引泉阵法!更难得的是位置极佳,坐落在翠云峰半山腰,云海翻腾,景致绝美!不知多少师兄师姐眼红呢!” 他努力挤出笑容,试图让这位“瘟神”师叔感受到宗门的“诚意”和“重视”。 玉衡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玉符,眼中流露出羡慕:“翠云峰啊!我知道!灵气浓度是外门百倍不止!那地方的仙殿,确实抢手!渺渺,宗门这次出手挺大方啊!” “哦。”云渺的反应只有一个字。她放下玉符,拿起那块身份令牌,同样随意地看了看,然后一起丢回托盘里,发出“啪嗒”两声轻响。 执事弟子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地方在哪儿?”云渺问,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翠云峰!丙字三号!弟子……弟子这就带师叔过去?”执事弟子连忙道,只想赶紧完成这要命的差事,离这位煞星远点。 “带路吧。”云渺点头,顺手把还在盯着玉符流口水的阿澈捞起来抱在怀里,示意玉衡扛好佛龛。 翠云峰名副其实,山势秀丽,灵气化作实质的薄雾缭绕山间,奇花异草点缀其中,仙禽灵兽时隐时现。半山腰以上,一座座风格各异、灵光闪烁的仙殿洞府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尽显大宗气象。 执事弟子带着云渺一行,沿着蜿蜒如飘带的玉石小径向上,最终停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平台前。平台背靠山壁,前方是翻涌的云海,旁边一道灵泉飞瀑如玉龙垂落,水声淙淙,灵气氤氲。平台上,一座精巧雅致的三层仙殿坐落其间。青瓦飞檐,白玉为阶,殿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灵光,殿前果然有一片打理得生机勃勃的小药圃,几株灵草正舒展着叶片,散发出怡人药香。 殿门上方的匾额,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揽翠居。 “云师叔,就是这里了!”执事弟子指着仙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热情,“您看这位置,这灵气,这药圃……” 玉衡也被眼前景致迷住了,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哇!渺渺!这地方真不错!比咱们以前在凡间住的道观强一万倍!不,一百万倍!” 阿澈也好奇地东张西望,指着飞瀑:“娘亲!水水!好看!” 云渺抱着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在玉衡看来堪称仙境的“揽翠居”。从殿前的药圃,到三层飞檐,再到殿后倚靠的山壁……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寸丈量过去。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位一脸期待等着她露出惊喜表情的执事弟子,语气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嫌弃**: “就这?” 执事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 玉衡陶醉的表情也卡壳了:“……啊?”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不明所以。 云渺抬起下巴,点了点那座精巧的三层仙殿,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评价街边小摊:“地方小了点。药圃巴掌大,种几根草都嫌挤。殿里格局看着也憋屈。灵气……凑合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前平台,又补充了一句,那嫌弃简直要凝成实质,“门口这点地方,连个像样的演武场都摆不开。” 执事弟子:“……”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小?憋屈?凑合?这可是内门丙区顶尖的仙殿之一啊!多少金丹修士打破头都抢不到!这位师叔……她是不是对“仙殿”有什么误解?她以为这是凡间的皇宫大殿吗?! 玉衡也懵了,赶紧扯了扯云渺的袖子,压低声音:“渺渺!你……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这已经很好了!非常非常好了!” 她生怕云渺这“不识好歹”的评价传出去,再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云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要求高?她前世在仙界,自己的云渺仙府光是主殿就比眼前这整座翠云峰还要大。药圃?那都是按仙脉灵田算的。演武场?她家后院的星辰沙海,随便跺跺脚都能震碎几个小世界。眼前这“揽翠居”,在她看来,充其量就是个……**精装修的单间配套**。还是空间利用不太合理的那种。 就在这时,识海中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优越感响起:“嗤,井底之蛙。这点灵气浓度也好意思叫仙殿?药圃里那几根杂草,本尊打个喷嚏都能给吹没了。格局更是稀烂,一看就是没见识的土包子设计的。云渺,忍忍吧,下界宗门嘛,也就这水平了。” 云渺没理会白泽的毒舌,抱着阿澈,径直走向殿门。身份令牌对着门上的禁制一晃,青光流转,殿门无声开启。 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殿内布置清雅,一尘不染,桌椅床榻皆是灵木打造,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墙壁上镶嵌着照明用的月光石,柔和的光线洒满每一个角落。楼梯盘旋而上,通向二层静室和三层观景露台。 “哇!好大!好亮!”阿澈从云渺怀里挣扎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进去,在空旷的大殿里兴奋地跑圈,“澈澈的家!新家!” 毛球也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好奇地在大殿光滑如镜的暖玉石地面上溜冰,吱叽乱叫。 玉衡扛着灰布佛龛跟着进来,看着这宽敞明亮、灵气充沛的大殿,再次发出满足的喟叹:“太棒了!渺渺,这还不够大?你要求也太……”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云渺正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仰头,环视着这足以容纳上百人的空间,眉头蹙得更紧了。她伸出脚,用脚尖点了点光洁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高高的穹顶和盘旋的楼梯,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啧,这空间利用率,太差了。一层空荡荡浪费这么多地方,二层静室又那么点大。楼梯还占地方……浪费。”她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失败的设计图纸,“拆了重盖都嫌麻烦。” 玉衡:“……” 她觉得自己和这位闺蜜的认知,可能隔着一个银河系。 “吱叽?(拆?)”毛球溜冰溜到云渺脚边,仰着小脑袋,绿豆眼里充满跃跃欲试的光芒,小爪子蠢蠢欲动地挠了挠地面,似乎在考虑从哪里开始拆比较顺手。 云渺弯腰,屈指在毛球脑门上轻轻一弹:“老实点,没让你拆。” 毛球:“吱叽!(哦!)” 小脑袋一缩,继续溜冰去了。 “娘亲!澈澈的房间在哪里呀?”阿澈在空旷的大殿里跑了几圈,终于想起正事,跑回来抱住云渺的腿,仰着小脸问。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那点嫌弃总算消散了些。她抱起阿澈,指着二层楼梯口旁边一个采光极好、带小阳台的房间:“那个,给澈澈。” “哇!澈澈的房间!有阳台!”阿澈欢呼,挣扎着要下去看。 云渺把他放下,小家伙立刻噔噔噔地跑上楼梯,冲进那间房,很快又探出小脑袋,兴奋地喊:“娘亲!好大!比澈澈以前的床都大!” 玉衡也凑过去看,那房间宽敞明亮,布置温馨,窗外就是云海飞瀑,景色绝佳。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这房间给澈澈住,简直太奢侈了……” 云渺没说话,目光扫过二层其他几间静室,最后落在楼梯另一侧最大的一间主卧上,眉头又习惯性地蹙了一下,显然还是不满意。 就在这时,玉衡扛着的灰布佛龛里,再次传来清虚老道努力想盖过外界噪音的鼾声:“呼……噜……呼噜噜……” 云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她看着那被灰布罩着、像个大型行李的佛龛,又看了看大殿中央那片最宽敞、最平坦、阳光最充足的空地,眼中嫌弃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物尽其用**的果断。 “玉衡,把‘佛龛’放那儿。”云渺指了指大殿正中央那片她刚才还嫌弃“空荡荡浪费”的地方。 “啊?放……放这儿?”玉衡一愣,看着大殿中央,“这……这不太好吧?这可是主殿正中央啊……” 谁家会把个“大包裹”放客厅正中间? “放。”云渺语气不容置疑,“地方大,正好晒咸鱼。” 玉衡:“……” 她认命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沉重的灰布佛龛卸下来,放在大殿中央那片光洁的暖玉石地面上。 灰布罩子一落地,里面似乎被颠簸了一下,鼾声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响亮、更加努力地响了起来:“呼……噜噜噜……呼……!” 仿佛在用尽全力向外界宣告:别吵我!我要睡觉!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七彩仙绫在灰布下微微蠕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更咸鱼)的姿势,彻底霸占了这仙殿最核心的“c位”。 阿澈也从二楼跑了下来,好奇地围着灰布佛龛转圈圈:“师祖爷爷在里面睡觉觉吗?” “嗯。”云渺应了一声,看着那占据大殿中央、努力打鼾的“佛龛”,又看看这虽然被她百般嫌弃但总算有了落脚点的“揽翠居”,最终勉强地点了点头,对玉衡道: “凑合住吧。地方是小了点,胜在……清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飞瀑云海,补充了一句,“风景也还行。” 玉衡嘴角抽搐。清净?外面飞瀑声震耳欲聋!而且……这咸鱼师祖的鼾声,也绝对跟“清净”二字不沾边啊! 就在这时,识海中白泽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念传来:“嘿!云渺!有好戏看了!门口那个发令牌的傻小子刚走,本尊就‘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神识扫过来了!是那个白发老乌龟!他藏在对面山崖一棵歪脖子老松后面!正用他那破戒指对着你这‘揽翠居’照呢!眼神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啧啧,这蚀魂殿的狗鼻子,是真灵啊!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云渺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寒冰。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殿门口,状似欣赏云海,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瞬间锁定了对面山崖那棵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虬劲老松。 果然,一点极其微弱、几乎与山石雾气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毒蛇窥伺般的阴冷黏腻感。 白发长老……蚀魂引…… 云渺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捻动,一缕七彩毒雾在她指间无声缭绕,变幻不定。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嫌地方小?或许……很快,就能换个大点的“牢笼”了。给某些不知死活的老鼠准备的。 第434章 萌娃扩建拆邻墙 揽翠居的仙殿大门,在云渺一句“凑合住吧”的嫌弃中,终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云海飞瀑,也隔绝了对面山崖那棵歪脖子老松后,白发长老如同毒蛇窥伺般的阴冷目光。 殿内,阳光透过镶嵌着月光石的穹顶和高大的雕花木窗,洒下温暖柔和的光斑。阿澈脱了小鞋子,光着脚丫在光洁温润的暖玉石地面上撒欢奔跑,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毛球像个黑白相间的毛线团,在他脚边滚来滚去,吱叽乱叫。玉衡则忙着把她们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从储物袋里往外掏,试图给这过于“奢侈浪费”的空间增添点人气。 唯有大殿正中央,那个被灰布罩着的“大佛龛”,巍然不动,仿佛扎根在了暖玉石里。里面传出的鼾声,“呼……噜……呼噜噜……”,节奏稳定,音量适中,如同一种另类的背景白噪音,努力地昭示着里面那位咸鱼师祖“岁月静好,别来烦我”的核心诉求。 云渺站在殿门口,背对着殿内嬉闹的萌娃和忙碌的闺蜜,目光似乎落在殿外翻涌的云海上,实则识海中正与白泽快速交流。 **“那老东西走了?”** 云渺的意念冷得像冰。 **“哼,被本尊故意散出的一缕微弱仙灵气息惊了一下,像受惊的老鼠,缩回去了。”** 白泽的声音带着不屑,**“不过,他那破戒指肯定记下你这‘揽翠居’的位置了。蚀魂引的印记虽然被本尊暂时压制在你识海深处,但就像个臭水坑,时间久了总会冒泡。这帮老鼠,闻到味儿就不会轻易松口。”** **“盯紧他。”** 云渺的回应简洁而充满杀意。蚀魂殿的爪牙就在眼皮底下,这种感觉让她极度不适,如同芒刺在背。她需要尽快摸清对方的底细和目的。 “娘亲!娘亲!”阿澈清脆的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渺收敛心神,转过身。只见小家伙抱着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色彩斑斓的布偶大老虎,噔噔噔地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小手指着大殿一侧光秃秃的墙壁:“娘亲!澈澈的房间好大!但是……但是澈澈的‘大猫’没有地方跑跑啦!” 他怀里那只布偶老虎,正是他从小抱到大的“小伙伴”,之前在道观里,阿澈最喜欢抱着它在不大的房间里“嗷呜嗷呜”地假装老虎追人。 云渺顺着他的小手指看去。那面墙连接着隔壁的仙殿,墙体厚实,材质是某种蕴含灵力的青金石,坚固异常,上面还隐约能看到阵法加固的纹路。在阿澈看来,这只是一面普通的墙。但在云渺眼中,这墙就是空间被不合理分割、导致“大猫”没地方跑的“罪魁祸首”。 她还没说话,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已经带着点幸灾乐祸响了起来:“哟!小祖宗发话了!嫌地方小?要拆墙?哈哈!云渺,本尊支持小澈!拆!把这破盒子打通了才宽敞!” 云渺没理会白泽的拱火,她蹲下身,平视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语气平淡地问:“那澈澈想怎么办?” 阿澈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小拳头一挥,奶声奶气却充满了“宏伟蓝图”的气势:“拆掉!娘亲!把墙墙拆掉!这样……这样澈澈的房间就更大啦!大猫就可以跑好远好远啦!” 他还张开小胳膊,努力比划出一个“好远好远”的距离。 “噗——”正在收拾东西的玉衡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拆墙?这小祖宗还真敢想!这可是内门仙殿!墙壁都是阵法加固的!别说阿澈,就是金丹修士想拆都得费老大劲! 云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儿子那充满期待的小脸,又看了看那面坚固的青金石墙。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七彩毒雾无声缭绕,对着墙壁的方向,极其轻微地……虚点了一下。 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七彩气息,如同游丝般飘出,无声无息地融入那面坚固的青金石墙壁之中。 “澈澈想拆墙?”云渺的声音依旧平静。 “嗯嗯!”阿澈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澈澈要帮娘亲扩建”的使命感。 “好。”云渺点点头,站起身,从袖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柄……**小孩巴掌大小、通体七彩、闪烁着琉璃般光泽的玩具小锤子**! 这小锤子造型极其可爱,锤柄圆润,锤头是个圆滚滚的七彩小圆球,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反而像个精致的艺术品。 “给。”云渺把七彩小锤子塞到阿澈手里,“用这个敲敲看。轻点敲。” “哇!小锤锤!亮晶晶!”阿澈立刻被这漂亮的小锤子吸引了,爱不释手,暂时忘了拆墙大业,拿着小锤子对着空气“咚咚咚”地比划起来。 玉衡看得哭笑不得:“渺渺,你还真给他工具啊?就这小锤子,别说拆墙,连个印子都敲不出来吧?” 她完全没注意到云渺刚才那微不可察的动作。 云渺没解释,只是对阿澈道:“去试试。敲你想拆的那面墙。” “嗯!”阿澈得了新玩具,又被娘亲“委以重任”,顿时干劲十足!他抱着大猫布偶,攥紧七彩小锤子,迈着小短腿就冲向那面青金石墙! “澈澈来啦!拆墙墙!给大猫跑跑!” 小家伙跑到墙根下,踮起脚尖,举起那柄跟他小拳头差不多大的七彩小锤子,对着那厚重坚硬、布满阵法纹路的青金石墙面,用尽吃奶的力气……**轻轻地、如同挠痒痒般……敲了下去**。 咚。 一声轻微得如同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响起。 在阿澈那点微末的力气下,七彩小锤子的圆球锤头,在坚固的青金石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印痕**。 玉衡:“……” 她就知道! 阿澈看看小锤子,又看看那纹丝不动、连点灰都没掉的墙面,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水光,扭头看向云渺:“娘亲……墙墙……墙墙不听话!敲不动!” 那委屈的小模样,仿佛受到了全世界的欺骗。 云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走过去,蹲在阿澈身边,握住他拿着小锤子的那只小手,声音放柔了些:“不是墙墙不听话,是澈澈力气太小了。来,娘亲教你。” 她握着阿澈的小手,将七彩小锤子再次轻轻抵在刚才敲击的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上。这一次,她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七彩灵光,顺着阿澈的小手,悄然渡入了那七彩小锤之中! 嗡! 七彩小锤子那圆球状的锤头,瞬间亮了一下!七彩光芒流转,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一闪而逝! “澈澈,再敲一次。”云渺的声音带着鼓励。 阿澈吸了吸鼻子,在娘亲的“加持”下,再次举起小锤子,对着那个点,更加用力地(其实也就比刚才重了一点点)……敲了下去! 咚! 这一次,声音依旧不大。 但就在锤头接触到墙面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以锤头落点为中心,那坚硬无比、阵法加固的青金石墙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一圈圈肉眼可见的七彩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坚固的青金石……**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又像是被投入强酸的金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消融、塌陷**! 嗤嗤嗤…… 细微的消融声响起。 在阿澈茫然、玉衡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面厚达三尺、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青金石墙,如同被无形画笔抹除的污渍,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七彩光晕的、完美的……圆形大洞**! 洞口直径足有丈许!边缘光滑如镜!透过洞口,隔壁仙殿的景象……清晰可见! 那似乎是一间布置得极其雅致、纤尘不染的书房。紫檀木的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玉简古籍。一张宽大的书案摆在中央,上面还摊开着一卷墨迹未干的丹方。墙壁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墙角一尊三足青铜香炉正袅袅吐出淡雅的青烟…… 阿澈举着小锤子,保持着敲击的姿势,小嘴张成了“o”型,大眼睛瞪得溜圆,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窗户”。 玉衡手里的一个玉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指着那个突然出现、边缘还流淌着七彩光晕的巨型圆洞,手指抖得像抽风,声音都变了调:“墙……墙……墙没了?!!” 毛球也蹦到洞口边缘,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往里张望:“吱叽?(邻居?)” 七彩小锤子上流转的光芒悄然隐去,又变回了那个漂亮无害的玩具。云渺淡定地从阿澈手里拿过小锤子,塞回袖袋,然后揉了揉儿子呆滞的小脸,语气平静无波: “嗯,拆开了。澈澈真棒。” 阿澈被娘亲一揉,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他看着那个巨大的洞口,又看看娘亲平静的脸,小脸上的茫然瞬间被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成就感取代! “哇——!!!澈澈拆掉啦!墙墙没啦!澈澈好厉害!大猫可以跑过去啦!”他兴奋地手舞足蹈,抱着大猫布偶就要往洞口里冲! “澈澈!别!”玉衡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险险捞住差点一头扎进隔壁书房的阿澈!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从隔壁传来!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透过那个丈许大的、边缘流淌七彩光晕的巨型圆洞,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书房里,一个穿着月白色内门弟子服饰、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修,正目瞪口呆地站在书案旁,手里还保持着捧茶杯的姿势,而他脚边,一个精美的青瓷茶杯已经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主要是玉衡的尖叫和阿澈的欢呼),刚想过来查看,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己书房墙壁上凭空出现的、边缘流光溢彩的……**巨大圆洞**!以及圆洞对面,那个被玉衡抱在怀里、正兴奋地朝他挥舞小手、怀里还抱着个布偶老虎的奶娃娃! 年轻男修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的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呆滞上。他张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大洞,又指指阿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柳师叔?!”玉衡认出了对方,脸都吓白了!这位可是内门丹霞峰柳长老的得意弟子,以性情温和、但极其洁癖和注重隐私闻名!现在他的书房墙壁……被澈澈(在娘亲的“帮助”下)开了个直径一丈的“观景窗”?! 完了!玉衡眼前一黑。 阿澈可不懂这些,他见隔壁的叔叔呆住了,还以为对方是欢迎他,立刻在玉衡怀里挣扎着,奶声奶气地热情邀请:“叔叔!你好呀!墙墙拆掉啦!澈澈的房间变大啦!你要不要来澈澈家玩?澈澈有大猫!可厉害啦!嗷呜!” 说着,他还举起布偶老虎,对着洞口那边“嗷呜”了一声。 毛球也跟着凑热闹:“吱叽!(来玩!)” 隔壁的柳师叔:“……”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边缘还在微妙闪烁七彩光晕的洞口,再看看对面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热情邀请他去“新房间”玩的奶娃娃,又低头看看自己脚边摔碎的茶杯和狼藉的茶水……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你……你们……这墙……”他指着洞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巨大的委屈和崩溃,“我的书房……我的墙……我的丹方……我的……”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那努力维持着“岁月静好”的灰布佛龛里,似乎被隔壁传来的碎裂声和柳师叔崩溃的控诉声惊扰到了。里面的鼾声努力地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被打扰的起床气: “……吵……墙塌了……也……莫……吵……贫道……睡觉……” 这声带着咸鱼倔强的梦呓,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透过那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圆洞,玉衡清晰地看到,隔壁那位以洁癖和注重隐私着称的柳师叔,在听到这声“墙塌了也莫吵”的梦呓后,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摇晃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绝望的“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咚!” 身体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传来。 “柳师叔!!!”玉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阿澈的手都软了! 阿澈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倒下的叔叔,又看看娘亲,小脸上满是困惑:“叔叔……睡着啦?和师祖爷爷一样?” 云渺看着隔壁倒地不起的柳师叔,又看了看那个边缘七彩光晕正缓缓消散、直径丈许的“观景窗”,最后目光落在怀里抱着大猫布偶、一脸天真无邪的儿子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平静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对吓傻了的玉衡说道: “看来,地方确实小了点。拆了墙,邻居……好像有点不太适应。” 玉衡:“……” 她看着倒地的柳师叔,再看看那个巨大的洞,最后看看一脸平静说出“地方小了点”的云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终于也扛不住了,抱着阿澈,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拆了内门仙殿的墙!气晕了丹霞峰长老的爱徒!这“揽翠居”……怕是住到头了!不!是整个玄天宗……怕是都待不下去了! 大殿中央,灰布佛龛里的鼾声,再次努力地、顽强地响起,试图重新营造“岁月静好”的假象: “呼……噜……呼噜噜噜……” 第435章 邻居仙君告御状 揽翠居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玉衡抱着阿澈,跌坐在暖玉石地面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阿澈似乎也被玉衡姐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到了,乖乖缩在她怀里,抱着他的大猫布偶,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隔壁书房里那个倒地的身影。 毛球紧张地缩在阿澈脚边,小爪子不安地挠着地面。 唯有大殿中央的灰布佛龛,依旧岿然不动,里面传出的鼾声,“呼……噜……呼噜噜……”,努力维持着一种“天塌下来也别打扰贫道睡觉”的咸鱼倔强。 云渺站在那个直径丈许、边缘七彩光晕已完全消散的巨大圆洞旁,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她甚至还有闲心弯腰,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触手光滑如镜,青金石被某种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熔断、重塑,形成完美的圆形切面,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能量波动。 “嗯,边缘处理得还算光滑。”她像是在评价一件工艺品的细节,语气平淡无波。 玉衡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点评洞口边缘光不光滑?!隔壁柳师叔都躺尸了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玉衡的绝望,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灵力波动,由远及近,如同擂鼓般重重敲在揽翠居的殿门上! 砰!砰!砰! “开门!执法堂!速速开门!”一个威严冷硬、蕴含着强大灵压的声音穿透殿门,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内! 玉衡浑身一抖,脸白得像纸,抱着阿澈的手更紧了。完了!执法堂!玄天宗掌管刑律、最不讲情面、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阿澈也被那巨大的敲门声和冷厉的呵斥吓了一跳,小身子一缩,紧紧抱住玉衡的脖子,小脸埋在玉衡肩窝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害怕地看着殿门方向。 毛球更是“吱叽”一声尖叫,嗖地一下钻进了阿澈的怀里,只留个小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灰布佛龛里的鼾声,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惊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和被打扰的不爽: “……聒……噪……扰……人……” 云渺眉头都没动一下。她转身,走到殿门前,没有立刻开门,反而先弯腰,将吓坏了的阿澈从玉衡怀里抱了出来。 小家伙立刻像找到主心骨的小兽,紧紧搂住娘亲的脖子,小脸贴在云渺颈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澈澈不怕。”云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娘亲在。” 然后,她才伸出手,指尖在那沉重的、刻满防御阵纹的殿门上轻轻一点。 嗡! 门上流光一闪,禁制解除。 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外,刺眼的日光涌入,映照出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为首者,身着玄黑执法堂长老服饰,面容冷峻如铁,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修士的强大威压,正是执法堂副堂主,厉无锋!他身后,跟着六名同样身着黑色执法服饰、气息森冷的金丹期执法弟子,个个眼神锐利如刀,手按腰间法器,杀气腾腾! 更让玉衡心脏骤停的是,在执法堂这群煞星旁边,还站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穿丹霞峰长老云纹袍服的老者!老者面容红润,但此刻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殿内那个巨大的洞口,以及洞口对面,自己爱徒柳清源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身影!正是丹霞峰长老,柳清源的师尊——柳玄阳! “好!好得很!”柳玄阳长老看到殿内情景,尤其是那个巨大的、直通自己徒弟书房的圆洞,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厉副堂主!你看到了!这就是新晋内门弟子云渺干的好事!公然毁坏仙殿阵法墙体!袭击同门!致使我徒清源重伤昏迷!简直无法无天!目无门规!请执法堂务必严惩!以儆效尤!” 厉无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殿门,牢牢锁定在抱着孩子的云渺身上。他眼神扫过大殿中央那个碍眼的灰布佛龛(里面的鼾声还在顽强地响着),扫过跌坐在地、面无人色的玉衡,最后落在那面被开了“天窗”的墙壁上。那光滑如镜、边缘残留奇异波动的巨大圆形洞口,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执法堂副堂主,瞳孔都忍不住微微一缩! 好霸道的手段!好诡异的能量! “云渺!”厉无锋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柳长老所控诉之事,你可认罪?毁坏仙殿,袭击同门,你可知罪?!”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倾轧而下,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玉衡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如遭重击,呼吸困难,脸色更加惨白。 阿澈被这可怕的威压吓得小身子一颤,紧紧抱住娘亲,小脸埋得更深。 然而,被这恐怖威压直接针对的云渺,却仿佛清风拂面。她抱着阿澈,身形站得笔直,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她甚至还有空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以示安抚。 面对厉无锋的厉声质问和柳玄阳那喷火的目光,云渺微微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地迎向厉无锋那双冰冷的眼睛。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沉重的威压,响彻在殿门前: “毁坏仙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洞口,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弟子只是在帮儿子……**扩建房间**。地方太小,孩子玩不开。” 扩建……房间? 厉无锋:“……” 柳玄阳:“……” 所有执法弟子:“……” 玉衡:“……” (虽然害怕,但还是觉得渺渺这理由……太绝了!) 厉无锋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都抽搐了一下!扩建房间?!用拆墙的方式?!拆的还是隔壁仙殿的墙?! “一派胡言!”柳玄阳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云渺的手指都在哆嗦,“强词夺理!无耻之尤!扩建房间就能拆别人家的墙?!就能把人打晕?!厉副堂主!此女狡诈!绝不能信她!” “袭击同门?”云渺仿佛没听到柳玄阳的咆哮,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厉无锋,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弟子并未出手。是这位柳师兄自己……**情绪激动,不小心晕倒**。弟子也很意外。” 她说着,还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洞口那边倒地的柳清源,表情……**非常无辜**。 自己晕倒?! 柳玄阳长老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徒儿清源,向来性情温和,最重仪态!若非受到巨大惊吓和羞辱,怎会当众晕厥?!这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你……你……”柳玄阳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对着厉无锋怒吼,“厉副堂主!拿下她!必须拿下她!” 厉无锋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如同万年寒冰。他死死盯着云渺,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她洞穿!此女面对元婴威压面不改色,面对指控巧舌如簧,眼神平静得可怕,绝非善类!那诡异的拆墙手段和残留的能量波动,更是透着浓浓的邪门! “云渺!休得狡辩!”厉无锋踏前一步,元婴期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冲击着殿内的一切!“证据确凿!墙洞在此!柳师侄昏迷在地!岂容你信口雌黄!执法堂弟子听令!将此女……” “哇——!!!坏人!不许凶娘亲!!!” 就在这剑拔弩张、厉无锋即将下令拿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带着巨大委屈、愤怒和哭腔的奶音,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 只见一直紧紧抱着云渺脖子、小脸埋在娘亲颈窝的阿澈,突然抬起了头!小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厉无锋那可怕的威压和凶神恶煞的样子彻底吓到了他,也许是看到娘亲被“坏人”包围指责的委屈瞬间爆发!他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瞪得溜圆,小手指着门外气势汹汹的厉无锋和执法堂众人,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出来: “坏人!你们是坏人!不许凶澈澈的娘亲!墙墙是澈澈拆的!是澈澈要帮大猫跑跑!不关娘亲的事!呜呜呜……你们凶娘亲……澈澈讨厌你们!哇——!!!” 小家伙越说越委屈,最后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却还死死抱着云渺的脖子,仿佛要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保护娘亲。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委屈和愤怒的童音控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执法堂刻意营造的肃杀恐怖氛围! 厉无锋那如同实质的元婴威压,被这稚嫩却充满力量的哭喊声一冲,竟然诡异地凝滞了一瞬!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手按法器的执法弟子们,脸上的冷酷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缝,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却勇敢指责他们是“坏人”的小豆丁,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尴尬和茫然**。 他们……凶神恶煞的执法堂精锐……被一个还没他们腿高的奶娃娃……指着鼻子骂“坏人”了? 柳玄阳长老也愣住了,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阿澈,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跟一个三岁孩子较真?这……这画风好像不太对? 玉衡看着哭得小脸通红的阿澈,心疼得要命,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爬起来想去哄。 而云渺,在阿澈哭喊出声的瞬间,眼神深处那万年不变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她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在努力保护她的儿子,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柔和的波动。 她收紧手臂,将哭得打嗝的小家伙更紧地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阿澈柔软的发顶。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门口脸色变幻不定的厉无锋和柳玄阳,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寒冰下暗流涌动的力量: “厉副堂主,柳长老。”她的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洞口,最后落回厉无锋脸上,“你们也听到了。墙,是我儿子拆的。他年纪小,不懂事,觉得地方小,想给布老虎腾地方跑跑。我这个当娘的,没拦住,是我的失职。”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无比清晰而平静: “至于柳师兄晕倒一事……贵徒心性修为如此不堪,被一面墙吓得晕厥,是否也该反思一下自身道心是否稳固?若是因此惊扰了执法堂和长老,我代小儿,向诸位道个歉。” 道歉?! 柳玄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墙是你儿子拆的!我徒弟是被你们吓晕的!你道歉?!还怪我徒弟心性修为差?!这……这简直是颠倒黑白!欺人太甚! 厉无锋的脸色也彻底黑如锅底!他执法多年,见过无数狡辩抵赖的凶徒,却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这女人,当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棘手!极其棘手! 就在这气氛再度紧绷、厉无锋眼中寒光暴涨、准备强行出手拿人之际! “呜……呜……澈澈不是坏孩子……澈澈只是想给大猫跑跑……”阿澈埋在娘亲怀里,委屈的呜咽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而大殿中央,那灰布佛龛里,一直努力维持的、试图盖过外界喧嚣的鼾声,似乎终于被阿澈这持续不断的、充满委屈的哭声彻底打败了。 里面的鼾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极度不耐烦、仿佛刚被从美梦中强行拽醒的、含混不清的声音,闷闷地从灰布底下传了出来: “……谁……家……孩子……哭……丧……呢……还……让……不……让……睡……觉……了……” 第436章 咸鱼赔笑砌新墙 阿澈那充满委屈的呜咽还在娘亲怀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如同被遗弃的小兽,听得人心头发紧。而灰布佛龛里传出的那句含混不清、却充满起床气暴躁的“谁家孩子哭丧呢”,则像一瓢滚油,猛地浇在了执法堂与柳玄阳长老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放肆!!”柳玄阳长老须发戟张,气得浑身灵力都控制不住地激荡起来,指着那灰布罩着的“大佛龛”,声音都劈了叉,“殿内窝藏妖物!还敢出言不逊!厉副堂主!此獠一并拿下!老夫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玄天宗内装神弄鬼!” 厉无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简直是锅底上又抹了一层墨!他执法堂的威严,今日被这一大一小(外加一个不明包裹)反复按在地上摩擦!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那个还在发出不满梦呓的灰布佛龛!他身后的执法弟子更是“锵啷”一声,齐齐拔出了腰间寒光闪闪的法器!只等副堂主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将里面那“妖物”揪出来!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玉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抱着阿澈的手心全是冷汗!完了!这下彻底捅破天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 “咳……咳咳……” 一声极其突兀的、带着浓浓睡意和……**某种强行挤出来的、极其不自然的**……咳嗽声,猛地从灰布佛龛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警惕、杀意凛然的目光注视下,那灰布佛龛……**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略显干瘦、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可疑油渍**的手,颤巍巍地从灰布底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空中摸索了两下,似乎在确认方向,然后……**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把罩在外面的灰布往下扒拉**! 动作慢得如同龟爬,充满了不情不愿和被强行唤醒的怨念。 灰布一点点滑落,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东西——一个蜷缩在七彩仙绫里、须发皆白、道袍皱巴巴、脸上还带着浓厚睡痕的老道士!正是清虚! 他此刻的形象,与“仙风道骨”四个字毫不沾边。头发睡得像个鸡窝,几根白胡子倔强地翘着,一只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另一只还顽强地闭着,仿佛在与强大的睡魔做最后的抗争。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如同石雕裂开,嘴角抽搐着,配上他那副睡眼惺忪、生无可恋的表情,简直……**惨不忍睹**! “呵……呵呵……”清虚努力发出两声干涩的、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赔笑”,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目光涣散地扫过门口杀气腾腾的执法堂众人,扫过气得胡子直抖的柳玄阳,最后……落在了抱着阿澈、面无表情的云渺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控诉、无奈和……**认命**。仿佛在说:孽徒!看看你干的好事!贫道这安稳觉……算是彻底被你搅和黄了! “诸位……道友……”清虚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还带着没睡醒的浓重鼻音,“息……息怒……贫道……清虚……有礼了……”他艰难地拱了拱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柳玄阳长老看着这个从“佛龛”里爬出来、形象邋遢、睡眼惺忪的老道,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晦涩难明、但绝对深不可测**的气息波动时,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指着清虚,又看看那个巨大的墙洞,再看看云渺,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骂起!这都什么跟什么?! 厉无锋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锁定了清虚!元婴期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了过去!然而,他引以为傲的神识,在触及清虚周身那看似随意缠绕的七彩仙绫时,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厉无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这老道……绝不简单!那七彩绫……是仙器?!他瞬间收起了强行拿人的心思,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你……你是何人?!”厉无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呵……呵呵……”清虚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赔笑”,那只睁开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显得“诚恳”一点,“贫道……云渺劣徒的……不成器师傅……清虚……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他顿了顿,目光艰难地转向那个巨大的、直通隔壁书房的圆形墙洞,眼皮似乎又沉重地往下耷拉了一下,仿佛多看那洞一眼都耗费他巨大的精力。 “至于……这个……呃……”清虚似乎在想措辞,最后憋出两个字,“……窟窿……” 他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带着一种极度不情愿、极度被迫营业的痛苦,看向柳玄阳长老,嘴角再次抽搐着向上提拉,试图表达“歉意”: “柳……柳道友是吧?令高徒……受惊了……贫道……深表……呃……那个……遗憾……” 这“遗憾”说得毫无诚意,甚至带着点“他晕他的,关我什么事”的敷衍。柳玄阳长老听得脸都绿了! “贫道这劣徒……和她那不懂事的娃……给贵宗……添麻烦了……”清虚的目光又扫过厉无锋和他身后如临大敌的执法弟子,再次艰难地拱了拱手,“小孩子……不懂事……玩闹……拆了面墙……不是什么……大事……是吧?” 玩闹?拆墙?不是大事?!柳玄阳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清虚仿佛没看到柳玄阳那快要喷火的眼神,他那只眼睛的焦距又开始涣散,似乎在和强大的睡意做殊死搏斗。他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用一种极度敷衍、极度赶工的语调快速说道: “这样……这样……贫道……这就……把这窟窿……给……堵上……保证……恢复原样……比原来……还结实……” 说完,他那只手颤巍巍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对着那个巨大的墙洞方向,极其随意地……**虚空一抓**! 嗡! 一股玄奥晦涩、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大殿内散落的、之前被云渺那缕七彩毒雾熔断的青金石碎屑(其实肉眼几乎不可见),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空气中甚至凭空凝聚出点点闪烁着青金色泽的灵光颗粒! 这些碎屑和灵光颗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塑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清虚那只干瘦手掌的前方……**凝聚成了一大团……粘稠的、如同烂泥般的青金石糊糊**! 那团糊糊在半空中蠕动着,散发出浓郁的石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陈年口水混合着泥土的古怪气息**! 玉衡:“……”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阿澈也好奇地从娘亲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团蠕动的“泥巴”,暂时忘了哭泣。 清虚似乎对捏出这么一大团糊糊非常满意(或者说终于快完成任务了),他那只眼睛已经快要彻底闭上了,只剩下一条细缝。他看也没看,就那么随手……**极其随意地、像丢垃圾一样……把那团巨大的青金石糊糊……朝着墙上的大洞……甩了过去**! 啪叽! 一声黏糊糊的巨响! 那团巨大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青金石糊糊,精准无比地糊在了那个直径丈许的圆洞上! 糊糊蠕动着,迅速填满了整个洞口,并且……**极其霸道地、毫无章法地、如同顽童玩泥巴般……朝着隔壁柳清源书房的方向……多糊出去了一大坨**! 瞬间,原本光滑的圆形洞口,被一层厚厚的、坑坑洼洼、还带着明显甩溅痕迹的青金石“泥巴”给严严实实地封堵住了!边缘极其不规则,甚至还有几滴“泥点”甩到了隔壁书房的地板和书架上! 更离谱的是,这层厚厚的“泥巴”封堵层,在接触到墙壁断面的瞬间,就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光芒一闪,竟然……**真的瞬间凝固、硬化了**!变成了一层……**看起来极其丑陋、极其敷衍、但确实严丝合缝、而且散发出比原来墙体还要坚固厚重气息的青金石补丁**! 整个封堵过程,从凝聚糊糊到甩糊糊再到凝固,加起来不到三息! 大殿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墙壁上……多出来的、巨大无比、丑陋不堪、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青金石“狗皮膏药”**! 柳玄阳长老看着自己徒弟那原本雅致的书房墙壁,被这么一块巨大、丑陋、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补丁”彻底毁了,甚至连书房内部都被溅上了“泥点”……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喉头一甜,差点步了徒弟的后尘! 厉无锋和他身后的执法弟子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他们见过各种修复阵法、修补法宝的手段,或精妙绝伦,或古朴大气,但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敷衍了事、气味感人**的“砌墙”方式!这老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手段……简直是对“修复”二字的侮辱! 而始作俑者清虚老道,在甩出那团糊糊的瞬间,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就彻底合上了。他那只伸出来的手也“咻”地一下缩回了七彩仙绫里,整个人如同完成了什么天大的苦差事,瞬间又蜷缩成一团,七彩仙绫自动缠绕收紧,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安稳、带着一种“终于搞定可以继续睡了”的巨大满足感的鼾声,如同惊雷般从仙绫包裹里爆发出来: “呼……噜噜噜——!!!” “呼……噜——!!!” 这鼾声,充满了“贫道已尽力,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的咸鱼式甩锅,以及“天塌下来也别想再吵醒贫道”的决绝! 大殿内,只剩下这震耳欲聋、节奏鲜明的鼾声在回荡。 玉衡看着那面丑陋的“狗皮膏药”墙,又看看再次陷入“沉睡”的清虚师祖,再看看门口那一群脸色五彩斑斓、仿佛集体吞了苍蝇的执法堂和柳长老……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渺抱着已经不哭、正好奇看着那面“新墙”的阿澈,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众人,最后落在厉无锋那张铁青变幻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 “墙,补好了。我师傅手艺……比较随性。不过,应该够用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原地爆炸的柳玄阳长老,补充道: “至于贵徒书房里溅到的……嗯……材料。需要清理的话,可以列个单子,费用……从我的宗门月例里扣。” 费用?!从月例里扣?!清理你那老妖怪师傅甩过去的“口水泥巴”的费用?! 柳玄阳长老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呃……”,然后……**步了他爱徒的后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尊!!”他身后的丹霞峰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 厉无锋看着倒下的柳玄阳,再看看那面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丑陋“狗皮膏药”墙,又看看殿内那个再次响起震天鼾声的“佛龛”,以及那个抱着孩子、一脸平静说出“费用从月例里扣”的女人…… 这位以铁面冷血着称的执法堂副堂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深深的无力感**!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拔剑砍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此事……没完!执法堂……会彻查!我们走!” 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云渺和她怀里好奇张望的阿澈,又忌惮无比地瞥了一眼那个鼾声如雷的灰布包裹,最终黑着脸,带着同样憋屈无比、仿佛打了一场败仗的执法弟子,架起昏厥的柳玄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走。 殿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混乱的脚步声和执法堂众人憋屈的背影。 大殿内,恢复了……某种意义上的“宁静”。只剩下清虚老道那震耳欲聋、充满满足感的鼾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玉衡看着那面丑陋的“新墙”,又看看再次睡死的师祖,再看看一脸平静的云渺和懵懂的阿澈,只觉得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 “这墙……还不如不补呢……” 阿澈却从娘亲怀里挣扎下来,跑到那面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狗皮膏药”墙前,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那坑坑洼洼、还带着甩溅痕迹的青金石表面。 “硬硬的!”他仰起小脸,看向云渺,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师祖爷爷“手艺”的……**迷之崇拜**,“师祖爷爷好厉害!用泥泥就把洞洞补上啦!比澈澈厉害多啦!”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的小脸,又看看那面惨不忍睹的墙,沉默了片刻,最终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你师祖他……手艺独特。” 第437章 墙内暗藏偷仙阵 执法堂和丹霞峰的人马,带着昏厥的柳长老和他那倒霉徒弟柳清源,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揽翠居殿外。沉重的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残留的混乱灵力波动和隐约的喧闹。殿内,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紧绷的空气,只剩下…… “呼……噜噜噜——!!!” “呼……噜——!!!” 清虚老道那震耳欲聋、节奏鲜明、充满“天塌下来贫道也睡定了”之决绝气势的鼾声,如同定海神针,稳稳地霸占着大殿中央的c位,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阵阵微弱的回音。 玉衡跌坐在光洁的暖玉石地面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目无神地望着那面……惨不忍睹的“新墙”。 巨大、丑陋、坑坑洼洼的青金石“狗皮膏药”牢牢糊在原本光滑的墙壁上,边缘极其不规则地向外凸起,还带着明显的甩溅痕迹。几坨凝固的、散发着古怪陈年口水混合泥土气味的“泥点”,像癞蛤蟆背上的疙瘩,点缀在隔壁书房的地板和书架上,昭示着清虚师祖那惊世骇俗的“随性”手艺。 “呕……”玉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住鼻子,生无可恋地哀叹,“这味儿……还不如不补呢!柳长老醒过来看到,怕是得当场再气晕过去!” 阿澈却对那面新奇的“泥巴墙”充满了探索欲。他蹲在墙根下,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那坑坑洼洼、触手冰凉坚硬的青金石表面,小脸上满是好奇:“硬硬的!凉凉的!” 他又凑近那古怪的气味来源嗅了嗅,小鼻子立刻皱成了包子褶,“咦?臭臭的!像……像师祖爷爷没洗的脚脚!” 毛球也凑过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墙根凝固的“泥点”,绿豆眼里满是嫌弃:“吱叽!(难闻!)” 云渺没有理会玉衡的哀嚎和阿澈的童言童语。她抱着手臂,站在距离那面丑陋“狗皮膏药”墙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在欣赏一件……**别有深意的艺术品**。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那坑洼不平的墙补丁表面,最终,停留在了补丁最中心、也是清虚甩那团糊糊时冲击力最大的区域。 那里,青金石的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深了一点点**?不,更像是……**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与青金石本身色泽融为一体的……七彩流光**?那流光极其黯淡,如同水底潜游的细小鱼苗,一闪而逝,若非云渺身负七彩毒体本源,对同源气息感知敏锐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 她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极其轻微地捻动了一下。一缕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七彩毒雾,如同灵蛇般悄然游出袖口,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向那面丑陋的墙壁。 毒雾的目标,正是那缕一闪而逝的七彩流光! 就在云渺的毒雾即将触及墙壁的瞬间! 识海中,白泽那带着一丝凝重和急切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响起: **“停手!云渺!别碰那玩意!有诈!”** 云渺的动作瞬间凝滞!指尖的毒雾如同被冻结,停在离墙面不足半寸的空气中。 **“那老咸鱼甩的泥巴里……混了东西!”**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不是他的口水!是蚀魂引!更高级别的‘蚀魂引’!被那老东西用秘法强行融进了青金石本源里!伪装得极其完美!连本尊刚才都被那恶心的泥巴味和咸鱼鼾声干扰,差点没发现!”** 蚀魂引?!更高阶?!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云渺脚底窜上头顶!她看向那面丑陋墙壁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蚀魂殿!又是蚀魂殿!他们竟然……在她师傅用来补墙的材料里动了手脚?!这手段……简直阴毒刁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位置!能锁定吗?”** 云渺的意念冷得像万载玄冰。 **“就在墙补丁最核心区域!那缕七彩流光就是标记!一旦你的力量(尤其是本源毒力)或者神魂之力主动接触它,立刻就会被反向锁定!如同黑夜里的灯塔!到时候,别说那个藏在暗处的白发老乌龟,就是蚀魂殿总部都能精准定位到你!”** 白泽的声音充满了忌惮,**“这帮老鼠,真是无孔不入!连老咸鱼随手甩的泥巴都能利用!简直防不胜防!”** 云渺的心沉了下去。好险!若非白泽及时预警,她刚才差点就着了道!对方显然是算准了她会检查这面被“修补”的墙,故意在清虚的“材料”里埋了这颗致命的暗雷! “娘亲?”阿澈似乎感觉到了娘亲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停止了戳墙的动作,仰起小脸,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云渺收敛心神,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对着儿子微微摇头,示意没事。但她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标尺,牢牢锁定了墙补丁中心那缕极其微弱的七彩流光。 被动防御,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既然对方想“偷”,那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云渺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她心念微动,识海中七彩毒丹缓缓旋转,一缕精纯至极、却又被压缩凝练到极致的七彩毒元,悄无声息地从指尖逼出。 这缕毒元,不再是之前戏弄对手时的那些令人喷嚏、跳舞、变色的表层毒素。它凝练如针,色泽深邃近黑,内部蕴含着足以瞬间腐蚀元婴修士神魂的恐怖剧毒!这是她七彩毒体本源之力的一丝凝聚! 她没有将这缕毒元射向墙壁,而是……**极其小心地操控着它,如同最灵巧的绣娘穿针引线,在距离那缕蚀魂引七彩流光……仅仅毫厘之遥的、墙壁自身的青金石基质中……开始勾勒**!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 那缕凝练如针的七彩本源毒元,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坚硬的青金石内部,以超越凡人想象的精妙控制力,无声地穿梭、铭刻! 一个极其微小、结构却无比繁复玄奥的……**反向窃灵引毒阵**,正在被云渺以本源毒元为笔,青金石为纸,在那蚀魂引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构建! 此阵只有一个作用:一旦有人通过那蚀魂引的标记,试图窥探、窃取、锁定此地的气息或力量……**那么,这股窥探之力,将瞬间被此阵捕捉、放大、并……原路奉还!附带云渺精心准备的“本源毒力回礼”**! 这无异于在捕兽夹上装了个反向弹射器!谁踩,谁倒霉!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耗费心神巨大。云渺的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既要保证阵法构建的绝对精准,不能触动那蚀魂引分毫,又要将剧毒本源之力压缩凝练到极致,避免气息外泄惊动可能存在的窥探者。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阿澈似乎觉得娘亲在玩什么有趣的“画墙墙”游戏,也学着云渺的样子,伸出小手指,在那坑坑洼洼的墙补丁上,用尽力气……**画起了歪歪扭扭的圈圈**,小嘴里还念念有词:“澈澈也画……画个大猫猫……” 玉衡终于从那股恶心的气味和绝望的情绪中缓过劲来,看着云渺一动不动、神情专注地盯着那面丑墙,又看看阿澈在墙上“涂鸦”,只觉得心累无比。她挣扎着爬起来,试图找个香炉什么的去去味。 就在云渺即将完成那个微型反制阵法最后一笔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缕被她刻意避开、潜伏在墙补丁核心的蚀魂引七彩流光,仿佛被某种遥远的力量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流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瞬!一股隐晦到极致、带着阴冷黏腻感的魂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目标,赫然是……**正在专心致志画圈圈的阿澈!** 似乎想通过接触墙壁的萌娃,迂回地沾染一丝气息! 对方……果然在时刻窥探!而且如此狡猾阴险!连孩子都不放过! 云渺眼底寒光爆射!指尖那缕凝练的本源毒元瞬间加速!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完成了反制阵法的最后一笔!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光晕在墙壁内部一闪而逝!那个微型的反向窃灵引毒阵……**瞬间激活!** 几乎在阵法激活的同一时间! 那股试图沾染阿澈的阴冷魂力波动,如同撞上了一张无形却布满倒刺的电网! 滋啦——! 一声只有云渺和白泽能“听”到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入油脂的刺耳尖鸣,在灵魂层面响起! “嗷——!!!”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惊恐的灵魂尖啸,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哀嚎,猛地从对面山崖那棵歪脖子老松的方向……**隔空传来**!虽然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但那瞬间爆发的痛苦和惊骇,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清晰无比! 是那个白发长老!他试图通过蚀魂引的印记,借阿澈接触墙壁的瞬间进行更隐蔽的标记,结果……**一头撞上了云渺刚刚布置好的、火力全开的反制毒阵**! 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云渺的本源毒力顺着魂力连接,狠狠反噬了一口! “吱叽?!”毛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竖起耳朵,看向殿外。 阿澈被那声只有灵魂能感知的尖啸惊得小手一抖,画歪了最后一个圈圈,茫然地抬起头:“娘亲?什么声音呀?像……像老鼠被踩了尾巴?” 玉衡刚找到一个青铜小香炉,闻言疑惑地回头:“老鼠?哪里有老鼠?” 云渺指尖的本源毒元悄然收回体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看着儿子画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圈圈,又看看墙补丁中心那缕似乎黯淡了一丝、彻底沉寂下去的蚀魂引流光,唇角那抹冷冽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她弯腰,揉了揉阿澈的小脑袋,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嗯,是有只讨厌的老鼠,被澈澈画的圈圈……**吓跑了**。” “哇!澈澈画的圈圈这么厉害呀!”阿澈立刻忘了刚才的疑惑,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成就感,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澈澈是大英雄!打跑坏老鼠!” “吱叽!(英雄!)”毛球也跟着蹦跳,小爪子拍着地面。 玉衡看着兴高采烈的阿澈,再看看那面依旧丑陋、散发着古怪气味、但似乎……**莫名顺眼了一点点**的“狗皮膏药”墙,无奈地摇了摇头,点燃了香炉里找出来的半截安神香。 袅袅青烟升起,试图驱散那顽固的“清虚牌”泥巴味,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灵魂被灼伤的焦糊气息。 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那震天的鼾声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我自岿然不动”的节奏,只是隐约间,仿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的……呼噜噜?** 第438章 隔壁仙脉偷吸干 安神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清苦的草木气息,艰难地与清虚师祖那“泥巴墙”散发的古怪味道争夺着大殿的空气主权。阿澈得到了娘亲“打跑坏老鼠”的肯定,心满意足,抱着他的大猫布偶,开始在空旷的大殿里“嗷呜嗷呜”地追逐起溜冰的毛球,清脆的笑声暂时驱散了之前的阴霾。 玉衡看着玩耍的孩子,又看看那面依旧辣眼睛的“狗皮膏药”墙,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指挥毛球和自己一起,试图用法力清洁溅到书房那边的“泥点”——虽然效果微乎其微,那泥点仿佛焊死在了紫檀木书架上。 云渺没有参与清洁工作。她抱着手臂,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大殿中央——那个被七彩仙绫严严实实包裹、鼾声依旧如同定海神针般响亮的“佛龛”上。 不,准确地说,她的目光穿透了灰布,落在了那看似随意缠绕的清虚老道身上的……**七彩仙绫**。 就在刚才,她以本源毒元完成那个微型反制阵法、并成功让蚀魂殿的白发长老吃了个闷亏的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七彩仙绫……**似乎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不是刺目的光华,更像是在沉睡中无意识翻了个身,导致被角滑落时泄露的一线天光。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连玉衡和阿澈都毫无所觉。 但云渺看见了。而且,就在那光芒闪烁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庞大、如同蛰伏地脉的灵源被瞬间撬动般的……**吸力**,从那七彩仙绫内部……**极其霸道地、却又无声无息地……透了出来**!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殿内,而是……**诡异地穿透了那面丑陋的“狗皮膏药”墙,目标直指……墙后,隔壁柳清源仙殿的地底深处**! 云渺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动。她的七彩毒体对能量流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她能“看”到,或者说“感觉”到,一股磅礴如江河的灵气流,正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从隔壁仙殿的地底灵脉节点……**硬生生地抽取出来**! 这股被强行抽取的灵气流,如同被无形巨鲸吞噬的海水,汹涌澎湃地穿透墙壁(那层清虚甩的“狗皮膏药”对此毫无阻碍,甚至……**像是某种特制的吸管**?),精准无比地……**汇入了清虚老道周身缠绕的七彩仙绫之中**! 仙绫表面,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七彩流光,如同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叹息,随即便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电光石火!除了那瞬间磅礴的灵气流被强行抽取时引发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没有任何能量外泄!连玉衡这个金丹修士都毫无所觉! 只有云渺,依靠着七彩毒体的本源感应和元婴修为的敏锐神识,才捕捉到了这惊心动魄却又诡异无比的一幕! 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愕然和古怪响起: **“卧槽?!这老咸鱼……睡梦中……用他的破裤腰带……把隔壁的灵脉节点……给……抽了?!这他娘的是什么操作?!梦游偷灵气?!”** 云渺的目光落在七彩仙绫上,眼神深邃。这仙绫……果然不是凡物!不仅能完美隐匿气息,抵挡探查,竟然还能在主人沉睡时,本能地……**偷吸邻居家的灵气**?!这功能……简直是为咸鱼量身定制的终极挂机修炼外挂! “娘亲!娘亲!”阿澈抱着大猫布偶跑过来,打断了云渺的思绪。小家伙玩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细汗,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渺,又好奇地看了看大殿中央那个打鼾的“大包裹”。 “师祖爷爷还在睡觉觉吗?”阿澈小声问,似乎怕吵醒师祖。 “嗯。”云渺点头。 “那……”阿澈的小手指了指那面丑陋的“狗皮膏药”墙,小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娘亲!墙墙那边……有风!凉凉的!吹得澈澈好舒服!像……像以前娘亲给澈澈扇扇子!” 风?凉凉的? 云渺心中一动。阿澈感知到的,恐怕不是风!而是……**隔壁仙殿灵脉节点被七彩仙绫强行抽取灵气时,造成的短暂局部灵气真空,引发的微弱气流扰动**!那“凉凉的、舒服”的感觉,恰恰是精纯灵气被瞬间抽离后,留下的“清爽”假象! 这小家伙的直觉……真是敏锐得可怕! “澈澈喜欢?”云渺不动声色地问。 “嗯!”阿澈用力点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凉凉的!比香香还好闻!” 他指的是玉衡点的安神香。 云渺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那面连接着隔壁“灵气自助餐厅”的丑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光芒。 她弯腰,从袖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把……**小孩巴掌大小、通体碧绿、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小蒲扇**! 这小蒲扇看起来就是凡间孩童纳凉的普通玩意儿,扇面由某种柔韧的灵草编织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给。”云渺把小蒲扇塞到阿澈手里,“喜欢凉凉的,就用这个扇扇。对着墙扇。” “哇!小扇扇!谢谢娘亲!”阿澈立刻被这漂亮的小扇子吸引了,爱不释手。他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小蒲扇,对着那面坑坑洼洼、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狗皮膏药”墙……**呼呼呼地扇了起来**! 小小的扇子,在阿澈那点微末力气下,扇出的风微弱得可怜,连他额前的碎发都吹不动。 “澈澈加油!扇大风!把凉凉的风扇过来!”阿澈一边努力扇着,一边给自己鼓劲,小脸憋得通红。 玉衡刚用法力勉强清理掉书架上一块顽固“泥点”,累得额头冒汗,回头看到阿澈对着墙傻乎乎地扇扇子,忍不住笑了:“澈澈,那墙不透风,扇不动的。” 阿澈却很认真:“扇得动!有凉凉的风!澈澈感觉到了!” 他扇得更卖力了。 云渺没有解释。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儿子努力扇风的小小背影。她的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无色无形的七彩毒元悄然渗出,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极其隐蔽地……**点在了阿澈手中那把碧绿小蒲扇的扇柄末端**!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流光瞬间没入扇柄! 小蒲扇那碧绿的扇面上,极其隐晦地闪过一层薄如蝉翼的七彩光膜,随即隐没。 就在七彩光膜隐没的瞬间! 阿澈依旧在努力地、用他那点可怜的力气扇着扇子。 然而,异变发生了!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吸力**,猛地从阿澈手中的小蒲扇上散发出来!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空气,而是……**诡异地穿透了扇面,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隔壁仙殿地底,那刚刚被七彩仙绫“光顾”过、还未完全恢复平静的灵脉节点**! 呼——!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 在阿澈“呼呼呼”的扇风声伴奏下,一股清晰可感的、带着浓郁草木清香和精纯灵气的……**微风**,真的从墙那边……**透过那丑陋的“狗皮膏药”墙……吹了过来**! 风不大,却异常清爽宜人,带着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瞬间驱散了大殿内残留的“泥巴味”和安神香的药味! “哇!凉凉的风!真的来啦!”阿澈惊喜地叫了起来,小蒲扇扇得更欢了!“澈澈扇出来啦!娘亲快看!澈澈厉害吧!” 玉衡也愣住了,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精纯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脸颊,顿时觉得精神一振,连刚才清理“泥点”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咦?真的……有风?还这么舒服?”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面丑墙,又看看阿澈手里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蒲扇。 毛球更是舒服地眯起了绿豆眼,小鼻子使劲嗅着那精纯的草木灵气:“吱叽~(舒服!)” 这风……自然不是阿澈扇出来的。而是云渺借助那把被临时“附魔”的小蒲扇为媒介,巧妙地引导了隔壁灵脉节点被抽吸灵气后产生的短暂“灵气回流”!同时,她还极其隐蔽地、从那回流灵气中……**截留、提纯、过滤出了一丝丝最精纯的木系本源灵气**,混入风中,让这“凉风”变得格外滋养舒适。 儿子觉得好玩,又能顺带薅点隔壁的羊毛(灵气),何乐而不为? 阿澈扇得更起劲了,小蒲扇挥舞得虎虎生风(在他自己看来),那精纯清凉的微风源源不断地从墙那边涌来,吹得他小袍子都微微飘动,舒服得咯咯直笑。 “澈澈好厉害!扇大风!给师祖爷爷也凉快凉快!”小家伙还不忘“孝敬”师祖,抱着小蒲扇,噔噔噔跑到大殿中央的灰布佛龛旁,对着那打鼾的包裹,呼呼呼地猛扇起来! 那清凉舒适、蕴含精纯木灵气的微风,顿时将清虚老道包裹了起来。 七彩仙绫包裹里,那震天的鼾声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随即,那鼾声的节奏仿佛变得更加悠长、更加……**满足**?甚至隐约带上了点……**惬意的呼噜声**?仿佛在睡梦中泡进了灵气温泉,舒服得直哼哼。 玉衡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穿堂风”,看着阿澈兴奋的小脸和那面依旧丑陋却莫名“通风”了的墙,彻底懵了。这……这都什么原理?难道清虚师祖甩的这泥巴……还是个透气材料? 唯有云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看”到,隔壁地底那处灵脉节点,在七彩仙绫的霸道抽取和此刻阿澈小扇子引导的“回流”双重作用下,如同一个被反复挤压的海绵,其蕴含的灵气正在被……**高效地、可持续性地……榨取**!而绝大部分精纯灵气,都通过七彩仙绫和阿澈的小蒲扇,流入了这揽翠居。 就在这“阖家欢乐”偷吸邻居灵气的温馨(?)时刻!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夹杂着某种器物碎裂的刺耳声响,猛地从隔壁……**柳清源仙殿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惊惶、愤怒、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刺破了墙壁的阻隔: “灵……灵泉!!我的地涌灵泉!!怎么……怎么干了?!灵脉节点……节点枯竭了?!不——!!!” 是柳清源的声音!他醒了!而且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仙殿赖以生存的地涌灵泉……**干了**!灵脉节点……**枯竭了**! “噗通!” 似乎是什么人受不住打击,再次晕倒的声音。 玉衡和阿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尖叫吓了一跳。 阿澈停下了扇扇子,茫然地看向墙壁:“叔叔……又睡着啦?” 云渺的目光扫过那面“通风良好”的丑墙,又看了看儿子手里那把还在散发微弱吸力的小蒲扇,最后落在七彩仙绫包裹上那似乎更加“惬意”的鼾声上。 她极其平静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对茫然的玉衡和儿子说道: “看来,隔壁的邻居……**不仅心性修为差,连地基……也不太稳**。” 第439章 仙君枯坐哭无泪 隔壁柳清源仙殿里那声“灵泉干了!灵脉枯竭了!”的凄厉惨叫,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穿透了那面丑陋的“狗皮膏药”墙,清晰地回荡在揽翠居空旷的大殿内。 伴随着“噗通”一声闷响,世界仿佛再次归于寂静。 玉衡刚被那精纯清凉的“穿堂风”安抚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那面墙:“柳……柳师兄他……又晕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这位丹霞峰高徒的心理承受能力……着实堪忧。 阿澈也被那声凄惨的尖叫吓了一跳,举着小蒲扇的手停在半空,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叔叔……好吵呀……像……像澈澈以前摔疼了哭鼻子……” 小家伙显然不理解“灵脉枯竭”对一个修士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隔壁叔叔叫得挺惨。 毛球警惕地竖起耳朵,对着墙洞方向“吱叽”了一声,小爪子不安地挠着地面。 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那惬意悠长的鼾声似乎被这噪音惊扰,节奏乱了一下,随即又顽强地恢复了平稳,甚至还带着点被打扰后更加深沉的……**呼噜噜**?仿佛在说:别吵,天塌了也别耽误贫道睡觉。 云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面“通风”的丑墙,仿佛刚才那声惨叫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她走到阿澈身边,伸手揉了揉儿子被“凉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平淡无波:“没事。叔叔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她顺手接过阿澈手里那把碧绿的小蒲扇,指尖极其隐晦地拂过扇柄。扇面上流转的微弱七彩光膜悄然隐去,那股穿透墙壁、汲取隔壁灵脉残余灵气的微弱吸力也随之消失。薅羊毛要可持续,一次薅秃了,就没下回了。 “玉衡,带澈澈去二楼玩。”云渺将小蒲扇收回袖袋。 “啊?哦,好!”玉衡巴不得离开这“是非之地”,连忙抱起还在好奇张望的阿澈,招呼毛球,逃也似的冲上了盘旋的楼梯,很快消失在二层静室门口。 大殿内,只剩下云渺和那个鼾声如雷的“佛龛”。 云渺走到那面丑陋的“狗皮膏药”墙前。清虚甩过去的“泥点”大部分已被玉衡用法力艰难清除,但墙壁本身那巨大、坑洼、散发着顽固气味的青金石补丁,依旧如同狰狞的伤疤,昭示着之前的闹剧。 她的目光,穿透这层物理的阻碍,落在了隔壁。 透过那个边缘不规则、被清虚糊得严严实实的墙洞(虽然看不见,但位置清晰),云渺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 隔壁书房。 雅致?早已荡然无存。 紫檀木书案翻倒在地,上面摊开的丹方被撕扯得粉碎,墨汁泼洒得到处都是。书架东倒西歪,珍贵的玉简和古籍散落一地,不少都被踩上了脚印。墙角那尊三足青铜香炉侧翻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一片狼藉的中心,是书房角落那个原本应该灵气氤氲、水声淙淙的……**地涌灵泉**。 此刻,那汉白玉雕琢的泉眼,干涸得如同沙漠里废弃了千年的枯井。井底只剩下一些湿漉漉的、沾着青苔的石头,连一滴水珠都看不见。原本笼罩在泉眼上方、滋养着旁边一株珍贵星纹草的浓郁灵气光晕,早已消散无踪,那株灵草此刻蔫头耷脑,叶片边缘都开始发黄卷曲。 柳清源就瘫坐在这片狼藉之中,背靠着冰冷的、失去了灵脉滋养而显得格外死寂的墙壁。 他不再是那个清俊雅致、注重仪态的丹霞峰高徒。 月白色的内门弟子袍服沾满了墨汁和灰尘,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头发散乱,几缕发丝被汗水(或许是泪水?)黏在苍白的额角。他的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那干涸的泉眼,瞳孔里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巨大的、无法置信的绝望和茫然。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腔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抽噎,肩膀不受控制地轻微耸动。 他就那么枯坐着,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泥塑木雕。偶尔,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滑落,砸在沾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随即又被干燥的空气迅速吸干,不留痕迹。 无泪。 无声。 只有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毒雾,弥漫在这间失去了灵脉、失去了生机、也失去了主人所有希望的书房里。 他视若生命的丹道根基……毁了。 没有这口地涌灵泉提供的精纯稳定水木灵气,他那些需要极致火候和水炼之法的独门丹方,全都成了废纸!他耗费心血培育的星纹草,眼看就要枯死!他刚刚触摸到一丝突破金丹后期瓶颈的契机……彻底化为了泡影!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那面墙!是墙那边那个瘟神!是那个瘟神的妖怪师傅!还有那个……那个举着小扇子……对着墙……扇风的小恶魔! 柳清源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那噩梦般的画面:巨大的墙洞……摇着拨浪鼓的小豆丁……散发着恶臭的泥巴……震耳欲聋的鼾声……还有那……那穿透墙壁吹来的、带着草木清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凉风”! 就是那阵风!一定是那阵风!吹干了他的灵泉!抽干了他的灵脉!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恐惧、怨恨和滔天委屈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强装的平静! “呜……呃……”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濒死般的呜咽,终于从他颤抖的唇缝里挤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如同受伤小兽的悲鸣,在死寂的书房里低低回荡。 云渺的神识“看”着这一幕,平静无波。修士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弱肉强食。技不如人,根基不稳,怨不得谁。隔壁这位柳师兄,心性确实差了些。 她正欲收回神识,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柳清源身边散落的一本古籍。古籍翻开的某一页上,赫然描绘着一株叶片呈螺旋扭曲状、脉络闪烁着点点星芒的奇异灵植图案,旁边用古篆标注着三个字——“星纹草”。 图案下方,还有一行蝇头小楷的注解: “……星纹草,生于地脉灵眼之畔,汲水木精华而生……其叶可萃星髓,乃炼制‘涤魂清心丹’之主药……此丹于涤荡心魔、稳固元婴道心,有奇效……” 涤魂清心丹?涤荡心魔?稳固元婴道心? 云渺的目光在那行注解上停留了一瞬。她识海中,白泽懒洋洋的意念带着点幸灾乐祸响起: **“哟,这小子还有点家底嘛。星纹草?这玩意儿在下界可不多见,看来他那口破泉眼确实有点东西。涤魂清心丹?啧啧,好东西啊!专门对付心魔杂念的,对你这刚突破元婴、七彩毒体又容易引动七情杂念的状态,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补品!可惜啊,草快死了,泉也干了……”** 白泽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云渺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她突破元婴不久,七彩毒体带来的情绪放大效应确实是个隐患,若能炼制几枚涤魂清心丹……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株蔫头耷脑、叶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的星纹草上。又看了看枯坐在草边、捂着脸无声呜咽、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柳清源。 一个念头,极其自然地浮现出来。 就在这时。 “娘亲?” 一个软糯的、带着点疑惑的小奶音,突然从云渺身后响起。 云渺瞬间收回所有外放的神识,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只见阿澈不知何时从二楼溜了下来,正抱着他的大猫布偶,光着小脚丫站在楼梯口。小家伙似乎被娘亲站在丑墙前“发呆”的样子吸引了,好奇地走过来。 他走到云渺身边,顺着娘亲刚才看的方向,好奇地望向那面丑陋的墙壁。小鼻子动了动,似乎想透过墙壁闻到什么。 “娘亲,”阿澈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懵懂的担忧,“澈澈好像……听到叔叔在哭哭……像……像澈澈找不到大猫的时候……” 小家伙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云渺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眸,又想起隔壁那株即将枯萎的星纹草和那行注解。 她弯腰,从袖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五颜六色、散发着淡淡甜香和微弱灵气的……糖豆**。 这是她闲暇时用低阶灵果和蜂蜜随手炼的小玩意儿,给阿澈当零嘴的。 “澈澈,”云渺将那包糖豆塞到阿澈手里,指了指墙壁上那个被清虚糊住、但位置依稀可辨的“洞口”区域,语气平淡无波,“叔叔可能……摔疼了。澈澈要不要……分他几颗糖豆?” 阿澈低头看看手里那包诱人的糖豆,又看看那面丑墙,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澈澈是大孩子要乐于助人”的使命感! “嗯!”他用力点头,小跑着冲到墙根下,踮起脚尖,努力将小手伸向那个被青金石“狗皮膏药”覆盖的区域。他记得那里原来有个洞洞! “叔叔!叔叔不哭哭!”阿澈对着墙壁,奶声奶气地喊道,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澈澈给你糖糖吃!可甜啦!吃了就不疼啦!” 他努力踮着脚,小手在坑坑洼洼的墙面上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个缝隙或者孔洞,好把糖豆塞过去。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救援任务。 隔壁书房。 枯坐在地、捂脸呜咽的柳清源,被这穿透墙壁、奶声奶气的呼喊猛地惊醒! 他茫然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写满了呆滞。糖豆?谁在说话?是……是墙那边那个小恶魔?!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他! 他都这样了!灵泉干了!灵脉枯了!丹道根基毁了!那个小恶魔……居然……居然还要给他塞糖豆?! “呜……”柳清源看着那干涸的泉眼,再看看墙的方向,悲从中来,刚刚止住的呜咽再次失控!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真的哭出了声**! “我的灵泉……我的星纹草……我的丹道……呜呜呜……没了……全没了……糖豆……呜呜……我要糖豆有什么用……呜呜呜……” 他像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尊严,坐在一片狼藉中,对着那面夺走他一切的丑墙,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柳清源此刻,是真真正正地……**枯坐仙殿哭无泪**(现在有泪了),绝望到了极点! 阿澈的小手还在墙上努力摸索,突然听到隔壁叔叔那比刚才惨烈一百倍的嚎啕大哭,顿时愣住了。他困惑地收回小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包糖豆,又看看那面毫无反应的丑墙,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也蓄满了委屈的水光。 “叔叔……叔叔不要澈澈的糖糖……”阿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看也要哭出来,“澈澈是好孩子……想帮叔叔的……” 云渺看着儿子委屈的小脸,又“听”着隔壁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极其平静地弯下腰,从阿澈手里拿起一颗碧绿色的、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糖豆。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七彩毒元悄然融入糖豆内部。 接着,她伸出食指,对着那面丑陋墙壁上,星纹草图案正对的大致区域,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咻! 那颗碧绿色的糖豆,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微弱的绿光,无视了那层厚实的青金石“狗皮膏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过去**!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在柳清源绝望的嚎哭声中,在他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一颗碧绿晶莹、散发着诱人草木清香和微弱灵气的……**糖豆**,如同天外流星,“吧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那株蔫头耷脑、叶片泛黄的星纹草根部**! 第440章 白泽任务盗龙蛋 那颗碧绿色的糖豆,如同天降甘霖,“吧嗒”一声,精准地掉落在蔫头耷脑的星纹草根部。 隔壁书房里,柳清源那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泪眼模糊,难以置信地瞪着那株原本濒死的星纹草。 那颗碧绿的糖豆一接触到草根处的泥土,瞬间便融化开来!一股精纯无比、生机盎然、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碧绿灵液,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渗入土壤,包裹住了星纹草枯萎的根系! 奇迹发生了! 那株原本叶片边缘焦黄卷曲、灵气尽失的星纹草,如同久旱逢甘霖,蔫搭搭的叶片猛地一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焦黄褪去,重新焕发出深邃的墨绿光泽!叶脉中那点点的星芒,如同被重新点燃的微弱星辰,开始闪烁起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虽然远未恢复全盛时期的灵气氤氲,但那蓬勃的生机,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种,清晰地燃烧起来!这株珍贵的灵植……**活过来了**! 柳清源呆呆地看着这株失而复得的星纹草,又看看地上那颗糖豆融化后留下的淡淡水痕,再看看那面隔绝了两个世界的丑陋墙壁……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糖豆……救了他的星纹草? 墙那边那个小恶魔……扔过来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茫然,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满腔的悲愤、怨恨、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冲击得七零八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张着嘴,想哭,哭不出来;想笑,更笑不出来。最终,他只能维持着瘫坐在地的姿势,像个傻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星纹草,连眼泪都忘了流。 揽翠居大殿内。 阿澈还在委屈地瘪着小嘴,大眼睛里水光盈盈:“叔叔……不要澈澈的糖糖……澈澈是好孩子……” 云渺弯腰,将那颗没能送出去的碧绿糖豆从儿子小手里拿回来,重新包好,塞回袖袋。她揉了揉阿澈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平淡:“叔叔可能……牙疼,吃不了糖。澈澈是好孩子。” “哦……”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的委屈总算消散了些。他抱着大猫布偶,又好奇地看了一眼那面丑墙,小声嘀咕,“叔叔牙疼……好可怜……” 就在这时! 识海中,白泽那一直带着点懒洋洋、幸灾乐祸腔调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变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急迫和凝重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云渺的神魂深处! **“云渺!别管隔壁那哭包了!听好!紧急任务!最高优先级!”** 云渺心头一凛!白泽极少用这种语气! **“任务:龙谷拾遗。”** 白泽的声音又快又急,**“目标:盗取一枚‘碧磷毒蛟’的龙蛋!地点:玄天宗禁地——坠龙渊深处,碧磷毒沼!时限:十二个时辰!任务失败惩罚:系统能量核心强制休眠三年!任务成功奖励:‘神隐披风’(残)一件!可短暂屏蔽化神期以下神识探查!”** 碧磷毒蛟?龙蛋?!坠龙渊?!碧磷毒沼?! 饶是云渺心志坚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堪称作死的任务内容震得心神微荡!碧磷毒蛟,那可是传说中拥有上古毒龙血脉的凶物!成年体至少是化神后期的恐怖存在!其盘踞的毒沼,更是连元婴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绝地!盗它的蛋?这和直接去拔阎王爷的胡子有什么区别?! **“你疯了?!”** 云渺在识海中厉声质问,**“让我去偷化神凶兽的蛋?还只有十二个时辰?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闭嘴!听本尊说完!”** 白泽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你以为本尊想发布这种要命的任务?!是那该死的‘蚀魂引’!那个被你反噬了一口的白发老乌龟,刚才狗急跳墙,拼着神魂重创,强行向蚀魂殿总部发送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定位波动!虽然被本尊和你布置的反制阵法拦截了大半,但核心信息还是泄露了!蚀魂殿的‘猎魂使’已经锁定这片区域!最迟十二个时辰,必到!”** 蚀魂殿猎魂使?! 这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刺,狠狠扎进云渺的识海!前世被剥离神魂碎片、打入凡尘的剧痛仿佛瞬间重现!那是蚀魂殿最精锐、最冷血的追杀者!修为最低也是化神中期!手段诡异莫测,不死不休! **“一旦猎魂使降临,以你现在的状态,加上本尊能量不足,根本无力抗衡!必死无疑!”** 白泽的声音斩钉截铁,**“‘神隐披风’(残)是唯一生机!它能暂时屏蔽猎魂使的追踪印记!为我们争取喘息之机!而碧磷毒蛟的蛋……是炼制披风核心材料‘遁虚鳞粉’的唯一替代品!就在坠龙渊!就在毒沼!现在!立刻!马上!去偷!趁那条母蛟被引开的时候!”** 引开?云渺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引开?谁引?”** 识海中,白泽的意念沉默了一瞬,随即用一种极其古怪、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心虚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师傅……清虚……那条老咸鱼……刚刚抽干了隔壁灵脉……那精纯庞大的灵气……恰好……惊醒了碧磷毒沼深处……一条……有严重洁癖和领地强迫症的……母……墨玉玄龟……”** 墨玉玄龟?! 云渺瞬间明白了!墨玉玄龟与碧磷毒蛟是死敌!两者领地毗邻,常年争斗不休!墨玉玄龟性情温吞,但领地意识极强,尤其厌恶污秽!清虚师祖那“泥巴墙”散发出的、混合了陈年口水、脚丫子味和青金石粉尘的“清虚牌”独特气味……顺着被强行抽取的灵气流,好死不死地……**飘进了隔壁墨玉玄龟那纤尘不染、铺满灵玉的千年老巢里**! **“现在……那头被‘污染’了老巢的母玄龟……正在暴走……疯狂冲击碧磷毒蛟的领地……两条化神老怪……正掐得昏天黑地……毒沼核心区域……前所未有的……空虚……”** 白泽的意念带着一丝后怕,**“这就是唯一的机会!窗口期极短!等它们打完架回过神……或者那条公毒蛟回来……就彻底没戏了!”** 原来如此! 云渺的目光瞬间投向大殿中央——那个被七彩仙绫包裹、鼾声震天、对外界即将到来的滔天杀劫和因他而起的化神大战一无所知的……**罪魁祸首**! “娘亲?”阿澈似乎感觉到娘亲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和决绝,有些不安地抱住她的腿。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蚀魂殿猎魂使的威胁如同悬顶利剑,碧磷毒沼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但“神隐披风”是唯一的生路!窗口期稍纵即逝! 她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把抱起阿澈,大步走向大殿中央那个鼾声如雷的灰布佛龛! “玉衡!下来!”云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穿透了二楼的隔音禁制。 玉衡抱着毛球,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下来:“怎么了渺渺?出什么事了?” 她看到云渺凝重的脸色,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云渺没时间解释。她走到灰布佛龛前,在玉衡惊恐的目光和阿澈好奇的注视下,伸出一只脚,对着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七彩仙绫……**毫不客气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唔……”灰布佛龛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里面震天的鼾声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着浓浓睡意、极度不满和起床气的闷哼。 七彩仙绫蠕动了一下,清虚老道那张睡眼惺忪、胡子翘起、写满了“哪个孽徒敢扰贫道清梦”的怨念老脸,艰难地从仙绫缝隙里……**挤了出来**。 “师祖爷爷醒啦!”阿澈惊喜地叫道。 清虚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目光涣散地扫过云渺冰冷的脸,扫过玉衡惊恐的表情,最后落在云渺怀里那个一脸“师祖爷爷终于醒了澈澈好想你”的小豆丁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 然而,云渺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将怀里的阿澈,如同塞一个烫手山芋般,直接……**塞进了清虚老道从仙绫里伸出来的、还带着暖烘烘被窝余温的怀里**! “师傅!”云渺的声音又快又急,如同冰珠砸落玉盘,“看好澈澈!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说完,她根本不等清虚有任何反应,猛地转身,对着还在发懵的玉衡低喝一声:“守好这里!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云渺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七彩流光,快如鬼魅般冲出殿门!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只留下殿内一片死寂和……**一个怀里被强行塞了个萌娃、还处于严重懵逼状态的咸鱼师祖**! 清虚老道:“……”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看着他的小豆丁。 阿澈也仰着小脸,看着师祖爷爷那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呆滞老脸,甜甜地笑了,伸出小爪子,好奇地揪了揪清虚那几根倔强翘起的白胡子: “师祖爷爷!你醒啦!澈澈好想你呀!娘亲让澈澈陪你玩!我们玩什么呀?” 清虚:“……” 他感受着怀里小娃娃温软的触感和那揪着胡子的小手传来的微弱力道,又茫然地看了看空荡荡的、只剩下玉衡和毛球(同样一脸懵逼)的大殿,再想想自己那被强行中断的、不知道做了几百年才做到吃鸡腿的美梦…… 一股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混合着起床气、懵逼和被强行托孤的憋屈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酝酿! 终于! “孽徒——!!!”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无尽悲愤和起床气的咆哮,如同炸雷般从清虚老道喉咙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揽翠居大殿嗡嗡作响! “贫道的……鸡腿啊——!!!” 咆哮声在殿内回荡,震得玉衡耳朵嗡嗡作响,毛球更是吓得“吱叽”一声钻到了玉衡身后。 而被咆哮针对的“孽徒”云渺,早已鸿飞冥冥,只留下一道急速远去的七彩流光残影,目标直指玄天宗最危险、最神秘的禁地——坠龙渊!碧磷毒沼! 阿澈被师祖爷爷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水光:“师祖爷爷……凶凶……澈澈怕……” 看着怀里小豆丁那泫然欲泣、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的模样,清虚老道那满腔的悲愤起床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僵硬地抱着阿澈,老脸上的怒容凝固,最终化作了深深的、生无可恋的无奈。 他那只手,极其僵硬、极其不熟练地……**在阿澈背上,极其轻微地……拍了一下**。 “……莫……莫哭……”清虚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咸鱼式妥协,“师祖……陪你……玩……玩……玩个球……” 他目光空洞地扫过大殿,最终落在了角落里……**被阿澈遗忘在地上的那个布偶大老虎**。 七彩仙绫如同有生命般延伸出一缕,卷起那个布偶大老虎,极其敷衍地……**塞进了阿澈怀里**。 “玩……玩老虎吧……”清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 阿澈抱着失而复得的大猫布偶,感受着师祖爷爷那僵硬却“温柔”的轻拍,小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破涕为笑:“嗯!澈澈和师祖爷爷玩大猫!嗷呜!” 清虚抱着怀里咯咯直笑的小豆丁,看着那面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丑墙,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属于化神凶兽厮杀的沉闷轰鸣,再想想自己那永远吃不到的鸡腿美梦…… 这位被迫营业的咸鱼师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七彩仙绫无精打采地蠕动着,将他和小豆丁再次裹紧了些,试图隔绝这喧嚣的尘世。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无奈、充满了“贫道只想静静”之绝望的鼾声,再次顽强地响起: “呼……噜……噜噜噜……” 第441章 龙巢险被撕成片 清虚老道那充满悲愤的“鸡腿咆哮”和认命哄娃的“玩老虎吧”,被揽翠居厚重的殿门隔绝,消散在翠云峰翻涌的云海之中。 云渺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七彩流光,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撕裂空间的鬼魅,朝着玄天宗深处,那片被列为绝对禁地的险恶区域——坠龙渊,疾驰而去! 识海中,白泽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导航,急促地指引着方向: **“左!避开那片毒瘴林!直接穿过去会被标记!右!绕开那个沉睡的千足蜈蚣老巢!前面断崖!跳!下面是幻雾迷障,屏息!用我教你的‘龟息敛神诀’,把心跳压到一炷香一次!对!就这样!穿过去!”** 坠龙渊外围的禁制如同蛛网,层层叠叠。守护禁制的长老神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却被云渺那压缩到极致的气息和龟息敛神诀完美避开。她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玄天宗视为天堑的守护屏障,一头扎进了那片终年被灰绿色毒雾笼罩的死亡绝地! 刚一进入坠龙渊范围,一股混杂着剧毒瘴气、腐烂淤泥和硫磺气息的恶臭便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坚实的岩石,而是粘稠、冒着气泡的黑色淤泥,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腐烂巨兽的内脏上。视线被灰绿色的毒雾严重扭曲,神识也如同陷入泥沼,被剧毒和混乱的磁场干扰得寸步难行。耳边是毒虫尖锐的嘶鸣、气泡破裂的噗嗤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沉闷如雷的恐怖撞击和嘶吼! 那是两头化神期凶兽——墨玉玄龟与碧磷毒蛟——正在疯狂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地震颤,毒雾翻腾! **“快!再快!那俩老怪物掐架的能量波动是最好的掩护!但窗口期不会太长!碧磷毒沼核心就在正前方!直线距离,三十里!”** 白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 三十里!在平时对元婴修士而言不过弹指即至,但在这毒沼绝地,每一步都如同刀尖跳舞! 云渺的七彩毒体全力运转,体表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七彩光膜,将侵袭而来的剧毒瘴气悄无声息地吞噬、转化,化为自身毒元的养分。她如同一条融入毒海的七彩游鱼,在粘稠的淤泥、嶙峋的毒骨和潜伏的毒虫之间高速穿梭。 **“小心!左边!毒箭蛙群!绕开它们的警戒范围!它们喷出的毒箭能瞬间融化金丹护盾!”** **“低头!头顶!鬼面魔蛛的腐蚀蛛网!”** **“右前方淤泥下有陷阱!是腐骨鳄的伏击点!跳过去!”** 白泽的预警如同密集的鼓点,云渺的身形随之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七彩流光在灰绿色的死亡帷幕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轨迹。 终于,前方毒雾的颜色变得更深,近乎墨绿!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毒气浓度暴涨,连七彩光膜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脚下粘稠的黑色淤泥变成了咕嘟冒泡的墨绿色毒泥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一片由巨大、扭曲、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漆黑毒木构成的诡异森林出现在视野尽头,森林中心区域,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生命脉动**! 碧磷毒沼核心!碧磷毒蛟的巢穴——黑毒林! **“就是这里!母蛟被玄龟拖住,公蛟外出觅食未归!巢穴空虚!冲进去!”**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狂喜。 云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的七彩细线,如同离弦之箭,射入那片漆黑扭曲的毒木森林! 森林内部光线极其昏暗,扭曲的枝桠如同怪物的臂膀相互虬结,遮蔽了天空。地面是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腐烂枝叶和粘稠毒液。那股微弱却清晰的生命脉动源头,就在森林最中心! 云渺的速度提升到极限,七彩毒元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沿途遇到的所有毒虫、毒藤、天然毒瘴,皆被她体表的七彩光膜无声吞噬或强行冲开! 近了!更近了! 森林中心豁然开朗,出现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是一个……**由无数惨白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直径丈许的……骨巢**! 骨巢内,铺着厚厚一层闪烁着幽绿磷光的柔软苔藓。苔藓中心,安静地躺着三枚……**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状硬壳、表面流淌着粘稠碧绿毒液的……巨蛋**! 蛋壳上的鳞片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翕动,每一次翕动都伴随着那股微弱却强韧的生命脉动!浓郁到化不开的剧毒灵气如同实质的雾气,缭绕在骨巢周围!这就是碧磷毒蛟的龙蛋! **“就是它!中间那枚!气息最活跃!快!”** 白泽急吼。 云渺眼中精光爆射!机会就在眼前!她身形毫不停顿,如同鬼魅般扑向骨巢!右手五指成爪,指尖七彩毒芒吞吐,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气势,狠狠抓向中间那枚龙蛋!同时左手一翻,一个铭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特制玉匣出现在掌心,准备收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滑腻、流淌着碧绿毒液的蛋壳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暴虐、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的恐怖威压,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黑毒林! **“嘶昂——!!!”** 一声穿透神魂、足以让元婴修士瞬间僵硬的恐怖龙吟,带着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杀意,猛地从……**云渺身后……那枚最靠近她的、最不起眼的龙蛋内部……炸响**! 那根本不是什么龙蛋! 蛋壳上流淌的碧绿毒液如同活物般瞬间沸腾!墨绿色的鳞片状硬壳猛地裂开!一只覆盖着细密墨绿鳞片、流淌着粘稠毒涎、闪烁着冰冷幽光的……**巨大龙爪**,如同撕裂地狱的魔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从破碎的蛋壳中……**闪电般探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足以腐蚀万物的恐怖毒息,狠狠抓向云渺的后心! 陷阱! 这根本就是一个以龙蛋为饵、由幼蛟伪装的致命陷阱!那条公毒蛟……竟然狡猾到将自己的幼崽伪装成未孵化的蛋,潜伏在巢穴之中! **“小心背后!!!”** 白泽的意念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云渺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如同冰水浇头!她抓向中间龙蛋的动作硬生生止住!体内的七彩毒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潜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压榨到极致! 硬抗?不可能!这幼蛟一爪蕴含的毒力和物理力量,绝对达到了元婴巅峰的恐怖层次!而且距离太近!躲闪?空间已被那爆发的龙威和毒息凝固! 唯有……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她抓向龙蛋的右手方向不变,速度却诡异地……**慢了半拍**!同时,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泥,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朝着骨巢侧方……**极限扭曲**!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覆盖着墨绿鳞片的恐怖龙爪,带着足以抓碎山岳的力量和腐蚀一切的碧绿毒息,狠狠擦着云渺的腰侧……**撕裂而过**! 嗤啦! 云渺身上那件坚韧的灵蚕丝法袍,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瞬间撕裂!腰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三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瞬间出现!伤口边缘的皮肉瞬间变得乌黑发紫,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周围蔓延、腐烂!剧毒! “呃!”云闷哼一声,剧痛和恐怖的毒素让她眼前一黑!但她强忍着没有倒下,借着那龙爪撕裂的冲击力,扭曲的身体如同被抽飞的陀螺,险之又险地……**擦着骨巢的边缘滚了出去**!重重摔在铺满腐烂毒叶的地面上! “嘶昂——!!!” 那破碎的“蛋壳”彻底炸开!一条体型虽小(只有丈许长)、却散发着恐怖暴虐气息的幼年碧磷毒蛟,完全显露出了身形!它通体覆盖着墨绿鳞片,头生独角,碧绿的眼瞳如同两潭沸腾的毒泉,死死锁定摔倒在地的云渺!口中发出愤怒的嘶鸣,粘稠的毒涎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它显然被云渺这个闯入者彻底激怒了!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四爪抓地,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如同一条淬毒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云渺的头颅……**狠狠抽来**! 劲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降临! 云渺瞳孔骤缩!腰侧的剧毒疯狂侵蚀着她的神经和灵力!她甚至能闻到那龙尾上散发的、令人窒息的腥甜毒气! 完了!躲不开了! **“孽畜!滚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渺即将被龙尾爆头的瞬间! 识海中,白泽那一直紧绷、焦虑的意念,陡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破罐子破摔和极度肉疼的……尖啸**! 紧接着!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纯白神光**,毫无征兆地从云渺眉心……**爆射而出**! 这白光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整个黑毒林内翻腾的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惊恐的滋滋声,瞬间退散!那幼蛟抽来的恐怖龙尾,在触及白光的瞬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覆盖的墨绿鳞片竟然……**瞬间变得灰白、脆弱**! “嘶昂——!!!”幼蛟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恐的尖啸,抽来的尾巴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它碧绿的眼瞳死死盯着那道悬浮在云渺身前、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它灵魂都感到颤栗气息的纯白光芒,小小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了半步**! 趁此机会! 云渺强忍剧痛,眼中狠厉之色爆闪!她根本不去看那道救命的白光是什么!身体如同弹簧般从地上弹起!染血的右手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狠狠抓向骨巢中……**那枚真正的、气息活跃的龙蛋**! 这一次,再无阻碍! 噗! 她的手,狠狠扣在了那冰冷滑腻、流淌着碧绿毒液的蛋壳上!粘稠的毒液瞬间腐蚀着她的手掌皮肤,发出嗤嗤声响,剧痛钻心!但她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 “收!”云渺心中厉喝! 早已准备好的空间玉匣瞬间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那枚挣扎搏动的龙蛋! “嘶昂——!!!”幼蛟看到真正的龙蛋被抓,发出更加暴怒疯狂的嘶吼!它不顾那纯白神光的威慑,周身毒气暴涨,如同疯魔般再次扑来!碧绿的毒焰从口中喷吐而出! 但,晚了! 七彩光芒一闪!那枚磨盘大小、挣扎搏动的碧磷毒蛟龙蛋,连同扣着它的云渺的手,瞬间被吸入空间玉匣!匣盖“啪”地一声合拢! **“走!!!”** 白泽的声音带着虚脱般的嘶吼! 云渺根本来不及查看腰侧的恐怖伤势和几乎被腐蚀见骨的手掌!她看也不看那扑来的幼蛟和恐怖的毒焰,一把抓住悬浮在身前、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的纯白神光(那似乎是一枚……**缩小了无数倍的、布满玄奥纹路的……白色鳞片?**),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黑毒林外……**亡命飞遁**! 身后,是幼蛟暴怒欲狂的嘶吼和足以焚金融铁的碧绿毒焰!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黑毒林中心掀起!气浪裹挟着剧毒火焰和碎骨残枝,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云渺的身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残叶,被那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她死死护住怀中的空间玉匣和那枚白色鳞片,七彩毒元在体内疯狂运转,抵御着冲击和剧毒侵蚀,朝着坠龙渊外围……**如同流星般……坠落**! 而在她身后,那幼蛟暴怒的嘶吼,以及更远处,感应到巢穴变故、瞬间爆发的、更加恐怖百倍的……**成年碧磷毒蛟那撕裂天穹的狂怒龙吟**……如同追魂的丧钟,响彻了整个坠龙渊! 揽翠居内,正僵硬地抱着阿澈、任由小家伙揪着他胡子“嗷呜嗷呜”扮演大老虎的清虚老道,那咸鱼式的鼾声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极其隐晦地朝着坠龙渊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瞥了一眼**。 浑浊的老眼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七彩流光……**一闪而逝**。 随即,那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抱着阿澈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点**。 鼾声再次响起,只是隐约间,仿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肉疼**? 第442章 萌娃撒尿和龙泥 揽翠居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清虚老道那震天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他僵硬地抱着阿澈,一大一小,四只眼睛(阿澈的两只,清虚勉强睁开的一条缝)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门外,翻涌的云海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剧烈地翻滚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甜血气,混杂着刺鼻的硫磺毒气和……某种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暴虐龙威……如同无形的海啸,穿透了殿门厚重的禁制,狠狠拍进殿内! 玉衡脸色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死死捂住嘴巴才没尖叫出来。毛球更是缩成一团黑白毛球,绿豆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瑟瑟发抖地藏在玉衡脚后。 轰隆——!!! 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不是推开,是撞开! 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掼了进来,重重砸在光洁的暖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是云渺! 但她此刻的模样,让看清的玉衡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云渺身上的灵蚕丝法袍几乎成了破烂的布条,沾满了粘稠腥臭的墨绿色毒泥和暗红的血污。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腰侧——三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乌黑发紫,并且如同活物般不断蔓延、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她的左手更是惨不忍睹,整个手掌连同小臂前半截,皮肤肌肉如同被强酸腐蚀过,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状,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指骨死死扣着一个布满了裂纹、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玉匣! 她的脸色苍白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带着黑丝的鲜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冷锐利,如同寒潭深处永不熄灭的幽火。 “渺渺——!!!”玉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娘亲!!!”阿澈也看清了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无法理解的悲伤!他尖叫着,在清虚怀里剧烈挣扎起来! 清虚老道抱着怀里疯狂挣扎、哭喊的小豆丁,看着地上气息奄奄、形容凄惨的徒弟,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呆滞老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极其短暂地……翻涌了一下**?惊愕?了然?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肉疼**? 但下一秒,所有的情绪都被更深的、浓得化不开的……**咸鱼式无奈和认命**所取代。他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哇——!!!娘亲!娘亲你怎么啦!呜呜呜……娘亲流血了!好多血!澈澈怕!娘亲不要死!”阿澈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在清虚怀里拼命扭动,小爪子朝着云渺的方向胡乱抓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清虚胸前的道袍。 “吱叽——!!!”毛球也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到云渺身边,小爪子无措地扒拉着她染血的衣角。 “毒……是碧磷毒蛟的蚀骨毒!还有空间撕裂伤!快!丹药!护心丹!解毒丹!玉衡!快!”白泽虚弱却急切的意念在云渺识海中尖叫,但它自身的力量似乎也因刚才那道神光而消耗过度,声音断断续续。 玉衡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瓶瓶罐罐,手指抖得厉害,丹药瓶子掉了一地。 清虚抱着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阿澈,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徒弟腰侧那不断蔓延的乌黑腐毒,又看看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豆丁,再感受着殿外那越来越近、充满了无尽暴怒和毁灭气息的恐怖龙威(那成年毒蛟显然在疯狂搜寻偷蛋贼!)…… 这位被迫营业的咸鱼师祖,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极其极其不情愿的……挣扎**。 最终,那丝挣扎化作了更深沉的认命。 他抱着阿澈,如同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七彩毒气弹,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朝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云渺……挪了过去**。 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师……师祖爷爷……快救娘亲……呜呜……澈澈求求你……”阿澈哭得小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了清虚一胸口,小手指着云渺,语无伦次地哀求。 清虚终于挪到了云渺身边。玉衡正抖着手,试图将一颗碧绿色的解毒丹塞进云渺嘴里,但那恐怖的蚀骨毒气不断侵蚀,云渺的嘴唇都泛着乌黑,丹药根本喂不进去! “没……没用……毒太霸道了……侵蚀心脉了……”玉衡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看着清虚。 清虚低头,看着徒弟腰侧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不断蔓延的乌黑,又看看自己怀里哭得直打嗝的阿澈。他那张老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他那只没抱孩子的手,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指尖,一缕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七彩流光……**极其极其不情愿地……开始凝聚**。 显然,要逼这条咸鱼出手救人,比让他放弃睡觉还难! 然而,就在清虚指尖那缕七彩流光即将触及云渺伤口的瞬间! 异变再起! “呜……嗝……”被清虚紧紧抱在怀里的阿澈,哭得太过伤心剧烈,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小小的身体随之剧烈一抽! 紧接着! 噗嗤——!!!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郁奶香味的……**淡黄色水流**,如同开了闸的小喷泉,毫无征兆地从阿澈开裆裤的下方……**激射而出**! 不偏不倚! 精准无比! 狠狠地…… **浇在了清虚老道那刚刚抬起、凝聚着七彩流光的……右手手背上**! **以及……云渺腰侧那恐怖爪痕边缘……正在蔓延的乌黑腐毒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清虚老道:“……”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温热的、带着奶香味的淡黄色液体,顺着自己干瘦的手背和指尖……**缓缓流淌、滴落**……再看看徒弟伤口边缘,那被童子尿冲刷到的、乌黑腐毒蔓延的速度……**似乎……极其诡异地……顿了一下**? 玉衡:“……” 她拿着丹药瓶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石化。 毛球:“吱叽?”(什么味道?) 就连识海中虚弱无比的白泽,意念都卡壳了一瞬:“……卧……槽?” 唯有肇事者阿澈,似乎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泄洪”弄得懵了一下,哭声都停了。他茫然地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开裆裤,又抬头看了看师祖爷爷手背上流淌的“水水”,小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开的……**奇异的混合气味**(奶香、血腥、剧毒、童子尿)…… 然后,小家伙的小脸皱了起来,带着哭腔、无比委屈地控诉道: “师祖爷爷……臭臭……澈澈尿裤子了……都怪师祖爷爷……抱太紧……澈澈憋不住啦……呜呜……” 清虚老道:“……” 他感受着手背上那温热的、带着奶香和……**某种奇妙生命气息**的液体,再看看徒弟伤口边缘那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乌黑腐毒,最后听着怀里小豆丁那委屈的控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心、荒谬、憋屈以及……**一丝丝极其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胡子都在剧烈地颤抖! “孽……孽……徒……孙……!!!”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羞恼和彻底崩溃的咆哮,终于从清虚老道的喉咙里爆发出来,比之前的“鸡腿咆哮”还要响亮十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连殿外翻涌的云海似乎都滞了一瞬! “贫道的……手啊——!!!” 咆哮声中,清虚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将怀里还在委屈抽噎的阿澈……**像丢一个烫手山芋般……塞进了旁边彻底石化的玉衡怀里**! “抱……抱走!”清虚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自己湿漉漉、散发着奇异气味的手背,老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混合了恶心、嫌弃和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 玉衡手忙脚乱地抱住还在抽噎的阿澈,看着师祖那“惨遭毒手”的右手,再看看云渺伤口边缘那诡异停滞的腐毒,大脑彻底宕机。 而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云渺腰侧伤口边缘,那被童子尿冲刷到的区域,原本疯狂蔓延的乌黑腐毒,在极其短暂的停滞之后,竟然……**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嗤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乌黑发紫、散发着甜腥腐臭的毒肉边缘,与淡黄色的童子尿接触的部分,竟然冒起了极其微弱的……**七彩氤氲之气**?! 那七彩雾气极其稀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中和一切的温和力量!雾气所过之处,那霸道无比的蚀骨腐毒,如同遇到了克星,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甚至,边缘一丝丝最表层的乌黑毒气,竟然开始……**消融、褪色**!露出了下面……**虽然依旧惨烈、但不再是死黑色的……鲜红血肉**! 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片区域,效果微弱,但那变化,却清晰无比! 玉衡瞪圆了眼睛:“毒……毒被……被尿……中和了?!” 毛球也好奇地凑近嗅了嗅:“吱叽?(不臭了?)” 识海中,白泽虚弱却带着巨大惊愕和一丝狂喜的意念猛地炸响: **“我的老天爷!童子尿?!先天未泄的元阳灵蕴?!还混合了这小祖宗那……那被七彩毒体本源滋养过的特殊体质气息?!这……这简直是至阳至纯、破邪祛毒的……无上圣水啊!比什么解毒丹都管用!快!云渺!别装死了!快张嘴!让你儿子再滋点!对准伤口!滋它!!!”** 云渺:“……” 她虽然重伤濒死,意识模糊,但白泽这石破天惊的意念咆哮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她残存的意识里。 滋……点?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自己伤口边缘那微弱却真实的七彩氤氲和褪去的乌黑,也看到了玉衡怀里那个还在委屈抽噎、开裆裤湿漉漉的小豆丁……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荒谬?庆幸?还有一丝……**身为母亲的微妙尴尬**? 清虚老道也死死盯着云渺伤口的变化,看着那冒起的微弱七彩氤氲,再看看自己手背上那淡黄色的液体……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一种……**恍然大悟混合着巨大憋屈和嫌弃**的复杂神情上。 他猛地抬起那只湿漉漉的右手,凑到自己鼻子前……**极其极其嫌弃地……闻了一下**。 然后…… “呕……” 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极致恶心感的干呕声,从清虚老道喉咙里挤了出来。他触电般地把手拿开,仿佛那是什么绝世毒药! “师祖爷爷……臭臭……”阿澈在玉衡怀里,还不忘委屈地补刀。 清虚老道:“……” 他看看自己那“惨遭玷污”的手,再看看地上气息奄奄、但伤口毒势确实被诡异遏制的徒弟,最后看看那个“罪魁祸首”小豆丁…… 这位被迫营业、惨遭“生化袭击”的咸鱼师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在极力平复翻江倒海的内心。 然后,他用那只没被“污染”的左手,极其僵硬地……**指了指云渺腰侧的恐怖伤口**,对着抱着阿澈的玉衡,用一种生无可恋、认命到底的语气,干涩地说道: “那……那个……玉衡丫头……把……把澈澈……抱近点……”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艰难地挤出后半句: “……让……让他……再……再……尿……准点……” 玉衡:“……” 她抱着湿漉漉、还在抽噎的阿澈,看着地上重伤的云渺,再看看一脸“贫道已经豁出去了”的清虚师祖,以及师祖那还在滴答着淡黄色液体的右手…… 玉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殿外,那充满了暴虐杀意的恐怖龙威,已经越来越近!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翠云峰! 第443章 泥巴塑形骗母龙 清虚老道那句“尿准点”的终极指令,如同九天惊雷,劈得玉衡魂飞魄散!她抱着湿漉漉、还在委屈抽噎的阿澈,看着地上气息奄奄、伤口乌黑腐毒蔓延的云渺,再看看师祖那副“贫道已经牺牲了手,你们看着办”的生无可恋表情…… 玉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这画面!这要求!这气味!简直是对她修真生涯和人生认知的双重毁灭性打击! “师……师祖……”玉衡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怎么……” “哇——!!”怀里的阿澈似乎被玉衡姐姐那惊恐的表情再次吓到,刚刚平复的委屈瞬间爆发,哭得更大声了,“澈澈不要!尿尿完了!没有了!澈澈是乖孩子!不随地尿尿!呜呜呜……” 小家伙挣扎着,小脚乱蹬,湿漉漉的开裆裤蹭了玉衡一身。那混合着奶香、血腥、剧毒和童子尿的奇异气味,更加浓郁了。 清虚老道看着徒孙哭闹挣扎,再看看徒弟那依旧恐怖的伤口(虽然边缘毒势被童子尿神奇地遏制了一丝,但主体依旧狰狞),又感受着殿外那如同实质般压来的、充满了暴虐杀意的恐怖龙威(那条母蛟显然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皱纹更深了,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 他那只没被“污染”的左手,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似乎想帮忙按住阿澈,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亲自上阵……引导? 场面一度陷入极度尴尬、混乱和绝望的僵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无比急切的意念波动,猛地从云渺紧紧攥在左手(那焦黑碳化、白骨可见的左手!)中的空间玉匣里传出! 是白泽!它似乎拼尽了最后一点残余力量! **“老……老咸鱼!别……别折腾那小子了!看……看那匣子!龙蛋!快!把……把龙蛋的气息……遮住!或者……弄个假的!那母龙……是靠蛋的生命波动……锁定的!快啊!它要撞进来了!!!”** 玉匣内,那枚被强行收取的碧磷毒蛟龙蛋,正疯狂地搏动着!散发出的生命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穿透玉匣的空间阻隔,清晰地指向这揽翠居!而那越来越近、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恐怖龙吟,正是循着这道“灯塔”而来! 遮住?弄个假的? 清虚浑浊的老眼瞬间聚焦在那布满裂纹、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玉匣上!又猛地扫向大殿内! 遮住蛋的气息?以他现在被迫营业的状态和消耗,强行压制一条化神毒蛟幼崽蛋的生命波动,动静太大,无异于告诉对方“蛋在这儿!快来抢!” 弄个假的?用什么弄?拿什么模仿那独一无二的生命波动? 清虚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扫过大殿每一个角落!光洁的暖玉石地面?不行!散落的行李杂物?不行!那个布偶大老虎?更不行!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大殿中央、那面依旧散发着顽固古怪气味的……青金石“狗皮膏药”墙……以及墙角……被阿澈之前“画圈圈”时蹭下来的一点……青金石粉末和……混合着些许童子尿湿润的……泥巴**! 时间仿佛被拉长! 殿外,那撕裂天穹的恐怖龙吟已然近在咫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殿门!狂暴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撞击在揽翠居的防御禁制上!整座仙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禁制光芒疯狂闪烁,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完了!”玉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死死抱住哭闹的阿澈,准备迎接毁灭的降临! 就在这毁灭临头的最后一瞬! 清虚老道那只左手动了! 快!快得超乎想象!超越了空间的束缚! 他根本没看墙角那点可怜的泥巴!那只干瘦的左手,只是对着那面丑陋的“狗皮膏药”墙……**极其随意地……虚空一抓**! 嗡! 一股玄奥晦涩、难以言喻的庞大力量瞬间弥漫! 那面由他亲手甩糊上去、坑坑洼洼、散发着顽固气味的巨大青金石补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抠下了一大块**! 一大团散发着浓烈“清虚牌”混合气味的、粘稠的青金石糊糊,瞬间出现在他掌心!糊糊蠕动着,散发出浓郁的石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是陈年口水混合着泥土的古怪气息**! 玉衡:“……” 她看着那团熟悉的、噩梦般的糊糊,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清虚看也没看这团糊糊,左手五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极其随意地、却又带着某种玄妙韵律地……快速揉捏了几下**! 那团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青金石糊糊,在他掌心如同最温顺的泥巴,瞬间被塑造成了一个……**磨盘大小、表面凹凸不平、勉强能看出是个蛋形的……巨大泥巴疙瘩**! 紧接着! 清虚那浑浊的老眼中,一丝极其隐晦、却足以撼动空间的七彩流光……**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七彩光晕瞬间没入那巨大的泥巴蛋中! 下一秒! 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带着勃勃生机和……**某种与隔壁真正龙蛋几乎一模一样频率的……生命搏动**,猛地从那巨大的泥巴蛋内部……**散发出来**! 假的!一个散发着“清虚牌”恶臭、但生命波动足以乱真的……**青金石泥巴龙蛋**!新鲜出炉! “去!”清虚左手极其随意地一甩! 那巨大的、散发着浓郁“芬芳”的泥巴龙蛋,化作一道……**味道感人的流光**,无视了摇摇欲坠的殿门禁制,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出去**! 就在泥巴蛋飞出的同一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揽翠居那厚重无比、刻满阵纹的殿门,如同纸糊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狠狠撞碎**! 木屑纷飞!禁制彻底崩溃! 一条庞大到遮蔽了整个殿门入口的恐怖身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和令人窒息的腥甜毒息,猛地冲了进来! 正是那条暴怒的母碧磷毒蛟! 它庞大的身躯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墨绿鳞片,狰狞的头颅上独角散发着毁灭的幽光,碧绿的眼瞳如同燃烧的毒火,瞬间锁定了……**那个刚刚穿透殿门飞出去、散发着浓郁“芬芳”和“勃勃生机”的巨大泥巴蛋**! “嘶昂——!!!” 母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焦灼和护崽本能的狂怒龙吟!它看都没看殿内的情况(包括地上奄奄一息的云渺和抱着孩子的玉衡),巨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扭转,粗壮的尾巴将殿内残余的桌椅摆设扫得粉碎!然后,如同离弦的绿色毒箭,朝着殿外那个散发着“蛋味儿”的泥巴疙瘩……**疯狂追去**! 轰隆隆! 巨大的龙躯撞碎了殿门侧壁,撞塌了殿外的玉石栏杆,裹挟着碎石烟尘和恐怖的毒云,瞬间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只留下一条被强行犁开的狼藉通道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腥甜毒气与……**浓郁的“清虚牌”泥巴味**! 殿内,一片死寂。 烟尘弥漫,碎石满地,殿门连同半边墙壁都成了废墟,刺眼的日光从破洞处照射进来,形成一道混乱的光柱。 玉衡抱着已经吓傻忘了哭的阿澈,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两尊石化的雕塑。毛球从她脚后探出半个脑袋,绿豆眼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清虚老道那只左手还保持着甩出泥巴蛋的姿势,僵硬地停在半空。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看看那被撞开巨大豁口的殿门和外面翻滚的云海(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芬芳”),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紧张、到任务完成的如释重负,再到看着自己杰作(那面被抠掉一大块的丑墙)和一片狼藉的大殿时……**无法言喻的肉疼和嫌弃**……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更深沉的、浓得化不开的……**咸鱼式疲惫**。 他那只手无力地垂落下来,仿佛刚才那一系列惊世骇俗的操作耗光了他积攒了几百年的力气。 “呼……”清虚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要将整个翠云峰都压垮。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依旧气息奄奄、但腰侧伤口腐毒蔓延速度似乎又减缓了一丝的云渺身上。 又看了看自己那只……**依旧湿漉漉、散发着奶香和童子尿混合气息的……右手**。 一股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僵硬地抬起那只湿漉漉的右手,极其极其缓慢地……**极其极其不情愿地……朝着云渺腰侧那恐怖的爪痕伤口……伸了过去**。 动作之缓慢、之沉重、之充满悲壮感,仿佛不是去救人,而是……**去摸一坨万年毒泥**。 指尖,那缕之前被打断的、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七彩流光……**极其极其艰难地……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没有阻碍。 那缕微弱的七彩流光,带着一种“认命了”、“毁灭吧”、“赶紧的”的咸鱼式决绝,极其缓慢地……**终于触碰到了云渺伤口边缘那被童子尿冲刷过、正冒着微弱七彩氤氲之气的区域**。 嗡! 就在流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 那原本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七彩氤氲之气,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瞬间……**暴涨**! 一股温和却霸道绝伦、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力量,以流光触碰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席卷了伤口上所有乌黑腐毒的区域! 嗤嗤嗤——!!! 剧烈的反应声响起!比之前童子尿冲刷时猛烈百倍! 乌黑的腐毒如同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疯狂地消融、褪色!大片大片死黑色的毒肉迅速恢复成鲜红的血肉颜色!那恐怖的腐蚀蔓延之势,如同被按下了倒带键,急速回缩! 仅仅数息之间! 云渺腰侧那三道深可见骨、足以致命的恐怖爪痕,虽然依旧皮肉翻卷,惨烈无比,但所有恶毒的乌黑腐毒……**已被彻底祛除干净**!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虽然惨烈、却生机勃勃的鲜红色! “呃……”昏迷中的云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原本微弱到极点的气息,也如同枯木逢春,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 清虚老道看着徒弟伤口的变化,那只依旧湿漉漉的右手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了回来!他极其嫌弃地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老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总算搞定了”的解脱和“贫道的手不干净了”的巨大嫌弃。 他看也没看地上依旧昏迷的徒弟和旁边呆若木鸡的玉衡、阿澈,僵硬地转过身,朝着大殿中央那个依旧包裹着他的七彩仙绫“佛龛”……**步履蹒跚地……挪了回去**。 每一步,都带着被生活蹂躏后的沉重。 他艰难地钻回七彩仙绫的包裹里,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如同缩回壳里的老龟。 下一秒,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深沉、充满了“贫道需要静静,谁都别来烦我”之决绝气势的鼾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呼……噜噜噜——!!!” “呼……噜——!!!” 这鼾声,带着一种“天塌下来也别想再吵醒贫道”的悲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疲惫**。 玉衡抱着依旧傻呆呆的阿澈,看着地上毒伤已除、气息开始稳定的云渺,又看看那面被抠掉一大块、显得更加丑陋的“狗皮膏药”墙,再看看殿门处那个巨大的、还在灌着冷风的破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毒气、龙威和……**浓郁的“清虚牌”泥巴芬芳**……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碎成了渣。 阿澈似乎也被师祖爷爷这惊天动地的鼾声惊醒了,他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一片狼藉的大殿,又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开裆裤,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复杂的味道,最后,小手指着殿门外云海翻腾的方向,奶声奶气、带着一丝后怕地问道: “玉衡姨姨……刚才……那个绿绿的……大蛇蛇……是……是来抢师祖爷爷的……泥巴蛋蛋的吗?” 第444章 真蛋换假笑翻天 揽翠居大殿,此刻已不能用“狼藉”来形容,简直是灾后现场。 殿门连同半边墙壁不翼而飞,巨大的豁口灌进冰冷的山风和翻涌的云海,吹得满地碎石、木屑、以及被龙尾扫烂的桌椅碎片打着旋儿飞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毒气、浓烈的血腥味、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强不散的、“清虚牌”泥巴的独特芬芳。 玉衡抱着吓傻了的阿澈,蜷缩在相对完好的角落,瑟瑟发抖。毛球缩在她脚边,黑白毛发炸起,对着殿外翻涌的云海发出威胁的低鸣,小身子却抖得像筛糠。 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那震天动地的鼾声如同最后的倔强,在狂风的呼啸中顽强地响起,带着一种“贫道已尽力,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悲壮咸鱼气息。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云渺依旧昏迷在地。腰侧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虽然褪去了恐怖的乌黑腐毒,显露出鲜红的血肉,但依旧皮肉翻卷,狰狞可怖。左手更是焦黑碳化,白骨森然。唯有被她白骨指爪死死扣住的那个布满裂纹的空间玉匣,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空间波动,证明着之前那场九死一生的冒险并非虚幻。 玉衡看着云渺惨烈的伤势,又看看殿外那被母蛟撞开的巨大豁口,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龙威,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完了,龙蛋还在!那母蛟……迟早会发现被骗!到时候…… “嗡——!!!” 就在玉衡绝望之际,云渺手中那布满裂纹的空间玉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到刺眼的碧绿光芒!同时,一股清晰无比、充满了愤怒、委屈和……**巨大饥饿感**的生命搏动,如同擂鼓般从匣内传出!咚咚!咚咚!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饿……饿……饿死本龙了……放我出去……吃……吃光你们……”** 一个稚嫩却充满暴虐的意念,如同针尖般刺入玉衡和阿澈的脑海! “哇——!!”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念冲击吓得再次大哭起来,小手指着玉匣,“坏蛋蛋!坏蛋蛋说话啦!要吃澈澈!呜呜呜……” “吱叽——!!!”毛球也惊恐地跳了起来,对着玉匣龇牙咧嘴。 玉匣表面的裂纹在剧烈的搏动下,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碧绿的光芒如同困兽的挣扎,疯狂闪烁!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玉衡魂飞魄散!匣子一碎,龙蛋暴露,那暴怒的母蛟绝对瞬间杀回!到时候,在场所有人,包括这破殿,都得化为齑粉! “不……不能碎!师祖!匣子要碎了!”玉衡对着那七彩仙绫包裹的“佛龛”发出绝望的尖叫! “呼……噜噜噜……”回应她的,是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鼾声,仿佛在说:贫道睡着了,听不见。 就在玉匣即将彻底崩裂、碧绿光芒即将冲破束缚的千钧一发之际! “哇——!坏蛋蛋!不许吵澈澈!”被意念冲击吓哭的阿澈,在玉衡怀里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小家伙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玉衡的手,从她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就朝着云渺……准确地说是朝着那个疯狂闪烁的玉匣冲了过去! “澈澈!别过去!”玉衡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阿澈冲到玉匣前,看着那碧绿光芒刺眼、裂纹密布、仿佛随时要爆炸的匣子,小脸上满是“澈澈很生气”的表情!他想都没想,伸出小拳头……**对着那疯狂闪烁的玉匣盖子……狠狠锤了下去**! “坏蛋蛋!闭嘴!吵死啦!” 咚! 一声闷响! 小家伙那点微末的力气,砸在玉匣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然而,就在阿澈小拳头接触到玉匣盖子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混合着先天元阳灵蕴和……**某种被七彩毒体本源滋养过的特殊气息**的暖流,顺着阿澈的小拳头……**极其自然地……渡入了玉匣之中**! 这股暖流,如同最温和的春雨,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狂暴挣扎的碧绿光芒和暴虐意念之中! 嗡! 玉匣内那狂暴的搏动和刺眼的碧绿光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 那充满了暴虐和饥饿感的意念,如同被什么东西噎住了,陡然一变! **“……呃……嗝……?”** 一个带着巨大困惑和……**一丝丝奇异满足感**的意念波动,极其轻微地传了出来。仿佛一头狂暴的凶兽,突然被塞了一颗……**极其合它胃口的糖豆**? 匣子表面疯狂蔓延的裂纹,竟然……**诡异地停滞了**!那刺眼的碧绿光芒也瞬间黯淡柔和了许多,不再有那种即将爆裂的毁灭感。 “哼!不吵了吧!”阿澈见匣子不闪了也不响了,以为自己的“拳头”奏效了,得意地哼了一声,小胸脯一挺,仿佛打败了大魔王。 玉衡:“……” 她看着那瞬间安静下来的玉匣,又看看一脸“澈澈真厉害”的阿澈,只觉得大脑彻底宕机,世界观碎成了量子态。 识海中,白泽虚弱却带着巨大惊愕和一丝狂喜的意念猛地炸响: **“卧槽?!这小祖宗……他……他的元阳灵蕴混合本源气息……竟然……能安抚蛟龙幼崽的暴虐天性?!还……还能当饭吃?!这……这简直是行走的龙崽安抚剂加顶级奶粉啊!云渺!你儿子……是个宝啊!”** 云渺:“……” 她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紧锁的眉头又舒展了一丝。 大殿中央,那七彩仙绫包裹里,震天的鼾声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我自岿然不动”的节奏,只是隐约间,仿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然而,短暂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假象! 轰隆隆——!!!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愤怒、充满了被愚弄后极致杀意的恐怖龙威,如同灭世海啸,猛地从远方天际……**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翠云峰!翻涌的云海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撕开,露出后面那条遮天蔽日的墨绿身影! 母蛟!它回来了!显然,它已经发现……自己拼死抢回来的“蛋”,是个散发着浓郁脚丫子味的……**泥巴疙瘩**! “嘶昂——!!!!” 震碎神魂的狂怒龙吟响彻云霄!整个玄天宗都在颤抖!无数闭关的长老被惊醒,骇然望向翠云峰方向! “贼子!还吾儿——!!!” 巨大的龙影撕裂云层,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碧绿毒焰,如同灭世陨星,朝着只剩下半边残骸的揽翠居……**狠狠撞来**!这一次,它的目标无比明确!杀意滔天!再无任何侥幸! “完了!它知道了!它要杀光我们!”玉衡发出绝望的悲鸣,下意识地将阿澈死死护在身后! 毛球更是吓得“吱叽”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七彩仙绫包裹里,那震天的鼾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和……**一丝被逼到绝路的暴躁**!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最后一刻! “哇!大蛇蛇又回来啦!”被玉衡护在身后的阿澈,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指着那遮天蔽日冲来的恐怖龙影,兴奋地叫了起来!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灭顶的杀意,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发现新奇玩具的喜悦! 他猛地挣脱玉衡的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迈着小短腿,噔噔噔朝着殿门那个巨大的豁口……**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龙影……冲了过去**! “澈澈!回来!”玉衡吓得魂飞魄散,想抓却再次抓空! 阿澈冲到豁口边缘,对着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狰狞蛟龙头颅,不仅不怕,反而高高举起了小手里一直紧紧抓着的……**那个被云渺带回来的空间玉匣**! 然后,在玉衡惊恐欲绝、母蛟狂怒的碧绿竖瞳、以及七彩仙绫包裹里骤然拔高的鼾声三重“注视”下,阿澈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布满裂纹的玉匣……**朝着母蛟那张开的、足以吞下山峰的恐怖巨口……狠狠……扔了过去**! “大蛇蛇!你的蛋蛋!还给你!别生气啦!澈澈给你吃糖糖!” 奶声奶气的呼喊,在震耳欲聋的龙吟和毁灭风暴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然而! 奇迹发生了! 那遮天蔽日、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撞来的母蛟,在玉匣被扔出的瞬间,那燃烧着无尽怒火的碧绿竖瞳……**猛地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玉匣上**! 匣子……在飞! 里面……是它真正的孩子!那独一无二的生命波动! 母蛟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在高速俯冲中,硬生生地……**强行扭转**!巨大的头颅猛地一偏! 轰隆!!! 它那足以撞碎山峰的恐怖头颅,险之又险地擦着揽翠居残存的半边墙壁……**狠狠撞在了旁边的山体上**! 山崩地裂!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整个翠云峰都在剧烈摇晃! 而那个小小的、布满裂纹的玉匣,则被母蛟强行偏转带起的狂暴气流卷着,打着旋儿……**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它因怒吼而张开的……巨大龙口之中**!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吞咽果核般的声响。 母蛟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 碧绿的竖瞳里,滔天的怒火瞬间凝固,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噎住了的感觉**……所取代。 它似乎……好像……大概……**把自己的蛋……给吞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翻涌的云海凝固了。 倾泻的碎石凝固了。 翠云峰的震动凝固了。 玉衡惊恐的表情凝固了。 七彩仙绫包裹里那拔高的鼾声……也凝固了。 只有阿澈,站在豁口边缘,看着半空中那条僵住的大蛇蛇,小脸上满是“澈澈完成任务啦”的骄傲,甚至还踮起脚尖,努力地朝着母蛟挥舞着小手: “大蛇蛇!蛋蛋好吃吗?澈澈还有糖糖!你要不要?” 半空中,母蛟那巨大的头颅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碧绿的竖瞳,如同两盏巨大的探照灯,缓缓地、缓缓地……**聚焦在了豁口边缘那个还没它一片鳞片大的、正挥舞着小手、一脸天真无邪的小豆丁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滔天的怒火未熄。 有被愚弄的极致憋屈。 有吞下自己蛋的茫然无措。 有被“糖糖”再次勾起的……**一丝极其极其荒谬的……好奇?**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巨大荒谬感和……憋屈感**! “嗝——!!!” 一声惊天动地、充满了无尽憋闷、愤怒和……**消化不良**的巨大嗝声,如同闷雷般从母蛟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巨大的气流裹挟着浓郁的腥甜毒气、硫磺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虚牌”泥巴芬芳**……如同飓风般席卷而出,吹得阿澈小袍子猎猎作响,小脸都皱了起来。 “哇!大蛇蛇打嗝!好臭臭!”阿澈嫌弃地捂住了小鼻子。 “嗝——!!!” 又是一声更大、更憋屈、更愤怒的嗝!母蛟似乎想把那个卡在嗓子眼的“蛋”给嗝出来,庞大的身躯都跟着剧烈抽搐了一下! “噗嗤……”躲在角落的玉衡,看着半空中那条疯狂打嗝、憋屈到快要爆炸的恐怖蛟龙,再看看豁口处一脸嫌弃捂鼻子的阿澈……她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混合着劫后余生、极度荒谬和神经质解脱的……**狂笑**,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噗……哈哈哈……嗝……哈哈哈……它……它把自己的蛋……嗝……吞了……哈哈哈……还打嗝……哈哈哈……嗝……”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指着半空中疯狂打嗝的母蛟,又看看阿澈,笑得喘不过气,甚至开始打起了嗝。 “吱叽?(笑啥?)”被气流震醒的毛球,茫然地看着狂笑打嗝的玉衡和疯狂打嗝的母蛟。 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里,那凝固的鼾声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一声极其极其轻微、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一丝极其极其隐晦的……幸灾乐祸**的……**呼噜噜?** 悄悄溜了出来。 半空中,母蛟听着下方那刺耳的狂笑,感受着喉咙里那颗怎么也嗝不出来的“蛋”,再看看那个始作俑者小豆丁…… 它那巨大的碧绿竖瞳里,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了**! “嘶昂——!!!!” 一声充满了极致憋屈、愤怒、羞恼和……**巨大委屈**的悲愤龙吟,撕裂长空! 母蛟再也无法忍受这巨大的羞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裹挟着疯狂打嗝的余韵和漫天毒云,如同受伤的巨兽,一头扎进了翻涌的云海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一声声充满了无尽憋屈的……**打嗝声**……还在云海间隐隐回荡…… “嗝——!!!” “嗝——!!!” 揽翠居巨大的豁口处,冷风灌入,吹散了弥漫的毒气烟尘。 阿澈放下捂鼻子的小手,看着大蛇蛇消失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困惑:“大蛇蛇……生气跑啦?它不喜欢澈澈的糖糖吗?” 玉衡还在一边狂笑一边打嗝,笑得瘫坐在地,直不起腰。 七彩仙绫包裹里,那咸鱼式的鼾声,终于再次顽强地、充满了“这世界太荒谬贫道只想睡觉”之疲惫感地……响了起来: “呼……噜噜噜……” “呼……噜——!!!” 第445章 龙蛋孵化认错娘 母蛟那充满无尽憋屈的“嗝嗝”声,终于彻底消失在翻涌的云海深处。翠云峰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剩下冷风呼啸着灌进揽翠居那个巨大的豁口,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木屑。 玉衡瘫坐在角落,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嗝:“嗝……哈哈哈……吞……吞了自己的蛋……嗝……还打嗝……哈哈哈……嗝……” 她笑得浑身发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毛球被刚才的龙威和玉衡的狂笑吓得不轻,缩成一团,绿豆眼里满是茫然。 阿澈站在豁口边缘,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失落,对着空荡荡的云海小声嘀咕:“大蛇蛇……真的生气跑啦?澈澈的糖糖……不好吃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小手,又摸了摸湿漉漉的开裆裤,小嘴一瘪,委屈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的清虚老道,那震天的鼾声再次顽强地响起,充满了“终于清静了贫道要睡到地老天荒”的决绝气势。 “呼……噜噜噜——!!!” 就在这时! “呃……”地上昏迷的云渺,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 “渺渺!”玉衡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向云渺。 只见云渺死死扣在胸前的、那个布满裂纹的空间玉匣……**正在疯狂地、剧烈地搏动**!碧绿的光芒透过裂纹,如同狂躁的心脏,明灭不定!匣子表面那些原本停滞的裂纹,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蜈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加深**!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饥饿、还带着一种……**巨大委屈和……依赖感**的生命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即将崩碎的玉匣中汹涌而出!狠狠冲击着云渺的识海和身体! **“饿……饿死啦……娘……娘亲……饿……吃……吃……”** 稚嫩却充满蛮横的意念,直接穿透了玉匣的阻隔! “哇——!坏蛋蛋又吵啦!”阿澈被这意念冲击吓得再次大哭起来,指着云渺胸前疯狂闪烁的玉匣,“它……它要吃娘亲!坏蛋蛋!” “吱叽——!”毛球也惊恐地跳了起来。 “不好!匣子要彻底碎了!龙蛋要出来了!”玉衡脸色煞白,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却浑身发软!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布满裂纹的空间玉匣……**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碧绿的光芒瞬间爆发!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预想中龙蛋滚落、幼蛟破壳而出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出现! 就在玉匣崩碎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枚磨盘大小、覆盖着墨绿鳞片硬壳、流淌着粘稠碧绿毒液的碧磷毒蛟龙蛋,在失去空间束缚的刹那,并没有滚落在地,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块**,化作一道碧绿流光,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撞向了云渺腰侧……那三道刚刚祛除腐毒、皮肉翻卷、依旧惨烈的爪痕伤口**! 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那巨大的、坚硬的龙蛋,竟然……**硬生生地……挤进了云渺腰侧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中**! 粘稠的碧绿毒液瞬间与翻卷的鲜红血肉接触!发出剧烈的滋滋声!恐怖的腐蚀毒力和云渺伤口处的七彩毒体本源力量如同水火相遇,疯狂对冲、湮灭! “啊——!!!”昏迷中的云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腰侧的伤口在巨大龙蛋的挤压下,皮肉撕裂,鲜血混合着碧绿毒液狂涌而出!场面血腥恐怖到了极点! “渺渺!”玉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阿澈被娘亲的惨叫和眼前恐怖的景象彻底吓懵了,连哭都忘了,小脸煞白,呆呆地看着。 七彩仙绫包裹里的鼾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充满了被打扰的暴躁! 就在这惨烈混乱之际! 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枚深深嵌入云渺腰侧血肉、不断释放着剧毒腐蚀之力的龙蛋,其表面的墨绿鳞片状硬壳……**在接触到云渺伤口处涌出的、蕴含着七彩毒体本源力量的鲜血后**……竟然……**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地……吸收起来**! 嗤嗤嗤…… 碧绿的毒液与七彩的鲜血相互交融、渗透! 蛋壳上的鳞片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云渺的血液!每一次吮吸,蛋壳上那狂暴的碧绿光芒就黯淡一分,而一股奇异的、带着七彩光晕的碧绿流光……**开始在蛋壳内部流转**! 同时,那股原本充满暴虐和饥饿的生命波动,在吸收了云渺的七彩毒血后,竟然……**诡异地……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依赖感和……孺慕之情**?! **“娘……娘亲……血……好喝……饿……还要……”** 那稚嫩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却充满了撒娇般的依恋和……**巨大的满足感**?仿佛找到了最可口的乳汁! “呃……”剧痛中的云渺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意念的变化,紧锁的眉头极其痛苦地皱了一下。 蛋壳吸收血液的速度越来越快!云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气息更加微弱! “停下!快停下!它在吸渺渺的血!”玉衡吓得魂飞魄散,伸手想去把那恐怖的龙蛋从云渺伤口里抠出来!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龙蛋!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龙蛋那坚硬无比的墨绿鳞片硬壳顶端……**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 噗嗤! 一只覆盖着湿漉漉、半透明墨绿细鳞的……**小小的、肉乎乎的爪子**,颤巍巍地从蛋壳裂缝里……**探了出来**! 小爪子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挠了两下,似乎在感受这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它极其自然、极其精准地……**摸索到了云渺腰侧伤口边缘……那翻卷的、流淌着七彩毒血的皮肉**! 小爪子轻轻搭了上去。 **“娘……娘亲……”** 一个更加清晰、充满了孺慕和亲昵的意念,如同初生的小兽,清晰地传入云渺和玉衡的脑海! 下一秒! 那只小小的、肉乎乎的爪子,如同找到了最温暖的港湾,紧紧扒住了云渺伤口边缘的血肉!同时,蛋壳裂缝迅速扩大! 噗啦! 蛋壳彻底破开! 一个湿漉漉、黏糊糊的小脑袋……**顶着一个小小的独角**……从蛋壳里……**挤了出来**! 这是一条……**极其迷你的碧磷毒蛟幼崽**! 它只有成人手臂长短,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墨绿细鳞,小小的独角如同玉质,碧绿的眼瞳如同两颗纯净的翡翠,此刻却充满了初生的懵懂和……**对眼前这个气息无比亲切、还“喂”它喝“奶”的“母亲”……无与伦比的依赖和亲昵**! 它的小脑袋亲昵地在云渺腰侧伤口边缘……**那沾满了它自己蛋液和云渺鲜血的皮肉上……蹭了蹭**,发出极其细微、如同幼猫撒娇般的……**“嘶嘶~”** 声。 然后,它努力地抬起小脑袋,用那双纯净懵懂的碧绿竖瞳,无比依恋地“看”向云渺痛苦苍白的侧脸,再次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孺慕意念: **“娘……娘亲……”** 玉衡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如同被石化!她看着那条亲昵蹭着云渺伤口、把云渺当娘亲的迷你小蛟龙,又看看地上气息微弱、腰侧伤口还被小蛟龙扒着、血流不止的云渺……大脑彻底宕机!这……这剧情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呜……坏蛋蛋……变……变小蛇蛇了?”阿澈也看呆了,小脸上的恐惧被巨大的好奇取代,他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点,指着那条迷你小蛟龙,“它……它为什么……趴在娘亲伤口上?它在吃娘亲吗?” “嘶嘶?”小蛟龙似乎听到了阿澈的声音,碧绿的小脑袋微微偏了偏,纯净懵懂的眼睛看向阿澈。 当它看到阿澈时,那双纯净的碧绿竖瞳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清晰的……敌意和警惕**! 它似乎把阿澈当成了……**跟它抢夺“娘亲”的……竞争者**! “嘶——!”小蛟龙猛地抬起小脑袋,对着阿澈发出了威胁的嘶鸣,虽然声音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但意思很明显:离我娘亲远点! “哇!”阿澈被小蛟龙的“凶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小嘴一瘪,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小蛇蛇……凶凶!澈澈……澈澈才是娘亲的宝宝!” 小家伙的领地意识被激发了! “嘶嘶嘶!”小蛟龙扒着云渺的伤口,寸步不让,碧绿的小眼睛瞪着阿澈,充满了“娘亲是我的”的独占欲! “澈澈是!”阿澈急了,小手指着自己。 “嘶嘶!(我的!)”小蛟龙意念回应。 “澈澈的娘亲!” “嘶嘶!(我的娘亲!)” 一大一小,一个奶娃,一个刚破壳的迷你毒蛟,隔着昏迷的云渺,竟然……**开始用眼神和意念……争起了娘亲**?!空气中弥漫着幼稚而浓烈的醋意! 玉衡看着这荒诞绝伦的一幕,又看看地上还在流血、昏迷不醒的云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全身,她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天啊……谁来……谁来管管啊……” 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里,那震天的鼾声似乎也被这“争娘”的闹剧惊扰了,节奏乱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响亮、更加深沉,仿佛在用尽全力表达:贫道睡着了!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别来烦我! 清虚老道似乎打定主意,就算天塌下来,也要装死到底! 而那条刚破壳的迷你小蛟龙,在和阿澈“对峙”了几秒后,似乎觉得“外敌”暂时退却(阿澈只是委屈,没再上前),终于心满意足。它再次亲昵地把小脑袋贴在云渺伤口边缘,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紧紧依偎着那让它感到无比温暖和安全的“娘亲”气息。 它似乎……**就这么在云渺腰侧那惨烈的伤口上……趴着……睡着了**? 小小的鼾声(“嘶嘶~呼~”)极其轻微地响起,伴随着它均匀的呼吸,一股极其微弱、却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碧绿光晕,从它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如同最温暖的毛毯,轻轻覆盖在云渺那狰狞的伤口上。 嗤嗤…… 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在那碧绿光晕的滋养下,似乎……**极其极其缓慢地……开始了愈合**?虽然速度微乎其微,但变化真实存在! 玉衡呆呆地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重伤昏迷的云渺,腰侧趴着一条把她当娘亲、还自带疗伤效果的迷你毒蛟幼崽,旁边站着一个委屈巴巴、醋意横生的亲儿子……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心累的叹息: “唉……”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46章 龙崽追娘喷火烧 揽翠居大殿内,时间仿佛被那声心累的叹息拖拽着,走得格外粘稠。 云渺依旧昏迷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腰侧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虽不再流血如注,但皮肉翻卷的惨状依旧触目惊心。而就在这狰狞的伤口之上,一条手臂长短、通体覆盖着半透明墨绿细鳞的迷你小蛟龙,正蜷缩成一团,小脑袋亲昵地枕在云渺伤口边缘的血肉上,睡得无比香甜。 它小小的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碧绿光晕,如同最柔和的暖玉,温养着身下那惨烈的伤口。细微的“嘶嘶~呼~”鼾声,与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里清虚老道那震天响的“呼噜噜——”形成了奇异的二重奏。 玉衡瘫坐在一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她感觉自己像个看客,目睹了一场由重伤母亲、错认娘亲的凶兽幼崽、吃醋的亲儿子、以及装死的咸鱼师祖共同主演的荒诞剧。心力交瘁,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澈站在几步开外,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大眼睛死死盯着娘亲腰侧那条睡得正香的小蛇蛇。小家伙的委屈如同不断充气的气球,越涨越大!那是他的娘亲!他一个人的娘亲!现在却被一条刚破壳的、凶巴巴的小蛇蛇霸占了!小蛇蛇还趴在上面睡觉!还凶他! “澈澈才是娘亲的宝宝!”阿澈小声地、充满怨念地嘟囔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 “唔……”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巨大痛苦的呻吟,从昏迷的云渺唇间溢出。 她紧锁的眉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同挣扎的蝶翼,艰难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殿顶那被撞开巨大豁口后露出的、翻滚着灰绿色毒瘴的天空(坠龙渊方向的残留)。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尤其是腰侧和左手汹涌袭来,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意识被剧痛强行拽回! “渺渺!你醒了?!”玉衡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扑到云渺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惊喜。 云渺的视线艰难地转动,看到了玉衡憔悴惊喜的脸,也看到了自己焦黑碳化、白骨可见的左手,更看到了……**腰侧那趴在自己伤口上、睡得正香、散发着微弱碧绿光晕的……迷你小蛟龙**! 瞬间! 之前昏迷中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玉匣崩碎、龙蛋嵌入伤口、剧痛、幼蛟破壳、那声孺慕的“娘亲”——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蚀魂殿!猎魂使!龙蛋!神隐披风! 一股冰冷的急迫感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她必须立刻处理这颗“定时炸弹”!炼化遁虚鳞粉!刻不容缓! “玉衡……”云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扶我……起来……去……静室……”她试图挪动身体。 然而,她这极其轻微的动作,却如同惊醒了沉睡的凶兽! “嘶——?!” 趴在伤口上睡得正香的迷你小蛟龙,碧绿的小眼睛猛地睁开!纯净懵懂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试图离开的云渺!一股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恐慌和……**被“娘亲”抛弃的委屈**,如同火山般在它小小的胸腔里爆发! “嘶嘶嘶——!!!”小蛟龙发出一声尖锐急促、充满了巨大不安和愤怒的嘶鸣!小小的身体瞬间弹起!四只肉乎乎的小爪子死死扒住了云渺腰侧伤口边缘的衣料和皮肉!碧绿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云渺,里面充满了控诉和……**即将喷发的怒火**! **“娘亲!别走!饿!要娘亲!”** 那稚嫩却蛮横的意念,如同尖针狠狠刺入云渺和玉衡的脑海! “嘶嘶!”小蛟龙见云渺还在试图挣扎起身,彻底怒了!它猛地扬起小小的、覆盖着细鳞的脑袋,对着云渺的脸,张开了那还没云渺拇指大的嘴巴! 嗤——!!! 一道……**细若发丝、筷子长短、通体碧绿、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恐怖高温的……迷你小火苗**,如同被激怒的蜂针,从它小小的喉咙里……**猛地喷了出来**!直射云渺的面门! 碧磷毒火!虽然迷你,但那精纯的毒性和瞬间熔金化铁的高温,绝非重伤虚弱的云渺能够抵挡! “渺渺小心!”玉衡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云渺瞳孔骤缩!重伤之下,她根本无力闪避这近在咫尺的偷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毁灭性的碧绿火线射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坏蛋小蛇蛇!不许烧娘亲!!!” 一声带着巨大愤怒和委屈的奶音炸响! 只见旁边的阿澈,在看到小蛇蛇竟然敢对娘亲“喷火”的瞬间,那积攒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爆发!小家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根本顾不上害怕,尖叫着就冲了过来!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之前用来给墙“扇风”的碧绿小蒲扇**! 说时迟那时快! 阿澈冲到近前,小蒲扇对着那道射向娘亲的碧绿火线……**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一扇**! 呼——! 一股微弱的风,从扇面吹出。 这风,微弱得连阿澈额前的碎发都吹不动。 然而! 就在这微弱的风接触到那道碧绿火线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缕原本笔直射向云渺面门的碧绿毒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极其诡异地……**拐了个弯**! 嗤——!!! 碧绿的火线擦着云渺的耳畔飞过,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地……**射在了旁边地上……阿澈那个最心爱的布偶大老虎头上**! 噗! 一声轻响! 布偶老虎那毛茸茸的脑袋,瞬间被碧绿的毒火点燃!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蔓延!刺鼻的焦糊味和蛋白质燃烧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澈澈的大猫!!!”阿澈看着自己心爱的布偶瞬间被绿色火焰吞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小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悲伤取代,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坏蛋小蛇蛇!烧了澈澈的大猫!哇——!!!” “吱叽——!”毛球也惊恐地尖叫起来。 喷火未遂的小蛟龙似乎也愣了一下,碧绿的小眼睛看着那燃烧的布偶,又看看哭得惊天动地的阿澈,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茫然。它只是想阻止娘亲离开……没想烧那个跟它抢娘亲的小不点的玩具啊…… 然而,阿澈的哭嚎和燃烧的布偶彻底刺激了它!它觉得是阿澈害它没能留住娘亲!还弄出这么吵的声音! “嘶嘶嘶——!!!”小蛟龙再次暴怒!碧绿的小眼睛死死锁定哭嚎的阿澈!小小的嘴巴再次张开!这一次,目标明确——那个讨厌的、抢娘亲的、还弄出噪音的小不点! 嗤——!!! 又是一道更粗一些的碧绿毒火线,如同淬毒的箭矢,朝着阿澈……**激射而去**! “澈澈!”玉衡吓得魂飞天外,想扑过去护住阿澈! 阿澈正沉浸在“大猫”被烧的悲痛中,看着那射来的碧绿火线,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完全忘记了躲避! 就在这毁灭性的毒火即将吞噬阿澈的瞬间!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极度不耐烦和起床气的闷哼,猛地从大殿中央那七彩仙绫包裹里传出! 紧接着! 呼——! 一道无形的、柔和的、却蕴含着沛然莫御力量的气流,如同最精准的拂尘,凭空出现在阿澈身前! 那道凶猛的碧绿毒火线,撞上这柔和气流,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湮灭无踪**!连一丝青烟都没能冒出! 小蛟龙:“……嘶?”(茫然) 阿澈:“……嗝?”(哭嗝) 玉衡:“……”(再次石化) 七彩仙绫包裹里,那震天的鼾声节奏似乎……**极其极其不满地……顿了一下**,随即再次响起,只是音量拔高了一个调,充满了“贫道只想睡觉,你们非要逼贫道吹口气”的巨大怨念: “呼……噜噜噜——!!!” 清虚老道,终于还是被吵得……**被迫营业吹了口气**。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口气,但化解这幼蛟的毒火,绰绰有余。 小蛟龙似乎被这无声无息化解它攻击的力量吓到了,碧绿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小小的身体缩了缩,又紧紧扒住了云渺的衣角,对着阿澈的方向,依旧不甘心地发出威胁的嘶鸣:“嘶嘶!(离我娘亲远点!)” 阿澈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大猫布偶,又看看那条依旧霸占着娘亲、还凶巴巴的小蛇蛇,巨大的委屈和悲伤终于彻底爆发! “哇——!!!坏蛋小蛇蛇!抢澈澈的娘亲!还烧澈澈的大猫!澈澈讨厌你!澈澈跟你拼了!”小家伙哭喊着,举着手里的碧绿小蒲扇,如同举着一柄神剑,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小蛟龙……**扇了过去**! “呼!呼!呼!” 阿澈扇得小脸通红,毫无章法。 小蛟龙看着那扇过来的小扇子,碧绿竖瞳里满是轻蔑。这种软弱无力的攻击,给它挠痒痒都不够!它甚至懒得躲,只是示威性地对着扇来的风……**又张开了小嘴**! 嗤——!!! 第三道碧绿毒火线喷出!目标直指阿澈的脸! “澈澈!”玉衡再次尖叫! 然而,这一次,那道碧绿毒火线在喷出小蛟龙嘴巴的瞬间,似乎又被阿澈手中小蒲扇扇出的那股微弱的风……**极其诡异地……带偏了方向**! 火线歪歪扭扭,擦着阿澈的头顶飞过,狠狠地……**射在了大殿中央……那个包裹着清虚老道的七彩仙绫“佛龛”……底部边缘**! 噗! 碧绿的毒火瞬间点燃了七彩仙绫的一角!那看似柔韧无比的仙绫,竟然……**真的被点燃了**!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小簇火苗,但那碧绿的颜色和刺鼻的硫磺味,却无比刺眼! 小蛟龙:“……嘶?”(再次茫然,这次有点慌) 阿澈:“……?”(看着那簇火苗,忘了哭) 玉衡:“……”(眼前一黑,只想原地去世) 七彩仙绫包裹里,那震天的鼾声……**极其极其突兀地……戛然而止**!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震惊、巨大肉疼、滔天怒火和……**被彻底踩到底线**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瞬间从那包裹里……**弥漫开来**! 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那翻涌灌入的冷风,都仿佛被冻结! 阿澈和小蛟龙同时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大恐怖**! 下一秒! “孽——畜——!!!”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充满了无尽悲愤、心痛和狂暴起床气的……**终极咆哮**,如同九天灭世神雷,轰然从那七彩仙绫包裹里……**炸裂而出**! “贫道的……仙——绫——啊——!!!” 第447章 母龙寻味万里追 “孽——畜——!!!” 清虚老道那声足以震碎星辰的终极咆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悲愤和狂暴的起床气,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揽翠居残存的墙壁上!整个大殿(或者说剩下的半边)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那被点燃的七彩仙绫一角,碧绿毒火都在这声浪冲击下猛地一滞!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瞬间从那七彩仙绫包裹里弥漫开来!凝固了空气,冻结了时间!连翻涌灌入的冷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阿澈和小蛟龙同时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让阿澈的哭嚎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抽噎。小蛟龙碧绿的小眼睛里也充满了本能的战栗,小小的爪子死死抠着云渺的衣角,身体缩成一团。 玉衡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声咆哮在颅内疯狂回荡——完了!师祖彻底暴走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七彩仙绫包裹……**剧烈地蠕动起来**! 那被点燃的一小簇碧绿毒火顽强地燃烧着,虽然无法真正焚毁这来历非凡的仙绫,但那刺眼的碧绿和刺鼻的硫磺味,如同最恶毒的嘲讽,狠狠刺痛了清虚老道的神经! “呼……呼噜……不……不行!”一声带着巨大肉疼和极度不甘的嘟囔从仙绫里闷闷传出,仿佛在睡梦中挣扎着对抗起床的诱惑。 紧接着! 一只干瘦、指甲缝里还沾着油渍的手,如同被烫到的乌龟,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万般不情愿地……**从仙绫的缝隙里……极其艰难地……伸了出来**! 那动作之缓慢、之沉重、之充满悲壮感,仿佛不是伸出一只手,而是从心口剜出一块肉! 那只手的目标,直指那簇在仙绫边缘摇曳的碧绿毒火!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跳跃的火苗时,清虚的手……**极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触碰世间最污秽的毒物! 最终,对仙绫的心疼压倒了极致的嫌弃!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巨大嫌弃的吐气声。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七彩气流,如同最柔和的清风,从清虚的指尖吹拂而出,精准地拂过那簇碧绿毒火。 噗。 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那簇顽强的碧绿毒火,连同那股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湮灭无踪**! 仙绫被灼烧的那一角,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焦黑的印子,像一块完美的绸缎上,落了一颗醒目的苍蝇屎。 清虚那只伸出来的手,如同被毒蛇咬到,瞬间又“咻”地一下缩回了仙绫包裹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秒!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怨念、充满了“贫道的宝贝被玷污了贫道不活了”之悲愤的鼾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从那包裹里……**变本加厉地……响了起来**! “呼……噜噜噜……呜……噜噜噜……” 这鼾声,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感。 玉衡看着那仙绫边缘微不可察的焦痕,又听着师祖那如丧考妣的“呜噜”鼾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就……就烧了针尖大一点?至于吗?! 然而,清虚的被迫营业和巨大牺牲,似乎只换来了片刻的安宁。 “呜……澈澈的大猫……没了……”阿澈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劲,看着地上那堆被烧成焦炭的黑灰(他心爱的大猫布偶),巨大的悲伤再次淹没了他,小嘴一瘪,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嘶嘶……”小蛟龙感受到阿澈的悲伤,碧绿的小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了一丝困惑。它看看那堆灰烬,又看看哭得伤心的小豆丁,小小的脑袋里似乎在努力理解“玩具被烧”和“悲伤”之间的联系。 然后,它似乎觉得哭声很吵,打扰了它依偎“娘亲”的宁静。碧绿的小眼睛再次警惕地看向阿澈,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嘶——!”(安静!) “哇——!坏蛋小蛇蛇!烧了澈澈的大猫!还凶澈澈!娘亲!娘亲快醒醒!小蛇蛇欺负澈澈!”阿澈被小蛟龙一凶,悲伤瞬间转化为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朝着昏迷的云渺哭喊起来。 “嘶嘶嘶——!!!”小蛟龙也被阿澈的哭喊和“告状”激怒了!碧绿的小眼睛瞪圆,小小的身体绷紧,喉咙里酝酿着……**又一道碧绿的毒火**! 眼看新一轮的“人蛟大战”即将爆发! “够了!!!”玉衡忍无可忍,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她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哭闹的阿澈抱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极其敏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闪电般伸出**! 目标——那条盘踞在云渺伤口上、正要喷火的小蛟龙! 玉衡的手快如疾风!在小蛟龙毒火喷出的前一刻,五指张开,如同抓一条滑溜的泥鳅,朝着小蛟龙那覆盖着细鳞的小脖子……**狠狠抓了过去**! “嘶——?!”小蛟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它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扭,试图躲开! 然而,玉衡毕竟是金丹修士,含怒出手速度惊人! 噗! 玉衡的手指……**没能抓住小蛟龙的脖子**,却极其精准地……**一把攥住了它那根小小的、玉质的独角**! 入手冰凉滑腻! “嘶昂——!!!”小蛟龙如同被抓住了命门要害,发出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巨大痛苦和惊恐的尖啸!小小的身体疯狂扭动挣扎!四只小爪子胡乱地抓挠着云渺的衣襟和伤口边缘! “嗷呜!澈澈咬你!”被玉衡抱着的阿澈,看到玉衡姐姐抓住了小蛇蛇的“角”,以为是在帮他报仇,也挣扎着张开小嘴,朝着小蛟龙的方向做出“嗷呜”的撕咬动作! 场面极度混乱! “松手!玉衡!快松手!”识海中,白泽虚弱却急切的意念尖叫,“那是它的逆鳞要害!抓住独角等于捏住了它的神魂!它会拼命的!快……” 白泽的警告还没完! 异变陡生! 就在玉衡抓住小蛟龙独角的瞬间!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碧磷毒蛟本源气息**,伴随着小蛟龙惊恐挣扎时逸散的生命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这股气息极其微弱,混杂在大殿内浓郁的“清虚牌”泥巴味、血腥味、焦糊味之中,几乎无法察觉。 然而! 就在这股微弱的本源气息弥漫开来的刹那! 遥远的天际! 坠龙渊深处,那片被两头化神凶兽大战搅得如同炼狱的碧磷毒沼上空! 那条刚刚因吞下自己“蛋”(泥巴疙瘩)而憋屈打嗝、暴怒离去的母碧磷毒蛟,庞大的身躯正裹挟着焚天毒焰,在云海中疯狂穿梭泄愤! 突然! 它那巨大的、燃烧着毒火的碧绿竖瞳……**猛地一凝**! 庞大的身躯瞬间停滞在翻滚的云海之中! 它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头颅**。 狰狞的鼻孔……**极其夸张地……翕张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硫磺、剧毒、淤泥……以及……**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幼崽气息**……如同最细微的蛛丝,穿透了混乱的能量风暴和遥远的空间距离……**被它精准无比地……捕捉到了**! 这气息……是它真正的孩子!那独一无二的血脉波动!虽然微弱,但绝对错不了! 孩子……还活着?!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母蛟庞大的身躯!但紧接着,是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滔天杀意**! 因为它捕捉到的那丝幼崽气息……**充满了惊恐、痛苦和……挣扎**! 有人!在伤害它的孩子! “嘶昂——!!!!” 一声比之前更加暴虐、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杀意和护崽本能的恐怖龙吟,撕裂了万里长空!连坠龙渊上空翻滚的毒瘴都被这声浪硬生生震散! 母蛟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墨绿流光,庞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标尺,死死锁定那丝微弱气息传来的方向——玄天宗!翠云峰!揽翠居! 这一次,它不再是盲目的愤怒! 这一次,它带着精准的坐标! 这一次,它的杀意……**凝练如实质**! 万里之遥,在化神凶兽的全力爆发下,不过弹指! 揽翠居大殿内。 玉衡死死攥着小蛟龙的独角,感受着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和小蛟龙疯狂挣扎的力道,听着它凄厉的嘶鸣,心头也涌起一丝慌乱。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抓了不该抓的地方! “嘶嘶嘶——!!”小蛟龙碧绿的小眼睛因为痛苦和惊恐布满了血丝,它死死盯着玉衡,喉咙里发出怨毒的嘶鸣,小小的嘴巴再次张开,这一次,对准了玉衡的脸!碧绿的毒火疯狂凝聚! “玉衡!松手!它要拼命了!”白泽的意念急吼! 玉衡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松手! 然而,就在她手指微松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致、暴虐到极致、如同整个地狱降临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 整个揽翠居残存的半边大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轰然坍塌! 碎石断木如同暴雨般砸落!烟尘冲天而起!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禁锢了殿内所有人的行动!玉衡的手僵在半空,阿澈的哭喊卡在喉咙,小蛟龙的毒火凝固在嘴边,连大殿中央七彩仙绫包裹里那悲愤的鼾声……都……**极其极其突兀地……再次……戛然而止**! 翻腾的烟尘中,一个庞大到遮蔽了所有光线的恐怖阴影,如同灭世的魔神,缓缓降临在废墟之上! 狰狞的墨绿鳞片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粗壮的尾巴随意一扫便将断壁残垣碾成齑粉!碧绿的眼瞳如同两轮燃烧的毒日,穿透弥漫的烟尘,瞬间……**锁定在了玉衡那只……正抓着小蛟龙独角的手上**! 以及……**玉衡怀里那个……被它孩子敌视的小豆丁**! 还有……**地上那个气息微弱、被它孩子依偎着的女人**! 最后……**它那小小的、独角被抓住、正痛苦挣扎、气息惊恐的孩子**!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 抓它孩子!伤它孩子!还……还抢它孩子?! “嘶昂——!!!!”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充满了无尽杀意和……**巨大委屈**的狂怒龙吟,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 “贼子!安敢欺吾儿——!!!” 恐怖的龙威混合着焚尽万物的碧绿毒焰,如同灭世海啸,朝着废墟中的玉衡、阿澈……以及地上的云渺……**狠狠倾泻而下**! 第448章 咸鱼龙肉烧烤香 母蛟那声“安敢欺吾儿”的灭世咆哮,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碧绿毒焰,如同九天倾泻的毒火瀑布,朝着揽翠居废墟狠狠浇下!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玉衡抱着阿澈,如同狂风中的枯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碧绿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被玉衡攥住独角的小蛟龙,碧绿的竖瞳里也充满了巨大的恐惧,挣扎都忘记了!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最后一瞬! “呼……”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穿透了恐怖龙吟和火焰呼啸的……**叹息**,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珠,猛地从废墟中央……那七彩仙绫包裹的方向响起! 这叹息,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无奈、以及被逼到绝路的……巨大暴躁**! 紧接着! 嗡!!! 那包裹着清虚老道的七彩仙绫,猛地……**无风自动**! 一层柔和的、却蕴含着无法言喻之伟力的七彩光晕,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从仙绫表面弥漫开来!光晕所及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倾泻而下的滔天碧绿毒焰,在触及这七彩光晕的刹那,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云霄! 足以焚金融铁、蚀骨化魂的碧磷毒火,竟被那看似柔和的七彩光晕……**硬生生地……挡在了废墟上方三尺之处**!毒火疯狂舔舐、冲击着七彩光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和剧烈的能量湮灭爆鸣,碧绿的毒焰与七彩的光晕激烈对冲、消融,却无法寸进!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本就化为废墟的残垣断壁再次掀飞!烟尘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狂涌! 母蛟那巨大的碧绿竖瞳猛地一缩,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看似破布般的七彩绫……竟能挡住它的全力一击?! 然而,七彩仙绫的异动并未停止! 就在挡住毒火的同时,仙绫末端……**那被小蛟龙毒火烧出微不可察焦痕的一角**……极其轻微、却带着一股……**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巨大怨念地……抖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极其隐晦地……**荡漾开来**! 这股波动微弱到极致,混杂在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和空间震荡中,几乎无人察觉。 但目标……却精准无比! 它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七彩光晕与碧绿毒火激烈交锋的能量风暴**……**无视了母蛟那坚不可摧的墨绿鳞片防御**……**如同最精准的狙击子弹**……**狠狠地……“点”在了母蛟庞大身躯……某个极其刁钻、极其不起眼的……鳞片缝隙连接处**! 那个位置……**恰好是母蛟周身龙力运转、护体罡气流转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齿轮卡榫般的……节点**!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响。 如同精密的机械被投入了一粒细沙。 半空中,正全力催动毒火、惊怒交加的母蛟,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它那焚天煮海的恐怖龙威和倾泻的碧绿毒焰,如同被瞬间掐断了源头,出现了极其短暂、却无比致命的……**凝滞**! 体内奔腾如江河的龙元,在那个被“点”中的节点处……**极其诡异地……岔了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感,混合着龙元逆行的巨大憋闷,瞬间席卷了母蛟的神经!让它那巨大的头颅……**极其滑稽地……猛地向上……仰了一下**! “嗝——!!!” 一声比之前吞“蛋”时更加巨大、更加憋屈、更加猝不及防的……**打嗝声**,如同炸雷般从母蛟那被迫张开的巨口中……**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巨大的气流裹挟着浓郁的腥甜毒气和……**一丝极其顽固的“清虚牌”泥巴芬芳**……如同飓风般喷涌而出!甚至将上方残留的几缕碧绿毒焰都吹得倒卷回去! 母蛟:“……???”(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它的碧绿竖瞳里,滔天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一种源自生理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憋屈感**……所取代!它想怒吼,喉咙却被那巨大的嗝声堵住,只能发出“呃……呃……”的怪响!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巨大荒谬感的变故,让毁灭的危机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缝隙**!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母蛟因“岔气打嗝”而陷入短暂僵直的瞬间! 那七彩仙绫包裹里,再次传出一声带着浓浓起床气和不耐烦的嘟囔: “……聒……噪……” 紧接着! 那只干瘦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油渍的手,如同被无形的弹簧弹出,极其极其迅疾地……**再次从仙绫缝隙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救火,而是……**指向了半空中那条因打嗝而僵直、巨大的下颌正好暴露在攻击范围内的……母蛟**! 五指张开,极其随意地……**对着母蛟那覆盖着厚重墨绿鳞片的脖颈下方……一块相对柔软、颜色略浅的……逆鳞区域**……**虚空……弹了一下**!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的七彩流光,如同最细微的绣花针,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射在了那块巨大的逆鳞之上**! 噗嗤! 一声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轻微声响! 那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轰击的坚硬逆鳞,在接触到七彩流光的瞬间,竟然……**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般……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焦黑小孔**! 一股极其细微、却精纯霸道的七彩气息……**瞬间钻入了逆鳞之下**! “嘶昂——!!!” 母蛟猛地从打嗝的僵直中惊醒!一股源自逆鳞要害被洞穿的剧痛和……**某种极其诡异、如同跗骨之蛆的腐蚀性力量侵入体内的恐怖感**,让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和惊骇的凄厉嘶鸣!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鞭抽中,疯狂地扭动翻滚起来!碧绿的竖瞳瞬间充血!再也顾不得下方的仇敌,巨大的龙爪捂着剧痛的脖颈逆鳞处,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痛苦和愤怒,如同失控的陨石,一头撞碎了翠云峰上空的护山大阵光幕,裹挟着漫天血雨(它自己的)和毒云,朝着坠龙渊的方向……**亡命逃窜**而去! “嗝——!!!” “嘶昂——!!!” “轰隆隆——!!!” 巨大的打嗝声、痛苦的龙吟声、撞碎山体的轰鸣声……混合着母蛟庞大身躯翻滚逃窜的狼狈背影,构成了玄天宗上空……**一幅极其荒诞又极其震撼的……“神龙打嗝遁逃图”**! 烟尘弥漫的废墟中,死寂一片。 玉衡抱着阿澈,如同两尊泥塑木雕,呆呆地看着母蛟消失的方向,大脑彻底宕机。 阿澈也忘了哭,小嘴张成了“o”型,指着天空:“大……大蛇蛇……又打嗝……跑啦?” 毛球从碎石堆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吱叽?(走了?)” 唯有那七彩仙绫包裹,在母蛟逃窜的瞬间,那只伸出来的手就以更快的速度“咻”地缩了回去!仿佛多暴露一秒都是巨大的损失! 下一秒,一声充满了巨大怨念、肉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气**的嘟囔,闷闷地从仙绫里传出: “……扰人清梦……还……弄坏贫道仙绫……烧焦一点……也是焦……哼……” 嘟囔声刚落,那震天响、充满了“贫道亏大了需要睡觉回血”之悲愤的鼾声,再次如同定海神针般……顽强地响了起来! “呼……噜噜噜——!!!” “呼……噜——!!!” 这鼾声,仿佛在宣告:麻烦解决了,天塌下来也别再吵贫道! 玉衡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她低头看向怀里依旧死死攥着小蛟龙独角的阿澈,又看看地上昏迷不醒、腰侧还趴着迷你小蛟龙的云渺,再看看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砸过的废墟……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虚脱感席卷全身。她抱着阿澈,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碎石的地上。 就在这时! “咦?什么味道?好香呀!”阿澈的小鼻子突然动了动,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四处张望。 玉衡一愣,也下意识地嗅了嗅。 果然!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毒气、血腥味、焦糊味、烟尘味之中……**不知何时,竟然混入了一缕……极其诱人、令人食指大动的……烤肉香气**?! 这香气……醇厚、霸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域风情!仿佛最顶级的灵兽肉被炭火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时散发出的致命诱惑! “吱叽!(香!)”毛球的绿豆眼也亮了,小鼻子使劲嗅着。 香味……似乎是从半空中飘来的? 玉衡和阿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母蛟刚才被七彩流光“点”中的位置。 只见那片被恐怖能量对撞搅得一片混沌的半空中,几片……**足有门板大小、边缘焦黑卷曲、散发着腾腾热气与致命肉香的……巨大墨绿色“肉片”**……正打着旋儿……**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肉片?!墨绿色的?!还冒着热气?!飘香万里?! 玉衡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难道是……?!! 她猛地想起刚才那只咸鱼师祖的手……对着母蛟脖子下方……虚空弹的那一下!以及那逆鳞上瞬间出现的焦黑小孔! 难道……那一道七彩流光……不仅洞穿了逆鳞……还……还顺便……**从母蛟脖子上……精准无比地……切下了几片……龙肉**?!而且还用余温……**瞬间烤熟了**?! “咕咚……”玉衡和阿澈的喉咙,同时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烤龙肉的香气……实在太霸道!太诱人了!完全压过了废墟中的其他气味!连重伤昏迷的云渺似乎都无意识地蹙了蹙鼻子。 阿澈更是挣脱了玉衡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那几片飘落的、巨大的、焦香四溢的墨绿“肉片”下方,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哇!好香好香的……大薯片!” 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似乎想去接一片尝尝。 “澈澈别碰!”玉衡吓得魂飞魄散,那可是化神毒蛟的肉!蕴含剧毒! 然而,已经晚了! 其中一片最大的、烤得边缘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墨绿“龙肉薯片”,在阿澈期待的目光中……**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正亲昵蹭着云渺伤口、被玉衡攥住独角而不敢动弹的……迷你小蛟龙……的头上**! 噗! 温热的、焦香的、巨大的“肉片”,如同一个温暖的锅盖,将小蛟龙整个小脑袋连同半个身体……**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下面**! 小蛟龙:“……嘶?”(眼前一黑,啥情况?) 阿澈:“……?”(我的“薯片”盖住小蛇蛇啦?) 玉衡:“……”(彻底石化) 一股更加浓郁霸道、混合着顶级烤肉香和……**某种极其顽固的“清虚牌”泥巴芬芳**的奇异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废墟! 七彩仙绫包裹里,那震天的鼾声似乎……**极其极其满足地……顿了一下**,随即响起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味**的……**呼噜噜?** “呼……噜……香……” 第449章 仙界上演龙逐鱼 那一片巨大的、边缘焦香酥脆、滋滋冒油的墨绿“龙肉薯片”,如同温暖的棉被,将小蛟龙“小泥巴”的脑袋连同半个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下面。 废墟中弥漫的奇异肉香,混合着“清虚牌”泥巴的芬芳,以及小泥巴被“盖帽”后发出的、闷闷的“嘶嘶?”困惑声,构成了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大薯片”盖住了讨厌的小蛇蛇,小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玉衡看着那片巨大的烤肉下蠕动的鼓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把可能被烫熟的小泥巴“救”出来,然而……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灭世的寒潮,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这股威压,不同于母蛟那焚天煮海的暴虐龙威,它更阴冷、更黏腻、更……**精准**!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个活物的神魂!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踪锁定感! 蚀魂引!彻底爆发了! 猎魂使……降临了! 时间窗口……彻底关闭! “嘶——?!”被肉片盖住的小泥巴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胁,在肉片下疯狂扭动挣扎起来! “嗝!”阿澈被这冰冷的威压冻得打了个嗝,小脸瞬间煞白! 玉衡更是如坠冰窟,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猎魂使的恐怖神识即将彻底锁定废墟的瞬间! “唉……” 一声悠长、沉重、充满了无尽疲惫和……**被逼上梁山的巨大怨念**的叹息,如同最后的丧钟,猛地从那七彩仙绫包裹里……**炸响**! 这一次,叹息声中再无丝毫睡意!只有一种……**咸鱼被迫翻身的巨大悲愤**! “贫道……只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啊——!!!” 最后那个“啊”字,拉得极长,充满了控诉和不甘! 叹息声落! 七彩仙绫……**瞬间暴涨**! 原本只是包裹着清虚老道的仙绫,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绚烂的七彩匹练,瞬间铺展开来!匹练边缘如同灵蛇般急速游走! 唰!唰!唰! 七彩匹练快如闪电! **一卷!** 将地上昏迷的云渺连同趴在她伤口上、被肉片盖住还在挣扎的小泥巴……**裹成了一个人蛟肉粽**! **再一卷!** 将旁边吓呆了的阿澈和毛球……**裹成了一个小豆丁毛球卷**! **最后一卷!** 将瘫坐在地、一脸“吾命休矣”的玉衡……**裹成了一个大号麻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下一秒! 七彩仙绫猛地回缩!带着被裹成三个“包裹”的一大两小(加一蛟一鼠),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缩回了那个最初包裹清虚的……七彩仙绫“核心茧”里**! 原本一人大小的“佛龛”,瞬间膨胀了好几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表面七彩流光疯狂闪烁的……**七彩大包裹**! 包裹里,传出阿澈闷闷的惊呼、小泥巴愤怒的嘶鸣、毛球惊恐的吱叽,以及玉衡绝望的呜咽……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装满活物的巨大行囊! “呼……噜……起!” 包裹里,清虚老道那怨念冲天的声音闷闷响起,带着一种“老子不睡了!跑路!”的破罐破摔! 紧接着! 轰——!!! 整个巨大的七彩包裹……**如同被点燃的火箭**,爆发出刺目的七彩光华!无视了头顶残留的护山大阵光幕(早已被母蛟撞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以一种蛮不讲理、近乎空间跳跃的速度……**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翠云峰上空翻涌的毒瘴云海,朝着玄天宗外……**亡命飙射**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更加狼藉的废墟,空气中残留的烤肉香,以及……**那几片缓缓飘落的、失去了目标的巨大“龙肉薯片”**。 就在七彩大包裹破空而去的下一秒! 滋啦——!!! 云渺之前昏迷位置的上空,空间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画布,无声无息地……**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粘稠黑气的……空间漩涡**! 漩涡之中,一道笼罩在浓稠如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冰冷眼眸的身影……**缓缓踏出**! 蚀魂殿猎魂使!降临! 他幽绿的魂火扫过空无一人的废墟,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冲天而去、快得只剩七彩光尾的巨大包裹!以及……**包裹逸散出的、那清晰无比的蚀魂引印记和……一条碧磷毒蛟幼崽的气息**! “哼!想逃?”一个如同九幽寒风摩擦的沙哑声音响起,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杀意。 猎魂使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朝着七彩包裹消失的方向……**急速追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 轰隆隆——!!!!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疯狂、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护崽执念的恐怖龙威,如同失控的星舰,狠狠撞碎了玄天宗另一侧的山门!巨大的墨绿身影裹挟着漫天血雨(脖子还在冒烟)和焚天毒焰,再次降临! 母蛟!它感应到孩子气息移动,竟然……**又追回来了**! 它那巨大的碧绿竖瞳,瞬间锁定了半空中那道刚刚起步的……**阴影**!以及阴影前方……**那个包裹着它孩子的巨大七彩包裹**! 在母蛟简单粗暴的认知里: **阴影 = 抓它孩子独角的人类同伙!** **七彩包裹 = 抢它孩子的贼窝!**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脖子逆鳞的剧痛还在火烧火燎!孩子被抢走的恐慌让它彻底疯狂! “嘶昂——!!!!” 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委屈、更加歇斯底里的狂怒龙吟,撕裂苍穹! “还——吾——儿——!!!” 母蛟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完全无视了那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阴影(它眼里只有抢孩子的贼窝),如同一颗燃烧的绿色彗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前方亡命飞遁的七彩大包裹……狠狠撞了过去**! 猎魂使:“……” 他刚起步的身形硬生生顿住,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看着那条完全无视他、如同疯狗般扑向七彩包裹的母蛟……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当成空气的巨大憋屈感**……涌上心头! “孽畜!滚开!”猎魂使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阴影扭曲,一道凝练的蚀魂黑芒射向母蛟! 然而,母蛟此刻眼中只有那个七彩包裹!它甚至没注意到那道射来的黑芒!巨大的尾巴随意一扫! 轰! 蚀魂黑芒被狂暴的龙力扫得粉碎!母蛟的速度丝毫未减!巨大的头颅距离前方的七彩包裹……**已不足百丈**! 七彩大包裹里。 清虚老道的神识“看”着后面那条紧追不舍、如同疯狗的母蛟,再“看”看更后面那道阴魂不散、散发着致命威胁的阴影……他那张被仙绫裹着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被生活反复蹂躏后的……极致麻木和……破罐破摔的暴躁**! “呼……噜……烦……死……了……”怨念的嘟囔闷闷传出。 巨大的七彩包裹猛地一颤!速度再次飙升!在空中划出一道更加扭曲的七彩流光,险之又险地擦着母蛟撞来的巨口边缘……**飙射而过**! 母蛟一口咬空,巨大的獠牙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它碧绿的竖瞳里委屈更甚!再次狂吼着追了上去! 猎魂使的阴影紧随其后,如同最阴险的毒蛇! 于是,仙界玄天宗上空,上演了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追逐大戏! 最前方: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七彩流光疯狂闪烁的“咸鱼包裹”,如同喝醉了酒的流星,在空中划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毫无规律的扭曲轨迹,亡命飞遁!包裹里隐约传出孩子的惊呼、小兽的尖叫和女人绝望的呜咽。 中间:一条庞大如山、脖子下方还冒着青烟(逆鳞伤口)、碧绿竖瞳里燃烧着无尽委屈和护崽执念的母碧磷毒蛟,如同被抢了崽的疯狗,不管不顾地疯狂追击!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撞碎沿途的浮空仙岛、撕裂防护阵法,在身后留下一片狼藉的空中废墟和修士们的惊恐尖叫!巨大的龙吟充满了“还吾儿”的悲愤! 最后方:一道笼罩在浓稠阴影中、散发着阴冷蚀魂气息的身影,如同最执着的猎手,紧追不舍!阴影中幽绿的魂火跳动,充满了被无视的憋屈和冰冷的杀意!偶尔射出的蚀魂黑芒,不是被母蛟狂暴的龙力扫飞,就是被前方七彩包裹一个诡异的扭动险险避开! 三者所过之处,鸡飞狗跳,仙岛崩塌,阵法破碎,修士遁逃!惊呼声、尖叫声、碰撞声、龙吟声、阴影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我的浮空药圃啊!!” “护山大阵!护山大阵被那疯龙撞碎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在飞?!七彩流星?!” “后面是碧磷毒蛟?!它不是在坠龙渊吗?!” “还有那团阴影!好可怕的气息!” “快看!那疯龙好像在追那个七彩包裹!那阴影在追疯龙?!” “这……这上演的哪一出啊?!龙追咸鱼(包裹)?阴影追龙?!” 仙界吃瓜修士们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七彩大包裹里。 阿澈被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大眼睛看着包裹外飞速掠过的破碎仙岛和紧追不舍的巨大蛇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哇哇大叫:“哇!师祖爷爷飞得好快!比大蛇蛇还快!澈澈在坐大飞船!大蛇蛇追不上!略略略!” 他还对着包裹缝隙外紧追的母蛟做了个鬼脸。 “嘶嘶嘶——!!!”包裹另一侧,小泥巴也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和碧绿的眼睛,它感应到外面母亲的气息,焦急地对着母蛟的方向嘶鸣:“嘶嘶!(娘亲!我在这儿!)” 可惜它的声音被包裹隔绝,外面狂暴的追逃声中根本听不见。 玉衡被裹在中间,感受着外面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和包裹疯狂的颠簸,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我要回家……我要回医仙谷……放我下去……” 毛球缩在阿澈怀里,小爪子死死抓着阿澈的衣服,绿豆眼紧闭:“吱叽……(晕车……)” 而包裹的核心位置,清虚老道的神识“看”着后面那条锲而不舍、委屈巴巴的母蛟,再“看”看更后面那道如同附骨之蛆的阴影,感受着体内飞速消耗的“咸鱼之力”,终于……**彻底爆发了**! “呼……噜……没……完……了……了……是吧……”怨念冲天的嘟囔闷雷般响起。 巨大的七彩包裹猛地一个极其不合理的、近乎直角的锐角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母蛟又一次的死亡扑击! 然后,包裹表面七彩光华大盛!速度再次强行拔升!如同被踩到底的油门,朝着仙界更深处、一片被灰色混沌雾气笼罩的、传说中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迷踪乱流海**……**亡命一头扎了进去**! “嘶昂——!!!”母蛟看着那七彩包裹消失在混沌雾气中,发出更加凄厉委屈的龙吟,毫不犹豫地……**也跟着一头撞了进去**!为了孩子,刀山火海它也得闯! 猎魂使的阴影在乱流海外缘急急停下,幽绿的魂火剧烈跳动,看着眼前翻涌着空间裂缝和混沌能量的恐怖海域,阴影扭曲了几下,最终……**极其不甘地……缓缓隐没**。他虽强,但也不敢轻易涉足这片连蚀魂殿都标记为“极度危险”的绝地。 迷踪乱流海深处,混沌雾气翻涌,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巨大的七彩包裹如同喝醉的飞梭,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左冲右突,险象环生。包裹里,清虚老道怨念的嘟囔在颠簸中断断续续: “……亏……亏大了……这趟……亏……到姥姥家了……呼……噜……(颠簸)……贫道的……仙……绫……啊……都……磨……损……了……呼……噜……” 第450章 误撞仇家分宝会 迷踪乱流海,如同它的名字,是仙界边缘一片被混沌与无序统治的绝地。灰色的混沌雾气如同实质的粘稠海水,无声翻涌,遮蔽一切视线与神识。空间在这里脆弱得像被揉皱的纸,扭曲的裂缝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尖啸,吞噬着胆敢靠近的一切。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巨蟒,在雾气中肆意穿梭,搅动起毁灭的漩涡。 巨大的七彩包裹,此刻如同一叶被卷入惊涛骇浪的扁舟,在混沌的怒海中疯狂颠簸、翻滚。 “哇——!师祖爷爷!慢点!澈澈要吐啦!”阿澈被裹得像个蚕宝宝,小脸煞白,随着包裹的翻滚在空中划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弧线,胃里翻江倒海。 “吱叽……呕……”毛球早就晕得七荤八素,绿豆眼变成了蚊香圈。 “嘶嘶……(晕……)”小泥巴被裹在另一侧,碧绿的小眼睛也失去了神采,蔫蔫地耷拉着小脑袋。 “放……放我下去……求……求你了师祖……”玉衡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虚脱,每一次翻滚都让她感觉自己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云渺依旧昏迷,在仙绫的包裹中如同沉睡,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她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包裹的核心,清虚老道的怨念如同实质的浓雾,在颠簸中断断续续地弥漫: “……亏……血……亏……呼噜……(翻滚)……贫道的……腰……闪……了……呼噜……(急转弯)……仙绫……折旧……费……必须……加钱……呼噜噜……” 他操控着七彩仙绫,在这片连化神修士都视为畏途的绝地中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撕裂空间的黑缝和狂暴的乱流旋涡。每一次极限闪避都伴随着包裹内更加剧烈的翻滚和里面乘客们惊恐的尖叫(或晕眩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在清虚老道“咸鱼导航”的极限操作下,巨大的七彩包裹终于……**极其狼狈地……一头撞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混沌雾海**! 包裹的速度丝毫未减,如同被巨力弹射出的炮弹,带着巨大的惯性,朝着前方一片……**悬浮在虚空之中、被柔和星光笼罩的宁静仙岛群落**……**狠狠砸了过去**! “师祖爷爷!要撞上啦!”阿澈透过包裹缝隙,看着前方越来越大的仙岛,惊恐尖叫! “吱叽——!”毛球吓得炸毛! “嘶嘶!”小泥巴也惊恐地抬起头! 清虚老道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咸鱼之力”,包裹内只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嘟囔: “……随……便吧……呼噜……” 轰隆隆——!!! 巨大的七彩包裹,如同天外陨星,携带着迷踪乱流海的混乱气息和一路逃窜的风尘仆仆,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这片宁静仙岛群落中……最为宏伟、最为中心、被层层仙光禁制笼罩的……那座主殿的……穹顶之上**!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那看似坚固无比、闪耀着星辰光辉的仙玉穹顶,如同纸糊般被七彩包裹……**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石、玉屑、断裂的灵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巨大的七彩包裹去势不减,裹挟着漫天烟尘和破碎的建筑材料,如同一个巨大的、狼狈不堪的保龄球,狠狠砸进了殿内……**那光洁如镜、铺着万年暖玉的地面**! 咚——!!! 一声沉闷得如同心脏骤停的巨响! 整个宏伟仙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包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带着巨大的烟尘和散落的仙绫一角……停了下来**。七彩光芒黯淡了许多,包裹的形状都撞得有些变形,软趴趴地瘫在地上,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 阿澈:“咳咳咳……好多灰灰……澈澈的鼻子……” 毛球:“吱叽……(灰……)” 玉衡:“呜……骨头……要散架了……” 小泥巴:“嘶嘶……(痛……)” 清虚老道:“……呼……噜……(装死)” 烟尘缓缓沉降。 包裹里的众人(和蛟)终于能看清外面的景象。 然后,他们……**集体石化了**。 他们身处一座极其宏伟、极其奢华的大殿之内。穹顶被砸穿了一个巨大的洞,星光混合着外界的微光洒落下来。殿内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星辰玉柱支撑着空间,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和星辰砂。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的大殿中央**! 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星辰髓玉雕琢而成的环形玉案旁,围坐着……**十几道身影**! 这些身影,个个气息渊深如海,晦涩难明!最低也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他们身着风格各异的华贵袍服,有的仙风道骨,有的魔气森森,有的妖异诡谲,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恐怖威压! 玉案之上,宝光冲天!琳琅满目地摆放着数十件……**足以让整个仙界都为之疯狂的稀世奇珍**! 有吞吐混沌气息的黑色小鼎! 有环绕着九条龙魂虚影的赤红仙剑! 有封存着星辰本源的晶莹玉瓶! 有铭刻着上古符文的残破甲胄! …… 每一件宝物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和古老沧桑的气息!它们被随意地堆放在玉案上,如同等待分赃的……**赃物**! 而此刻,这十几位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星域的大佬们……**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他们或端着酒杯,或拿着玉简,或正欲伸手去拿某件宝物……动作全都僵硬地定格在了半空! 十几双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眼睛,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天而降、砸穿穹顶、滚落在地、还在冒烟的巨大七彩包裹……以及包裹里露出来的几个……灰头土脸、造型奇特的脑袋上**! 空气,死寂得可怕! 只有包裹里阿澈因为吸入了灰尘而发出的……**细微的咳嗽声**,在空旷奢华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咳……咳咳……”阿澈揉了揉被烟尘迷住的大眼睛,好奇地透过包裹缝隙,看向玉案上那堆闪闪发亮的“玩具”,又看看周围那些如同雕塑般僵硬、但眼神极其吓人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 小家伙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何等恐怖的场合,他眨了眨大眼睛,小手指着玉案上那堆宝光四溢的“赃物”,用他那清脆响亮、充满了天真好奇的奶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哇!好多亮晶晶的玩具呀!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你们……是在分果果吗?澈澈也想玩!” “分……分果果?!” 玉案旁,一位身穿玄黑魔纹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手里端着的、由万年血玉髓雕琢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另一位身着月白仙袍、气质清冷如霜的女修,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纹般的错愕**。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阿澈这句“分果果”狠狠噎住了! 玉衡在包裹里,听着阿澈那石破天惊的发言,看着外面那些气息恐怖的大佬们变幻莫测的脸色,只觉得眼前一黑,只想当场晕过去!我的小祖宗啊!那是分果果吗?!那是要命的赃物分赃会啊! 而就在阿澈声音落下的瞬间! 识海中,白泽那虚弱却带着巨大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意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响在云渺(和包裹内清醒的众人)的脑海: **“云渺!醒醒!快醒醒!要命了!是蚀魂殿!这里是蚀魂殿的‘星陨分宝阁’!坐在主位那个黑袍金纹、脸长得像被门夹过的老棺材瓤子!就是当年带头剥离你神魂碎片、把你打下凡尘的蚀魂殿副殿主——幽骨老魔!左边第三个,那个穿紫袍、笑得像朵老菊花的,是帮凶之一,噬魂尊者!还有那个穿白衣服装清高的老妖婆,是……完了完了!全他妈是当年坑害你的老仇家!这帮老不死的在分赃!我们撞进贼窝老巢了!!!”** 蚀魂殿副殿主?!噬魂尊者?!当年坑害云渺的元凶?!分赃?! 玉衡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 包裹另一侧,原本蔫蔫的小泥巴,似乎也感受到了包裹外那十几道恐怖气息中蕴含的、让它极其不舒服的阴冷魂力(尤其是幽骨老魔身上那熟悉的蚀魂引气息),碧绿的小眼睛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敌意!它本能地朝着气息最让它厌恶的幽骨老魔方向……**张开了小小的嘴巴**! 嗤——!!! 一道比之前粗壮得多、蕴含着暴怒和护母本能的碧绿毒火线,如同淬毒的毒箭,瞬间穿透包裹的缝隙,朝着主位上那位黑袍金纹、面容阴鸷的幽骨老魔……**狠狠射了过去**! “孽畜!安敢放肆!”幽骨老魔身边,一位侍立的身穿蚀魂殿执事服饰的元婴修士反应极快,厉喝一声,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蚀魂黑芒迎向毒火! 轰! 毒火与黑芒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碧绿的毒火虽被击散,但那霸道绝伦的腐蚀毒性和恐怖高温,依旧让那元婴执事闷哼一声,掌心瞬间变得焦黑,连退数步!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玉案旁,那十几位被“分果果”和从天而降的“咸鱼包裹”惊呆了的蚀魂殿高层,瞬间从错愕中惊醒!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星陨阁!毁我宝殿!找死!!”噬魂尊者那如同老菊花绽放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狰狞的杀意! “拿下他们!搜魂炼魄!”另一位气息狂暴的妖异大汉怒吼! “那包裹!还有那条幼蛟!有点意思!”幽骨老魔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死死锁定地上的七彩包裹和里面露出的阿澈、小泥巴的脑袋,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给本座……**活捉**!” 十几道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地上那瘫软的七彩包裹! 七彩包裹内,清虚老道那装死的鼾声……**极其极其突兀地……再次拔高了一个调**! “呼……噜噜噜——!!!” 这鼾声,充满了“贫道都躲到这里了你们还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毁灭吧”的悲愤和……**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咸鱼式暴躁**! 第451章 宝会炸锅乱成粥 幽骨老魔那声“活捉”如同冰冷的丧钟,瞬间点燃了星陨阁内本就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十几道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亿万钧神山,轰然朝着瘫软在地的巨大七彩包裹……**狠狠碾下**!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如同凝固的水晶,要将包裹连同里面的“宵小”一同碾成齑粉! 包裹内,玉衡被那毁灭性的威压锁定,连呼吸都停滞了,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阿澈和小泥巴也感受到了那源自灵魂的恐怖寒意,小脸煞白,连尖叫都发不出。 就在这毁灭降临的刹那! 七彩包裹里,清虚老道那拔高了一个调的悲愤鼾声……**陡然变调**! “呼……噜噜噜——哐当!!!” 一声如同破锣被砸碎的怪异巨响,从包裹核心猛地炸开! 紧接着! 嗡!!! 包裹表面原本黯淡的七彩光华……**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火堆,瞬间……爆燃**!刺目的七彩神光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那十几道碾压而来的恐怖威压!光幕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破碎,却又顽强地撑住了! “咦?挡住了?”玉案旁,一位妖异大汉面露惊诧。 “哼!垂死挣扎!看你能撑几息!”噬魂尊者冷笑,周身魔气暴涨,威压更甚! 然而,包裹内的清虚老道似乎被这“垂死挣扎”的评价彻底激怒了! “垂……垂死?!贫道……要……要死……也是……咸鱼……干……!”一声带着巨大憋屈和起床气的、含混不清的咆哮,闷雷般从七彩神光包裹中传出! 伴随着这声憋屈的咆哮,一只……**覆盖着七彩仙绫碎片、指甲缝里还顽强地沾着一点可疑油渍**的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爪,极其极其迅猛地……**再次从包裹的缝隙里……弹了出来**! 这一次,目标明确!带着一股“老子豁出去了”的悲壮! 那只手……**没有凝聚毁天灭地的法诀**! **没有祭出惊天动地的法宝**! 而是……**极其极其迅疾地……探入了包裹深处**! 在包裹内阿澈、玉衡、小泥巴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手……**极其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包裹角落里……那几片之前飘落进来、被清虚嫌弃地用法力隔绝开、依旧散发着霸道肉香和“清虚牌”泥巴芬芳的……巨大墨绿色“龙肉薯片”**! 然后! 那只手如同投掷暗器的绝世高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那几片巨大的、边缘焦香酥脆、滋滋冒油的“薯片”**……**对着玉案旁那十几位气息恐怖的大佬……尤其是主位的幽骨老魔和叫嚣的噬魂尊者……狠狠地……甩了出去**! 咻!咻!咻! 几道散发着致命肉香的墨绿流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咸鱼飞镖**!划破凝固的空气! “嗯?暗器?”幽骨老魔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袍袖随意一挥,一道蚀魂黑芒卷出,就要将那几片“破肉”绞成齑粉! 噬魂尊者更是看都没看,一只覆盖着紫黑色鳞片的魔爪随意抓向射向自己的那片“肉”! 然而! 就在幽骨老魔的蚀魂黑芒即将触及“肉片”,噬魂尊者的魔爪即将抓住“肉片”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几片巨大的“龙肉薯片”,在被甩出的过程中,边缘沾染的、那顽固不化的“清虚牌”混合泥巴气息……**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激活**!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诡异到极点的……**混合了脚丫子味、陈年口水、泥土腥气以及顶级烤肉香**的……**混沌芬芳**!如同最霸道的生化武器,瞬间……**爆炸性扩散**! 这股气息……**无孔不入**!**无视防御**!**直冲神魂**! “呕——!!!” 首当其冲的幽骨老魔,他那张万年阴鸷、如同石刻的老脸,瞬间扭曲!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和杀意!挥出的蚀魂黑芒都随之溃散!他猛地捂住了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前倾**! “呃……这……这是什么……鬼味道?!”噬魂尊者那如同老菊花绽放的笑容瞬间僵住!紫黑色的魔爪停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毒气熏到!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诡异的肉香,如同无数只臭袜子塞进了他的鼻孔和神魂!他脸色由紫变青,再由青转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其他几位离得近的蚀魂殿高层,也无一幸免! “呕……!” “呕哇——!!” “什么……呕……东西……呕……” 十几位跺跺脚仙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防御的“混沌芬芳”袭击……**集体破防**!一个个弯着腰,对着光洁的暖玉地面,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干呕声**!场面之壮观,之滑稽,堪称万年难遇! 那恐怖的联合威压,在这排山倒海的干呕声中……**瞬间土崩瓦解**! 七彩包裹的压力骤减! “哇!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吐吐啦?”阿澈透过包裹缝隙,看着外面那群弯腰狂呕的大佬,小脸上满是惊奇,“像……像之前那个吐吐的叔叔!” “吱叽?(臭?)”毛球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嗅了嗅,随即小脸皱成一团,赶紧缩了回去。 小泥巴碧绿的小眼睛看着那群痛苦干呕的仇人(尤其是幽骨老魔),又嗅了嗅空气中那让它莫名有些……**亲切**?(毕竟有它娘亲肉味)的混沌芬芳,小脑袋歪了歪,似乎有些困惑。 “好机会!玉衡!抱紧澈澈!毛球抓紧!”识海中,白泽虚弱却急切的意念尖叫,“老咸鱼!跑啊!” 包裹内,清虚老道那悲愤的意念再次响起:“呼……噜……跑……亏……亏……了……几片……好肉……” 巨大的七彩包裹猛地一颤!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被抽了一鞭子的老牛,贴着地面……**朝着大殿侧面一扇半开的、雕刻着繁复星图的巨大窗户……连滚带爬地……冲撞了过去**! 轰隆!!! 窗棂碎裂!七彩包裹裹挟着烟尘,狼狈无比地……**从窗户撞了出去**!消失在星陨阁外迷蒙的星雾之中! “拦住……呕……他们!”幽骨老魔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都变了调! 几位离窗户稍远、勉强还能忍住呕吐的元婴执事和一名化神长老,立刻化作数道流光,朝着窗户破洞追去! “给……呕……本座……追!”噬魂尊者一边干呕,一边怒吼! 然而,就在那几位追击者即将冲出窗户的瞬间! 异变再起! 那只最早被小泥巴喷火、又被阿澈用小蒲扇扇歪了方向、最后烧到七彩仙绫一角的……**那缕碧磷毒火的余烬**……在包裹撞窗逃离的剧烈颠簸中,不知何时……**竟然从仙绫的缝隙里……飘落了出来**! 这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碧绿火星,如同风中残烛,晃晃悠悠……**不偏不倚……正好……飘落到了玉案边缘……一个敞开口、里面盛满了粘稠如墨、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黑色小鼎**之中**! 那黑色小鼎,正是之前玉案上吞吐混沌气息的宝物之一——**“蚀界魔炎鼎”**!里面封印着一缕足以焚毁小世界的蚀界魔炎!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火柴落入汽油桶的声音。 那缕微弱的碧磷毒火星,落入翻滚的蚀界魔炎之中…… 如同……**点燃了核弹的引信**! 嗡——!!! 蚀界魔炎鼎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鼎内那粘稠如墨的蚀界魔炎……**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剂**!瞬间……**失控暴走**! 轰隆——!!!! 一道直径丈许、漆黑如墨、散发着焚灭万物气息的恐怖魔炎火柱……**毫无征兆地……从鼎口……狂暴地……喷发而出**!如同一条灭世的魔龙,瞬间席卷了大半个玉案! “不好!!蚀界魔炎失控了!!”一位离鼎最近的化神长老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快退!!”幽骨老魔也顾不上干呕了,脸色剧变! 但,晚了! 恐怖的黑色魔炎火柱横扫而过! 首当其冲的,是玉案上那些堆放在一起、毫无防护的……**稀世珍宝**! 嗤啦——!!! 那柄环绕九条龙魂虚影的赤红仙剑,被魔炎瞬间吞噬,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龙魂虚影如同冰雪消融!剑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 噗! 封存星辰本源的晶莹玉瓶,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炸裂!里面封印的星辰本源被魔炎点燃,化作一团狂暴的星火风暴炸开! 咔嚓! 铭刻上古符文的残破甲胄,符文瞬间黯淡、崩解!坚固的甲胄在魔炎中扭曲变形! ……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件件足以让仙帝眼红的稀世奇珍,在失控的蚀界魔炎冲击下,或是被焚毁,或是被引爆,或是被冲击得四处飞溅! 轰!轰!轰!轰隆隆——!!! 整个星陨阁瞬间变成了爆炸与毁灭的海洋! 宝物的自爆冲击波相互叠加!失控的蚀界魔炎疯狂肆虐!星火风暴四处席卷!破碎的禁制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四处飞射! “我的九幽龙魂剑!!” “星辰本源!!” “挡住!快挡住魔炎!!” “啊——!我的手臂!!” “噬魂!你他妈撞到我了!!” “幽骨!快用蚀魂幡镇压魔炎!!” “镇压个屁!老子的幡被星火点着了!!” “谁踩了我的万载玄龟壳!!”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宝物碎裂声……响成一片!原本庄严肃穆、宝光冲天的分宝大会,彻底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炸了锅的……夺命乱粥**! 十几位化神大佬再也顾不上形象和追杀,一个个灰头土脸,手忙脚乱!有的祭出法宝护体,却被混乱的能量风暴撕碎!有的试图抢救宝物,却被失控的魔炎逼退!有的在混乱中被自爆的宝物碎片击中,鲜血淋漓!还有的在狭窄的空间里互相碰撞、踩踏、怒骂! 幽骨老魔被一道失控的星辰碎片擦过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噬魂尊者的紫袍被蚀界魔炎燎掉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焦黑的里衬,狼狈不堪! 整个星陨阁主殿,穹顶有破洞,地面有深坑(包裹砸的),墙壁布满裂纹,此刻更是被爆炸、魔炎和混乱的能量风暴彻底填满!价值连城的星辰玉柱断裂,温润的暖玉地面被烧灼出焦黑的沟壑,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和星辰砂如同烟花般四处迸射! 混乱!极致的混乱!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巨大的七彩包裹,早已如同丧家之犬,趁着这锅“乱粥”沸腾的宝贵时机,拖着黯淡的七彩尾焰,在星陨阁外围复杂的浮空岛链和防御阵法的缝隙中……**亡命穿梭,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裹内,隐隐传来清虚老道那如释重负、却又充满巨大肉疼的嘟囔: “……呼……噜……亏……亏了……几片好肉……还……还搭上……一点……仙绫……折旧……呼噜……亏……亏到……姥姥家……的……海沟沟……里了……” 以及阿澈后怕的、带着哭腔的奶音: “呜……师祖爷爷……那些叔叔阿姨……好可怕……像……像要吃人……澈澈不要分他们的果果了……” 第452章 趁乱摸走镇魂钟 星陨阁方向传来的爆炸轰鸣声、能量风暴的嘶吼声、还有那些隐约可闻的惊怒交加、气急败坏的咆哮,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背景音乐,一路为那个连滚带爬的七彩大包裹“壮行”。 “呼噜噜——亏!亏死贫道了!”包裹里,清虚老道悲愤的意念还在碎碎念,如同被剜了心头肉的老财主,“那……那可是上好的‘墨玉龙颈肉’!只……只烤了九分熟!火候……正……正好!贫道……一口没尝!” 巨大的包裹在星陨阁外围浮空岛链的阴影和复杂的防御阵法缝隙中狼狈穿梭,速度不算快,但胜在目标够大(七彩斑斓)、路线够飘忽(连滚带爬)、运气够邪门(总能从爆炸余波和追兵神识的缝隙里钻过去),愣是没被后面那几个勉强摆脱混乱、气急败坏追上来的蚀魂殿高手逮住。 “玉衡姐姐,那些坏爷爷……还在追吗?”阿澈小脸煞白,紧紧搂着玉衡的脖子,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吓的泪花。刚才那十几道恐怖气息的碾压,小家伙是真吓到了。 “暂时甩开一段了!”玉衡一边紧张地透过仙绫缝隙观察后方,一边安抚小家伙,自己也心有余悸,“白泽!怎么样?还能撑多久?快找个安全地方!”她怀里的小毛球也蔫蔫地“吱叽”了一声,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 “往左!那块最大的、像癞蛤蟆头的浮岛下面!”白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急切,“那里有个废弃的星尘矿洞入口!阵法破损严重!能暂时躲进去!” 七彩包裹闻言,猛地一个急转弯,朝着白泽指示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动作毫无美感可言,活像块失控的彩色陨石。 砰! 一声闷响,包裹撞在一处覆盖着厚厚星尘、几乎被掩埋的矿洞入口,激起漫天灰蒙蒙的尘埃。包裹蠕动了几下,费劲地挤开破碎的禁制残骸,终于滚进了相对黑暗的矿洞深处。 安全……暂时安全了。 包裹散开一角,露出里面几张惊魂未定的脸。玉衡抱着阿澈,清虚老道依旧蜷缩着,眼皮紧闭,鼾声倒是停了,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肉……我的肉……折旧费……” “吱叽!(累瘫)”小毛球白泽趴在玉衡肩膀上,小舌头都吐了出来。 “呼噜噜!(娘亲不怕!)”小泥巴倒是精神头还行,在阿澈怀里拱了拱,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矿洞里陈腐的星尘味,似乎觉得比刚才大殿里那“混沌芬芳”好闻多了。 玉衡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这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她环顾这处废弃矿洞,空间不大,到处是坍塌的痕迹和厚厚的星尘,只有入口处透进一点微光。 “暂时安全了。”她声音有些发干,看向依旧“昏迷”的清虚,无奈又好笑,“前辈?前辈?醒醒,安全了!” 清虚没反应,只是嘟囔声更清晰了点:“……仙绫……刮花了……好大……一块……得……得加钱……不然……亏本……” 玉衡:“……” 阿澈倒是被逗乐了,破涕为笑,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清虚沾着油渍的胡子:“师祖爷爷,别睡啦!坏爷爷没追来!澈澈给你呼呼,不亏本!” 就在这时,白泽突然抬起了小脑袋,碧蓝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咦?等等!刚才……好强的空间波动!是传送!有人……不,是有东西从星陨阁主殿被炸出来了!就在……就在离我们矿洞不远的地方!” “什么东西?”玉衡立刻警惕起来。 “不清楚……但能量反应很特殊!带着极强的神魂镇压之力!”白泽的小爪子指向矿洞更深处的某个方向,“在那边!好像……卡在星尘岩层里了!” 神魂镇压之力? 玉衡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难道是……幽骨老魔的镇魂钟?!” 她话音刚落,一直“昏迷”的清虚老道,眼皮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镇魂钟?”阿澈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是……是那个能把小泥巴变笨笨的大铃铛吗?” “呼噜噜!(讨厌!)”小泥巴立刻在阿澈怀里抗议地扭了扭身子,显然对那玩意儿印象深刻。 “极有可能!”玉衡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东西对小泥巴威胁太大,而且能被幽骨老魔随身携带,绝对是顶级宝物!现在星陨阁大乱,宝物被炸飞出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看向白泽:“白泽,能确定具体位置吗?距离多远?” “很近!就在这矿洞主脉延伸过去不到百丈!被冲击波嵌进岩层里了!不过……外面好像有东西在靠近!可能是循着空间波动找来的蚀魂殿巡逻傀儡!”白泽急促道。 时间紧迫! 玉衡当机立断:“阿澈,抱紧小泥巴和毛球!前辈!别装睡了!帮把手!”她直接伸手去拽清虚的胳膊。 “呼……噜……贫道……重伤……需要……静养……赔偿……到位……再说……”清虚老道纹丝不动,嘴里嘟囔得越发理直气壮。 玉衡气结,正要再劝。 阿澈却突然松开搂着玉衡脖子的手,小身子灵活地从包裹缝隙里钻了出去,稳稳落地。小家伙拍拍身上的灰,小脸上一副“看我的”表情。 只见他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蜷缩的清虚面前,然后……**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小兜兜里……掏出了一小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油纸一打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熟悉的……**烤“墨玉龙颈肉”的焦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矿洞! 这香气,对于刚刚“损失”了几大片好肉的清虚老道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诱惑! “呼噜?!”清虚老道的鼾声戛然而止!紧闭的眼皮猛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精准地锁定了阿澈手中那块……**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色泽金黄、油脂滋滋、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龙肉边角料**! “师祖爷爷!”阿澈奶声奶气,小脸无比认真,把那一小块肉递到清虚鼻子底下,“澈澈省下来的!给你吃!吃完就有力气帮玉衡姐姐拿那个坏铃铛啦!不然……不然那个坏铃铛又会欺负小泥巴的!” 小泥巴立刻配合地“呼噜噜!(就是就是!)”了一声,碧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楚楚可怜”。 矿洞里一片寂静。 玉衡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澈手里的“诱饵”。 白泽的小爪子捂住了脸:“吱叽!(高!实在是高!)” 清虚老道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却散发着无上光辉的烤肉,喉结极其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里,充满了天人交战! 一边是“重伤需要静养”、“仙绫折旧”、“巨额亏损”的咸鱼原则! 一边是……近在咫尺、香气扑鼻、失而复得(虽然只有一点点)的……**顶级烤肉**! 原则?在顶级烤肉面前……尤其是被那群混蛋害得损失了几大片之后……原则……似乎……可以……**暂时……灵活调整一下**? “呼……”清虚老道长长地、极其沉重地、仿佛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决定的叹息。 下一刻! 玉衡只觉得眼前一花! 蜷缩的清虚老道……**消失了**! 矿洞入口处,一道穿着破旧道袍、动作却快得只剩下残影的老道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白泽指的方向……飙射而去**!那速度,哪里还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样子? 原地只留下他带着巨大肉疼和急切的声音在矿洞回荡: “肉……给贫道……留着!贫道……去去……就回!敢动……贫道的……肉……跟你……拼了!” 玉衡:“……” 阿澈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小肉块,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放回小兜兜:“澈澈就知道!师祖爷爷最喜欢吃肉肉啦!” 白泽:“吱叽!(深谙人性啊!)” 小泥巴:“呼噜噜?(肉?)” 仅仅过了不到十息! 嗖! 一道灰影带着狂风卷回矿洞!正是清虚老道! 他怀里,正死死抱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约莫尺许高,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造型古朴厚重,上面铭刻着无数蝌蚪般游动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魂镇压之力!正是幽骨老魔那面……**能克制小泥巴、甚至能短暂镇压化神修士元神的……顶级神魂法宝——镇魂钟**! 只是此刻,这面威名赫赫的宝钟,钟体上赫然多了几道新鲜的、深深的……**牙印**?!暗金色的钟体上,还沾着一些可疑的……**湿漉漉的口水**?! “呼噜噜!(我的磨牙棒!)”小泥巴在阿澈怀里兴奋地扭动,小爪子朝着镇魂钟虚抓,碧绿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清虚老道看都没看怀里价值连城的宝钟,一回来,浑浊的老眼就死死盯住了阿澈……的小兜兜!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沉甸甸的镇魂钟塞给还在发懵的玉衡,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阿澈小兜兜里……精准地……掏出了那个油纸包**! “呼……”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拯救世界的伟业,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看着那一小块金黄流油的烤肉,脸上露出了……**失而复得的、无比虔诚的、近乎圣洁的……幸福光芒**! 然后,在玉衡、阿澈、白泽、小泥巴的集体注视下。 清虚老道,用两根手指,无比珍重地……**拈起那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烤肉**。 然后,以朝圣般的姿态……**极其缓慢地……放进了嘴里**。 他闭上眼睛,细细地、无比投入地……**咀嚼着**。 矿洞里,只剩下他满足到极致的、带着巨大慰藉的叹息: “……嗯……呼……就是这个味儿……值了……这波……折旧费……勉强……算……扯平……吧……” 玉衡抱着怀里那面沾着小泥巴口水、带着牙印、还散发着恐怖神魂波动的镇魂钟,再看看眼前这位为了一小块烤肉就敢虎口夺钟、此刻正沉浸于“扯平”幸福中的咸鱼老道…… 她嘴角抽了抽,最终只化为一句深深的、充满无力感的感慨: “前辈……您这折旧费的标准……还真是……灵活多变,童叟无欺啊……” 阿澈则拍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师祖爷爷真厉害!拿到坏铃铛啦!澈澈的肉肉好吃吧?” 清虚老道闭着眼,回味无穷地点头:“嗯……呼……尚可……尚可……下次……火候……可以再……老……一点点……” 白泽看着那面被小泥巴当成磨牙棒、又被清虚拿来“扯平折旧费”的镇魂钟,又看看一脸满足的老咸鱼,默默地在识海里给幽骨老魔点了根蜡。 **这梁子……结得可太瓷实了!** 第453章 萌娃敲钟震全城 废弃矿洞里弥漫着星尘的陈腐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顶级烤肉香——那是清虚老道指尖残留的余韵,被他珍惜地嗅了又嗅。 玉衡抱着那面沉甸甸、暗金色、带着牙印和可疑湿痕的镇魂钟,感觉像抱了个烫手山芋。这玩意儿可是幽骨老魔的命根子之一!她甚至能感觉到钟体深处那蛰伏的、令人心悸的神魂镇压之力,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只是此刻这凶兽的“脑门”上多了几道清晰的牙印,威严大打折扣。 “前辈,这东西……”玉衡看向已经重新恢复咸鱼瘫姿态、倚靠着冰冷岩壁、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幸福油光的清虚,语气充满无奈,“您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真给小泥巴当磨牙棒吧?” “呼噜噜!(就是就是!)”小泥巴在阿澈怀里立刻支棱起来,碧绿的大眼睛盯着镇魂钟放光,小爪子跃跃欲试。 清虚老道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悠悠地、带着巨大满足后的慵懒,吐出一句:“呼……放着……先……垫屁股……贫道……刚才……撞得……有点……硌得慌……” 玉衡:“……” 她看着怀里这面足以让仙帝眼红的顶级神魂法宝,再看看清虚屁股底下那凹凸不平的星尘碎石,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拿镇魂钟垫屁股?这操作……也就这位爷想得出来! 阿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好奇地凑到玉衡身边,仰着小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镇魂钟顶部的那个小巧蹲兽。 那蹲兽形似麒麟,却又生着龙角凤尾,造型古朴奇异,透着一股洪荒威仪。只是此刻,这威仪的小兽雕像上,也清晰地印着两个小小的……**门牙印**?显然是刚才小泥巴磨牙的杰作。 “玉衡姐姐,”阿澈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蹲兽,“它……它是不是……被小泥巴咬疼了?在……在哭哭?” 小家伙想象力丰富,总觉得那小兽威严的表情下,透着一丝委屈巴巴。 “吱叽?(委屈?)”白泽也从玉衡肩膀上探出头,碧蓝的小眼睛仔细打量着那蹲兽,突然,它的小爪子猛地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急促地在识海中传念:“等等!这东西……不对劲!这镇魂钟顶的‘谛听兽’雕像里……好像……封印着一缕极其古老微弱的神念!刚才小泥巴的牙印……好像……把它啃得松动了一丝?!” “什么?”玉衡一惊,连忙凝神感应。果然,在那谛听兽雕像深处,极其隐蔽的地方,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意念波动,带着一种被强行禁锢了万古的麻木与茫然。 就在这时! 矿洞入口处,几道冰冷、毫无生气的神识扫了进来!如同机械的探针! “不好!是蚀魂殿的巡逻傀儡!它们锁定这附近的空间波动了!”白泽立刻示警,“它们扫描方式很死板,但数量多!很快就会进来!” 玉衡脸色一变,当机立断:“前辈!我们得立刻转移!” 清虚老道慢吞吞地“嗯”了一声,似乎还在回味那指甲盖大小的烤肉余香,身体却极其利落地……**直接往后一倒**!整个咸鱼瘫的姿态瞬间变成了……**仰面朝天的咸鱼躺**!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玉衡怀里……把那面镇魂钟……拽了过去**! 在玉衡愕然的目光中,清虚老道极其顺手地将那尺许高的暗金大钟……**往自己后腰下面……一塞**! 噗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堂堂蚀魂殿镇殿之宝、顶级神魂法宝镇魂钟,此刻……**完美地充当了……清虚老道的……腰垫**!正好垫在他那被星尘碎石硌到的老腰上! 清虚老道舒服地喟叹一声:“呼……这下……舒坦多了……仙绫……折旧……再加个……腰肌劳损……赔偿……得……翻倍……” 玉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让幽骨老魔知道他的镇魂钟被拿来当腰垫,估计能气得原地自爆! “吱叽!(快走!)”白泽急得跳脚。 玉衡也顾不上吐槽了,一把抱起还在研究谛听兽“哭没哭”的阿澈:“澈澈抱紧小泥巴!毛球抓紧!前辈!走!” 清虚老道保持着“腰垫镇魂钟”的咸鱼躺姿,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贴着地面……极其丝滑地……飘了起来**!跟在一手抱娃一手持剑(随时准备战斗)的玉衡身后,朝着矿洞更深处、白泽指引的一条隐秘裂缝飘去。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在裂缝的阴影里,几具闪烁着金属寒光、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的蚀魂殿傀儡,就迈着僵硬的步伐,“咔哒咔哒”地走进了矿洞,冰冷的魂火扫视着空无一人的洞穴…… *** 星陨城,外城边缘,一片由巨大废弃星辰陨石搭建的混乱棚户区。 这里鱼龙混杂,是各路散修、逃犯、见不得光的黑商聚集之地,混乱肮脏,却也自成一套生存法则。星陨阁方向传来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混乱,让这片区域更加躁动不安,各种议论、猜测和趁火打劫的喧嚣此起彼伏。 玉衡一行人就躲藏在一处由几块巨大陨石斜靠形成的、相对隐蔽的夹角里。清虚老道依旧保持着“腰垫镇魂钟”的姿势,飘在半尺高的地方,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阿澈被放了下来,小家伙惊魂初定,又恢复了孩子心性。他好奇地打量着外面混乱的街道,又看看飘着的师祖爷爷……腰下面的那个“大铃铛”。 “玉衡姐姐,”阿澈扯了扯玉衡的袖子,小手指着镇魂钟顶部的谛听兽,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担忧,“那个小兽兽……它好像……真的在动!澈澈看到它的尾巴……刚才……翘了一下下!” 玉衡正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镇魂钟顶。那谛听兽雕像依旧古朴死寂,哪有什么动静?只多了小泥巴的门牙印。 “澈澈,你看花眼了吧?那是石头雕的。”玉衡安抚道。 “没有!澈澈没看花!”阿澈很坚持,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它……它被压在师祖爷爷屁股下面……肯定……肯定不舒服!它在……在求救!” 小家伙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那个可怜的小兽兽被坏蛋关在铃铛上,还被小泥巴咬了,现在又被师祖爷爷当垫子坐在屁股底下……太可怜了! 阿澈那颗充满童真和正义感的小心脏,瞬间被同情心填满了!他决定,要救救这个可怜的小兽兽! 怎么救呢? 阿澈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坏铃铛那么硬,小泥巴都咬不动(留下了牙印),师祖爷爷坐上去都没事……那……那把它敲响?让里面困住小兽兽的坏东西……震出来? 小家伙逻辑简单粗暴,行动力却超强! 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瞥见角落里有一根废弃的、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星尘矿镐把**?大概有他小臂那么长。 就是它了! 阿澈噔噔噔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根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矿镐把拖了过来。 “澈澈,你要干嘛?”玉衡疑惑地问。 “救……救小兽兽!”阿澈一脸坚定,小脸憋得通红,双手费力地举起那根对他而言颇为沉重的矿镐把,瞄准了清虚老道屁股底下……露出来的、镇魂钟那暗金色的、布满玄奥符文的……**钟壁**! 玉衡:“!!!” “澈澈!别……”玉衡的阻止声还没完全出口! 阿澈已经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小脸因为用力而涨红,奶声奶气地大喊一声:“小兽兽!澈澈来救你啦!坏东西快出来!!!” 话音未落! 他用尽全力,将那根锈迹斑斑的矿镐把……**狠狠地……抡圆了……砸在了镇魂钟的钟壁之上**! 铛——!!!!!!!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从九幽地府最深处炸裂、又似开天辟地第一道惊雷的……**恐怖钟鸣**!以阿澈敲击的那一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钟声,并非普通的金属撞击声! 它蕴含着最本源、最霸道的神魂镇压与冲击之力!更因为阿澈那纯粹无比的、想要“解救”谛听兽的童稚意念,以及那矿镐把上沾染的混乱驳杂的星尘气息,还有……**被清虚老道屁股压着产生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场域”扭曲**…… 几种因素叠加之下! 这道钟声……**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异**!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的、扭曲了光线的暗金色音波……**呈扇形……朝着棚户区前方的整个混乱街道……如同灭世的海啸……狂猛地……横扫了出去**! 首当其冲的,是飘在半尺高、正舒舒服服“垫着腰”的清虚老道! “嗷——!” 一声猝不及防、带着巨大惊恐和……**仿佛屁股被针扎了**的怪叫! 清虚老道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踹在腰垫(镇魂钟)上**!以极其狼狈、极其不雅的姿势……**连人带钟……被音波直接掀飞了出去**!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咻”地一声……**砸进了对面一间挂着“收购废宝残渣”破烂招牌的棚屋里**! 哗啦啦——!棚屋瞬间塌了半边! 紧接着! 那道变异扭曲的暗金色音波海啸……**席卷了整个棚户区的长街**!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 街道上,那些正在为星陨阁爆炸而兴奋议论、或者鬼鬼祟祟交易、甚至正在大打出手的修士们……**无论修为高低,金丹还是元婴……在这道蕴含恐怖神魂冲击的变异钟波扫过的瞬间……** 一个个……**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神魂震荡!如同下饺子般……齐刷刷地……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意识**! 整条喧嚣混乱的长街……**瞬间……死寂一片**! 只剩下满地横七竖八、姿势各异、人事不省的修士“尸体”,以及……**空气中那还在嗡嗡震颤、带着诡异神魂威压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咸鱼屁股气息的……恐怖余波**! 阿澈保持着抡矿镐把的姿势,小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躺倒一片的壮观景象。 小泥巴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满街的“挺尸”,又看看阿澈手里那根锈矿镐把,小脑袋瓜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发出了疑惑的:“呼噜噜?(都睡了?)” 白泽趴在玉衡肩膀上,小爪子死死捂着自己的耳朵(虽然没用),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一丝荒谬的明悟**:“吱叽……(我的天……萌娃敲钟……咸鱼垫底……这组合技……绝了……)” 玉衡整个人都石化了,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死寂的长街,听着对面棚屋废墟里传来的、清虚老道那气急败坏、带着巨大委屈和肉疼的咆哮: “谁……谁?!哪个……杀千刀的……敲……敲贫道的……腰垫?!贫道的……老腰……仙绫……精神损失费……折旧费……全……全得……翻倍!!!” 以及阿澈那终于反应过来的、带着巨大成就感和一点点心虚的奶音,响彻了寂静的棚户区: “哇!玉衡姐姐你看!澈澈真的把坏东西震出来啦!他们都睡着啦!小兽兽肯定得救啦!” 第454章 仇家耳膜裂飙血 棚户区长街死寂一片,满地“挺尸”的修士,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混合了神魂威压和一丝诡异咸鱼气息的嗡嗡震颤。 阿澈举着那根立下“奇功”的锈矿镐把,小脸上混杂着“我好像闯祸了”的懵懂和“小兽兽得救了没”的期待。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扫过满街“睡姿”各异的人群,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评估这“安静”的环境是否满意。 玉衡扶着额角,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对面那半边塌陷的“收购废宝残渣”棚屋里,烟尘弥漫,清虚老道那气急败坏的咆哮还在持续升级: “……翻倍!必须……翻倍!精神……创伤!肉体……损伤!仙绫……二次……折旧!还有……贫道的……腰垫……都……被敲……凹了!!!” 伴随着咆哮,几块破碎的棚板“哐当”一声被掀飞,灰头土脸、道袍上沾满蛛网和不明污渍的清虚老道,顶着一头乱草般的白发,一手捂着后腰(仿佛真受了重伤),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那面暗金色的镇魂钟**,如同拖着一个沉重的破麻袋,一步一瘸(装的)地从废墟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那镇魂钟的钟壁上,赫然多了一个……**浅浅的、边缘带着锈迹的……凹坑**!正是阿澈那惊天一镐把的杰作!顶部的谛听兽雕像依旧古朴,只是那双石雕的眼睛,在清虚爬出废墟的烟尘中,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师祖爷爷!你没事吧?”阿澈看到清虚出来,立刻把闯祸的担忧抛到脑后,噔噔噔跑过去,小脸上满是关切,“澈澈不是故意敲你的腰垫的!澈澈是想救那个小兽兽!它刚才尾巴翘了!肯定是被坏东西压得喘不过气了!” 清虚老道看着跑到眼前、仰着小脸、眼神清澈又无辜的阿澈,再看看他手里那根“凶器”矿镐把,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受创”的老腰(心理作用)和怀里被敲凹的“腰垫”……一肚子悲愤的索赔宣言,愣是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巨大憋屈的: “……呼……” 跟个五岁奶娃较真?他堂堂……算了,还是先记账吧,等找到那个孽徒云渺,连本带利一起算!利息按天算!利滚利! 就在清虚老道努力自我消化憋屈,玉衡准备收拾残局赶紧溜之大吉的时候—— 异变陡生! 嗖!嗖!嗖!嗖! 数道裹挟着滔天怒火和恐怖煞气的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陨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从星陨阁方向……**狂暴地……砸落在这片死寂的棚户区上空**! 遁光散去,露出了几张让玉衡瞬间脸色煞白、让白泽浑身炸毛的面孔! 为首一人,正是蚀魂殿副殿主,幽骨老魔!他那张万年阴鸷的脸,此刻黑如锅底,眼角剧烈抽搐,周身翻滚的蚀魂魔气如同沸腾的墨海,显示出他内心极致的暴怒!他身后的噬魂尊者、阴煞婆婆等几位化神长老,也个个面色铁青,气息不稳,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狼狈痕迹——显然是刚从星陨阁那场“夺命乱粥”里脱身不久。 更关键的是,幽骨老魔手中,正死死攥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玄奥纹路的暗金色……**碎片**!那碎片上散发出的神魂波动,与清虚怀里那面带着凹坑的镇魂钟……**同源同质**! 显然,这老魔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在镇魂钟主体被敲凹的瞬间,感应到了碎片的大致方位,直接锁定了这片区域! “蝼蚁!!”幽骨老魔那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目光,瞬间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狠狠钉在了刚从废墟里爬出来、手里还拽着“罪证”镇魂钟的清虚老道身上!“交出镇魂钟!本座……赐你全尸!” 他身后的噬魂尊者更是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厉笑,紫黑色的魔爪已然抬起,恐怖的吸力锁定了清虚:“桀桀桀……敢动我蚀魂殿至宝?老东西,本尊要抽干你的骨髓,炼了你的神魂点灯!” 化神期大佬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亿万钧神山,再次轰然降临!这一次,目标明确,毫无保留! 死寂的长街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地上那些昏迷的修士被这压力一激,甚至有人无意识地抽搐起来。 玉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被堵个正着!她下意识将阿澈护在身后,手中长剑嗡鸣,明知不敌,也准备拼死一搏! 白泽小爪子死死抓住玉衡的肩膀,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阿澈被那恐怖的威压和凶神恶煞的面孔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了玉衡的腿,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哭出来。 清虚老道……依旧保持着那个一手捂腰、一手拽钟的别扭姿势,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债主”堵门吓懵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玉衡以为清虚前辈终于要展露真正实力(或者再次扛起她跑路)之际! 清虚老道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张沾满灰尘的老脸瞬间憋得通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对着那面被他死死拽在手里的镇魂钟……尤其是钟壁上那个还带着锈迹的……浅浅凹坑……** **用他那带着巨大憋屈、起床气、肉疼、折旧费被拖欠等复杂情绪的……破锣嗓子……** **发出了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一声吼!** “——赔钱——!!!!!!” 这声怒吼,毫无章法,没有灵力加持,纯粹是……**情绪的宣泄**!是咸鱼被逼到墙角后,发自灵魂的悲鸣!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清虚这声“赔钱”的怒吼,如同实质的音浪冲击在镇魂钟凹坑上的瞬间! 嗡!!! 那面暗金色的镇魂钟……**仿佛被这声充满了“冤屈”意念的怒吼……瞬间激活了某种隐藏的……共鸣机制**! 钟壁上那些原本沉寂的蝌蚪符文……**骤然亮起**!如同被注入了灵魂! 尤其是那个浅浅的、带着锈迹的凹坑处……**一股比之前阿澈敲击时更加凝聚、更加诡异、更加……充满“讨债”怨念的……暗金色音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反弹了回去**! 而且!这反弹的目标……**极其精准**! 并非扩散的扇形音波,而是……**如同被清虚那声“赔钱”意念所引导**……**化作三道凝练到极致、速度快到撕裂空气的……暗金色音波尖锥**! 咻!咻!咻! 三道音波尖锥,带着刺耳的厉啸,如同三根无形的夺命毒针! **一道……直射幽骨老魔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一道……直射噬魂尊者那狞笑着张开、正准备施法的嘴!** **最后一道……则极其刁钻地……射向了旁边一位正全神贯注锁定清虚、准备施展阴毒咒术的……阴煞婆婆的耳朵!** 太快了!太近了!太诡异了! 幽骨老魔只觉得一股蕴含着强烈“讨债”怨念、混合着霸道神魂冲击的诡异音波,无视了他仓促布下的魔气护罩,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耳膜深处**! “呃——!!!” 一声短促、痛苦到扭曲的闷哼! 幽骨老魔那万年阴鸷的面孔瞬间扭曲变形!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指缝间……**赫然飙射出两道……暗红色的血线**!那血线飙射的力道之强,甚至在空中划出了两道凄厉的弧线! 他整个身体剧烈一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丝被“噪音”污染神魂的眩晕**! “噗——咳咳咳!!!” 噬魂尊者更惨!他正狞笑着张嘴准备施展噬魂魔音,结果那道音波尖锥……**如同精准的炮弹……直接灌进了他张开的嘴里**!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赔钱”怨念的“声波炸弹”在口腔和喉咙里轰然炸开!喉咙剧痛!舌头麻痹!魔音法术瞬间被强行打断!呛得他剧烈咳嗽,紫黑色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缕混合着口水和魔气的……暗色血沫**! “啊——!!我的耳朵!!” 阴煞婆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的耳膜仿佛被两根烧红的锥子狠狠贯穿!剧痛直冲脑髓!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耳道里涌出!她痛苦地捂住了双耳,指缝间同样有鲜血渗出! 三位跺跺脚仙界都要抖三抖的化神大佬! 一个捂耳飙血! 一个口喷血沫! 一个双耳渗血,惨叫连连!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他们身后那几位稍远一点的长老,虽然没被音波尖锥直接命中,但那三道尖锥炸开后逸散的、蕴含着强烈“讨债”怨念的神魂冲击波,也让他们识海一阵翻腾,头晕眼花,脸色发白,凝聚的法力都差点溃散! 死寂!比之前阿澈敲钟时更诡异的死寂! 棚户区长街上,只剩下阴煞婆婆痛苦的呻吟、噬魂尊者撕心裂肺的咳嗽、幽骨老魔指缝间飙血的声音……以及清虚老道那依旧悲愤的、仿佛刚刚喊完口号还在回气的……**粗重喘息声**。 玉衡石化了,护着阿澈的手臂僵在半空。 白泽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虽然没被波及),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 阿澈也忘了害怕,小嘴再次张成了o型,看着那几位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形象全无、痛苦不堪的坏爷爷坏奶奶,小脑袋瓜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小泥巴从阿澈怀里探出头,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飙血的幽骨老魔,小鼻子嗅了嗅空气中那丝血腥味,似乎觉得有点……**开胃**?它发出了疑惑的:“呼噜噜?(加餐?)” 短暂的死寂后。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巨大荒谬感和忍俊不禁的……**笑声**,从玉衡身后不远处、一个原本昏迷、此刻被接连变故刺激得悠悠醒转的元婴修士口中……**不小心……漏了出来**。 这声笑,在寂静的街道上,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幽骨老魔猛地扭头!那双飙血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发出笑声的修士,那眼神……**已经不是杀意了,而是……一种被彻底羞辱、践踏了尊严后……即将彻底疯狂的……毁灭**! “都……给……本座……死——!!!!!” 一声蕴含着无尽屈辱、痛苦和滔天杀意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响彻了整个星陨城! 恐怖的化神巅峰威压再无保留,如同灭世海啸般轰然爆发!目标……**锁定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 “吱叽!(快跑啊!!!)”白泽的尖叫在玉衡识海炸响! 玉衡瞬间回神,一把抄起还在发懵的阿澈:“澈澈抱紧小泥巴!毛球抓紧!前辈!风紧扯呼——!” 根本不用她喊第二遍! 刚才还捂着腰、一脸悲愤的清虚老道,在看到幽骨老魔飙血、咆哮、彻底发狂的瞬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了一种……仿佛看到债主破产跳楼般的……巨大精光**! “呼……噜……扯呼……!亏……亏了……点……利息……下次……再……收!” 话音未落! 他动作快如鬼魅!一把将凹坑镇魂钟塞进破烂道袍的宽大袖子里(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捞起玉衡的后衣领**! 然后! 在幽骨老魔那毁天灭地的魔爪落下之前! 清虚老道带着玉衡(玉衡抱着阿澈和小泥巴),化作一道模糊到极致的灰色残影,如同受惊的泥鳅……**哧溜一声**……**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狭窄巷道深处**! 原地只留下他那带着巨大肉疼和“下次再收利息”决心的尾音: “……呼噜……精神损失费……折旧费……耳朵……飙血费……口……喷血沫费……还……还有……垃圾……通道……使用费……都……都记……孽徒……账上……” 第455章 白泽导航避追兵 星陨城那混乱肮脏的棚户区被远远甩在身后,但幽骨老魔那声混合着飙血痛苦和滔天杀意的咆哮,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在玉衡耳边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脖颈的衣领被清虚老道那只沾着油渍和星尘的手死死攥着,整个人如同被老鹰叼起的兔子,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被拖拽着……高速漂移**! 眼前是光怪陆离、扭曲变幻的虚空能量乱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清虚老道那带着巨大肉疼的碎碎念: “……呼噜……垃圾通道……使用费……至少……三块……上品……仙晶……记……记上……” 玉衡:“……” 前辈,现在是算账的时候吗?!后面那个飙着血、耳朵眼还在往外滋血的化神巅峰老魔头快追上来了啊! 她艰难地扭过头,透过狂暴的能量乱流缝隙,看到后方极远处,一道裹挟着漆黑蚀魂魔气、如同小型灭世陨星的恐怖遁光,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撕裂虚空,疯狂追来!那遁光中散发出的怨毒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正是彻底狂暴化的幽骨老魔!他一边飙血,一边狂追!那架势,不把清虚老道挫骨扬灰、把镇魂钟抢回去誓不罢休! “吱叽叽——!(完蛋啦完蛋啦!那老魔头发疯啦!速度太快了!)”白泽趴在玉衡肩膀上,小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料,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小尾巴都吓得炸成了毛掸子,“他用了血遁秘法!燃烧精血在追!我们这样瞎跑甩不掉他!最多三十息!三十息就会被追上!” 三十息?! 玉衡脸色煞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被一个化神巅峰、还用了血遁秘法的老魔头追上……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前辈!”玉衡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乱流中几乎被撕碎,“幽骨追上来了!白泽说最多三十息!怎么办?!” “呼噜……三十息……?”清虚老道的声音依旧慢吞吞,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够……够贫道……打个……小盹……的……利息了……” 玉衡:“……” 她真想撬开这位爷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折旧费”和“利息”! 就在玉衡急得快要吐血之际! 她识海中,白泽那惊恐的意念突然……**卡壳了**!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巨大不确定、仿佛刚刚睡醒还有点懵的……**奶声奶气的电子音**……**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剧烈波动……符合……紧急……导航……启动……条件……” 玉衡一愣。 白泽也愣住了,炸毛的小爪子都忘了松开。 “吱叽?(什么玩意儿?)”白泽下意识在自己识海里问了一句。 那个奶声奶气的电子音似乎被激活了,带着点努力维持“专业”的笨拙感: “白泽……导航……系统……为您服务……滴……正在……扫描……周边……虚空……环境……” 嗡! 玉衡只觉得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意念流涌入脑海。眼前那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景象,瞬间被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蓝色网格线!网格线不断延伸、扫描、分析…… “滴……扫描……完成……检测到……后方……高能……威胁源……‘飙血老魔头’……威胁等级……爆表……(哔——!)……建议……立刻……规避……” 玉衡:“……” 飙血老魔头?这命名……还挺形象? “滴……正在……规划……最优……逃生……路径……” 随着那奶声奶气的电子音,玉衡脑海中的蓝色网格线上,瞬间出现了一条……**极其诡异的、七扭八拐、如同醉汉涂鸦的……淡金色虚线**!这虚线疯狂闪烁,指向虚空乱流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最优……路径……规划……完毕……请……跟随……金色……虚线……导航……” “吱叽!(等等!)”白泽终于反应过来了,在识海里尖叫,“这什么鬼路径?!那地方……那地方不是一片‘虚空漩涡坟场’吗?!到处都是死寂的漩涡陷阱!进去就出不来了!你这破导航想害死我们?!” 那个奶声奶气的电子音似乎被质疑得有点委屈: “白泽……导航……系统……运算……无误……该路径……能量……乱流……干扰……最强……可有效……屏蔽……‘飙血老魔头’……神识……锁定……且……路径……终点……检测到……微弱……空间……折叠……波动……疑似……上古……垃圾……处理……通道……出口……” 垃圾处理通道出口?! 玉衡嘴角一抽,下意识看向攥着自己衣领、还在念叨“垃圾通道使用费”的清虚老道。这导航……是跟前辈学的吗? “吱叽!(垃圾通道?!那更危险!)”白泽炸毛,“谁知道通到哪里!万一是化粪池呢?!” “滴……路径……终点……空间……属性……分析……为……‘惰性’……‘稳定’……‘无生命威胁’……风险……可控……优于……被……‘飙血老魔头’……追上……风险……计算……生还率……提升……百分之……零点五……” 白泽:“……” 百分之零点五?!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白泽抓狂、玉衡犹豫的瞬间! 后方,幽骨老魔那恐怖的魔气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逼近**!那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冻结玉衡的神魂!距离……不足二十息! “吱叽——!(没时间了!死马当活马医吧!)”白泽绝望地尖叫,“按它说的走!左前方!那个像被啃了一口的烂苹果形状的漩涡边缘!钻进去!” “前辈!左前方!烂苹果漩涡!钻!”玉衡几乎是吼出来的! 清虚老道似乎也感受到了后方那几乎贴到屁股的致命威胁,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终于睁开了一丝缝隙,瞥了一眼白泽导航在玉衡识海里投射的那条七扭八拐的金色虚线。 “呼……烂……苹果?……看着……就不……新鲜……折旧……肯定……快……”他嘟囔了一句,动作却丝毫不慢! 那道拖着玉衡和阿澈的灰色残影,在狂暴的乱流中猛地一个极限漂移!险之又险地擦着几道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空间裂缝,一头扎进了那个巨大、死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烂苹果状虚空漩涡的边缘**! 如同泥牛入海! 刚一进入漩涡范围,玉衡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混乱的撕扯力传来,神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污泥,变得极其晦涩沉重!后方幽骨老魔那恐怖的锁定感……**瞬间减弱了大半**! “滴……成功……进入……干扰……区域……‘飙血老魔头’……锁定……削弱……百分之……七十……继续……沿……金色……虚线……前进……” 奶声奶气的导航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呼噜……省了……点……跑路费……”清虚老道似乎对这效果很满意。 接下来的逃亡,彻底变成了白泽导航的“炫技”现场。 “滴……前方……三百丈……检测到……隐形……空间……断头台……建议……右转……九十度……贴边……溜过去……” 清虚老道操控着遁光,险之又险地擦着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空间断层杀机的区域掠过,那精准度,仿佛用尺子量过。 “吱叽!(好险!)”白泽心有余悸。 “滴……注意……上方……有……‘虚空鼻涕虫’……群体……路过……建议……减速……低调……装死……避免……被……粘液……糊脸……维修费……昂贵……” 玉衡抬头,只见上方昏暗的虚空中,一大片半透明、缓慢蠕动、散发着恶心粘液光泽的巨型蠕虫状生物正缓缓飘过。清虚老道立刻把遁光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背景的灰尘,悄无声息地从虫群下方……**猥琐地……溜了过去**。 “呼噜……粘液……折旧……确实……贵……”清虚深以为然。 “滴……右前方……发现……‘星尘’……云团……可短暂……隐藏……气息……建议……钻入……打滚……三圈……效果……更佳……” 于是,玉衡和阿澈体验了一把被卷入巨大、蓬松、闪烁着星光的“”云团里……**被迫跟着清虚的遁光……在里面毫无美感地……疯狂打滚**!滚得晕头转向,滚得道袍和头发里都沾满了亮晶晶的星尘颗粒。 阿澈倒是觉得好玩,在玉衡怀里咯咯直笑:“玉衡姐姐!好痒痒!像在云朵里洗澡!” 小泥巴也兴奋地“呼噜噜!”直叫,小爪子乱抓那些星尘颗粒。 “滴……恭喜……成功……摆脱……‘飙血老魔头’……锁定……最后……冲刺……目标……上古……垃圾……处理……通道……出口……就在……前方……请……做好……着陆……准备……姿势……建议……抱头……蹲防……” 随着导航音的提示,前方死寂的虚空漩涡深处,隐约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散发着微弱灰白色光芒的……**空间孔洞**?那孔洞周围,还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被空间之力压缩过的……**垃圾残渣**?有破碎的法宝碎片,有枯萎的灵植根茎,甚至……还有半只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虚空兽爪子**? 玉衡的脸瞬间绿了。这出口……看着就不太讲究啊! “吱叽!(真要钻垃圾堆啊?!)”白泽哀嚎。 清虚老道看着那出口,浑浊的老眼却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省钱的曙光**? “呼……垃圾……通道……出口……好……好地方!……省了……空间……传送……费……着陆……姿势?……贫道……有……经验!” 话音未落!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提速**!攥着玉衡衣领的手更紧了!然后……**调整姿势**……**头下脚上**……**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跳水运动员……入水式**……**朝着那个散发着垃圾气息的微小孔洞……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 “啊啊啊啊——!!!” 玉衡的尖叫声被空间转换的扭曲感瞬间吞噬! 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只听到识海里白泽导航那奶声奶气的、带着点小骄傲的提示音: “滴……本次……紧急……导航……服务……结束……用户……评分……请……打……五星……好评……白泽……导航……认准……泽泽……牌……下次……迷路……还找……我……滴……” 以及清虚老道那带着巨大满足的嘟囔,仿佛完成了一桩精打细算的大买卖: “……呼噜……着陆……完美……垃圾通道……使用费……抵消……空间传送费……折旧费……磨损费……还……净赚……三块……下品……仙晶……这波……不亏……” 第456章 误入仙帝后宫园 “噗通——!” “哎哟!” “吱叽——!” “呼噜噜?!”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和短促的惊呼,玉衡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又被粗暴地甩了出来,狠狠砸在了……**一片极其柔软、带着奇异馨香和微微弹性的“地面”上**。 没有预想中垃圾堆的恶臭和坚硬,也没有虚空兽爪子的狰狞。相反,触感温润细腻,仿佛跌进了最上等的灵云锦堆里,还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混合了千百种奇花异草清香的微风。 她晕头转向地撑起身子,甩了甩沾满星尘颗粒的脑袋,茫然四顾。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了。 头顶,是清澈得如同无瑕水晶的天空,流淌着七彩的霞光,轻柔地洒落下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脚下,并非土地,而是铺满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温润如玉的……**巨大花瓣**?层层叠叠,绵延无尽,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瑰丽花海。花瓣的缝隙间,流淌着闪烁着星屑的清澈溪流,发出叮咚悦耳的仙乐。 远处,奇峰耸峙,云雾缭绕,琼楼玉宇在霞光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间有灵禽仙鹤优雅盘旋。近处,各种闻所未闻的仙葩神草恣意生长,有的吞吐霞光,有的结着宝石般的果实,散发出醉人的芬芳。空气中弥漫的仙灵之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每一次呼吸都感觉修为在蠢蠢欲动! 这哪里是什么上古垃圾处理通道出口?这分明是……**传说中的仙境**!而且,是那种规格高到离谱的顶级仙境! “澈澈?澈澈你没事吧?”玉衡第一时间寻找阿澈。 “玉衡姐姐!这里好漂亮啊!像娘亲讲的故事里的仙宫!”阿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惊奇和雀跃。 小家伙正坐在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莹莹蓝光的荷叶状植物上,晃荡着小短腿,小脸上满是兴奋,之前的惊吓早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怀里的小泥巴也探出脑袋,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流光溢彩的环境,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花香,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噜~(香香!)” 白泽趴在阿澈肩膀上,碧蓝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小爪子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宫殿群,在玉衡识海中尖叫:“吱叽叽——!(我的老天鹅!这里……这里是‘瑶光天境’!仙界九大天境之一!是……是瑶光仙帝的后花园啊!!!)” 瑶光仙帝?!后花园?! 玉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刚出虎穴(飙血老魔头),又入龙潭(仙帝后花园)?!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吱叽!(完蛋了!仙帝的后花园禁制重重,擅入者死啊!我们怎么掉进这里了?!)”白泽炸毛,小爪子疯狂挠头。 “呼噜……后花园?……看着……打理得……还行……”一个慢悠悠、带着巨大满足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玉衡僵硬地转头。 只见清虚老道正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大”字型,舒舒服服地……**瘫在最大最厚实的一片白色花瓣中央**!那花瓣柔软如云,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暖香。他破烂的道袍上还沾着星尘和之前棚屋的蛛网,此刻却惬意地眯着眼,享受着浓郁仙灵之气的滋养,仿佛躺在自家炕头上。 他甚至……**从宽大的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面带着凹坑和牙印的镇魂钟**……**顺手垫在了自己后脑勺下面**!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那不是什么顶级神魂法宝,而是一个……**荞麦皮枕头**? “前辈!”玉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是仙帝后花园!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被发现就死定了!” “呼……急……什么……”清虚老道眼皮都没抬,舒服地蹭了蹭后脑勺下的“钟枕”,“仙帝……家……大业大……后花园……这么大……少……几片……花瓣……看不出来……折旧……也……慢……” 他话音刚落! “大胆狂徒!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帝尊瑶圃?!!!” 一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蕴含着无上威严和凛冽杀机的怒喝,陡然从花海上空传来! 紧接着! 嗖!嗖!嗖!嗖! 数十道身披流光溢彩仙甲、手持寒光凛冽仙兵、气息赫然都在元婴巅峰甚至化神初期的天兵天将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花海四方!为首一名金甲神将,面容刚毅,目光如电,手中一杆缠绕着龙形雷霆的方天画戟,遥遥指向花海中央……**瘫得像一滩烂泥、还枕着个破钟的清虚老道**! 恐怖的肃杀之气瞬间锁定了整片区域!空气仿佛凝固! 玉衡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完了!被发现了!她下意识将阿澈护在身后,手中长剑紧握,掌心全是冷汗。白泽更是吓得“吱”一声钻进了阿澈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屁股。 阿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和杀气吓了一跳,小脸上的笑容僵住,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小泥巴。 一片死寂!只有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所有的天兵天将,目光都死死盯着花海中央那个……**在仙帝后花园里瘫得四仰八叉、枕着个破钟、道袍破烂、还散发着可疑油渍和星尘气息的……老道士**!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强到连训练有素、见多识广的天兵天将们,都出现了短暂的……**集体失语和懵逼**! 这……这什么玩意儿?哪来的要饭的?怎么混进帝尊后花园的?还……还躺得这么舒服?!枕着的那是什么?破钟?看着……还有点眼熟?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 “呜……叔叔好凶……”阿澈带着哭腔的奶音,带着巨大的委屈和害怕,突然打破了死寂。 小家伙被那金甲神将的杀气吓到了,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手指着那神将,对着旁边的玉衡告状:“玉衡姐姐……那个……那个穿金衣服的叔叔……像……像收垃圾的……凶凶爷爷……澈澈……没乱丢垃圾……澈澈……很乖的……” 收……垃圾的……凶凶爷爷? 玉衡:“……”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金甲神将:“……” 他那张刚毅威严的脸庞,瞬间……**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握着方天画戟的手,青筋暴起!一股被严重羞辱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堂堂瑶光天境御花园戍卫统领,仙帝近卫!竟然被一个凡人小崽子……比作……收垃圾的?! “哇——!叔叔更凶了!脸都气红啦!像……像澈澈烤糊的肉肉!”阿澈被金甲神将那憋屈愤怒、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小身子直往玉衡怀里缩。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巨大荒谬感和忍俊不禁的……**笑声**,从金甲神将身后……某个定力稍差的天兵口中……**不小心……漏了出来**。 这声笑,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放肆——!!!”金甲神将彻底暴怒,雷霆方天画戟爆发出刺目的电光,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压向阿澈和玉衡!“亵渎天威!罪该万死!给本将拿下!生死勿论!” “喏!”数十名天兵齐声应喝,仙甲铿锵,杀气冲霄!数道凌厉的仙术光芒瞬间亮起,锁定了玉衡和阿澈! 玉衡脸色惨白,绝望地闭上了眼!面对数十名元婴化神级天兵,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瘫在花瓣上、仿佛事不关己的清虚老道,终于……**动了**! 只见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从仰面朝天变成了……**侧躺**!依旧枕着他那“钟枕”,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挠了挠屁股**? 然后,他用那双睡眼惺忪、仿佛刚被吵醒的浑浊老眼,瞥了一眼杀气腾腾、电光环绕的金甲神将,以及那群如狼似虎扑来的天兵。 接着,在所有人(包括玉衡)惊愕的目光中。 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张开了嘴**。 打哈欠? 不! 他对着那气势汹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天兵,以及暴怒的金甲神将…… **用他那带着浓浓睡意、巨大起床气、以及被打扰了“花瓣瘫”享受的……极度不满情绪的……破锣嗓子……** **发出了震耳欲聋、响彻整个瑶圃花海的……一声吼!**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老人家——睡个回笼觉了——?!!” 这声怒吼,毫无灵力波动,纯粹是……**噪音污染**!是咸鱼被强行开机后,发自灵魂的起床气宣泄! 然而!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就在这声“回笼觉”的怒吼响彻云霄的瞬间! 嗡——!!! 清虚老道后脑勺下垫着的……**那面镇魂钟**……**仿佛又被这充满了“被打扰”怨念的意念激活了**! 钟壁上那个浅浅的凹坑……**再次……亮起**! 一股比在棚户区时更加凝聚、更加诡异、更加……**充满“起床气”怨念的……暗金色音波**……**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猛地……喷发了出来**! 而且!这次的目标……**范围更大**!**怨念更深**! 咻!咻!咻!咻!咻! 数十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音波尖锥,如同暴雨梨花针! **精准地……射向了每一个……正朝着他们冲来的天兵天将的……耳朵眼**! 噗!噗!噗!噗!噗! 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戳破水袋的轻微声响! “呃啊——!” “我的耳朵——!” “痛煞我也——!” “……”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天兵,动作瞬间僵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们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缝间……**飙射出一道道……细小的……金色血线**!那血线在七彩霞光的映照下,竟然还带着点……**荒诞的璀璨**? 紧随其后的天兵们也纷纷中招!虽然距离稍远,音波威力减弱,但依旧被那蕴含“起床气”怨念的神魂冲击震得头晕眼花,耳膜刺痛,凝聚的仙术瞬间溃散,阵型大乱! 就连那暴怒冲来的金甲神将,也被一道格外粗壮的音波尖锥……**狠狠灌进了左耳**! “唔——!!!” 金甲神将发出一声痛苦到变调的闷哼!左耳瞬间飙出一道醒目的金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冲锋的姿态猛地一滞,差点从半空中栽下来!他捂着飙血的耳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种被“噪音”强行驱散了怒火的……巨大懵逼**! 整个瑰丽梦幻的瑶圃花海,瞬间被此起彼伏的痛苦闷哼、飙血声和懵逼的混乱所取代! 肃杀?威严?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个侧躺在花瓣上、枕着破钟、一脸“你们吵到贫道了”不满表情的咸鱼老道。 一个抱着哇哇大哭萌娃、一脸呆滞的女修。 一个从娃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碧蓝小眼睛充满荒谬的白泽毛球。 一只在娃怀里好奇地看着满天飙血、小鼻子还嗅了嗅金色血气的……小泥巴龙。 以及……满地捂着飙血耳朵、痛苦懵逼、阵型散乱的天兵天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且……充满了起床气的味道**。 就在这混乱又诡异的寂静中。 花海深处,那片最为瑰丽、霞光最为浓郁的琼楼玉宇方向。 一道温和、清越、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一丝……**饶有兴致**……的嗓音,如同天籁般,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哦?是何方道友……在朕的园中……睡得如此……惊天动地?” 第457章 萌娃摘花献仙妃 那温和清越、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清泉流响,瞬间涤荡了花海中混乱的“起床气”和飙血的尴尬。前一秒还捂着耳朵、痛苦闷哼的金甲神将和天兵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立当场!脸上的痛苦和懵逼迅速被极致的敬畏和惶恐取代,齐刷刷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连飙血的耳朵都顾不上了。 “叩见帝尊!”整齐划一、带着颤抖的敬畏之声响起。 整个瑰丽的花海,只剩下霞光流淌、溪水叮咚,以及……花海中央那几位不速之客弄出的些许动静。 玉衡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天地本身意志的浩瀚威压无声降临,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下意识地将还在抽噎的阿澈往怀里紧了紧,脸色苍白如纸。白泽更是“吱”一声彻底缩回了阿澈衣领深处,瑟瑟发抖。 唯有侧躺在巨大花瓣上、后脑勺还枕着镇魂钟的清虚老道,只是慢吞吞地……**把眼皮掀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浑浊的老眼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极其敷衍地……瞥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呼……噜……贫道……睡个觉……都不安生……仙界……扰民费……得……好好……算算……”他嘟囔着,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花海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衡听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这位爷的嘴!那可是仙帝啊!您老人家还想着算扰民费?! 花海深处,霞光最盛之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月白常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温润如玉,眼神深邃平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海。他负手而立,身上并无迫人的气势,却自然而然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正是瑶光仙帝! 他的目光,并未第一时间看向那胆大包天、敢在他后花园里“扰民”的老道士,反而饶有兴致地……**落在了玉衡怀里,那个还在抽抽搭搭、小脸上挂着泪珠、眼睛却好奇地偷偷打量他的……阿澈身上**。 “小娃娃,”瑶光仙帝的声音温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为何哭泣?可是这些粗鄙的兵将吓着你了?” 阿澈被这温和的声音问得一愣,小鼻子吸了吸,大眼睛眨了眨,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他看看跪了一地的凶叔叔们,又看看眼前这个虽然穿着朴素、但感觉比所有凶叔叔加起来都厉害的伯伯(直觉惊人),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告状: “呜……那个……那个穿金衣服的叔叔……好凶……像……像要打澈澈……澈澈……澈澈很乖的……没弄坏花花……” 小家伙说着,小手指还下意识地指向了依旧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的金甲神将。 金甲神将:“……”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滴血!被个小娃娃当面告状,还是在帝尊面前! 瑶光仙帝眼中笑意更深,微微颔首:“嗯,朕看到了。是朕御下不严,惊扰了贵客。” 他目光扫过金甲神将等人,虽无责备之意,却让所有天兵天将冷汗涔涔,“都退下吧,去‘洗耳泉’好生洗洗。” “喏!谢帝尊开恩!”金甲神将如蒙大赦,带着一群捂着耳朵、走路姿势都有些别扭的天兵,连滚带爬地迅速消失在花海深处。 场中瞬间清静下来,只剩下霞光、花海、溪流,以及……这几个不速之客。 “几位道友,”瑶光仙帝的目光终于转向清虚老道,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朕这园子,可还睡得安稳?” “呼……马马虎虎……”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坐起身,顺手把后脑勺下的镇魂钟扒拉到怀里抱着,仿佛那是个暖手炉,“就是……花瓣……有点……硬……不如……贫道……道观里的……稻草……垛子……软和……呼噜……” 瑶光仙帝:“……” 他温润如玉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拿他瑶圃的万年灵昙花瓣跟稻草垛子比?还嫌硬? 玉衡差点当场晕厥。前辈!求您闭嘴吧! 就在这时! 一直窝在玉衡怀里、被仙帝温和态度安抚下来的阿澈,小脑袋瓜似乎被花海中某种极其特别的存在吸引了注意力。 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越过了瑶光仙帝,直勾勾地望向了花海更深处、靠近那片琼楼玉宇的方向。 在那里,溪流汇聚成一方小小的仙池。仙池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无比的花卉。 那花只有三寸高,通体如同最纯净的琉璃雕琢而成,晶莹剔透。花朵形似莲花,却只有三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流转着不同的瑰丽霞光——赤红、冰蓝、翠绿。花蕊处,并非寻常的花蕊,而是七点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点,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奇异波动。 最神奇的是,那七点星芒花蕊,组合在一起,竟隐隐形成了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人脸轮廓**?虽然模糊,却让人一见便心生暖意。 “哇……”阿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喜爱和好奇,“好……好漂亮的花花……花蕊……像……像在笑……好温柔……” 瑶光仙帝听到阿澈的惊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小娃娃倒是好眼力。此乃‘七窍通明兰’,三千年一开花,花蕊映照心念,显化最温柔之形。朕的爱妃……”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最是喜欢。”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向往:“像……像娘亲……笑起来……的样子……” 小家伙看着那花蕊中模糊的笑脸轮廓,想起了云渺温柔时的模样,大眼睛里充满了孺慕之情。 就在瑶光仙帝含笑看着阿澈,玉衡稍微松了口气,清虚老道抱着他的“暖手炉”打瞌睡的时候—— 阿澈突然动了! 小家伙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决心,趁着玉衡的注意力还在仙帝身上,小身子如同灵巧的狸猫,滋溜一下从玉衡怀里滑了下来! “澈澈!”玉衡惊呼,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只见阿澈迈开小短腿,噔噔噔,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仙池中央那株流光溢彩、仙气氤氲的‘七窍通明兰’……直冲了过去**! 他跑得飞快,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和急迫,仿佛生怕慢了一步,那温柔的笑脸花花就会消失! “小娃娃!不可!”瑶光仙帝温润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那七窍通明兰不仅珍贵无比,更是维系着爱妃一缕心念!花蕊显化的笑脸,是爱妃沉睡中无意识散发的温柔!岂容亵渎触碰?! 他下意识便要抬手阻止! 然而! 阿澈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而且……**极其的……顺滑**! 小家伙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在花丛中穿梭而不伤及花草。他小小的身影在奇花异草间几个灵巧的转折,竟然避开了所有可能绊倒他的藤蔓根茎,眨眼间就冲到了仙池边缘! 然后! 在瑶光仙帝抬起的手即将落下法力禁锢的刹那! 在玉衡惊恐欲绝的目光中! 在清虚老道终于舍得睁开一丝眼缝的注视下! 阿澈没有丝毫犹豫,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胖手…… **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 **如同捧起最珍贵的宝物……** **一把……将仙池中央那株流光溢彩、花蕊含笑的‘七窍通明兰’……连带着一小捧仙池灵泥……给……捧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惊扰了花蕊中那个温柔的笑容。 “澈澈——!”玉衡魂飞天外! 瑶光仙帝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深邃的眼眸中,惊愕、震怒、担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交织在一起! 那七窍通明兰……竟然……**没有丝毫抗拒**?!花蕊中的星光笑脸,反而在阿澈小手捧起的瞬间……**似乎……更加清晰、更加柔和了几分**?!这怎么可能?! 阿澈却浑然不觉自己干了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捧着那株流光溢彩的小兰花,转身,噔噔噔又跑了回来。 小家伙径直跑到瑶光仙帝面前,仰起小脸,大眼睛清澈见底,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善意和一点点害羞,将手中的“七窍通明兰”高高举起,奶声奶气地说道: “伯伯……这个……这个花花……笑得……好温柔……像……像娘亲……澈澈……澈澈把它送给伯伯……送给伯伯的……爱妃……这样……爱妃……就能……一直……笑……一直……开心啦!” 花海一片死寂。 霞光流淌在阿澈天真无邪的小脸上,映照着他手中那株流光溢彩、花蕊含笑的仙兰。 瑶光仙帝看着眼前这个捧着三千年仙葩、只为送出一份“开心”的懵懂稚子,感受着那株通明兰在阿澈手中非但没有枯萎、反而生机更加盎然、花蕊笑脸愈发清晰的奇异波动…… 他那双蕴含无尽星海的深邃眼眸中,翻涌的震怒和惊愕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化为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柔和**。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弯下了腰**。 一只修长、温润如玉的手,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轻柔,从阿澈那双白嫩的小手中……**接过了那株仍在流淌霞光、花蕊含笑的……‘七窍通明兰’**。 指尖触碰兰花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花蕊中那缕属于爱妃的温柔心念……**非但没有因为离土而黯淡,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某种纯净的暖流,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充满生机**! “你……”瑶光仙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他凝视着阿澈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叫什么名字?” “澈澈!云澈!”阿澈见仙帝伯伯收下了花花,还弯下腰跟自己说话,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比七窍通明兰还要灿烂的笑容,“娘亲说……澈澈……就是……干净……明白的意思!” “云澈……干净……明白……”瑶光仙帝低声重复着,看着阿澈纯真的笑脸,又看看手中生机勃勃的仙兰,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化为深沉的暖意。他直起身,对着玉衡和依旧抱着破钟的清虚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温润平和,却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亲近: “云澈小友一片赤诚之心,朕代爱妃谢过了。此花得遇小友,亦是缘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清虚怀里那面造型古朴却带着凹坑牙印的镇魂钟,又瞥了一眼清虚那身沾着油渍星尘的破旧道袍,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至于这位道友……在朕园中‘安稳’休憩之情,还有这面……嗯,‘别致’的小钟……朕,记下了。” 清虚老道闻言,抱着钟的手紧了紧,浑浊的老眼终于完全睁开,警惕地瞥了仙帝一眼,嘟囔道:“呼噜……记下……好……记得……结账……的时候……利息……按……仙界……最高……标准……” 玉衡:“……” 她感觉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跟仙帝要利息?!还是按最高标准?! 瑶光仙帝却并未动怒,反而朗声一笑,笑声清越,引得周围花海都随之轻轻摇曳:“好说!好说!道友如此精打细算,想必持家有道。不如……随朕移步‘漱玉轩’,品一杯‘涤尘仙露’,也好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他目光扫过清虚怀里的钟,“……聊聊这‘利息’的章程?” 清虚老道眼睛一亮:“涤……涤尘仙露?……可是……那个……喝了……能……省下……三百年……洗……洗澡水……的……好东西?……呼噜……那……那得……尝尝……” 第458章 仙妃笑赠免死牌 漱玉轩,坐落于瑶圃花海深处,依着一挂流淌着星屑的七彩仙瀑而建。整座轩阁由温润的暖玉雕琢而成,檐角挂着细碎的、会自动发出清泉叮咚声的风铃,灵气氤氲如雾。 清虚老道抱着他那面“暖手炉”镇魂钟,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轩内最厚实、最柔软的云纹仙毯一角,再次舒舒服服地……**瘫了下去**。那姿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玉衡抱着阿澈,坐在稍远些的玉墩上,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误入仙家宴席的泥腿子。 瑶光仙帝端坐上首,看着清虚那毫无形象的咸鱼瘫,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随即恢复温润,亲自执起一尊通体剔透、仿佛装着星河漩涡的玉壶,为几人斟茶。 壶嘴倾斜,流淌出的并非寻常茶水,而是一种……**散发着七彩光晕、凝而不散、如同液态水晶般**的琼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荡灵魂深处尘埃的清新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正是仙界鼎鼎大名的——涤尘仙露! “道友,请。”瑶光仙帝将一盏仙露推至清虚面前。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他慢吞吞地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珍重地……**拈起那小小的玉盏**,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老饕闻到了绝世佳肴。 “呼……就是这个味儿……省……省水……”他嘟囔着,然后极其吝啬地……**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口**! 是的,舔!如同品尝稀世珍宝,生怕浪费一滴! 玉衡:“……” 她默默端起自己面前的玉盏,学着仙帝的样子,小口啜饮。一股清凉纯净的能量瞬间游走四肢百骸,神魂都仿佛被清泉洗涤过,舒泰得难以言喻。这……这就是仙家至宝!前辈居然只是舔?! 阿澈也被分到了一小杯(仙露自动凝结成适合他的分量),小家伙学着清虚的样子,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哇!好甜!凉凉的!像……像娘亲做的冰酪!” 他怀里的小泥巴也探出脑袋,碧绿的大眼睛渴望地盯着那七彩的液体,发出了急切的:“呼噜噜!(要喝!)” 就在这仙露飘香、气氛略显诡异的“和谐”之际—— 漱玉轩深处,那垂落着流光溢彩鲛绡纱幔的内室方向。 嗡…… 一股极其柔和、却又无比清晰的……**生机波动**……如同沉睡的春水苏醒,缓缓荡漾开来! 紧接着! “唔……”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憨、如同莺啼初啭的……**女子轻吟**,清晰地传入了轩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漱玉轩流淌的仙灵之气都变得欢快了几分! 瑶光仙帝端着玉盏的手……**猛地一颤**!那双蕴含无尽星海的深邃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他霍然起身,连手中的玉盏倾倒了都浑然不觉,珍贵的涤尘仙露洒在暖玉地板上也顾不上了! “霓裳?!” 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喜和一丝颤抖,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扑向内室! “帝尊!是帝妃娘娘!娘娘醒了?!” 侍立在轩外的一名仙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玉衡也惊愕地看向内室方向。那位沉睡的仙妃……醒了?是因为阿澈摘了那七窍通明兰?还是因为……阿澈那纯净的心念? 唯有清虚老道,依旧瘫在仙毯上,慢悠悠地……**把舔过的那一小口仙露……极其珍惜地……咽了下去**,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洒在地上的仙露,带着巨大的肉疼嘟囔:“……呼噜……浪费……浪费啊……这得……值多少……洗澡水……” 内室,流光溢彩的鲛绡纱幔被一只纤细莹白的手轻轻撩开。 一道身影,在朦胧的仙光中,赤着玲珑如玉的双足,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身着素雅云锦宫装的女子,容颜并非倾国倾城的绝世妖娆,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与纯净之美。她的肌肤仿佛浸润了月光,眼眸清澈如同山涧清泉,流转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懵懂和好奇。此刻,她微微歪着头,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迷茫,好奇地打量着轩中陌生的几人。 正是瑶光仙帝的爱妃——霓裳仙妃! 瑶光仙帝如同护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霓裳,你感觉如何?可还有不适?” 霓裳仙妃的目光在轩内扫过,先是落在玉衡身上,微微颔首示意,带着善意。当她的目光落在依旧瘫着的清虚老道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物件。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玉衡怀里,那个正捧着小玉盏、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阿澈身上**。 在接触到阿澈那双清澈无邪、如同最纯净水晶般的眼眸时,霓裳仙妃那双清泉般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如同星辰点亮了夜空! 她脸上那初醒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比纯粹而巨大的……**惊喜**! “呀!” 她轻呼一声,竟直接挣开了瑶光仙帝搀扶的手,赤着双足,如同一个发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带着一阵香风……**小跑着冲向了阿澈**! “好可爱的小娃娃!” 霓裳仙妃在阿澈面前蹲下,丝毫不顾帝妃威仪,伸出纤纤玉指,带着巨大的喜爱和小心翼翼,轻轻戳了戳阿澈软乎乎的小脸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软乎乎的!像……像刚出炉的仙云糕!” 阿澈被这漂亮又香香的姐姐戳了脸,非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大眼睛弯弯的:“姐姐……你也……好香!像……像澈澈摘的……花花!” 霓裳仙妃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灿烂,如同百花齐放。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瑶光仙帝,声音带着雀跃:“陛下陛下!我感觉到啦!是这个小娃娃!他捧着花的时候,那种……那种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的感觉,像小太阳一样,把那些冷冰冰、乱糟糟的东西都赶跑啦!霓裳一下子就睡醒啦!” 她说着,又看向阿澈,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喜爱:“小娃娃,谢谢你呀!你送给姐姐的花花,姐姐好喜欢!姐姐要送你一个礼物!” 霓裳仙妃说着,伸出白皙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拂。 嗡! 她皓腕上佩戴的一枚看似普通的、如同水滴般剔透的玉镯……**微微一亮**! 下一刻! 一块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暖白毫光的……**玉牌**,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玉牌造型古朴,正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戾气的祥和气息。背面,则刻着一个极其飘逸灵动的古篆——**“安”**。 “喏!这个给你!”霓裳仙妃笑靥如花,将那块温润的玉牌塞进了阿澈的小手里,“这是姐姐小时候睡觉怕黑,娘亲给的‘安神牌’。带着它,坏东西就不敢靠近你啦!睡觉也香香!送给你啦!” 安神牌? 玉衡看着那块玉牌,感受着那温润祥和的气息,心中猛地一跳!这绝非凡物!其蕴含的守护之力,浩瀚如海!这恐怕是…… 瑶光仙帝看着那玉牌,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浓的宠溺和无奈,对着霓裳仙妃温和笑道:“霓裳,这‘安神牌’可是岳母大人予你的护身之物,意义非凡……” “哎呀!给这个小娃娃嘛!”霓裳仙妃撅起嘴,带着几分娇憨的任性,“他救了霓裳!而且他那么干净,那么乖!霓裳喜欢他!娘亲知道了也会同意的!” 她说着,还伸手揉了揉阿澈柔软的头发。 阿澈握着那块温温润润、让他感觉特别舒服安心的玉牌,小脸上满是开心,奶声奶气地道谢:“谢谢姐姐!澈澈……澈澈会好好……收着的!睡觉……抱着睡!” 小家伙说着,还真的把那玉牌紧紧抱在了怀里,小脸蹭了蹭。 清虚老道原本瘫着,浑浊的老眼在霓裳仙妃拿出那块玉牌的瞬间……**猛地睁开了**!他死死盯着阿澈怀里那块散发着温润毫光的玉牌,那张沾着油星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贪婪的……精光**! “呼……噜……那……那牌子……”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似乎想说什么。 瑶光仙帝的目光适时地扫了过来,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道友可是识得此物?此乃霓裳母族秘传的‘安魂镇运佩’,可辟万邪,安神魂,定气运,更有一缕……嗯,算是‘免死’的护持之力吧。”他特意加重了“免死”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清虚怀里那面镇魂钟,“霓裳既赠予云澈小友,便是他的缘法。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清虚那几乎要粘在玉牌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促狭:“此佩只认纯净赤子之心,旁人拿了,不过一块温玉罢了。道友……莫不是想替小友保管?这‘折旧费’……怕是不好算吧?” 清虚老道被戳穿了心思(主要是被“折旧费不好算”打击了),浑浊的老眼瞬间黯淡下去,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重新瘫回仙毯,抱着他的“暖手炉”,带着巨大的失落嘟囔:“……呼噜……保管费……都……赚不到……亏……亏了……” 玉衡看着阿澈宝贝似的抱着那块“安魂镇运佩”(仙帝口中的免死牌),再看看瘫着生闷气的清虚前辈,以及一脸宠溺看着仙妃的仙帝,只感觉这画风……越来越诡异了。 就在这时! 被阿澈宝贝般抱在怀里的那块温润玉牌……**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温热感**……瞬间传递到阿澈的小手上! 与此同时! 漱玉轩外,那流淌着星屑的七彩仙瀑方向! 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熟悉、带着滔天执念和冰冷威压的……**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瑶圃的宁静祥和! 那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跨越了空间**……**精准地……锁定了漱玉轩的方向**! 玉衡瞬间脸色煞白!这气息……她死都不会忘!是……萧绝?! 白泽猛地从阿澈衣领里探出脑袋,碧蓝的小眼睛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吱叽叽——!!!(要死要死要死!那个煞星追来了!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泥巴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让它本能厌恶的气息,在阿澈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了低沉的:“呼噜!(讨厌!)” 阿澈怀里那块“安魂镇运佩”……**震动得更厉害了**!散发出的暖白毫光也急促地闪烁起来!如同在疯狂示警! 瑶光仙帝脸上的温润笑意缓缓收敛,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轩阁玉壁,望向了仙瀑之外。他轻轻放下手中空了的玉盏,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看来……朕这‘涤尘仙露’,终究是……洗不去某些‘执着’的尘埃啊。” 他目光转向依旧抱着免死牌、小脸有些茫然的阿澈,又看了看瘫在仙毯上、但眼神已经变得极其警惕(主要是在估算被波及后的“损失”)的清虚老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看戏的意味**: “云澈小友,你这位‘叔叔’……追得……可真是……紧啊。” 第459章 咸鱼偷钓锦鲤鱼 瑶光仙帝那句“追得紧”的话音刚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漱玉轩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阿澈怀里那块“安魂镇运佩”震动得愈发急促,暖白毫光急促闪烁,映着小家伙有些茫然却本能感到不安的小脸。玉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白泽炸着毛缩在阿澈衣领里,小泥巴不安地扭动,发出低沉的呼噜声。清虚老道虽然依旧瘫在仙毯上,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警惕(主要是警惕自己的“折旧费”风险)地瞥着仙瀑方向。 瑶光仙帝则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神情,只是那深邃眼底,带着一丝看穿世事的了然和……**饶有兴致的等待**。他甚至慢条斯理地重新拿起玉壶,为自己又斟了半盏涤尘仙露,姿态优雅,仿佛即将上演的并非一场追逃大戏,而是一出……有趣的折子戏。 “道友勿忧,”瑶光仙帝抿了一口仙露,对着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玉衡和依旧警惕的清虚微微一笑,“朕这瑶圃,虽非铜墙铁壁,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闯入的。且让他……先敲敲门。” 他话音刚落! 漱玉轩外,那流淌着七彩星屑、轰鸣如雷的庞大仙瀑!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并非水流撞击的轰鸣,而是……**空间壁垒被某种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生生轰碎的爆鸣**! 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流淌着星辰光华的巨大瀑布水幕,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开天巨斧劈开!一道狰狞的空间裂缝瞬间撕裂开来! 透过裂缝,隐约可见外界扭曲的虚空乱流,以及……**一道身披玄黑重甲、手持暗金战戟、周身缠绕着实质化杀伐煞气、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恐怖身影**! 战神萧绝! 他果然追来了!而且是以如此蛮横、如此直接的方式,试图强行闯入瑶光仙帝的后花园! “放肆!” 轩外侍立的仙娥发出又惊又怒的呵斥。 瑶光仙帝端着玉盏的手纹丝未动,只是眼神微冷,轻哼一声:“哼,莽夫。” 随着他这一声轻哼,那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缝周围,无数流淌的星辰光华瞬间汇聚!如同亿万条拥有生命的星屑锁链,带着沛然莫御的仙帝意志,朝着那道裂缝……**狠狠绞杀、弥合而去**! 轰!轰!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声从裂缝处传来!空间剧烈震荡!七彩星屑与暗金煞气疯狂对撞、湮灭!整个漱玉轩都随之轻轻摇晃!仙瀑的水流被狂暴的能量卷起,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玉洒落。 “吱叽!(打起来啦!)”白泽惊恐的意念在玉衡识海尖叫。 玉衡紧紧抱着阿澈,脸色发白。仙帝出手了!能挡住吗? 阿澈也被外面的巨响和震动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怀里那块不断震动示警的“安魂镇运佩”,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瑶光仙帝的大部分心神)都被仙瀑入口那惊天动地的攻防吸引时! 漱玉轩内,某个瘫在厚实仙毯上、抱着“暖手炉”镇魂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清虚老道那双眯着的浑浊老眼,极其极其隐蔽地……**从仙瀑入口那激烈的战场……挪开了**。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带着一种……**专业觅食者**的敏锐,扫过轩阁内精美的玉雕、飘香的仙露……最终,定格在了…… **漱玉轩一角,那方引仙瀑活水注入、清澈见底、其中悠然游弋着数尾……通体流光溢彩、鳞片如同七彩宝石镶嵌、尾鳍飘逸如云霞的……仙锦鲤**! 尤其是其中最大的一尾!体型足有半丈长,通体呈现出尊贵的紫金色,鳞片在轩内柔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晕,头顶还微微鼓起一个小包,隐隐有龙角之形!它游弋的姿态最为雍容,吞吐的水泡都带着丝丝缕缕的仙灵之气。 清虚老道的喉结……**极其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饿狼看到顶级雪花和牛般的……极致渴望**! “呼噜……好鱼……好……好鱼啊……”一声微不可闻、带着巨大吞咽口水的嘟囔,从他嘴里漏了出来。 下一刻! 在玉衡全神贯注盯着外面战场、瑶光仙帝正凝神操控星屑锁链弥合裂缝、阿澈抱着玉佩瑟瑟发抖的瞬间! 清虚老道……**出手了**! 动作快如鬼魅!毫无征兆! 只见他抱着“暖手炉”镇魂钟的手……**极其极其自然地……一松**! 那面带着凹坑牙印、价值连城的顶级神魂法宝……**如同一个被随手丢弃的破瓦罐**……**噗通一声**……**直接掉进了……那方清澈的仙锦鲤鱼池里**! 钟体沉底,激起一小簇水花和几圈涟漪。 这动静微乎其微,在仙瀑入口那震耳欲聋的能量对轰声中,几不可闻。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面沉入池底的镇魂钟,仿佛不甘寂寞,又或者是被池水中浓郁的仙灵之气和……**鱼腥味**?所刺激……钟壁上那些沉寂的蝌蚪符文……**再次……幽幽亮起**!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霸道的……**神魂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鱼池! 噗通!噗通!噗通! 池中那些原本悠然自得、姿态优雅的仙锦鲤,如同被无形的板砖拍中了脑袋!一条条瞬间翻起了白肚皮!被那股神魂镇压之力……**直接震晕了过去**!漂浮在水面上,鱼鳃无力地开合着。 唯有那尾最大的紫金仙锦鲤王!它头顶的小包猛地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似乎有某种稀薄的血脉之力在抵抗!虽然也被震得晕头转向,在水里疯狂打转,眼冒金星,但终究……**没有完全翻白肚**! “成了!”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说时迟那时快! 清虚老道另一只一直藏在破烂道袍袖子里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那手里……**赫然攥着一根……不知何时从哪里顺来的……用来悬挂轩中风铃的……极其坚韧的……七彩鲛丝线**! 鲛丝线的末端,还极其简陋地……**绑着一小块……之前阿澈省下来、被他舔过一口后、又被小心收藏起来的……散发着霸道肉香的……墨玉龙颈肉边角料**?! 嗖! 七彩鲛丝线带着那点致命的肉香诱饵,精准无比地……**甩向了那尾还在晕头转向、疯狂打转的紫金仙锦鲤王**! 那锦鲤王被镇魂钟震得神魂颠倒,又被那近在咫尺、混合着顶级龙肉香和“清虚牌”口水的奇异芬芳一冲…… 它那硕大的、呆滞的鱼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极致渴望**! 什么血脉抵抗!什么晕头转向!在顶级烤肉(虽然是边角料)面前,都是浮云! “哗啦——!!!” 巨大的水花炸开! 紫金仙锦鲤王猛地一个摆尾,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种“鱼生无憾”的决绝……**一口……狠狠咬住了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肉饵**! “上钩了!”清虚老道心中狂喜,手腕猛地一抖! 七彩鲛丝线瞬间绷直! “哗啦啦——!!!” 更大的水花冲天而起!那条足有半丈长的紫金仙锦鲤王,被清虚老道用一根风铃线……**硬生生地……从鱼池里……拽飞了出来**! 巨大的鱼身在半空中疯狂扭动挣扎,紫金色的鳞片在轩阁柔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华,带起的水珠如同七彩的珍珠洒落! 这动静……**可就太大了**! “嗯?!”正在操控星屑锁链与萧绝对抗的瑶光仙帝,瞬间察觉到了轩内的异动!他猛地回头! 看到眼前这一幕:自己的爱鱼被一个破衣烂衫的老道用风铃线钓在半空中疯狂扑腾,鱼池里其他爱鱼全翻着白肚皮……仙帝那温润如玉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大胆——!!!”瑶光仙帝惊怒交加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他养了数万年、蕴含一丝稀薄龙血、有望化龙的锦鲤王!更是爱妃霓裳的心头好! 玉衡也彻底懵了!她看着那条在半空中疯狂扑腾的巨鱼,再看看旁边一脸“丰收”喜悦的清虚老道,只感觉天旋地转!前辈!您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外面一个煞星在砸门,您在里面偷仙帝的鱼?!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鱼出水”惊得忘记了害怕,小嘴张成了o型,指着那条紫金大鱼:“哇!好……好大的鱼鱼!师祖爷爷……钓到……大鱼鱼啦!” 小泥巴更是兴奋得在阿澈怀里直蹦跶,碧绿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紫金大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呼噜噜噜——!!(肉!好肉!)” 就在瑶光仙帝惊怒出手,一道柔和的仙光卷向那条扑腾的锦鲤王,试图将其救下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条紫金锦鲤王似乎被钓离水面的恐惧彻底激发了潜能!它头顶那个鼓起的小包……**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嗷——!!!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真正龙威雏形的……**嘶鸣**!从它大张的鱼口中爆发出来! 伴随着这声嘶鸣,一股极其暴烈的、带着龙威的……**紫金色能量洪流**……**从它口中……如同高压水炮般……狂猛地……喷发了出来**! 而这股能量洪流喷吐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仙瀑入口……那道正在被星屑锁链疯狂弥合、又被萧绝战戟狂轰滥炸的……空间裂缝**! 轰隆——!!!! 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本就岌岌可危、在两股力量拉扯下艰难维持的空间壁垒……**在这股蕴含着龙威雏形的、来自内部的、狂暴而意外的能量冲击下……** **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彻底……爆碎开来**!!! 漫天星屑水雾混合着空间碎片四散飞溅! 一道身披玄黑重甲、手持暗金战戟、周身煞气如同沸腾魔焰的身影……**带着无匹的气势和滔天的执念……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凶兽……一步……踏入了……这方瑰丽祥和的……瑶圃仙境**! 萧绝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瞬间……**穿透了弥漫的水雾和破碎的空间碎片……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漱玉轩内……那个抱着阿澈、脸色煞白的……玉衡**! 以及……**玉衡怀里……那个让他魂牵梦萦、追寻了不知多少万里星河的……小小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瑶光仙帝伸出的仙光僵在半空,看着自己爆碎的门户(仙瀑入口)和被钓在半空扑腾的爱鱼,温润的脸庞彻底黑如锅底。 清虚老道还保持着拽风铃线的姿势,看着那条坏了他“好事”(指顺利偷鱼)的大鱼,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巨大的……**肉疼**(到嘴的顶级食材飞了)和……**计算损失**(鱼汤没了,空间门维修费得算谁头上?)。 玉衡抱着阿澈,对上萧绝那双燃烧着执念火焰的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冻结了血液。 阿澈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让他感觉既熟悉又有点害怕的“叔叔”,小手下意识更紧地抱住了怀里那块不断震动、散发着温暖白光的玉牌。 小泥巴则完全无视了这肃杀的气氛,碧绿的大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半空中扑腾的紫金大鱼,小嘴里发出了无比渴望的、带着巨大口水的: “呼噜噜噜噜——!!!!!(肉——!!!!!)” 清虚老道看着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再看看破碎的仙瀑入口和煞气冲天的萧绝,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作一声充满巨大憋屈和肉疼的嘟囔,在死寂的漱玉轩内幽幽响起: “……呼噜……鱼汤……没了……这……这得……算……事故……赔偿……吧……” 第460章 鱼跃龙门化金龙 时间凝固的漱玉轩内,唯有那条受惊的紫金锦鲤王沉入池底激起的涟漪还在扩散。清虚老道僵坐在湿漉漉的仙毯上,七彩的涤尘仙露顺着他乱糟糟的白发、油渍斑驳的脸颊往下淌,道袍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轮廓,狼狈得像只刚从汤锅里捞出来的老鹌鹑。他怀里还抱着那个镇魂钟“暖手炉”,钟壁上的凹坑里都蓄满了价值连城的仙露。 他呆滞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七彩鲛丝线(鱼跑了),又看看地上摔得粉碎、正汩汩流淌最后一点仙露的剔透玉壶,最后,目光缓缓抬起,对上了主位方向。 瑶光仙帝端坐玉座,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黑如沉渊,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整个漱玉轩的温度骤降。他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鱼池(翻白肚的鱼、破碎的玉壶、流淌的仙露),再看看那个湿漉漉、一脸“亏大了”表情的老道,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仙帝的涵养正在与毁园之怒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 玉衡抱着阿澈,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小泥巴在她怀里,碧绿的大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池底那条紫金大鱼消失的位置,小嘴吧嗒着,口水混着仙露滴答,发出执着的:“呼噜噜……(肉……)” 阿澈则好奇地看着满头七彩“洗澡水”、模样滑稽的师祖爷爷,又看看脸色黑黑的仙帝伯伯,小脑袋瓜努力理解着这诡异的气氛。 就在这死寂即将被仙帝怒火点燃的临界点! 轰隆——!!!! 漱玉轩外,那一直顽强抵抗着萧绝狂暴冲击的仙瀑入口……**终于……在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绝望的巨响中……彻底……崩塌了**! 漫天星屑水雾混合着空间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狂猛地倒灌进来!一道身披玄黑重甲、手持暗金战戟、周身缠绕着沸腾杀伐煞气的身影……**如同冲破地狱牢笼的魔神**……**裹挟着无边的执念和冰冷的威压**……**一步……踏碎了最后的屏障**……**悍然……闯入了这片祥和后花园**! 战神萧绝!他终于……**进来了**! 他那双燃烧着执念火焰的眸子,瞬间穿透弥漫的水雾和混乱的能量流……**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精准无比、死死地……钉在了玉衡和她怀中的阿澈身上**! “渺……”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他强行咽下,化作更加冰冷的煞气。 玉衡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下意识地将阿澈紧紧护在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白泽在她识海中发出绝望的尖叫。 瑶光仙帝猛地转头,黑沉的脸色更加难看!打烂他的门,毁了他的鱼池,还想在他的地盘抢人?!仙帝之怒,终于彻底压倒了涵养! “放肆——!!” 蕴含着无上威严和磅礴仙力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瑶光仙帝霍然起身,大袖一挥!整个瑶圃花海的仙灵之气瞬间沸腾!无数奇花异草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一道道蕴含着仙帝意志的七彩霞光锁链凭空凝聚,如同天罗地网,带着灭世之威,朝着刚刚闯入、立足未稳的萧绝……**狠狠绞杀而去**! 化神巅峰的仙帝含怒出手!威势惊天动地! 萧绝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他低吼一声,手中暗金战戟爆发出刺目的煞气锋芒,不退反进,悍然迎向那七彩霞光锁链!暗金与七彩瞬间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花海!漱玉轩剧烈摇晃,玉壁嗡嗡作响! 就在这仙帝与战神碰撞、能量风暴肆虐的混乱中心! 异变,却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 那方刚刚经历了“钓鱼惊魂”的仙池! 池底,那条受惊过度、神魂被镇魂钟之力震得七荤八素、又被清虚老道的“肉饵”勾得魂不守舍的紫金锦鲤王…… 在池底疯狂盘旋!头顶那象征着稀薄龙血的小包……**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目的……**炽烈金光**!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沉睡万古的……**龙之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它那小小的鱼身内……苏醒、爆发**! 嗷——!!!!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威严、带着无尽痛苦与挣扎的……**龙吟嘶吼**!**猛地……从池底……炸裂开来**! 这声龙吟,仿佛蕴含着某种开天辟地的伟力! 轰——!!! 整个仙池……**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钧神山**!坚固的仙玉池壁……**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池水……**不是被炸飞**!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蒸发、湮灭**! 池底,那面一直沉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神魂镇压之力的镇魂钟……**在这股爆发的龙威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发出一声哀鸣!钟壁上那个浅浅的凹坑……**瞬间扩大、扭曲**!整个钟体……**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而就在这池水湮灭、池壁碎裂、镇魂钟濒毁的毁灭景象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光柱**……**从池底……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那条紫金锦鲤王的身影……**在无尽痛苦地扭曲、拉长**!鱼鳞……**片片剥落**!鱼身……**寸寸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璀璨、更加尊贵的……紫金龙鳞**!鱼头……**在金光中变形**!两根……**虽然稚嫩、却已初具威严的……龙角**……**刺破金光,昂扬向天**!鱼鳍……**化作了……遮天蔽日的……紫金龙翼**!鱼尾……**拉长、分叉**……**化作了……搅动风云的……龙尾**! 跃龙门!化真龙! 就在这仙帝后花园里!就在这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 那条被清虚老道惦记了许久、又被钓又受惊的紫金锦鲤王……**竟然……在巨大的刺激、镇魂钟之力的压迫、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机缘(比如阿澈的安魂镇运佩散发的温暖气息?)共同作用下**……**强行……点燃了血脉最深处的潜力**……**开始……化龙**! 然而! 这化龙……**并非祥瑞**!而是……**一场……灾难**! 一条血脉驳杂、被强行催化的幼龙!其化龙过程所需的……**是难以想象的……海量能量**! 嗷——!!! 刚刚化出龙形轮廓、只有丈许长短的紫金幼龙,发出一声痛苦而贪婪的嘶吼!它那双刚刚睁开的、还带着鱼眼呆滞痕迹的龙睛……**瞬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能量源**! 不是仙帝!不是萧绝!不是那些奇花异草! 而是……**玉衡怀里**……**阿澈手中**……**那块正散发着温暖祥和气息、不断震动示警的……“安魂镇运佩”**! 以及……**玉佩旁边**……**那只同样散发着精纯混沌龙气、对初生龙魂有着致命诱惑的……小泥巴**! 紫金幼龙巨大的龙口张开,露出了森然细密的龙牙!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目标……**直取阿澈怀中的玉佩和小泥巴**! “不好!”玉衡魂飞天外!下意识就要将阿澈和小泥巴护得更紧! “吱叽——!(我的天!)”白泽惊恐尖叫! 小泥巴更是感受到了天敌般的气息,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呼噜——!!(怕怕!)” 阿澈也被这突然出现、面目狰狞扑来的“大龙龙”吓呆了,小脸煞白,紧紧抱着玉佩和小泥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淋成落汤鸡、一直僵坐着的清虚老道……**终于动了**!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条扑向阿澈的紫金幼龙,眼神不再是肉疼,而是……**一种被抢了“盘中餐”的……巨大愤怒**! “孽畜——!敢抢——贫道的——鱼汤——!!!” 一声混合着湿漉漉狼狈、巨大憋屈、以及“食材被截胡”滔天怒火的……**破锣咆哮**!响彻云霄! 伴随着这声咆哮,他怀里那个布满裂纹、灵光黯淡的镇魂钟……**仿佛被这极致愤怒的意念……再次强行激活**! 嗡——!!! 一声带着巨大撕裂感的、如同破锣被砸碎的……**钟鸣**!从濒临破碎的镇魂钟内……**强行爆发**!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扭曲、都要狂暴、充满了“还我鱼汤”怨念的……暗金色音波**……**如同回光返照的毒龙**……**后发先至**……**狠狠地……撞在了那条扑向阿澈的紫金幼龙……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 那紫金幼龙刚刚化形、还不甚稳固的龙魂……**如同被无形的板砖……狠狠拍中**! 它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前扑的动作……**硬生生被定在了半空**!那双贪婪的龙睛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懵逼**! 嗷——!!! 又是一声比之前痛苦百倍的龙吟嘶吼!这一次,充满了被“偷袭”的愤怒和……**晕眩**! 就在这紫金幼龙被清虚老道“含怒一击”拍得头晕目眩、动作停滞的瞬间! 阿澈怀里那块一直震动示警的“安魂镇运佩”……**仿佛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嗡——!!! 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的……**温润暖白毫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安镇一切神魂的浩瀚伟力!瞬间……**将阿澈、玉衡、以及晕乎乎的小泥巴……温柔地笼罩在内**! 更有一道凝练的白色光柱……**如同最柔和却最坚韧的丝带**……**轻柔地……缠上了那条被拍懵的紫金幼龙**! 这白光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幼龙眼中的痛苦和暴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依恋、如同找到了归宿般的……宁静**! 嗷……呜…… 紫金幼龙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委屈和依恋的呜咽,庞大的龙躯在白光的包裹下……**缓缓地……缩小**……**化作一道尺许长的紫金色流光**……**如同倦鸟归巢**……**一头……扎进了阿澈怀里……那块散发着温暖白光的玉佩之中**! 玉佩上的暖白毫光……**渐渐收敛**……**恢复温润**……**只是那玉质深处**……**隐隐多了一抹……游弋的、尊贵的……紫金龙纹**! 玉佩不再震动,安静地躺在阿澈的小手里,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时间,再次凝固。 花海中的能量风暴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瑶光仙帝:“……” 萧绝:“……” 玉衡:“……” 白泽:“……” 小泥巴:“呼噜?(肉呢?)” 漱玉轩内,只剩下清虚老道那湿漉漉、充满巨大憋屈和肉疼的咆哮,在死寂中回荡: “……呼噜……鱼……鱼汤……龙……龙汤……都没了……还……还搭上……个……破钟……这……这波……亏……亏到……姥姥家……的……海沟沟……底了——!!!” 第461章 金龙缠师讨公道 瑶圃花海死寂一片。 仙瀑入口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能量风暴的余波还在呜咽。仙帝含怒出手的七彩霞光锁链悬在半空,萧绝战戟上沸腾的煞气锋芒凝滞,连花海中摇曳的奇花异草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阿澈那双白嫩的小手上。 那方温润的“安魂镇运佩”静静躺在他掌心,暖白的毫光已然收敛,恢复了玉质的柔和。然而,那玉质深处,一道尺许长短、活灵活现的紫金龙纹正缓缓游弋!龙鳞华贵,龙角峥嵘,龙目微闭,如同陷入了甜美的沉眠,尾鳍轻轻摆动间,在玉佩内部荡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化龙之劫,那差点吞噬玉佩和小泥巴的贪婪幼龙……**竟被这方小小的玉佩……如此温柔地……“收容”了进去**? 玉衡看着阿澈手中那方内蕴龙纹的玉佩,只觉得一股寒气混合着荒谬感直冲天灵盖。仙帝的锦鲤王……变成了一条龙……然后又变成了一道龙纹……缩在澈澈的玉佩里了? 白泽从阿澈衣领里探出半个小脑袋,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吱叽?(我……我眼花了?龙呢?那么大一条龙呢?)” 小泥巴也懵了,碧绿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阿澈的手心,又看看空荡荡的仙池,小脑袋歪成了九十度:“呼噜噜?(肉……飞了?)” 阿澈则是最快接受现实的。他惊奇地看着玉佩里那道游来游去的“小金龙”,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玉佩光滑的表面:“哇!小金龙!好漂亮!在澈澈的牌牌里……游泳呢!” 小家伙完全忘了刚才的惊吓,只剩下得到“新宠物”的纯粹喜悦。 这声清脆的童音,如同投入凝固湖面的石子。 “呼——噜——!!!” 一声凄厉、悲愤、带着巨大肉疼和“血本无归”绝望的……**破锣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猛地撕破了死寂! 正是湿漉漉瘫坐在仙毯上的清虚老道! 他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绝伦——乱糟糟的白发被七彩仙露黏成一绺绺,紧贴在额头和脸颊,油渍混合着仙露往下淌,破旧的道袍湿透,紧紧裹在身上,活像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老咸鱼。而他怀里,那面曾经威名赫赫、如今却布满蛛网般裂纹、灵光彻底黯淡的镇魂钟,如同一个被榨干了最后价值的破瓦罐。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阿澈手中那块“鸠占鹊巢”的玉佩,眼神里充满了被抢了“毕生积蓄”的滔天怒火和巨大悲愤! “鱼汤——!!龙汤——!!!贫道的……龙汤啊——!!!”他捶胸顿足(湿漉漉的胸脯拍得啪啪响),声音带着哭腔,“还……还搭上……贫道的……传家宝……钟……这……这破钟……修……修不好啦……维修费……都……够买……十条……龙了……呼噜……亏……亏到……姥姥家……的……海沟沟……底……还……还填了……三座……垃圾山——!!!” 他每吼一句,阿澈玉佩里那道游弋的紫金龙纹……**就极其明显地……颤抖一下**!紧闭的龙目似乎皱得更紧,游动的姿态也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愤怒**? 瑶光仙帝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仙池(池壁碎裂,水干了,其他锦鲤翻白肚),再看看那条被强行催化、结果成了别人玉佩挂件的爱鱼(龙),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湿漉漉、正为“龙汤”嚎啕(干嚎)的老道身上……仙帝那黑沉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一老一小连带那块玉佩一起丢出去的冲动。 萧绝的目光则依旧冰冷如铁,牢牢锁定在玉衡怀中的阿澈身上,仿佛周遭的一切荒诞都与他无关。他手中的战戟微微抬起,煞气重新开始凝聚,显然并未放弃目标。 就在这气氛再次滑向冰点、萧绝的战戟即将指向阿澈、瑶光仙帝的耐心即将耗尽、清虚老道的“干嚎”即将升级为“撒泼打滚”之际—— 阿澈手中那块温润的玉佩……**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起来**! 这一次,并非暖白的安魂之光,而是……**一道……尊贵、凌厉、带着巨大委屈和……“讨债”执念的……紫金色光芒**!瞬间从玉佩内部爆发出来! 嗡——!!! 玉佩剧烈震动!阿澈小手一颤,差点没拿住! 紧接着! “嗷呜——!!!” 一声稚嫩、却充满了滔天委屈和愤怒的……**龙吟**……**并非从外界响起**……**而是……直接从玉佩内部……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道玉佩内游弋的紫金龙纹……**活了**! 它猛地睁开龙目!那双原本该是威严的龙睛里,此刻却……**蓄满了……如同被抢了糖果的孩童般的……巨大泪花**?!! 龙影……**如同挣脱枷锁的幻影**……**瞬间……从玉佩中……投射而出**! 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凝练无比、栩栩如生、足有丈许长短的……**紫金幼龙魂影**! 这龙魂影一出玉佩,那双蓄满泪花的龙睛……**瞬间……如同探照灯般**……**精准无比、死死地……钉在了湿漉漉、正干嚎的清虚老道身上**! 龙魂影发出一声更加委屈、更加愤怒的咆哮: “嗷呜——!!!坏老头——!!!还我鱼生——!!!还我安稳——!!!还我……还我……我的窝——!!!” 这声咆哮,带着龙威雏形,更带着一股源自灵魂的控诉! 下一刻! 龙魂影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悲壮气势**……**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猛地……扑向了瘫坐在仙毯上的清虚老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 那紫金龙魂影……**如同一条巨大的、无形的……怨念锁链**……**瞬间……缠绕上了清虚老道湿漉漉的身体**! 龙头……**死死地……勒住了清虚老道的脖子**!(魂体勒魂体,物理无效,精神攻击max!) 龙身……**一圈圈……紧紧缠住了清虚老道的腰和手臂**! 龙尾……**更是极其灵活地……卷住了清虚老道那只还抱着破钟的……手腕**! 清虚老道只觉得一股冰冷、沉重、充满了无尽委屈和控诉的意念……**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住了他的神魂**!他试图挣扎,那龙魂影却如同怨念的化身,越缠越紧!勒得他“神魂窒息”,连干嚎都发不出来了!只能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嗷呜——!坏老头!让你用破钟震我!让你拿臭肉钓我!让你害我丢了窝!让你害我变成牌牌挂件!赔!赔我的鱼生——!赔我的自由——!赔我化龙的大好前程——!!!” 紫金龙魂影一边死命缠绕,一边在清虚老道的神魂里疯狂“咆哮”控诉!意念之强烈,让旁边的玉衡、仙帝等人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怨念! “师……师祖爷爷!”阿澈看着被“小金龙”缠得直翻白眼、表情痛苦的清虚,小脸满是担忧,抱着玉佩焦急地喊,“小金龙!快……快下来!不要……勒师祖爷爷!师祖爷爷……不是……坏老头!” 玉佩里的龙纹似乎听到了阿澈的声音,微微亮了一下。那缠绕清虚的龙魂影动作……**稍微……迟疑了一瞬**?勒脖子的力度……**似乎……松了一丁点**? 清虚老道抓住这瞬间的喘息,用尽最后一丝“神魂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充满了巨大憋屈和肉疼的控诉: “……呼……噜……谁……谁坏?!……贫道……的……肉饵……顶级……墨玉……龙颈肉……边角料……价值……连城……你……你吃了……白食……还……还倒打……一耙……折旧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还有……贫道……湿透……的……道袍……烘干费……都……都得……算你……头上……呼噜……” “嗷呜——!!!你还敢提那破肉——!!!” 紫金龙魂影一听“肉饵”,仿佛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瞬间炸毛(炸鳞?)!缠绕的力度……**猛地……加倍**!勒得清虚老道神魂剧震,白眼翻得只剩眼白,舌头都吐出来半截(神魂幻象)! “坏老头!臭肉!臭口水!害我丢龙脸!赔——!双倍赔——!!!” 一时间,漱玉轩内鸡飞狗跳! 一条紫金幼龙魂影死死缠着一个湿漉漉的咸鱼老道,老道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嘴里还在碎碎念着各种“折旧费”、“烘干费”,龙魂影则在他神魂里疯狂咆哮“赔鱼生”、“赔自由”。 仙帝看着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感觉自己的仙帝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转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玉衡,以及玉衡怀中那个抱着玉佩、一脸焦急想劝架的阿澈。 仙帝温润如玉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几乎可以称之为“扭曲”的微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甩锅的意味**: “云澈小友……你看……这‘家务事’……是不是……先……带回家……关起门来……慢慢……算?” 第462章 萌娃骑龙戏云海 漱玉轩内,鸡飞狗跳的“家务事”现场。 紫金幼龙魂影如同一条巨大的怨念锁链,死死缠绕在湿漉漉的清虚老道身上。龙头勒脖子(魂体版),龙身缠腰臂,龙尾卷手腕,勒得老道神魂直翻白眼,吐着虚幻的舌头,嘴里还在断断续续、顽强不屈地念叨着“折旧费”、“烘干费”、“顶级肉饵成本”…… “嗷呜——!坏老头闭嘴!赔!双倍赔——!!”龙魂影在他神魂里咆哮,意念之强烈,震得整个漱玉轩的玉壁都在嗡嗡作响。 瑶光仙帝看着这荒诞到让他仙帝威严碎了一地的景象,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终于忍无可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整个瑶圃的仙灵之气来平复心境,目光投向抱着玉佩、小脸焦急的阿澈,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的甩锅**: “云澈小友!此‘龙’因你玉佩而栖,此‘怨’亦因你玉佩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家务事’,朕就不掺和了!这瑶圃……嗯,年久失修,朕要闭关!立刻!马上!闭死关!你们……自便吧!” 话音未落! 瑶光仙帝大袖猛地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仙力瞬间卷起玉衡、阿澈、以及那个被龙魂影缠得翻白眼的清虚老道! 嗖——!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打包扔出! 玉衡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定睛时,已然身处……**瑶圃仙境之外,一片浩瀚无垠、翻腾着七彩云海的……高空**! 下方,是瑰丽如宝石镶嵌的瑶光天境,远处可见悬浮的仙山宫阙。而他们几人,正被一股托举之力悬在云海之上。 “吱叽!(出来了?!)”白泽从阿澈衣领里钻出来,心有余悸。 “呼噜噜?(肉呢?)”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依旧茫然。 “哇!好……好多云朵!”阿澈看着下方翻涌的七彩云海,暂时忘记了担忧,小脸上满是惊奇。 而被龙魂影死死缠住的清虚老道,也终于摆脱了瑶圃禁制,获得了更大的……**挣扎空间**?他湿漉漉的身体在仙力托举下扑腾着,试图摆脱身上的“怨念挂件”: “……呼噜……撒……撒手……不对……撒……撒鳞片……贫道……要……要收……高空……作业……费……精神……损失费……翻倍……” “嗷呜——!想得美!坏老头!先赔我鱼生——!!!”紫金龙魂影勒得更紧了,意念咆哮震得清虚老道神魂直哆嗦。 就在这一人一龙(魂)在云海上空“深情”纠缠之际—— “澈澈!快!用牌牌!”玉衡焦急地喊道,她感觉到后方瑶光天境方向,一股冰冷刺骨、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煞气……**再次……锁定了他们**!是萧绝!他追出来了! 阿澈闻言,立刻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玉佩。那方温润的“安魂镇运佩”此刻正微微发烫,玉质深处那道游弋的紫金龙纹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和……**外面那个“冤家”的纠缠**,正焦急地上下游动。 “小金龙……乖……”阿澈用小手轻轻抚摸着玉佩光滑的表面,小脸上带着安抚和请求,“不要……勒师祖爷爷啦……师祖爷爷……虽然……有点坏坏的……乱丢破钟……还拿臭肉肉钓你……但是……但是澈澈……喜欢师祖爷爷……也……也喜欢你……你们……不要打架啦……我们一起……飞飞……好不好?” 小家伙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善意和一点点笨拙的调解。 玉佩里的龙纹猛地一滞! 那死死缠绕着清虚老道的巨大紫金龙魂影……**动作……也瞬间僵住了**! 勒脖子的力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掰开**? 缠腰臂的束缚……**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缓缓……消融**? 卷手腕的龙尾……**也极其不甘地……松开了**…… 紫金龙魂影那双蓄满委屈泪花的巨大龙睛……**难以置信地……转向了阿澈**!意念中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被“糖衣炮弹”击中的……动摇**! “……呼噜……算……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清虚老道终于喘上了一口气,湿漉漉的身体在云海上晃悠着,还不忘嘴硬一句。 然而! 就在龙魂影束缚松懈的瞬间! 一道……**冰冷、霸道、如同万载玄冰凝聚的……暗金戟芒**……**撕裂了后方的七彩云海**……**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和滔天的执念**……**如同瞬移般**……**朝着悬在空中的阿澈……狠狠刺来**! 萧绝!他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澈澈——!!”玉衡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却被那恐怖的戟芒威压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白泽尖叫:“吱叽——!!!” 小泥巴炸鳞:“呼噜——!!!” 阿澈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小脸瞬间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不许动我的小太阳——!!!” 一声稚嫩、却充满了无尽愤怒和守护之意的……**龙吟**……**如同惊雷般在阿澈神魂中炸响**! 那刚刚松开清虚的紫金龙魂影……**瞬间……暴走了**! 庞大的龙躯……**如同燃烧的紫金烈焰**……**猛地……朝着那道袭来的暗金戟芒……扑撞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龙魂影与戟芒接触的刹那……**如同虚幻的泡影与实体神兵的碰撞**!紫金龙魂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魂体……**剧烈地波动、扭曲**……**仿佛随时要溃散**!但它那双龙睛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为了守护身后那个“小太阳”而爆发的……**倔强光芒**! 它死死地……**用魂体……抵住了那无坚不摧的戟芒**!为阿澈……**争取了……一刹那的时间**! 而就在这一刹那! 阿澈手中的“安魂镇运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白光**! 这白光并非防御,而是……**一种召唤**!一种……**许可**! 玉佩深处那道焦急游弋的紫金龙纹……**如同挣脱了最后的枷锁**……**瞬间……与外面那正在硬抗戟芒、痛苦挣扎的龙魂影……合二为一**! 嗡——!!! 紫金色的光华……**瞬间……由虚化实**! 一道……**虽然只有丈许长短、鳞片还有些虚幻、龙角也略显稚嫩、但确确实实凝聚了实体的……紫金幼龙**……**带着刚刚诞生的虚弱和守护的决绝**……**出现在了阿澈身前**! 它用自己刚刚凝实的、还有些虚幻的龙躯……**硬生生……扛住了萧绝那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恐怖戟芒余波**! 噗——! 一口淡金色的龙血……**从幼龙口中喷出**!它那刚刚凝聚的龙躯……**剧烈颤抖**……**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解**! “小金龙——!!!”阿澈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口吐金血、浑身裂痕的小龙,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心疼得无以复加! “嗷……呜……”紫金幼龙艰难地扭过头,巨大的龙睛看向阿澈,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找到归宿的安心和……守护的坚定**。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低低的、如同撒娇般的呜咽。 玉佩散发的温暖白光……**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笼罩住伤痕累累的幼龙**! “骑……骑上来……”一个微弱却清晰的意念,直接传递到阿澈脑海。 阿澈没有丝毫犹豫!在玉衡惊愕的目光中,小家伙抱着玉佩,手脚并用,极其灵活地……**顺着紫金幼龙低垂的、布满裂痕的龙颈**……**爬了上去**……**稳稳地……骑在了……那宽阔的……龙背之上**! “抱……抱紧……龙角……”幼龙虚弱的意念再次传来。 阿澈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幼龙头顶那两根虽然稚嫩、却已初具峥嵘的紫金龙角! “嗷——!!!” 紫金幼龙发出一声带着痛楚、却又充满不屈的长吟!伤痕累累的龙躯猛地一挣! 哗啦——!!! 巨大的龙翼……**第一次……在浩瀚的仙界云海之中……奋力展开**! 虽然还有些踉跄,虽然龙躯布满裂痕,虽然每一次振翅都仿佛要耗尽它最后的力量…… 但! 它……**飞起来了**! 载着背上那个给予它新生和归宿的小小身影,化作一道摇摇晃晃、却倔强无比的紫金流光……**冲入了下方翻腾的七彩云海之中**!如同投入母亲怀抱的游子! “澈澈——!!”玉衡惊呼,立刻御剑想要追去! “呼噜噜——!(等等我!)”小泥巴也急得在玉衡怀里乱蹦。 “想走?!”后方,萧绝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暗金战戟再次爆发出恐怖的煞气锋芒! 然而! 就在萧绝准备再次追击的瞬间! “呼噜……慢着……!” 一个慢悠悠、湿漉漉、带着巨大肉疼和……**终于算清账本般……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正是被晾在一边、刚刚摆脱“勒脖子”危机的清虚老道! 他不知何时,已经……**极其猥琐地……趴在了紫金幼龙刚才奋力起飞时……溅起的一大片……湿漉漉的七彩云团上**! 那姿势,活像趴在了一块巨大的、湿透了的上。 他一手还死死抱着那个濒临破碎的镇魂钟“暖手炉”,另一只手……**却如同变戏法般**……**从湿漉漉的道袍袖子里**……**掏出了一块……边缘焦香酥脆、滋滋冒油、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的……墨玉龙颈肉“薯片”**?! 然后! 在萧绝愕然、玉衡呆滞的目光中! 清虚老道用那根刚刚“钓龙”立下奇功的七彩鲛丝线……**极其熟练地**……**穿过了那块巨大的烤肉**! 接着! 他对着下方翻腾的云海……**尤其是阿澈和幼龙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和神魂意念)**……**发出了震耳欲聋、响彻云海的……一声吼**: “澈澈——!师祖爷爷——!来啦——!!!” “肉——!管够——!!!” “呼噜……顺便……把……欠……贫道的……鱼汤……龙汤……折旧费……烘干费……精神损失费……高空作业费……还有……这条……破龙……的……伙食费……看护费……都……结一下——!!!” 吼声未落! 清虚老道……**如同一个趴在冲浪板上的……老咸鱼冲浪手**……**将那块巨大的、散发着致命肉香的烤肉“薯片”……猛地……朝着前方云海……狠狠一抛**! 嗖——! 肉香四溢的墨绿流光,如同精准的导航信标,射向云海深处! 紧接着! 清虚老道趴在湿云团上,双腿……**如同青蛙般……猛地……一蹬**! 噗——! 湿云团被蹬得四散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被肉香牵引的……饿死鬼投胎**……**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以一种极其猥琐、极其不雅、却异常迅疾的……贴云滑翔姿势**……**朝着烤肉飞出的方向……连滚带爬地……狂飙而去**! 原地只留下他那带着巨大肉疼和“讨债”决心的尾音,在七彩云海上空袅袅回荡: “……呼噜……跑路费……记……孽徒……账上……” 萧绝手持战戟,煞气凝固在半空,看着那一道倔强飞入云海的幼龙光影,再看看那个为了一块烤肉、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狂飙而去的咸鱼老道…… 这位执掌乾坤、征战万界的冷面战神,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荒谬”和“无处着力”的……巨大懵逼**。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463章 仙兵围剿盗鱼贼 七彩云海之上,一场画风清奇的“追逐赛”正在上演。 打头阵的,是一条伤痕累累、飞行姿势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酒的紫金幼龙。它每一次振翅都带着痛苦的颤抖,虚幻的龙鳞缝隙间还有淡金色的龙血渗出,在七彩云海上拖曳出一道细碎的金色光点。龙背上,阿澈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还噙着心疼的泪水,小手死死抱着幼龙稚嫩的龙角,小小的身体随着龙躯的颠簸起伏着,嘴里不停地小声安抚:“小金龙……不疼不疼……澈澈呼呼……飞慢点……” “呼噜噜!(等等我!)”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飞龙,在玉衡怀里急得直蹦跶,口水混合着龙血气息滴答。 玉衡御剑紧随其后,心提到了嗓子眼,既要担心阿澈和小金龙的安危,又要警惕后方。 而在这“萌娃伤龙组”后方不远处…… 一道……**散发着致命肉香**的墨绿色流光(巨大龙肉“薯片”),如同精准的导航信标,在前方引路。 紧咬其后的是……**一个趴在湿漉漉七彩云团上、以一种极其猥琐贴地飞行姿势狂飙的……灰色身影**!清虚老道!他湿透的破旧道袍在高速气流中猎猎作响(破布条飞舞),乱草般的白发被吹得向后倒竖,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一只手死死抱着那个濒临破碎的镇魂钟,另一只手……**如同划船般……在云团边缘……疯狂地……刨动着**!试图加速! “呼噜……肉……贫道的……顶级……肉饵……折旧费……跑路费……燃料费……澈澈……欠的……鱼汤……龙汤……看护费……伙食费……都……都在……那块……肉上……了……等等……贫道……啊——!!!”他一边刨云,一边用神魂意念疯狂咆哮,意念之强烈,甚至盖过了云海呼啸的风声。 最后方! 一道……**冰冷、霸道、如同万载玄冰凝聚的……暗金遁光**……**带着撕裂云海的尖啸和冻结灵魂的杀意**……**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前方那猥琐的灰色身影**!正是战神萧绝!他无视了前方摇摇欲坠的幼龙和萌娃,目标明确——那个胆敢带着“渺渺的孩子”逃窜的老咸鱼!必须先解决这个碍事的! 就在这混乱追逐的紧要关头! 嗡——!!! 前方的七彩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紧接着! “呔——!前方盗鱼贼!速速止步!束手就擒——!!!”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蕴含着无上威严和凛冽杀气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滚滚而来!声浪所过之处,翻腾的七彩云海都被强行压平! 嗖!嗖!嗖!嗖!嗖! 数十道身披流光溢彩金红仙甲、手持烈焰缠绕仙戈、气息赫然都在元婴巅峰、化神初期的天兵天将身影,如同瞬移般从金红光幕中列阵而出!为首一名红甲神将,面如重枣,目若铜铃,手中一杆缠绕着九条火龙虚影的方天画戟,戟尖喷吐着灼热的神焰,遥遥指向……**趴在云团上疯狂刨云的清虚老道**! 阵列森严,杀气冲霄!赫然是瑶光仙帝直属的……**“焚天卫”**!看这架势,显然是仙帝震怒(主要是心疼鱼池和仙露),直接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追兵,誓要擒拿“盗鱼毁园”的罪魁祸首! “盗……盗鱼贼?!”玉衡御剑的身形猛地一滞,看着前方杀气腾腾的焚天卫,又看看后方煞气冲天的萧绝,只觉得头皮发麻!前有狼后有虎!还夹着个伤龙萌娃! “吱叽——!(完蛋啦!仙帝的焚天卫!最不讲道理的火爆军团!)”白泽惊恐尖叫。 就连前方摇摇晃晃飞行的紫金幼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和怒喝吓得龙躯一颤,飞行轨迹更加飘忽,阿澈吓得小脸更白,抱紧了龙角。 然而! 被数十道化神级杀气锁定的正主——清虚老道,却仿佛……**没听见**?! 他浑浊的老眼,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引路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墨绿烤肉“薯片”!那块肉,在他眼中,已经不仅仅是肉了!那是……**鱼汤!龙汤!折旧费!跑路费!燃料费!澈澈欠下的伙食费看护费**!是挽回他巨大亏损的最后希望! “呼噜……肉……别……别跑……贫道……的……全副身家……啊——!!!”清虚老道的神魂意念里,只剩下对那块肉的执念!他甚至……**在湿漉漉的云团上……更加疯狂地……刨动起来**!速度……**竟然……又快了一丝**?! “大胆狂徒!竟敢无视天威!”那红甲神将见清虚老道不仅不停,反而加速,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烈焰方天画戟猛地一指! “焚天卫!结‘九龙焚仙阵’!给本将……拿下此獠——!!!” “喏——!!!”数十名焚天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嗡——!!! 恐怖的金红仙力瞬间连成一片!无数玄奥的火焰符文在虚空中亮起!九条由纯粹焚天神焰凝聚、栩栩如生、散发着焚灭万物气息的……**火焰巨龙**……**咆哮着……从阵中腾空而起**!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趴在云团上疯狂刨云的清虚老道……狠狠……扑噬而去**! 九条火龙,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空间!避无可避! “前辈——!!”玉衡发出绝望的惊呼!这阵势,化神巅峰也难挡! 萧绝冰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异色,追击的遁光微微一顿,似乎想看看这老咸鱼如何应对仙帝亲卫的绝杀之阵。 就在那九条焚天火龙即将把清虚老道连同他身下的湿云团一起焚成灰烬的刹那! 一直趴在云团上、埋头“刨云”的清虚老道……**终于……抬起了头**! 他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四面八方扑来的狰狞火龙,那张沾着油渍和仙露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巨大肉疼被强行点燃的……极致愤怒**! “呼噜……烦……烦死了……贫道……追债……呢……耽误……贫道……追债……就是……抢……贫道的……仙晶——!!!” 一声混合着湿漉漉狼狈、巨大憋屈、以及“讨债之路被阻”滔天怒火的……**破锣咆哮**!响彻云霄! 伴随着这声咆哮,他怀里那个布满裂纹、灵光彻底黯淡的镇魂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债务被抢”的极致愤怒**……**最后一次……被强行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 嗡——!!!咔嚓——!!! 一声带着巨大撕裂感、如同破锣被彻底砸碎的……**悲鸣钟响**!从濒临破碎的镇魂钟内……**强行爆发**! 紧接着! 在所有人(包括焚天卫)惊愕的目光中! 那面饱经沧桑、被鱼咬、被龙威冲击、被清虚当暖手炉和“诱饵投放器”的镇魂钟……**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如同被点燃了最后疯狂的……暗器**……**带着清虚老道“债务被抢”的极致怨念**……**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 这些碎片,本身并无多大威力,但其上蕴含的那一丝……**被“讨债”意念强化的、扭曲的神魂震荡之力**……**却诡异到了极点**! 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 那几条由焚天神焰凝聚、威风凛凛扑来的火焰巨龙……**在被这些暗金碎片击中的瞬间**……**动作……猛地……一僵**! 火龙体内狂暴的焚天之力……**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极其“丧气”的意念**……**瞬间……变得……萎靡不振**……**甚至……有点……想……“躺平”**?! 嗷呜……(火龙a:好累,不想烧了……) 呼……(火龙b: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火龙c:感觉龙生失去了意义……) 九条气势汹汹的焚天火龙……**如同被集体抽走了脊梁骨**……**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软塌塌地……垂下了龙头**……**连身上的神焰……都……黯淡、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九龙焚仙阵”……**瞬间……名存实亡**! “噗——!”主持阵法的红甲神将,因阵法力量被强行“萎靡”而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金红色的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萎靡不振、仿佛集体患上“抑郁症”的火龙,又看看那个炸了破钟后、继续趴在云团上疯狂刨云追肉的老道,那张重枣般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这……这什么邪术——?!!”红甲神将发出憋屈到极致的怒吼! 萧绝冰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错愕。这老道的手段……怎么越来越邪门了?! 趁着焚天卫集体懵逼、火龙集体“躺平”的宝贵空档! 清虚老道……**终于……追上了那块引路的墨绿烤肉“薯片”**! “呼噜……贫道……的……全副身家……归位……了……!”他发出一声带着巨大满足和肉疼的嘶吼,湿漉漉的手……**如同闪电般……一把……将那巨大的、焦香四溢的烤肉……死死地……抓在了手里**! 然后! 他根本看都没看身后混乱的战场和懵逼的追兵,趴在湿云团上,抱着失而复得的烤肉,双腿再次……**如同青蛙般……猛地……一蹬**! 噗——! 湿云团被蹬得向后炸开一大片水雾云烟! 他整个人……**带着一股“债已追回,此地不宜久留”的决绝**……**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肉香残影**……**朝着前方摇摇晃晃的紫金幼龙和萌娃……狂飙而去**! 原地只留下他那带着巨大满足和“秋后算账”决心的尾音,在萎靡的火龙和懵逼的焚天卫上空回荡: “……呼噜……毁钟费……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还有……这群……玩火……的……惊吓……贫道……的……鱼汤……龙汤……的……赔偿费……都……记好……了……下次……连本带利……一起……收——!!!” “嗷呜——!坏老头!肉!我的伙食费——!!”前方,感应到顶级肉香的紫金幼龙,发出了虚弱却充满渴望的意念咆哮,飞行速度……**竟然……也加快了一丝**? 玉衡看着这荒诞绝伦、却又惊险刺激的一幕,只感觉心力交瘁。她御剑加速,追向前方那“肉香引路、萌娃骑伤龙、咸鱼抱肉狂飙”的奇葩组合。 后方,红甲神将看着萎靡的火龙、消失的“盗鱼贼”、以及那个煞气重新凝聚、准备继续追击的冰冷身影(萧绝)…… 这位以火爆着称的焚天卫统领,捂着反噬的胸口,憋屈地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追——!给老子追——!!!就算追到混沌海沟沟底!也要把那老咸鱼……和他那块破肉……给老子抓回来——!!!” 第464章 免死牌亮惊仙帝 七彩云海之上,一场荒诞绝伦的“亡命肉香大逃亡”正在上演。 打头阵的紫金幼龙,伤痕累累的龙躯在云海中艰难穿梭,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和淡金色血珠的洒落。龙背上,阿澈小脸苍白,大眼睛里噙着泪花,小手死死抱着稚嫩的龙角,小嘴不停地念叨着:“小金龙……不疼不疼……澈澈呼呼……飞稳点……”他怀里,那块温润的“安魂镇运佩”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幼龙濒临崩溃的龙躯,玉质深处那道紫金龙纹焦急地上下游动。 “呼噜噜!(等等我!肉!)”小泥巴在玉衡怀里急得上蹿下跳,碧绿的大眼睛锁定前方幼龙,口水如同决堤的小河。 玉衡御剑紧随,心焦如焚,既要护住阿澈和幼龙,又要警惕后方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煞气——萧绝!他如同暗夜中的猎隼,冰冷的战戟锋芒死死咬住目标! 而在幼龙后方不远处…… 一个趴在湿漉漉七彩云团上的灰色身影,正以一种极其猥琐的贴云滑翔姿势狂飙!清虚老道!他湿透的破道袍在高速气流中猎猎飞舞(破布条抽打空气),乱草般的白发被吹成背头,露出沾着油渍和仙露的额头。他一只手……**死死地……抱着那块巨大的、焦香四溢、滋滋冒油的墨玉龙颈肉“薯片”**!仿佛抱着稀世珍宝!另一只手……**依旧在云团边缘……疯狂地……刨动着**!试图追上前方的幼龙和肉票(阿澈)! “呼噜……澈澈……欠的……鱼汤……龙汤……看护费……伙食费……还有……贫道……这块……顶级……肉饵……的……折旧费……精神损失费……跑路燃料费……都……在你身上……了……等等……贫道……结账……啊——!!!”他一边刨云,一边用神魂意念疯狂“讨债”,意念之执着,穿透云海! 最后方! 萧绝的暗金遁光如同索命寒星,速度越来越快!他与前方猥琐滑翔的清虚老道……**距离……正在……飞速缩短**!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孽障!休走——!”萧绝冰冷的低喝如同九幽寒风,手中暗金战戟爆发出刺目的煞气锋芒,一道撕裂空间的戟芒……**已然……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戟芒即将喷吐而出的瞬间! 嗡——!!! 前方的七彩云海……**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一片……更加刺目、更加威严、带着无上敕令气息的……**煌煌金光**! 金光之中,无数身披金甲、手持金戈、气息赫然比之前的焚天卫更加凝练、更加森严的天兵天将身影……**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封锁了整片空域!为首者,正是之前那位捂着胸口、憋屈怒吼的红甲焚天卫统领!他身旁,还多了一位身着古朴星纹道袍、手持拂尘、气息深如渊海的白眉老道——赫然是瑶光仙帝座前心腹,**监天司首座**! “奉帝尊敕令——!”红甲统领憋足了劲,声音如同炸雷,戟指前方趴在云团上抱肉狂飙的清虚老道,“盗取帝尊龙鲤!毁坏瑶圃仙池!亵渎帝妃仙露!罪不容诛!布‘周天星斗禁空大阵’!擒拿此獠——!生死勿论——!!!” “喏——!!!”数千金甲天兵齐声应喝,声浪震得云海翻腾!无数道金色的仙力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里、由无数旋转星辰虚影构成的……**巨大金色罗网**!罗网之中,空间瞬间凝固!法则被强行禁锢! 这正是瑶光天境镇压叛逆的顶级大阵——周天星斗禁空大阵!一旦布成,化神难逃! 嗡——!!! 恐怖的禁锢之力瞬间降临!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条本就摇摇欲坠的紫金幼龙! “嗷呜——!”幼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仿佛被无形的亿万钧神山压顶!伤痕累累的龙躯……**瞬间……被禁锢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连振翅都变得无比艰难!阿澈也被这股力量压得小脸发白,呼吸困难! 玉衡御剑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就连后方煞气冲天的萧绝,其遁光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速度骤减!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然而! 被大阵核心锁定的正主——清虚老道,却仿佛……**感受不到那恐怖的禁锢之力**?! 他趴在湿云团上,抱着那块巨大的烤肉,依旧……**在……疯狂地……刨云**!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狂野**!仿佛那块肉是唯一能打破空间禁锢的钥匙! “呼噜……挡……挡贫道……追债……就是……抢……贫道的……仙晶——!!!周天……星斗……算……算个球——!!!”一声混合着湿漉狼狈、巨大憋屈、以及“讨债之路被物理阻断”滔天怒火的……**破锣咆哮**!再次……**炸响**! 这一次,他抱着烤肉的手……**猛地……将那块巨大的、焦香四溢的墨玉龙颈肉……高高……举了起来**!仿佛举着一面……**肉香战旗**! “嗷呜——!!!肉——!!!”被禁锢的紫金幼龙,巨大的龙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光芒!挣扎着发出嘶吼! 阿澈怀里那块温润的“安魂镇运佩”……**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和小伙伴的极致危机与……渴望**?玉质深处那道紫金龙纹……**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金光芒**! 嗡——!!! 玉佩……**自主……脱离了阿澈的小手**……**悬浮而起**! 紧接着! 玉佩正面,那原本空无一物、只散发着祥和气息的地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极其飘逸灵动的古篆——**“安”**! 但这“安”字……**并非静止**! 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金色的笔画……**如同燃烧的火焰**……**疯狂地……扭曲、舞动**……**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狂暴、镇压一切不臣的……浩瀚威压**……**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睁开了眼睛**……**轰然……爆发**!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与气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与……赦免**! “这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监天司首座,白眉老道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他手中的拂尘……**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帝……帝尊的……敕令气息?!不对……是……是……”红甲统领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憋屈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化为惊恐的颤音! 整个“周天星斗禁空大阵”……**在这股浩瀚的“安”字威压爆发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剧烈地……波动、扭曲**!那些旋转的星辰虚影……**竟然……开始……变得模糊、黯淡**!仿佛遇到了……**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就在这时! 遥远的瑶光天境深处,那座最高、最恢弘的帝宫之中。 正闭目调息、试图平复爱鱼化龙(还成了别人挂件)、仙池被毁、仙露被浇头等一系列糟心事的瑶光仙帝……**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蕴含无尽星海的深邃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愕与震动**! “霓裳的……安魂镇运佩?!还有……这……这‘安’字……是……岳母大人的……本源敕令——?!!” 仙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神念……**瞬间……跨越无尽空间**……**降临到了那片被禁锢的七彩云海之上**! 当瑶光仙帝的神念“看”到现场时: 一张覆盖百里的金色星辰罗网(周天星斗禁空大阵)正在剧烈波动、濒临溃散。 罗网核心,一个趴在湿云团上、高举巨大烤肉、如同举着“讨债”战旗的湿漉漉老道,正在疯狂刨云。 老道前方,一条伤痕累累、被大阵压得动弹不得、却对着烤肉流口水的紫金幼龙。 龙背上,一个脸色发白、抱着龙角、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的小萌娃。 萌娃上方,悬浮着一块玉牌,牌面上一个如同火焰般燃烧舞动的金色“安”字,正散发着浩瀚的庇护威压! 玉牌旁边,一个御剑的女修和她怀里那只对着幼龙流口水的碧绿小兽(小泥巴)。 大阵边缘,一个被禁锢之力阻挡、脸色冰冷如铁的战神(萧绝)。 以及……一群在“安”字威压下瑟瑟发抖、满脸懵逼和惊恐的金甲天兵和两位仙庭重臣(红甲统领和监天首座)……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尤其是那块玉佩上燃烧的“安”字!那气息……**他死都不会认错**!那是他岳母大人——那位连他都要恭敬称呼一声“岳母”、执掌一方古老星域、以“安魂镇运”闻名寰宇的超级大能——的本源敕令!是真正意义上的“免死金牌”!持此佩者,如同岳母亲临!诸天万界,敢动者……**寥寥无几**! “嘶——!”饶是瑶光仙帝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霓裳!我的小祖宗!你把娘亲给你的护身符……就这么……送给这小娃娃了?!还特么是在他师祖偷了我的鱼、毁了池子、浇了仙露之后?! 仙帝的神念剧烈波动,一股巨大的憋屈、无奈、以及……**一丝后怕**……涌上心头! 这要是刚才焚天卫或者监天司不知轻重,真把阵法砸下去,伤到了那小娃娃……岳母大人知道了……他这瑶光天境怕不是要被“安”字敕令从星图上直接抹掉?! 就在仙帝神念剧烈波动、惊疑不定的瞬间! 一直高举烤肉“战旗”、疯狂刨云的清虚老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极其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降临的、带着巨大震惊和后怕的……仙帝神念波动**! “呼噜……债主……来了……?”清虚老道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刻! 在所有人(包括仙帝神念)惊愕的目光中! 清虚老道……**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将手中那块巨大的、焦香四溢的墨玉龙颈肉“薯片”……朝着悬浮在阿澈头顶、正散发着浩瀚威压的玉佩……狠狠地……掷了过去**! 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和神魂意念),发出了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一声吼**: “帝尊——!接好——!!!这……这是……贫道……预付的……鱼汤……龙汤……毁池……浇头……惊吓……贫道……和……澈澈……的……精神损失费……利息……先……结……三成——!!!” 巨大的、散发着致命肉香的墨绿烤肉……**如同精准的导弹**……**带着清虚老道“预付赔偿”的巨大诚意(?)**……**狠狠地……砸向了……那悬浮的玉佩**! 不!目标……**似乎是……玉佩后面……那片……被仙帝神念锁定的……虚空**?! “嗷呜——!!!我的肉——!!!”被禁锢的紫金幼龙发出撕心裂肺的意念咆哮! 嗡——!!! 玉佩上燃烧的“安”字似乎也受到了刺激,金光猛地一盛! 而降临此地的瑶光仙帝神念……**看着那块裹挟着油渍、口水、以及巨大“诚意”……朝着自己神念砸来的……巨大烤肉**…… 仙帝那亘古不变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慌乱”的……裂痕**! 这玩意儿……**接……还是不接**?! 第465章 帝宴赐酒探虚实 瑶光天境,帝宫深处,漱玉轩……隔壁新收拾出来的“揽星殿”。 殿内星辰玉铺地,穹顶镶嵌着流转的星图,柔和的光线从巨大的星尘玉窗透入,将殿内映照得如同梦幻星河。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芝兰香气,彻底洗刷了之前“鱼腥”、“肉香”和“湿漉漉咸鱼”的复杂记忆。 然而,气氛……却远不如环境这般和谐。 巨大的星辰玉案两侧,分坐着几位神色各异的人物。 上首主位,瑶光仙帝神色已然恢复温润,月白常服纤尘不染,只是那深邃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肉疼**(为那条化龙的锦鲤王?)和……**憋屈**(为那块差点砸中他神念的烤肉?),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玉箸夹起一片薄如蝉翼、散发着冰寒之气的“玄霜玉藕”,动作优雅,仿佛之前云海上的混乱从未发生。 下首左侧,玉衡抱着阿澈,正襟危坐,姿态僵硬得像块木头。她面前的玉案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仙果琼浆,她却连筷子都不敢动,眼神时不时瞟向主位的仙帝,又警惕地扫过殿内侍立的仙娥……尤其是那个低眉顺眼、捧着一壶仙酿、气息却冰冷得让她神魂都感到刺痛的……**侍者**!萧绝!他竟然化形混了进来! 阿澈倒是放松了许多。小家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小道袍(仙娥临时准备的),小脸恢复了红润,正新奇地摆弄着面前一个由“星辰砂”捏成、会自动变换形状的小兽玩具,玩得不亦乐乎。他怀里的小泥巴,则对着一盘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琉璃仙葡”流口水,碧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小爪子蠢蠢欲动。 下首右侧…… 清虚老道也换了一身……**稍微干净点、但依旧看得出年代感**的道袍(仙娥们尽力了)。他面前玉案上的珍馐,比其他人……**足足多了三倍**!尤其是正中央,还摆着一尊……**被仙力封印得严严实实、依旧散发着霸道肉香的……巨大墨玉龙颈肉“薯片”**! 此刻,清虚老道正……**极其极其认真地**……**用一根不知哪里找来的……玉尺**……**对着那块巨大的烤肉……左量量……右量量**……**嘴里还念念有词**: “……呼噜……长……三尺七寸……宽……一尺八寸……厚……一寸三分……油脂……分布……均匀……火候……九分熟……完美……顶级……食材……按……仙界……顶级……‘醉仙楼’……的……市价……一斤……至少……三百……上品……仙晶……这一块……起码……五十斤……那就是……一万五……上品……仙晶……”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瑶光仙帝夹菜的玉箸……**就微不可察地……顿一下**。 “……呼噜……这……只是……食材……本身……价值……”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玉尺指向自己,“贫道……的……手工费……跑腿费……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还有……为了……保存……它……耗费的……仙力……保鲜费……封印费……折旧费……加起来……起码……得……翻倍……三万……上品……仙晶……嗯……保守……估计……” “咔嚓!”瑶光仙帝手中的玉箸,终于……**在夹起一颗“九转玲珑果”时……极其轻微地……发出了一声……脆响**!那颗价值不菲的仙果……**应声……滚落玉案**。 清虚老道仿佛没听见,玉尺又指向阿澈头顶……**那块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安魂镇运佩”**……**尤其是玉佩深处那道正在焦急游弋的紫金龙纹**! “……还有……这条……破龙……的……伙食费……看护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被它勒脖子)……以及……它……占用……贫道……未来……徒孙……的……玉佩……空间……的……租金……折旧费……利息……”清虚老道掰着手指头(湿漉漉的手指),算得无比投入,“……呼噜……这个……比较……复杂……得……按年……按月……按日……按息……计算……初步……估算……一天……至少……五百……上品……仙晶……先……预付……一百年……的……定金……吧……” “噗——!”玉衡实在没忍住,一口仙酿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一天五百上品仙晶?还预付一百年?前辈您这是要买下半个瑶光天境吗?! 阿澈也被咳嗽声惊动,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师祖爷爷对着自己的玉佩“指指点点”,小脸上满是疑惑:“师祖爷爷……你在……数小金龙吗?它……它在牌牌里……游泳呢!不要……数它钱钱……” 玉佩里的紫金龙纹似乎感应到了,游弋得更快了,意念里传递出巨大的委屈:“嗷呜!(坏老头!又算账!)” 瑶光仙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目光从那个正对着玉佩“估价”的咸鱼老道身上移开,温润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和蔼”的笑容,对着阿澈举起了手中的玉杯: “云澈小友,今日受惊了。此乃‘涤魂仙酿’,采九天清露、万载仙芝、辅以星屑精华酿成,最能安神定魄。来,朕敬你一杯,压压惊。” 旁边侍立的萧绝(化形仙娥),立刻端着玉壶上前,面无表情地为阿澈面前小巧的玉杯斟满。那仙酿呈现出梦幻的七彩流霞色,散发出令人神魂舒畅的清香。 阿澈看着漂亮的小杯子,又看看仙帝伯伯“和蔼”的笑容,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伸出小手就要去端杯子:“谢谢伯伯!澈澈也敬伯伯!” “澈澈!”玉衡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阻止。这酒……没问题吗?尤其是萧绝倒的! “无妨。”瑶光仙帝微笑摆手,目光深邃,“此酿温和,于孩童大有裨益。” 阿澈已经端起了小玉杯,学着仙帝的样子,像模像样地举了举:“澈澈……敬伯伯!”然后……**仰起小脑袋**……**咕咚咕咚**……**如同喝果汁一般**……**把一整杯“涤魂仙酿”……喝了个底朝天**! “嗝儿~”小家伙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小脸瞬间泛起一层可爱的红晕,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蒙上了一层星辉,满足地咂咂嘴:“好喝……甜甜的……凉凉的……像……像娘亲做的……冰酪酒酿……” 他怀里的小泥巴也急得直蹦跶:“呼噜噜!(我也要!)” 瑶光仙帝眼中精光一闪,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阿澈头顶悬浮的玉佩。他赐酒,当然不只是压惊!更重要的是……**试探**!试探那“安魂镇运佩”的反应!试探那条化龙锦鲤的状态!更试探……这小娃娃本身的根底! 然而! 玉佩依旧温润,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没有丝毫异样波动。里面的紫金龙纹依旧在焦急游弋,似乎对那仙酿毫无兴趣,只惦记着玉案上的琉璃仙葡。 阿澈本人,除了小脸红扑扑、眼神有点迷离外,并无其他异常,反而显得更加……**呆萌可爱**? 瑶光仙帝心中微沉,难道岳母的玉佩护持如此之强?连他的“涤魂仙酿”都探不出虚实? 就在这时! 一直埋头算账的清虚老道……**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萧绝(仙娥)手中……那壶还剩下大半的……七彩流霞“涤魂仙酿”**! “呼噜……帝尊……赐酒……?”清虚老道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巨大的……**肉疼**?“这……这‘涤魂仙酿’……贫道……略有耳闻……仙界……‘醉仙楼’……限量供应……一杯……价值……八百……上品……仙晶……还得……提前……三百年……预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澈面前那个空了的、小巧玲珑的玉杯,又看看仙帝面前那个正常大小的玉杯,最后……**定格在萧绝手中那个……明显容量更大的玉壶上**! 清虚老道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 “呼噜……澈澈……年纪小……不懂事……喝……喝了……帝尊……赐的……顶级……仙酿……”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指却极其迅速地……**指向了萧绝手中的玉壶**!“这……这剩下的……仙酿……还有……这……盛酒的……玉壶……玉杯……按……按规矩……是不是……该……作为……‘压惊礼’……的……配套……赠品……让……贫道……这个……监护人……代为……保管……处理……顺便……抵……抵一部分……债务……利息……?”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朝着萧绝(仙娥)的方向……伸出了……那只……沾着烤肉油渍和口水印的……湿漉漉的……咸鱼爪子**! 目标……**直指玉壶**! 萧绝(仙娥)低垂的眼帘下,冰冷的杀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握着玉壶的手指……**捏得发白**!壶中那七彩流霞的仙酿……**都因他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荡漾**! 瑶光仙帝端着酒杯的手也僵在半空,温润的笑容……**彻底……凝固**!他看着那个伸向玉壶、仿佛在讨要“打包盒”的咸鱼爪子,再想想这老道之前算的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仙帝那亘古不变的道心……**终于……裂开了一道……清晰无比的……缝隙**! 这老咸鱼……不仅偷他的鱼、毁他的池、浇他的仙露、用烤肉砸他的神念、当着他的面给他未来徒孙(?)的玉佩挂件估价……现在……连他赐酒剩下的……壶……都要打包带走……抵债?! 瑶光仙帝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帝宫的仙灵之气都吸干!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极其极其复杂地……看向那个正对着玉壶伸出咸鱼爪、眼神充满“期待”的清虚老道**…… 仙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疲惫和……认命**: “道……友……这壶……‘涤魂仙酿’……连同……壶……杯……便……赠予……你了……”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吐出后半句: “……权当……抵了……那……那‘鱼汤’、‘龙汤’……的……三成……利息……吧……”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精光!咸鱼爪子如同闪电般……**一把……从萧绝(仙娥)僵硬的手中……夺过了那壶价值连城的仙酿和配套玉杯**! “呼噜……帝尊……大气……!”他心满意足地将仙酿玉壶抱在怀里,如同抱着绝世珍宝,还不忘补充一句,“……剩下的……七成……利息……本金……还有……各种……折旧费……精神损失费……跑路燃料费……贫道……下次……再来……找帝尊……慢慢……算……” 瑶光仙帝:“……”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下次?还来?! 第466章 毒医千杯醉仙酿 揽星殿内,星辰玉案流转着梦幻的微光,气氛却微妙得像绷紧的弓弦。 清虚老道心满意足地将那壶价值连城的“涤魂仙酿”和配套玉杯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浑浊的老眼闪烁着“债务利息回收初步成功”的精光。他甚至还极其自然地……**把玉壶往怀里那块巨大的、被仙力封印的墨玉龙颈肉“薯片”上……蹭了蹭**?仿佛在给“利息”打上自己的专属标记。 瑶光仙帝端坐主位,温润如玉的脸庞努力维持着平静,只是那握着玉箸的指节……**微微有些发白**。他看着那个抱着酒壶蹭肉的老道,再想想那剩下的七成“鱼汤龙汤本金”和各种名目的“折旧费”、“精神损失费”、“跑路燃料费”……仙帝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涵养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下次?还来?!这老咸鱼是把他瑶光天境当成长期饭票加讨债对象了?! 玉衡如坐针毡,一边警惕着化形仙娥、气息冰冷的萧绝,一边还得留意阿澈。小家伙喝了一杯“涤魂仙酿”,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水汪汪,像两颗蒙尘的星辰,正对着怀里的小泥巴傻笑:“小泥巴……你看……星星……在转呢……嘿嘿……” 小泥巴则趁机用小爪子偷偷勾了一颗晶莹的“琉璃仙葡”塞进嘴里,碧绿的大眼睛满足地眯成缝。 下首右侧,萧绝(仙娥)低垂着眼帘,侍立在仙帝玉案旁,捧着空了的玉壶托盘。他周身的气息冰冷依旧,但那份冰冷之下……**一股被强行压抑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焦躁与杀意**……**正疯狂地涌动**!目标……**依旧牢牢锁定在玉衡怀中的阿澈身上**!若非仙帝在此,若非忌惮那块悬浮在阿澈头顶、散发着温润白光与浩瀚庇护气息的“安魂镇运佩”……他早已出手! 时间在僵持中缓慢流淌,唯有阿澈迷糊的傻笑和小泥巴偷吃仙葡的吧唧声在殿内回响。 就在瑶光仙帝准备开口,试图将这尴尬又危险的“帝宴”草草收场之际—— 一直抱着酒壶蹭肉的清虚老道……**突然……动了动鼻子**! 他浑浊的老眼……**极其极其敏锐地……扫向了萧绝(仙娥)手中……那个空了的……玉壶托盘**!更准确地说……**是托盘边缘……残留的……极其极其微弱的……一滴……七彩流霞般的……“涤魂仙酿”残液**! “呼噜……浪费……浪费啊……”清虚老道嘟囔一声,带着巨大的肉疼。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清虚老道……**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只见他……**慢吞吞地……放下了怀里的玉壶和烤肉**(小心翼翼地放在玉案上,还用袖子擦了擦壶身),然后……**极其极其自然地从自己那身破旧道袍的宽大袖子里**……**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那些瓶罐材质各异,有玉的、有瓷的、有兽骨的,甚至还有……**一节竹筒**?!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草木腥甜、矿物苦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危险气息**的……**怪味儿**! 玉衡眼皮狂跳!前辈!您袖子里是藏了个毒药铺子吗?! 瑶光仙帝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清虚老道却浑然不觉,他浑浊的老眼闪烁着一种……**专业药剂师面对顶级基酒时的……狂热光芒**!他动作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先是用一根玉签……极其精准地……蘸取了萧绝托盘边缘那滴残留的七彩仙酿**! **然后……将玉签探入一个墨玉小瓶,沾了点粘稠如蜜、散发着甜腻异香的紫色液体**! **接着……又将玉签在另一个兽骨罐里滚了滚,沾上一层闪烁着幽蓝星点的银色粉末**! **最后……玉签探入那节竹筒,沾了一滴……无色无味、却让旁边侍立的仙娥都下意识后退半步的……透明液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如同在调制一杯致命的鸡尾酒! “呼噜……‘涤魂’……基酒……顶级……‘梦魂引’……提香……‘碎星寒髓粉’……增冽……‘无相忘忧露’……点睛……”清虚老道一边操作,一边用神魂意念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最后,他将那根沾满了“调料”的玉签……**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自己怀中那壶……全新的、价值连城的“涤魂仙酿”之中**! 玉签入壶! 嗡——!!! 那壶原本呈现梦幻七彩流霞色的仙酿……**瞬间……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催化剂**! 七彩光华……**疯狂流转、融合、蜕变**!颜色……**由七彩……迅速……沉淀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暗金色**!如同融化的暗金流沙!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霸道千倍、带着致命诱惑与无尽沉沦气息的……异香**……**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猛地……睁开了眼睛**……**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揽星殿**! 这香气,初闻醉人心魄,仿佛能忘却世间一切烦恼,直登极乐!但细嗅之下,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冰寒与麻痹**!仿佛能将人的神魂……**永远……冻结在美梦之中**! “千日醉……改良版……‘一梦黄粱’……成了……”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巨大的满意,他慢悠悠地……**将那壶已经变得暗金流沙般的……全新“仙酿”……重新抱回了怀里**。 “吱叽——!(我的天!这……这什么玩意儿?!)”白泽在玉衡识海里发出惊恐的尖叫,本能地缩成一团。 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壶暗金液体,小鼻子嗅了嗅,似乎觉得有点……**开胃**?但随即又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缩回了阿澈怀里。 阿澈也被那霸道的异香吸引,迷离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师祖爷爷……好香香……像……像娘亲……熬的……苦苦的……糖水……” 瑶光仙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看着那壶暗金流沙般的液体,感受着那直透神魂的沉沦异香,温润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忌惮**!这老道……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一滴残液……将他瑶光天境顶级的“涤魂仙酿”……**改造成了……连他都能感受到威胁的……绝世毒酿**?!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萧绝(仙娥)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冰冷的眸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刺向清虚老道!那壶改造后的毒酿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神魂层面的……悸动**!这老咸鱼……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异香弥漫、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清虚老道……**抱着那壶暗金“一梦黄粱”**……**慢吞吞地……站起了身**! 他浑浊的老眼……**极其极其精准地……越过玉案**……**直接……锁定了化形仙娥、气息冰冷的……萧绝**! 然后! 在所有人(包括萧绝)愕然的目光中! 清虚老道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极其“热情”、仿佛见到多年老友般的……巨大笑容**!(虽然那笑容在油渍和乱发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惊悚) “呼噜……这位……仙子……”清虚老道的声音带着巨大的“诚意”(?),他抱着那壶暗金毒酿,一步一晃地……**朝着萧绝……走了过去**! “刚才……帝尊……赐酒……压惊……仙子……侍立……劳苦功高……贫道……借花献佛……”他一边走,一边极其自然地将那壶暗金流沙般的液体……**从怀里……拿了出来**! “这壶……贫道……独家秘制……‘涤魂仙酿……典藏……尊享……限量……特调版’……就……敬……仙子……一杯……聊表……贫道……的……谢意……和……对……帝尊……慷慨……的……感激……之情……” 话音未落! 清虚老道动作快如鬼魅!他根本不给萧绝任何反应和拒绝的机会! 那只抱着酒壶的手……**猛地……一倾**! 哗啦——!!! 一道……**如同暗金熔岩般粘稠、散发着致命沉沦异香的……液体**……**如同精准的瀑布**……**不是倒向玉杯**……**而是……直接……朝着萧绝(仙娥)那张冰冷僵硬的脸……当头……泼了过去**!!! “请——!仙——!子——!满——!饮——!此——!杯——!!!” 清虚老道那带着巨大“热情”和“诚意”的破锣咆哮,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异香弥漫的揽星殿内……**轰然炸响**! 第467章 醉舞毒翻半朝臣 “请——!仙——!子——!满——!饮——!此——!杯——!!!” 清虚老道那带着巨大“热情”和“诚意”的破锣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伴随着这声咆哮,那道如同暗金熔岩般粘稠、散发着致命沉沦异香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毒河**……**带着清虚老道“满腔谢意”**……**朝着萧绝(仙娥)那张冰冷僵硬的脸……当头……泼洒而下**! 太快了!太近了!太猝不及防了! 饶是萧绝身为战神,身经百战,反应速度冠绝仙界,也万万没想到这老咸鱼会来这么一手!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如此……**毫无仙家气度**的攻击方式! 噗——! 粘稠冰冷的暗金液体……**毫无阻碍地……浇了萧绝满头满脸**!甚至……**有不少……顺着他下意识张开、想要怒喝的嘴……灌了进去**! “唔——!!!” 一声短促、痛苦到扭曲的闷哼! 萧绝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醉人芬芳与直透神魂冰寒麻痹的诡异力量……**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护体煞气**……**狠狠扎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嗡——!!! 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旋转**! 瑶光仙帝威严的身影……**变成了……三个**! 玉衡警惕的脸……**变成了……会飞的包子**! 那个抱着肉傻笑的小崽子……**变成了……一颗……闪闪发光的……大仙晶**?! 还有那个……**泼他一脸毒液的……老咸鱼**……**竟然……在跳……扭屁股舞**?!! “呃……呃呵呵……”一声极其诡异、带着巨大痛苦和茫然傻笑的……**声音**……**从萧绝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他化形的仙娥伪装……**在毒液侵蚀和神魂震荡的双重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瞬间……崩解**! 玄黑重甲!暗金战戟!周身沸腾的杀伐煞气!那张万年冰封、俊美却此刻扭曲抽搐的冷面……**瞬间……暴露在揽星殿柔和梦幻的星光之下**! “萧绝——?!”玉衡失声惊呼,抱着阿澈猛地后退! 瑶光仙帝霍然起身,温润的脸色彻底阴沉!这煞星果然贼心不死!竟敢在他帝宫化形潜伏! “吱叽——!(毒发啦!)”白泽惊恐尖叫。 小泥巴看着萧绝扭曲抽搐的脸,碧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那霸道的异香。 然而! 这仅仅是……**开始**! “嗷呜——!!!”被禁锢在玉佩里的紫金幼龙魂影,似乎也受到了那霸道的“一梦黄粱”异香的刺激,发出了一声带着巨大渴望和……**醉意**的意念咆哮! 嗡——!!! 阿澈头顶悬浮的“安魂镇运佩”……**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金光芒**!玉佩深处那道龙纹……**如同被点燃了**! 唰——!!! 一道凝练无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狂暴的……**紫金幼龙魂影**……**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巨大醉意和……被肉香(萧绝脸上的毒液?)勾起的……极致渴望**……**瞬间……从玉佩中……投射而出**! “嗷呜——!肉——!香香——!我的——!!!”幼龙魂影巨大的龙睛锁定萧绝脸上流淌的暗金毒液,如同看到了绝世美味!庞大的魂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醉态**……**猛地……朝着萧绝……扑噬而去**! “放肆——!!”瑶光仙帝惊怒交加!这龙魂要是把萧绝啃了,他瑶光天境和战神背后的势力就彻底结下死仇了!他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七彩仙光瞬间卷向那扑出的龙魂影! 然而! 就在七彩仙光即将触及龙魂影的刹那! 一直站在原地、浑身流淌暗金毒液、表情扭曲抽搐的萧绝……**动了**! “呃呵呵……挡……挡本座……者……死——!!!”一声含混不清、带着巨大醉意和癫狂杀意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手中的暗金战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抡**!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混乱、轨迹如同醉汉涂鸦般的……暗金戟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却……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瑶光仙帝挥出的……那道七彩仙光之上**!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揽星殿中央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掀翻了星辰玉案!珍馐仙酿如同烟花般四处飞溅!整个大殿剧烈摇晃!穹顶的星图都开始明灭不定! “护驾——!!”殿外传来仙卫惊恐的怒吼! 混乱!极致的混乱! “嗷呜——!(好机会!)”紫金幼龙魂影趁着仙帝被自己攻击(?)阻挡的瞬间,庞大的魂躯……**如同泥鳅般**……**擦着爆炸的边缘**……**极其灵活地……绕了过去**……**带着巨大的醉意和渴望**……**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萧绝……流淌着暗金毒液的……肩膀上**! “呃啊——!!!”萧绝发出一声更加痛苦、更加扭曲的嘶吼!肩甲瞬间被龙魂咬穿!暗金毒液混合着淡金色的龙魂口水(?)疯狂涌入伤口! 双重刺激!毒上加毒!醉上加醉! 萧绝那双燃烧着执念火焰的眸子……**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暗金色**!如同两轮……**燃烧的……毒日**! “杀——!!!都给本座——!死——!!!”他彻底陷入了狂暴的醉态!手中战戟……**如同疯魔般……开始……毫无章法地……胡乱劈砍**! 唰!唰!唰!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道混乱狂暴、却威力惊人的暗金戟芒……**如同失控的毁灭风暴**……**在揽星殿内……疯狂肆虐**!玉柱断裂!地砖粉碎!仙娥惊叫着躲避!连瑶光仙帝都不得不撑起护体仙光,抵挡这无差别攻击! “吱叽——!(快跑啊!)”白泽尖叫! 玉衡抱着阿澈,顶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四处飞溅的碎片,艰难地朝着殿门方向冲去! 小泥巴在阿澈怀里兴奋地“呼噜噜!”直叫,似乎觉得这混乱场面……**很有趣**? 而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清虚老道! 他早在泼出那壶“一梦黄粱”的瞬间……**就已经……极其猥琐地……趴回了自己的玉案下面**!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块巨大的烤肉和……那个空了的玉壶**! 他此刻正……**透过玉案断裂的缝隙**……**津津有味地……看着殿内鸡飞狗跳的混乱景象**!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实验成功”的……巨大满足**和……**“精准计算”的……精明光芒**! “呼噜……‘一梦黄粱’……效果……显着……目标……醉态……狂乱……攻击力……提升……百分之……三百……防御……下降……百分之……八十……敌我不分……完美……”他一边观察,一边在神魂里做着“实验记录”。 “嗷呜——!(坏老头!帮我按住他!我要开饭啦!)”正在萧绝肩膀上疯狂“啃噬”毒液的紫金幼龙魂影,发出了焦急的意念。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在醉态狂暴中疯狂劈砍、却动作越来越踉跄的萧绝,又看了看幼龙魂影那“大快朵颐”的姿态,慢悠悠地嘟囔: “……呼噜……帮……可以……按……按一下……收费……一百……上品……仙晶……按住……不动……加收……五十……精神……损失费……(被煞气吓到)……还有……你……吃独食……的……场地费……清理费……” “嗷呜——!给你!都给你!先按住——!!!”幼龙魂影被萧绝一个踉跄甩得差点飞出去,急得意念咆哮。 “成交!”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他猛地从玉案下探出湿漉漉的咸鱼爪子! 只见他……**极其极其精准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了一颗……被能量冲击波震飞到他脚边的……晶莹剔透的……‘琉璃仙葡’**! 然后! 在幼龙魂影期待(?)的目光中! 清虚老道手腕猛地一抖! 嗖——! 那颗散发着甜香的琉璃仙葡……**如同精准的暗器**……**带着清虚老道的“收费服务”**……**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萧绝……那只没有握戟、正试图去抓挠肩膀上“啃噬感”的……左手……手背上**! 噗! 一声轻响! 琉璃仙葡应声而碎!甜腻的汁液溅了萧绝一手! 这点攻击,对战神之躯来说,如同挠痒痒! 然而! 此刻的萧绝,正处于“一梦黄粱”最猛烈的醉态巅峰!神魂混乱,五感错乱!这点突如其来的“袭击”和手背的冰凉粘腻感……**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他动作猛地一僵!混沌的暗金色眸子……**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沾满葡萄汁的手背**! “谁……谁……偷袭……本座……的……手……?!”一声含混不清、带着巨大委屈和醉意的咆哮! 下一刻! 萧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猛地……丢掉了……那柄威震仙界的暗金战戟**! 然后…… 在狂暴混乱的揽星殿中央…… 在瑶光仙帝惊愕的目光中…… 在玉衡抱着阿澈冲到殿门的瞬间…… 在清虚老道从玉案下探出脑袋、浑浊老眼放光的注视下…… 在紫金幼龙魂影趁机趴在萧绝肩膀上狂吸毒液的吧唧声中…… 这位执掌乾坤、征战万界的冷面战神…… **开始……跳舞**! 不是仙气飘飘的仙舞! 不是战意凛然的战舞! 而是……**一种……极其极其诡异的……如同喝醉了酒的……螃蟹般……横着挪动的……踢踏舞**?! 他左手捂着自己沾了葡萄汁的手背,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右手……**毫无章法地……在空中……乱抓乱挠**! 脚步……**踉踉跄跄**……**时而向前猛冲**……**撞在断裂的玉柱上**……**时而原地疯狂旋转**……**带起暗金色的毒液旋风**! 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哼着……荒腔走板的……战歌**?! “杀……杀……杀……葡萄……酸……呃呵呵……肉……香……呼噜……” 他每旋转一圈,周身逸散的、混合着“一梦黄粱”毒性和他自身狂暴煞气的暗金色雾气……**就扩散一圈**! 这雾气……**无孔不入**!**无视防御**!**直透神魂**! 噗通!噗通!噗通! 殿内那些修为稍低的仙娥,被这雾气一扫……**瞬间……双眼翻白**……**如同下饺子般……齐刷刷……栽倒在地**!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傻笑! 噗——! 一位试图上前护驾的金甲仙卫统领,刚吸入一丝雾气,脸色瞬间涨红,然后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酒气的鲜血,眼神迷离地……**抱着自己断裂的长枪……开始……跳起了……同样诡异的……螃蟹踢踏舞**! “呃呵呵……葡萄……酸……杀……”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整个揽星殿……**彻底……变成了……醉鬼和中毒者的……狂欢舞池**! 瑶光仙帝撑起的七彩护体仙光,在这混乱的毒雾和醉舞攻击下……**剧烈地波动**!他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群魔乱舞的帝宫大殿,再看看那个趴在玉案下、正津津有味欣赏“实验成果”的咸鱼老道,又看看肩膀上趴着条“吸溜吸溜”吸毒龙魂、正在跳螃蟹舞的战神…… 仙帝那亘古不变的道心……**终于……彻底……崩碎了**! 他猛地一掌拍碎了身边仅存的半张玉案,发出了震耳欲聋、蕴含着无尽憋屈、愤怒和……**一丝崩溃**的咆哮: “清——!场——!!给——!朕——!!!把——!这——!群——!醉——!鬼——!!!毒——!虫——!!!还——!有——!!!那——!条——!老——!咸——!鱼——!!!!!!给——!朕——!!!丢——!出——!去——!!!!!!!丢得越远越好——!!!!!!!” 第468章 萌娃龙椅画乌龟 瑶光仙帝那声蕴含着无尽憋屈、愤怒和崩溃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在混乱的揽星殿内炸响! “清——!场——!!给——!朕——!!!把——!这——!群——!醉——!鬼——!!!毒——!虫——!!!还——!有——!!!那——!条——!老——!咸——!鱼——!!!!!!给——!朕——!!!丢——!出——!去——!!!!!!!丢得越远越好——!!!!!!!” 随着这声咆哮,殿外早已严阵以待、却对殿内群魔乱舞束手无策的仙卫们如同打了鸡血!数道散发着化神威压的仙光瞬间冲入殿内! 目标明确: **一队**冲向还在跳螃蟹踢踏舞、哼着荒腔走板战歌、周身散发暗金毒雾的萧绝! **一队**冲向趴在萧绝肩膀上、正“吸溜吸溜”狂吸毒液、发出满足“嗷呜”的紫金幼龙魂影! **最后一队,也是最精锐的一队**……**直扑玉案下方……那个正津津有味欣赏“实验成果”、怀里还抱着烤肉和空玉壶的……清虚老道**! “呼噜……打扰……贫道……观察……实验……数据……精神损失费……翻倍……”清虚老道嘟囔着,动作却丝毫不慢!在仙卫仙光即将触及的瞬间,他那湿漉漉的咸鱼身体……**如同抹了油的泥鳅**……**滋溜一声**……**极其丝滑地……从玉案另一侧……滑了出去**! “嗷呜——!我的饭——!”幼龙魂影也被仙卫的仙光惊扰,不甘地咆哮一声,庞大的魂躯瞬间化作一道紫金光流,嗖地一下……**缩回了阿澈头顶悬浮的玉佩之中**! 玉佩光芒收敛,恢复温润,只是里面的龙纹似乎有点……**意犹未尽**?还对着萧绝的方向吧唧了一下虚幻的龙嘴。 “呃呵呵……葡萄……杀……”失去了“吸溜”目标的萧绝,动作更加踉跄混乱,被几道强横的仙光锁链瞬间缠了个结实!如同裹粽子般被强行拖拽离地!暗金战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吱叽——!(快跑!)”白泽在玉衡识海中尖叫! 玉衡早已抱着阿澈和小泥巴冲到了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被仙卫“打包”拖走的萧绝和被重点“照顾”的清虚老道,一咬牙,抱着阿澈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帝宫外……**亡命飞遁**! “玉衡姐姐……我们去……哪呀?”阿澈被颠簸得有点晕,小脸发白,怀里的小泥巴也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玉衡声音急促。 然而! 就在玉衡御剑冲出帝宫范围,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辨识方向时—— 嗖! 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她的剑光……滑了过去**! 正是清虚老道!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摆脱了那队最精锐仙卫的围捕**!湿漉漉的道袍上多了几道焦痕(显然过程不太愉快),但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块巨大的烤肉和……那个空玉壶**! “呼噜……跑路……燃料费……记……孽徒……账上……”他嘟囔着,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玉衡和阿澈,然后……**极其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只湿漉漉的咸鱼爪子**……**一把……揪住了玉衡的后衣领**! “前辈?!”玉衡惊呼。 话音未落! 清虚老道揪着玉衡,玉衡抱着阿澈和小泥巴……**三人(加一龙一球一泥巴)……化作一道模糊到极致的灰色流光**……**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了瑶光天境的外围空域**! 原地只留下他那带着巨大肉疼和“下次再来算账”决心的尾音: “……呼噜……帝尊……的……门……修好了……记得……通知……贫道……来……收……维修费……折旧费……精神损失费……跑路……燃料费……还有……那条……破龙……的……伙食费……看护费……利息……” *** 仙界某处,一片荒芜死寂、漂浮着巨大星辰残骸的虚空之中。 一块相对平坦、如同小型浮岛般的星辰碎片上。 清虚老道终于松开了揪着玉衡后衣领的咸鱼爪子,慢悠悠地……**瘫在了一块相对光滑的陨石上**。他湿漉漉的身体在冰冷的虚空中冒着丝丝白气(烘干中?),怀里依旧抱着那块巨大的烤肉和空玉壶,如同抱着命根子。 “呼……安全了……呼噜……”他长长舒了口气,带着巨大的满足感。 玉衡抱着阿澈和小泥巴落地,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这片荒凉死寂的虚空,又看看瘫成咸鱼的清虚老道,只觉得心力交瘁,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阿澈被放了下来,小家伙惊魂初定,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环境。巨大的星辰残骸如同沉默的巨兽,漂浮在深邃的黑暗中,远处有星云流转,瑰丽又神秘。脚下是冰冷的岩石,没有任何花草。 “玉衡姐姐……这里……好黑黑……没有花花……”阿澈小脸上带着一丝怯意,小手紧紧拉着玉衡的衣角。 “吱叽……(好荒凉……)”白泽也蔫蔫地趴在阿澈肩膀上。 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扫过冰冷的岩石,似乎觉得不太满意,发出了失望的:“呼噜噜……(没吃的?)” 就在这时! 阿澈怀里那块温润的“安魂镇运佩”……**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安抚和指引意味的……**暖流**……**传递到阿澈的小手上**! 小家伙下意识地低头看向玉佩。玉质深处,那道紫金龙纹正欢快地上下游动,小小的龙爪……**似乎……正指向星辰碎片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小金龙……说……那边……有好玩的?”阿澈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向碎片深处。 玉衡和白泽都顺着阿澈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似乎……只有一片……更加……漆黑冰冷的……巨大岩石**?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也瞥了一眼,嘟囔道:“……呼噜……破石头……有啥……好玩……折旧费……都……算不出……” 然而阿澈的好奇心已经被玉佩勾了起来。他挣脱玉衡的手,迈开小短腿,噔噔噔……**朝着那片漆黑的巨大岩石……跑了过去**! “澈澈!小心!”玉衡赶紧跟上。 跑到近前,阿澈仰着小脑袋,看着这块比他高出几十倍的巨大黑岩。岩石表面坑坑洼洼,冰冷坚硬。玉佩的震动更明显了,里面的小金龙也显得很兴奋。 “小金龙……这里……有什么呀?”阿澈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冰冷的岩石表面。 就在他小手触碰岩石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那块巨大的漆黑岩石……**表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道……极其细微、却玄奥无比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交织**……**最终……在岩石中央……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线条古朴、散发着难以言喻威严气息的……**岩石王座**的轮廓**! 这王座……**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暗金纹路勾勒出的……虚影**!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玉衡和白泽瞬间……神魂颤栗**!仿佛看到了……**诸天星辰运转的……核心**! “这……这是……?!”玉衡脸色煞白。 “吱叽——!(星……星辰帝座残影?!怎么会在这里?!)”白泽惊恐尖叫!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也猛地睁大了些许,带着一丝……**“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的……评估光芒**? 阿澈却仿佛被这瑰丽威严的暗金王座虚影彻底吸引了!他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喜爱和好奇,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哇!好……好漂亮的……大椅子!像……像仙帝伯伯……坐的……那个……但是……更大!更亮!” 玉佩里的小金龙也兴奋地“嗷呜!”一声,似乎在催促。 “澈澈……想……想坐坐!”阿澈奶声奶气地说着,伸出小手,就想触摸那暗金纹路构成的王座扶手。 “澈澈!别碰!”玉衡吓得魂飞天外!这可是星辰帝座残影!蕴含无上法则!岂是凡躯能碰的?! 然而,已经晚了! 阿澈白嫩的小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那暗金纹路构成的……王座扶手虚影之上**! 嗡——!!! 一股柔和、浩瀚、如同包容了无尽星海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阿澈小小的身体**!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或毁灭! 那威严的暗金王座虚影……**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又或者……被某种纯净无暇的气息……所接纳**……**竟然……极其温柔地……将阿澈小小的身体……托举而起**……**轻轻地……放在了……那巨大的……王座中央**! 阿澈坐在由暗金纹路构成的巨大王座上,小小的身影与宏伟的王座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他好奇地晃荡着小短腿,小手在王座光滑(纹路构成)的扶手上摸来摸去,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哇!凉凉的!滑滑的!好舒服!” 玉佩里的小金龙也兴奋地游弋着,意念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玉衡和白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也眯了起来,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未来徒孙”的价值(和能带来的“租金”)。 就在这时! 阿澈似乎觉得这光秃秃的暗金纹路王座……**少了点什么**? 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又天真的笑容。他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对着王座那宽阔的、由暗金纹路构成的……靠背**…… **蘸了蘸自己怀里……小泥巴嘴角……不小心……流下来的……晶莹的……口水**……(小泥巴:呼噜噜?(我的口水?)) 然后! 在所有人(龙、球)惊愕的目光中! 阿澈用那根蘸着龙涎(口水版)的小手指……**极其认真、极其专注地……在威严的星辰帝座靠背虚影上**…… **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 “画……画个……小乌龟……陪……澈澈……玩……”阿澈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 嗤——! 随着阿澈手指的移动,那蕴含着微弱混沌龙气(口水版)的“颜料”……**竟然……毫无阻碍地……烙印在了……由星辰法则构成的……暗金纹路之上**! 一个……**歪歪扭扭、圆头圆脑、带着四只小短腿和一条小尾巴的……**绿色小乌龟**……**正以极其“童趣”的姿态……缓缓……在星辰帝座威严的靠背上……成型**! 龟壳上……**还被阿澈……极其认真地……点上了……几个……代表“星星”的……小点点**?! 玉佩里的小金龙:“嗷呜?(这是啥?)” 白泽:“吱叽……(我的老天爷……)” 玉衡:“……”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只新鲜出炉、趴在星辰帝座上的绿色口水小乌龟,手指下意识地……**开始……疯狂掐算**: “……呼噜……星辰帝座……靠背……绘画……折旧费……每小时……五百……上品……仙晶……颜料……(口水)……特殊……龙涎……附加费……每小时……一百……精神……损失费……(帝座威严受损)……每小时……一千……还有……未来……可能……产生的……版权费……名誉损失费……利息……” 遥远的瑶光天境,帝宫深处。 正在闭目调息、试图抚平今日种种糟心事的瑶光仙帝……**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荒谬**! “星……星辰帝座……的……气息……被……被……画了……只……乌龟——?!!!” 第469章 龟吐墨汁污圣旨 荒芜死寂的星辰碎片上,巨大的漆黑岩石表面,暗金色的玄奥纹路交织成威严的星辰帝座虚影。阿澈小小的身影端坐其上,晃荡着小短腿,如同误入巨人国度的精灵王子,只是这位“王子”的登基仪式略显……别致。 他正用蘸了小泥巴口水的白嫩小手指,在帝座靠背那流转着星辉法则的暗金纹路上……**极其认真、极其专注地……完成他的……旷世杰作**——一只圆头圆脑、四爪短小、尾巴微翘的……**绿色小乌龟**! “好啦!小乌龟!有……星星点点……陪着你……不怕……黑黑啦!”阿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小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龟壳上那几个代表星星的“口水点”,在帝座纹路的微光映衬下,竟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玉佩里的小金龙魂影凑近“观看”,碧蓝的龙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嫌弃**?(毕竟是用它娘亲的口水画的)意念里发出疑惑的:“嗷呜?(能吃吗?)” 玉衡和白泽看着那只趴在星辰帝座威严靠背上的绿色口水小乌龟,只觉得一股寒气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亵渎!这是赤裸裸的亵渎啊!要是被执掌星辰权柄的帝尊们知道…… “吱叽……(要完……)”白泽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清虚老道则瘫在旁边的陨石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只新鲜出炉的乌龟,手指掐算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呼噜……星辰帝座……靠背……永久性……艺术创作……折旧费……按……宇宙……诞生……至今……的……时长……计算……利息……复利……滚动……初步……估算……得……用……兆……京……垓……来……计数……单位……换成……顶级……仙晶……也得……堆满……三千……大千……世界……呼噜……发财了……这波……勉强……保本……吧……” 他每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单位,玉衡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阿澈画在帝座靠背上的那只绿色口水小乌龟……**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是纹路的闪烁! 而是……**那只由口水勾勒的乌龟……整个……极其极其轻微地……**扭了扭**……**圆圆的……龟屁股**?! “咦?”阿澈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乌龟的背壳,“小乌龟……你……你动啦?” 仿佛是为了回应阿澈的触碰!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混沌初开、生命萌动气息的……**波动**……**从阿澈指尖……混合着小泥巴口水中蕴含的……那丝稀薄却精纯的……混沌龙气**……**瞬间……注入了……乌龟的“身体”**! 嗤啦——!!! 如同画龙点睛! 那只原本只是死物线条的绿色口水乌龟……**线条……瞬间……变得……圆润、立体、鲜活**! 它那绿豆大小的眼睛……**猛地……睁开**!闪烁着懵懂而好奇的……**绿光**! 四只小短腿……**极其缓慢地……在帝座靠背的暗金纹路上……划拉了一下**!留下几道……**湿漉漉的……口水印**?! “嗷呜——!(活的?!)”玉佩里的小金龙魂影发出惊奇的意念。 “吱叽——!(我的天!口水点化?!)”白泽炸毛。 玉衡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用龙涎(口水版)在星辰帝座上画了只乌龟……然后……乌龟……活了?!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只扭屁股的活乌龟,手指掐算的速度更快了: “……呼噜……点化……神兽……幼崽……(口水版)……附加费……价值……不可估量……得……重新……评估……整个……帝座……连带……上面……的……乌龟……的……打包价……还有……未来……可能……产生的……饲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被乌龟啃)……利息……” 就在清虚老道疯狂计算这“活体艺术附加费”的天文数字时! 异变再起! 遥远的、不知名的仙界深处! 一股……**浩瀚、威严、如同天地意志降临、带着无上敕令气息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死寂虚空**……**精准无比地……投射而下**……**目标……直指……端坐在星辰帝座虚影上的……阿澈**! 光柱之中,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流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缓缓展开的……散发着无上威压与神圣气息的……**金色卷轴**! 圣旨! 一道……**蕴含着诸天星辰意志的……**星帝圣旨**!降临了! 圣旨展开,上面流淌着由纯粹星光凝聚的威严文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一颗星辰在闪耀!一股不容置疑、不容亵渎的浩瀚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星辰碎片**! “奉……星穹……敕令……”一个宏大、冰冷、如同万星齐鸣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响起**! 玉衡瞬间被那威压压得单膝跪地,脸色煞白!白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连玉佩里的小金龙魂影都瞬间安静下来,龙睛里带着本能的敬畏! 清虚老道也停止了掐算,浑浊的老眼凝重地看着那道圣旨,嘴里还在嘟囔:“……呼噜……圣旨……快递费……到付……还是……预付……得……问清楚……不然……亏……” 唯有坐在帝座上的阿澈! 小家伙似乎……**完全……不受那恐怖威压的影响**?! 他好奇地仰着小脸,看着头顶那道金光闪闪、缓缓展开的“大卷轴”,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小手指着圣旨上流淌的星辰文字,奶声奶气地问道: “哇!好……好亮的……布布!上面……亮晶晶的……是……是……给小乌龟……画的……新……新星星吗?” 他话音刚落! 一直趴在帝座靠背上、懵懂地扭着龟屁股、好奇地看着金色圣旨的绿色口水小乌龟…… 似乎……**被圣旨那刺目的金光……晃到了眼睛**?又或者……**觉得那些流淌的星辰文字……挡住了它看“新星星”的视线**? 这只初生的、懵懂的、脑子里大概只有混沌本能和一点点阿澈“画星星”指令的小乌龟…… 做出了一个……**让诸天星辰都为之……呆滞的动作**! 它……**艰难地……扬起了……它那圆圆的、绿色的……小脑袋**! 绿豆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那道……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圣旨**! 小小的龟嘴……**微微……张开**…… 然后…… “噗——!!!” 一道……**粘稠、漆黑、散发着浓烈……**墨汁腥气**和……**混沌龙涎(口水)芬芳**……的……**墨黑色水箭**……**如同压抑了万年的……愤怒喷泉**……**从它小小的龟嘴里……狂猛地……喷射而出**! 这墨黑色水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污秽与……“覆盖”的执念**……**精准无比地……跨越了空间**……**狠狠地……糊在了……那道刚刚展开、威严神圣的……星帝圣旨……正中央**!!! 哗啦——!!! 如同滚烫的沥青泼洒在名贵的丝绸画卷上! 那由纯粹星光凝聚、流淌着星辰意志的威严文字……**瞬间……被粘稠漆黑的墨汁……糊了……满满……一脸**! 刺目的金光……**瞬间……黯淡**! 浩瀚的威压……**瞬间……凝滞**! 那宏大冰冷的“奉星穹敕令……”之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整个虚空……**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加……死寂的……诡异寂静**! 只有那只小小的绿色口水乌龟,喷完墨汁后,似乎有些……**脱力**?它的小脑袋……**软趴趴地……耷拉回帝座靠背上**……**绿豆大的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甚至还……极其轻微地……打了个……带着墨汁味的……小呼噜**? 玉佩里的小金龙魂影:“嗷呜?!(喷了?!)” 白泽:“吱叽……(圣旨……被糊了……)” 玉衡:“……”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碎了。 小泥巴看着那被糊得漆黑一团的圣旨,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有点眼熟**?它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嗯……味道……不太一样**……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只……趴在帝座上、打完墨汁呼噜、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绿色口水乌龟**……**又看看那道……金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团蠕动漆黑、散发着墨汁和口水混合腥味的……“污秽圣旨”**…… 他那张沾着油渍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混合着巨大荒谬、极致肉疼、以及……“这波亏到姥姥家海沟沟底还填了十八座垃圾山”悲愤的……复杂表情**! 他颤抖着(气的)手指……**指向那只无辜的小乌龟**……**用尽全身力气(和神魂意念)**……**发出了震耳欲聋、响彻虚空的……一声……绝望咆哮**: “孽——!畜——!!!” “你——!吐——!的——!那——!是——!贫——!道——!的——!星——!帝——!圣——!旨——!清——!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未——!来——!可——!能——!的——!全——!星——!穹——!通——!缉——!费——!利——!息——!啊——!!!!!!呼噜——!!!” 第470章 咸鱼赔罪扫仙厕 ## 龟吐墨汁污圣旨?咸鱼赔罪扫仙厕! >阿澈口水点化的小乌龟一口墨汁喷黑了星帝圣旨。 >清虚老道当场心梗,掰着指头算清洗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还没算完,星帝使者的惩罚令到了。 >“净坛尊者清虚,罚入万垢涤尘池服役百日!” >云渺带着萌娃们来探监,只见自家咸鱼师傅套着滑稽的净坛使者工装,正被一群长了牙的净尘藓追着咬屁股。 >“太师傅在玩老鹰捉小鸡?”阿澈兴奋拍手。 >小泥巴好奇舔了一口池边青苔,下一秒,整个涤尘池的净尘藓集体暴走,追着清虚的工装裤疯狂增殖。 >“孽徒!管管你家拆迁队!这苔藓要啃到贫道亵裤了!呼噜——!” --- 清虚老道那声裹挟着无尽悲愤与肉疼的咆哮,如同濒死老龙最后的哀鸣,在死寂的星辰碎片间反复回荡,震得几块小陨石簌簌发抖。 “孽——!畜——!!!” “你——!吐——!的——!那——!是——!贫——!道——!的——!星——!帝——!圣——!旨——!清——!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未——!来——!可——!能——!的——!全——!星——!穹——!通——!缉——!费——!利——!息——!啊——!!!!!!呼噜——!!!”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心尖血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算盘珠子崩飞、灵石矿脉崩塌的惨烈背景音。 玉衡听得嘴角抽搐,几乎能幻视出无数顶级仙晶长了翅膀,排着队从这老抠的破袖口里哗啦啦飞走,飞向那深不可测的星穹债务黑洞。白泽用两只小前爪死死捂住耳朵,小身子抖得像筛糠,仿佛那咆哮声是催命符。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懵懂的惊恐,下意识地往云渺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圆脑袋。 唯有罪魁祸首——那只趴在星辰帝座靠背上的绿色口水小乌龟,似乎被这巨大的噪音吵到了它喷墨汁后的酣眠。它极其不满地……**极其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圆滚滚的……龟屁股**,绿豆大的眼睛连条缝都懒得开,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带着墨汁味的呼噜声,仿佛在说:“吵死了,赔不起就直说。” 这无声的嘲讽,精准地踩在了清虚老道那根名为“肉疼”的神经末梢上。 “你……你……你还敢……呼噜……” 清虚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沾着油渍的破旧道袍无风自动(主要是气的),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那只装睡的龟,手指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患者,眼看就要不顾“老弱病残”的形象扑上去进行一场跨越物种的“债务清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即将上演“老道怒撕小乌龟”的仙界伦理惨剧之时—— 嗡!!! 一道远比刚才圣旨降临更加凝练、更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志的……**暗金色光束**……**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这片死寂的虚空**! 光束并非来自遥远的星穹深处,而是仿佛直接从这片空间的法则中……**凝结而出**!它并非投射,而是……**如同冰冷的烙印**……**瞬间……钉在了清虚老道……那件油光锃亮的破旧道袍……正胸口**! 光芒散去。 清虚低头。 只见他那件饱经风霜、见证了无数顿白食的道袍胸口……**赫然……多了一枚……**婴儿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冰冷暗金光泽**……**造型极其……别致**……的徽章! 徽章主体,是一个……**线条极其简朴**……却**散发着莫名威严**……的……**马桶刷子**图案! 刷柄笔直,刷头圆润饱满,充满了……**某种清洁工具的……神圣使命感**! 围绕着马桶刷子图案的,是一圈……**细密、扭曲、仿佛无数细小触手在蠕动**……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一种……**令仙人都要皱眉掩鼻、灵魂深处泛起不适**……的……**“绝对洁净”法则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下水道终极净化芬芳与冰冷惩戒意志**……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情绪起伏、如同亿万块搓衣板同时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清虚老道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奉……**万垢涤尘池**……最高……洁净……法则……敕令……” “净坛……尊者……清虚……” “亵渎……星帝……圣物……间接……导致……圣旨……遭受……不可逆……混沌……污秽……污染……” “其罪……难恕……” “然……念其……过往……**蹭吃蹭喝……所积累……微弱……福报**……未臻……形神俱灭……之境……” “现……判处……” “**罚入……万垢涤尘池……服役……百日**!” “即刻……执行!” “此令……为……终……审……裁决……” “反抗……无效……” 声音戛然而止。 那枚马桶刷子徽章……**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嗷——!呼噜——!贫道的……福报……不是……这么……用的……啊——!!!” 清虚老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混合着绝望与难以置信的惨嚎,他那肥胖的身躯……**就像一块被强力抽水马桶吸走的……顽固油污**……**“咻”地一声**……**被那徽章爆发出的暗金漩涡……硬生生……吞没了**! 原地只留下几缕被扯断的油腻发丝,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虚空再次陷入死寂。 玉衡:“……” 白泽:“吱叽……(万…万垢涤尘池?那地方…据说连仙帝的元神渣滓都能洗干净…)” 小泥巴:“咕?(人呢?)” 阿澈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着清虚消失的地方:“太……太师傅……被……亮牌牌……吸……吸走啦?” 玉佩里的小金龙魂影:“嗷呜?(牌牌好吃吗?)” --- 仙界,瑶池仙境最下游,一处被重重叠叠、散发着“生仙勿近”恐怖法则波动的结界笼罩之地。 此地终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亿万种仙肴残渣、琼浆玉液代谢物、以及顶级净化法则反复蹂躏后……形成的……终极“洁净”气息**。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吸一口,能让金仙的仙魂都打个寒颤。 这里,就是仙界的终极下水道,万仙污秽的最终归宿——**万垢涤尘池**! 池子本身……**浩瀚无垠**,与其说是池,不如说是一片……**翻滚着粘稠七彩污秽浆液**……的……**法则之海**!浆液表面,无数由最纯粹污秽法则凝结的……**诡异泡泡**……**无声地生成、破灭**……**每一次破灭**……**都释放出一小片被净化到极致的……虚无**……**以及……一股更加强烈的……“洁净”威压**! 此刻,在池子边缘,一片相对“平静”(只是没有大泡泡)的七彩浆液旁。 清虚老道……**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存在着**。 他那件破旧道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紧身的、弹性极佳、闪烁着廉价塑料光泽的……荧光绿连体工装**!工装胸口,赫然印着那枚放大了数倍、散发着冰冷光泽的……**马桶刷子徽章**!背后,还用仙界通用神文……**绣着两个硕大、刺眼的猩红大字**——**“净坛”**! 他头上歪歪斜斜地扣着一顶……**同款荧光绿……带檐小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老脸。脚上蹬着一双……**看起来像是某种变异橡胶材质……鞋底布满细小吸盘的……洞洞鞋**。 此刻,他正……**生无可恋地……拄着一根……**造型极其狰狞**……的……**长柄工具**! 那工具顶端,并非寻常刷毛,而是……**一大团……不断蠕动、闪烁着金属寒光、顶端布满细密尖牙的……**黑色苔藓**!这苔藓仿佛拥有生命,正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啃噬声**,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清虚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地狱:用这根“净尘藓长柄刷”,将池边那些由凝固污秽形成的、色彩斑斓的、如同巨型口香糖般的顽固污垢……**一点点刷进池子里**! 他每有一下迟疑,那净尘藓顶端的尖牙……**就会猛地伸长一截**……**“咔嚓”一口**……**精准无比地……咬在他那荧光绿工装裤……弹性极佳的屁股部位**! “哎哟!呼噜——!孽畜!轻点!” 清虚疼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挥舞长柄刷,对着脚边一块顽固的、散发着千年蟠桃核发酵气息的“粉红口香糖”污垢……**狠狠捅了过去**! 噗叽! 净尘藓的尖牙深深扎入污垢,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那污垢剧烈地蠕动挣扎起来,仿佛拥有生命! “给……贫道……下去吧你!” 清虚咬牙切齿,调动起那深藏不露的圣体蛮力(虽然大部分被封印了),猛地一撬! 哗啦! 粉红污垢被成功撬起,翻滚着落入七彩浆液池中,瞬间被吞噬、净化,只留下一小片虚无。 “呼噜……总算……” 清虚刚喘半口气。 啪嗒! 一块更大、更粘稠、散发着浓郁醉仙酿呕吐物气息的……**暗黄色“橡皮泥”**……**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糊在了他刚刚清理干净的池边地面上**! 清虚:“……” 净尘藓长柄刷顶端的尖牙……**兴奋地摩擦起来**……**发出刺耳的“咔咔”声**……**目标……再次……锁定了他那饱经摧残的……工装裤臀部**! “造孽啊——!呼噜——!!!” 悲愤的哀嚎在万垢涤尘池上空回荡。 --- “太师傅——!你在哪里玩水水呀——?” 一声清脆软糯、充满了兴奋的童音,如同天籁(对清虚而言是催命符),穿透了万垢涤尘池那粘稠压抑的“洁净”空气。 云渺带着阿澈和小泥巴,凭借着玉衡托关系搞到的“探视令牌”,艰难地穿过层层结界,终于找到了这片“净土”。 阿澈一眼就看到了池边那个……**荧光绿、正在和一块暗黄色“橡皮泥”搏斗的……熟悉身影**!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迈开小短腿就要冲过去。 “阿澈!别过去!那里脏!” 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兴奋过头的儿子。她看着自家师傅那身辣眼睛的荧光绿工装,还有那顶滑稽的小帽,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肩膀一抖一抖。她强忍着爆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咳咳,师傅!徒儿带孩子们来看您……呃,体验生活了!” 清虚听到声音,艰难地回过头。 荧光绿小帽下,那张沾着几点可疑彩色污渍的老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悲愤欲绝以及……看到救星的微弱光芒! “孽……孽徒!你……你还知道……呼噜……来!” 他拄着那根不断“咔咔”磨牙的净尘藓长柄刷,仿佛拄着拐杖的伤残老兵,“快……快把这……两个……小祖宗……带走!此地……大凶!呼噜……不宜久留!” “太师傅!你在玩什么呀?是老鹰捉小鸡吗?” 阿澈在云渺怀里扭动,小手指着清虚屁股后面那根不断试图咬他工装裤的净尘藓长柄刷,大眼睛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那个绿绿的长尾巴……在咬你屁屁!阿澈帮你打它!” 说着就要凝聚他那点微弱的星辰之力。 “别!小祖宗!别动手!” 清虚吓得魂飞魄散,那净尘藓可是法则造物,真惹毛了,咬穿他这身“护甲”分分钟的事!“它……它是在……督促……贫道……热爱劳动!对!热爱劳动!呼噜……是……是……好苔藓!” 就在这时,一直被云渺牵着的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盯住了池边一块……**生长在七彩污垢缝隙里、顽强地散发着微弱净化光芒的……一小片……青翠欲滴的……普通净尘苔藓**(低级版,没长牙)。 这苔藓的颜色……**似乎……勾起了小泥巴某些……关于“食物”的美好回忆**? 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嘴角**。 然后,在云渺和清虚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 小泥巴猛地挣脱了云渺的手!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绿光!精准无比地……**扑到了那块翠绿的净尘苔藓上**! “啊呜——!” 它……**不是咬**……而是……**结结实实、饱含深情地……舔了一大口**!小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回味与一点点“味道不对”的……疑惑表情**。 轰——!!! 仿佛一滴滚烫的混沌本源落入了平静(?)的油锅! 整个万垢涤尘池……**瞬间……沸腾了**! 不是浆液沸腾,而是……**所有依附在池边、岩石上、甚至空气中漂浮的……那些原本安静蠕动、执行着各自净化任务的……低级净尘苔藓**……**在感受到小泥巴那一口精纯混沌龙涎(口水)中蕴含的……无上生机与“美味”气息后**……**集体……暴动了**!!! 嗡——!!! 无数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滋长声、兴奋的“沙沙”声**……**汇成一片恐怖的浪潮**! 只见以那块被舔的苔藓为中心……**肉眼可见的……一片……无比浓密、无比旺盛、闪烁着过度亢奋绿光的……苔藓地毯**……**如同失控的瘟疫**……**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离得最近的……清虚老道……蔓延而去**!!!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那荧光绿工装上……**残留的……属于小泥巴口水的……微弱气息**!以及……**清虚身上……那件……看起来就很“营养丰富”……的……工装本身**! “不——!呼噜——!!!” 清虚亡魂大冒! 他眼睁睁看着那片……**打了鸡血般、绿得发黑、厚得能当棉被的……超级苔藓地毯**……**如同活物般……卷了过来**! 他想跑!可脚上那该死的洞洞鞋……**吸盘牢牢地……吸附在粘稠的地面上**! 他想用长柄刷驱赶!可那顶端的净尘藓(牙口版)……**此刻竟然……也发出了兴奋的“咔咔”声**……**反过来……试图啃噬他手中的长柄**!显然是受到了下方低级同类的“美味”感召! 完了!这下真完了! 噗叽! 厚实、亢奋、散发着浓郁生机的超级苔藓地毯……**如同一条巨大的绿色舌头**……**瞬间……将清虚老道……从脚踝……到膝盖……再到……大腿……狠狠……舔裹了进去**! 那恐怖的滋长力量……**勒得他荧光绿工装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更可怕的是,苔藓地毯还在疯狂向上蔓延!目标……**直指……腰部……以及……那饱经风霜的……臀部**! “孽徒——!管管你家拆迁队——!!!” 清虚的惨嚎……**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破音**……**在万垢涤尘池上空凄厉回荡**……**“这苔藓……要啃到贫道……亵裤了——!!!呼噜——!!救命啊——!!!”** 他像个被巨型绿色史莱姆吞没的荧光绿粽子,徒劳地挥舞着只剩半截、还被自己武器啃着的长柄,只剩下一个戴着滑稽小帽的脑袋露在外面,老脸上写满了被世界抛弃的绝望。 阿澈看得小嘴张成了o型,随即兴奋地拍起小手:“哇!太师傅……变成……绿绿……大果冻啦!好……好玩!” 小泥巴舔了舔嘴唇,看着那片因它一口而暴走的苔藓,碧绿的大眼睛里……**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 云渺扶着额头,看着自家师傅那凄惨又滑稽的模样,再看看两个一脸“我们做了什么吗”的萌娃,终于……**彻底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清脆又幸灾乐祸的笑声……**如同仙乐**……**瞬间……冲散了万垢涤尘池那粘稠的“洁净”与绝望**……**在这片仙界的终极“净土”上空……肆意回荡**……**久久不息**。 第471章 厕中悟道臭通天 >清虚被暴走苔藓裹成绿粽子。 >“贫道悟了!垢极必净!净极生垢!此乃轮回大道!臭即是香!香即是臭!呼噜——!” >他浑身冒起污浊道蕴,裹挟苔藓的净化法则,在万垢涤尘池里形成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清虚头顶绿帽,脚踏洞洞鞋,庄严宣告:“此味非臭,乃道也!” >狂暴的净尘藓瞬间萎靡脱落,化作精纯能量涌入他体内。 >云渺目瞪口呆:“师傅…您把仙厕…吸干了?” --- 清虚老道那声凄厉的“亵裤保卫战”宣言,裹挟着对世界深深的绝望,在万垢涤尘池上空久久回荡。 “孽徒——!管管你家拆迁队——!!!这苔藓……要啃到贫道……亵裤了——!!!呼噜——!!救命啊——!!!” 回应他的,是阿澈兴奋的拍手声:“太师傅……变成……绿绿……大果冻啦!好……好玩!” 以及云渺那再也憋不住、如同仙乐(对清虚而言是魔音灌耳)的幸灾乐祸大笑:“噗……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小泥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碧绿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那片……正疯狂包裹啃噬清虚的……超级苔藓地毯**……**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再来一口**? 噗叽!噗叽!噗叽! 亢奋的净尘苔藓如同最贪婪的食客,又似最疯狂的织工,蠕动着、滋长着、缠绕着!清虚那身廉价的荧光绿工装裤,在恐怖的滋长力量和细小苔藓根须的啃噬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嘶啦——”声**! 膝盖以上!大腿!腰部! 仅仅几个呼吸! 清虚老道……**就只剩下一个戴着歪斜荧光绿小帽的脑袋……还露在……这片疯狂蠕动、散发着过度亢奋绿光、厚达半尺的……超级苔藓“棉被”之外**! 他的脖子以下……**彻底……沦陷**!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刚从沼泽里捞出来的、长满了绿毛的巨大……**咸鸭蛋**! “咔…咔嚓……” 细微却密集的啃噬声……**透过厚厚的苔藓层……清晰地传了出来**!目标……**正是那最后的防线**! 清虚的老脸……**瞬间……由绝望的惨白……转向了……即将被突破底线的……酱紫色**!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里面……**血丝密布**!一股……**混合着极致屈辱、无边恐惧、以及……某种即将崩坏理智的……疯狂气息**……**在他身上……轰然爆发**! “贫……贫道……的……亵……亵……”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苔藓的挤压和内心的巨大冲击而变得扭曲嘶哑。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劫不复、仙生尊严即将彻底崩塌于仙界终极下水道的前夕**! 清虚那双血丝密布、瞪得溜圆的老眼……**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住了……包裹挤压着他的……那些蠕动、亢奋、散发着浓郁净化气息的……绿到发黑的……净尘苔藓**! 透过那层层叠叠、疯狂滋长的苔藓纤维……透过那细小根须每一次贪婪的啃噬……透过这片污秽与净化交织、混乱与秩序共存的终极法则之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顿悟感**……**如同被小泥巴舔过一万遍的……超级污垢炸弹**……**在他那被屈辱和恐惧塞满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开**! “呼噜……呼噜……呼噜噜……”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急促的喘息。 “净……净……呼噜……太净了……呼噜……” “垢……垢……呼噜……太垢了……呼噜……” 他的眼神……**从极致的恐惧屈辱……开始……变得……茫然……继而……空洞……最后……竟然……**闪烁起一种……**近乎……**癫狂……**的……**智慧光芒**?! 仿佛……**有一道……混合着亿万仙肴残渣、琼浆代谢物、顶级净化法则、以及小泥巴混沌龙涎芬芳的……终极“开窍汤”……狠狠灌进了他的天灵盖**! “呼噜……贫道……悟了!!!” 一声……**嘶哑、扭曲、却带着石破天惊般……**顿悟狂喜**……的咆哮……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垢极……必净**!**呼噜——!**” “**净极……生垢**!**呼噜——!**” “**此乃……轮回……大道**!**呼噜——!!!**” “**臭……即是……香**!**呼噜——!**” “**香……即是……臭**!**呼噜——!!!**” 每一个字,都如同沾满了七彩污秽浆液的……**法则惊雷**……**炸响在这片终极“净土”上空**! 伴随着这惊世骇俗的顿悟宣言!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污浊、混沌、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返璞归真……**、**包罗万象……**的……**奇异道蕴**……**猛地……从清虚那被苔藓包裹的……“咸鸭蛋”身躯内部……爆发开来**! 这污浊道蕴……**并非死寂的恶臭**……而是一种……**充满了……**勃勃生机**……**万物生灭**……**轮回不息**……**的……**原始气息**!它……**霸道地……**裹挟着……**周围净尘苔藓散发出的……**极致净化法则**……**如同阴阳鱼般……疯狂地……旋转、融合、碰撞**! 哗啦啦——!!! 整个浩瀚无垠的万垢涤尘池……**那翻滚的七彩污秽浆液……瞬间……**被引动了**! 以清虚那个被裹成绿毛咸鸭蛋的位置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朋**……**旋转不休**……**散发着……**污浊混沌与极致净化……**两种矛盾又统一气息的……**法则漩涡**……**轰然形成**! 漩涡的中心,那厚厚的、蠕动的、亢奋的超级苔藓“棉被”……**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剧烈地……沸腾、翻滚、消融**! 噗——!!! 绿色的苔藓碎片……**如同爆炸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露出里面……**重见天日**……**却……**形象更加……**震撼眼球**……的清虚老道! 他依旧穿着那身荧光绿连体工装,戴着那顶歪斜的荧光绿小帽,蹬着那双洞洞鞋。 但此刻! 他的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污浊道蕴**……**与……**乳白色……**净化仙光**……**两者……**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缠绕、融合**……**形成一层……**不断流转、散发出……**难以言喻……**“道韵芬芳”**……的……**混沌光茧**! 这“芬芳”……**霸道绝伦**! 它……**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香臭**! 它……**是……**万垢涤尘池……**亿万年积累沉淀的……**终极浓缩精华**!是……**净化法则……**被反向解析、吞噬、融合后的……**大道本源气息**! 吸一口……**能让金仙……**当场……**道心紊乱**……**元神出窍**……**恨不得……**立刻……**转世重修**……**去体会一下……**凡尘茅厕的……**清新空气**! 清虚老道……**就站在这……**足以让诸天万仙……**闻风丧胆……**的……**混沌漩涡中心**!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沾着七彩污渍的老脸上……**所有的……**恐惧、屈辱、生无可恋……**都……**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神圣**……**仿佛……**刚刚在粪坑里……**证得了……**无上菩提**……的……**得道高僧……**(咸鱼版)……**表情**! 他……**目光……**深邃……**如同……**容纳了……**万古污秽**……**与……**永恒洁净**……**的……**轮回之海**! 他……**缓缓地……**张开了嘴! 一个……**宏大、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音**……**响彻了整个……**万垢涤尘池**……**甚至……**穿透了层层结界**……**隐隐……**回荡在……**瑶池仙境……**下游的……**某些区域**: “**此味……非臭**……” “**乃……道也**!” 轰——!!! 仿佛……**言出法随**! 那疯狂包裹啃噬他、如同跗骨之蛆的超级净尘苔藓……**在接触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层……**混沌道蕴光茧……**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嗤嗤”的……**哀鸣**! 亢奋的绿光……**瞬间……**黯淡、萎靡**! 那坚韧无比、能啃噬仙金的细小根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从清虚的工装裤上……**脱落**! 厚达半尺的苔藓“棉被”……**寸寸……**崩解、碎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些崩解脱落的、蕴含着强大净化法则能量的苔藓碎片……**并未……**落入下方的七彩浆液池中……**被净化**! 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吸引**……**和……**召唤**! 它们……**化作……**一道道……**精纯无比……**闪烁着……**淡绿色净化光芒**……的……**能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漩涡中心……**那个……**散发着……**混沌道蕴**……的……**荧光绿身影**! 嗤——!嗤——!嗤——! 精纯的净化能量……**如同……**甘霖……**又似……**剧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清虚周身……**那层……**污浊混沌的光茧**……**直接……**灌注进……**他的体内**! 清虚老道……**那身……**廉价的……**荧光绿工装**……**在庞大的能量灌注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胸口……**那枚……**冰冷的马桶刷子徽章**……**疯狂地……**闪烁着……**警示的……**红光**……**却……**无可奈何**! 他……**微微……**闭目**……**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享受**……**仿佛……**在……**品尝……**绝世仙酿**……**的……**陶醉神情**! “呼噜……此……道……甚……美……” 他满足地……**打了个……**带着……**混沌道蕴……**的……**饱嗝**! 轰隆隆——!!! 随着海量的净化法则能量被清虚……**如同……**饕餮……**般……**鲸吞入体**……**他脚下……**那浩瀚的……**七彩污秽浆液池**……**竟然……**肉眼可见地……**水位……**下降了一丝**! 整个万垢涤尘池……**那翻滚的浆液……**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一点?**那股……**终极“洁净”的威压**……**也……**莫名地……**减弱了……**一丝**? 漩涡……**缓缓……**平息。 混沌道蕴……**与……**净化仙光……**渐渐……**内敛……**融入……**清虚体内。 他……**依旧……**站在……**池边**……**荧光绿工装……**荧光绿小帽……**洞洞鞋**……**胸口……**马桶刷子徽章**。 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深不可测……**与……**终极“道韵芬芳”**……的……**气息**……**让……**整个空间……**都……**为之……**“窒息”**! 云渺……**脸上的笑容……**早已……**彻底……**僵住**! 她……**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师傅……**看着……**那……**明显……**“瘦”了一圈……**(能量被吸的?)……**的……**万垢涤尘池**……**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灵魂拷问**: “师……师傅……您……您老人家……**该不会……**把……**仙界的……**终极茅厕……**给……**吸……**吸干了……**吧?!!!” 阿澈好奇地吸了吸小鼻子,小眉头皱起:“唔……太师傅……臭臭……变……变……道道……臭臭了?” 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大道气息的不同凡响。 小泥巴则……**碧绿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清虚……**那身……**仿佛……**散发着……**无上“美味”……**的……**荧光绿工装**……**粉嫩的小舌头……**再次……**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发出了……**一声……**渴望的……**“咕噜”**…… 清虚老道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澈(?)得吓人。他抬手,轻轻掸了掸荧光绿工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污垢?),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在自家后院散了散步。 “呼噜……小意思……吸星……哦不……吸垢大法……略有小成罢了……” 第472章 臭晕仙官升仙池 >清虚带着一身“道韵芬芳”出狱。 >瑶池仙官嫌他臭不可闻,勒令其滚去最下游的“劣仙池”洗涤。 >“劣仙池?呼噜……贫道看那升仙池就挺好!”清虚打着饱嗝,大摇大摆走向仙气最浓郁的升仙池。 >仙官怒斥:“腌臜老道!滚开!莫污了圣洁仙池!” >话音未落,清虚一个蕴含万垢精华的饱嗝打出。 >轰!混沌道蕴裹挟着终极“芬芳”炸开! >金仙级的仙官们集体翻白眼,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栽进池水,口吐白沫。 >“太师傅……把……叔叔们……臭……臭睡着啦?”阿澈好奇探头。 >小泥巴盯着漂浮的仙官玉冠,小舌头蠢蠢欲动:“咕?(亮晶晶……能吃?)” --- 清虚老道那句云淡风轻的“吸垢大法……略有小成罢了……”,伴随着他周身尚未完全内敛的、那层令人神魂颠倒(字面意思)的混沌道蕴光晕,以及脚下万垢涤尘池肉眼可见“瘦”下去的一圈水位,如同两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云渺、玉衡(远程意念围观)、白泽脆弱的三观上。 “师…师傅…”云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师傅那身仿佛刚从染料缸里捞出来的荧光绿工装,再感受着那霸道绝伦、足以让金仙道心崩坏的“道韵芬芳”,只觉得舌头都打了结,“您…您真没事?”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多吸一口这“大道气息”就当场飞升(或者坠入轮回)。 “呼噜……神清气爽,念头通达。”清虚老道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微凸的肚腩(里面塞满了净尘苔藓的精华),那动作,那神情,活像刚在五星级茅厕享用完米其林大餐。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疯狂闪烁红光、仿佛随时要自爆的马桶刷子徽章,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象征着万垢涤尘池最高惩戒法则的徽章……**红光……瞬间……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路边摊上两文钱一个的劣质铁片!它……**被……强行……“吸”干了……最后一点……法则联系**! 紧接着,他身上的荧光绿连体工装、小帽、洞洞鞋……**如同……**褪色的劣质颜料**……**迅速……**变得灰白、黯淡**……**最后……**化作……**簌簌落下的……**法则尘埃**……**消散在……**万垢涤尘池……**那依旧粘稠的……**空气里**。 清虚老道……**重新……**露出了……**他那件……**油光水滑……**饱经沧桑……**见证了……**无数白食……**的……**破旧……**灰色道袍**! 只是……**这件道袍……**此刻……**也……**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道蕴光晕**……**散发着……**比之前……**更加……**醇厚……**更加……**霸道……**的……**“芬芳”**! “呼噜……刑期……满了。” 清虚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刚才吸干仙厕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 万垢涤尘池那层层叠叠、散发着“生仙勿近”气息的结界……**如同……**遇到了……**某种……**终极……**“净化”克星**……**在清虚……**靠近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露出……**外面……**瑶池仙境……**下游……**相对……**“清新”……**的……**空气**……**和……**仙灵雾气**。 然而,这“清新”……**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当清虚老道……**一步……**踏出……**结界范围**……**他周身……**那……**霸道绝伦……**的……**混沌道蕴芬芳**……**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终极……**“毒气弹”**……**轰然……**释放**! 嗡——!!! 一股……**无形……**却……**实质般……**的……**恶臭……**道韵……**混合着……**污浊与净化……**的……**矛盾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噗通!噗通! 附近几株……**沾染了……**万垢气息……**侥幸……**存活……**的……**奇异……**“净污仙草”**……**瞬间……**叶片……**焦黄、卷曲**……**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直挺挺……**栽倒在地**! 就连……**流淌在……**瑶池下游……**那……**蕴含着……**微弱……**净化之力……**的……**潺潺……**仙泉**……**在……**这股……**“芬芳”……**掠过……**的……**刹那**……**水面……**都……**诡异地……**冒起了……**一串串……**细小的……**七彩……**污秽……**泡泡**! “呕——!!!” 一声……**凄厉……**干呕……**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两名……**身穿……**瑶池……**制式……**银纹仙甲**……**手持……**玉笏……**原本……**正……**一脸……**冷漠……**与……**嫌恶**……**等候在……**结界外……**准备……**“接收”……**刑满释放人员……**的……**金仙级……**瑶池仙官**……**此刻……**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他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暴突**!**身体……**筛糠般……**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仙魂……**都……**呕出来**! “腌……腌臜……老……老道!!”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仙官……**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用……**颤抖……**的……**玉笏……**指着……**清虚**……**声音……**尖利……**扭曲**……**“你……你身上……**沾染的……**是何……**污秽……**邪祟……**之气**!**竟……竟敢……**污秽……**瑶池……**圣地**!” 另一名仙官……**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拼命……**指着……**距离……**此地……**最远……**最下游……**一处……**散发着……**浑浊……**灰色……**气息……**的……**小水洼**……**那里……**是……**专门……**用来……**“洗涤”……**飞升上来……**最……**低劣……**下界……**“污浊”……**生灵……**的……**“劣仙池”**! 意思……**再……**明显……**不过**:**滚……**去……**那边**!**立刻**!**马上**!**别……**污染……**我们……**高贵的……**空气**! 清虚老道……**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他……**慢悠悠地……**抬起……**油乎乎的……**袖子**……**放到……**鼻子……**前……**陶醉地……**嗅了嗅**……**然后……**一脸……**无辜……**与……**困惑**……**看向……**那……**两名……**快要……**窒息……**的仙官**: “呼噜……污秽?邪祟?贫道……**闻着……**挺……**香啊**?**此乃……**大道……**芬芳**!” 他……**完全……**无视了……**仙官……**指向……**“劣仙池”……**的……**动作**。**目光……**反而……**越过……**他们**……**投向了……**瑶池……**仙境……**上游……**那……**仙光……**最为……**氤氲……**瑞气……**千条**……**霞光……**万道**……**无数……**刚刚……**飞升……**的……**仙人……**正……**虔诚……**接受……**洗涤……**与……**祝福……**的……**神圣之地**——**升仙池**! 清虚……**那张……**沾着……**七彩……**污渍……**的……**老脸上**……**露出了……**一种……**仿佛……**老饕……**看见了……**满汉全席……**的……**贪婪……**笑容**! “呼噜……劣仙池……**太小家子气**。” 他……**咂了咂嘴**……**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回味着……**万垢涤尘池……**的……**“美味”**……**“贫道……**看……**那边……**那个……**池子……**就……**挺好**!**够大**!**够亮**!**仙气……**也……**够……**浓郁**!**正好……**给贫道……**漱漱口**……**去去……**火气**!” 说罢!他……**竟然……**真的大摇大摆……**无视……**两名……**快要……**晕厥……**的仙官**……**趿拉着……**那双……**破旧……**露趾……**的……**草鞋**……**一步……**一个……**散发着……**混沌道蕴……**与……**“芬芳”……**的……**脚印**……**朝着……**那……**神圣……**不容……**亵渎……**的……**升仙池……**走去**! “大……大胆——!!!” 年长的仙官……**目眦欲裂**!**肺都要……**气炸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腌臜……**下作……**胆大包天……**之……**徒**!**竟敢……**亵渎……**升仙池**! 他……**强提……**一口……**仙元**……**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周身……**爆发出……**属于……**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手中……**玉笏……**绽放出……**璀璨……**仙光**……**化作……**一道……**巨大的……**晶莹……**屏障**……**横亘……**在……**清虚……**与……**升仙池……**之间**! “腌臜老道!给本官站住!再敢上前一步,污了圣洁仙池,定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 仙官……**声色俱厉……**的……**呵斥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然而! 他……**最后一个……**“生”字……**还……**卡在……**喉咙里**! 清虚老道……**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极其……**自然地……**停下脚步**……**然后……** “嗝——!!!” 一个……**酝酿了……**许久……**仿佛……**饱含着……**万垢涤尘池……**亿万年……**精华……**浓缩……**提纯……**的……**混沌……**饱嗝**……**从……**他那……**油光水滑……**的……**喉咙里……**悠长……**而……**满足地……**打了……**出来**! 这个饱嗝……**非同小可**! 它……**不再是……**无形……**的气味**! 而是……**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污浊道蕴**……**与……**乳白色……**净化残渣**……**形成……**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混沌……**气柱**!**如同……**一条……**咆哮的……**污秽……**巨龙**! 这气柱……**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仙官……**以……**玉笏……**仙光……**构筑的……**晶莹……**屏障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新鲜的……**牛粪上**! 那……**足以……**抵挡……**寻常……**金仙……**全力一击……**的……**仙光屏障**……**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住**! 瞬间……**被……**腐蚀……**穿透**! 然后! 那……**凝练……**霸道……**蕴含……**终极……**“芬芳”……**的……**混沌气柱**……**余势……**不减**……**狠狠……**糊在了……**后面……**那位……**年长仙官……**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上**! 轰——!!! 仙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那双……**暴怒……**的……**眼睛……**猛地……**翻白**!**瞳孔……**瞬间……**涣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恶臭、眩晕、道心崩裂、元神溃散……**的……**恐怖……**感觉**……**如同……**海啸……**般……**席卷……**他……**全身**! “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呃逆**……**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面条**……**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噗通——!!! 水花……**四溅**! 这位……**金仙巅峰……**的……**瑶池仙官**……**如同……**一截……**朽木**……**直挺挺……**栽进了……**他……**身后……**那……**仙光……**氤氲……**圣洁……**无暇……**的……**升仙池**……**里**!**溅起的……**水花……**都……**带着……**一丝……**可疑的……**灰黑色**! “王……王大人?!” 另一名仙官……**目睹……**此景**……**魂飞魄散**!**惊骇欲绝**!**他……**下意识……**想要……**去捞**……**然而! 噗!噗!噗!噗! 那……**混沌……**饱嗝……**的……**余波……**混合着……**清虚……**身上……**持续……**散发的……**“芬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精准……**地……**扫过……**升仙池……**附近……**其他……**七八位……**闻讯……**赶来……**或……**正在……**当值……**的……**金仙级……**仙官**!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下界飞升者……**如……**蝼蚁……**的……**仙官们**……**此刻……**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一个个……**眼珠……**暴突**!**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身体……**剧烈……**颤抖**! 然后! 如同……**下饺子……**一般**!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闷……**又……**清脆……**的……**落水声**……**此起彼伏**! 七八个……**穿着……**华丽……**仙袍……**戴着……**精美……**玉冠……**的……**仙官**……**如同……**喝醉了酒……**的……**死鱼**……**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栽进了……**那……**圣洁……**的……**升仙池水……**里**!**砸起……**大片……**大片……**浑浊……**的……**水花**! 原本……**仙乐……**缥缈……**瑞气……**祥和……**的……**升仙池**……**瞬间……**变成了……**仙界……**版……**“浮尸”……**现场**! 池水里……**那些……**刚刚……**飞升上来……**正……**一脸……**虔诚……**接受……**洗涤……**的……**新晋……**仙人们**……**此刻……**全都……**傻了眼**!**呆若木鸡**!**看着……**身边……**漂浮着的……**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仙官大人**……**感受着……**池水里……**莫名……**多出来的……**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芬芳”**……**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清虚老道……**站在……**池边**……**满意地……**看着……**自己……**这……**一个……**饱嗝……**造成的……**“辉煌……**战果”**……**拍了拍……**肚皮**……**“呼噜……清净了。” 云渺……**带着……**阿澈……**和小泥巴**……**远远……**站在……**安全……**(相对)……**距离**……**看着……**这……**荒诞……**又……**惊悚……**的……**一幕**。 阿澈……**扒着……**云渺的……**衣角**……**小脑袋……**好奇地……**探出去**……**看着……**池水里……**漂浮着的……**那些……**“睡美人”……**般的……**仙官**……**小脸上……**充满了……**天真……**的……**疑惑**: “娘亲……太师傅……好……好厉害!他……他……一个……嗝嗝……就把……叔叔们……都……都……**臭……臭睡着啦**?” 小泥巴……**碧绿的……**大眼睛**……**则……**死死……**盯住了……**离岸边……**最近……**一位……**仙官……**漂浮在……**水面上……**那顶……**镶嵌着……**璀璨……**仙玉……**的……**精美……**玉冠**! 亮晶晶!圆润润!还……**沾着……**一点点……**仙官……**吐出的……**白沫**…… 在……**小泥巴……**那……**简单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诱人……**的……**棒棒糖**! 它……**粉嫩的……**小舌头……**不受控制地……**舔了舔……**嘴角**……**喉咙里……**发出……**一声……**渴望的……**咕噜**……**小爪子……**蠢蠢欲动**……**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跳下去……**捞……**那个……**“亮晶晶……**好吃的”**? 云渺……**嘴角……**疯狂……**抽搐**……**看着……**自家……**师傅……**那……**背着手……**一脸……**“此地……**甚好……**贫道……**要……**泡澡”……**的……**嚣张……**背影**……**再……**看看……**池水里……**翻着……**白眼的……**仙官……**和……**快要……**流口水……**的小泥巴**……**只觉得……**眼前……**一黑**! “造……造孽啊……” 她……**无力地……**捂住了……**额头**。**这下……**瑶池……**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还是……**以……**一种……**极其……**有味道……**的……**方式**! 第473章 萌娃池边泡臭脚 >清虚刚泡进升仙池,阿澈就学样脱鞋袜:“太师傅……泡脚脚……舒服吗?” >小泥巴见哥哥脱鞋,立刻有样学样,两只白嫩小脚丫“噗通”踩进混沌池水。 >“嘶——!”清虚倒抽凉气,“小祖宗!这水是贫道刚腌入味的!不能……” >话未说完,两个萌娃脚丫搅动,混沌池水竟被净化得仙光莹莹!阿澈脚底浮现星辰虚影,小泥巴脚趾缝钻出碧绿嫩芽。 >清虚痛心疾首:“暴殄天物!贫道的混沌洗澡水啊!” --- 升仙池边,一片死寂(除了水里仙官们口吐白沫的微弱咕噜声)。 清虚老道背着手,眯着浑浊的老眼,满意地欣赏着自己一个饱嗝创造的“杰作”——七八个金仙级仙官如同翻了肚皮的锦鲤,在原本圣洁无暇的池水里载沉载浮,华丽的仙袍和精美的玉冠半浸在泛着可疑灰黑色的池水中,场面既荒诞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个“芬芳”饱嗝的余韵,然后……**竟然真的开始……慢悠悠地……解他那件……油光水滑……散发着混沌道蕴芬芳……的……破旧道袍腰带**! “呼噜……既然……来都来了……贫道……就……勉为其难……泡一泡……这……升级版的……洗澡水……” 他嘟囔着,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表情,抬脚就要往那飘着仙官、冒着混沌气泡的池水里迈。 “太师傅——!等等澈澈——!” 一声清脆软糯、充满了兴奋和模仿欲的童音,如同小炮弹般炸响! 只见阿澈这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云渺的手,像只敏捷的小猴子,三两下就冲到了池边!他学着清虚的样子,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向往,小手飞快地……**扒拉掉自己脚上那双……绣着歪歪扭扭小星星的……布鞋**……**然后……又……极其麻利地……拽掉了……两只……同样绣着小星星的……白袜子**! 两只白白嫩嫩、肉乎乎、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脚丫……**瞬间……暴露在……弥漫着混沌道蕴芬芳……的……空气中**! “太师傅……泡脚脚……舒服吗?” 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清虚,充满了求知欲。他一边问,一边还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粉嫩嫩的……右脚小脚趾**……**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翻滚着灰黑色气泡……飘着仙官“浮尸”……的……混沌池水……水面……**点了下去**! “别!小祖宗!使不得!呼噜——!!!” 清虚老道吓得魂飞魄散,解腰带的手都僵住了!他一个箭步(以他那肥胖身躯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冲过去,就想把阿澈捞回来! 然而! 还是晚了一步! 阿澈的小脚趾……**已经……蜻蜓点水般……**触碰到了……**那……**蕴含着……**万垢精华……**与……**清虚……**混沌道蕴……**的……**池水**! 滋——!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异响**! 想象中……**小脚丫被腐蚀……**或者……**阿澈被臭晕……**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相反! 就在阿澈那粉嫩的小脚趾……**接触到……**混沌池水……**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翻滚着……**灰黑色……**混沌气息……**散发着……**霸道……**“芬芳”……**的……**池水**……**以……**阿澈……**小脚趾……**接触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荡漾开……**一圈……**极其……**纯净……**璀璨……**的……**银白色……**涟漪**! 这银白涟漪……**如同……**投入……**墨池……**的……**一滴……**净水**……**所过之处**……**灰黑色……**迅速……**褪去**!**混沌……**道蕴……**被……**无声……**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清冽……**仿佛……**浓缩了……**星空……**精华……**的……**星辰仙光**! 更神奇的是! 阿澈那只……**浸泡在……**净化后……**星辰仙光……**池水……**中的……**小脚丫**……**脚底板……**竟然……**缓缓……**浮现出……**一片……**微缩的……**浩瀚……**星图**!**无数……**细小的……**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散发着……**玄奥……**深邃……**的……**气息**! “咦?脚脚……凉凉的……好舒服!” 阿澈惊喜地叫出声,小脸上满是新奇和享受。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只觉得脚底板痒痒的,凉丝丝的,舒服极了!他索性……**把整只……**小脚丫……**都……**“噗通”一声……**踩进了……**水里**!**快乐地……**搅动起来**! 哗啦!哗啦! 随着他小脚丫的搅动,更多纯净璀璨的星辰仙光……**从他脚底……**那微缩星图中……**流淌而出**……**如同……**滴入……**污水的……**高效……**净化剂**……**迅速……**净化着……**周围……**大片的……**混沌池水**! “咕?(哥哥玩水?)” 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盯着……**漂浮仙官……**玉冠……**流口水……**的小泥巴……**看到阿澈……**玩水玩得……**那么开心**……**立刻……**也……**不甘示弱**! 它……**有样学样**!**动作……**比阿澈……**更加……**麻利**!**小爪子……**“唰唰”两下**……**就把……**自己脚上……**那双……**云渺……**特制……**的……**小绿草鞋……**给……**蹬掉了**!**露出了……**同样……**白白嫩嫩……**肉乎乎……**脚趾……**还……**带着……**可爱……**小肉窝……**的……**小脚丫**! 然后! 在云渺……**惊恐……**的……**“小泥巴别——!”**……**和清虚……**更加……**绝望……**的……**“呼噜——!又一个——!”**……**的呼喊声中**! 噗通!噗通! 小泥巴……**两只……**白嫩……**的小脚丫**……**结结实实……**稳稳当当地……**踩进了……**阿澈……**旁边……**那片……**尚未……**被……**完全净化……**依旧……**翻滚着……**灰黑色……**混沌气泡……**的……**池水里**! 滋啦——!!!! 这一次……**动静……**更大**! 如果说……**阿澈……**的脚……**是……**滴入……**墨池……**的……**净化……**水滴**…… 那么……**小泥巴……**的脚……**简直就是……**砸进……**油锅……**的……**生命……**核弹**! 轰——!!! 一股……**磅礴……**浩瀚……**纯粹……**到……**极致……**的……**混沌……**生命……**本源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流**……**从……**小泥巴……**那……**白嫩……**的小脚丫……**汹涌……**而出**! 这气息……**与……**清虚……**那……**污浊……**混沌……**道蕴……**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最原始……**最蓬勃……**的……**创造……**与……**生发……**之力**! 灰黑色的混沌池水……**在接触到……**这股……**生命……**本源……**的……**瞬间**……**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泼入了……**冰水**!**剧烈地……**翻滚、炸裂**! 然后! 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 只见……**小泥巴……**那……**浸泡在……**池水……**中的……**小脚丫……**脚趾缝……**之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啵啵啵”……**地……**冒出了……**一簇簇……**娇嫩……**欲滴……**翠绿……**到……**晃眼……**的……**小嫩芽**! 这些嫩芽……**见风就长**……**疯狂……**滋生出……**细小的……**根须……**和……**叶片**……**贪婪地……**吸收着……**池水中……**残留的……**混沌……**道蕴……**与……**仙灵……**之气**!**转眼间**……**就在……**小泥巴……**脚趾缝……**和……**脚背上**……**形成……**一小片……**生机盎然……**的……**微型……**“脚丫……**丛林”**! 同时! 更加……**精纯……**浓郁……**的……**碧绿色……**生命……**仙光**……**从……**小泥巴……**的脚丫……**扩散开去**……**与……**阿澈……**脚底……**流淌出的……**星辰……**仙光……**交相辉映**! 两种仙光……**所过之处**……**清虚……**那……**辛辛苦苦……**“腌制入味”……**的……**混沌……**洗澡水**……**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以……**摧枯拉朽……**之势**……**被……**净化、驱散**! 灰黑色……**褪去**!**混沌……**气息……**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越来越……**清澈……**透亮**……**仙光……**莹莹**……**甚至……**散发出……**淡淡……**草木……**清香……**与……**星辰……**清辉……**的……**“崭新”……**池水**! 那些……**飘在……**水面上……**口吐白沫……**的仙官们**……**被……**这……**双重……**净化……**仙光……**一冲**……**脸上的……**猪肝色……**竟然……**都……**褪去了……**不少**……**翻白的……**眼珠子……**也……**微微……**转动了一下**……**仿佛……**随时……**要……**醒过来**? “舒服……好舒服呀!” 小泥巴感受到脚丫上传来的清凉舒爽和草木生长的奇妙触感,开心得咯咯直笑,两只小脚丫在水里扑腾得更欢了!脚趾缝里的小嫩芽也跟着一颤一颤。 清虚老道……**保持着……**一只脚……**悬在……**半空……**准备……**入水……**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那张……**沾着……**七彩……**污渍……**的……**老脸上**……**所有的……**悲壮……**(准备泡澡)……**所有的……**惊恐……**(怕娃出事)……**此刻……**都……**凝固了**……**扭曲……**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阿澈……**脚底……**那……**流转的……**星图**……**又……**死死地……**盯着……**小泥巴……**脚趾缝……**里……**那……**生机勃勃……**的……**小嫩芽**……**再……**看看……**自己……**脚下……**那片……**正在……**以……**光速……**被……**净化……**得……**仙光……**莹莹……**甚至……**开始……**散发……**草木……**清香……**的……**“洗澡水”**…… 一股……**比……**被……**净尘苔藓……**啃噬……**亵裤……**更加……**剧烈……**的……**心痛感**……**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最深处**! “暴——!殄——!天——!物——!啊——!!呼噜——!!!”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悲怆……**与……**肉疼……**的……**惨嚎**……**猛地……**从……**清虚……**喉咙里……**爆发出来**!**响彻……**云霄**!**震得……**整个……**瑶池仙境……**下游……**都……**似乎……**晃了晃**!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指着……**两个……**玩水……**玩得……**正欢……**的……**萌娃**……**老泪……**(可能只是油汗)……**纵横**: “贫道……**的……**混沌……**洗澡水……**啊——!!!” “贫道……**好不容易……**才……**腌……**腌入味……**的……**大道……**精华……**啊——!!!” “就这么……**被……**你们两个……**败家……**小崽子……**给……**洗……**洗白了——!!!” “呼噜……心痛……痛煞贫道也——!!!” 他捂着心口,肥胖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痛失爱水”而当场晕厥过去。 云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师傅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再看看池水里脚底冒星光、脚趾长嫩芽、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娃,还有那些被净化仙光冲得快要醒过来的仙官…… 她默默地……**再次……**捂住了……**额头**。 这下……**乐子……**真……**闹……**大了**。 第474章 脚气熏染百仙躯 >两个萌娃的净化仙光混合,在池面蒸腾成混沌星雾。 >被熏晕的仙官们吸入雾气,身上竟浮现星辰纹路与碧绿嫩芽! >“嘶!本官的仙元……在长草?!” >瑶池援兵赶到,刚冲入雾气便集体僵住:金甲神将头顶钻出小蘑菇,霓裳仙子掌心开出狗尾巴花…… >云渺扶额:“完了,这下不是结梁子,是给瑶池搞绿化了!” --- 升仙池畔,混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一圈圈扩散,最终演变成滔天巨浪——只不过这“浪”是绿色的,带着泥土芬芳和星辰微光。 阿澈脚底流淌的纯净星辰仙光,与小泥巴脚丫喷薄的混沌生命本源仙光,如同两条嬉闹的光龙,在刚刚被“净化”过的池水上空撕咬、缠绕、融合。滋滋啦啦的异响不绝于耳,最终蒸腾起一片氤氲迷离的混沌星雾。 这雾,非灰非白,非黑非绿。雾中,细碎星辰明灭不定,嫩芽虚影舒展摇曳。气息更是古怪绝伦,星辰的浩瀚深邃与草木的清新蓬勃奇异地糅合,还夹杂着小泥巴那原始野性的混沌气息。它温柔地、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升仙池,以及池水里那些口吐白沫、即将苏醒的仙官。 “咳咳……呃……” 第一个挣扎着要浮出意识深海的,是那位年长的王仙官。他呛咳出几口带着灰黑残渣的池水,眼皮剧烈跳动,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 “呼……本官……本官这是……” 他迷迷糊糊地甩了甩眩晕的脑袋,下意识抬起湿漉漉的手臂想擦脸。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自己抬起的手臂! 只见那原本光洁白皙、属于金仙的仙肌玉骨之上,皮肤表面竟然清晰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玄奥、如同星轨运行般的银白色纹路!这些星纹如同活物,微微闪烁,散发出微弱却真实的星辰波动! 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 在他手肘内侧一处皮肤细嫩的地方,那银白星纹的间隙中,极其突兀地“啵”地一声,冒出了一簇翠绿欲滴、还带着晶莹露珠(池水?)的小草嫩芽! 这嫩芽迎风(雾气?)就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两片小巧的叶片,甚至还极其嚣张地在他尊贵的仙官手臂上抖了抖! “嘶——!!!” 王仙官倒抽一口凉气!那凉气混合着混沌雾气吸入肺腑,让他感觉仙元都跟着一颤!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池水里站了起来!水花四溅!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调: “草……草……草?!本官……**本官的……仙元仙躯……在……在长草——?!!” 这声凄厉变调的嘶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噗通!噗通!噗通! 池水里其他几位同样吸入混沌星雾、正挣扎着要苏醒的仙官,被这一声惊得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整个升仙池瞬间炸锅了! “啊——!我的脸!我的脸上是什么?!星……星星纹路?!” “我的仙袍!我的仙袍袖口开花了!是……是狗尾巴花?!” “脚……脚底板好痒!好像有东西在钻!是……是根须?!!” “天杀的!本将的护心镜里……长……长蘑菇了?!!” 惊呼声、惨叫声、崩溃声此起彼伏! 池水中,七八个湿漉漉、狼狈不堪的仙官,如同被开水烫了的猴子,上蹿下跳!疯狂地抓挠拍打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华丽的仙袍早已污秽不堪,上面东一块西一块地浮现着闪烁的星纹,或是突兀地绽放出几朵颜色形态都极其接地气的小花小草——狗尾巴花、喇叭花,甚至还有顶着洁白小伞的小蘑菇! 更有甚者,那位头发稀疏的仙官,惊恐地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正中央赫然顶着一株迎风招展的碧绿小葱苗! 场面混乱荒诞到了极致! 而罪魁祸首阿澈和小泥巴,对此毫无所觉。两个小家伙依旧在池边快乐地扑腾着小脚丫。 阿澈脚底的星图流转得更加欢快,星辰仙光不断融入雾气。 小泥巴脚趾缝里的嫩芽已经长成了一小片生机勃勃的微型灌木丛,摇曳着释放出更多的生命本源气息。 两者共同维持着这片笼罩升仙池的混沌星雾,持续“熏染”着池中崩溃的仙官。 “太师傅……你看……叔叔们……身上……开花花……啦!” 阿澈指着池水里鸡飞狗跳的仙官们,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惊奇和兴奋,“好……好漂亮!” 小泥巴也停下扑腾,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一位仙官袖口上开出的颤巍巍喇叭花,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咕?(花花……香香?)” 清虚老道此刻已经顾不上心痛他的洗澡水了。他肥胖的身躯僵立在池边,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看着池水里那“群魔乱舞”般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混合着荒谬、呆滞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的抽搐。 “呼噜……这下……玩大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下意识地又开始掐算,“……星纹寄生……草木精粹……强行共生……这……这得算……仙躯改造费……精神损失费……形象损失费……还有……那株葱……营养费……呼噜……” “何方妖孽!敢在瑶池圣地作乱——!!!” 一声威严浩大、蕴含着磅礴怒意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霆,从瑶池上游滚滚而来! 紧接着! 嗖!嗖!嗖!嗖——!!! 数十道璀璨仙光破空而至!瞬间降临在升仙池上空! 为首者,身披金甲,手持方天画戟,面容刚毅,气息赫然达到大罗金仙层次的神将!身后跟着数十位同样气息彪悍的金甲天兵,以及几位衣袂飘飘、容颜绝丽但此刻俏脸含霜的霓裳仙子! 这正是瑶池派来镇压“秽乱圣地”的精锐援兵! 金甲神将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一片狼藉、飘着“浮尸”(还在挣扎)、散发着诡异雾气的升仙池,再看到池水里那些身上长草、开花、头顶葱苗的同僚,饶是他见多识广,也瞬间瞳孔地震! “这……这是……” 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形容眼前这荒诞绝伦的景象! “将……将军!救命啊!是……是那个腌臜老道!还有那两个小妖童!他们……他们用妖雾……污染了升仙池!还……还把我们……变成了……这样啊——!” 头顶葱苗的仙官看到救兵,涕泪横流地指着岸边的清虚和两个萌娃哭喊。 金甲神将目光瞬间锁定岸边那一身破旧道袍、油光水滑还笼罩着淡淡混沌道蕴的清虚,以及他身边两个粉雕玉琢、正好奇打量着他们的小娃娃! “妖道!妖童!束手就擒!” 金甲神将怒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爆发出璀璨金光,就要下令擒拿! 然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他以及他身后那数十位金甲天兵和霓裳仙子,为了展现瑶池威严与气势,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发出整齐的战吼! 这一口气,吸得那叫一个深,一个足! 也顺带把下方那弥漫笼罩整个升仙池的混沌星雾,狠狠地吸入了一大口! 刹那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甲神将那威严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感觉一股混合着星辰浩瀚、草木清新与原始野性的古怪气息,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身后,一位离得最近、最卖力吸气的金甲天兵,身体猛地一颤!他那锃亮的金盔顶部正中央,极其突兀地“啵”地一声,钻出了一朵洁白圆润、还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小蘑菇! 另一位霓裳仙子,惊恐地看着自己白皙纤纤的玉手,掌心纹路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一簇毛茸茸、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花! 更离谱的是那位金甲神将本人! 他感觉头顶金盔里面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入手是一片温软湿润、还带着密集小颗粒的触感! 他艰难地摘下金盔…… 只见他那寸草不生、锃亮的头皮上,赫然顶着一片如同被暴雨冲刷过的肥沃黑土地般的区域!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层刚刚冒出头、青翠欲滴的韭菜小苗!甚至有几根长得特别快的,已经有一指高了!嫩绿的叶片还在他头皮上欢快地抖动着! 金甲神将:“……” 金甲天兵们:“……” 霓裳仙子们:“……” 整个瑶池援兵团队,数十人,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法术!僵立在半空!一个个表情呆滞,眼神空洞,看着彼此头上身上冒出的各种花花草草、蘑菇、韭菜…… 一股难以形容的死寂与荒谬感笼罩了全场! 岸边。 云渺看着这从天而降又瞬间被“绿化”的瑶池援兵,再看看池水里依旧在抓狂的仙官们,以及身边两个还在快乐泡脚、制造“绿化雾气”的萌娃…… 她无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里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呻吟: “完了……” “这下不是结梁子了……” “这是给整个瑶池搞大规模仙躯绿化工程啊……” 第475章 仙界悬赏捉瘟神 升仙池畔的鸡飞狗跳,终究是捅破了瑶池仙境那层万年不变的祥云。当头顶韭菜苗的金甲神将、袖口开着狗尾巴花的霓裳仙子、护心镜里长蘑菇的天兵,以及池水里顶着葱苗涕泪横流的仙官们,被“打包”送到凌霄宝殿时,整个仙庭都嗅到了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草木清气以及一丝混沌脚气余韵的……崭新风暴**。 凌霄宝殿,瑞霭依旧,仙乐勉强奏响,只是所有仙卿神将的坐姿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努力不去看大殿中央那块悬浮的、正散发着微弱“芬芳”的留影宝珠。 宝珠内,画面无声流转,却比任何仙法雷音更具冲击力: - 金甲神将摘下头盔,锃亮头皮上,一片青翠欲滴的韭菜苗正迎风招展(特写清晰到能看清叶脉上的露珠)。 - 头顶葱苗的仙官涕泪横流,指着池边,袖口一朵喇叭花不合时宜地绽放。 - 霓裳仙子掌心,一簇毛茸茸的狗尾巴花羞涩探头。 - 池边,胖老道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指着两个泡脚的娃娃。一个脚底板星图流转,星光璀璨;另一个脚趾缝里,一丛生机勃勃的翠绿灌木正欢快摇曳。 “咳!” 高踞云台的仙帝,用一声带着帝威的轻咳强行压下殿内弥漫的尴尬与低气压。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九龙扶手,目光如寒潭深水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仙,最终定格在留影珠上那两个粉雕玉琢却“罪行累累”的小身影上。 “众卿,”仙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殿内温度骤降,“此獠秽乱圣境,亵渎仙躯,更传播此等……**前所未闻之混沌脚气**!致我瑶池仙官仪态尽失,威严扫地!此风若长,仙界何以立威?诸天何以安宁?!”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君颤巍巍出列,痛心疾首:“陛下!此乃混沌妖邪侵染仙庭之大凶之兆!那老道污秽缠身,是为祸首!那两个妖童,脚底邪光,一者引星轨寄生,一者催草木精粹,皆为邪源!当速速擒拿,打入九幽孽火,焚其形神,以正视听!还我瑶池朗朗……” 老仙君说得激愤,不慎又吸入一丝殿内残留的混沌余韵,顿时老脸憋红,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里,只剩猛捶胸口。 另一位相对务实的仙官立刻上前,声音带着急迫:“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控瘟’而非诛杀!那混合邪光产生的‘绿化’之力诡异莫测,沾染即生效,传播极快!若任其流窜,恐酿成三十三重天集体‘长草开花’之浩劫!臣请即刻颁下仙界通缉悬赏令,令诸天神佛协力围捕,务必将此‘瘟神’师徒困于一隅,再图净化根除之法!” “绿化浩劫”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得所有仙卿心头狂跳。下意识地,无数道仙识扫过自己的头发、手臂、乃至道袍深处——确认没有冒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 仙帝闭目沉吟,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快。再睁眼时,帝眸深处已是一片冰冷决然的杀伐之气。 “传朕法旨!” 威严浩大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大殿,穿透云霄: “即刻通缉下界飞升散修——**清虚**!及其同伙——**幼童两名**(注:一男童,脚踩星辰异象;一女童,脚生草木精粹)!” “所犯罪行:” “**一、恶意污染瑶池圣境升仙池,以污秽混沌道蕴亵渎圣地!**” “**二、恶意绿化仙官仙躯,致使多位仙官仪态尽毁,造成重大精神创伤及仙界形象损失!**” “**三、传播具有高度污染性与未知绿化风险之‘混沌脚气’,危害仙界公共安全!**” “悬赏细则:” “**凡提供其准确行踪者,赏——十万上品仙晶!**” “**凡将其擒获或有效困缚者,赏——百万上品仙晶!并赐瑶池三千年蟠桃一枚!**” “此令即刻生效,通传三十三重天,诸天万界!凡我仙界所属,见之即报,遇之即捕!” “钦此——!!!” 轰——!!! 法旨蕴含的浩瀚帝威化作万道金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穿透凌霄宝殿的穹顶,射向仙界每一个角落! --- 悬赏令的传播速度,比最迅疾的九天罡风还要快上三分。 不过半日,仙界三十三重天,从仙气氤氲的上三天仙城琼楼,到灵气稀薄的下界飞升台,甚至某些荒僻的仙兽聚集地,最醒目的位置,都被一张散发着煌煌帝威金光的巨大告示所占据。 告示顶端,是三个以朱砂勾勒、狰狞欲滴的血红大字——**“通缉令”**! 下方,三幅画影图形栩栩如生,笔触传神得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纸上跳出来: * **左侧**:一个肥胖邋遢、穿着油渍反光破旧道袍的老道,正张着大嘴,打出一个**裹挟着肉眼可见的灰黑与乳白混沌气柱的巨大饱嗝**!画面极具冲击力,仿佛那霸道的“芬芳”能透纸而出!旁边猩红标注:**主犯·清虚!危险等级:混沌污秽源头·极度恶臭·移动绿化灾害!** * **中间**:一个粉雕玉琢、眼神清澈懵懂的小男孩,正坐在池边,快乐地扑腾着两只白嫩小脚丫。其**脚底板赫然浮现一片微缩的浩瀚星图**,星光流转,璀璨夺目!旁边猩红标注:**从犯·男童(阿澈)!危险等级:星辰净化源·脚气传播者·被动绿化触发器!** * **右侧**:一个同样玉雪可爱、碧绿大眼睛的小女孩,也在泡脚。但她**白嫩的脚趾缝和脚背上,竟生长着一丛生机勃勃、叶片摇曳的翠绿微型灌木**!旁边猩红标注:**从犯·女童(小泥巴)!危险等级:混沌生命源·脚丫丛林培育者·主动绿化加速器!** 告示最下方,是那足以让任何仙人心跳加速的巨额悬赏: **“擒获或有效困缚者,赏——1,000,000上品仙晶!并赐瑶池三千年蟠桃一枚!”** 后面那一长串金光闪闪的“0”,简直要晃瞎人眼。 无数仙人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沸腾: “嘶!就是这三个‘瘟神’!瞧那老道打嗝的架势,隔着画影都觉得鼻子发酸!” “百万上品仙晶!还有蟠桃!我的洞府有着落了!兄弟们,组队抓‘脚气仙’去!” “那两个娃娃看着倒是无害……可这脚底板也太邪门了!星辰纹路?脚上长树?沾上怕不是要变盆景!” “金甲营的王老三,现在头上那株葱苗据说都三寸高了!仙元催着长,想拔都拔不掉!惨啊!” “何止!听说瑶池御花园的几株仙葩,不小心沾了他们泡脚池飘过去的雾气,现在开得跟凡间菜地似的,全是狗尾巴花!” 仙界彻底轰动了。“捉拿脚气瘟神,领取百万仙晶!”的口号如同野火燎原,席卷诸天。各路散仙、宗门弟子、甚至某些隐世老怪都蠢蠢欲动。一张无形的、由贪婪和帝威编织的大网,迅速撒开。 --- 仙界某处,相对荒僻的浮空碎屿群。 云渺正焦头烂额地布置着隐匿阵法,玉衡则忙着清理他们一路留下的微弱气息。清虚老道盘坐在一块歪斜的陨石上,一边掐算,一边对着玉衡絮絮叨叨: “……呼噜……玉衡丫头,不是贫道跟你算细账……这次瑶池之行,亏到姥姥家了!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未来无限期跑路躲猫猫的误工费、还有被全仙界通缉导致未来潜在收益的暴跌损失费……利息滚利息……贫道给你抹个零头,起码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比划了一个足以买下半个小型仙域的天文数字。 玉衡额头青筋直跳,看着清虚身上那件道袍散发的、虽然极力内敛但依旧顽强透出的“道韵芬芳”,只觉得这账算下去自己得先道心崩溃。 就在这时。 “娘亲!娘亲!纸!大纸!澈澈折船船!” 阿澈举着一张比他小身子还大、边缘明显被暴力撕扯过、皱巴巴却依旧金光隐隐的“大纸”,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小手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将那张印着他自己泡脚英姿的通缉令,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船形的纸船。 “阿澈……折……船船!给……小乌龟……坐!” 小家伙献宝似的把纸船递给云渺,小脸上是纯粹无邪的成就感和分享欲,大眼睛亮晶晶的,浑然不觉那纸上画的是要抓他的通缉令。 旁边,趴在星辰帝座靠背上装死的绿色口水小乌龟,似乎听懂了。它极其轻微地扭了扭圆滚滚的龟屁股,绿豆眼斜睨了一下那寒酸的纸船,从鼻孔(如果它有的话)里喷出一丝带着墨汁味的不屑气息——太小,太丑,配不上本龟的尊臀! “咕!咕咕咕!” 小泥巴也凑了过来。它碧绿的大眼睛完全没看船,而是死死盯住了阿澈手里那张被撕坏的悬赏令角落——那里,正印着悬赏金额后面那一长串金光闪闪、圆润饱满的“0”! 在小泥巴那混沌初开、以“吃”为大的简单认知里: 圆圆的? ? 金闪闪? ? 一串串? ? 这!分明就是世界上最大!最甜!最豪华的——**糖葫芦**!!! “咕——!!!” 它粉嫩的小舌头“滋溜”一下伸得老长,晶莹的口水差点滴到云渺的裙角。小爪子激动地指着那串诱人的“0”,仰起小脸,碧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垂涎,对着云渺发出了灵魂呐喊: “咕——!!!(娘亲!看!好——大——的——糖葫芦——!!!小泥巴要——吃——!!)” 云渺:“……” 她看着儿子手里那承载着“通缉犯”荣耀的纸船,再看看闺女对着“百万悬赏”流口水、满脑子只有“大糖葫芦”的馋样,最后感受着自家师傅身上那持续散发的、足以让悬赏金额再翻三倍的“大道芬芳”…… 她默默地、狠狠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把特制清心醒脑薄荷仙草糖,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 瞬间,爆炸般的清凉混合着刺鼻的薄荷辛辣直冲天灵盖,激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才勉强压下了那股眼前发黑、想要原地飞升(或者坠入轮回)的眩晕感。 完了。 这下真是举界皆敌。 还附赠一个拿通缉令当折纸材料的儿子,和一个把悬赏金额当糖葫芦惦记的闺女,外加一个行走的“生化污染源”师傅…… 这逃亡的日子,真是“芬芳”四溢,“钱”途无量啊! 第476章 易容换面卖解药 浮空碎屿深处,弥漫着清虚老道那“大道芬芳”与玉衡特制薄荷仙草糖激烈对抗的诡异气息。云渺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自家师傅正唾沫横飞地跟玉衡“追债”,阿澈举着通缉令纸船追着绿色小乌龟满陨石跑,小泥巴则抱着那张被撕坏的悬赏令,小舌头执着地舔着上面那串金闪闪的“0”,仿佛真能舔出糖葫芦味儿来。 “呼噜……玉衡丫头,贫道这身‘道韵’乃是无价之宝!如今被全仙界通缉,价值暴跌,这损失……” 清虚掰着油乎乎的手指,痛心疾首。 玉衡忍无可忍,一把将特制的强力薄荷糖塞进清虚嘴里:“闭嘴!吸你的‘垢’去吧!再算账我先把你这身‘无价之宝’剥下来塞进净尘藓里!” 清虚被薄荷的辛辣凉气冲得直翻白眼,暂时消停了。 云渺深吸一口混合着薄荷与混沌芬芳的空气,强行拉回理智:“师傅,玉衡,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悬赏令传遍诸天,这浮空碎屿藏不了多久。我们得想办法脱身,还得……解决您这身‘芬芳’的后遗症。”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留影珠里那些顶着葱苗韭菜的仙官影像。 “后遗症?” 清虚浑浊的老眼陡然一亮,如同嗅到腥味的猫!他猛地吐出薄荷糖(嫌弃地丢到一边),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凑到云渺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金矿的兴奋:“呼噜……徒儿!你是说……那些……被贫道……和俩小祖宗……不小心……‘绿化’了的……仙官们?” 云渺看着自家师傅眼中那熟悉的、属于奸商的精光,心头警铃大作:“……是。怎么?” “嘿嘿嘿……” 清虚搓着油乎乎的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徒儿啊……你忘了……你是干什么起家的了?鬼医啊!这点小小的……‘草木共生’‘星纹寄生’……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玉衡瞬间领悟,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想卖解药?!给瑶池那些被你们坑惨了的仙官?!” “呼噜……什么叫坑?” 清虚一脸正气凛然,“那是他们……仙躯……与贫道……大道……缘分……深厚!如今……缘分……出了点……小岔子……贫道……本着……慈悲……为怀……济世……救仙……的……崇高……情操……略施……援手……收取……一点点……微薄的……材料费……劳务费……精神……抚慰金……不过分吧?” 他掰着手指,眼睛越来越亮:“一个仙官……十万上品仙晶……不贵吧?瑶池这次中招的……少说……几十个吧?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小心……吸到……雾气的……天兵……仙子……潜在客户……海了去了!呼噜……发了!这下……跑路费……绰绰有余!还能……弥补……名誉损失!” 云渺:“……” 她看着自家师傅那副“我坑你但我是在救你”的嘴脸,再看看留影珠里仙官们头顶葱苗的悲愤表情,只觉得这操作……**既缺德又天才**! “可是师傅,” 云渺扶额,“我们现在是通缉犯!顶着这张脸去卖解药?怕不是解药没卖出去,先被百万仙晶砸晕捆了送去瑶池领赏!” “易容!必须易容!” 清虚拍着大腿,“玉衡丫头!你路子野!搞几套……合情合理……的……马甲来!” 玉衡嘴角抽搐,认命地开始翻找自己的百宝囊:“……算我倒霉!‘妙手回春阁’的招牌,老神医带着孙女和药童,行脚四方,专治疑难杂症……这身份够低调,也合情合理。” --- 半日后。 仙界某座繁华程度中等、消息灵通但守卫相对松懈的“流云仙坊”。 坊市一角,支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招牌是块半旧的木牌,上书几个朴拙大字——“妙手回春,专解奇症”。 摊主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眼神浑浊中带着几分悲天悯人气度的……**老神医**(清虚易容)。他身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琢、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花布小褂、正抱着一只……**看起来像布老虎但眼神格外灵动的小兽**(白泽缩水版)……**玩耍的……**小孙女**(阿澈易容)。摊子后面,还有个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看起来憨厚老实、正低着头……**偷偷把一块亮晶晶的“石头”(仙晶碎料)往嘴里塞的……**小药童**(小泥巴易容)! 云渺(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妇人)则隐在稍远处的茶棚里,一边喝茶,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爷爷……看病……” 阿澈扮演的小孙女,奶声奶气地吆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个愁眉苦脸、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绿意**……的仙人注意。 一个头上顶着两片蔫了吧唧小白菜叶子的中年散仙,迟疑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老……老先生,您这……真能解……那个‘奇症’?” 他指了指自己头顶的菜叶,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清虚老神医(清虚)捋了捋假胡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高深莫测的光芒,慢悠悠道:“天道有常,万物生克。既有缘法引动草木精粹共生,自有法门导其归元,复其本真。老夫观道友头顶清气未绝,只是木气郁结,疏导不难。” 散仙一听有门,眼睛亮了:“请……请老先生赐教!” 清虚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三颗上品仙晶,保你头顶青蔬……呃,保你木气归元,重现仙姿。” “三颗?!” 散仙惊呼,这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但看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想想自己顶着白菜叶子的窘迫,一咬牙:“成!只要真能去掉这鬼东西!” 清虚点点头,示意阿澈(小孙女)。阿澈立刻放下“布老虎”白泽,从小药箱(玉衡特制)里,掏出一个……**用普通青草汁液搓成的……**碧绿小丸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 “爷爷……药药……” 阿澈把小丸子递给清虚。 清虚接过,一脸郑重地递给散仙:“此乃‘归元青木丹’,以先天乙木之气调和,服下即可。” 散仙将信将疑,但实在受不了头顶的“绿意”,一闭眼,吞了下去。 滋——! 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开。头顶那两片蔫白菜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蜷缩、化作……**两缕……**淡淡的……**青烟……**消散了**!**露出……**光洁……**的……**头皮**! “真……真没了!” 散仙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喜极而泣,“多谢老神医!多谢小仙子!” 他痛快地掏出三颗上品仙晶,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一幕,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整个坊市角落瞬间骚动起来! “真能解?!” “我的天!那老神医神了!” “快!快去排队!我袖子上这朵喇叭花快把我逼疯了!” “让开让开!我护心镜里的蘑菇都长第二茬了!” 呼啦一下! 小摊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几十个身上带着各种“绿化”症状的仙人,如同看到了救世主,眼巴巴地盯着清虚和阿澈……以及阿澈手里那个装“青木丹”的小药箱。更有甚者,目光已经投向了摊子后面,那个看起来憨厚、正偷偷把一块更大的“亮晶晶”往嘴里塞的小药童(小泥巴)……**总觉得……**这小药童……**身上……**有种……**让人……**莫名……**安心……**想吃……**的……**气息**? “排队!排队!一个个来!呼噜……注意秩序!” 清虚老神医(清虚)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声音都因为激动(发财的喜悦)而有些变调,“‘星纹寄生’者,需‘定星安神散’,五颗上品仙晶一包!‘草木精粹旺盛’者,‘归元青木丹’三颗仙晶一枚!症状复杂、绿化程度深者……视情况……加价!” 阿澈(小孙女)忙得小脸通红,小手飞快地从药箱里往外掏各种……**用廉价仙草汁、露水、甚至加点泥土搓成的……**“特效药丸”和“药粉”**……**递给那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绿化”仙人**。 小泥巴(小药童)则完全沉浸在“亮晶晶”的美味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对周围的狂热视若无睹。 云渺在茶棚里看着这荒诞又火爆的“解药”销售现场,嘴角疯狂抽搐。她看着自家师傅(老神医)那副一本正经坐地起价的奸商嘴脸,看着儿子(小孙女)化身“小药贩子”,看着闺女(小药童)把仙晶当糖豆啃……再想想瑶池那张百万悬赏令…… 她默默地……**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薄荷仙草糖**。 这逃亡之路……**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477章 解药天坑十万金 流云仙坊的角落里,“妙手回春”小摊的火爆程度,堪比瑶池蟠桃会抢位现场。 几十个身上顶着各种“绿化”症状的仙人,将小小的摊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眼巴巴地盯着清虚老神医(清虚易容)和他身边那个粉雕玉琢、正麻利分发“药丸”的小孙女(阿澈易容),以及摊子后面那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在努力把更多“亮晶晶”往嘴里塞的小药童(小泥巴易容)。 “排队!都排队!呼噜……注意秩序!一个个来!” 清虚老神医(清虚)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捋着假胡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累的,是激动的!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递过来的仙晶,浑浊的老眼(易容版)里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 “‘归元青木丹’!专治草木精粹旺盛!三颗上品仙晶一枚!童叟无欺!” 阿澈(小孙女)奶声奶气地吆喝着,小手飞快地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药箱里掏出一颗颗碧绿的、散发着淡淡青草香的丸子,递给那些袖口开花、头顶长草、护心镜长蘑菇的仙人。药箱仿佛是个无底洞,丸子源源不绝。 一个袖子上开着三朵蔫头耷脑喇叭花的仙子,拿到丹药,迫不及待地吞下。滋——!一股清凉气息散开,那三朵喇叭花如同烈日下的薄霜,迅速枯萎、蜷缩,化作青烟消散,只留下光洁如新的衣袖! “神了!真没了!” 仙子喜极而泣,摸着自己的袖子,感觉仙生重获光明。 “老神医!快!我的!我头上这株葱苗都五寸高了!” 另一个头顶“葱郁”的仙官挤上前,急吼吼地拍出三颗仙晶。 又一个护心镜里长满小蘑菇的天兵,付了钱,吞了丹。镜面内一阵微光闪烁,那些白生生的蘑菇如同被无形的吸尘器吸走,瞬间消失无踪! “有效!太有效了!” “老神医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别挤别挤!轮到我了!” 赞誉声、催促声此起彼伏。清虚老神医(清虚)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了,但眼底的精光也更盛了。 “呼噜……诸位仙友莫急。”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医者父母心,老夫见尔等受此‘草木之厄’,亦是痛心。然,天道有常,此‘厄’亦有深浅之别。方才所解,皆是初发之症,木气浮于表,故‘青木丹’可解。”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几个身上症状特别“别致”的仙人——一个手背上纹路里长出一小片狗尾巴草正在迎风摇曳的;一个后脖颈上冒出一簇顶着粉红小花、疑似草莓苗的;还有一个更惨,腰带扣里顽强地钻出了几根碧绿的豆芽菜…… “然,” 清虚老神医(清虚)的声音陡然凝重起来,带着一丝沉重,“若木气已侵仙骨,精粹深植本源,甚至……如这位仙友这般,木气竟与星辰异象共生纠缠……” 他指向一个胸口星纹闪烁、星纹间隙里又倔强地冒出几根嫩芽的仙人,“此等症候,已非‘青木丹’这等温和之药可解!需用老夫秘制的——‘**阴阳归元造化神丹**’!” “阴阳归元造化神丹?!” 周围仙人倒吸一口凉气,光听这名字就透着不凡和昂贵! “此丹乃采集先天阴阳二气,辅以九十九味天地奇珍,于混沌炉中历经七七四十九日……” 清虚老神医(清虚)开始抑扬顿挫地背书(瞎编),唾沫横飞,“……方能成丹!一粒丹成,耗资巨大!更能调和阴阳,梳理五行,无论星纹寄生、草木深植,皆能连根拔起,复归本源!保你仙躯澄澈,再无后患!” 他顿了顿,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期待中,缓缓伸出了……**一根油乎乎的手指**(虽然易容了,但这习惯动作深入骨髓)。 “此等神丹……**一粒**……**仅需**……**十万上品仙晶**!” 清虚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若非见诸位仙友饱受‘绿化’之苦,心神俱疲,老夫实不忍以此天价示人!实在是……成本高昂,入不敷出啊!呼噜……” “十……十万?!!一粒?!!!” 那个胸口长草的星纹仙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简直是抢劫!不!抢劫都没这么狠! “老神医!这……这也太贵了吧!” 手背上长狗尾巴草的仙人也失声叫道。 “是啊!十万上品仙晶!我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这简直是天坑啊!” 抱怨声四起。清虚老神医(清虚)脸上悲悯之色不变,捋着胡子,慢悠悠道:“呼噜……仙途漫漫,仙躯为本。区区十万仙晶,买一个仙躯澄澈、道途无碍,买一个安心自在、仪态尊严,岂不划算?若放任此‘厄’深入,恐伤及本源,动摇道基,届时……莫说十万仙晶,便是百万,也难买回昔日仙姿了!” 他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那些症状严重的仙人心里。想想自己身上长草开花的窘迫,想想可能伤及本源的恐惧……十万仙晶虽然肉疼,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个胸口星纹夹杂嫩芽的仙人,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从储物法宝里抖抖索索地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块光芒璀璨的极品仙晶(一块极品仙晶约等于一万上品仙晶)! “老……老神医!我买!请赐我神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心在滴血。 清虚老神医(清虚)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强忍着伸手去抢的冲动,一脸庄重地接过那袋极品仙晶,掂了掂(份量十足!),然后……**从小孙女(阿澈)手里接过药箱**……**自己……**郑重其事地……**从最底层……**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看起来……**更加……**朴实无华……**的……**小玉瓶**。 他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灰扑扑……**毫不起眼……**甚至……**表面……**还有点……**坑洼……**的……**丹药**!**这丹药……**别说……**神光……**了**……**连……**一丝……**药香……**都……**欠奉**! “此……便是‘阴阳归元造化神丹’?” 那付出十万仙晶的仙人看着这粒卖相还不如“青木丹”的丹药,声音都颤抖了,充满了怀疑。 “呼噜……大巧不工,神物自晦!” 清虚老神医(清虚)一脸高深,“表象皆是浮云,药效方是根本!仙友速速服下,静待神效!” 那仙人看着清虚“真诚”的眼神,又想想自己付出的十万仙晶,一闭眼,一狠心,将那粒灰扑扑的丹药塞进了嘴里! 咕咚! 丹药下肚。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仙人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星纹还在,嫩芽……嗯?好像也没啥变化?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十万仙晶,准备暴起发难之时—— “嗝——!” 一个……**悠长……**响亮……**带着……**浓郁……**青草……**和……**泥土……**芬芳……**的……**饱嗝**……**从他嘴里……**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紧接着! 噗!噗!噗!噗——!!! 他胸口星纹闪烁的地方,那些顽强的小嫩芽,如同被打了催生剂,猛地……**加速……**滋长**!**瞬间……**从……**寸许……**长成了……**尺余……**长的……**碧绿……**藤蔓**!**藤蔓上……**还……**极其……**迅速地……**结出了……**一串串……**青涩……**的……**小豆荚**?! “啊——!!!我的仙晶!我的胸口!这……这怎么回事?!” 仙人惊恐地抓挠着胸口的藤蔓和豆荚,状若疯狂!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丹”的“奇效”——十万仙晶买了个“加速催生套餐”?! “老骗子!还我仙晶!” “抓住他!这是个坑仙晶的骗子!” “我就说哪有那么贵的药!赔钱!不然把你摊子砸了!” 群情激愤!刚刚还视若神明的老神医,瞬间成了众矢之的!愤怒的仙人如同潮水般涌向小摊! 清虚老神医(清虚)脸色一变,刚才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一把抱起还捏着一颗“青木丹”的阿澈(小孙女),冲着摊子后面还在努力啃“亮晶晶”的小泥巴(小药童)大吼:“风紧!扯呼!呼噜——!” 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夹着阿澈,如同一个灵活的肉球,“嗖”地一下就从人缝里钻了出去! 小泥巴(小药童)被吼声惊得一哆嗦,茫然地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仙晶碎屑。它看着汹涌扑来的人群,碧绿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似乎觉得这么多人冲过来是跟它玩? 它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那个……**被清虚……**遗弃在摊位上……**的……**小药箱……**里**……**然后……**掏出了一把……**刚才……**阿澈……**没发完的……**碧绿……**“归元青木丹”**! 在愤怒的仙人们即将抓住它的瞬间! 小泥巴(小药童)……**咧开……**沾着……**仙晶碎屑……**的……**小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又……**带着……**点……**恶作剧……**的……**笑容**……**然后……**小手……**用力……**一扬**! 哗啦啦——!!! 一大把……**碧绿……**的……**“青木丹”**……**如同……**天女散花……**般**……**精准无比地……**撒进了……**冲在最前面……**那几个……**愤怒仙人……**张开的……**嘴里**! “唔?!” “咳咳咳!” “什么东西?!” 那几个仙人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滋——!滋——!滋——! 熟悉的清凉感在他们体内炸开! 然后…… 那个冲在最前面、原本只是袖口沾了点绿意的仙人,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长**……**并且……**瞬间……**变得……**翠绿……**欲滴**……**如同……**顶了一头……**茂盛的……**海藻**! 另一个仙人的胡子……**则……**扭曲着……**变成……**了……**一丛……**迎风……**招展……**的……**狗尾巴草**! 还有一个更惨,他腰带上的豆芽菜……**瞬间……**膨胀**……**变成……**了……**一根……**碗口粗……**碧绿……**的……**大黄瓜**……**牢牢地……**挂在了……**他的……**腰上**! “啊——!!!我的头发!” “我的胡子!我的胡子变成草了!” “救命!我腰上长了根黄瓜!取不下来!” 更加凄厉、更加崩溃的惨叫声响彻流云仙坊! 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更加混乱的“绿化升级”现场,清虚夹着阿澈,云渺(易容妇人)眼疾手快地捞起还在傻乐、手里抓着几颗“青木丹”意犹未尽的小泥巴,玉衡则一把卷起摊子上那个看似空了的药箱(里面还有几瓶“神丹”呢!),几人化作几道不起眼的流光,在混乱的人潮和漫天飞舞的狗尾巴草、海藻头发、大黄瓜的掩护下,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流云仙坊的角落里,一片更加“生机盎然”、更加鸡飞狗跳的“绿化”海洋,以及无数仙人对着天空发出的、夹杂着肉疼与崩溃的怒吼: “天杀的‘妙手回春阁’!还我仙晶——!!!” “老骗子!坑我十万金——!!!” “这解药……**比脚气……**还坑啊——!!!” 第478章 仇家咬牙购仙方 流云仙坊那场由“妙手回春阁”引发的“绿化升级”混乱,如同投入仙界的深水炸弹,余波久久不息。坊间传闻愈发离谱:有说那老神医是混沌邪魔化身,专门散播“绿化瘟疫”再高价卖假药的;有说那两个娃娃是草木精怪所化,脚丫子踩过的地都能长仙葩;更有甚者,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不起眼的小药童,实则是能吞金嚼玉的饕餮幼崽! 清虚师徒几人早已溜之大吉,躲在玉衡安排的另一处隐秘据点——一座悬浮在罡风层边缘、破败不堪的废弃星槎残骸里。罡风呼啸,吹得残骸嘎吱作响,倒是完美掩盖了清虚身上那顽固的“道韵芬芳”。 “呼噜……亏了!亏大发了!” 清虚老道捶胸顿足,对着角落里那个被玉衡抢救回来的小药箱痛心疾首,“都怪那傻不愣登的仙官!乱吃药!坏了贫道的招牌!不然……那几十万仙晶……稳稳到手!还有那几个潜在的‘神丹’客户……呼噜……百万仙晶的生意啊!” 他掰着油乎乎的手指,计算着“损失”的仙晶,浑浊的老眼里泪光(油光?)闪闪。 阿澈抱着缩水版白泽(布老虎形态),好奇地看着清虚:“太师傅……不哭……钱钱……还会……长出来……” 小泥巴则对仙晶的损失毫无概念,它正努力地用小爪子抠着星槎甲板上镶嵌的一块黯淡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低品仙晶碎片,试图把它撬出来塞进嘴里。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专注和执着——亮晶晶!好吃! 云渺按着额角,没好气地打断清虚的哀嚎:“师傅!您那‘神丹’差点把人家胸口催生成豆角架子!没被当场打死算我们运气好!还惦记仙晶?” 她指了指角落的药箱,“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些‘祸害’,然后想想下一步怎么躲!瑶池和那些被坑的仙人,掘地三尺也要把我们挖出来!” 清虚闻言,眼睛却贼溜溜地一转,目光落在药箱上,嘿嘿一笑:“徒儿莫急。祸兮福所倚!你忘了?贫道那‘阴阳归元造化神丹’……虽然……催生效果……猛了点……但……它贵啊!十万仙晶一粒!这叫什么?这叫品牌价值!高端定位!现在仙界谁不知道‘妙手回春阁’有神丹?虽然……名声……臭了点……但……架不住……需求……刚性啊!” 他凑近云渺,压低声音,带着蛊惑:“你想想……那些被‘绿化’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比如……瑶池里……位高权重的?或者……某些……特别……爱面子……的……仇家?他们……能顶着……一脑袋……韭菜……葱苗……出来见人?普通‘青木丹’对他们那深入骨髓的‘绿化’肯定无效!最后……还不是……得……捏着鼻子……来找……咱们的……‘神丹’?就是……这价格嘛……呼噜……得……再……斟酌……斟酌……” 云渺:“……” 她看着自家师傅那副“把天坑当金矿挖”的嘴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得更欢了。这老抠,是真不怕死啊! --- 数日后。 仙界,一处远离瑶池势力范围、以“不问出处、只谈交易”闻名的黑市——“无光墟”。 墟市深处,一间隔绝一切探查的密室内。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的铅块。 云峥端坐在主位,那张保养得宜、颇具威严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与……**难以启齿的烦躁**。他身后,站着两个气息沉凝、如同影子般的黑袍护卫。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易容成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市侩的黑市掮客的清虚(新马甲)。云渺则易容成他的随从,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东西……带来了?” 云峥的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呼噜……自然。” 清虚(掮客)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劣质的仙茶,从怀里(实则从储物空间)小心翼翼地摸出那个朴实无华的小玉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黑曜石桌面上。 玉瓶出现的瞬间,云峥的眼神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它!他身后的护卫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此……便是那‘妙手回春阁’流出的……‘阴阳归元造化神丹’?” 云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实在不愿意提起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更不愿承认,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偷偷摸摸购买这疑似天坑假药的地步! 但……**他低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宽大……**锦袍……**袖口……**内侧**……**那里**……**靠近……**手腕……**的……**皮肤上**……**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的……**银白色……**星纹……**正……**若隐若现**!**更……**让他……**抓狂……**的是**……**那星纹……**的……**边缘……**极其……**顽强地……**冒出了……**几个……**针尖……**大小……**的……**碧绿……**小点**!**如同……**即将……**破土……**的……**草籽**! 这该死的“绿化”后遗症!自从那日在金銮殿被云渺当众指认、又被林母那隐世令牌震慑后,他虽侥幸逃脱,但不知何时竟也沾染了那诡异的“脚气”!症状虽不如那些仙官夸张,但这如跗骨之蛆的星纹和随时可能冒头的草籽,让他寝食难安!尤其最近,他正暗中联络昔日势力,图谋东山再起,岂能顶着这一身“绿意”去见人?普通丹药试了无数,毫无效果! 万般无奈,打听到黑市有“妙手回春阁”流出的“神丹”,他才咬牙亲自前来。 “呼噜……如假包换。” 清虚(掮客)一脸笃定,“此丹虽出自那‘老骗子’之手,但其针对‘深植本源’的‘星木共生’之症,确有奇效!这点……黑市里……几个……试过的……狠人……可以……作证。” (他指的是那几个被坑了十万仙晶当场变“绿巨人”的倒霉蛋,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就是方向反了。) 清虚(掮客)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露出市侩的笑容:“只不过……此丹……如今……是……**烫手……**的山芋**!**瑶池……**和……**无数……**苦主……**都在……**追查**!**风险……**巨大**!**所以……**这价格嘛**……**”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云峥面前晃了晃:“二十万上品仙晶!少一个子儿……呼噜……老夫立刻走人!让这神丹……烂在……手里!” “二十万?!” 云峥身后的护卫忍不住低喝出声,杀意隐现。 云峥的脸色瞬间铁青!十万已是天价,这掮客竟敢坐地起价翻倍?!简直是趁火打劫!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袖口内那细微的麻痒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经。想到自己未来可能顶着一头草出现在昔日部下面前……那画面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确定有效?” 云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呼噜……黑市交易,信誉为先。老夫敢打包票,此丹下去,保管您身上那点‘小瑕疵’,**药到‘病’除**,干干净净!” 清虚(掮客)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心里补充:是除得干干净净还是长得干干净净,那就看天意了)。 云峥死死盯着清虚(掮客)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欺诈的痕迹。但对方眼神浑浊市侩,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笃定。最终,对“绿意”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和肉疼。 “好!二十万!成交!”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几个字。一挥手,身后一个护卫面无表情地上前,将一个沉甸甸、隔绝神识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清虚(掮客)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故作镇定地拿起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磅礴仙灵之气的两百块极品仙晶!光芒几乎要透袋而出! “呼噜……云大人爽快!” 清虚(掮客)脸上笑开了花,连忙将小玉瓶推了过去。 云峥一把抓过玉瓶,拔开瓶塞,看也不看里面那粒灰扑扑、坑洼洼的丹药,生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反悔。他直接将丹药倒入口中,喉结滚动,狠狠咽下! 丹药入腹。 一秒…… 两秒…… 三秒…… 密室内一片死寂。 云峥屏住呼吸,紧张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同时迅速撸起袖子,看向自己手腕内侧。 只见那道细微的星纹……**似乎……**真的……**黯淡了……**一丝**?**那几个……**针尖……**大的……**碧绿……**小点**……**也……**仿佛……**萎缩了……**一点**? 有效?!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上云峥心头!二十万仙晶的肉疼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他猛地抬头,看向清虚(掮客),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眼前这趁火打劫掮客的深恶痛绝! “哼!”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起,“我们走!” 带着护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密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密室内,只剩下清虚(掮客)和云渺(随从)。 清虚一把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那张油光水滑的老脸,抱着那袋沉甸甸的极品仙晶,笑得见牙不见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呼噜……发了!真发了!还是仇家的钱……赚得……最香!最解气!哈哈哈!” 云渺也撤去易容,看着自家师傅那副财迷样,无奈摇头。但她看着云峥离去的方向,清澈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师傅,”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您那‘神丹’……真能‘除根’?” 清虚老道抱着仙晶袋,嘿嘿奸笑,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呼噜……除根?当然能!只不过……这‘根’……什么时候除……以什么方式除……贫道……说了可不算!那得看……云大人……自己的……‘造化’了……嘿嘿嘿……” 他掂量着手中价值二十万仙晶的“天坑”,笑得像只偷到千年老母鸡的黄鼠狼。 而此刻,正满怀“治愈”希望、急匆匆离开黑市的云峥,袖袍之下,手腕内侧那看似“萎缩”的星纹深处,一点更加深沉、更加隐晦的墨绿色光芒……**如同……**沉睡……**的……**种子……**悄然……**蛰伏**……**等待着……**某个……**特定的……**契机……**破土……**而出**。 第479章 仙方竟是洗脚水 无光墟的密室交易尘埃落定,清虚抱着那袋价值二十万上品仙晶的极品仙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泛着油光,活像一尊刚出土的、会喘气的弥勒佛(油腻版)。 “呼噜……仇家的钱……赚起来……就是……格外……香甜!格外……解气!” 他一边贪婪地嗅着仙晶袋散发出的纯粹仙灵之气,一边陶醉地嘟囔,“徒儿!看到没?这就叫……祸福相依!这叫……废物……不……是……宝贵资源……再利用!呼噜……那粒……坑坑洼洼……的……‘神丹’……成本……几乎……为零!换回……二十万……仙晶!这买卖……值!” 云渺撤去随从的伪装,没好气地白了自家师傅一眼:“是值!值到云峥要是知道真相,怕不是要当场自爆仙魂拉着我们同归于尽!” 她指了指清虚怀里那沉甸甸的袋子,“赶紧分赃……不,分配战利品!然后离开这鬼地方!我总觉得有股寒意……” 清虚警惕地抱紧了袋子:“呼噜……急什么!此地……有玉衡丫头……的……阵法……隔绝……安全得……” 他话音未落。 嗡——!!! 整个密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隔绝……**探查的……**阵法……**光幕……**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冰冷……**狂暴……**带着……**滔天……**怒意……**与……**刻骨……**杀机……**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破了……**摇摇欲坠……**的……**阵法……**狠狠……**压了进来**! “清!虚!老!狗!云!渺!贱!婢!给!本!座!滚!出!来——!!!” 云峥那……**因……**极致……**愤怒……**与……**屈辱……**而……**扭曲……**变调……**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穿透……**破碎的……**阵法……**在……**密室……**内……**轰然……**炸响**! 紧接着! 轰隆——!!! 密室……**那扇……**厚重……**的……**黑曜石……**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轰成了……**齑粉**! 烟尘弥漫中,云峥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步……**踏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锦袍……**此刻……**多处……**撕裂**……**沾染着……**尘土……**和……**可疑的……**绿色……**汁液**!**那张……**原本……**颇具……**威严……**的……**脸**……**此刻……**狰狞……**扭曲**……**额头……**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最……**触目惊心……**的……**是**! 他……**撸起……**的……**左边……**袖管**……**露出的……**整条……**手臂**……**此刻……**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手臂”**! 那上面……**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如同……**苔藓……**又似……**霉菌……**的……**墨绿色……**绒状物**!**这……**墨绿……**绒毯……**之下**……**无数……**细小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滋长**……**刺破……**皮肤……**钻出**……**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巨大……**藤蔓……**瘤体**!**瘤体……**表面**……**还……**不断……**冒出……**一个个……**鼓胀……**的……**脓包**……**里面……**隐约……**可见……**碧绿……**的……**汁液……**在……**流动**!**一股……**混合着……**草木……**腐烂……**与……**某种……**腥甜……**的……**诡异……**恶臭……**弥漫开来**! “啊——!!!本座的手!本座的手——!!!” 云峥看着自己那条已经完全失控、正在向不可名状方向“绿化增生”的手臂,发出痛苦和狂怒的嘶吼!他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烟尘中抱着仙晶袋的清虚和云渺,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老狗!贱婢!你们给本座吃了什么?!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咆哮着,仅存的右手凝聚起恐怖的仙元,就要不顾一切地拍过来! 清虚和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云峥手臂那恐怖的“绿化升级”景象惊得头皮发麻!清虚下意识地把仙晶袋往怀里塞得更紧,肥胖的身躯缩到云渺身后:“呼噜……不关贫道的事!是你……你自己……体质……特殊!对……对神丹……吸收……太好了!药效……过于……猛烈!对!猛烈!” “放屁——!!!” 云峥气得浑身发抖,那条墨绿藤蔓手臂也跟着剧烈蠕动,“本座要你们偿命——!!!” 眼看那含怒一击就要落下! “等等!” 云渺清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清澈的眼眸直视云峥疯狂的双目,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云峥!想保住你这条胳膊,就冷静点!不想知道那‘神丹’到底是什么吗?” 云峥凝聚仙元的手掌微微一顿,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和……**更深的……**屈辱**!**他……**确实……**想知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的……**真相**!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却瞟向躲在后面的清虚,带着一丝“师傅您自求多福”的意味。 清虚老道浑身肥肉一颤,在云峥那吃人的目光和云渺“鼓励”(?)的眼神下,硬着头皮,干咳一声,用一种……**极其……**无辜……**又……**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 “呼噜……云大人……息怒……息怒……气大……伤身……还……加速……绿化……” “关于……那粒……‘阴阳归元造化神丹’……的……主要……成分……和……炼制……过程……嘛……” “其实……也没……什么……太……神秘的……” “主要……材料……就……两种……” 他伸出两根油乎乎的手指,在云峥面前晃了晃: “其一……**乃是……**贫道……那……**天赋异禀……**的……**徒孙……**阿澈……**于……**升仙池畔……**泡脚……**三日……**所……**凝练……**的……**蕴含……**精纯……**星辰……**本源……**与……**净化……**之力……**的……**脚……**呃……**玉……**足……**精华……**灵液**……” “其二……**则是……**贫道……**另一位……**徒孙……**小泥巴……**于……**同一……**地点……**同一……**时间……**泡脚……**所……**分泌……**的……**蕴含……**无上……**混沌……**生命……**本源……**的……**脚……**丫……**丛林……**滋养……**圣水**……” “呼噜……二者……**以……**特定……**比例……**混合……**再……**辅以……**一点点……**升仙池……**被……**污染……**又……**被……**净化……**后的……**池水……**作为……**调和……**药引**……**置于……**混沌……**道蕴……**(贫道身上散发的那种)……**自然……**熏陶……**七七……**四十九……**息……**(大约一顿饭功夫)……” “最终……**凝结……**成丹……**便是……**那……**灰扑扑……**却……**蕴含……**无上……**造化……**的……**‘阴阳归元造化神丹’**……**了!” 清虚说完,还一脸“你看多简单多天然”的表情,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 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云峥……**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扭曲了**!**崩坏了**!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清虚……**那张……**油光……**水滑……**的……**老脸**……**又……**缓缓……**地……**移向……**自己……**那条……**还在……**疯狂……**蠕动……**滋长……**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藤蔓……**手臂**……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感……**混合着……**滔天……**的……**屈辱……**和……**荒谬……**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 “脚……脚……脚……”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悲愤……**与……**绝望……**的……**咆哮**: “洗——!!脚——!!水——!!!” “本座……**花了……**二十万……**上品……**仙晶——!!!” “买的……**是……**你们……**两个……**小崽子……**的——!!!” “洗——!!!脚——!!!水——!!!啊——!!!!!!” 吼声……**凄厉……**绝望……**响彻……**整个……**无光墟**……**甚至……**盖过了……**罡风……**的……**呼啸**!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眼前一黑,一口老血……**混合着……**几片……**刚从他……**嘴里……**冒出来……**的……**嫩绿……**草叶**……**狂喷而出**!**身体……**摇摇欲坠**! “大人!” 他身后那两个一直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的黑袍护卫,慌忙上前搀扶。 而此刻,清虚老道……**早已……**趁着……**云峥……**喷血……**崩溃……**的……**空档**……**一把……**拽住……**云渺**……**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咻”地一声**……**化作……**一道……**灰光**……**撞破……**密室……**另一侧的……**墙壁**……**消失……**在……**无光墟……**混乱……**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密室内**……**云峥……**那……**绝望……**崩溃……**的……**咆哮……**和……**那条……**不断……**蠕动……**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藤蔓……**手臂**……**以及……**地上……**那滩……**混合着……**鲜血……**和……**草叶……**的……**污秽**…… 还有……**空气中……**隐隐……**回荡的……**清虚……**老道……**那……**幸灾乐祸……**的……**、**细若蚊呐……**的……**传音**: “呼噜……云大人……**保重……**贵体……**啊……**贫道……**这……**洗脚水……**神丹……**虽然……**副作用……**猛了点……**但……**药效……**绝对……**纯天然……**无……**添加……**童叟……**无欺……**下次……**有……**需要……**还……**可以……**打折……**呼噜……” 第480章 仇敌呕血三升倒 无光墟深处,那间被暴力破开的密室烟尘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尘土、诡异的草木腐烂腥甜恶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洗脚水余韵?云峥那声撕心裂肺、字字泣血的“洗脚水”咆哮,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外间本就因剧烈震动而惊疑不定的混乱! “什么动静?” “洗脚水?二十万上品仙晶?!” “嘶——是云峥大人!哪个不要命的敢卖他洗脚水?!” “快看!那密室……天啊,云大人的手!!!” 好奇、惊骇、幸灾乐祸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狭窄通道和阴影角落里蔓延。数道或强或弱的神念,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丝兴奋,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扫向那破开的密室洞口。 洞内,云峥被两个忠心(或者说不敢跑)的黑袍护卫勉强搀扶着,才没当场瘫倒在地。他面如金纸,嘴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赤红的双眼里除了滔天杀意,更多了一种被彻底扒光、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笞的极致屈辱和荒谬感。 二十万!上品仙晶!那是他多年搜刮、甚至动用了家族部分底蕴才凑齐的巨款!是他孤注一掷、妄图借助“神丹”冲击瓶颈、彻底碾压仇敌的希望! 结果呢? 希望?造化?阴阳归元? 全是狗屁! 是那两个小崽子在升仙池泡了三天的洗脚水!是那个死胖子用他那身混沌道蕴(油腻体味)熏陶了顿饭功夫的“精华”! “噗——!” 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气血攻心的剧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老血。这一次,血沫里夹杂的嫩绿草叶更多了,甚至还有几颗细小的、如同芝麻粒般的碧绿种子!那条已经完全失控的墨绿藤蔓手臂,似乎感应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蠕动得更加疯狂,脓包破裂,碧绿腥臭的汁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连坚硬的黑曜石地面都冒起青烟! “啊——!!” 手臂上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和奇痒,云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仅存的右手死死扣住左肩,试图阻止那恐怖“绿化”的蔓延,却徒劳无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细小的藤蔓正在贪婪地汲取他的仙元和血肉精华,如同寄生在他身上的怪物,茁壮成长。 “大人!冷静!快压制这诡异的异变!” 一个黑袍护卫焦急地喊道,试图输入仙元帮他稳定伤势。 “压制?哈哈……压制?” 云峥惨笑起来,笑声癫狂而绝望,“清虚老狗!云渺贱婢!本座……本座与你们不死不休!天涯海角!必杀尔等!必杀尔等全家!鸡犬不留——!!!” 他怨毒的诅咒如同实质的寒冰,让两个护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云峥即将彻底被愤怒和痛苦吞噬、不顾一切调动本源也要追杀出去的那一刻—— “云大人!想保住你这条胳膊吗?” 云渺那清泠泠、带着一丝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混乱的识海中响起!用的是最隐秘的传音! 云峥浑身剧震,怨毒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圆,疯狂中强行挤出一丝惊疑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 “谁?!云渺?!你在哪?!” 他仅存的理智在疯狂嘶吼:抓住她!逼她交出解药!洗刷这奇耻大辱!然后再将她碎尸万段! “别管我在哪。” 云渺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听清楚,想活命,想保住你这条胳膊不被这‘生机勃勃’的脚气仙藤彻底吸干、同化成肥料,只有一个办法。” “说!!!” 云峥几乎是吼出来的,仅存的右手因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办法很简单。”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戏谑,“趁你神智还算清醒,仙魂尚未被这藤蔓的‘生命本源’完全侵染……立刻!马上!自己动手!把你这条被‘洗脚水精华’彻底改造过的胳膊,齐肩斩断!断得越干净,生机断绝得越彻底,你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斩……斩断?!” 云峥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条墨绿蠕动、不断膨胀的恐怖手臂。斩断?失去一条臂膀?!对于他这等境界的仙人来说,断肢重生并非难事,但眼前这鬼东西,是普通的断肢吗?这藤蔓的根须恐怕早已深入他的骨髓经络,甚至纠缠了他的部分仙魂本源!强行斩断,仙元大损、根基动摇是必然的!更别提这深入骨髓的奇耻大辱! “不!不可能!贱婢!你休想诓骗本座!定有解药!快把解药交出来——!” 云峥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解药?” 云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云大人,您自己都说了,那是蕴含无上造化、星辰本源、混沌生命本源的‘神丹’精华啊!药效如此‘纯正’、‘猛烈’,深入骨髓,完美融合,何来解药一说?唯一的‘解’,就是壮士断腕!现在动手,您或许还能保住七成修为和性命,再犹豫……” 她的声音故意顿了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松: “等这脚气仙藤的根须彻底扎进您的仙魂本源,开出几朵娇艳的‘脚丫花’……啧啧,那场面,想必更加‘生机盎然’,配得上您云大人的身份!到时候,怕是您想断,都断不掉了哦。言尽于此,云大人,好自为之!” 传音戛然而止。 “噗——!!!” 云峥双目圆瞪,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口比之前更加浓稠、夹杂着大量草叶和碧绿种子的心头精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呃啊……清虚……云渺……你们……好……好……好……” 他死死捂住胸口,想要将那翻江倒海的恶心、屈辱、剧痛和滔天恨意压下去,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那“壮士断腕”的抉择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中反复回荡。斩,还是不斩?斩,是自残根基,是坐实了这洗脚水泡出来的奇耻大辱!不斩……难道真等着变成一株人形脚气盆栽?! 这念头一起,他仿佛真的看到自己全身长满墨绿藤蔓,头顶开出一朵娇艳欲滴、散发着洗脚水芬芳的诡异大花…… “呕——!!!”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极限刺激下,云峥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干呕,双眼翻白,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人!!” “大人——!!!” 两个黑袍护卫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要接住他。混乱中,云峥那条墨绿藤蔓手臂不受控制地甩动,啪地一声,狠狠抽在一个护卫的脸上! “啊——!” 那护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肉眼可见地冒出细密的绿色绒毛! 场面彻底失控! --- 与此同时,无光墟外围,混乱能量流交织的阴影地带。 “呼噜噜……发了……发了……二十万……上品……仙晶啊!仇家的钱……花起来……就是……格外……香甜!格外……解气!” 清虚老道抱着那沉甸甸的仙晶袋,一边在崎岖的废墟阴影中以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符的灵巧速度穿梭,一边陶醉地嘟囔,脸上的肥肉都快乐得颤抖起来,油光锃亮。 云渺紧跟其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香?解气?师傅,您老人家心可真大!听听后面那动静,云峥怕不是气得原地爆炸了!还有他那条胳膊……呕……” 一想到那墨绿蠕动、散发恶臭的藤蔓手臂,云渺也忍不住有点反胃,“您那‘脚气仙藤’的配方也太‘别致’了吧?后劲儿够猛的!” “呼噜……猛点……不好吗?” 清虚嘿嘿一笑,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对付……这种……心黑手辣……的……仇家……就得……下猛药!让他……刻骨……铭心!顺便……帮他那……污浊……的……仙躯……净化……净化……绿化……一下……环境……多好!” 他猛地一个急转弯,肥硕的身躯如同灵活的泥鳅,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还不忘回头招呼云渺:“徒儿……快!这边!甩掉……尾巴……要紧!” 云渺身形一闪,紧随其后。她刚钻进去,就听到裂缝外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怒喝和能量碰撞的爆鸣,显然是云峥的手下或者被惊动的其他势力追了过来。 “师傅,您刚才最后那下传音,也太损了吧?” 云渺在狭窄的裂缝中穿行,忍不住传音吐槽,“还‘脚丫花’?您是真不怕把云峥活活气死啊?” “呼噜……气死……最好!” 清虚的声音带着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省得……脏了……咱们……的手!贫道……只是……实话……实说……嘛!那‘脚气仙藤’……的……最终……形态……可不就是……开花结果……吗?贫道……这叫……学术……严谨!” “严谨……” 云渺嘴角抽搐,“您那洗脚水神丹的配方也挺‘严谨’的。阿澈和小泥巴要是知道他们的洗脚水能卖二十万上品仙晶,怕不是要缠着您天天泡脚。” “嘶——!” 清虚老道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肥胖的身躯一个哆嗦,速度陡然又加快了几分,“呼噜……免谈!免谈!贫道……这混沌道蕴……(油腻体味)……熏陶……也是……很……耗费……心力……的!” 师徒二人如同两道鬼影,在无光墟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废墟迷宫中急速穿梭,将身后的喧嚣、云峥的咆哮、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洗脚水怨念,远远地甩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熟悉的阵法波动。 一道隐匿的阵门悄然开启,玉衡仙子那张写满了“你们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的俏脸探了出来,看到清虚怀里那个鼓鼓囊囊、散发着诱人仙灵之气的袋子,再看看师徒俩虽然狼狈但明显透着“干了一票大的”的兴奋神情,她无语地扶额: “我的老天爷!你们俩……还有后面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别告诉我,你们真把云峥给……‘洗’了?” 清虚抱着仙晶袋,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的表情:“呼噜……玉衡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贫道……只是……做了一笔……童叟……无欺……的……小买卖……而已!顺便……帮云大人……绿化……净化……了一下……身心!” 他拍了拍怀里的袋子,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又满足的笑容: “二十万……上品……仙晶……到账!呼噜……合作……愉快!” 第481章 秘境终极试炼启 无光墟那场惊(搞)天(笑)动(至)地(极)的“洗脚水神丹”风波,如同投入仙界暗流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云渺和清虚的预料。虽然师徒俩靠着玉衡提前布置的隐秘传送阵溜之大吉,暂时甩脱了追兵和云峥那足以熏倒一片仙人的怨念,但后续的连锁反应却如同跗骨之蛆,紧随而至。 首先是来自云峥背后势力的雷霆之怒。那位在幕后支持云峥的仙尊大人(虽然目前还只是模糊的阴影),显然被这“洗脚水事件”狠狠抽了一记耳光。悬赏追缉清虚、云渺的赏格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各种阴狠毒辣、防不胜防的暗算手段开始层出不穷。云渺配置的解毒丹消耗速度直线上升,连带着清虚那身油光水滑的道袍都多了几处焦黑的灼痕——那是某次“路过”的仙禽“不小心”排泄的蚀骨金焰留下的纪念。 其次,便是“鬼医云渺”的名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仙界某些特定的圈子里……彻底“臭”了。 “听说了吗?云峥大人那条胳膊!啧啧,绿的哟,还会蠕动!据说是被鬼医云渺用一种极其‘别致’的方子给‘治’的!” “何止!小道消息!那方子的主材料,据说是两个小崽子的洗脚水!二十万上品仙晶买的!” “嘶——洗脚水?!我的天!这鬼医……路子也太野了吧?!” “野?这是邪门!以后谁还敢找她看病?万一她心情不好,给你也来一剂‘生机盎然’套餐怎么办?” “就是就是!惹不起惹不起!以后见了鬼医招牌,绕道走!” 诸如此类的议论,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神,在仙界坊市、酒楼甚至某些宗门任务堂的角落里隐秘流传。云渺起初还试图分辨几句“那是清虚老道独家秘制,与我无关!”,结果越描越黑,“鬼医洗脚水”的标签算是彻底焊死在她脑门上了。连带着白泽系统每次扫描到相关流言,都忍不住在她识海里发出“噗嗤噗嗤”的憋笑声,气得云渺想把它塞回布老虎形态。 “呼噜……徒儿……看开点……” 清虚老道倒是心态良好,一边啃着用仇家钱买来的顶级仙果,一边含糊不清地安慰,“名声……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看……为师……咸鱼……万年……不也……活得好好的?现在……悬赏高了……证明……咱们……更有价值了!呼噜……” “价值是高了,麻烦也大了!” 云渺没好气地拍开一只试图靠近的、伪装成普通蚊虫的追踪傀儡,“再这么被围追堵截下去,别说找仇家线索了,咱们连找个安稳地方给咸鱼师傅您老人家晒太阳都难!” “呼噜……此言……有理……” 清虚慢悠悠地吐出果核,小眼睛眯了眯,“看来……是时候……找个……能……一劳永逸……暂时……摆脱……这些……烦人……苍蝇……的……地方……了……” 他油腻的手指在空气中随意一划,一道微弱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凝聚成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虚影。令牌正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道韵流转的古篆——**“归藏”**。 “归藏令?” 玉衡仙子正好端着新沏的仙茶进来,瞥见那令牌虚影,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清虚前辈,您手里还有这东西?” “呼噜……早年……捡垃圾……的时候……顺手……捡的……” 清虚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捡了块石头,“听说……拿着它……就能……进……归藏……古境……的……核心……试炼区?里面……好像……挺……清净的……” “清净?!” 玉衡差点把茶盘扔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前辈!归藏古境的核心试炼区,那地方是出了名的‘进去容易出来难’、‘九死一生求机缘’!仙界多少大能进去都折在里面了!您管那叫清净?!” “呼噜……死人多……不就……意味着……活人少……清净吗?” 清虚的逻辑依旧清奇,“而且……里面……隔绝……天机……屏蔽……追踪……那些……悬赏……令……到了……门口……就是……废铁!安全!稳妥!” 云渺看着那枚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归藏令,又看看自家师傅那副“我找了个绝佳养老胜地”的咸鱼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隔绝天机、屏蔽追踪?这倒真是目前最需要的! “师傅,您确定……我们进去,不是给那古境再添两具无名尸骨?” 云渺谨慎地问。 “呼噜……怕什么!” 清虚老神在在,“有贫道……在!保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顶多……就是……让……咸鱼……翻个身……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玉衡看着这对奇葩师徒,扶额长叹:“行吧……反正你们俩的命比星陨虫还硬!归藏古境的入口百年一开,算算时间,就在下月初九,位于‘坠星海’深处的‘万法漩涡’附近。我帮你们搞一份最新的外围安全路线图,至于里面……” 她耸耸肩,“自求多福吧!” --- 坠星海,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由破碎星辰残骸和混乱空间碎片构成的死亡星域。幽暗深邃的虚空中,漂浮着巨大如山岳的星辰碎片,闪烁着冰冷死寂的微光。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巨蟒,在碎片之间穿梭撕扯,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 一艘不起眼的、如同陨石碎片般的梭形飞舟,正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死亡星域中。飞舟表面铭刻着玉衡亲手加持的隐匿符文,如同幽灵般避开一道道足以撕裂金仙的空间裂缝。 飞舟内,清虚老道摊在一张特制的加大号云床上,鼾声均匀,睡得无比香甜。仿佛外面不是危机四伏的坠星海,而是自家后花园。 云渺则站在舷窗前,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舟。白泽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兽,蹲在她肩头,双眼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流,不断地扫描、分析着前方混乱的能量场和空间结构,为她提供最优的规避路线。 【警告!左舷37度,距离三千里,侦测到高烈度空间湮灭风暴,强度:金仙巅峰级。建议:立刻右转17度,利用前方‘碎星岩-丙-9527号’残骸进行引力弹射规避。】白泽冷静的声音在云渺识海响起。 云渺手指如飞,在控制阵盘上连点数下。梭形飞舟灵巧地一个侧滑,险之又险地擦着一道突然爆发的空间乱流边缘掠过,同时借助前方一块巨大星辰碎片的引力,如同弹珠般被猛地甩向另一个方向,堪堪避开了后方席卷而来的、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的湮灭风暴! 飞舟剧烈颠簸,清虚老道的鼾声只是稍微顿了一下,翻个身,嘟囔了一句“呼噜……这床……有点晃……”,接着又睡了过去。 云渺稳住身形,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睡得昏天黑地的师傅:“您老倒是心宽体胖!” 就在这时,白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检测到异常高维能量汇聚点!坐标:正前方,距离八万六千里。能量特征:与归藏令同源!空间结构:极度扭曲!初步判定——归藏古境核心入口,‘万法源流碑’已激活!终极试炼通道开启!】 云渺精神一振,立刻加大飞舟动力。穿过一片由密集星尘组成的迷雾带,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呈现混沌般的暗金色,不知是何材质铸成,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石碑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明灭不定的玄奥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让人神魂震颤,仿佛直面宇宙洪荒的本源奥秘! 石碑下方,并非实地,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无比的**能量漩涡**!漩涡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如同宇宙的脐眼,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能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漩涡的边缘,空间扭曲到了极致,光线在那里发生了诡异的断裂和偏折! 而在这巨大的石碑与漩涡之前,虚空之中,赫然悬浮着**九条**光芒各异的通道! 每一条通道都像是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形态各异: * 第一条,烈焰熊熊,焚天煮海! * 第二条,弱水三千,沉溺万物! * 第三条,罡风如刃,切割神魂! * 第四条,庚金肃杀,锋芒毕露! * 第五条,巨木参天,生机与杀机并存! * 第六条,厚土载物,重力万钧! * 第七条,寒冰刺骨,冻结时空! * 第八条,雷霆万钧,毁灭新生! * 第九条,最为诡异,光影迷离,幻象丛生! 九条通道,如同九条狰狞的巨蟒,一端连接着那缓缓旋转的恐怖漩涡,另一端则延伸向那巨大石碑的基座方向。石碑基座处,隐约可见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稳定入口。 【分析结果:】白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万法源流碑’终极试炼已开启!九条通道,分别对应九种基础法则之力的极致考验!必须成功通过其中一条通道,抵达石碑基座入口,方能进入真正的归藏核心!任何一条通道失败……结局:被漩涡吞噬,或迷失在法则乱流中永世沉沦!警告:通道内法则强度:太乙境起步!危险等级:最高!强烈建议:立刻掉头!】 云渺看着那九条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法则通道,又感受了一下身后漩涡那恐怖的吸力,头皮一阵发麻。这哪是试炼?这是自杀通道吧?!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师傅。 清虚老道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看向那巍峨耸立的万法源流碑和九条狰狞通道。 “呼噜……到地方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小眼睛在那九条通道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第九条光影迷离、幻象丛生的通道上,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徒儿啊……” 清虚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怀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你看……那条……花里胡哨……的……幻境……通道……怎么样?”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指向第九条,“为师……觉得……那条路……看起来……最……舒服!最……适合……咱们……这种……文化人!呼噜……走过去……就当……看场……皮影戏……解解闷……多好!” 云渺:“???” 白泽:【……系统逻辑运算出现紊乱……建议宿主重新评估队友精神状态……】 玉衡(通过远程水镜看到这一幕):“我的清虚前辈!那是‘万幻迷心道’!专门针对神魂弱点,能把大罗金仙困死在无尽心魔幻境里的绝路啊!您管那叫皮影戏解闷?!” 清虚老道却仿佛没听见玉衡的尖叫,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的表情,迈开小短腿,率先就朝着那光影迷离、幻象丛生的第九通道入口……优哉游哉地走了过去!那闲适的姿态,不像是去闯九死一生的法则试炼,倒像是饭后散步,准备去村口看大戏! “师傅!等等!” 云渺看着师傅那“英勇就义”般的背影,再看看另外八条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绝路”,一咬牙,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白泽,跟了上去! 归藏古境,终极试炼——万法源流碑,开启!而开局,就是地狱级的“万幻迷心道”! 第482章 九死一生破杀局 一步踏入第九通道——万幻迷心道的入口,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外界坠星海的死寂与混乱瞬间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甜腻香气的、光怪陆离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狂风骤雨般的精神冲击,也没有狰狞的心魔幻象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平和得近乎诡异。 脚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板小径,两侧是开得如火如荼、绚烂到不真实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吸一口,仿佛能涤荡神魂深处的疲惫。远处,亭台楼阁掩映在朦胧的烟霞之中,仙乐飘飘,隐约有仙鹤清唳,一派祥和安宁的仙家盛景。 “呼噜……环境……不错嘛……” 清虚老道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如同逛自家后花园,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凑到路边一株流淌着七彩霞光的奇葩前嗅了嗅,“嗯……闻着……挺甜……就是……有点……齁嗓子……” 肩头的白泽小兽却浑身毛发炸起,湛蓝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精神致幻因子!信息素干扰等级:致命!视觉、嗅觉、听觉感知已被全面污染!正在尝试建立抗干扰模型……滋滋……模型建立失败!警告!核心逻辑遭受侵蚀……我是谁……我在哪……糖……好想吃糖……滋滋……】 白泽的声音越来越迷糊,最后干脆蜷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尾巴,发出“呼噜呼噜”类似梦呓的声音,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小白!” 云渺心头一凛,立刻封闭大部分外感,只保留最基础的视觉和神识感应,同时运转《万毒不侵》心法,体内仙元流转,试图化解侵入的致幻因子。然而,那甜腻的香气和眼前看似无害的景色仿佛无孔不入,即便封闭感官,一种慵懒、懈怠、想要沉溺其中的感觉还是如同温水煮青蛙般,悄然侵蚀着她的意志。 “师傅!这幻境不对劲!它在麻痹我们!” 云渺警惕地看向依旧优哉游哉的清虚。 “呼噜……幻境嘛……都是……障眼法……” 清虚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小眼睛眯起,扫视着这片祥和得过分的美景,“看着……花团锦簇……其实……底下……指不定……埋着……什么……脏东西……呢……”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前方不远处,青石板小径旁,一株原本摇曳生姿、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巨大花朵,花蕊中心猛地裂开!没有预兆,没有杀气,裂开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色光束**,如同神罚之矛,悄无声息地、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射清虚的眉心! 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产生涟漪!快到云渺的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这攻击,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一丝杀气,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祥和宁静的幻境背景之中,如同阳光穿过树叶间隙般“自然”!这才是最致命的杀招! 眼看那纯白光束就要洞穿清虚的额头! “呼噜……” 一声慵懒的哈欠响起。 清虚老道那肥胖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随意、如同躲避一只烦人蚊蝇般的半步! 嗤——! 那道足以洞穿金仙元神的纯白光束,擦着清虚油腻腻的发髻边缘,射入了他身后的虚空。无声无息,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极淡的空间扭曲痕迹。 清虚甚至没看那攻击来源,只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嘟囔道:“呼噜……扰人……清静……不礼貌……” 仿佛被清虚这轻描淡写的躲避所激怒,整个“祥和”的幻境瞬间撕下了伪装! 嗡!嗡!嗡! 道路两旁,无数看似无害的奇花异草同时“绽放”出致命的獠牙! * 绚烂的花朵瞬间喷射出剧毒的七彩花粉雾瘴! * 碧绿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地底爆射而出,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寒芒! * 流淌着霞光的小溪,溪水骤然沸腾,化作无数冰锥火雨,无差别覆盖! * 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上,那些“仙鹤”的优雅长颈猛地伸长,化作狰狞的骨刺长矛,带着凄厉的尖啸攒射而来! * 甚至连脚下踩着的青石板,都瞬间软化、蠕动,试图将人吞噬! 刹那间,祥和仙境化作了森罗地狱!致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击都无声无息,完美融入环境,却又蕴含着足以灭杀太乙仙的恐怖法则之力!没有预兆,没有杀气,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意,隐藏在甜美的表象之下! 这才是万幻迷心道的真面目——**极致的欺骗与极致的杀机**! “小心!” 云渺瞳孔骤缩,毒仙剑瞬间出鞘!翠绿的剑光暴涨,化作层层叠叠的剑幕护住周身!剑幕与无声袭来的花粉毒瘴、冰锥火雨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和爆鸣!她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脚下吞噬的石板,反手一剑斩断数根袭来的毒藤! 然而攻击实在太多太密!太过于刁钻和隐蔽!一道从她影子中无声无息钻出的黑色尖刺,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直刺她后心! “呼噜……打架……要专心……” 一只油腻腻的大手,仿佛凭空出现,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 那根阴险的黑色尖刺,如同撞上了不可撼动的神山,瞬间寸寸碎裂,化作冰渣消散! 清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云渺身侧,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仿佛没睡醒的样子。他肥胖的身躯在铺天盖地的致命攻击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节奏左右晃动、前后摇摆,每一次看似笨拙的移动,都恰好躲开一道无声的绝杀!毒藤擦着他道袍边缘射空,冰锥贴着他油亮的头皮飞过,骨刺长矛在他脚下炸裂……他像是在跳一场滑稽的、笨拙的舞蹈,却偏偏在刀尖上闲庭信步! “徒儿……看好了……” 清虚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又似乎有种洞穿虚妄的了然,“幻境……再真……也是……假的……杀机……再隐……也……有迹……可循……”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圆滚滚的肚子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 “呼噜……破!” 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喝! 清虚身上那件万年不换、沾满油渍、甚至还有几处可疑焦痕的破旧灰色道袍,猛地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味、油腻、尘土、药渣、烤肉香、以及某种……**混沌……原始……**的……**“人味”**……的**复杂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打了个饱嗝,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气息……**霸道!浑浊!不讲道理**! 它没有仙家清气的飘逸,没有魔道煞气的凶戾,更没有佛门檀香的清净。它就是一种**纯粹的、浓郁的、属于“人”的烟火气息**!是市井街头的喧嚣,是厨房灶台的油烟,是田间地头的泥土芬芳,是奔波劳碌的汗水……是万丈红尘最底层的、最鲜活也最浑浊的生机! 这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人味”冲击波,如同滚烫的热油泼进了精致冰冷的幻境画卷!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眼前那铺天盖地的花海毒瘴、藤蔓骨刺、冰火毒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晃动、扭曲、变形! 它们变得不再“完美”,不再“自然”。那些致命的攻击轨迹上,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如同电路短路般的能量乱流!那些绚烂到虚假的花草,颜色开始剥落,露出了底下灰败扭曲的能量本质!空气中甜腻的致幻香气,被这股浓烈的“人味”一冲,顿时变得刺鼻难闻! 整个看似无懈可击、完美融入环境的杀局幻象,被清虚老道这“不讲武德”的一记“人味冲击波”,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浑浊而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其下冰冷、机械、充满杀意的法则运转核心! “就是现在!” 云渺眼中精光爆射!在幻象被强行“破防”的瞬间,她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庞大幻境杀阵运转时,那极其短暂的一丝能量节点滞涩!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全部仙元灌注毒仙剑! “万毒——破法!” 翠绿色的剑光不再是防御的幕布,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洞穿一切虚妄法则意味的毒芒!循着清虚“人味冲击波”撕开的那道浑浊裂痕,精准无比地刺向幻境深处,一个刚刚暴露出来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核心节点! 噗嗤!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翠绿毒芒精准命中! 轰隆——!!! 整个万幻迷心道的第一重幻境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轰然崩塌! 花海、小径、亭台楼阁……所有美好的假象瞬间消失! 眼前景象骤变! 他们站在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巨大镜面之上!头顶是扭曲旋转的法则星空,脚下倒映着他们扭曲模糊的身影。无数面巨大的、棱角狰狞的破碎镜片悬浮在虚空中,如同冰冷的墓碑,镜面中反射出无数个扭曲变形的“清虚”和“云渺”,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嘲弄。 万幻迷心道,第二重杀局——**镜花水月,自我之狱**,降临! 清虚老道看着脚下镜面中那个被拉得又矮又胖、一脸油光的倒影,嫌弃地撇了撇嘴:“呼噜……这镜子……质量……不行……把为师……照丑了……十倍不止!” 他捋了捋油腻的发髻,对着镜中那个扭曲的自己,露出一个更加油腻且挑衅的笑容: “呼噜……刚才……只是……开胃菜……这一重……才有点……意思嘛!” 第483章 萌娃迷宫扔线团 冰冷的镜面世界在清虚那记不讲道理的“油腻头槌”下轰然碎裂,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穹顶。碎片并未消失,反而在法则乱流的裹挟下,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粉尘,将云渺师徒二人彻底吞没。 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眼前不再是冰冷死寂的虚空,而是一片……**巨大到无边无际、色彩斑斓、充满童趣与诡异并存气息的……立体迷宫!** 高耸入云的墙壁并非砖石,而是由巨大的、色彩饱和度极高的积木块垒砌而成!红的像火,蓝的像海,黄的刺眼,绿的诡异。墙壁上开满了形态各异、如同卡通画般的门洞——有的圆滚滚像甜甜圈,有的尖尖的像巫师帽,还有的扭曲成麻花状,根本看不出是门还是装饰。 脚下是光洁如镜、会随着脚步变幻色彩的弹性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如同巨大的蹦床。头顶是漂浮着巨大云朵、旋转棒棒糖和彩虹桥的“天空”,散发着甜腻的糖果香气。空中还飘荡着无数色彩缤纷的气球,有的咧着大嘴傻笑,有的则长着獠牙,眼神凶恶。 更诡异的是,这座巨大的积木迷宫,它是……**活的**! 轰隆隆……咔咔咔…… 巨大的积木墙壁如同沉睡的巨人缓缓苏醒,毫无征兆地开始移动、旋转、变形、重组!前一秒眼前还是畅通的糖果拱门通道,下一秒轰然闭合,变成一堵画着巨大鬼脸的积木墙!侧面一条看似死胡同的扭曲麻花门,却在你绝望时突然旋转挪开,露出一条通往未知的滑梯! “呼噜……这……地方……有点……意思……” 清虚老道好奇地戳了戳旁边一块画着笑脸的黄色大积木,那积木上的笑脸瞬间变成哭脸,同时积木缝隙里猛地喷出一股粘稠的、散发着草莓香气的粉色胶水! “师傅小心!” 云渺眼疾手快,一把将清虚往后拽了半步。嗤啦!粉色胶水落在地面,瞬间将那片弹性地面腐蚀出一个冒着气泡的深坑,散发出焦糊的糖果味! “呼噜……不讲……武德……” 清虚看着那深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油光锃亮的脑门上渗出一点细汗。 【警告!检测到超高活性空间法则与混沌法则乱流!迷宫结构每息都在随机重组!所有路径标记无效!】白泽的声音在云渺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探测受到严重干扰!无法预判墙壁移动轨迹!建议:原地固守,寻找……滋滋……寻找……糖果屋?滑梯终点?逻辑混乱……滋滋……】 连白泽都被这混乱童趣又暗藏杀机的环境干扰得逻辑紊乱! 轰!轰!轰! 周围的积木墙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开始更加剧烈地移动、挤压!一条条看似安全的通道在眼前被生生堵死!头顶漂浮的巨大棒棒糖旋转着砸落下来,带起呼啸的风声!那些长着獠牙的狞笑气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成群结队地、无声无息地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飘来,尖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不能停!” 云渺眼神锐利,瞬间做出判断。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她一把拉住还在研究一块会变脸积木的清虚,“走!” 师徒二人如同掉进巨大玩具箱的两只蚂蚁,在疯狂变形的积木森林中狼狈穿梭! 嗖!一道彩虹桥毫无征兆地从头顶垂下,差点把清虚砸成肉饼! 轰!脚下的弹性地面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两人抛向空中,恰好躲开了一排从墙壁射出的、如同牙签般的毒刺! 哗啦!一扇巨大的甜甜圈门在他们冲过的瞬间闭合,差之毫厘!门后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呼噜……左边……那个……滑梯……看着……挺顺眼!” 清虚在又一次差点被移动墙壁夹成肉饼后,指着侧面一条突然出现、向下延伸的、由七彩螺旋条纹构成的巨大滑梯喊道。滑梯入口处,还挂着一个闪烁的箭头牌子,上面画着一个咧嘴大笑的太阳。 “信你个鬼!” 云渺毫不犹豫地否决。在这种鬼地方,越是看着安全无害的玩意越致命!她凭着直觉和毒仙剑开路,斩断几根试图缠绕过来的彩虹糖丝带,强行撞开一扇画着问号的摇摆门。 门后,是一条相对狭窄、但暂时没有移动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积木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幼稚的涂鸦——歪歪扭扭的房子,长着翅膀的猪,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云渺的目光瞬间被那两个小人涂鸦吸引住了!虽然线条简单粗糙,但那神韵……一个是穿着小袍子、板着小脸、眼神却透着倔强的男童(阿澈),另一个则是顶着乱糟糟头发、咧着嘴傻笑、手里还抓着一团毛线似的东西(小泥巴)! “阿澈?小泥巴?”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这迷宫里的涂鸦,怎么会画着他们?! “呼噜……徒儿……快看!” 清虚也注意到了,他油腻的手指指向涂鸦旁边,那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仙界通用文**?字迹稚嫩如同幼儿学步: “**娘亲!师祖!别怕!我和小泥巴来帮忙啦!**” 帮忙?怎么帮?云渺和清虚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 嗡——! 云渺腰间悬挂着的那枚由白泽系统本体化成的布老虎形态挂坠,以及清虚怀里某个油纸包(里面包着小泥巴上次偷偷塞给他的一小撮“混沌毛线”)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光芒! 紧接着! 唰!唰! 两道小小的、半透明的、如同投影般的光影,毫无征兆地在云渺和清虚面前凝聚成形! 左边,是阿澈!板着小脸,眼神却亮晶晶的,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玄清观道袍投影。 右边,是小泥巴!顶着标志性的鸟窝头,咧着嘴傻乐,手里还真的抓着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混沌气息的……**七彩毛线团**!那毛线团还在她小手里“咕叽咕叽”地叫着。 “娘亲!师祖!” 阿澈的投影脆生生地喊道,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白泽哥哥说你们掉进一个会吃人的大积木盒子里了!我和小泥巴用白泽哥哥的‘跨界投影’和我的‘星辰引路’天赋,再加上小泥巴的‘混沌线团’定位,终于找到你们啦!” 小泥巴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大眼睛里全是新奇:“哇!大积木!会动!好玩!” 她手里的七彩毛线团也兴奋地蠕动起来,分出几缕细丝,好奇地戳了戳旁边画着涂鸦的积木墙壁。 “阿澈?小泥巴?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云渺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担忧。这可是连白泽都逻辑混乱的绝地! “呼噜……跨界……投影?” 清虚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两个虚幻的小人,又看看小泥巴手里那团不断蠕动的混沌毛线,“这线团……还能……这么用?” “时间不多啦娘亲!” 阿澈的投影显得有些焦急和不稳,显然维持这种跨界投影消耗巨大,“白泽哥哥说这个大积木盒子是靠混乱的空间法则和……和一种‘坏掉’的玩具之灵驱动的!它讨厌秩序,喜欢混乱和童趣!小泥巴的混沌线团最混乱了!师祖!接着!” 阿澈话音刚落,小泥巴就仿佛得到了指令,小胳膊用力一抡! “给!师祖!玩!” 那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混沌无序气息的七彩毛线团,被她用尽全力,朝着清虚那张油光满面的老脸……扔了过去! “哎哟!” 清虚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入手感觉……**粘糊糊、软塌塌、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蠕动感**!那七彩毛线团一接触到清虚身上浓郁无比的“人味”和那身万年油垢道袍,仿佛找到了最契合的温床! “咕叽咕叽!” 它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然后……**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疯狂地生长、分裂、缠绕**! 无数缕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七彩混沌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毛线团核心爆射而出!它们无视物理规则,无视空间距离,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又像最疯狂的涂鸦者,朝着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移动的、静止的积木墙壁、彩虹桥、棒棒糖、狞笑气球……**缠绕了过去**! 嗤嗤嗤嗤——! 丝线缠绕在移动的巨大红色积木上! 丝线缠绕在旋转的蓝色棒棒糖柱子上! 丝线缠绕在飘荡的狞笑气球嘴上! 丝线甚至缠绕在弹性地面鼓起的气泡上! 小泥巴的混沌线团,本身就蕴含着最原始、最无序的混沌法则!它不懂秩序,不懂规划,不懂什么是最优路径!它唯一遵循的法则就是——**随心所欲地缠绕一切能缠绕的东西!制造最大的混乱!** 于是乎! 这座依靠混乱空间法则驱动的“活体迷宫”,迎来了它命中注定的克星! 轰隆隆隆——! 整个迷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个精密仪器被扔进了一把沙子! 那些原本按照某种混乱但内在逻辑移动的巨大积木墙壁,被坚韧的混沌丝线强行拉扯、捆缚、甚至彼此缠绕打结!移动的轨迹瞬间变得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的巨人!一堵巨大的绿色积木墙想往前挪,却被十几根七彩丝线死死拽住旁边一堵黄色墙的“脚”,两堵墙顿时“拥抱”在一起,撞得积木块簌簌掉落! 一根旋转着砸落的巨型棒棒糖,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成了木乃伊,悬在半空徒劳地嗡嗡旋转! 那些扑来的狞笑气球,更是被丝线精准地捆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整个疯狂运转、充满杀机的活体迷宫,在小泥巴这团“混沌毛线”的野蛮缠绕下,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一台卡壳的老旧机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运转效率暴跌!杀机大减! “呼噜……这……这……” 清虚老道看着手里还在不断喷吐丝线、如同八爪鱼般缠绕在自己胳膊上、甚至试图往他油腻道袍里钻的七彩毛线团,又看看眼前这被“强行降智”、变得笨拙混乱的迷宫,小眼睛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丝……**被强行拉低智商……**同化……**的……**茫然**? “娘亲!师祖!快!趁现在!” 阿澈的投影急促地喊道,他的身影已经变得非常淡薄,“顺着线团缠得最多最乱的方向跑!那里就是……核心玩具之灵最烦躁的地方!也是……出口的方向!我和小泥巴……撑不住……啦!” 话音刚落,阿澈和小泥巴的投影便如同泡沫般,“啵”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清虚胳膊上那团还在“咕叽咕叽”兴奋蠕动、疯狂制造混乱的七彩毛线团。 云渺看着眼前这被“萌娃牌毛线团”强行搅成一锅粥的迷宫,再看向那条被七彩丝线缠得如同盘丝洞、积木墙壁歪七扭八、气球被捆成粽子的“最混乱通道”,嘴角忍不住剧烈抽搐。 “走!” 她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还在和胳膊上毛线团“搏斗”(试图把它扯下来,结果越扯缠得越紧)的清虚,朝着那条混沌毛线开辟的、混乱不堪的“生路”,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是积木墙碰撞的轰隆声、棒棒糖旋转的嗡鸣、气球“呜呜”的闷响,以及整座迷宫发出的、如同被熊孩子拆了家般的……绝望哀鸣! 第484章 线团引路通关捷 清虚老道感觉自己不是在闯关,而是在被一只疯癫的八爪鱼绑架! 那团“咕叽咕叽”狂叫的七彩混沌毛线团,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死死缠绕在他那条油光水滑的胳膊上,无数细密的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源源不断地喷射而出,疯狂地缠绕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云渺拉着清虚(或者说被毛线团拽着清虚),一头扎进了那条被混沌丝线强行开辟出来的、混乱不堪的“生路”。 眼前景象堪称光怪陆离的灾难现场! * 巨大的积木墙壁被七彩丝线强行“缝合”在一起,歪七扭八地耸立着,缝隙里还顽强地冒出几缕丝线,随风(?)招摇。 * 被捆成粽子的狞笑气球像一串巨大的、表情憋屈的糖葫芦,在半空中徒劳地“呜呜”闷哼。 * 那根旋转的巨型棒棒糖彻底成了个裹满七彩“糖霜”的纺锤,嗡嗡地原地打转。 * 脚下的弹性地面鼓起的气泡被丝线戳破,发出“噗噗”的泄气声,留下一个个黏糊糊的坑洞。 * 空中漂浮的彩虹桥被丝线绊住,如同垂死的巨蟒耷拉下来,成了横亘在路上的障碍物。 整座活体迷宫在小泥巴这团“混沌毛线”的野蛮入侵下,彻底陷入了“脑血栓”状态。移动?重组?发动致命攻击?不存在的!它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和身上这些烦死仙的、扯不断理还乱的七彩丝线做斗争上!整个空间充斥着积木碰撞的“轰隆”声、气球憋屈的“呜呜”声、丝线绷紧的“嘣嘣”声,以及一种……**被熊孩子用强力胶水糊满了全身关节的……**巨大玩偶……**发出的……**绝望呻吟**! “呼噜……慢点!慢点!这线团……它……它要勒死……为师了!” 清虚被胳膊上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往他脖子和肚子上蔓延的毛线团勒得直翻白眼。那毛线团似乎觉得清虚这身油腻道袍是绝佳的“培养基”,蠕动着想要钻进去安家落户。 “师傅!坚持住!阿澈说了,顺着线团缠得最多最乱的方向跑!” 云渺一边挥动毒仙剑,斩断几根从侧面墙壁突然冒出来、试图偷袭的彩虹糖丝带(这些迷宫的原生攻击虽然被大幅削弱,但并未完全消失),一边努力辨认方向。 混沌毛线团的“指引”方式简单粗暴又有效——哪里缠的丝线最多、最密、最乱麻一团,就说明那里是迷宫核心的玩具之灵最烦躁、最想摆脱的地方!也就是……**通往出口的方向**! 于是,师徒二人(主要是被毛线团拽着的清虚)就在这盘丝洞般的通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 跳过被丝线绊倒的积木块! * 弯腰钻过被丝线强行“系”了个蝴蝶结的彩虹桥! * 灵巧地绕开几团正在努力把自己从丝线茧里挣脱出来的气球粽子!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惨烈”。丝线的密度简直令人发指,如同七彩的蛛网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墙壁、地面、天空漂浮物……所有东西都被缠得严严实实,行动迟缓。甚至连空气中飘散的致幻糖果香气,都被一股淡淡的、属于小泥巴的混沌气息和清虚道袍的油腻味儿混合成的奇异味道所取代。 “咕叽咕叽!” 胳膊上的毛线团突然发出一阵异常兴奋的鸣叫,所有的丝线瞬间绷得笔直!指向正前方! 那里,巨大的积木墙壁构成了一个死胡同。但在墙壁的正中央,被七彩丝线里三层外三层、缠得像个巨大蚕茧的地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不断闪烁的……**七彩光芒?光芒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委屈、极其愤怒的……**意念波动**? “就是那里!” 云渺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那就是这座活体迷宫的核心!被混沌毛线团骚扰得快疯掉的玩具之灵本体! 仿佛感应到入侵者的逼近和毛线团的嚣张气焰,那被缠成七彩巨茧的核心处,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抗拒意念! 轰隆隆隆——! 整个迷宫发出了最后的、不甘的咆哮!所有被丝线束缚的积木块、棒棒糖、气球……都开始剧烈地挣扎、震颤!试图摆脱束缚,做最后的反扑!束缚它们的七彩丝线被绷紧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嘣嘣”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呼噜……要……要爆了!” 清虚看着胳膊上那团光芒大盛、丝线狂舞、仿佛在跟核心玩具之灵隔空较劲的毛线团,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被勒断了! 千钧一发之际! “师傅!借你道蕴一用!”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她猛地一掌拍在清虚的后心!不是攻击,而是将她精纯的仙元混合着一丝引导之力,狠狠注入清虚体内! “嗷——!” 清虚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怪叫!他体内那沉寂(或者说懒得动)的混沌道蕴,被云渺这一掌如同点燃的炮仗般,轰然引爆! 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汗味、油腻、尘土、烤肉香、药渣……以及万丈红尘最底层烟火气息的**究极·混沌人味冲击波**,以清虚老道为圆心,如同核爆般轰然扩散! 这股气息……**霸道!浑浊!不讲道理!专克一切精致、冰冷、高高在上的玩意儿**! 它如同滚烫的、沾满油污的抹布,狠狠糊在了那试图挣扎反抗的迷宫核心脸上! 嗡——!!! 被七彩丝线包裹的核心巨茧,那闪烁的七彩光芒猛地一滞!那股愤怒抗拒的意念波动,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恶心和崩溃的……**悲鸣**?** 它仿佛在无声地呐喊:**“离我远点!你这肮脏油腻的移动污染源!还有这团疯子毛线!滚开啊——!!!”** 清虚身上爆发出的混沌人味,与小泥巴毛线团的混沌无序气息,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奇妙的、1+1>100的化学反应!如同给烧红的烙铁浇上了滚油! 嗤啦——!!! 缠绕在核心巨茧上的七彩丝线,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瞬间光芒大盛!蠕动的速度暴增十倍!坚韧程度飙升!它们无视了核心最后的挣扎,如同最贪婪的藤蔓,疯狂地收紧!缠绕!渗透! “嘣!嘣!嘣嘣嘣——!” 那些束缚着其他迷宫部件的丝线也同时绷紧到极限,发出了密集如爆豆般的断裂声!但并非断裂,而是……**强行将那些挣扎的部件,如同提线木偶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整座活体迷宫,在清虚这记“究极油腻核爆”和混沌毛线团的“狂暴缠绕”双重打击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的……**绝望悲鸣**!**然后,彻底……**死机了**! 所有的移动停止!所有的攻击消散!所有的挣扎凝固!只剩下七彩丝线覆盖下的一片狼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油腻混沌混合气息。 “呼……呼……” 云渺喘着粗气,松开拍在清虚后背的手。清虚老道则是一脸生无可恋,浑身散发着浓郁的、仿佛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气息,胳膊上还挂着那团兴奋得“咕叽咕叽”直叫唤的毛线团。 前方,那巨大的七彩丝线巨茧,在剧烈的蠕动和收缩后,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巨茧如同泡沫般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七彩水晶雕琢而成、造型却歪歪扭扭、如同小孩子随手捏的积木块般的……**小玩意儿? 这小积木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七彩光芒,不再有杀意,反而透着一股……**被玩坏了之后的……**生无可恋……**和……**认命般的……**乖巧**? 它缓缓飘到清虚面前,似乎犹豫了一下(主要是被那股浓郁的人味熏得晃了晃),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轻轻落在了清虚那只被毛线团缠绕的、油腻腻的手心里。 入手微凉,触感温润。 【归藏古境·万幻迷心道核心玩具之灵——“小积”,状态:崩溃(被混沌人味与混沌毛线双重污染),服从度:100%。通关确认!】白泽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冷静,在云渺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对清虚老道……**这行走的……**生化武器……**的……**敬畏**? 清虚老道看着手心这个歪歪扭扭、散发着七彩微光、透着一股子委屈巴巴气息的小积木块,又看看胳膊上那团还在邀功般“咕叽咕叽”叫唤的混沌毛线团,油腻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呼噜……通关……是……通关了……” “就是……这战利品……和……这‘导航仪’……的……味道……” “为师……感觉……自己……好像……刚从……垃圾堆……和……泔水桶……的……混合发酵池……里……爬出来……” 第485章 终极守关葬仙兽 七彩水晶小积木块“小积”,委屈巴巴地悬浮在清虚那只被混沌毛线团缠得如同木乃伊的油腻手掌上方三寸处,散发着微弱的、生无可恋的七彩柔光。它似乎打定主意,绝不沾染清虚道袍上那混合了油腻、汗味、药渣以及混沌毛线团气息的“混沌人味”。 “呼噜……还挺……讲究……” 清虚老道试图用另一只相对干净(?)的手指戳戳小积,小积立刻灵巧地飘开半尺,坚决保持距离。 云渺则嫌弃地屏住呼吸,离自家师傅远了两步。刚才那记“究极油腻核爆”的后遗症实在太强,此刻的清虚,活脱脱一个刚从万年垃圾堆里刨出来、又被七彩蛛网缠了八百圈的生化污染源。 随着“小积”的彻底服软,周围凝固的积木迷宫如同褪色的幻影,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填满! 他们站在一片……**广袤、死寂、冰冷到骨髓的……**巨大平台之上! 平台通体由一种暗沉如墨、却又隐隐泛着血色的奇异金属铸成,冰冷坚硬,踏上去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直透脚底,仿佛要冻结仙魂。平台边缘,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唯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恶鬼的嘶吼,在下方永恒地回荡。 而平台的正前方,矗立着那座自进入坠星海便遥遥望见的、仿佛支撑着宇宙的——**万法源流碑**! 近距离仰望,石碑带来的震撼远超想象!它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千里,混沌暗金的碑体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明灭不息。每一个符文的闪烁,都仿佛在阐述着一种天地至理,一种法则本源!仅仅是目光接触,就感觉神魂要被那浩瀚无垠的道韵吸扯进去,碾成粉末! 石碑的基座,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稳定入口,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映入眼帘。那就是通往归藏古境核心的门户! 然而,在平台与石碑基座之间,在那柔和白光之前,却横亘着一道……**绝对无法忽视的、散发着滔天凶煞与死亡气息的……**恐怖身影!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具……**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 它盘踞在那里,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平台!骨架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暗金色泽,每一根骨骼都粗壮如山岳,上面布满了狰狞的骨刺和玄奥的天然纹路。骸骨的形态似龙非龙,似兽非兽,背生巨大的骨翼残骸,头颅如同小山,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魂火! 骸骨并非静止。它如同沉睡的凶神,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如果那算呼吸的话)缓缓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动着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混合着蛮荒凶戾、死亡寂灭、以及……**吞噬万仙……**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整个平台! 仅仅是站在这骸骨前方,云渺就感觉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仙元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白泽在她识海中发出尖锐到变调的警报:【警告!终极守关:葬仙兽·骸!能量等级:超越太乙境!初步判定:金骸生前为大罗金仙巅峰!陨落后骸骨通灵,受归藏古境法则滋养,凶威更盛!危险等级:绝灭!建议:立刻启动终极逃亡协议!滋滋……协议启动失败……空间被锁定……】 葬仙兽!名副其实!这骸骨散发出的气息,清晰地昭示着,它生前必定吞噬过无数强大的仙人,其凶戾死气早已浸透每一寸骨骼! 清虚老道那睡眼惺忪的小眼睛,此刻也难得地完全睁开,油腻的老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虽然很快被嫌弃自己身上味道的表情冲淡)。“呼噜……好大……一具……骨头架子……这得……炖多少锅……骨头汤啊……” “师傅!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云渺头皮发麻,握着毒仙剑的手心全是冷汗。这玩意儿,绝对不是靠取巧或者“人味核爆”能对付的!这是实打实的、超越境界的绝对力量碾压! 仿佛是被清虚那句“骨头汤”所激怒,又或者是感应到有新的“食物”闯入领地。 轰——!!! 葬仙兽·骸那空洞眼眶中的幽蓝魂火,猛地暴涨!如同两轮冰冷的冥日升起!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咆哮,裹挟着冻结神魂的死亡寒意和撕裂空间的恐怖音波,轰然炸响! 音波过处,暗红色的金属平台寸寸龟裂!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撕开!云渺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护体仙光剧烈闪烁,几近破碎!连白泽的警报声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清虚老道身上的油腻道袍被音波吹得猎猎作响,肥肉如同波浪般抖动,但他脚下却如同生根,纹丝不动。只是那浑浊的小眼睛里,凝重之色更浓。 葬仙兽·骸缓缓抬起了它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骨爪!爪尖闪烁着幽冷的寒芒,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死亡法则之力,朝着平台上渺小如尘埃的两人——**悍然拍下**! 骨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云渺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要不顾一切燃烧本源! “呼噜……别急……” 清虚老道那慢悠悠的声音,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响起。他油腻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朝着悬浮在身侧、努力远离他的七彩小积木块“小积”……轻轻一弹**! “小积啊……干活了……” 那动作,轻飘飘的,如同弹走一粒灰尘。 然而,就在清虚手指弹中“小积”的瞬间! 嗡——!!! 七彩小积木块“小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七彩,而是变得无比炽烈、耀眼!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能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童趣、混乱、却又带着一丝……**归藏古境……**本源法则……**的……**奇特波动**,从“小积”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波动,与葬仙兽·骸那死亡寂灭的凶戾气息,截然不同!甚至……**格格不入**! “叽——!!!” “小积”发出一声尖锐到变形的、充满委屈和被迫营业的鸣叫!它那小小的水晶身体剧烈颤抖着,七彩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在前方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歪歪扭扭、充满了幼稚涂鸦风格的……**七彩积木盾牌虚影**! 这盾牌虚影,看起来滑稽可笑,如同顽童用积木胡乱拼凑的玩具!盾牌表面甚至还画着几个歪鼻子斜眼的笑脸! 轰——!!! 葬仙兽·骸那蕴含着大罗金仙级死亡法则的恐怖骨爪,狠狠地拍在了这面巨大而滑稽的七彩积木盾牌虚影之上!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湮灭光辉!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极其怪异的……**“噗叽”声! 仿佛……**巨大的骨爪……**拍进了一团……**弹性十足、粘性超强、还带着七彩炫光的……**超级橡皮泥里**! 那面巨大的七彩积木盾牌虚影,被骨爪拍得深深凹陷下去,形状扭曲得更加离谱!盾牌表面的涂鸦笑脸都被拍扁了,显得更加滑稽!但诡异的是,它……**没碎**! 骨爪上蕴含的恐怖死亡法则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混乱童趣的七彩光芒疯狂地扭曲、分解、中和!骨爪下落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减!最终,在距离云渺头顶不足三丈的地方,被那面看似脆弱、实则韧性逆天的七彩积木盾牌……**硬生生地……**卡!住!了! 葬仙兽·骸眼眶中的幽蓝魂火猛地一滞!似乎也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完全不讲道理的防御方式给整懵了!它那庞大的骸骨身躯都顿了一下。 趁此良机! “就是现在!小白!最大功率!干扰它魂火!” 云渺厉喝!她虽被禁锢,但神识尚能沟通白泽! 【收到!吃我一发·熊孩子精神污染弹!】白泽瞬间从混乱中恢复,系统核心超负荷运转!一道无形的、充满了各种无厘头鬼畜画面、魔性儿歌洗脑循环、以及小泥巴式傻笑的精神冲击波,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地射向葬仙兽·骸那巨大的头颅! “吼?!” 葬仙兽·骸的魂火再次剧烈波动!显然,这来自灵魂层面的、极度“低幼”且“精神污染”的攻击,比刚才那滑稽的积木盾牌更让它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被冒犯**! 就在它魂火被白泽的“精神污染弹”弄得一滞,骨爪又被“小积”的七彩积木盾牌死死“粘”住的瞬间! “呼噜……轮到……为师……活动……筋骨了……” 清虚老道那肥胖的身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的仙光缭绕。他只是……**迈开小短腿,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快如鬼魅……**的……**诡异步伐**,朝着葬仙兽·骸那巨大骸骨身下、靠近后腿骨关节连接处的某个……**不起眼的暗金色骨缝……**冲了过去! 他奔跑的姿势像只笨重的企鹅,但速度却快得拉出了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都崩了几个豁口、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凡人铁匠铺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旧柴刀**?! 葬仙兽·骸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只“小虫子”的意图!它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抬起另一只骨爪拍下,或者甩动巨大的骨尾!但骨爪被“粘”住,魂火被“污染”,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清虚老道已经冲到了那处暗金色骨缝前!他双手高高举起那把破旧柴刀,油腻的老脸上,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闪烁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专注……**与……**一丝……**“这块骨头炖汤肯定香”……**的……**奇异光芒**! “呼噜……看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 只有一道……**黯淡无光、朴实无华、甚至带着点……**油腻反光……**的……**刀影**,如同老农劈柴般,朝着那处暗金色的、蕴藏着磅礴死气与不朽金性的骨缝……**轻飘飘地……斩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钝刀切进老树皮的闷响。 葬仙兽·骸那庞大如山岳的骸骨身躯,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它眼眶中狂暴的幽蓝魂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咔嚓……咔嚓嚓…… 细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那处不起眼的暗金色骨缝处……**清晰地传来**! 第486章 兽口拔牙得仙钥 噗嗤! 锈迹斑斑的破柴刀,带着油腻的反光,如同切豆腐般(?),轻飘飘地没入了葬仙兽·骸那暗金色的、蕴藏着不朽金性与磅礴死气的骨缝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华光。 只有那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忽略的闷响,以及随之而来……**如同冰层蔓延般的……咔嚓嚓……碎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葬仙兽·骸那庞大如山岳的骸骨身躯,剧烈地……**凝固了**! 它眼眶中那两团狂暴燃烧、如同冥日般的幽蓝魂火,骤然停止了跳动!所有的愤怒、凶戾、吞噬万仙的欲望,都在瞬间被一股……**源自于生命(或者说骸骨)本源的、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它……**不朽的金骸……**被……**一把……破柴刀……**砍……**裂了**?! 这荒谬绝伦、颠覆认知的事实,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冲击着它那由死亡法则凝聚的、简单的灵智!它甚至忘了挣扎,忘了咆哮,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魂火呆滞地“看”着骸骨下方那只渺小的、油腻的、举着破柴刀的……虫子? 清虚老道可没管这大骨头架子的心理活动。他小眼睛眯着,双手握住那锈迹斑斑的刀柄,肥胖的身躯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开始……**左右……扭动……撬动**!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如同钝器摩擦朽木的声音响起!那处被破柴刀切入的暗金色骨缝,随着清虚的撬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从刀口处疯狂蔓延开来! “吼……呜……?” 葬仙兽·骸终于从巨大的打击和懵逼中回过神,魂火再次剧烈跳动!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以及……**一种……**自己的……**不朽金身……**被玷污……**被破坏……**的……**极致羞辱感**! 它想要咆哮!想要将这只玷污它神圣骸骨的油腻虫子碾成齑粉! 然而! 【洗脑循环!启动!超级加倍!】白泽冰冷的声音在云渺识海响起! 葬仙兽·骸巨大的头颅内,瞬间被塞满了: * 小泥巴式“咯咯咯”的魔性傻笑立体环绕音效! * “两只老虎跑得快”加速鬼畜版无限循环! * 清虚老道打呼噜的“呼噜噜”声被放大百倍! * 还有无数“你拍一我拍一”的拍手画面在魂火中疯狂闪烁! 这来自灵魂层面的“熊孩子精神污染弹·终极版”,效果拔群!葬仙兽·骸刚刚凝聚的怒火和杀意,瞬间被这无厘头、低幼、魔音灌脑的污染冲得七零八落!魂火疯狂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发出无声的、憋屈到极致的悲鸣!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骨爪徒劳地想抓握,却被“小积”拼尽全力(委屈巴巴)维持的七彩积木盾牌死死“粘”住! “师傅!快!它快挣脱了!” 云渺看得心急如焚,她能感觉到“小积”的光芒在急速黯淡,白泽的精神污染攻击也快到极限! “呼噜……快了……快了……这骨头……还挺硬……” 清虚老道额头冒汗(油腻混合着汗水),双臂肌肉贲张(虽然被肥肉包裹着不太明显),肥胖的身躯几乎挂在了那把破柴刀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最后猛地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巨响! 葬仙兽·骸那根粗壮如山岳的后腿骨关节处,一块约莫……**磨盘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暗金、内部却流淌着如同星河流沙般璀璨七彩光晕的……**奇异骨片,被清虚老道硬生生地……**撬了下来**! 这块骨片脱离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到极致的、混合着不朽金性、磅礴生机与玄奥空间波动的能量,如同喷发的火山,从那骨片断裂处轰然爆发! “嗷吼吼吼吼——!!!!!” 葬仙兽·骸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痛苦、最愤怒的咆哮!这咆哮不再是单纯的死亡之音,而是掺杂了……**一种……**被……**强行拔牙……**(虽然拔的是骨头)……**的……**极致屈辱……**与……**本源受创……**的……**疯狂**! 它眼眶中的魂火瞬间由幽蓝转为狂暴的血红!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死亡寂灭气息轰然爆发! 轰隆——!!! 死死“粘”住它骨爪的七彩积木盾牌虚影,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破碎!“小积”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七彩光芒彻底黯淡,歪歪扭扭的水晶本体“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一动不动,仿佛彻底耗尽了能量。 噗! 云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白泽的精神污染攻击也被强行中断,在她识海中发出一声闷哼。 清虚老道更是首当其冲!那恐怖的咆哮冲击波和死亡法则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肥胖的后背上! “噗——!” 清虚老脸一白,一口老血混合着几块没消化完的仙果残渣喷了出来!他肥胖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抛飞出去!但他那油乎乎的手,却死死地、牢牢地……**攥着那块刚刚撬下来的……**流淌着七彩星沙的……**暗金骨片**! “师傅!” 云渺强忍剧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在清虚即将撞上一根巨大骨刺前将他接住! 入手感觉……**沉!非常沉**!那块磨盘大小的骨片,重量远超想象!更有一股精纯浩瀚的能量顺着接触点涌入体内,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 “呼噜……咳咳……到手了……” 清虚嘴角还挂着血丝和果渣,但小眼睛却死死盯着怀里这块流光溢彩的骨片,油腻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但……**极其得意……**的笑容,“这……就是……钥匙……” 钥匙?!云渺瞬间明悟!这块蕴含特殊能量、被葬仙兽骸骨死死守护在关节要害处的奇异骨片,就是通往万法源流碑基座入口的……**关键“仙钥”**! “吼——!!!” 葬仙兽·骸彻底狂暴了!本源受创,仙钥被夺,奇耻大辱!它那庞大的骸骨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威!仅存的骨爪撕裂空间,巨大的骨尾如同灭世之鞭横扫而来!空洞的眼窝中,血红的魂火锁定了抱着仙钥的师徒二人,誓要将他们连同那块骨片一同碾碎、吞噬! 死亡阴影,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将两人笼罩!平台的空间被彻底锁死!无处可逃! “呼噜……抱紧……钥匙!” 清虚猛地将那块沉重的七彩暗金骨片塞进云渺怀里,油腻的大手顺势在她后背……**狠狠一推**!一股沛然柔力传来,将她朝着石碑基座入口的方向猛地送了出去! “师傅?!” 云渺惊骇回头! 只见清虚老道肥胖的身躯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遮天蔽日拍下的骨爪和横扫而来的骨尾……**逆冲而上**! 他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破柴刀,此刻刀身之上,竟亮起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油光**?仿佛是他万年道袍浸染的油腻精华被点燃! “孽畜!看刀!” 清虚发出一声与他咸鱼人设完全不符的、如同炸雷般的暴喝!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一种……**一往无前、悍不畏死的……**决绝气势**!他双手高举破柴刀,刀尖直指那拍落的巨大骨爪掌心——那同样有着一道细微暗金纹路的核心节点! “不要——!” 云渺目眦欲裂! 轰——!!! 巨大的骨爪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拍下!瞬间将清虚那渺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师傅——!!!” 云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而! 就在骨爪拍实平台的瞬间! 嗤——!!!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刺耳的、如同钝刀刮骨的撕裂声,从骨爪掌心处……**清晰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 “吼嗷嗷嗷——!!!!!!” 葬仙兽·骸发出了比刚才拔“牙”时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咆哮!那拍下的骨爪……**竟如同触电般……**猛地……**向上弹起**! 掌心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虽然它本来就是骨头)、边缘还带着……**可疑油渍……**和……**锈迹……**的……**巨大豁口**! 一道肥胖的、浑身沾满骨粉和灰尘、道袍更加破烂、但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把破柴刀的灰色身影,如同炮弹般,从那豁口中……**被“崩”了出来**!以比云渺更快的速度,朝着石碑基座入口的方向……**翻滚着……**砸了过去**! “徒儿……接住……为师……这老骨头……要……散架了……呼噜……” 清虚带着哭腔(?)的传音在云渺识海响起。 云渺:“……” 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主要是仙钥太重),试图接住那翻滚着砸来的“人形炮弹”! 砰!!! 一声闷响! 云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油腻的肉山砸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抱着沉重的仙钥,和清虚一起,如同滚地葫芦般,打着旋儿……**骨碌碌……**地……**滚进了……**万法源流碑基座……**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稳定入口**之中! 就在他们滚入入口的瞬间! 轰隆隆隆——!!! 葬仙兽·骸那蕴含着灭世之威的骨爪和骨尾,狠狠砸在了入口外的平台上!狂暴的能量将平台彻底撕裂!空间乱流倒灌而入! 然而,那柔和的白光入口,却如同最坚固的堤坝,纹丝不动!将所有的毁灭与愤怒,死死地隔绝在外! 入口内,柔和的光芒包裹全身。 云渺灰头土脸地抱着沉重的七彩暗金骨片仙钥,清虚老道四仰八叉地躺在她旁边,油腻的道袍上沾满了骨粉和灰尘,那把破柴刀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只是刀刃上……**又多了几个……**新的豁口**? 他一边咳嗽,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老腰,小眼睛看着入口外那无能狂怒、疯狂拍打平台的葬仙兽·骸,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心有余悸、劫后余生……**以及……**一丝丝……**“骨头汤没喝到……反被骨头砸了腰……亏大了”……**的……**复杂表情**。 “呼噜……好险……好险……差点……真成……骨头汤……里的……肉渣了……” 第487章 咸鱼钥匙开宝库 柔和的白光如同温润的暖玉,包裹着滚作一团的师徒二人。入口外,葬仙兽·骸那无能狂怒的咆哮和拍打平台的轰隆巨响,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沉闷而遥远。 “咳咳……呼噜……轻点……徒儿……为师……这把……老骨头……” 清虚老道四仰八叉地瘫在入口通道冰凉的地面上,油腻的道袍沾满了骨粉、灰尘,还有几处被骨刺划破的口子,露出底下同样油腻的里衬。他一边哼哼唧唧,一边试图揉捏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老腰和差点被仙钥砸扁的肚子。 云渺则灰头土脸地坐起身,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块……**沉得像座小山**……的暗金七彩骨片“仙钥”。入手温润,内部流淌的星沙光晕在柔和白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璀璨神秘,散发出精纯浩瀚的能量波动,让她因激战而翻腾的气血都平复了不少。 “师傅!您没事吧?” 云渺顾不得自己狼狈,赶紧去扶清虚。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险,师傅被骨爪“吞没”又“崩”出来的画面,差点让她心脏停跳。 “呼噜……死……死不了……” 清虚借力坐起身,小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云渺怀里的仙钥,油腻的老脸上顿时露出心疼又后怕的表情,“就是……这钥匙……太……硌得慌……差点……把为师……隔夜饭……都……砸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云渺:“……” 她环顾四周。入口通道并不长,前方数十丈外,柔和的白光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巨大、古朴、厚重到难以形容的……**石门轮廓?石门紧闭,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暗灰色泽,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莫测的天然纹路,散发着一种亘古沧桑、坚不可摧的气息。 石门上方,并没有任何锁孔或者机关枢纽的痕迹,光滑如镜。 【检测到目标:归藏核心·万法秘藏之门。能量屏障等级:超越大罗级。无常规开启方式。钥匙匹配中……】白泽冷静的声音在云渺识海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匹配成功!钥匙载体确认:葬仙兽·骸核心不朽金骸碎片(七彩星沙版)。开启方式:未知。警告:钥匙能量波动与秘藏之门产生微弱共鸣,但无法建立有效连接。】 “钥匙是有了,门也找到了,可怎么开?” 云渺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骨片,又看看那扇毫无缝隙、浑然一体的巨大石门,眉头紧锁。难道要硬砸?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这石门的气息,感觉比葬仙兽的骨头还硬! “呼噜……急什么……” 清虚老道揉着腰,慢吞吞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巨大的石门前。他仰起油腻的脑袋,眯着小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石门上的每一道纹路,时不时还伸出油乎乎的手指,在石门上……**摸一摸,敲一敲**。 那动作,不像是在研究什么上古秘藏,倒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 “嗯……这纹路……看着……有点眼熟……” 清虚摸着下巴(油光锃亮),若有所思,“呼噜……跟为师……早年……在……凡间……当……泥瓦匠……时……砌的……那堵……歪脖子墙……上的……裂缝……有点像……” 云渺:“……” 师傅,您老人家的职业生涯到底有多丰富?! 清虚没理会徒弟的无语,他绕着巨大的石门溜达了小半圈,最后停在了石门正中央下方。那里有一块区域,石门的纹路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隐隐构成一个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凹痕**? “呼噜……找到了!” 清虚小眼睛一亮,指着那块区域,回头对云渺招招手,“徒儿……钥匙……拿过来!放……这儿!” 云渺半信半疑,抱着沉重的骨片仙钥走过去。看着清虚指着的那块除了纹路密集点、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平整石门,她犹豫道:“师傅,您确定?放上去就行?这看着……不像插钥匙的地方啊?” “呼噜……信为师……的……准没错!” 清虚一脸笃定,捋了捋油腻的发髻,“这叫……大巧不工……返璞归真!越是……厉害的……门……越……不需要……花里胡哨……的……锁孔!直接……怼上去……就行!” 云渺看着师傅那自信(?)满满的表情,又想想他之前用破柴刀撬骨头的“壮举”,一咬牙,将怀里沉甸甸的七彩暗金骨片仙钥,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清虚指定的、那块纹路密集的石门区域上。 骨片与石门接触的瞬间! 嗡——! 骨片内部流淌的七彩星沙光芒骤然加速!石门上那密集的纹路也仿佛被激活,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光! 然而,也仅此而已。 骨片静静地躺在石门上,石门依旧紧闭,毫无开启的迹象。那点微弱的光芒,更像是……**没电了的灯泡在苟延残喘**? “呼噜……嗯?” 清虚老道小眼睛眨了眨,似乎也有点意外。他凑近了些,油腻的老脸几乎贴到了骨片和石门上,仔细瞅了瞅那点微弱的光芒,又伸出油乎乎的手指,在骨片边缘……**抠了抠**……抠下来一点……**黑乎乎的……骨粉混合着……他之前喷出的……仙果残渣……以及……万年油垢**…… 云渺:“……” 【能量共鸣度:0.01%!连接失败!原因分析:钥匙表面覆盖不明高阻抗污垢层(成分:油脂99.8%,食物残渣0.15%,骨粉0.05%),严重阻碍能量传导!】白泽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污垢层?高阻抗?阻碍能量传导? 云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清虚那根沾满了可疑混合物的油手指上,再看向仙钥骨片表面——果然!那原本流光溢彩的暗金表面,此刻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腻、黑乎乎的……**混合污垢**!显然是清虚老道之前抱着它时蹭上去的! “师傅——!!!” 云渺的声音都变调了,“您老人家抱着钥匙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您的……手和衣服?!!” “呼噜……这……这能怪为师吗?” 清虚老道一脸无辜加委屈,理直气壮地反驳,“那骨头架子……追得那么凶……为师……抱着……钥匙……跑路……多辛苦!蹭上点……仙果……油渣……骨粉……不是很……正常?这叫……岁月的……包浆!增加……历史……厚重感!” “包浆?!” 云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那层油腻污垢,“这玩意儿阻碍能量传导!门打不开!” “打不开?” 清虚愣了一下,随即小眼睛一瞪,“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为师……舔干净吧?” 这个画面太美,云渺不敢想,胃里一阵翻腾。“您想都别想!快想办法弄干净!” 清虚看着骨片上那层顽固的混合污垢,油腻的老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身上,除了那件万年油垢道袍,就是那把豁了口、沾着骨屑和油光的破柴刀……好像……没什么清洁工具? “呼噜……有了!” 清虚小眼睛突然一亮,仿佛想到了绝妙的主意!他猛地……**撩起了自己身上那件……油光锃亮、沾满骨粉灰尘、甚至还带着葬仙兽死亡气息的……破旧道袍下摆**! 然后,在云渺和白泽(如果它有实体的话)目瞪口呆、近乎石化的注视下,清虚老道用他那件堪称“混沌人味”精华萃取物的道袍下摆内侧(相对……干净一点点?),对着仙钥骨片那层油腻污垢……**狠狠地……擦!了!起!来**! 动作熟练!力道均匀!带着一种……**老厨子擦灶台般的……**豪迈与专注**! “呼噜……擦擦……就干净了……为师……这袍子……吸油……效果……一流……” 滋啦……滋啦…… 油腻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 随着清虚那“人味抹布”的擦拭,仙钥骨片表面的混合污垢……**确实……被擦掉了一部分**……露出了底下暗金的本色和流动的七彩光晕。 但是! 取而代之的,是骨片表面……**均匀地……覆盖上了一层……**更加……**晶莹透亮、油光水滑……**仿佛刚刚被精心……**上过一层……特级花生油……**的……**崭新油膜**! 同时,一股混合着汗味、油腻、烤肉香、药渣、骨粉、以及葬仙兽死气的……**究极·混沌人味加强版**……顺着被擦拭激活的骨片能量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嗡——!!! 这一次,骨片内部的七彩星沙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沸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星辉,而是变得极其……**暴躁**!仿佛被这“特级油膜”和“人味冲击”给……**彻底激怒了**! 与此同时! 轰隆隆——!!! 那扇巨大、古朴、坚不可摧的万法秘藏之门,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石门表面那密集玄奥的纹路,如同被通了高压电的电路板,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灰白色光芒!光芒疯狂流转,最终在石门正中央,清虚刚刚擦拭骨片的位置……**汇聚、扭曲、凝聚**! 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立体锁孔虚影**……缓缓浮现! 这锁孔的形状……**赫然……与那块……被擦得油光锃亮……散发着……人味冲击……的……七彩暗金骨片……仙钥……完美契合**! 锁孔虚影出现的瞬间,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骤然产生! “嗖——!” 那块被清虚“精心护理”过的仙钥骨片,如同乳燕投林,挣脱云渺的怀抱(她本来也抱不住了),化作一道流光溢彩(带着油光)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嵌入了……那个巨大的……立体锁孔虚影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天籁般的……**机括咬合声**……响彻整个通道! 紧接着! 轰隆隆隆——!!!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万法秘藏之门,在云渺呆滞的目光和清虚得意(?)的笑容中,伴随着沉闷而宏大的声响,缓缓地……**向两侧……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到极致的、混合着洪荒本源、星辰精华、万物道韵的……**磅礴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门内汹涌而出! 柔和的白光被门内溢出的、更加璀璨的七彩霞光所取代。 归藏古境的核心秘藏——万法宝库,开启了! 清虚老道得意地放下道袍下摆,捋了捋油腻的发髻,对着目瞪口呆的云渺,露出一个“为师厉害吧”的憨厚笑容: “呼噜……看!这不……就开了?” “贫道……就说……包浆……增加……历史……厚重感……吧?” “这钥匙……就得……用……人间的……烟火气……来……盘它!” “盘得……油光水滑……才好……开门!” 第488章 宝库空空剩鼠屎 万法秘藏之门轰然洞开! 刹那间,七彩霞光如同实质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刷而出!那精纯到令人窒息的洪荒本源气息、星辰精华、万物道韵,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态!通道内柔和的白光被彻底吞噬,目之所及,只有一片令人心旌摇曳、神魂沉醉的璀璨光海! “呼噜……发了……发了!” 清虚老道被这霞光一冲,油腻的老脸都映照得如同庙里的金身罗汉(如果罗汉有油光的话),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比之前看到二十万仙晶还要炽热百倍的光芒!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如同一颗出膛的……**油弹**……朝着门内那霞光万丈的宝库……**猛扑了过去**! 云渺也被这磅礴浩瀚的气息震得心神摇曳,紧随其后冲入门内!历经九死一生,闯过万幻迷心道、活体积木迷宫、葬仙兽骸骨……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归藏古境的核心秘藏!万法宝库!里面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仙珍神物?! 然而! 就在师徒二人满怀激动、一头扎进七彩霞光之中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如同被九天玄冰冻住,瞬间……**石化了**! 想象中仙器如山、神材如海、宝光冲霄的景象……**没有**! 预想中道韵化形、法则凝晶、仙丹如雨的场面……**消失**! 入眼所见,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空旷到令人心悸的……**死寂空间**! 空间穹顶高远,如同宇宙星空,点缀着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法则光点。脚下是光滑如镜、同样闪烁着微弱符文的暗金色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整个空间,除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七彩霞光(仿佛是宝库自带的气氛组灯光),竟然……**空无一物**! 是真的空!连根草都没有!干净得……**如同被舔过八百遍的盘子**! “这……这……” 清虚老道保持着猛扑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如同被泼了冷水的油锅,瞬间凝固、扭曲,最终化为一片……**呆滞的茫然**。他小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扫视着这片空旷死寂的空间,仿佛在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堆满宝物的角落。 “宝库呢?宝物呢?!” 云渺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感觉像是从云端直接摔进了冰窟窿!他们拼了老命,拔了兽牙,用“人味抹布”擦了钥匙才打开的门……里面就是这?一个超级大的……**空房间**?! “呼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清虚喃喃自语,肥胖的身躯“噗通”一声落在地上(主要是腿软了),他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不死心地用手在光滑的地面上……**摸索、敲打**,仿佛下面藏着暗格。“归藏……古境……核心……秘藏……就……就这?连个……破瓦罐……都没有?”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空间中回荡的、他自己脚步声和……**一种……**死寂到令人发慌的……**沉默**。 就在师徒二人被这巨大的“空城计”打击得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 “咕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稚嫩和委屈……**的……**异响**,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间中却格外清晰。 云渺和清虚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在距离他们十几丈远、一片相对黯淡的角落地面(那里的霞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收了?),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灰扑扑……**短绒毛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团成一个球,身体微微起伏,刚才那声“咕噜”似乎就是它肚子发出的抗议?它背对着师徒二人,小小的身体在空旷的背景下,显得无比渺小和……**可怜兮兮**? “活的?” 云渺心头一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白泽的扫描瞬间覆盖过去:【检测到微弱生命体征!形态:幼生期啮齿类仙兽(疑似)。能量等级:极低(约等于凡间仓鼠)。状态:极度虚弱,饥饿。威胁等级:无。】 啮齿类?仙兽?幼崽?极度虚弱?饥饿? 清虚也凑了过来,油腻的老脸上写满了失望后的……**新奇**?他蹲下肥胖的身子,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团灰毛球:“呼噜……这……就是……守……宝库的?也太……寒碜了……” 仿佛是被两人的声音惊扰,那团灰毛球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一张……**毛茸茸的、带着点……**呆萌……**的小脸**……露了出来。 尖尖的、粉嫩的小鼻子,两侧各长着几根长长的、银白色的胡须。一对圆溜溜、如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此刻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无神,但依旧清澈透亮。小耳朵耷拉着,显得有气无力。整体看起来……**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营养不良的……**小老鼠**? 只是这只“小老鼠”的皮毛虽然是灰扑扑的,但仔细看,每一根绒毛的尖端都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七彩光点。它的尾巴也并非普通鼠尾,而是短小蓬松,像个小小的毛绒球。 此刻,这只“小老鼠”正用它那湿漉漉、充满无辜和委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眼前这两个……**散发着浓烈“人味”和……**食物……**气息的……**庞然大物**?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饥饿,微微颤抖着。 “叽……” 它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鸟初啼般的鸣叫。 这声鸣叫,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碎了清虚心中那点仅存的、对宝物的幻想。 “宝库……守门兽……饿得……快死了……” 清虚老道一脸悲愤,指着空荡荡的四周,声音都在发颤,“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宝库……它……它早就……空了!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连……守门兽……都……饿瘦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只楚楚可怜、饿得发抖的“小老鼠”,再看看这空旷得能跑马的巨大宝库,一股荒谬绝伦的悲凉感涌上心头。他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进来……**收养一只快饿死的……**守库鼠幼崽?! 然而,就在这时。 那“小老鼠”似乎被清虚身上浓烈的、混合着仙果残渣和烤肉香气的“人味”所吸引。它那湿漉漉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清虚老道……**那件……**油光锃亮、沾满骨粉和可疑污渍的……**道袍下摆**! 然后,在师徒二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老鼠”,颤巍巍地、极其艰难地……**迈开了它那……**细如牙签的……**小短腿**……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朝着清虚……**挪了过来**! 它挪到清虚脚边,无视了清虚那如同见鬼般的表情,用它那粉嫩的小鼻子,在清虚油腻腻的道袍下摆上……**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下一刻! 它那无神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绝世美味! “叽叽!” 它发出一声带着极度渴望的短促鸣叫,然后……**张开那还没米粒大的小嘴**……对着清虚道袍下摆上……**一块……**凝结的……**黑乎乎油垢……**混合着……**几粒……**极其微小、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颗粒状……**不明物体……**……**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嘎嘣!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咀嚼硬物的脆响**……在空旷死寂的宝库中……**幽幽回荡**…… 清虚老道:“……” 云渺:“……” 白泽:【……检测到目标啃咬物成分分析:70%为宿主师傅道袍油脂凝结物,25%为葬仙兽·骸骨粉残留,5%为……高度浓缩提纯的……金仙级……仙粮残渣……排泄物结晶?俗称:仙兽……**金色老鼠屎**?】 金色……老鼠屎?! 云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小老鼠”嘴边残留的、几点微弱的金光上!再看看这空旷得令人绝望的宝库……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悲愤、恶心、以及……**一丝丝……**被命运玩弄到麻木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归藏秘藏?万法宝库? 到头来…… 宝库空空,只剩……**几粒……**饿急眼的守库幼崽……**都不得不啃的……**金色……**老鼠屎**?! 第489章 萌娃追鼠得藏宝 嘎嘣! 那声清脆的咀嚼声,如同惊雷般在空旷死寂的万法宝库中炸响,也炸得清虚老道浑身肥肉一哆嗦! 他看着自己道袍下摆上那个新鲜的、米粒大小的缺口,再看看那只灰毛小老鼠嘴边残留的几点微弱金光(仙兽金色老鼠屎结晶)和可疑的黑色油渍……一股难以言喻的……**被玷污**……**被亵渎**……**以及……**一丝丝……**被当成……**移动粮仓……**的……**羞愤感**……直冲天灵盖! “孽畜!安敢如此!” 清虚老脸涨得通红(油光更盛),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下意识地就抬起油乎乎的大脚,作势要朝着那小东西踩下去! “师傅!脚下留情!” 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倒不是心疼这啃油垢的小东西,而是……**白泽的分析结果太惊悚了**! 【目标生物:幼生体·寻宝仙鼬(极度稀有变异种)。状态:极度虚弱,先天不足,长期饥饿导致本源受损。天赋能力(疑似):对高能量、高价值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天材地宝、仙器碎片、道蕴结晶……以及……特殊油脂凝结物?)拥有超乎想象的敏锐感知与追踪能力。价值评估:未知(若成年且健康,潜力难以估量)。警告:极度脆弱,宿主师傅一脚下去,价值归零。】 寻宝仙鼬?!极度稀有变异种?!对高价值物品有超强感知?! 云渺看着眼前这只灰扑扑、饿得发抖、刚啃完“金色老鼠屎”和师傅道袍油垢的小东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这玩意儿……是寻宝的?它自己都快饿死了,守着一个空宝库,能寻到什么宝?寻自己拉的屎吗? “呼噜……寻宝?就它?” 清虚显然也听到了白泽的传音,抬起的脚僵在半空,油腻的老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怀疑人生,“它连……为师……的……油渣……和……老鼠屎……都啃!这叫……寻宝?这叫……饥不择食!” 仿佛是为了印证清虚的“污蔑”,那只小寻宝仙鼬在啃完那一小口“混合油垢金坷垃”后,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它抬起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再次望向清虚……**这次,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清虚怀里……**某个……**微微鼓起、散发着……**辛辣咸香……**以及……**一丝……**微弱仙灵之气……**的……**油纸包**! 那是清虚珍藏的、用仇家仙晶买的、顶级仙椒特制……**“灭世辣条”**! 小寻宝仙鼬的黑眼睛瞬间爆发出比看到油垢更炽热百倍的光芒!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剧烈颤抖起来! “叽叽叽——!!!” 它发出一连串急促到变调的尖叫,细小的后腿猛地一蹬! 嗖——! 一道灰扑扑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清虚老道的怀里……**电射而去**!目标直指——**那包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灭世辣条**! “卧槽!” 清虚吓得亡魂皆冒!这辣条可是他的命根子!比那二十万仙晶还珍贵!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一个笨拙的鹞子翻身(主要是滚地葫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灰影的扑击**! 小寻宝仙鼬扑了个空,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因为用力过猛还打了个滚。但它立刻翻身,锲而不舍地再次锁定清虚怀里的目标,小眼睛里燃烧着“不夺辣条誓不罢休”的火焰! “反了!反了!这耗子成精了!要抢为师的口粮!” 清虚一边捂着怀里的辣条包狼狈躲闪,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叫。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愣是把一个油腻肥胖的老道士追得上蹿下跳,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云渺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正想出手帮忙。 “咦?小灰灰?在玩捉迷藏吗?小泥巴也要玩!”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浓浓好奇和兴奋的童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宝库中响起! 紧接着! 嗡——! 云渺腰间挂着的白泽布老虎挂坠,以及清虚怀里某个角落(那里还残留着一小撮混沌毛线团的能量印记),同时亮起微光! 一道小小的、半透明的、顶着标志性鸟窝头的投影——小泥巴!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云渺身边! 她的大眼睛瞬间就被那只追着清虚、灰扑扑的小寻宝仙鼬吸引住了!小脸上满是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哇!会动的小灰灰!毛茸茸!好可爱!” 小泥巴投影拍着小手,完全无视了清虚师祖的狼狈和哀嚎,注意力全在那只灵活的小鼬身上。 “小泥巴!快!帮师祖拦住它!它要抢师祖的辣条!” 清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小泥巴的投影大喊。 “拦住?好呀!” 小泥巴歪了歪脑袋,理解得非常“透彻”。她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虚空……**做出了一个……**用力……**扔东西的动作**! “小面条!去!和小灰灰玩!”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七彩混沌丝线**……竟真的从她投影的手心……**凭空射出**!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缠绕在了……**那只正扑向清虚怀里辣条包的……**小寻宝仙鼬……**那蓬松的……**短尾巴根上**! “叽——?!!” 小寻宝仙鼬浑身绒毛瞬间炸开!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它感觉自己的尾巴像是被什么极其可怕、极其混乱的东西给……**拴住了**!它猛地回头,惊恐地看着那根若有若无、却坚韧无比的七彩丝线,以及丝线尽头那个对着它傻笑的……**人类幼崽投影**? 强烈的危机感和被束缚的不安,让它瞬间放弃了近在咫尺的辣条!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猛地调转方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拖拽着那根七彩丝线……**朝着宝库深处……**一个看似是墙壁死角的……**黯淡角落……**亡命逃窜**! “呀!小灰灰跑啦!等等小泥巴!” 小泥巴的投影发出一声欢快的惊呼,迈开小短腿(投影),跟着那根被拖拽的七彩丝线,朝着小鼬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呼噜……辣条……保住了……” 清虚一屁股瘫坐在地,抱着怀里的辣条包,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师傅!别歇了!快跟上!” 云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那小鼬逃跑的方向……**那个黯淡角落的地面和墙壁上,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符文在……**随着小鼬的靠近而……**微微闪烁**?! 她一把拉起清虚,紧追着小泥巴的投影和那根被拖拽的七彩丝线而去! 小寻宝仙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被尾巴根上那根“恐怖面条”吓得魂飞魄散!它爆发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那个它平日里睡觉(挨饿)的角落猛冲!那里有它熟悉的气息,给它一点点安全感! 然而,就在它即将撞上那面看似光滑的暗金色墙壁时! 异变陡生! 它尾巴根上缠绕的那根七彩混沌丝线,因为小鼬的亡命狂奔和小泥巴在后面的“拉扯”(意念上的),被绷得笔直!丝线末端,那属于小泥巴的、纯粹的混沌无序之力,随着丝线的绷直,如同一个微小的引信,被猛地……**“点燃”**! 嗤——! 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能量火花,顺着绷直的丝线,瞬间传导到了墙壁上! 嗡! 墙壁角落那片原本黯淡的、几乎隐形的符文,接触到这一丝混沌能量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猛地……**亮了起来**!光芒虽然微弱,却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层层嵌套的……**微型空间阵法的轮廓**!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锁扣打开的机括声响起! 就在小寻宝仙鼬一头撞上去的位置,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暗金色墙壁……**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翻转**! 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 小寻宝仙鼬猝不及防,一头就扎进了那黑黢黢的洞口里!尾巴根上那根七彩丝线也随之被拖了进去! “呀!洞洞!小灰灰钻洞洞啦!” 小泥巴的投影跑到洞口,好奇地探头探脑。 云渺和清虚紧随其后,冲到洞口前!一股浓郁了数倍、精纯了数倍的洪荒本源气息,混合着尘封已久的丹药异香、金属冷冽、草木芬芳……等等复杂而诱人的气味,从黑黢黢的洞口内……**汹涌而出**! 这气息……**才是真正的……**万法宝库……**该有的味道**! “呼噜……藏得……真深啊……” 清虚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他指了指洞口边缘,那里残留着几道……**极其细微的……**爪痕……**和……**几粒……**新鲜出炉、闪烁着微弱金光的……**老鼠屎**…… “难怪……宝库……空空如也……” “原来……好东西……都让……这小耗子……藏……自己窝里了!” “还……拉泡屎……当……防盗门?!” 第490章 鼠洞暗通仇家库 浓郁精纯的洪荒本源气息,混合着丹药异香、金属冷冽、草木芬芳……如同尘封万年的佳酿骤然开坛,从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汹涌而出,瞬间冲散了宝库主厅的空旷死寂感,也点燃了云渺和清虚眼中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呼噜……香!真香!” 清虚老道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油腻的老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小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被追抢辣条的狼狈,“这才是……宝库……该有的……味道!小耗子……藏得……够深啊!” 洞口边缘,那几道新鲜的爪痕和几粒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防盗门老鼠屎”,此刻在师徒二人眼中,仿佛都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师傅,小心点!” 云渺虽然同样激动,但警惕未失。她示意清虚稍等,指尖一弹,几颗不起眼的灰色种子悄无声息地射入洞口。种子落地生根,瞬间化作几株纤细的灰色藤蔓,如同探针般,无声无息地沿着洞壁向内蔓延探查。 【洞内空间探测:小型独立折叠空间,约百丈方圆。能量屏障:微弱(长期被寻宝仙鼬进出磨损)。无主动攻击阵法。生命信号:寻宝仙鼬幼体(位置:空间深处,极度惊恐状态)。】白泽的反馈迅速传来。 安全! 云渺不再犹豫,当先一步,矮身钻入那黑黢黢的洞口。清虚搓着油乎乎的手掌,一脸兴奋地紧随其后。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洞壁触手冰凉,是一种非金非玉的暗色矿石,上面残留着无数细微的爪痕和啃噬痕迹,显然是那只小寻宝仙鼬经年累月的“杰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陈旧仙材、以及……**淡淡鼠味……**的……**复杂气息**。 通道不长,不过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比外面宝库主厅小得多,但……**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宝光几乎要晃瞎人眼的……**洞天福地,赫然呈现! 只见: * 左侧,是堆积如山的各色仙晶!上品、极品,甚至还有几块闪烁着奇异星芒的虚空仙晶!如同璀璨的矿石山脉,散发着令人心醉的仙灵之气! * 右侧,则是形态各异的仙草神药!有的被封在万年寒玉盒中,有的栽种在息壤花盆里,还有的如同活物般在光罩中摇曳生姿!药香扑鼻,沁人心脾! * 正前方,悬浮着数十件流光溢彩的法宝!飞剑、宝塔、玉瓶、法轮……最低都是太乙仙器级别!更有几件散发着晦涩而强大的道韵,疑似大罗仙宝! * 角落里,还散落着许多奇异的矿石、玉简、以及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卷轴! 整个空间虽然不大,但每一寸都塞满了价值连城的宝物!与外面那个空旷得能跑马的主厅形成了极其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发了!这次……真发了!” 清虚老道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肥胖的身躯如同装了弹簧,就要朝着那堆仙晶山扑过去! “师傅!等等!” 云渺却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个藏宝洞,眉头微蹙,“不对劲!” “呼噜……什么……不对劲?” 清虚不解。 “您看这些宝物!” 云渺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仙晶、仙草和悬浮的法宝,“虽然宝光璀璨,但摆放得……**太杂乱无章了!毫无规律,像是被……仓促堆砌,或者……被什么东西……胡乱扒拉过**?而且,很多仙草玉盒的封禁都破损了,仙器上也有细微的磕碰划痕……这不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秘藏,倒像是……**一个……临时堆放赃物的……仓库**?” 清虚顺着云渺所指看去,果然!那仙晶山虽然璀璨,但明显是随意倾倒堆积,毫无美感。仙草玉盒有的开了盖,药气外泄。悬浮的法宝位置也歪歪扭扭,有几件甚至互相磕碰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就在这时! “叽叽!叽叽叽——!” 那只灰扑扑的小寻宝仙鼬,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藏宝洞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它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死死盯着闯入的师徒二人,尤其是清虚!它蓬松的短尾巴根上,那根七彩混沌丝线依旧若隐若现地缠绕着。 突然! 它的目光被藏宝洞中央、悬浮在半空中的一件物品吸引了!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通体黝黑、非金非木的……**罗盘**?罗盘表面刻满了极其复杂玄奥的符文,中心悬浮着一枚不断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弱星光的指针。 小寻宝仙鼬似乎对那罗盘极其忌惮,甚至超过了对外来者的恐惧!它猛地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急促的鸣叫,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再蜷缩,而是朝着那罗盘……**旁边散落在地的……**几颗……**散发着浓郁丹香、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仙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它冲到仙丹旁,小爪子飞快地抱起一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小嘴就……**疯狂地啃噬起来**!仿佛在……**补充体力……**或者……**压制恐惧**? 就在小鼬啃噬仙丹的瞬间! 嗡——!!! 那悬浮在半空的黝黑罗盘,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中心那枚缓慢旋转的星光指针……**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指针如同疯了一般高速旋转!罗盘表面的符文瞬间被点亮!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一股冰冷、尖锐、充满敌意的……**空间波动**……如同无形的利刺,瞬间穿透了整个藏宝洞的微弱屏障,朝着某个……**未知的、遥远的方位……**疯狂传递出去**! “不好!是空间定位警报罗盘!” 云渺脸色骤变!这玩意儿她在某些古老典籍上见过,是最高级别的空间传讯法器!一旦被触发,会将精确的空间坐标瞬间传送给预设的接收者!而且看这血光冲天的架势,绝对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快!毁掉它!” 云渺厉喝,毒仙剑瞬间出鞘,翠绿剑芒带着撕裂空间的毒芒,直刺那血光冲天的罗盘! 然而! 嗡! 罗盘周围,一层极其凝练、几乎透明的血色光罩瞬间浮现! 嗤——! 毒仙剑芒刺在光罩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和能量湮灭的光芒!光罩剧烈波动,却……**并未破碎**!反而那血光更加炽盛,传递出的空间波动更加急促! “呼噜……让开!” 清虚老道也意识到大事不妙,油腻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他肥胖的身躯猛地踏前一步,双手握住那把豁了口、沾着油光和骨粉的破柴刀,体内那沉寂的混沌道蕴再次被强行点燃一丝,化作刀身上一缕……**更加凝练的……**油光**! “给贫道……破!” 破柴刀带着一股劈山断岳(?)的惨烈气势,狠狠劈在血色光罩之上! 轰——!!! 这一次,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狂暴的能量冲击将罗盘震得飞了出去! 然而! 就在光罩破碎的瞬间,那罗盘中心的星光指针,也完成了最后一次疯狂的旋转,最终……**死死地……**指向了……**某个固定的方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空间坐标讯息,如同离弦之箭,穿透了藏宝洞的空间屏障,消失无踪! 警报……**终究还是……发出去了**! “该死!” 云渺脸色铁青。虽然罗盘被劈飞,光罩破碎,但最关键的坐标信息已经传递出去! “呼噜……晚了一步……” 清虚拄着破柴刀喘气,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劈飞到角落、光芒黯淡、但指针依旧固执指向远处的罗盘。 就在这时! 白泽急促的声音在云渺识海响起:【警报触发源解析完毕!空间坐标接收锚点已锁定!坐标信息比对中……比对完成!接收锚点空间坐标特征:100%匹配已知数据库——云峥所属势力核心据点之一,“黑曜星堡”中央宝库!】 黑曜星堡?!云峥的宝库?! 云渺和清虚瞬间如遭雷击!两人猛地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耗子洞……通的……不是……归藏秘藏……是……云峥老贼……的……老巢宝库?!” 清虚的声音都变了调! 难怪!难怪这藏宝洞里的东西摆放如此杂乱无章!难怪有最高级别的空间定位警报罗盘!这根本不是什么归藏秘藏!这特么是那只小寻宝仙鼬……**不知道从哪里……**硬生生打洞……**打穿了空间壁垒……**直接挖到了……**仇家……云峥……的……核心宝库里**! 它这些年,就是靠从仇家仓库里……**偷东西……**养活自己……**还……**攒下了这么个小金库**?! “叽……?” 角落里,那只小寻宝仙鼬似乎啃完了那颗赤红仙丹,恢复了一些力气。它抬起小脑袋,湿漉漉的黑眼睛茫然地看着两个如遭雷击的人类,又看了看那个被劈飞、指针还指着“家”方向的警报罗盘,小鼻子耸了耸,似乎……**嗅到了一丝……**大祸临头的……**气息**? 清虚老道缓缓转过头,油腻的老脸看向那只一脸无辜的小寻宝仙鼬,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滔天狂喜、极致荒谬、以及……**被强行卷入……**超级大麻烦……**的……**复杂光芒**。 他颤抖着(激动地?)伸出手指,指向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呼噜……徒儿……” “咱们……好像……一不小心……” “把……仇家的……老窝……给……抄了?” “还是……借了……一只……耗子的……光?” 第491章 搬空仇库爽翻天 “叽?!” 小寻宝仙鼬被清虚老道那直勾勾的眼神吓得浑身绒毛炸开,一个激灵蹿到了最近的仙晶堆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警惕地盯着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强盗”。 “呼噜……小东西……别怕……” 清虚老道搓着手,油腻的老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实则猥琐至极)的笑容,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来来来……告诉师祖……你是怎么……挖到……云峥老贼……的……宝库的?挖了……多久?偷了……多少?还……认不认得……回去的……路?” 每问一句,他就向前挪一小步,肥胖的身躯在宝光映照下,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压迫感十足。 小鼬:“……叽叽叽!”(疯狂摇头后退) 云渺扶额:“师傅,您这样像极了拐卖幼崽的怪老头。” 她绕过清虚,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颗之前在无光墟买的“百草润灵丹”——这丹药对仙兽幼崽有极强的吸引力。果然,小鼬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丹药,但又畏惧清虚身上那股“人味核爆”残留的气息,不敢上前。 “小家伙,别怕。” 云渺将丹药轻轻滚过去,“我们不是来抢你东西的,相反——我们是来帮你搬家的。” “叽?” 小鼬警惕地用爪子扒拉过丹药,小口啃着,眼神中透出疑惑。 “你触发了警报,云峥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 云渺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虽然被劈飞、但指针依旧固执指向远处的罗盘,“这些宝贝,你一只鼬守不住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黝黑罗盘突然又“嗡”地震颤了一下,指针血光微闪,似乎在持续发送定位信号! 小鼬吓得一哆嗦,嘴里的丹药都掉了。它看看罗盘,又看看满洞的宝物,小眼睛里满是纠结和不舍——这些都是它辛辛苦苦、一点一点从那个可怕的地方偷运出来的!有些大件的,它甚至要分好几次才能拖进洞里! “呼噜……别犹豫了!” 清虚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仙晶山旁,油乎乎的手掌抚摸着璀璨的晶石,一脸陶醉,“跟为师……混!保证……吃香喝辣!比这……破洞……强……百倍!你看……这辣条……都给你!” 他忍痛从怀里掏出那包“灭世辣条”,撕开一角,浓郁的辛辣咸香瞬间弥漫开来! 小鼬的鼻子疯狂抽动,黑眼睛瞪得溜圆!这味道……比它偷过的任何仙丹都要诱人!它的小爪子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时间紧迫!” 云渺当机立断,从腰间解下一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这是玉衡特制的“乾坤一袖”,内部空间堪比小型洞天,“师傅,装!” 清虚老道早就等不及了!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如同旋风般在藏宝洞里穿梭: * 油乎乎的大手一挥,整座仙晶山“哗啦啦”被收入囊中! * 道袍袖子一卷,悬浮的法宝如同乳燕归巢,尽数没入袖里乾坤! * 甚至不忘把角落里散落的几粒“金色老鼠屎”(仙粮结晶)也捡了起来:“呼噜……不能……浪费……” 小鼬:“……叽?!”(目瞪口呆.jpg) 短短十息,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藏宝洞,被扫荡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连根草都没剩下!只剩下角落里那个还在闪烁血光的罗盘,和几粒被清虚嫌弃“成色不好”的仙丹渣渣。 “走!” 云渺一把捞起还在发愣的小鼬(后者爪子里还死死攥着那包辣条),清虚紧随其后,三人(?)朝着洞口狂奔!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洞口的瞬间—— 轰隆隆隆——!!! 整个藏宝洞……**不,是整个万法宝库的空间**……**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庞大而冰冷的空间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了宝库主厅上方的虚空!一个漆黑的、边缘缠绕着血色雷霆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成型**! 裂缝后方,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黑色堡垒轮廓,以及……**无数道……**杀气腾腾……**正在集结的……**身影**! “云峥的人来了!快!” 云渺脸色骤变,速度再提三分! 三人冲出藏宝洞,朝着万法秘藏之门的入口狂奔!身后,空间裂缝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穿透裂缝,锁定了他们的气息! “呼噜……等等!” 清虚突然一个急刹车,油腻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不能……这么……便宜他们!” 他猛地转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灵巧,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呼噜……看家本领……油遁·万里飘香!” 随着法诀完成,清虚老道身上那件万年不洗的油腻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汗味、油腻、药渣、烤肉香、以及葬仙兽死气的……**究极·混沌人味加强版**……如同实质的灰绿色雾气,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这雾气瞬间扩散,填满了整个宝库主厅!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可疑的油渍色泽**! “走!” 清虚做完这一切,扭头就跑! 三人冲出万法秘藏之门,云渺反手一道仙诀打在门上,试图关闭它。然而,门上的符文已经被清虚的“人味核爆”污染,反应迟钝,闭合速度慢如龟爬! “来不及了!” 云渺咬牙,正要祭出毒仙剑强行破坏门框—— “叽叽!” 怀中的小寻宝仙鼬突然挣扎着跳下来,冲到门边,抬起小爪子,对着门框上某个隐蔽的、沾着几粒金色老鼠屎的符文……**狠狠地……挠了一爪子**! 咔嚓! 符文应声而碎! 轰隆隆——!!! 万法秘藏之门如同被触发了某种自毁机制,瞬间以比开启时快十倍的速度……**轰然闭合**!在门缝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三人隐约听到门内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呼……呼……” 清虚瘫坐在通道里,抹了把汗,看着紧闭的石门,又看看蹲在云渺脚边、一脸骄傲的小鼬,突然放声大笑:“呼噜哈哈哈……好!好一只……挖墙脚的……耗子!为师……喜欢!” 小鼬:“……叽!”(嫌弃地挪远两步,但爪子里还死死抱着辣条) 云渺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暇查看这次的收获。神识探入“乾坤一袖”,只见: * 仙晶堆积成山,粗略估计不下百万! * 仙草神药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外界绝迹的珍品! * 法宝仙器流光溢彩,最低都是太乙级! * 角落里还堆着几瓶被小鼬啃过的仙丹,以及……**几块刻着云氏家族徽记的……**库房玉牌**? “这下真是把云峥的老底都抄了……” 云渺喃喃自语,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等等,师傅!那空间裂缝已经锁定我们的气息,云峥的人肯定会追杀出来!葬仙兽还在外面守着——” “呼噜……怕什么!” 清虚老道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袖子和怀里,一脸有恃无恐,“咱们……现在……可是……有……‘秘密武器’!” 他油腻的手指……**指了指……**云渺脚边……**正专心啃辣条的……**小寻宝仙鼬**。 小鼬:“……叽?”(茫然抬头,嘴角还沾着辣油) 云渺瞬间明悟!这小东西能挖穿空间壁垒,直通云峥宝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认得路!意味着他们可以……**随时……**再去……**光顾**?! “走!先离开这鬼地方!” 云渺一把捞起小鼬,师徒二人朝着通道出口狂奔。身后,万法秘藏之门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怒吼,但门上的符文已经被小鼬破坏,短时间内绝无开启可能! 通道尽头,柔和的白光越来越近。云渺已经能想象到,当云峥发现自家宝库被搬空,而罪魁祸首是一只啃辣条的小鼬和两个“人味核弹”时,那张老脸会有多精彩! “呼噜……爽!” 清虚老道一边跑,一边美滋滋地摸着怀里的储物袋,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云峥老贼……这次……怕不是……要气得……原地……升天?” “不止。”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还会发现,自己花二十万仙晶买的‘洗脚水神丹’,只是个开始——” 师徒二人冲出通道出口的瞬间,身后传来葬仙兽·骸暴怒的咆哮和空间崩塌的轰鸣。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波……血赚! 第492章 留书气煞守库奴 柔和的白光在身后收缩,坠星海那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葬仙兽·骸无能狂怒的咆哮瞬间扑面而来!冰冷的虚空罡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呼噜……出来了!” 清虚老道肥胖的身躯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云渺则第一时间将怀中啃辣条啃得满嘴油光的小寻宝仙鼬塞进衣襟,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警惕地打量四周。白泽的扫描瞬间覆盖:【外部环境:坠星海核心区,空间乱流加剧!检测到后方归藏古境入口空间剧烈波动!警告:黑曜星堡空间坐标锁定尚未解除!高能量反应正在穿越空间壁垒!】 “走!立刻离开这里!” 云渺毫不犹豫,祭出梭形飞舟,拉着清虚就跳了上去!飞舟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着坠星海外围疯狂逃窜! 几乎在他们飞舟启动的同一时刻! 轰隆——!!! 万法源流碑前方的虚空,猛地被撕裂!一道边缘缠绕着血色雷霆、散发着恐怖空间波动与滔天杀意的巨大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骤然出现! 裂缝后方,那座巍峨阴森的黑色堡垒——黑曜星堡,清晰可见!堡垒巨大的黑色闸门正在缓缓开启,无数身披黑甲、气息冰冷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出!当先几道身影,更是散发着太乙金仙级别的强大威压!为首一人,身披黑金大氅,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淬毒的寒冰,正是云峥的心腹,黑曜星堡镇守使——**影杀**! “贼子休走!” 影杀的神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锁定正在逃窜的梭形飞舟!他身后,数道强横的攻击已然凝聚,撕裂虚空,朝着飞舟悍然轰至!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在飞舟后方炸开,将几块巨大的星辰碎片瞬间汽化!飞舟剧烈颠簸,防御光罩明灭不定! “呼噜……追得……真快!” 清虚老道被颠得七荤八素,死死抓住船舷,“徒儿……快!甩掉……他们!” “甩掉?太便宜他们了!”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操控飞舟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刀芒,“师傅!您刚才那‘人味核爆’的余威,还能不能隔着空间……加点料?” 清虚一愣,随即小眼睛爆发出贼亮的光芒:“呼噜……妙啊!徒儿……有……为师……当年……的风范!” 他肥胖的身躯盘膝坐稳,油腻的老脸上满是肃穆(?),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沟通着那残留在万法秘藏之门内、尚未完全散尽的……**究极·混沌人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呼噜……万里飘香……隔空……加料!” 随着他法诀完成,一股无形的、极其微弱的混沌道蕴波动,穿透了空间阻隔,精准地……**“勾连”**上了黑曜星堡空间裂缝附近……**那片被他的“人味核爆”严重污染的……**空间区域**! 黑曜星堡,中央宝库(已被搬空版)。 影杀带着一群精锐刚刚穿过空间裂缝,踏入这片传说中的归藏核心秘藏之地。他满心怒火,誓要将胆敢洗劫星堡宝库的蟊贼碎尸万段! 然而,脚刚落地—— 呕——!!!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万年油腻、汗馊、烤肉焦糊、药渣霉变、葬仙兽尸臭……以及某种……**深入灵魂的……**混沌污浊气息**……**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嗅觉神经和灵魂深处**! 这味道……**太霸道了**!太不讲道理了!它无视了仙人的清体避尘,无视了神识屏障,如同附骨之疽,直接作用于感官本源! “呕——!!” “呃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毒!是剧毒!我的仙元……在凝滞!” “眼睛!我的眼睛好辣!” 刚刚还杀气腾腾、阵容严整的黑曜星堡精锐,瞬间人仰马翻!修为稍弱的直接跪地狂呕,涕泪横流!修为高的也脸色煞白,仙元运转滞涩,胃里翻江倒海!连影杀这等太乙金仙,猝不及防之下也闷哼一声,脸色铁青,强行压制着喉头的翻涌! 整个宝库主厅,瞬间变成了大型呕吐现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人味”和……**新鲜的……**呕吐物气息**?**场面一度极其混乱和……**尴尬**! 影杀强忍着恶心,目光如电扫视这片被“生化污染”的空间,很快就看到了那扇紧闭的万法秘藏之门,以及……**门旁边……**地面上……**用某种……**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粘稠液体……**歪歪扭扭……**写着的……**几行……**大字**! 那液体……**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和……**一丝……**草木清香……**但……**混合在……**这污浊空气中……**更显……**诡异**! 字迹内容如下: **第一行(字迹狂放潦草,如同鬼画符,还沾着几个油腻的指印):** > **“云峥老狗鉴:尔之宝库,鼠洞相连,取用甚便。吾等代劳,清仓甩卖,分文不取,感动否?——热心邻居·清虚道人”** **第二行(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嘲讽):** > **“附赠归藏特产:混沌人味空气清新剂(永久装),助尔等净化身心,品味人生真谛(呕~)。——鬼医云渺”** **第三行(字迹最小,歪歪扭扭,像是爪子沾了金液划拉的,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油乎乎的爪印):** > **“叽!辣条……好吃!下次……还来!——小灰(爪印)”** 影杀看着这三行“留书”,尤其是最后那个小小的、油乎乎的爪印,再联想到宝库失窃现场残留的……**细微爪痕……**和……**几粒……**金色老鼠屎**…… 噗——!!! 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混合着胃里的酸水,狂喷而出! “清虚!云渺!还有那只……该死的老鼠——!!!” 影杀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咆哮,气得浑身发抖,太乙金仙的威压失控爆发,将周围几个还在呕吐的手下直接震飞出去!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紧闭的石门,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耻辱!奇耻大辱! 宝库被搬空!凶手留书嘲讽!还是借鼠洞作案!临走还放了个“人味毒气弹”! 这简直是把云峥大人的脸面和他影杀镇守使的尊严,按在茅坑里反复摩擦! “给我……轰!轰开这破门!追!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碎尸万段!!” 影杀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而扭曲变形。 手下们强忍着不适,开始疯狂攻击石门。然而,石门上的符文已被小鼬破坏,又被清虚的“人味”污染,坚固得超乎想象!攻击落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震得整个空间“人味”更加浓郁…… --- 坠星海外围,梭形飞舟已经甩脱了追兵,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 飞舟内,云渺正通过白泽系统,将影杀等人被困在“人味毒气室”、气急败坏攻击石门的画面,以及那三行金光闪闪的留书内容……**实时投影……**在了……**船舱光幕上**。 “呼噜……哈哈哈……咳咳……” 清虚老道一边看着影杀吐血咆哮的画面,一边笑得直拍大腿(拍得肥肉乱颤),结果被自己呛到,咳得满脸通红,“解气!太解气了!云峥老贼……这次……怕不是……真得……气出……心魔!” 小寻宝仙鼬“小灰”从云渺衣襟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光幕上那个暴跳如雷的黑袍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油乎乎的小爪子(刚才啃辣条弄的),似乎明白了什么,得意地“叽叽”叫了两声,小尾巴得意地摇了摇。 云渺也忍俊不禁,看着光幕上那几行“杰作”,尤其是自己那句“品味人生真谛(呕~)”和旁边小灰的爪印留言,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师傅,您那‘人味墨宝’(指留书用的金色液体),到底是什么?” 云渺好奇地问。 “呼噜……那个啊……” 清虚老道得意地捋了捋油腻的发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就是……小灰灰……之前……偷运出来的……那些……仙粮……精华……提纯……再……浓缩……的……结晶……俗称……**仙兽金坷垃**……的……溶液……” 云渺:“……” 她默默离清虚远了一点,顺便把怀里还在炫耀爪子的小灰也拎远了些。 “好了,气也出了,仇也报了。” 云渺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接下来,该办正事了。有了这笔‘横财’,还有小灰这个‘活地图’……” 她看向清虚,师徒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呼噜……没错!” 清虚老道摩挲着下巴(油光锃亮),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找个……安全……地方……清点……收获!然后……是时候……让咸鱼……翻个身……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玉衡提供的安全坐标,化作流光,消失在一片破碎的星尘迷雾之中。 身后,是坠星海永恒的混乱,以及黑曜星堡方向隐约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咆哮和……**连绵不绝的……**干呕声**? 第493章 飞升雷劫悄然至 玉衡仙子提供的安全坐标,位于一片被上古星辰残骸环绕的隐秘星域深处。这里空间结构相对稳定,混乱的能量流被天然的星辰屏障阻隔在外,形成一片难得的“避风港”。 星域中心,悬浮着一座通体由星辰暖玉构筑而成的仙府——**“星尘居”**。仙府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精巧,亭台楼阁掩映在氤氲的星辰灵气中,仙植环绕,灵泉叮咚。这是玉衡早年游历时发现并改造的私人洞府,连她最亲近的人都极少知晓。 “呼噜……好地方……好地方啊……” 清虚老道踏入仙府正厅,贪婪地吸了一口浓郁纯净、不带一丝“人味污染”的星辰灵气,油腻的老脸上露出久违的惬意,“终于……能……安安静静……晒晒太阳……睡个……安稳觉了……” 他迫不及待地寻了一处铺着柔软星云绒毯的宽敞露台,将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往旁边一丢,肥胖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噗通”一声瘫了上去,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温暖的星光洒在他油光锃亮的脑门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叽叽!” 小寻宝仙鼬“小灰”从云渺衣襟里钻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它似乎很喜欢这里纯净的星辰气息,小鼻子嗅了嗅,然后迈开小短腿,在光洁的星辰玉地面上溜达起来,蓬松的短尾巴尖一晃一晃。 云渺则站在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流淌的星辰灵泉和远处瑰丽的星云漩涡,心绪却难以平静。从无光墟的“洗脚水神丹”交易,到归藏古境的九死一生,再到误打误撞掏了云峥的老巢……这一路惊险刺激,收获也远超预期。如今终于有了喘息之机,是时候消化所得,提升实力,为最终的复仇做准备了。 “师傅,” 云渺转身,看向瘫成一张肉饼的清虚,“咱们这次收获巨大,尤其是那些仙晶和仙草神药,足够支撑我们闭关很长一段时间。您的圣体潜力……” “呼噜……闭关?修炼?” 清虚老道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挥了挥油乎乎的手,“不急……不急……让为师……先……睡个……百年……回回神……骨头汤……都没喝上……还差点……被骨头……砸死……累……太累了……” 云渺嘴角抽了抽,就知道会这样!她深吸一口气,祭出杀手锏:“师傅,您想想,云峥丢了宝库,还被我们留书羞辱,现在肯定气疯了,指不定怎么发悬赏、派杀手呢!您要是实力再上一层楼,下次他再派人来,您一巴掌就能拍回去,多省事?还能继续气他!” “呼噜……有……道理……” 清虚勉强睁开一只眼,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主要是想到能继续气云峥),“那……等为师……睡醒……就……稍微……练练?” “别等睡醒了!择日不如撞日!” 云渺趁热打铁,从“乾坤一袖”中哗啦啦倒出一小堆……**小山般、散发着浓郁仙灵之气和精纯星辰本源波动的……**极品仙晶!还有几株散发着柔和月华、一看就知年份久远的太阴月华草! 浓郁的能量波动瞬间充斥了整个露台,连空气中漂浮的星辰光点都活跃了几分! “师傅!您看!这都是现成的好东西!不用白不用!” 云渺指着那堆璀璨的仙晶和仙草,“就在这灵气最浓郁的露台,徒儿给您护法!您老就辛苦辛苦,把这些‘补品’消化了,活动活动筋骨?” 清虚老道看着那堆足以让太乙金仙都眼红的资源,又感受了一下身下星云绒毯的柔软舒适和头顶温暖星光的抚慰……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咸鱼的惰性在疯狂呐喊:躺着!睡觉!修炼什么的太累了! 被云渺勾起的、对云峥的怨念和对“省事拍人”的向往,又在低声诱惑:练练吧?练强点,下次气老贼更爽? 最终…… “呼噜……好吧……好吧……” 清虚挣扎着坐起身,一脸生无可恋,“为师……就……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他伸出油乎乎的大手,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纯净剔透的极品仙晶,又拈起一株月华流转的太阴月华草,如同吃药般,愁眉苦脸地塞进嘴里,含糊嘟囔:“就当……饭后……甜点了……” 浓郁的仙灵之气和月华精华瞬间在他口中化开,涌入四肢百骸!清虚不敢怠慢,连忙盘膝坐好(姿势极其不标准),运转起他那套名字都带着咸鱼气息的《龟息混沌诀》。 随着功法运转,他周身那万年油垢道袍无风自动,一丝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混沌道蕴,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庞大的仙晶能量和月华精华缓缓唤醒,开始在他肥胖的躯体内……**懒洋洋地……流动起来**。 云渺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她退到露台角落,布下几重隔绝探查和防护的禁制,自己也盘膝坐下,准备梳理此番所得,同时为师傅护法。 时间在星辰仙府静谧流淌的灵气中悄然流逝。 露台上,清虚老道如同老僧入定(如果老僧会打呼噜的话),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混沌色的光晕。那光晕随着他的呼吸(呼噜)缓缓起伏,如同活物,不断吞噬着堆放在他身边的仙晶和仙草散发出的磅礴能量。 云渺则沉浸在白泽系统对收获宝物的分类和解析中,心神沉静。 小灰在露台上玩累了,蜷缩在云渺脚边,抱着半根辣条(云渺怕它吃坏肚子只给了半根),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香甜。 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祥和,仿佛之前的腥风血雨都只是幻梦。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宁静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源自于宇宙本源的……**震颤**……毫无征兆地……**扫过了整个星尘居**! 这震颤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清虚老道体内……**发出的共鸣**! 露台上空,那原本静谧流淌的星辰灵气,骤然……**凝固了**! 紧接着! 咔嚓——!!! 一道……**细如发丝、却呈现出混沌色泽、无声无息……**的……**诡异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仙府的穹顶防御!如同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清虚老道……**那油光锃亮的……**天灵盖上**! “呃啊——!” 正沉浸在《龟息混沌诀》半睡半醒状态中的清虚老道,猛地发出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怪叫**!他肥胖的身躯触电般剧烈一颤!头上那万年不变的油腻发髻……**瞬间……**被劈得……**根根倒竖**!发梢尖端……**甚至还……**冒起了……**一缕……**带着焦糊味和……**奇异油香的……**青烟**! “师傅?!” 云渺瞬间被惊醒,骇然抬头! 只见清虚头顶上空,那被混沌闪电劈开的仙府穹顶窟窿外……**原本晴朗(?)的星辰夜空**……**不知何时……**已被……**无边无际、厚重如铅、翻滚着混沌色雷霆的……**恐怖劫云……**彻底笼罩**! 那劫云……**并非寻常雷劫的紫黑或金红**……**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暗沉**!云层之中,无数混沌色的雷蛇无声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令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冰冷无情、带着……**寂灭与新生……**双重意境的……**恐怖天威……**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在仙府每一个角落**! “这……这是……” 云渺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劫云!这气息……**比她在典籍中见过的任何记载……**都要……**古老!都要……**强大**! 白泽急促到变调的声音在她识海炸响:【警告!检测到超规格混沌天劫能量反应!锁定目标:清虚道人!能量层级:超越大罗!劫云性质:混沌归墟劫!危险等级:灭世!成因分析:目标体内长期沉寂的混沌圣体本源被海量高纯度能量意外引动,提前苏醒并突破临界点,引动天道最高规格雷劫洗礼!建议:立刻启动终极防御……滋滋……防御协议……无法计算……自求多福!】 混沌归墟劫?!超越大罗?!天道最高规格?! 云渺看着露台上那个被劈得头发倒竖、一脸懵逼、头顶冒烟、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油腻师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师……师傅……” 云渺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您……您好像……要……要……飞升了?!” “飞……飞升?” 清虚老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冒烟的头顶,又抬头看了看穹顶外那翻滚着灭世之威的混沌劫云,油腻的老脸上先是茫然,随即……**一点点……**爬满了……**一种……**混合着……**极致惊恐、难以置信、以及……**被强行打断……**咸鱼美梦……**的……**巨大悲愤**! 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那恐怖劫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字字泣血的……**悲鸣: “呼噜——!!!” “贼老天——!!!” “贫道……贫道……只是……想……晒晒太阳……睡个觉……顺便……吃点……零嘴……补补身子……” “你……你至于……搞这么大……阵仗……来……劈我吗——?!” “贫道……不想……飞升啊——!!!” 第494章 咸鱼裹被抗天威 “贼老天——!!!” “贫道……不想……飞升啊——!!!” 清虚老道悲愤欲绝的咆哮,在混沌劫云恐怖的威压下,显得渺小而绝望,甚至带着一丝……**被强行拖去加班的……**凄惨**?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劫云深处更加狂暴的混沌雷光!一道比刚才粗壮十倍、如同混沌巨蟒般的恐怖雷霆,撕裂空间,带着寂灭万物的气息,朝着他油光锃亮的头顶……**悍然劈落**!这一次,雷霆不再是无声无息,而是发出了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轰鸣! “师傅!快防御!” 云渺目眦欲裂,毒仙剑瞬间出鞘,翠绿剑芒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白泽的警报在她识海尖叫:【不可硬抗!混沌归墟劫!沾之即死!碰之即亡!】 “叽——!!!” 被恐怖天威惊醒的小灰,浑身绒毛炸开,死死抱住云渺的裤脚,小眼睛里满是惊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露台上那个被劈得头发倒竖、头顶冒烟、悲愤欲绝的肥胖身影,做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举动! 只见清虚老道……**没有祭出法宝!没有运转秘法!甚至……没有掐诀念咒**! 他猛地……**扑向了身下那张……**铺着柔软星云绒毯的……**加大号云床**!肥胖的身躯如同灵活的(?)肉球,一个翻滚,就用那张厚实、温暖、散发着星辰暖玉气息的……**星云绒毯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超大号……**“茧”**! 动作之熟练,之迅捷,之决绝,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轰——!!! 那道混沌巨蟒般的恐怖雷霆,狠狠劈在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还在微微颤抖的……**超大号“绒被茧”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光华!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极其怪异的……**“噗”声! 仿佛……**巨大的雷霆……**砸进了一团……**弹性十足、吸能超强、还带着星辰暖玉温润气息的……**超级里**! 那厚实的星云绒毯被子,被雷霆劈得深深凹陷下去,表面爆发出刺目的混沌雷光!无数细小的电蛇在绒毯表面疯狂游走、炸裂!整张被子都在剧烈地颤抖、膨胀!仿佛随时会被撑爆! 然而,诡异的是……**它……没破**! 那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混沌雷霆之力,竟然被这看似普通的绒毯被子……**以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的、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地……**吸收!分散!中和**!绝大部分毁灭性的能量,被厚实的绒层和内部的星云暖玉纤维层层削弱、化解!只有少部分逸散的雷光顺着被子的缝隙钻进去…… “嗷——!烫烫烫烫烫——!!!” “茧”内,传来清虚老道杀猪般的、带着哭腔的惨叫!显然,那钻进去的漏网雷光,滋味绝不好受! 混沌劫云似乎也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防御方式给整懵了!翻滚的雷光都停滞了一瞬! 云渺:“……”(下巴掉地.jpg) 白泽:【……逻辑运算过载……尝试理解……目标使用……生活用品……抵御……混沌归墟劫……可行性分析……失败……结论:目标可能拥有……未知的……终极……苟道法则亲和?】 小灰:“……叽?”(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呼噜……烫死……为师了……” “茧”内传来清虚带着哭腔的闷哼,那“茧”蠕动了一下,裹得更紧了,“这……破被子……质量……还行……就是……导热性……太好……” 轰隆隆——!!! 混沌劫云彻底被激怒!它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无数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混沌雷霆,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裹着被子、还在抱怨“导热性”的……**巨大“茧”**! 轰轰轰轰轰——!!! 整个星尘居露台,瞬间化作了混沌雷光的海洋!狂暴的能量将云渺布下的禁制如同纸片般撕碎!玉衡精心布置的仙植灵泉在雷霆余波中化为齑粉!坚固的星辰暖玉仙府本体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巨大的“绒被茧”,瞬间被无数道雷霆淹没!雷光疯狂地冲击、撕扯、试图将其彻底摧毁! “师傅——!”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毒仙剑紧握,却不敢上前半步!这雷霆的威势,她沾上一点就是灰飞烟灭! 然而,更让云渺和白泽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那厚实的星云绒毯被子……**在承受了……**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混沌雷劫洗礼后**……**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只见被子表面,那原本柔和的星云纹路,此刻在混沌雷霆的疯狂灌注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无数细小的、玄奥莫测的混沌符文在绒毯深处被点亮、流转!整张被子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混沌色宝光**!它如同一个巨大的、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吞噬着劈落的雷霆! 虽然被子内部依旧传来清虚老道被“电疗”得鬼哭狼嚎的惨叫: “嗷——!左腿!左腿麻了!” “哎哟!屁股!屁股着火了!” “呼噜……头发……头发……糊味……更浓了……” “这破劫云……有完……没完……贫道……快……七分熟了……” 但那被子……**硬是……**在雷劫暴雨中……**坚挺了下来**!像一个倔强的、被电得浑身冒烟却死不放手的……**守财奴**! “这……这被子……” 云渺看着那散发着混沌宝光的绒毯,终于意识到这绝非凡物!玉衡姐姐到底从哪淘来的宝贝?!能抗混沌天劫?! 就在混沌劫云酝酿着下一波更恐怖的攻击时—— “叽叽叽!” 露台角落,一直紧张观战的小灰,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尖叫!它的小爪子指向“绒被茧”下方……**那堆……**被雷霆劈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的……**极品仙晶和太阴月华草残骸**! 只见那些破碎的仙晶和灵草残骸,在混沌雷霆的恐怖能量和“绒被茧”散发出的混沌宝光双重作用下,竟然……**开始……**缓缓融化、气化**! 精纯到极致的仙灵之气、星辰本源、太阴月华……混合着混沌雷霆的狂暴能量和绒被散发的混沌宝光,形成了一股……**极其特殊、极其精纯、又带着一丝……**毁灭与新生意境的……**混沌能量流**! 这股混沌能量流,如同受到某种牵引,并未消散,反而……**丝丝缕缕……**透过绒被的缝隙……**钻入了……**那个包裹着清虚老道的……**“茧”内**! “茧”内,清虚老道那杀猪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老牛反刍般的……**沉闷咕噜声**……**以及……**一种……**极度舒爽……**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呻吟**: “呼噜……呃……这……这感觉……” “暖暖的……酥酥的……麻麻的……” “比……泡澡……还舒服……” “骨头缝里……都在……唱歌……” 随着这股特殊混沌能量的持续注入,那巨大的“绒被茧”散发出的宝光越来越盛!茧内的气息,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混沌劫云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茧”内气息的异变,它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在积蓄着最后一波、足以毁天灭地的终极审判! 整个星尘居仙府,在劫云和“茧”的双重威压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彻底倾覆! 云渺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灰,看着那个在雷海中沉浮、散发着混沌宝光、内部气息节节攀升的巨大“绒被茧”,心中只剩下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师傅他老人家…… 该不会…… 裹着被子…… 就把这混沌归墟劫…… 给……渡过去了吧?! 第495章 萌娃扯被放风筝 轰隆隆隆——!!! 混沌劫云翻滚咆哮,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神!整个星尘居仙府在灭世天威下瑟瑟发抖,星辰暖玉构筑的墙壁穹顶遍布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崩解!露台早已化作焦土,唯有那个散发着混沌宝光的巨大“绒被茧”,在雷海沉浮中倔强地膨胀、收缩,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着什么恐怖存在的……**巨卵**! 茧内,清虚老道那舒爽的呻吟早已被一种……**极其沉闷、极其压抑、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咕噜……轰隆……声取代**!那是他体内被强行唤醒的混沌圣体本源,在吞噬了海量特殊混沌能量后,正在……**疯狂蜕变!野蛮生长**! 茧外的混沌宝光越来越炽盛,甚至隐隐压过了劫云的雷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古老而原始的……**混沌威压**……**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弥漫开来**!连那恐怖的混沌劫云,似乎都在这股威压面前……**微微……**凝滞**? “师……师傅……” 云渺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灰,看着那气息越来越恐怖、仿佛随时会破茧而出的巨大光茧,手心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师傅正在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蜕变!一旦成功……**或许真能……**硬抗这混沌归墟劫**? 然而! 混沌劫云显然不会坐视猎物蜕变完成! 嗡——!!! 劫云最深处,所有的混沌雷霆瞬间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形态的……**纯粹混沌之光**!这道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或者说包含了所有颜色)!没有形态**!它仿佛就是……**混沌本身……**最本源的……**寂灭意志**! 它无声无息地……**朝着下方的……**巨大光茧……**坠落**!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归于……**虚无**! 终极审判!混沌归墟!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蕴含的……**是彻底抹杀一切存在、令其重归混沌的……**至高法则**! 光茧内的混沌威压似乎也感应到了这灭顶之灾,发出更加剧烈的轰鸣!宝光暴涨到极致,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混沌之光蕴含的力量,远非之前的雷霆可比!那是……**真正的……**天道抹杀**!师傅……**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之际! “呀!师祖的大被被!在发光!好漂亮!像……像大灯笼!”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浓浓惊喜和好奇的童音,如同天籁般……**又如同魔音灌耳般……**毫无征兆地……**在露台角落……**炸响**! 紧接着! 嗡——! 云渺腰间挂着的白泽布老虎挂坠,以及那巨大光茧表面残留的、一丝属于小泥巴混沌毛线团的微弱印记,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一道小小的、半透明的、顶着标志性鸟窝头的投影——小泥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她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诱人宝光的巨大“绒被茧”,小脸上写满了“发现超好玩新玩具”的兴奋! “师祖!你的被被!借小泥巴玩一下下!” 小泥巴根本不管头顶那毁天灭地的混沌之光,也感受不到那恐怖的寂灭威压,她欢呼一声,胖乎乎的小手朝着那巨大光茧……**虚空……**用力……**一抓!一扯**! “小面条!用力拉!”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凝练到如同实质、闪烁着七彩混沌光芒的……**粗壮绳索**……**竟真的……**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混沌宝光的阻隔**……**凭空出现**……**一端牢牢缠住了巨大光茧(主要是那床星云绒毯被子)**……**另一端……**则被小泥巴的投影……**两只小手……**死死攥住**! 然后,在云渺、白泽、小灰以及……**那正在坠落的混沌之光……**的“注视”下…… 小泥巴……**嘿咻!一声**……**用尽全力……**向后……**猛地一拽**! 呼啦——!!! 那巨大无比、重若山岳、正在对抗天威的混沌光茧……**竟被小泥巴这……**隔着无尽空间、纯粹由意念和混沌之力凝聚的……**绳索……**硬生生地……**扯得……**离地飞起**! 巨大的光茧如同一只……**被熊孩子用绳子拽飞的……**超大号……**七彩……**灯笼风筝**?**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朝着露台……**另一个方向……**斜斜地……**飞了出去**! 轰——!!! 那道蕴含着寂灭意志的混沌之光,几乎是擦着光茧的“风筝尾巴”……**狠狠地……**轰在了……**光茧……**原本所在的位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空间湮灭的华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纯粹的、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的……**虚无**!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黑洞**!仿佛……**那块空间……**被……**硬生生……**挖走了**! 而那个巨大的混沌光茧“风筝”,则在小泥巴“咯咯咯”的欢笑声中,被扯得……**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晃晃悠悠地……**飘荡在……**露台上空**……**狂暴的雷海边缘**? “咿呀!飞起来啦!师祖的大被被风筝!飞得好高!” 小泥巴兴奋地拍着小手,两只小手用力地……**上下……**左右……**胡乱地……**扯动着那根七彩混沌绳索**! 于是乎…… 那巨大的光茧“风筝”,就在小泥巴的“操控”下…… * 时而……**如同醉汉般……**打着旋儿……**高速旋转**! * 时而……**如同流星锤般……**被狠狠抡起……**砸向旁边的……**劫云雷海**!(光茧表面宝光爆闪,硬抗几道雷霆,内部传来清虚杀猪般的惨叫:“嗷——!转……转晕了……要吐了……”) * 时而……**又如同蹦极般……**被猛地拽下……**贴着地面……**惊险掠过**!(刮起的罡风将残余的仙晶碎渣吹得漫天飞舞) 场面……**极度混乱!极度危险!又……**极度……**滑稽**! 混沌劫云:“……”(翻滚的雷光都透着一股懵逼的气息) 云渺:“……”(石化状态,大脑宕机) 白泽:【……系统逻辑崩溃……尝试理解……萌娃……用……师祖……裹着师祖的被子……当风筝放……以躲避……混沌归墟劫……可行性……滋滋……结论:无法计算!目标小泥巴……疑似……混沌法则……亲闺女?】 小灰:“……叽叽叽!”(兴奋地在云渺怀里蹦跶,仿佛在看马戏) “小泥巴!住手!快放开!” 云渺终于从石化中惊醒,魂飞魄散地大喊!师傅在茧里都快被抡散架了! “啊?不好玩了吗?” 小泥巴撅起小嘴,似乎有些扫兴,但还是很“听话”地……**松开了……**一只小手**? 她这一松手不要紧! 巨大的光茧“风筝”瞬间失去了部分平衡!在惯性和剩余那根绳索的牵引下……**如同失控的陀螺般……**打着旋儿……**以更加狂野的姿态……**朝着……**露台边缘……**那深不见底的……**星辰虚空……**一头……**栽了下去**! “呀!风筝跑啦!” 小泥巴发出一声惊呼,另一只小手还下意识地……**用力……**往回……**拽了一下**! 这一拽,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嗤啦——!!! 那坚韧无比、能硬抗混沌雷霆的星云绒毯被子……**终于……**在小泥巴这……**熊孩子之力……**与……**混沌光茧本身巨大质量……**的……**双向拉扯下**……**从包裹清虚的……**关键部位……**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个……**头发倒竖如扫把、浑身冒着青烟和烤肉香气(?)、道袍破烂、脸上还带着七分懵逼三分惊恐的……**肥胖身影**……**如同被……**弹弓射出的……**肉弹**……**“咻”地一声**……**从裂口处……**打着旋儿……**被……**甩飞了出来**! “呼噜噜噜——!!!” 清虚老道发出凄厉的、带着颤音的惨叫,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油光水滑……**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星辰虚空……**以及……**下方……**那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星云漩涡**……**坠落而去**! 而那个失去了“核心”的巨大光茧(被子),则在小泥巴的惊呼声中,被七彩混沌绳索拖着,晃晃悠悠地……**飘向了……**远方……**一片相对平静的……**破碎星域**…… 混沌劫云:“……”(翻滚的雷光似乎都透着一股……**茫然?**) 云渺:“……”(彻底石化) 小泥巴的投影:“呀!师祖飞走啦!被被也飞走啦!小泥巴去找被被!” 说着,她的投影瞬间消散,显然追着那床“风筝被子”去了。 小灰:“……叽?”(看看坠落虚空的清虚,又看看飘走的被子,小眼睛里满是问号) “师——傅——!!!” 云渺撕心裂肺的尖叫,终于划破了死寂!她再也顾不得头顶那还在懵逼的混沌劫云,祭出梭形飞舟,朝着清虚坠落的方向……**亡命追去**! 身后,那失去了目标的混沌劫云,雷光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意犹未尽……**缓缓……**消散在……**星空中**。 星尘居露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烤肉香……**和……**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人味**……**幽幽飘荡**。 第496章 风筝引雷劈仇山 “师——傅——!!!” 云渺撕心裂肺的尖叫在星辰虚空中回荡,梭形飞舟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朝着清虚坠落的方向亡命狂追!头顶,那失去目标的混沌劫云带着憋屈的余威缓缓消散,只留下星尘居露台上那个深不见底的虚无黑洞,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糊烤肉香(?)和混沌人味。 下方,清虚老道那肥胖的身影打着旋儿,如同被顽童丢弃的破麻袋,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无助翻滚。他油光锃亮的道袍破烂不堪,露出底下被雷劈得焦黑的里衬,头发根根倒竖如扫把,冒着缕缕青烟,脸上混杂着七分懵逼、三分惊恐,还有一丝……**被强行甩飞的……**巨大委屈**? “呼噜噜噜——!!!” 凄厉的惨叫在罡风中破碎,“贫道……贫道……就是……想……晒个太阳……睡个觉……吃点零嘴……招谁惹谁了——?!!” 就在云渺的飞舟即将追上,准备拼死接住这“人形炮弹”时—— “呀!师祖别怕!小泥巴来救你啦!用被被接住!” 小泥巴那清脆稚嫩、带着点小兴奋的嗓音,再次如同魔音般在虚空炸响! 只见远方那片相对平静的破碎星域中,那床被小泥巴用七彩混沌绳索“放风筝”的巨大星云绒毯被子,此刻正晃晃悠悠地朝着清虚坠落的方向……**飘荡而来**!被子表面依旧闪烁着混沌宝光,只是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饱胀”?仿佛吸收了太多消化不了的雷霆能量,像个吃撑了的混沌气球。 小泥巴的投影就“骑”在被子上,两只小手抓着七彩绳索,如同驾驭天马的骑士(如果天马是床被子的话),小脸上满是“拯救师祖”的使命感。 “接住?!” 云渺看着那晃晃悠悠、轨迹飘忽的“被子飞毯”,再看看下方如同炮弹般坠落的师傅,心头警铃大作!这能接得住?怕不是要撞个满怀,然后师徒二人外加一床被子一起在虚空表演自由落体?! 然而,小泥巴的行动力远超她的想象! “小面条!快!缠住师祖!” 小泥巴一声令下,那根连接着被子的七彩混沌绳索如同灵蛇出洞,瞬间分出数道分支,精准无比地……**缠上了……**清虚老道……**那还在空中……**疯狂旋转的……**肥胖腰身**……**和……**两条……**乱蹬的……**小短腿**! “嗷——!又来?!” 清虚感觉腰腿一紧,熟悉的、被熊孩子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绳索猛地绷直! 下坠的清虚如同被套索套住的野牛(?),下坠之势骤然一缓!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和那床飘来的……**巨大被子……**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清虚肥胖的身躯如同撞进了一团巨大而柔软的,深深陷进了那厚实的、散发着混沌宝光的绒毯之中!那感觉……**温暖!厚实!充满安全感**……**如果……忽略掉……**那被子里……**尚未完全散尽的……**混沌雷霆的……**酥麻刺痛感**……**以及……**小泥巴兴奋的……**“驾驾驾”……**声**…… “呼噜……得……得救了?” 清虚惊魂未定地从被子里探出油光焦黑的脑袋,还没等他喘匀气—— “咿呀!师祖坐稳啦!我们飞——!” 小泥巴根本不给师祖反应时间,两只小手抓着七彩绳索,再次……**用力……**向后……**猛地一拽**! 呼啦——!!! 巨大的“被子飞毯”连同上面深陷其中的清虚老道,如同被巨力弹射,瞬间……**改变了方向**!不再下坠,而是……**朝着……**与坠星海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斜斜地……**高速……**飚射而去**!速度之快,拉出了长长的空间涟漪! “啊——!!!” 清虚的惨叫声瞬间被罡风撕碎! “小泥巴!停下!方向错了!” 云渺急得大喊,飞舟马力全开紧追不舍! “没错没错!” 小泥巴的投影骑在“飞毯”前端,迎着凛冽的罡风,兴奋地指着前方一片逐渐清晰、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巨大星域,“白泽哥哥说啦!师祖的被被吃饱了‘打雷闪电’,肚子里鼓鼓的,要找地方‘放屁’!前面有个黑乎乎的大石头山,一看就特别适合‘放屁’!又大又硬!崩起来肯定响!” 放屁?!黑乎乎的大石头山?! 云渺顺着小泥巴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前方那片死寂星域中央,悬浮着一座……**通体由黑曜石构筑、巍峨如山岳、表面布满了狰狞炮台和防御阵纹的……**巨大堡垒**!堡垒周围,环绕着无数冰冷的金属卫星平台,如同忠诚的猎犬!堡垒上空,一面巨大的、绣着狰狞云纹的黑色旗帜,在虚空中猎猎作响! 黑曜星堡!云峥的核心据点之一!影杀的老巢! 白泽急促的声音在云渺识海响起:【警告!目标锁定:黑曜星堡!空间坐标确认!分析结果:小泥巴的混沌绳索具有微弱空间引导特性,被子内部饱和的混沌雷霆能量产生排斥反应,本能指向能量波动剧烈(仇恨度高)且空间坐标清晰的“泄压点”!黑曜星堡完美符合!泄压倒计时:十息!】 泄压点?!本能指向?!十息?! 云渺看着那床驮着清虚、如同失控火箭般朝着黑曜星堡狂飙的“被子飞毯”,以及骑在上面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泥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这哪是去“放屁”?这分明是去……**投送……**一枚……**裹着咸鱼的……**人形……**混沌……**核弹**! “影杀大人!侦测到不明高速物体接近!能量反应……极其诡异!混杂着……混沌气息和……浓郁的……人味?!” 黑曜星堡的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修士看着雷达上那个如同彗星般撞来的、散发着混沌宝光还带着个“骑手”的诡异“飞毯”,声音都变了调。 刚刚从归藏古境那“人味毒气室”逃回来、还在狂灌清心丹压制呕吐感的影杀,闻言冲到舷窗前。当他看清那“飞毯”上深陷其中、头发倒竖、一脸生无可恋的肥胖身影,以及“飞毯”前端那个对着他做鬼脸的……**鸟窝头投影**时…… 噗——!!! 影杀一口老血混合着刚喝下去的清心丹药液,狂喷而出! “清虚——!!!云渺——!!!还有那只该死的老鼠——!!!” 影杀发出泣血般的咆哮,目眦欲裂,“防御!全功率防御!给我把它打下来——!!!” 嗡——!!! 黑曜星堡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无数狰狞的炮口调转方向,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亮起刺目的黑光!一道道足以撕裂金仙的湮灭光束、空间震荡波、死亡诅咒射线……如同暴雨般,朝着那狂飙而来的“被子飞毯”……**覆盖式……**轰击而去**! “呼噜……完犊子了……” 被子里,清虚老道看着前方铺天盖地的毁灭光束,绝望地闭上了小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了……**自己油光焦黑的……**屁股**? 然而! 就在那无数道毁灭攻击即将击中“飞毯”的瞬间—— “咿呀——!大石头山放烟花啦!小泥巴捂耳朵!” 小泥巴兴奋地尖叫一声,两只小手……**不是捂自己耳朵……而是……**猛地……**捂住了……**身下……**那床巨大被子的……**两个……**被角**?仿佛在……**堵住……**什么……**出口**? 轰——!!!! 仿佛被小泥巴这个动作触发了最后的开关! 那床吸收了海量混沌雷霆、早已“饱胀”到极限的星云绒毯被子……**内部积蓄的……**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混沌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瞬间爆发的能量湮灭了! 只有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混沌光爆**……**以被子为核心……**如同超新星诞生般……**无声地……**炸裂开来**! 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混沌……**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吞噬了……**所有射来的……**湮灭光束**!**吞噬了……**黑曜星堡……**外围的……**防御卫星**!**吞噬了……**堡垒表面……**亮起的……**所有……**防御阵纹**!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归于……**最原始的……**混沌**!**物质……**能量……**法则**……**尽数……**被……**同化**!**湮灭**! 黑曜星堡那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外墙,在接触到混沌光球边缘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升起**! “不——!!!” 影杀绝望的咆哮被混沌的光爆彻底吞噬! 下一秒!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迟来的……**巨响**……**终于……**姗姗来迟**!伴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 整个黑曜星域……**剧烈地……**震颤**!**无数星辰碎片……**化为齑粉**!** 而爆炸的核心…… 那座巍峨的、象征着云峥一方强大势力的黑曜星堡…… 连同它内部……**无数精锐**……**海量物资**……**以及……**刚刚逃出生天……**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的……**影杀镇守使**…… 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个……**比归藏古境入口处……**更加巨大……**更加深邃……**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混沌电芒的……**恐怖……**虚无……**巨洞**! 巨洞边缘,空间扭曲,法则混乱,如同宇宙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混沌光爆缓缓收缩、消散。 爆炸中心,那床立下“汗马功劳”的星云绒毯被子,此刻光芒黯淡,如同被掏空了身体,打着旋儿朝着下方虚空缓缓飘落。被子表面焦黑一片,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受损严重。 被子里,清虚老道灰头土脸地探出脑袋,头发被炸成了真正的鸡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道袍几乎成了布条。他茫然地看着周围那片巨大的虚无巨洞,又低头看看身下破破烂烂的被子,小眼睛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懵逼**……**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后怕**? “呼噜……贫道……还……活着?” “刚才……那……动静……是……贫道……的……被被……放的……屁?” “这屁……也……太……太……响了吧?!” 远处,云渺的飞舟悬停在安全距离外。她看着那片取代了黑曜星堡的巨大虚无,再看看飘在虚空中、一脸呆滞的师傅和那床冒烟的破被子,嘴角剧烈抽搐,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 “师傅……您老人家……” “这次……可能……” “真把云峥的……” “裤衩子……” “都……崩没了……” 第497章 仇家老巢化焦土 呼——! 星尘暖玉构筑的仙府露台上,罡风卷着焦糊味和一丝……**混沌人味的余韵**……幽幽盘旋。云渺抱着瑟瑟发抖的小灰,站在露台边缘,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那片……**彻底取代了黑曜星堡的……**巨大虚无空洞。 空洞边缘,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残留着丝丝缕缕混沌色的电芒,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荒诞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爆炸**。 空洞中央,那床立下“不世之功”的星云绒毯被子,此刻如同被掏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打着旋儿缓缓飘落。被子表面焦黑一片,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个巨大的破洞边缘还冒着袅袅青烟,散发出……**混合着……**烤肉香……**和……**烧焦羽毛……**的……**奇异味道**? 被子上,清虚老道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身子。他那一头标志性的油腻发髻彻底成了爆炸式的鸡窝,根根倒竖,顶端还倔强地冒着几缕青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如同刚从煤窑里捞出来。身上那件万年道袍……**此刻只能称之为……**几片……**勉强遮羞的……**焦黑破布条**,挂在圆滚滚、同样沾满黑灰的肚皮上,随风(?)飘荡。 他茫然地眨巴着那双被烟熏得有些红肿的小眼睛,看看身下破破烂烂、还在冒烟的被子,又看看周围那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巨洞,最后低头……**摸了摸自己……**油腻焦黑……**却……**完好无损……**甚至还……**隐隐散发着……**一丝……**温润宝光……**的……**肚皮**? “呼噜……”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又……**充满巨大困惑……**的……**呻吟**,“贫道……贫道……好像……真还……活着?” “刚才……那……动静……真是……贫道……的……被被……放的……屁?” “这屁……不光……响……” “它……好像……还……挺……环保?” (指炸得渣都不剩,一点垃圾没留) “噗嗤!” 云渺紧绷的神经被师傅这神来之句戳破,差点笑出声,随即又被巨大的荒谬感和后怕淹没。环保?!这屁崩得连空间都挖走一块!还环保?! 就在这时! “咿呀!师祖!你的被被破啦!” 小泥巴的投影再次出现,这次她直接“坐”在了飘落的破被子上,小手心疼地摸着那些焦黑的破洞,小嘴撅得能挂油瓶,“都怪那个大石头山!太硬了!把被被都崩坏了!下次找个软点的崩!” 清虚:“……”(嘴角抽搐,心说还有下次?!) 云渺:“……”(扶额,下次?还崩?!) 【警告!检测到超远距离空间锁定波动!来源:云峥本体气息!能量反应:大罗金仙巅峰!愤怒值:max!杀意:锁定本区域!】白泽冰冷急促的声音在云渺识海炸响,【空间坐标已被爆炸余波暴露!对方正以极限速度撕裂空间赶来!预计抵达时间:三十息!】 云峥!本体!大罗金仙巅峰!三十息?!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荒诞! “师傅!快!云峥来了!” 云渺厉喝,飞舟瞬间启动,朝着飘落的被子和清虚冲去! “呼噜……阴魂……不散……” 清虚老道也被这消息惊得一个激灵,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求生本能,手脚并用地……**试图……**从那破被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然而,那被子似乎对他情有独钟(或者说被他腌入味了),几片焦黑的布条死死缠着他的腰和腿! “小灰!快!帮忙!” 云渺一边操控飞舟接近,一边对怀里的小鼬喊道。 “叽叽!” 小灰似乎听懂了,从云渺怀里窜出,化作一道灰影扑到那破被子上,粉嫩的小爪子对着缠住清虚的几处关键布条连接处……**刷刷刷……**就是……**几爪子**! 嗤啦! 本就脆弱不堪的焦黑布条应声而断! “好样的!” 云渺大喜,飞舟一个急停甩尾,险之又险地在清虚即将再次坠入虚空前,将他那肥胖的身躯……**“捞”了上来**! 砰! 清虚如同一个巨大的、沾满油灰的麻袋,重重砸在飞舟甲板上,震得飞舟都晃了三晃。 “走!” 云渺毫不犹豫,飞舟动力全开,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着远离爆炸中心和星尘居的方向亡命逃窜!甚至顾不上回收那床还在飘落的、破破烂烂的功臣被子! “呼噜……等等……贫道的……被被……” 清虚趴在甲板上,伸着油灰黑手,恋恋不舍地看着那逐渐缩小的破被子。 “命要紧!被被以后再说!” 云渺头也不回,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 就在飞舟消失后不到二十息! 轰隆——!!! 那片取代了黑曜星堡的巨大虚无空洞边缘,空间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暴戾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道……**身披玄黑云纹衮服、面容扭曲到极致、双眼赤红如同滴血、周身散发着焚天煮海般恐怖怒意与杀机的……**身影**……**一步……**踏了出来**! 正是云峥!本体亲临! 他悬浮在虚空之中,看着眼前这片……**直径超过百里、边缘残留混沌电芒、深不见底的……**绝对虚无**! 这里……**曾经是……**他经营了……**数万年的……**核心据点**!**囤积着……**他小半身家**!**驻扎着……**他麾下……**最精锐的……**力量**!**由……**他最信任的……**心腹影杀……**镇守**! 而现在…… 什么都没了! 堡垒?没了! 卫星?没了! 手下?没了! 甚至……**连空间……**都被……**挖走了……**一块**!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熟悉到……**让他……**刻骨铭心……**的……**混沌人味**……**混合着……**焦糊气息**……**幽幽飘荡**……**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啊——!!!!!!” 云峥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撕裂星河的……**凄厉咆哮**!**大罗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围……**残存的……**星辰碎片……**瞬间……**化为齑粉**!**连那虚无空洞边缘……**残留的……**混沌电芒……**都被……**强行震散**! “清虚——!!!云渺——!!!还有那只该死的老鼠——!!!”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飞舟消失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强行扒光……**反复羞辱……**的……**极致耻辱**! “本座……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抬手,一枚……**刻着复杂云纹……**的……**古朴令牌**……**出现在掌心**!**令牌……**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云氏所属!所有附庸!听令——!” 云峥的声音通过令牌,如同冰冷的死亡宣告,瞬间传遍其势力网络覆盖的每一个角落,“悬赏!倾尽所有!追缉清虚、云渺!提供线索者,赏……**一星域**!取其首级者……**赏……**本座……**亲传……**衣钵**!活捉者……**赏……**本座……**毕生……**珍藏**!” “另!凡遇……**一只……**灰毛……**鼠类……**仙兽……**无论死活**……**就地……**格杀**!**挫骨扬灰**!” 悬赏令一出,整个云峥势力网络……**瞬间……**沸腾**!**无数蛰伏的杀手……**贪婪的猎手……**依附的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被这……**史无前例的……**重赏……**激活**! 云峥收起令牌,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虚无空洞,眼神深处除了滔天恨意,还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那混沌归墟的气息……**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寒意**! “传令!启动……**‘猎网’**!封锁……**以黑曜星域为中心……**周边……**所有……**星路**!**空间节点**!” 他对着虚空冷声下令,“本座……要……**瓮中捉鳖**!” --- 与此同时,亡命逃窜的飞舟上。 “呼噜……吓死……为师了……” 清虚老道瘫在甲板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油光焦黑、却意外地……**毫发无损……**甚至还……**隐隐……**胖了一圈(?)……**的肚皮**,“云峥老贼……这次……怕不是……真要……亲自……下厨……炖了……为师?” “炖?” 云渺一边操控飞舟在混乱星域中穿梭,躲避着后方越来越密集的探查神念,一边没好气地回道,“他怕是想把您连皮带骨磨成粉,撒进茅坑里泄愤!”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清虚那……**在破烂道袍下……**若隐若现的……**肚皮**。刚才情况危急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师傅这肚皮……**在经历了……**混沌雷劫洗礼……**和……**混沌核弹爆炸……**的……**中心冲击后**……**不仅……**毫发无伤**……**反而……**更加……**油光水滑**?**隐隐……**泛着一层……**温润内敛的……**混沌色……**宝光**?!**仿佛……**某种……**神物……**完成了……**初步……**的……**淬炼与……**蜕变**? 【目标(清虚)躯体扫描:】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和……**好奇**?【表皮组织:轻微碳化(可忽略)。深层组织:活性异常!细胞强度:提升300%!混沌道蕴亲和度:提升500%!圣体本源:初步激活!状态:沉睡(咸鱼模式)?危险评估:体表防御力……超越大罗级仙器?!核心结论:目标疑似……以身为盾……硬抗……混沌归墟劫……及……混沌湮灭爆……并……完成……初步……混沌圣体……淬炼?!建议:立刻研究其肚皮成分……】 肚皮……超越大罗级仙器?! 云渺看着师傅那圆滚滚、油光光、此刻还沾着黑灰的肚皮,嘴角疯狂抽搐。这……这算什么?咸鱼圣体的……**终极防御形态**?肚皮……**成精了**?! “呼噜……徒儿……你……盯着……为师……的……肚子……看什么?” 清虚被云渺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用几片……**焦黑破布……**捂住了……**肚脐眼**,“为师……虽然……玉树临风……但……卖艺……不卖身……” 云渺:“……”(强行移开目光,忍住想戳一戳那“大罗级肚皮”的冲动) “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兵!” 云渺压下心头翻涌的吐槽欲,神色凝重,“云峥悬赏已下,周边星路肯定被封锁了!我们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呼噜……安全……地方?” 清虚揉着肚子,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贼亮**!他油腻焦黑的手指……**指向了……**怀里……**某个……**微微鼓起……**之前……**在黑曜星堡废墟……**顺手……**捞起的……**油纸包**(里面包着几块被炸得焦黑的点心残骸?)…… “徒儿……你忘了……” “咱们……不是……还有……一个……‘活地图’吗?” “那小耗子……能挖洞……挖到……云峥老贼……的……宝库里……” “那……挖个……通往……绝对安全……地方……的……洞……” “应该……也……不难吧?” 清虚说着,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趴在云渺脚边……**抱着最后半根辣条……**啃得……**津津有味……**对……**灭世危机……**浑然不觉的……**小寻宝仙鼬……**小灰**。 小灰:“……叽?”(茫然抬头,嘴角沾着辣油,黑眼睛里满是“你们在说啥”的无辜) 云渺看着小灰,再看看师傅那闪烁着“奸商”光芒的小眼睛,瞬间明悟! 对啊!有小灰这个能无视空间壁垒、精准挖洞到仇家宝库的逆天“鼬形挖掘机”在!什么封锁?什么围剿?都是浮云! “小灰!” 云渺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如同狼外婆般的……**和蔼笑容(吓得小灰缩了缩脖子),“想不想……吃更多……好吃的辣条?” “叽?!” 小灰的黑眼睛瞬间爆发出比星辰还亮的光芒!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那……帮姐姐……挖个洞……” 云渺的笑容更加“和蔼”,“挖一个……**又大……又深……又安全……**最好……**还能……**晒到……**太阳……**的……**洞**……**好不好**?” “叽叽叽!” 小灰兴奋地挥舞着小爪子,连辣条都放下了!挖洞?这可是它的老本行!专业对口! 清虚老道也挣扎着坐起身,油腻焦黑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劫后余生……**奸计得逞……**以及对……**新“鼬形”挖掘机……**满怀期待的……**笑容**。 “呼噜……这就……对了嘛……” “云峥老贼……想……瓮中捉鳖?” “贫道……就让他……知道……” “什么叫……**咸鱼……翻身……钻地洞**!” “什么叫……**萌鼠……在手……天下……我有**!” 第498章 倒霉时刻 “呼噜……吓死……为师了……” 清虚老道瘫在冰冷的星骸岩石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油光焦黑、却意外地**毫发无损**、甚至还**隐隐胖了一圈**(?)的肚皮。那圆润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泛着一层温润内敛的混沌色宝光,仿佛某种神物完成了初步淬炼。“云峥老贼……这次……怕不是……真要……亲自……下厨……炖了……为师?” “炖?” 云渺一边操控飞舟在混乱星域中穿梭,躲避着后方越来越密集的探查神念,一边没好气地回道,“他怕是想把您连皮带骨磨成粉,撒进茅坑里泄愤!”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清虚那在破烂道袍下若隐若现的肚皮。混沌雷劫、混沌湮灭爆的中心冲击……这肚皮不仅完好无损,反而**宝光更盛**?白泽的扫描结论在她识海回荡:【体表防御力……超越大罗级仙器?!】这咸鱼圣体……肚皮成精了?! “呼噜……徒儿……你……盯着……为师……的……肚子……看什么?” 清虚被云渺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用几片焦黑破布捂住了肚脐眼,“为师……虽然……玉树临风……但……卖艺……不卖身……” 云渺强行移开目光:“当务之急是摆脱追兵!云峥悬赏已下,星路封锁!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避风头!” “呼噜……安全……地方?” 清虚揉着“大罗级肚皮”,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贼亮**!油腻焦黑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正趴在云渺脚边、抱着最后半根辣条啃得津津有味、对灭世危机浑然不觉的小寻宝仙鼬小灰。“徒儿……你忘了……咱们……不是……还有……一个……‘活地图’吗?那小耗子……能挖洞……挖到……云峥老贼……的……宝库里……挖个……通往……绝对安全……地方……的……洞……应该……也……不难吧?” 小灰:“……叽?”(茫然抬头,嘴角沾着辣油,黑眼睛里满是“你们在说啥”的无辜) 云渺瞬间明悟!有小灰这个无视空间壁垒的逆天“鼬形挖掘机”在,封锁就是笑话!“小灰!” 她蹲下身,露出狼外婆般的和蔼笑容,“想不想……吃更多……好吃的辣条?” “叽?!” 小灰的黑眼睛瞬间爆发出比星辰还亮的光芒!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那……帮姐姐……挖个洞……” 云渺的笑容更加“和蔼”,“挖一个……**又大……又深……又安全……**最好……**还能……**晒到……**太阳……**的……**洞**……**好不好**?” “叽叽叽!” 小灰兴奋地挥舞着小爪子,连辣条都放下了!挖洞?老本行! 小灰的爪子闪烁着微弱七彩光点,指向飞舟下方一片由巨大星辰残骸组成的、混乱而巨大的“碎星坟场”。飞舟一头扎进这片天然迷宫深处,停泊在一块形如巨兽头骨的冰冷星骸凹坑中。 “叽叽!” 小灰选定白泽标记的挖掘点,小爪子舞出残影!嗤嗤嗤——!坚硬星骸如同豆腐般被刨开!一个深邃洞口飞速向下延伸! “呼噜……好……好快的爪子……” 清虚一边费力地系着新道袍扣子(勒得混沌宝光肚皮晃了晃),一边啧啧称奇,“这要是……去……凡间……挖煤……一天……能挖塌……一座山……” 时间紧迫!外界探查神念越来越近!终于,“叽叽!”小灰兴奋探头示意洞通!云渺拉起还在跟扣子较劲的清虚,一头钻入洞口! 洞窟极深,蜿蜒向下。越往下,温度越高,星辰能量与地火硫磺气息混杂。眼前豁然开朗——巨大洞窟!顶部是流淌暗红光芒的星脉结晶穹顶!下方是沸腾翻滚的熔岩湖!灼热气浪扑面,星辰火煞之力狂暴混乱,形成天然绝强屏障! “好地方!”云渺心喜。“呼噜……热……太热了……”清虚苦着脸,新道袍瞬间湿透(油汗混合),瘫坐在远离岩浆的岩石上,“徒儿……警戒……为师……先……回回血……顺便……研究研究……这肚子……怎么……不……怕雷劈……”他掏出仙晶丹药塞进嘴里,运转《龟息混沌诀》,准备咸鱼回血。 云渺布下警戒隐匿阵,盘膝调息。小灰好奇戳着滚烫岩石。灼热死寂中,时间流淌。 两个时辰过去,心神稍松。 嗡——!!!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与大道法则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云渺丹田最深处轰然爆发! 轰——!!! 璀璨的**三色光焰**(混沌、星辰紫、涅盘金)猛地从她周身喷薄而出!一股凌驾太乙之上、圆融无暇却又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意境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洪流席卷洞窟! “啊——!”云渺猝不及防,痛哼出声!体内沉寂的桎梏被强行冲开!仙魂、仙躯、仙元剧烈蜕变升华! 【警告!宿主生命本源与大道法则剧烈共鸣!境界壁垒突破临界点!大罗仙君境突破强制开启!天劫降临倒计时:十息!】白泽的声音激动而凝重。 大罗境?!突破?!天劫?!云渺心神剧震! “徒儿?!你……你也要……”瘫着的清虚被恐怖气息惊醒,小眼睛瞪圆! 轰隆隆隆——!!! 回应白泽的,是洞窟穹顶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强行撕裂**!窟窿之外,并非碎星坟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着纯净琉璃色毁灭雷火的恐怖劫云**!琉璃焚心劫!焚尽诸天!净化一切!劫云瞬间锁定气息不稳的云渺! 这还没完! 仿佛受到琉璃劫云刺激!又或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因果纠缠! 在琉璃劫云正上方更高处! 嗡——!!! 空间再次剧烈扭曲塌陷!一片**更加深邃、古老、令人灵魂颤栗的混沌色劫云**缓缓凝聚浮现!赫然与之前劈清虚的一模一样!气息却**更加恐怖暴怒**!它翻滚着,带着被强行打断未尽全功的冰冷杀意,目标不再仅仅是清虚,而是**将下方正在突破的云渺也一同锁定**! 双劫并临! 琉璃焚心!混沌归墟! 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如同两轮毁灭磨盘,将洞窟与师徒二人死死夹在中间! 恐怖的**双重天威**混合着焚心与归墟的灭世气息,如同实质巨山压下! 噗!云渺脸色煞白,刚凝聚的气势被压制,喷出一口鲜血!护体光焰摇曳! 清虚直接被压趴在岩石上,混沌宝光肚皮疯狂闪烁,才没被压爆!小灰“叽”一声钻进云渺怀里发抖! 洞窟呻吟!星脉龟裂!熔岩湖掀起滔天火浪! “呼噜……贼老天……你……玩真的啊?!”清虚艰难抬头,看着头顶灭世磨盘般的劫云,油腻焦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混合惊恐绝望与被命运反复玩弄的巨大悲愤**! “琉璃焚心……混沌归墟……”云渺擦去血迹,眼中决绝,“师傅……看来……咱们师徒……今天……要……同年同月同日……升天了……” “呼噜……升天?”清虚猛地挣扎坐起,小眼睛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与破罐子摔碎的凶光!他死死盯着头顶两片灭世劫云,狠狠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泛着混沌宝光的肚子! “想……劈死……贫道……和……徒儿?” “没那么……容易!” “贫道……今天……就……跟……你们……杠上了!” “徒儿!看好了!” “为师……教你……咸鱼……渡劫……的……终极奥义……” “肚皮……顶上——!!!” 第499章 万仙瞩目升仙台 时间凝固了。 飞升台上,七彩霞光依旧流淌,仙乐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住,死死锁定在飞升台中央那个……**散发着混沌宝光的、圆润饱满的、油光锃亮的……**目标上。 清虚仙君,清虚道人,此刻保持着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他正艰难地从冰冷的白玉地面撑起半个身子,一手下意识地捂向关键部位(可惜慢了半拍),另一只手徒劳地伸向空中那根正在消散的七彩混沌丝线,油腻焦黑的老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彻底僵住,混合着惊恐、茫然、羞愤欲绝,以及一丝“贫道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的绝望。 那件沾满星骸粉尘、油腻腻的灰色破道袍,宽大地裹在旁边的云渺仙君身上,只露出一张沾着灰尘却难掩惊世风华、此刻同样目瞪口呆的俏脸。她残留着三色突破光晕的脸上,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眼神在师傅那暴露在仙界凛冽仙风中的“宝臀”和漫天呆滞的仙众之间来回切换,大脑一片空白。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九根擎天巨柱顶端射出的光柱,似乎都因为过于震惊而闪烁了一下。 “咕咚……” 不知是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清晰无比、艰难吞咽口水的声音。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固。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膀大腰圆、扛着巨斧的力士仙人第一个没绷住,指着清虚,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肚……肚皮顶天劫……屁股……屁股耀仙界!清虚仙君!您老这飞升……够别致!够硬核!哈哈哈哈!” “我的眼睛!我的仙魂!我看到了什么?!” 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捂着胸口,痛心疾首,仿佛道心受到了毁灭性冲击,“世风日下!仙心不古!飞升台……飞升台圣地啊!岂容……岂容如此……有伤风化!哎哟……快!快给老道拿瓶清心凝神露!顶级的!” “嘶——!这就是硬抗混沌归墟劫的圣体之威?连……连臀部都淬炼得如此……宝光莹莹?防御无双?” 一个研究炼体的金仙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出记录玉简,仙元狂涌,对着清虚的“宝臀”就是一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描,“珍贵样本!绝世珍品!必须记下来!这混沌宝光的纹路……这圆润的弧度蕴含的道韵……妙!太妙了!” “鬼医云渺!裹着破道袍都美得惊心动魄!清虚仙君……呃……更是……咳咳……不拘一格降人才!” 有年轻仙人红着脸,目光在云渺身上流连,又飞快地瞟一眼清虚那边,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 “云渺仙君!看这里!‘仙界八卦镜’!专访!专访一下您此刻目睹师尊……呃……展露仙姿的感想!收费随您开!” 一个举着巨大水晶镜法宝的狗仔仙人,不顾维持秩序的天兵阻拦,拼命往前挤,镜面光芒闪烁,显然在实时记录这“仙界头条”。 “肃静——!!!” 一声蕴含无上威严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在飞升台上空炸响!震得漫天霞光都抖了三抖!维持飞升台秩序、身披金甲、面容冷峻的巡界仙将,脸黑得如同锅底,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身后的一队天兵更是面容扭曲,想笑不敢笑,想怒又觉得荒谬,憋得极其辛苦。 “飞升圣地!岂容喧哗!再有失仪者……” 仙将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飞升台中央那个“万恶之源”身上,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褫夺仙籍!打入轮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但无数道目光依旧如同探照灯,牢牢聚焦在清虚身上,充满了探究、好奇、震撼、以及难以言喻的……**同情**? “呼噜……” 一声带着巨大颤音、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呻吟,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清虚老道终于从石化中“解冻”了。他那只徒劳捂向关键部位的手,僵硬地、一寸一寸地……**缓缓下移**……**最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那……**油光焦黑……**此刻……**滚烫得……**能煎鸡蛋……**的……**老脸**! “贫道……贫道……的清白……名节……道心……全……完了啊……” 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悲愤,“小泥巴……你……你这孽徒孙……贫道……跟你……没完……呜呜……” 云渺也被师傅这悲鸣惊醒,看着师傅捂脸悲泣、却依旧将“宝臀”暴露在仙风中的凄惨模样,又感受着四面八方那如同实质的目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保护欲涌上心头。她猛地一扯身上宽大的油腻道袍,试图将其扯下来给师傅围上,同时厉声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飞升……呃……飞升意外吗?!都给我把眼睛闭上!” 嗤啦——! 或许是用力过猛,或许是道袍经历了太多磨难,本就破烂的边缘……**应声……**撕裂了……**一大块**!不仅没扯下来,反而让裹在里面的云渺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春光乍泄!引得围观仙众又是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场面……**更加混乱了**! “噗嗤……” 连那黑着脸的巡界仙将,看到云渺这手忙脚乱、越帮越忙的样子,都差点没绷住,连忙用更冷的眼神扫视全场,强行维持威严。 “咿呀?师祖?你怎么哭了?是屁股太凉了吗?” 小泥巴那充满困惑和关切的天真童音,再次如同魔音灌脑,在飞升台上空回荡,“被被来了!快裹上!小泥巴帮你!” 随着她的话音,一道……**边缘焦黑、布满破洞、沾满星尘污渍、但依旧顽强散发着微弱混沌宝光的……**巨大……**“破抹布”**……**晃晃悠悠地……**从天而降**!**目标……**精准无比地……**朝着……**依旧……**捂脸……**悲泣……**的……**清虚……**头顶……**罩了下去**! 正是那床立下“崩堡奇功”、如今已残破不堪的星云绒毯被子! “不要——!!!” 清虚发出绝望的呐喊,捂着脸的手猛地抬起想要阻挡! 然而,晚了! 哗啦——! 那床巨大(相对清虚体型而言)的破被子,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气息和残留的混沌雷霆焦糊味,如同天降正义……**不……**天降裹尸布……**般……**将……**清虚……**从头到脚……**连带着……**他……**那……**暴露在……**仙界……**寒风……**中的……**“宝臀”……**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下面**! 原地……**只剩下……**一个……**不断……**蠕动……**挣扎……**发出……**闷闷……**悲鸣……**的……**巨大……**“破布包”**! “呼噜……唔唔……放……放贫道……出去……闷……闷死了……还有……这味儿……” 破布包里传来清虚瓮声瓮气、生不如死的抗议。 云渺:“……” 巡界仙将及天兵:“……” 围观万仙:“……” 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连那七彩霞光和仙乐,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肃……肃静!” 巡界仙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再次抽搐的嘴角,声音努力维持着威严,但仔细听能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虚仙君!云渺仙君!飞升仪式已成!请……请速速整理仪容!随……随本将前往……仙籍司……登记造册!” 他特意在“整理仪容”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那个还在蠕动的“破布包”。 “咿呀!登记造册?好玩!小泥巴也要去!” 小泥巴的投影欢快地绕着“破布包”飞了一圈。 云渺看着地上那个不断蠕动、散发着混合了油腻、汗味、焦糊味以及混沌气息的“破布包”,再看看周围那些想笑又不敢笑、表情管理集体失败的仙众,还有巡界仙将那黑中透红的脸…… 她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仙界那浓郁精纯、却仿佛掺杂了无数复杂味道的仙灵之气,然后…… 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同样……**滚烫……**的……**额头**。 这飞升…… 这排场…… 这师傅…… 这徒弟…… 还有……这孽徒孙…… 仙界……**这往后的日子……**怕不是……**比那混沌归墟劫……**还要……**精彩……**(或者说……**鸡飞狗跳**?)万分?! 第500章 扛师踏虹入天门 飞升台万籁俱寂,连七彩霞光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所有仙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个在冰冷白玉地面上不断蠕动、发出“呼噜…唔唔…”闷响的巨大“破布包”上。巡界仙将那句“速速整理仪容,前往仙籍司登记造册”的指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换来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 云渺深吸一口气,浓郁精纯的仙灵之气冲入肺腑,却没能压下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羞耻感。她看着地上那团散发着混合了油腻汗味、焦糊雷霆气息以及某种难以名状混沌气味的“破布包”,再看看巡界仙将那努力维持威严却依旧抽搐的嘴角,还有周围那些强忍笑意、眼神复杂、甚至偷偷掏出留影玉简的仙众…… 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整理仪容?就这?怎么整?! “呼噜…放…放贫道出去…孽徒孙…闷…闷煞我也…这味儿…呕…” 破布包剧烈地拱动了一下,清虚那瓮声瓮气、充满悲愤的抗议更加清晰了。 “咿呀!师祖别急!小泥巴帮你掀开!” 小泥巴的投影欢快地绕着破布包飞舞,作势就要去掀那散发着“混沌宝光”的破被子。 “别动!!!” 云渺和破布包里清虚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惊怒交加,一个惊恐欲绝。 云渺一个箭步上前,赶在小泥巴那能量凝聚的小手碰到被子前,一把按住了那团蠕动挣扎的物体。入手的感觉……难以形容。油腻、厚重、带着某种粗粝的颗粒感(星骸粉尘),还有底下传来的、属于活物的温热和剧烈颤抖。 “小泥巴!你给我安静!” 云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半空中的投影吼道,“再添乱,回去就把你的糖罐子锁进九幽寒铁箱!” “咿?!”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僵住,委屈地瘪了瘪嘴,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光,“呜…小泥巴只是想帮忙…” 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配合着投影边缘闪烁的光芒,倒真显出几分可怜。 “帮倒忙!” 云渺没好气地低吼,手上却不敢松劲,死死按着那团挣扎的“包袱”。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让她头皮发麻。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让她师徒二人(尤其是师傅)丢尽万古脸面的地方! 心念电转间,云渺做出了一个无比符合她性格、此刻也最“高效”的决定——**扛起来!跑!** “师傅!得罪了!” 云渺低喝一声,再不顾那破布包里的抗议和挣扎,双臂猛地发力,仙元运转!她纤细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腰身一沉,肩膀一顶,竟硬生生将那个裹着清虚、足有半人高、散发着诡异混合气味的巨大破布包袱……**扛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毕竟当年在凡间扛着睡死的咸鱼师傅跑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嗷——!!!” 破布包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被强行中断的痛呼。显然,云渺这“粗暴”的搬运方式,让里面本就脆弱(心灵上)的清虚仙君受到了二次创伤,可能还压到了某个不能言说的、刚刚暴露在仙界寒风中的关键部位。 “起!” 云渺无视那声惨叫,扛着这“仙界奇观”,双脚重重一踏飞升台冰冷的白玉地面。嗡!一道凝练的、带着新晋仙君特有锐气的青色仙元自她足下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丈许宽、凝实无比的青色长虹! 虹桥一端在她脚下生成,另一端……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飞升台周围的空间禁制,直接破空而去,目标直指巡界仙将身后那片悬浮在云海之上、散发着柔和白光与庄严肃穆气息的巍峨天门——**南天门**!这是通往仙界核心区域的必经门户! “巡界将军!仙籍司见!” 云渺的声音顺着青虹远远传来,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然和……逃命的仓促。 话音未落,那扛着巨大蠕动破布包的青色身影,已如一道被点燃了屁股的彗星,拖着长长的青色光尾,在漫天呆滞的目光和尚未散尽的七彩霞光映衬下,以一种极其诡异又迅捷无比的方式,朝着南天门的方向……**狂飙突进**! 死寂被彻底打破。 “扛……扛起来了?!” “我的仙祖在上!她……她居然把清虚仙君……当包袱扛着跑了?!” “那姿势……好生眼熟……凡间码头扛麻袋的力夫?” “噗哈哈哈!扛师踏虹入天门!好!好一个踏虹入天门!今日飞升台,当真……名垂仙史!哈哈哈!” “留影!快留影!‘新晋仙君扛破布包勇闯南天门’!此景万古难寻!绝对值钱!” “快跟上!仙籍司那边肯定更精彩!” 短暂的惊愕后,飞升台瞬间炸开了锅!哄笑声、惊叹声、议论声、留影玉简的光芒此起彼伏。无数仙人或驾云,或御剑,或直接施展遁光,如同嗅到了仙界最大八卦的鬣狗群,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天门的方向追去! 巡界仙将站在原地,脸皮一阵剧烈抽搐,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握着腰间佩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看着那道扛着“不明物体”飞速远去的青色虹光,以及后面那乌泱泱跟着看热闹的庞大“尾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混……混账!成何体统!简直是仙界之耻!” 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一挥手,“留下一队维持飞升台!其余人,随本将……去仙籍司!” 他也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只是那金光,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味道。 --- 青色虹光撕裂云海,速度快到了极致。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云渺身上那件宽大的油腻道袍猎猎作响,也吹得她肩上那巨大的“破布包”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充满异味的……旗帜。 “孽徒!放贫道下来!贫道自己会走!贫道的脸……贫道的清白啊……全完了……呜呜……” 清虚绝望的哀嚎和控诉,隔着厚厚的破被子,在高速飞行产生的风噪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破布。 “闭嘴吧师傅!” 云渺咬着后槽牙,脚下青虹催动得更急,“现在下去?您是嫌刚才飞升台看您光屁股的仙人还不够多?想让整个仙界都瞻仰一下您老人家的‘混沌宝臀’?还是想在南天门前再表演一次‘破布包蠕动’?” “你……你……” 破布包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被自家孽徒这直白又扎心的话气得够呛,噎了半天,只能发出更悲愤的呜咽,“……孽障!贫道……贫道回去定要清理门户!把你逐出师门!逐出师门!” “行行行,回去再说!现在先保住您那仅剩的、裹在破布里的‘名节’!” 云渺没好气地应着,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座越来越近、横亘于天地之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巨门。 南天门! 两根擎天玉柱高耸入云,柱身缠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睛如同燃烧的星辰,俯瞰着下方芸芸仙众。巨大的牌匾上,“南天门”三个古老仙篆金光流转,散发出镇压万古、划分仙凡的磅礴气息。门前两队金甲天兵肃立,长戟如林,仙威凛然,目光如电扫视着进出仙门的一切生灵。 平日里,任何仙凡经过此地,无不心怀敬畏,敛息凝神,姿态恭谨。然而今日…… 当云渺扛着那个散发着古怪气味、还在不断蠕动的巨大破布包,如同扛着一袋即将爆炸的仙界垃圾,以一种悍匪抢银行般的速度,一头撞向南天门时,这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被撕得粉碎! “来者止步!报上仙号!验明正身!” 守门天兵队长厉声断喝,长戟交叉,试图阻拦这明显“不正常”的闯入者。他身后的天兵们也绷紧了脸,如临大敌。 “让开!紧急公务!巡界将军有令!速去仙籍司!” 云渺根本不停,口中高喊着,脚下青虹速度不减反增!她甚至巧妙地利用肩头那巨大“包袱”的体积,如同攻城锤般,硬生生从交叉的长戟缝隙里……**挤了过去**! “放肆!” 天兵队长怒极,正要下令拦截。 呼啦啦——! 就在此时,那乌泱泱的、由数百甚至上千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仙人组成的“观光团”,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到了南天门前! “快让让!前面扛包的是新飞升的清虚仙君和云渺仙君!” “对对对!巡界将军让我们去仙籍司见证历史!” “别挡道啊!错过了‘破布包登记造册’,后悔一万年!” “前面的道友!留个位置!我出十块上品仙晶买前排!”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守门天兵们被这汹涌的人潮和嘈杂的呼喊冲得阵型大乱。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飞升仙人被当破布包扛着闯门?后面还跟着蝗虫过境般的看客?这南天门守了千万年,也没出过如此离谱之事!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云渺扛着“包袱”,已然如同泥鳅般钻过了南天门那巨大的门洞。门内,是浩瀚无垠、仙云缭绕、宫阙隐现的仙界胜景。 然而,云渺根本无暇欣赏。她肩上的“包袱”挣扎得更厉害了,清虚的悲鸣隔着破布都清晰可闻:“过去了!过去了!放贫道下来!贫道……贫道要吐了……呕……” “忍住!师傅!马上就到仙籍司了!吐在‘被被’里,您这辈子就别想见人了!” 云渺一边低吼着威胁,一边凭着白泽在她识海中疯狂咆哮的导航(“左边!左边那个挂着玉册金笔的破楼!冲进去!”),调整方向,朝着仙籍司所在的悬浮仙岛,再次化作一道亡命奔逃的青虹! --- 仙籍司。 这座负责记录所有仙界仙民身份、仙职、功过、乃至洞府分配的古老殿宇,平日里虽忙碌,却秩序井然,充满了纸墨的清香和仙律的严肃。巨大的玉册悬浮于殿顶,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如流萤般飞舞,记录着仙界的点滴。 然而此刻,仙籍司那扇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平日里缓缓开启以示庄重的大门,被一道狂暴的青色虹光……**轰然撞开**! “让开!都让开!紧急情况!” 云渺扛着“破布包”旋风般冲了进来,带起的劲风将两侧桌案上堆叠如山的玉简卷得哗啦啦作响。 殿内负责登记造册的仙吏们,正襟危坐的、低头书写的、查阅玉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齐齐抬头,愕然地看着冲进来的不速之客。 只见一个容貌绝丽却衣衫不整(裹着件宽大油腻破道袍)、发髻微乱的青衣女仙,肩上……赫然扛着一个足有半人高、散发着难以言喻混合怪味、还在不断蠕动挣扎的……**巨大的、边缘焦黑、破洞处隐约透出一点混沌宝光的……破布包裹**?! 这视觉冲击力,比任何高阶妖魔冲进来都要震撼百倍!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仙籍司!成何体统!” 一个须发皆白、手持金笔的老仙吏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胡子直翘,指着云渺怒斥。 云渺哪有功夫解释?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殿内,瞬间锁定了大殿最深处、一张由整块无瑕白玉雕琢而成、最为宽大整洁、后面坐着一位身着紫绶仙衣、面容古板严肃的中年仙官的桌案——那必然是主事仙官的位置! “在下云渺!携师清虚!奉巡界将军之命!前来办理飞升登记造册!” 云渺口中高喊着,脚下不停,扛着“破布包”就朝着主事仙官的桌案……**直冲而去**! “站住!放肆!啊呀!” 挡在路上的几个仙吏吓得慌忙躲避,其中一个端着墨玉砚台的年轻仙吏躲闪不及,被那巨大的“包袱”边缘刮了一下,惊呼一声,手中价值不菲的砚台脱手飞出,墨汁淋漓地泼向旁边一排悬浮的空白玉牒! 那主事仙官更是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大胆狂徒!给本官站……” “住”字还未出口,云渺已经冲到桌前。她肩膀猛地一卸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散发着怪异气味、一路挣扎蠕动的巨大“破布包”,被云渺以一种极其精准(或者说极其粗暴)的方式,直接……**墩在了主事仙官那张光洁无瑕的白玉桌案正中央**! 玉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破布包受到剧烈震荡,里面的清虚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痛呼:“呃……!” 包裹的破口处,几缕油腻焦黑的发丝和一只沾满污渍、指节分明的手……无力地耷拉了出来,微微颤抖着。 整个仙籍司,瞬间落针可闻。只有那破布包还在微微起伏,以及殿外远处隐隐传来的、如同海潮般越来越近的喧嚣声——那是看热闹的“观光团”大军杀到了! 所有仙吏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桌案中央那个巨大、肮脏、蠕动的不明物体上,又缓缓移向桌案后,那位紫绶仙衣、此刻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煞白、嘴唇哆嗦、浑身颤抖的主事仙官。 主事仙官看着自己心爱的、象征着仙籍司无上权威的白玉桌案被这“不明污秽之物”占据,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汗臭、油腻、焦糊和混沌雷霆的诡异气味,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桌案上的“破布包”,又指向旁边喘着粗气、努力想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点的云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咿呀!到了到了!师祖!我们到地方了!” 小泥巴欢快的投影适时地出现在破布包上方,绕着那耷拉出来的手飞了一圈,好奇地探头探脑,“师祖?你还好吗?怎么不动了?是不是被闷坏了?小泥巴帮你掀开透透气!” 说着,那能量小手就朝着破布包的边缘伸去。 “住手!!!” 云渺和破布包里同时响起一声惊恐欲绝的嘶吼! 云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小泥巴的投影(虽然捞了个空,但动作足以表达威慑),同时用身体死死挡住桌案,对着主事仙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仙官大人!事急从权!飞升手续!麻烦……现在办一下?我们师徒……赶时间!很急!” 第501章 初临仙界灵气呛 仙籍司内,死寂得可怕。 所有仙吏的目光,都如同被无形的胶水粘住,死死凝固在主事仙官那张价值不菲的无瑕白玉桌案上。桌案中央,那个散发着混合了汗臭、油腻、焦糊、混沌雷霆以及某种难以名状陈旧气味的巨大“破布包”,还在微微起伏,一只沾满污渍的手无力地耷拉在桌沿,微微颤抖着。 主事仙官李玄龄,紫绶仙衣下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看着自己心爱的、象征着仙籍司威严的桌案被如此“玷污”,感受着那如同实质般钻进鼻孔的诡异气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伸出的手指哆嗦得如同帕金森晚期,嘴唇翕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仙官大人!” 云渺努力把身上那件宽大油腻的道袍裹紧一点,挡在桌案前,隔绝了大部分仙吏们投向破布包的惊恐目光,脸上挤出这辈子最“诚恳”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更像牙疼),“事急从权!飞升登记!手续!麻烦……立刻!马上!办!” 她刻意加重了“立刻马上”四个字,眼神疯狂示意殿外——那如同海啸般由远及近的喧哗声浪,已经清晰地拍打着仙籍司的殿门!看热闹的“观光团”大军,杀到了! “嗬……登……登记?” 李玄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指着桌案上的“破布包”,声音都在发颤,“这……这……这……是何物?!仙籍重地!岂容……岂容此等污秽之物……亵渎!来人!给本官……” “污秽?!你才污秽!你全家都污秽!” 破布包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控诉,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悲愤,“贫道……贫道乃堂堂飞升仙君!清虚仙君!就是……就是被这孽徒孙的破被子裹了一下!怎么就污秽了?!贫道的圣体……呜呜……贫道的清白啊……” 清虚的悲鸣如同火上浇油,李玄龄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仙籍司那两扇沉重的万年温玉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面推开!汹涌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各种兴奋的议论、压抑的哄笑、以及留影玉简的光芒,瞬间涌了进来! “来了来了!破布包呢?登记上了吗?” “快看!在桌子上!还在动!” “噗!主事仙官的脸……哈哈哈!像生吞了只癞蛤蟆!” “清虚仙君!露个脸呗!让大伙儿瞻仰一下混沌宝光!” “云渺仙君!扛包累不累?需要帮忙吗?收费合理!” 混乱!极致的混乱!原本庄严肃穆的仙籍司,瞬间变成了仙界最热闹的菜市场。仙吏们被挤得东倒西歪,案几上的玉简哗啦啦掉了一地。李玄龄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人!” 旁边一个机灵的年轻仙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慌忙掐人中。 “肃静——!!!” 一声饱含仙元、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的怒吼,骤然压过了所有嘈杂!金光一闪,巡界仙将魁梧冷峻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脸色同样黑如锅底的天兵! 强大的金仙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整个仙籍司,瞬间将喧嚣镇压下去。那些挤进来的仙众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缩着脖子,噤若寒蝉,只敢用眼神疯狂交流。 巡界仙将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殿堂,掠过那扶额叹息的云渺,最终定格在桌案中央那个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独特”气息的破布包上,嘴角又是狠狠一抽。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拔剑砍人的冲动,声音冷硬如铁: “仙籍司主事何在?!” 被掐了人中的李玄龄悠悠转醒,一看到巡界仙将,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从年轻仙吏怀里挣脱,指着桌案上的破布包,老泪纵横:“将军!将军明鉴!此……此等秽物……污我仙籍圣地!下官……下官……” “秽物?” 巡界仙将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眼神更冷了,“此乃今日飞升者,清虚仙君。速速为其办理仙籍玉牒!还有这位,云渺仙君!” “可……可他……” 李玄龄看着那破布包,一脸崩溃。 “没有可是!” 巡界仙将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飞升台异象已录,身份无误!仙籍司只负责登记造册!至于形态……不在尔等职责范围!立刻!马上!办!”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得李玄龄一个趔趄。他看看杀气腾腾的巡界仙将,再看看桌案上那个散发着“仙君气息”的蠕动包裹,又感受着周围无数道看戏的目光,终于认命了。他惨白着脸,颤巍巍地坐回椅子(避开了桌案正前方),对着旁边一个抱着空白玉牒、同样面无人色的年轻仙吏挥了挥手,声音虚弱: “登……登记吧……清虚……仙君……形态……呃……特殊包裹状态……暂录……” 那年轻仙吏手抖得如同筛糠,差点把玉牒掉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拿起仙篆金笔,沾了沾旁边幸免于难的墨玉砚台里的仙墨(手一抖,墨汁滴在了玉牒上,晕开一团黑渍),开始记录: “飞升者:清虚。” “仙号:清虚仙君。” “飞升形态:……呃……裹于……混沌宝光……破旧星云绒毯……被中……状态……稳定……呃……略有蠕动……” 每写一个字,年轻仙吏的脸就白一分,感觉自己的仙途也跟着黯淡一分。 “噗嗤……” “哈哈哈……” “混沌宝光破被……状态稳定略有蠕动……噗!人才啊!” 殿内虽然被巡界仙将的威压镇着,但那些看客们压抑的嗤笑声和肩膀的耸动,依旧此起彼伏。 “咿呀!到小泥巴了!到小泥巴了!” 小泥巴的投影完全不受威压影响,欢快地在云渺身边跳来跳去,指着自己的小鼻子,“小泥巴!云渺仙君的超级无敌可爱小帮手!也要登记!” 云渺扶额,感觉头更疼了。她一把将小泥巴的投影按(虚按)下去:“闭嘴!没你事!” 然后对那快哭出来的年轻仙吏快速说道:“云渺,仙号就云渺仙君。形态……正常。” 她特意加重了“正常”两个字,虽然裹着破道袍的样子实在谈不上多正常。 年轻仙吏如蒙大赦,赶紧刷刷写下云渺的信息,字迹潦草得如同鬼画符。 “玉牒拿来!” 巡界仙将不耐烦地喝道。 年轻仙吏慌忙将两块刚录入信息、墨迹未干的玉牒(清虚那块还沾着墨渍)双手奉上。 巡界仙将看都没看,隔空一抓,两块玉牒飞入他手中。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云渺和她肩头那个破布包上停顿了一瞬,声音如同寒冰: “仙籍已录!清虚仙君!云渺仙君!即刻随本将前往‘引仙池’,涤净凡尘,凝塑仙躯!不得有误!” 他刻意在“涤净凡尘”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说完,他根本不给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包)任何反应时间,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殿外激射而去!那速度,仿佛身后不是两位新晋仙君,而是两坨行走的瘟疫源。 “走!” 云渺当机立断,再次弯腰,双手猛地抱住桌案上那个巨大的破布包,腰腹发力,一声低喝,“起!” “嗷——!!轻点!孽徒!贫道的腰!腰!” 破布包里传来清虚杀猪般的惨叫。 云渺充耳不闻,再次将这散发着“仙界之耻”气息的包裹扛上肩头,脚下青虹再现,紧追着巡界仙将的金光而去!动作依旧熟练得令人心酸。 “跟上跟上!引仙池!重头戏!” “清虚仙君要‘涤净凡尘’了!哈哈哈!快去看看那破被子会不会被仙池水化掉!” “开盘了开盘了!赌清虚仙君裹着破被入池,还是光着入池!赔率一赔十!” 刚刚安静下去的“观光团”再次沸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呼啦啦又追了上去。仙籍司内,只留下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李玄龄,和一地狼藉、面面相觑、感觉职业生涯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的仙吏们。 --- 引仙池。 位于仙界边缘一片氤氲的仙云深处。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由最精纯的先天壬水之精凝聚而成,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不断流转的七彩琉璃光泽。池面雾气升腾,氤氲着洗涤神魂、重塑仙躯的无上道韵。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先天仙灵气,如同活物般在池面上空盘旋飞舞,光是吸上一口,便觉通体舒泰,仙元蠢动。 这里是新飞升仙人的必经之地,涤尽凡躯最后一丝浊气,铸就无垢仙体的神圣之所。平日里,新仙人在此沐浴更衣,凝神静气,感受仙灵,场面庄重而肃穆。 然而今日…… 巡界仙将的金光在池边戛然而止。他负手而立,脸色依旧黑沉,看着那七彩琉璃的池水,眼神复杂,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先跳下去洗洗眼睛。 紧随其后,云渺扛着那个巨大的破布包,“咚”地一声落在了池边光滑的玉石地面上,震起一小片氤氲的雾气。 “呼……呼……” 云渺喘着粗气,这一路扛包狂奔,饶是她新晋仙君,也感觉有点吃不消。肩上的“包袱”似乎也安静了不少,大概是颠簸得够呛,或者……认命了? “引仙池已至。” 巡界仙将的声音毫无波澜,背对着他们,“速速涤净凡尘,凝塑仙躯。池水自有灵性,涤尽污秽,重塑无垢。一个时辰后,本将来接引尔等前往临时洞府。” 他说完,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染他的仙魂。只留下两个天兵,如同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守在引仙池入口的云雾之外,隔绝了外面那探头探脑、喧嚣不已的“观光团”。当然,隔绝不了那些试图用仙识偷窥的家伙。 池边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七彩池水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和浓郁得让人心醉的先天仙灵气在四周盘旋。 云渺放下肩头的破布包,长长舒了口气。她环顾四周,仙云缭绕,七彩池水波光粼粼,精纯的仙灵气如同温柔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她的身体。脱离了那无数道让她头皮发麻的目光,感受着这仙界独有的、浩瀚精纯的天地能量,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感**涌上心头。 “呼……总算清净了……” 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飞升后,第一次如此放松地、主动地去感受仙界的灵气。 然而,就在那浓郁精纯、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先天仙灵气涌入她口鼻,顺着经脉涌入丹田的瞬间——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毫无预兆的喷嚏,猛地从云渺口中爆发出来!这喷嚏是如此猛烈,以至于她整个人都向前踉跄了一步,裹在身上的油腻破道袍都差点滑落!强大的气流甚至将她面前氤氲的仙雾都冲散了一片! 喷嚏的余音在空旷的引仙池畔回荡。 云渺自己都懵了。她捂着鼻子,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飞升了,仙体已成,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怎么会打喷嚏? “咿呀?娘亲?你怎么了?仙界也会着凉吗?” 小泥巴的投影好奇地凑到她面前。 云渺没理会小泥巴,她甩了甩头,觉得可能是刚才扛包太累,气息不顺。她再次尝试,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又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这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先天仙灵气…… 这一次,感觉更清晰了! 那精纯无比、带着神圣道韵的仙灵气,涌入她的鼻腔,却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羽毛,狠狠地搔刮着她的鼻黏膜!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强烈的、混合了辛辣、酸涩、还有一点点……**陈旧灰尘**感的刺激,直冲天灵盖! “阿——嚏!!阿嚏!!阿——嚏——!!!” 连环喷嚏如同机关枪般爆发!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猛烈!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形象全无! “咳……咳咳……这……这什么鬼?!” 云渺捂着发酸的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仙气飘飘的引仙池,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仙……仙界的灵气……怎么……怎么这么呛人?!跟……跟吸了一鼻子陈年老灰似的!” 这感觉太诡异了!跟她想象中的仙灵灌体、飘飘欲仙完全不同!这先天壬水之精散发的仙灵之气,对她而言,简直像是最劣质的、掺了石灰粉的劣质空气! “呼噜……吵死了……孽徒……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地上那个巨大的破布包蠕动了一下,清虚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大概是被闷的)的声音传了出来,充满了不耐烦,“赶紧……赶紧把这该死的破布给贫道掀开!闷……闷死了!还有这味儿……呕……” 云渺正被喷嚏折磨得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一脚踢在破布包上(避开了疑似关键部位):“催什么催!这破被子是你那宝贝徒孙的!要掀你自己掀!我还嫌味儿大呢!” 她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结果那股混合着辛辣酸涩的刺激感再次袭来,“阿——嚏!!!” 清虚在破布包里被踢得哼唧了一声,似乎更悲愤了。 就在这时,小泥巴的投影绕着那巨大的破布包飞了两圈,停在某个被混沌雷霆劈出的焦黑破洞处,好奇地往里瞅了瞅,然后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咿呀!” “娘亲!师祖!小泥巴知道了!” 小投影兴奋地手舞足蹈,“是‘被被’的味道!还有师祖身上……嗯……香香的味道!和这里的仙气……打架了!” 云渺和破布包里的清虚同时一愣。 “打架?” 云渺揉着发红的鼻尖,疑惑地看着小泥巴。 “对呀对呀!” 小泥巴用力点头,投影的小手指着破布包,又指指引仙池,“娘亲你忘啦?小泥巴的‘被被’,可是在混沌归墟劫里泡了好久好久!沾满了最最最古老、最最最‘陈’的混沌星骸的味道!师祖在里面闷了那么久,也沾上啦!这里的仙气……嗯……太‘新’了!太‘干净’了!它们碰到一起,就像……就像娘亲以前说的,陈醋遇到了新酒?不对不对……是陈年老灰遇到了刚擦干净的新桌子?咿呀!反正就是……打架!不舒服!” 小泥巴努力地用她有限的词汇描述着。 云渺:“……” 破布包里的清虚:“……” 云渺看着那散发着“混沌陈年老灰”气息的破布包,又看看眼前这氤氲着“新鲜干净”仙灵气的引仙池,再感受着自己鼻腔里那挥之不去的辛辣酸涩刺激感……好像……**有点道理**? 敢情不是仙界的灵气呛人,是她和她师傅(尤其是裹在破布包里的师傅),刚从混沌归墟劫那“陈年老灰堆”里爬出来,身上带着的“味儿”太冲、太“陈”,和仙界这“清新脱俗”的环境……**严重水土不服**?! “噗……” 云渺看着地上那团巨大的“污染源”,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狼狈的喷嚏连天,一时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那现在怎么办?” 云渺看着七彩琉璃的池水,又看看地上那散发着“混沌陈年老灰”味的破布包,感觉无比棘手。她自己是迫不及待想跳进去洗洗,把这身破道袍和那股油腻味洗掉,顺便试试能不能“净化”一下自己对这“新鲜”仙灵气的过敏反应。可师傅…… “还能怎么办!” 破布包里传来清虚悲愤欲绝、豁出去般的嘶吼,“掀开!快给贫道掀开!贫道宁愿光着屁股淹死在这池子里!也不要再裹在这……这……混沌垃圾堆里多待一刻!!!” 伴随着这声嘶吼,破布包里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挣扎翻滚! “喂!师傅!别乱动!我掀!我掀还不行吗!” 云渺吓了一跳,生怕这老头一个激动,把破布包滚进池子里,那乐子就更大了。她连忙上前,忍着那股混合型怪味,抓住破布包(星云绒毯被被)的边缘。 “小泥巴!帮忙!把投影亮度调低!非礼勿视!” 云渺不忘叮嘱一句。 “咿呀!收到!”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一团模糊的光影,还伸出两只能量小手捂住了(并不存在的)眼睛,指缝却开得老大。 云渺深吸一口气(然后又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心一横,双手猛地用力! “刺啦——!” 伴随着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那床饱经沧桑、沾满混沌星骸粉尘和清虚仙君“体香”的巨大破被子……**终于……**被彻底掀开!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复杂、仿佛混合了万年老咸菜、陈年汗脚、烧焦橡胶以及某种古老星辰尘埃的……**难以形容的……**“混沌气息”……**如同被释放的洪荒凶兽……**猛地……**爆发开来**! “呕——!!!” 刚刚掀开被子的云渺,首当其冲,被这股“生化武器”级别的气味正面冲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她猛地后退几步,捂住口鼻,眼泪狂飙! 而被释放出来的清虚仙君…… 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原本还算合身的灰色破道袍,在经历了混沌归墟劫的洗礼和破被子的闷裹后,已经变得……**更加褴褛**。几处关键部位的布料,在最后的挣扎和云渺的暴力掀被中,似乎……**不堪重负……**出现了……**一些……**令人尴尬的……**战略性破损**。 他油光焦黑的老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渍(还有疑似泪痕),头发如同被雷劈过的鸟窝,一缕油腻的发丝顽强地黏在额角。此刻,他正保持着双手捂脸、身体蜷缩的防御姿态,像一只受惊过度、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老鹌鹑**。 那暴露在仙界“新鲜”空气中、只穿着几缕破布条的身体,在七彩池水映照下……**白的……**有些……**晃眼**?与脸上、手上的焦黑油污形成了惨烈的……**撞色**效果。 更关键的是,随着破被子掀开,他身上那股浓郁的“混沌陈年老灰”味,失去了束缚,正以他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弥漫……与引仙池那清新精纯的仙灵气……**激烈地……**碰撞、交融……**产生了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复合型……**刺激性气味**! 云渺捂着口鼻,看着地上那团散发着强烈“生化”气息、捂脸装死的白花花物体,再看看旁边那如梦似幻、七彩琉璃的引仙池水……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对仙界灵气“呛人”的吐槽……**可能……**有点……**草率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这池水……真能洗得干净吗?** 第502章 萌娃喷嚏震仙瓦 引仙池畔,空气凝滞。 浓烈到足以让万年僵尸都诈尸跳起来的“混沌陈年老灰”混合型气味,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地上那团蜷缩的、白花花的身影为中心,狂暴地席卷开来!这股气味霸道蛮横,带着混沌星骸的古老尘埃、雷霆淬炼的焦糊、以及清虚仙君闷在破被子里发酵出的独特体味,凶悍地撞向引仙池上空那精纯、清新、充满神圣道韵的先天仙灵气! 嗤——啦——!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或者说气味粒子)激烈碰撞、摩擦、湮灭!空气中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爆鸣声!一股更加刺鼻、辛辣、带着强烈冲突感的复合型刺激性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引仙池区域! “呕——!!!” 云渺首当其冲,被这升级版的“生化武器”正面糊脸,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让她弯下腰,眼泪鼻涕完全失控,狼狈不堪地干呕着。她感觉自己的仙魂都在跟着抽搐! “咳……咳咳咳……孽徒!你掀……掀被前……就不能……吱个声吗?!” 地上蜷缩的清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在自己身边引爆了毒气弹般的剧烈冲突呛得够呛。他猛地松开捂脸的手,剧烈咳嗽起来,油黑焦糊的老脸上涕泪横流,本就褴褛的破道袍随着咳嗽的动作,那几处“战略性破损”更是岌岌可危,春光呼之欲出。 “吱声?!吱什么声?!告诉你我要掀被了,好让你提前放个毒气大招吗?!” 云渺一边干呕,一边愤怒地回怼,声音都变了调。 “咿呀!好臭!好呛!娘亲!师祖!你们在打架吗?” 小泥巴黯淡的投影也被这股冲突性气味刺激得一阵波动,她努力捂着(并不存在的)小鼻子,投影都显得模糊了几分。 混乱!狼狈!仙界涤净凡尘、重塑仙躯的圣地,此刻却成了“混沌老灰”与“仙界小清新”激烈交锋的战场!场面之惨烈,气味之销魂,简直罄竹难书! “噗通!!!” 就在这混乱不堪、气味辣眼之际,一个清脆响亮、带着无限决绝的落水声,骤然响起! 只见地上蜷缩的清虚仙君,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尊严,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带着悲壮色彩的……**饿虎扑食**……姿势,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七彩琉璃、氤氲着神圣气息的……**引仙池**! 水花四溅!七彩的池水荡漾开巨大的涟漪! “师祖!” 小泥巴惊呼。 “师傅!” 云渺也吓了一跳,顾不得干呕,连忙冲到池边。 只见清澈的池水下,清虚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保持着扑入水中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沉尸。只有那几缕在池水中缓缓飘荡的油腻发丝,和不断从他那破道袍破损处、以及身体毛孔中冒出的……**丝丝缕缕、浑浊粘稠、如同墨汁般……**的……**污秽之气**……证明他还活着,并且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涤净凡尘”**。 那墨汁般的污秽之气甫一冒出,便被精纯的先天壬水之精包裹、冲刷、分解、净化,化作更细小的黑烟消散。同时,七彩的池水也仿佛被激活了某种清洁程序,水流微微加速,围绕着清虚的身体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更加卖力地冲刷起来。 “呼……” 池底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吐息声,一串巨大的气泡咕噜噜冒了上来。 清虚缓缓地、僵硬地翻了个身,面朝上,漂浮在池水中。他闭着眼,油黑焦糊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痛苦、解脱、以及一丝“终于得救了”的……**复杂表情。任由那带着神圣净化之力的池水,一遍遍冲刷着他饱经沧桑(主要是被破被子闷裹)的仙躯。 “看来……死不了……” 云渺松了口气,看着师傅那副“在痛苦中享受”的诡异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同样沾满油腻星尘、散发着异味的破道袍,感受着空气中那依旧残留的、令人鼻子发痒的冲突性气味,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跳下去!立刻!马上!** 这破道袍,这身污垢,还有这该死的“混沌老灰”过敏体质,她一刻也忍不了了! “小泥巴!看着点师祖!娘亲也去洗洗!” 云渺交代一句,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仪态了,三下五除二,将身上那件宽大的、属于清虚的破道袍扯下,随手丢在池边(那袍子落地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仿佛有千斤重)。 刹那间,一具玲珑有致、在七彩池水映照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光晕的完美仙躯暴露在氤氲的仙雾之中。肌肤如玉,泛着新晋仙君特有的莹润光泽,流畅的曲线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感。 “咿呀!娘亲好漂亮!”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恢复亮度,绕着云渺上下飞舞,发出由衷的赞叹。 云渺没理会小泥巴的马屁,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洗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又被残存的刺激性气味呛得皱了皱眉),纵身一跃,以一个优雅的弧度,如同一尾灵动的银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七彩琉璃的池水中。 “哗啦……” 温暖!难以形容的温暖!仿佛回归母体的舒适感瞬间包裹全身!精纯的先天壬水之精温柔地渗透进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之前赶路、扛包、被气味折磨的疲惫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褪去。那浓郁的、带着神圣道韵的仙灵气,这一次不再是刺激鼻腔的“陈年老灰”,而是化作了最温润的滋养,欢快地涌入她的经脉、丹田,与自身仙元水乳交融。 “唔……” 云渺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闭上眼,放松身体,任由自己漂浮在温暖的池水中。污秽之气同样从她体内丝丝缕缕排出,被池水净化。这才是飞升后该有的感觉!涤尽尘埃,身心澄澈! 引仙池终于暂时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与神圣。七彩池水汩汩流淌,氤氲的雾气升腾。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漂浮其中,一个(清虚)如同泡在药汤里的老咸菜,表情复杂地享受着净化;另一个(云渺)则如同初生的精灵,惬意地舒展着仙躯。 小泥巴的投影安静地悬浮在池边,好奇地看着池水中丝丝缕缕逸散的黑色污气被净化消散,又看看娘亲脸上那放松舒适的表情,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的跃跃欲试**? “咿呀……洗澡澡……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小泥巴小声嘀咕着,投影的边缘光芒微微闪烁。她只是个能量投影,没有实体,按说是无法真正接触池水的。但看着娘亲那么舒服的样子,她的小心思活络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投影,朝着池面缓缓靠近。七彩的池水映照着她模糊的光影,荡漾着诱人的波纹。一点点的,再靠近一点点……终于,投影最下方凝聚出的一小簇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丝线,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那温润的池水表面。 嗡! 就在那能量丝线接触到池水的瞬间,异变陡生! 引仙池上空,那原本如同温顺绸带般盘旋飞舞的、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先天仙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剧烈翻滚、汇聚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 一股庞大、精纯、带着无上神圣净化意志的仙灵洪流,如同受到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瞬间锁定了小泥巴那微不足道的能量接触点!这股洪流,是引仙池守护阵法自发凝聚的、针对一切“非正常”外来能量体的净化之力!它感受到了小泥巴投影中蕴含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其古老、甚至带着混沌归墟劫残留气息的……**“异物”波动! “呜——!!!” 守护阵法发出了低沉而威严的嗡鸣!那汇聚的仙灵洪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净化意志,如同天河倒灌,朝着小泥巴那一点细微的能量投影接触点……**狂暴地……**倾泻而下**! “咿呀——!!!”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那点接触池水的能量丝线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烧,瞬间崩断!投影剧烈地扭曲、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溃散! 但这股净化洪流的目标,显然不只是那一点接触点!它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顺着小泥巴投影与本体(远在凡间的小泥巴)之间那无形的联系通道,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狂暴地……**追溯而去**! 这股力量,对于小泥巴的本体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不好!” 池水中,正在享受净化的云渺猛地睁开眼,脸色剧变!她瞬间感应到了那股跨越虚空、针对小泥巴本体的恐怖净化意志! “小泥巴!断联!快!” 云渺厉声嘶吼,仙元瞬间爆发,试图干扰那股净化洪流! 然而,晚了! 或者说,小泥巴的本能反应比她的指令更快! 就在那净化洪流顺着联系通道即将触及小泥巴本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远在凡间,正抱着一个超大号糖罐子、窝在云渺当年在玄清观的小破屋里打盹的小泥巴本体(那个布老虎形态的器灵),在睡梦中猛地一个激灵!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恐怖力量锁定的巨大危机感让她瞬间惊醒! “阿——嚏——!!!” 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天动地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委屈、惊恐和本能防御的……**超级大喷嚏**……猛地从布老虎形态的小泥巴口中……**爆发出来**! 这喷嚏是如此恐怖!如此猛烈! “轰——!!!” 布老虎形态的小泥巴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宝光!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混沌星尘、糖粉甜香以及本能防御能量的狂暴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呈球形轰然炸开! 小泥巴所在的玄清观那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小破屋,在这股冲击波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瞬间……**灰飞烟灭**!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青烟的深坑! 冲击波余势不减,横扫整个玄清观后山!古树折断,山石崩飞!连后山那口据说镇压着某种东西的古井井沿,都被震裂了几道缝隙! 而与此同时,仙界引仙池畔—— 那股跨越虚空、追溯小泥巴本体的恐怖净化洪流,在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被这记来自凡间的、本能防御性的超级喷嚏冲击波……**硬生生……**怼了回去! 嗡——!!! 两股同样狂暴、性质却截然相反的力量,隔着无尽虚空,通过小泥巴投影那尚未完全切断的联系通道,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剧烈的……**隔空碰撞**!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仙界引仙池上空响起! 不是能量碰撞的声音,而是……**实体碎裂的声音**! 只见引仙池上方,那由万年温玉混合星辰精金铸造、镶嵌着无数稳固空间与聚灵仙阵的……**琉璃穹顶**……靠近小泥巴投影位置的……**一大片区域**……那坚硬无比、足以抵挡金仙攻击的仙瓦之上……**骤然……**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加深! 紧接着—— 哗啦啦啦啦——!!! 在下方云渺、清虚以及刚刚被巨大动静惊醒、从池水里坐起来的巡界仙将(他根本没走远,就在附近监视)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布满了裂痕的一大片琉璃仙瓦……**如同被砸碎的玻璃天窗……**轰然……**崩塌**!**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着七彩光芒、大小不一的尖锐碎片……**如同……**一场……**致命的……**琉璃暴雨……**朝着……**下方……**引仙池……**以及……**池边……**目瞪口呆……**的众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的穹顶!!!” 巡界仙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惨叫! “娘亲小心!” 小泥巴的投影吓得瞬间缩成一团光球! “卧槽!” 云渺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猛地沉入池水! “贫道的……屁股!” 刚刚漂浮在水面享受净化的清虚,看着兜头砸下的琉璃碎片,惊恐地试图缩成一团! 引仙池,仙界涤净凡尘、庄严肃穆的圣地…… 在这一刻…… 彻底……**炸锅了**! 第503章 仙瓦落砸巡界使 “哗啦啦啦啦——!!!” 时间仿佛被拉长。引仙池上空,那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琉璃穹顶,如同被顽童砸碎的万花筒,轰然崩塌!无数闪烁着七彩光泽、边缘锋利如刀的琉璃碎片,如同天罚的暴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下方倾泻而下! 目标:引仙池!以及池边那几个呆若木鸡的身影! “娘亲小心——!!!” 小泥巴的投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瞬间缩成最黯淡的光点,仿佛想把自己藏进虚无。 “卧槽!” 云渺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如同灵活的游鱼,瞬间没入七彩琉璃的池水深处!同时仙元护体,在头顶形成一层薄薄的青色光幕。温润的池水此刻成了最好的缓冲屏障。 “贫道的……屁股!!!” 清虚仙君看着兜头砸下的致命“琉璃雨”,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惨嚎。他下意识地想缩成一团,用圣体硬抗,但身体泡在池水里,动作终究慢了一拍!他只能绝望地抬起双臂,护住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至于其他部位……听天由命吧!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清虚正上方!金光中,巡界仙将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怒交加和……**心胆俱裂**!他根本没走远,就在附近云层中监视着这对“仙界之耻”,生怕他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万万没想到,幺蛾子不是来自池子里,而是来自……**头顶**?! “大胆孽障!安敢毁我仙池穹顶!” 巡界仙将目眦欲裂,怒吼声响彻云霄!他来不及细想这穹顶为何会毫无征兆地崩碎,也顾不上追究罪魁祸首(他本能地认定是池子里那两个灾星搞的鬼),身为镇守此地的金仙,保护引仙池、阻止灾难蔓延是他的职责! 只见他周身仙元如同火山爆发,金色的仙甲光芒大放!他双掌猛地向上托举,磅礴浩瀚的金仙之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化作一面巨大无比、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盾,瞬间撑开在崩落的琉璃暴雨之下! 光盾璀璨夺目,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硬生生挡住了绝大部分下坠的琉璃碎片! 铛!铛!铛!铛! 如同暴雨砸在铜锣之上,密集而刺耳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无数锋利的碎片撞击在金色光盾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然后被强大的反震之力弹开,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四周的云雾和池边的玉石地面,深深嵌入其中! 巡界仙将须发戟张,脸色涨红,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琉璃穹顶的碎片并非凡物,蕴含着稳固空间的星辰精金之力,重量和冲击力都极其恐怖!饶是他金仙修为,仓促间硬抗如此大面积的崩落,也感觉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挡住了!” 云渺从池水里冒出头,看着头顶那面金光灿灿、如同天神壁垒般的光盾,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 然而,异变再生! 就在那金色光盾成功挡住主体碎片洪流的瞬间——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如同犬牙交错的巨大琉璃碎块,带着崩碎穹顶最后的“倔强”和万钧重力,从光盾边缘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里……**滑了出来! 这块碎片,如同陨落的星辰,无视了光盾的阻挡,带着凄厉的呼啸,精准无比地……**朝着下方……**那个正全力维持光盾、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上方、根本无暇他顾的……**巡界仙将……**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简直像是被命运之神开了个恶毒的玩笑! “将军小心!” 池水里的清虚也看到了这惊魂一幕,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巡界仙将似乎也感觉到了脑后袭来的恶风!他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他想要侧身躲避,但此刻他全身仙元都灌注在头顶的光盾之上,维持着对碎片洪流的压制,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凭借金仙的本能,仓促地在脑后凝聚起一层薄薄的金色护体仙罡! 但是,太晚了!也太仓促了!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寒的巨响! 那块磨盘大小、棱角分明的巨大琉璃碎片,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亲吻上了……**巡界仙将那……**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或许是护体仙罡破碎声)隐约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巡界仙将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维持着双手托天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脸上那惊怒交加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失去了焦距,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被什么砸了”的……**巨大懵逼**。 他头顶上方那面璀璨的金色光盾,随着他意识的瞬间中断,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哗啦一声……**消散于无形**! 剩余那些被光盾弹开、还在空中飞射的琉璃碎片,失去了最后的阻碍,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魔,再次欢快地朝着下方的引仙池和池边……**坠落**! 噗通!噗通!哗啦! 无数碎片砸入七彩池水,溅起高高的水花。更多的碎片则噼里啪啦地砸在池边的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和蛛网般的裂痕。 而那位刚刚还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的巡界仙将…… 他魁梧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先是晃了晃,然后……**极其缓慢地……**向前……**软倒**。 扑通! 脸朝下,直挺挺地……**拍在了……**引仙池边……**冰冷光滑的……**玉石地面上**! 一动不动。 只有他后脑勺上,那块磨盘大小、如同一个滑稽王冠般牢牢“镶嵌”着的巨大琉璃碎片,在七彩池水的反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嘲讽的光芒。一缕细细的、金色的仙血(或许是脑浆?),顺着碎片边缘,缓缓流淌下来,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金色。 整个引仙池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琉璃碎片落入池水的细微声响,以及……**巡界仙将趴在地上……**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鼾声**? (也可能是脑震荡导致的昏迷呼吸声) 池水里,云渺和清虚浮在水面,目瞪口呆地看着池边趴着的那个“人形王冠”,又看看头顶那个巨大的、透光的破洞,以及满地狼藉的琉璃碎片…… 师徒二人,动作极其一致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这下……**篓子……**捅破天了**。 砸碎了引仙池穹顶,还顺带……**把负责看守的巡界仙将……**给……**砸趴下了**?! 这梁子……结得比混沌归墟劫还深了! “咿……咿呀……” 小泥巴黯淡的投影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看着池边趴着的“王冠仙将”和满目疮痍的穹顶,投影边缘的光晕都吓得忽明忽灭,“娘亲……师祖……我们……好像……闯祸了?” “把‘好像’去掉。” 云渺放下捂脸的手,面无表情,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麻木,“是闯了大祸。泼天的那种。” “呼噜……” 清虚吐出一串水泡,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贫道……贫道就说……跟着你这孽徒……准没好事……现在好了……刚飞升……就要被押上斩仙台了吧……” “少废话!” 云渺游到池边,湿漉漉地爬上岸。她此刻仙躯无垢,肌肤莹润生辉,在破碎穹顶透下的天光中宛如玉雕,但脸上却是一片凝重。她走到巡界仙将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儿。” 云渺松了口气,看来金仙的脑袋确实够硬。她又看了看那块牢牢“长”在他后脑勺上的巨大琉璃碎片,边缘深入皮肉,金光闪闪的仙血(或脑浆?)还在缓缓渗出。这造型……实在过于别致。 “小泥巴!别装死!扫描一下,这东西能拔吗?” 云渺对着投影吼道。 “咿!收到!”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亮了几分,一道微弱的、带着混沌气息的扫描光束笼罩在巡界仙将的后脑勺上,“嗯……碎片嵌入了颅骨……深度三寸七分……压迫了仙魂识海……贸然拔出会导致仙元逆冲、识海崩溃……风险等级……咿呀!超高危!” 云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能拔?难道就让这位威风凛凛的巡界将军,顶着这么个“琉璃王冠”趴一辈子?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 “大胆狂徒!竟敢毁坏仙池!袭击仙将!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引仙池入口处传来!之前守在外面的那两个天兵,终于被巨大的动静惊动,冲破云雾冲了进来!一看到满地的琉璃碎片、头顶的巨大破洞,以及趴在地上、后脑勺“戴”着王冠、生死不知的巡界仙将,两个天兵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贼子受死!” 两个天兵怒吼着,挺起长戟,带着凌厉的杀气,一左一右就朝着池边的云渺扑了过来!金仙的威压他们不敢硬抗,但对付一个新飞升的仙君,他们自认手到擒来! 云渺眼神一冷。束手就擒?开什么玩笑!这锅要是全背了,指不定直接押去填穹顶窟窿了! 她刚想动手,池水里传来清虚有气无力的声音:“孽徒……别动粗……看贫道的……” 只见清虚慢悠悠地从池水里爬出来,身上那几缕破布条湿漉漉地贴在白花花的身上,更显狼狈。他甩了甩湿漉漉的油腻头发,面对两个气势汹汹扑来的天兵,不闪不避,反而慢条斯理地……**转过了身**。 然后,在云渺和两个天兵惊愕的目光中—— 清虚仙君,这位刚刚在飞升台以“混沌宝臀”闪耀仙界的新晋大佬,对着那两个杀气腾腾的天兵…… 缓缓地……**撅起了……**他那刚刚在引仙池里涤净了污垢、此刻在破碎天光下显得格外……**白腻、圆润、甚至还带着七彩水珠反光的……** **屁股**! “???” 两个天兵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茫然和……**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带来的……**呆滞**所取代。 他们冲锋的轨迹,正好正对着清虚仙君那高高撅起的、散发着圣洁(?)白光的……**目标**!这画面……太有冲击力!太过于……**不可名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个天兵被这“终极防御”惊得大脑宕机的瞬间—— 清虚那撅起的“宝臀”之上,一点微不可查的混沌光晕极速闪过! 咻!咻! 两道极其细微、几乎无形无质的混沌气劲,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从那圆润的弧线顶端……**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仙识捕捉的极限! 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两个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天兵,如同被同时点了穴道,身体猛地一僵!冲锋的姿势定格在原地。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茫然,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爽**?紧接着,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两个天兵如同两截木桩,倒在地上,四肢微微抽搐,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那微微上翻的白眼,诉说着他们昏迷前遭受了何等……**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暴击**。 云渺:“……” 小泥巴:“咿呀?!” 清虚慢悠悠地放下“防御姿态”,拍了拍自己那立下奇功的“宝臀”,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云渺,一脸云淡风轻(如果忽略他脸上没洗干净的油污的话): “搞定。清净了。” 云渺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一个头顶“王冠”趴着的巡界仙将,两个口吐白沫抽搐的天兵,再看看旁边一脸“基操勿六”的咸鱼师傅,以及头顶那个呼呼灌着仙界冷风的大窟窿…… 她默默地、再次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仙界……**还能待吗**? 然而,更大的麻烦,显然还在后面。 “何人在此喧哗?!毁我引仙池!伤我仙将天兵!好大的狗胆!”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如同九天惊雷滚滚而来的怒喝,猛地从引仙池入口的方向炸响!这声音比巡界仙将更加浑厚,带着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云渺和清虚的心头! 金光万丈!瑞气千条! 只见入口处,空间一阵剧烈波动,一位身披紫金蟠龙仙袍、头戴九旒冕冠、面容威严如狱、周身散发着比巡界仙将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的……**身影**……在无数仙官神将的簇拥下,一步踏出!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目疮痍的引仙池,破碎的穹顶,趴着的巡界仙将(头顶王冠),昏厥的天兵,以及池边那两个衣衫不整(一个裹着破布条,一个刚洗完澡)、形迹可疑的新飞升仙人…… 这位大人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司……司主大人!” 旁边一个仙官看清来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来人,正是执掌仙界飞升、仙籍、引仙池等一应事务的最高负责人——**飞升司司主,应元仙尊**!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尊**级大能! 应元仙尊的目光,最终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牢牢锁定了池边唯一还站着的、脸上还带着油污的清虚,以及刚刚放下捂脸的手、露出一张绝色容颜却写满了“完犊子”的云渺。 “尔等……” 应元仙尊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渣,“便是今日飞升……闹得沸沸扬扬……此刻又毁我仙池、伤我将兵……的……清虚?云渺?” 完了。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 清虚下意识地又想……**撅屁股**……被云渺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来人!” 应元仙尊根本不给两人任何解释的机会(或者说,眼前这景象还需要解释吗?),大手一挥,声音如同寒冰裁决: “将此二獠!拿下!押入‘镇仙狱’!听候发落!” “彻查引仙池损失!列……**赔偿清单**!” “速召医仙!救治巡界仙将及天兵!”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怒气的仙官神将,如同虎狼般扑了上来!强大的仙元锁链瞬间凝聚,带着禁锢神魂的森寒气息,朝着云渺和清虚当头罩下! “师傅!跑不跑?!” 云渺压低声音,仙元暗涌。 清虚看着那铺天盖地罩下的仙元锁链,又看看应元仙尊那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仙官神将,咸鱼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苦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跑? 往哪跑? 仙尊当面,锁链加身…… 这波……**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云渺看着师傅那认命的表情,再看看那呼啸而来的仙元锁链,绝望地闭上了眼。 刚飞升,仙籍玉牒还没捂热乎…… 就要……**蹲仙狱**了? 这仙……**修得……**可真他娘的……**别致**! 第504章 使怒索赔倾家产 “拿下!” 应元仙尊那冰冷的两个字,如同九天寒狱的判决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话音未落,他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仙官神将们,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裹挟着凛冽的仙风与肃杀之气,轰然扑出! 仙元锁链,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神铁更加森寒。那是由纯粹的禁锢法则与浩瀚仙元凝聚而成,锁链通体流转着玄奥的金色符文,散发着冻结神魂、禁锢仙元的恐怖气息。数条粗大的锁链如同金色的巨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瞬间就缠绕到了云渺和清虚的身上!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肌肤,直抵灵魂深处!云渺只觉得全身的仙元如同被冻结的河流,瞬间凝滞,再也无法调动分毫。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将她牢牢锁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尝试挣扎,那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更强的反噬之力袭来,震得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旁边的清虚也好不到哪去。几道锁链同样将他捆成了粽子,他那刚在引仙池里洗得白花花的仙躯,此刻被冰冷的金色符文锁链勒得紧紧的,几缕褴褛的破布条在锁链间隙里可怜地飘荡。他倒是没挣扎,只是翻了个白眼,认命般地嘟囔了一句:“造孽啊……” 然后干脆脑袋一歪,靠在锁链上,仿佛准备……**打盹**? “带走!” 为首的一位金甲神将,面容冷硬如铁,厉声喝道。 立刻有几名如狼似虎的天兵上前,粗暴地推搡着被锁链捆缚的师徒二人。云渺踉跄一步,心中憋屈得几乎要爆炸。刚飞升,澡才洗了一半,就要被当成重犯押走?这仙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她猛地抬头,看向高空中那位紫金蟠龙袍、威压如狱的应元仙尊,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不甘: “仙尊大人!此事另有隐情!穹顶崩碎并非……” “闭嘴!” 应元仙尊根本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在云渺脸上,“引仙池圣地,穹顶崩毁,仙将重伤,天兵昏迷,现场唯有尔等二人!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敢狡辩?!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本尊查明损失,再行重处!” 他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压下,云渺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后面的话全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嘿,小娘子,脾气还挺倔。” 一个推搡她的天兵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手上用力更重了些。 “孽徒,省省力气吧……” 清虚有气无力地哼哼着,“跟这种……嗯……位高权重的……讲道理……还不如……对着混沌劫……放个屁……” 云渺:“……” 就在师徒二人如同待宰羔羊,即将被押离这狼藉一片的引仙池时—— “且慢!”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急切和权威的声音,如同洪钟般从引仙池入口处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素白仙袍、鹤发童颜、背着巨大药箱的老者,在一名仙吏的引领下,急匆匆地分开众仙官,快步走了进来。他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趴在地上、后脑勺顶着“琉璃王冠”的巡界仙将。 “华老!” 应元仙尊看到来人,脸上的冰霜略微缓和了一丝,但怒意依旧,“速速救治巡界将军!” 来人正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妙手仙翁”华清,专治各种仙体神魂创伤,地位尊崇。 华清仙翁快步走到巡界仙将身边,蹲下身,看都没看旁边被锁链捆着的云渺和清虚一眼。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块巨大的琉璃碎片,手指搭在巡界仙将的脉门,仙识探入其体内。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嘶……好霸道的冲击!颅骨碎裂,仙魂识海震荡严重,更有一股……极其顽固、带着混沌驳杂气息的……异物之力……嵌入其中,与将军自身仙元激烈冲突!” 华清仙翁的声音带着震惊,他抬头看向应元仙尊,“仙尊!此伤凶险万分!必须立刻拔除碎片,稳住识海!否则……恐有仙元逆冲、识海崩溃之危!” 应元仙尊脸色更加阴沉,看向云渺和清虚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华老可有把握?” 华清仙翁沉吟片刻,凝重地摇了摇头:“碎片嵌入太深,且蕴含的混沌之力极其诡异,与引仙池的守护净化之力冲突后,更添变数!老夫……只有三成把握能保将军识海无恙!稍有不慎……”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仙魂溃散! 三成把握?! 应元仙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恐怖的仙尊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整个引仙池!那些押着云渺和清虚的天兵神将都忍不住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云渺更是感觉捆缚自己的锁链猛地一紧,几乎要勒进骨头里! “好!好!好!” 应元仙尊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杀意,他怒极反笑,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住被锁链捆缚的师徒二人,“毁我仙池,伤我将兵,如今更是害得巡界将军命悬一线!尔等……罪该万死!” 他猛地一抬手,指向引仙池穹顶的巨大破洞、满地狼藉的琉璃碎片、以及趴在地上的巡界仙将,声音如同寒冰裁决,响彻云霄: “仙籍司主何在?!” 之前瘫在仙籍司、刚刚被紧急召唤过来的李玄龄,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面无人色:“下……下官在!” “给本尊算!算清楚!” 应元仙尊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引仙池琉璃穹顶,乃采九天云霞琉璃母,混星辰精金,由七位炼器大宗师耗费千年炼制而成!其上镶嵌稳固空间、聚灵引道仙阵三百六十座!被尔等毁去几何?价值几何?!” “引仙池先天壬水之精,因穹顶破碎,仙灵外泄,道韵受损!修复所需先天水精之量,价值几何?!” “巡界仙将重伤濒危!医仙诊治耗费,后续仙体、仙魂、修为恢复所需天材地宝,价值几何?!” “两名值守天兵神魂受创!医治所需,价值几何?!” “引仙池被迫关闭,延误后续飞升仙人涤尘凝躯,造成之损失,价值几何?!” “更有尔等行径,败坏仙界风气,亵渎飞升圣地,造成之恶劣影响……此等无形损失……又当如何计量?!” 应元仙尊每说一句,李玄龄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他哆哆嗦嗦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玉简和金色算盘(仙器级别),手指颤抖着,在算盘上疯狂地拨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带着哭腔: “九天云霞琉璃母……星辰精金……按……按市价……三……三百方……炼器大宗师工费……千年……折……折合……聚灵仙阵损毁……一百零八座……修复……引仙池道韵……先天壬水精……补充……巡界将军……九转还魂丹……至少三颗……塑魂仙液……十滴……万年续脉草……天兵……定魂香……安神玉……” 噼里啪啦的算珠撞击声在死寂的引仙池畔显得格外刺耳。李玄龄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额头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那小小的金色算盘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每一次拨动都耗尽他的心力。 周围所有的仙官神将,包括押着云渺和清虚的天兵,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疯狂跳动的算珠,又看看被锁链捆着、一个脸色麻木、一个(清虚)似乎快睡着的师徒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俩新来的,怕是要赔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计算后(其实不过片刻,但对所有人来说都无比煎熬),李玄龄停下了颤抖的手指。他抬起头,看向应元仙尊,嘴唇哆嗦着,眼神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禀……禀仙尊……”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初步……初步核算……有形损失……折合……折合上品仙晶……三……三百七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三百多万上品仙晶?!这数字,足以让一个中型仙门瞬间破产!这还只是“有形损失”?! 李玄龄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道:“无形损失……引仙池关闭延误……按……按惯例……日罚金……十万上品仙晶……暂……暂计十日……即……一百万……至于……恶劣影响……败坏风气……此……此项难以精确估值……按……按《仙律疏议》最高裁量……折……折合……一百……一百五十万上品仙晶……”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总计!” 应元仙尊的声音冰冷如刀。 李玄龄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总计……有形无形……损……损失……共……共需赔偿……六……六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 轰——! 这个天文数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引仙池畔炸开!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六百多万上品仙晶!这已经不是倾家荡产了!这是要把人挫骨扬灰,轮回百世打工也还不起的节奏啊! “哇!” 一个年轻仙官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向云渺和清虚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这已经不是倒霉了,这是被天道的霉运糊了一脸啊! 云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六百多万?!还是上品仙晶?!她飞升前讹诈……不,辛苦赚来的那点家当,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把她和师傅打包卖了也值不了这个价! 清虚也被这数字惊得瞌睡虫都跑了,他猛地睁开眼,油腻的老脸上满是震惊和……**一种“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的茫然**。 “六……六百多万?” 清虚喃喃自语,声音都变了调,“贫道……贫道这身老骨头……拆了卖……能值几块仙晶?” “哼!” 应元仙尊对这个数字似乎还算满意(或者说,怒火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师徒二人,“尔等可听清了?六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限尔等三日之内,如数赔偿!少一个子……”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便将尔等打入‘镇仙狱’最底层!日日受那九天玄冰刺魂、九幽阴火炼魄之苦!直到……还清为止!” 镇仙狱最底层?!九天玄冰刺魂?!九幽阴火炼魄?! 光是听名字,就足以让任何仙人毛骨悚然! “仙尊大人!” 云渺强忍着锁链的禁锢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咬牙开口,“此数额……实在……实在远超我师徒承受能力!况且此事……” “没有况且!” 应元仙尊粗暴地打断她,“三日!本尊只给你们三日!三日之后,要么见到仙晶!要么……就去镇仙狱里慢慢还!带走!” 押送的天兵不再犹豫,粗暴地推着被锁链捆死的师徒二人,就要离开这伤心之地。 “等等!” 华清仙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 应元仙尊皱眉看向他。 华清仙翁指着地上昏迷的巡界仙将:“仙尊!将军伤势危殆,需立刻拔除碎片!但碎片嵌入处混沌之力顽固,拔除过程凶险异常,恐需……需耗费大量极其珍稀的‘定魂神砂’与‘九转续脉膏’方能稳住识海和仙脉!此二物……价值不菲……是否……也计入赔偿清单?”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应元仙尊。 应元仙尊目光扫过巡界仙将那凄惨的“王冠”造型,眼中怒火更炽,他毫不犹豫地一挥手:“记!统统记上!一并算在此二獠头上!李玄龄!” “下……下官在!” 李玄龄一哆嗦。 “给本尊加上!按……按双倍用量算!” 应元仙尊的声音斩钉截铁。 李玄龄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他颤抖着拿起玉简,哆嗦着在上面又添了两行字: “定魂神砂……十斤……九转续脉膏……二十盒……” 他一边写,一边感觉自己的仙途也跟着这赔偿清单一起……**彻底完蛋了**。 云渺和清虚被推搡着,踉跄前行。云渺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玉简上不断跳动的、令人绝望的数字,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后脑勺“王冠”熠熠生辉的巡界仙将,一股悲愤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六百多万的天价赔偿! 刚飞升,就背上了足以压垮仙尊的巨债! 这仙……**修的……**真他娘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师傅……” 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绝望,“咱们……咱们好像……真得去镇仙狱……卖屁股还债了?” 清虚闻言,被锁链捆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咸鱼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恐,有茫然,有绝望,但最后……似乎还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蔽的……**“要不……试试?”的……**诡异光芒**? 第505章 白泽导航闺蜜居 “六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限尔等三日之内,如数赔偿!少一个子……便将尔等打入‘镇仙狱’最底层!日日受那九天玄冰刺魂、九幽阴火炼魄之苦!直到……还清为止!” 应元仙尊那冰冷如同九幽寒狱的判决,伴随着六百多万的天文数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云渺和清虚的心头。锁链加身,仙元禁锢,师徒二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如狼似虎的天兵推搡着,踉跄地离开那片狼藉的引仙池,离开巡界仙将那顶“琉璃王冠”散发的幽幽嘲讽光芒。 仙云缭绕,宫阙隐现。仙界本该是祥瑞万千、令人心驰神往的胜境,然而此刻在云渺眼中,却充满了冰冷的禁锢和沉重的债务阴影。押送他们的队伍在悬浮的仙道上沉默前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镇仙狱……” 云渺低声咀嚼着这个可怕的名字,感觉捆缚的锁链又紧了几分,勒得骨头生疼。九天玄冰刺魂?九幽阴火炼魄?光是想想,就让她仙魂发颤。六百多万啊!把她和师傅拆成零件卖了,也凑不出零头! “呼噜……” 旁边的清虚似乎又睡着了?或者只是在装死?锁链捆着他湿漉漉、白花花的身子(破布条更破了),脑袋歪在一边,油腻的头发贴在脸上,发出细微的鼾声。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咸鱼模样,在这种绝境下,竟让云渺莫名生出一丝诡异的……**羡慕**? “喂!老实点!别磨蹭!” 推搡云渺的天兵不耐烦地低喝,手上的力道加重。 云渺咬紧牙关,强忍着屈辱和愤怒。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被押进那个鬼地方!三日时间!必须想办法!她的脑子飞速转动,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阿澈?不行!那小子在凡间当皇帝,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凡间的财富在仙界连废纸都不如! 医仙谷?素问谷主或许有些家底,但面对六百多万上品仙晶,杯水车薪! 咸鱼师傅?看他那样子,除了一个光屁股,估计就剩一身咸鱼味儿了! 系统?白泽!对了!白泽! 云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立刻在识海中疯狂呼唤:“白泽!白泽!死哪儿去了?!快出来!出大事了!” “吵死了!鬼叫什么!” 一个慵懒中带着不耐烦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朗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紧接着,一只通体雪白、形似小狮子、却头生晶莹独角、周身环绕着淡淡混沌星辉的神兽虚影,打着哈欠出现在她的意识里。正是系统化身,神兽白泽的幼体形态。 “六百多万上品仙晶!三天!还不上就要被扔进镇仙狱最底层!天天被冰戳火烧!” 云渺在识海里咆哮,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快!有什么办法!抢劫仙晶库?还是把我们俩切片卖了?或者……你那个破系统商城能赊账不?!” 白泽的虚影用小爪子掏了掏耳朵(虽然它没有实体耳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抢劫仙晶库?就凭你俩现在这德行?捆仙锁加身,仙元被封,跑都跑不动!切片卖?你当仙界开肉铺呢?至于系统商城……” 它撇撇嘴,“本系统概不赊账!而且你那点可怜的系统点数,连块仙晶渣都买不起!” “那怎么办?!等死吗?!” 云渺感觉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上来。 “急什么!” 白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爪子虚空一点,一副极其简略、线条歪歪扭扭、如同小儿涂鸦般的仙界地图虚影在云渺识海中展开。地图上,一个歪歪扭扭的“x”标记在他们现在的位置(代表临时洞府方向),另一个稍远的地方,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的符号,旁边标注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玉衡**! “喏!” 白泽用小爪子点了点那个抽象人形符号,“你那个在仙界混得好像还不错的闺蜜,玉衡仙子!她住的地方叫‘璇玑小筑’,离这破临时洞府不算太远!去找她!那丫头路子野,鬼点子多,说不定能帮你周旋一下,或者……嗯,借你点仙晶应急?” 玉衡! 云渺眼睛猛地一亮!对啊!怎么把她忘了!飞升前就联系过,说好到了仙界就去找她的!闺蜜!靠得住的闺蜜! “璇玑小筑!怎么去?!” 云渺瞬间来了精神,如同即将溺毙的人看到了浮木。 “怎么去?” 白泽的虚影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坏笑,“当然是……**跑着去**啊!或者……**扛着你那咸鱼师傅跑着去**?反正捆仙锁只锁仙元神魂,又没锁腿脚!不过嘛……本系统看在咱们合作愉快的份上,友情提供——**实时导航服务**!” 话音未落,云渺只觉得眼前景物猛地一晃!她的视野右上角,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混沌宝光的、极其抽象的、正在旋转的……**指南针虚影**! 与此同时,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她耳边(或者说意识里)响起: 【滴!白泽导航启动!正在规划路线……】 【起点:仙界飞升司临时洞府(破落户集中营)】 【终点:璇玑小筑(玉衡仙子老巢)】 【路线规划完毕!全程约:八百七十三仙界里(标准计量)。】 【预计耗时:视扛包速度及躲避追兵效率而定。】 【友情提示:当前状态为“仙界通缉犯(待定)”,请谨慎选择出行方式,避免使用公共仙舟、传送阵等实名制交通工具。推荐绿色出行——双腿(或肩膀)。】 【导航开始!请沿当前方向前进!前方三百里,左转进入‘落霞仙径’!注意避让巡逻天兵及……嗯……可能存在的仙界城管!】 云渺:“……” 这导航……**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吗**?! 但此刻,这“不靠谱”的导航,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师傅!” 云渺猛地扭头,压低声音对旁边还在“打盹”的清虚吼道,“别装死了!想活命就跟我跑!去找玉衡!” 清虚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咸鱼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闭上,嘟囔道:“跑?往哪跑?锁链捆着呢……贫道……贫道腿麻……” “锁链?”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决绝!她猛地一咬牙,仙元虽然被锁,但肉身的力量还在!尤其是刚刚在引仙池里涤净了凡尘,这具仙躯的力量远超从前! 她身体猛地一沉,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被锁链捆着的清虚……**再次……**硬生生……**扛上了肩头**!动作之熟练,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嗷——!!孽徒!轻点!贫道的腰!腰要断了!还有……这锁链硌得慌!” 清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清醒。 “闭嘴!再吵把你丢给后面那些天兵!” 云渺低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新晋仙君的肉身力量爆发,如同离弦之箭,扛着肩上不断挣扎、惨叫连连的“人形包裹”,朝着白泽导航指示的方向……**亡命狂奔**! “站住!” “大胆!竟敢逃跑!” “拦住他们!” 押送的天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短暂的愣神后,瞬间炸锅!怒吼声、呵斥声响成一片!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被捆仙锁禁锢得死死的家伙,居然还敢、还能扛着人逃跑?! 数道仙元攻击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云渺的后背激射而来! “左转!跳!” 白泽导航那冰冷的电子音在云渺意识里急促响起! 云渺想也不想,扛着清虚,身体猛地向左前方一个极其狼狈的鱼跃! 轰!轰! 几道仙光擦着她的脚后跟轰在悬浮仙道上,炸开几个小坑! “右前方!下坡!滑行!” 导航音再次响起! 云渺脚步不停,顺势冲下一段倾斜的玉石坡道,脚下如同踩了冰面,速度更快了几分!清虚在她肩头被颠得七荤八素,惨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前方有障碍!矮身!穿过去!” 导航提示。 云渺扛着清虚,猛地一矮身,险之又险地从两根巨大玉柱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清虚的头发差点被刮掉一撮。 “咿呀!娘亲加油!师祖别吐!” 小泥巴的投影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缩成一个小光点,躲在云渺的发丝间,紧张地小声加油。 “追!别让他们跑了!” 天兵们在后面紧追不舍,怒吼连连。但云渺扛着人,专挑那些犄角旮旯、仙云弥漫的偏僻小道狂奔,凭借着白泽导航那近乎作弊般的预判和刁钻路线指引,竟然硬生生将追兵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注意!前方五百里,进入‘流云仙障’!天然迷阵!可利用!进入后右转三次,左转一次,直行!】 导航音适时给出提示。 云渺精神一振,一头扎进前方一片翻腾涌动、遮蔽视线的浓密仙云之中! 一进入流云仙障,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仙识也受到极大压制。身后的追兵怒吼声明显变得混乱和迟疑起来。 云渺不敢有丝毫停留,按照导航提示,在浓雾中左冲右突,扛着肩上越来越沉的清虚,跑得肺都要炸了!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虽然只是件破道袍),仙躯的力量在急速消耗。 “呼……呼……白泽!还有多远?!” 云渺在识海里喘息着问。 【滴!距离终点:璇玑小筑,还有……一百仙界里!】 导航音毫无波澜,【请继续努力!您已成功甩掉追兵(暂时)!但请注意,前方三点七里处,有仙界‘和谐执法队’例行巡逻!请绕行!推荐路线:右侧废弃矿洞!穿过去!】 仙界和谐执法队?巡逻?矿洞? 云渺看着导航指示的方向,右边果然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散发着陈旧矿石气息的巨大洞口。她咬咬牙,扛着清虚,一头钻了进去! 矿洞内阴暗潮湿,道路崎岖不平,到处是废弃的矿石残渣和积水坑。白泽导航的混沌宝光指南针在黑暗中幽幽亮着,如同唯一的灯塔。 “咳咳……孽徒……放……放贫道下来……贫道……贫道自己爬……” 清虚被颠得气若游丝。 “闭嘴!爬?就你这速度,爬回去给应元老儿当展览品吗?” 云渺没好气地回怼,脚下却丝毫不敢停。 矿洞似乎很深,七拐八绕。就在云渺感觉体力快要耗尽时—— 【滴!即将到达终点!前方出口!请做好……呃……降落准备?】 导航音突然变得有点……**迟疑**? 云渺心中一喜,扛着清虚,朝着前方透出微光的洞口加速冲去! 冲出矿洞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明媚的天光洒下,一片清幽雅致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中,奇花异草点缀,灵泉潺潺流淌,一座小巧玲珑、由青玉和紫竹搭建而成的精致楼阁掩映在几株巨大的、开着粉色花朵的仙树下。楼阁门楣上,一块紫檀木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璇玑小筑**! 到了!终于到了! 云渺心中狂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脚下因为惯性又冲出去几步。她正想放下肩头的清虚,好好喘口气—— “咿呀!娘亲小心!下面是……” 小泥巴的惊呼声响起! 晚了! 云渺只觉脚下一空! 那矿洞出口外面,竟然不是平地!而是一个……**陡峭的……**长满了青苔的……**斜坡**! “啊——!!!” “嗷——!!!” 师徒二人的惊呼惨叫混合在一起! 云渺扛着清虚,如同失控的滚石,顺着那湿滑的青苔斜坡……**一路……**翻滚着……**朝着……**下方那精致的璇玑小筑……**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哐当!哗啦! 一连串巨大的撞击和破碎声响彻幽静的山谷! 云渺和清虚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最终以一个叠罗汉的姿势(云渺在下,清虚在上),重重地撞在了璇玑小筑那扇紧闭的、由万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大门**上! 大门应声而开!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师徒二人,如同两个破麻袋,直接滚进了小筑的前厅! 烟尘弥漫!碎木屑纷飞! 云渺被撞得眼冒金星,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清虚趴在她身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前厅内,原本的宁静雅致被彻底打破。一张精美的紫檀木茶几被撞得粉碎,上面的茶具摔了一地。墙上挂着的一副水墨山水画歪在一边。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青苔味、汗味以及……**清虚身上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引仙池水汽味**? 烟尘缓缓散开。 云渺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迷蒙的尘土,她看到—— 一双绣着流云纹、缀着细碎星钻的……**精致云履**。 顺着云履往上看,是月白色的、绣着银色暗纹的……**仙裙下摆**。 再往上,是盈盈一握的……**纤腰**。 然后,是一张熟悉的、此刻却充满了极致震惊、愕然、以及……**一种“我的大门我的茶几我的画!你们这两个天降灾星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滚出来的?!”的……**绝美脸庞**。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肤若凝脂,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灵动。正是云渺在凡间的好闺蜜,如今在仙界混得风生水起的——**玉衡仙子**! 玉衡仙子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仙茶,保持着正要品茗的姿势,僵在原地。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还叠在一起的师徒二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片被撞落的粉色仙树花瓣,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落在云渺沾满泥土和青苔的头发上,落在清虚那油腻腻、此刻写满生无可恋的老脸上。 “呃……” 云渺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石化状态的玉衡,虚弱地抬起一只手,晃了晃,“嗨……玉衡……好久……不见……那个……能……先借点钱吗?六百多万……上品仙晶……急用……” 第506章 玉衡叉腰收房租 烟尘缓缓散落,细碎的粉色花瓣飘零。 璇玑小筑那原本清雅绝伦、流淌着淡淡茶香与草木清气的紫竹前厅,此刻一片狼藉。破碎的万年沉香木门板歪斜地靠在门框上,精美的紫檀木茶几化作一地尖锐的木刺,上好的青玉茶盏碎得如同齑粉,泼洒的仙茶浸湿了织着云纹的地毯。墙上那副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画歪斜着,画中仙鹤的脑袋正对着下方滚作一团的师徒二人,眼神里仿佛也透着一丝惊愕。 云渺艰难地从清虚那沉甸甸、湿漉漉、还带着引仙池水汽和青苔味的“人形压舱石”底下,把脑袋和一只手挣扎出来,灰头土脸,头发上沾着木屑和草叶。她努力抬起眼皮,正好对上玉衡仙子那双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震惊、愕然、以及一种“老娘刚沏好的雾隐仙毫!刚布置好的前厅!你们这两个天降灾星是从哪个混沌垃圾堆里滚出来的?!”风暴的漂亮杏眼。 玉衡仙子还保持着端着茶杯的姿势,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起,映着她那张绝美却僵硬的俏脸。那月白色的仙裙,流云纹的云履,在此刻狼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呃……” 云渺喉咙里像是堵了把沙子,她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虚弱又尴尬的笑容,对着石化状态的闺蜜晃了晃沾满泥污的手,“嗨……玉衡……好久……不见……那个……能……先借点钱吗?六百多万……上品仙晶……急用……”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走投无路的绝望。 “钱?” 玉衡仙子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冻”了。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里面风暴般的情绪迅速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审视、荒谬、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缓缓地、极其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稳稳地放在旁边唯一幸免于难的小几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然后,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云渺狼狈不堪的脸、沾满泥土的青衣、扫过压在她身上、正哼哼唧唧试图翻身的清虚那油腻腻的白发、褴褛的破布条、以及那身白得晃眼(与脸上焦黑形成惨烈对比)的湿漉漉仙躯……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师徒二人身上那闪烁着冰冷符文、紧紧缠绕的……**金色捆仙锁链**上。 “呵……” 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无尽嘲讽和“果然不出老娘所料”意味的轻笑,从玉衡仙子那形状优美的樱唇中逸出。她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抚了抚自己一丝不乱的鬓角,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参加瑶池仙宴。 下一秒! “借钱?!六百多万上品仙晶?!云!渺!” 玉衡仙子猛地拔高了声调,那清冷如仙乐的声音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她一步上前,月白色的仙裙下摆带起一阵香风(混合着尘土和青苔味),直接无视了地上呻吟的清虚,伸出那根保养得宜、指甲圆润、此刻却带着凌厉气势的纤纤玉指,几乎要戳到云渺的鼻尖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玉衡仙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满地狼藉,痛心疾首,“老娘这扇万年沉香木的门!花了三百上品仙晶从‘万宝仙阁’拍回来的!有价无市!现在!碎了!” “这紫檀木茶几!南海紫心檀!一百八十上品仙晶!渣都没了!” “这套‘听雨’青玉茶具!大师手笔!五十仙晶一套!现在全成了拼图!” “还有这‘云梦’仙毯!吸了多少仙灵露才养出的云纹!被你的洗脚水(指引仙池水)泡了!” “墙上那幅‘孤峰鹤影’!玉虚宫流出来的古画!有价无市!现在鹤脖子都歪了!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玉衡仙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报出一个价格,手指就用力地点一下空气,仿佛那无形的空气就是云渺的脑门。她那张绝美的脸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薄红,显得更加艳丽,却也更加……**杀气腾腾**。 “还有!” 玉衡仙子猛地一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手指又指向门口那个陡峭的、还残留着翻滚痕迹的青苔斜坡,以及更远处那个黑黢黢的废弃矿洞入口,“老娘这璇玑小筑!花了多少心思布下的‘千幻迷踪阵’!就是为了图个清静!你们倒好!放着好好的仙路不走!非要从那个八百年没人钻的破矿洞里滚出来!还自带斜坡加速!精准制导砸门!你们是跟老娘的房子有仇吗?!啊?!” 她越说越气,双手叉腰(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非但不粗俗,反而有种别样的、气鼓鼓的可爱,但此刻在云渺眼中只觉得杀气更重),胸前起伏,瞪着地上如同两条咸鱼的师徒,咬牙切齿: “现在!还敢跟老娘提借钱?!六百多万?!你们是拆了凌霄宝殿还是偷了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嗯?!” “咳……咳咳……” 清虚终于艰难地把自己从云渺身上翻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锁链硌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头顶叉腰怒视、气场全开的玉衡仙子,咸鱼眼里露出一丝“果然女人都是母老虎”的了然,小声嘟囔:“……凶什么……贫道……贫道赔……赔你就是……” “赔?!” 玉衡仙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弯下腰,那张绝美的脸凑近清虚,距离近得清虚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冷梅香,也能看清她眼底燃烧的怒火,“拿什么赔?拿你这身……呃……颇具特色的破布条?还是拿你那张……嗯……充满岁月沉淀(油污)的老脸?!” 清虚被她怼得老脸一红(虽然被油污遮着看不出来),梗着脖子:“贫道……贫道有圣体!” “噗嗤!” 玉衡仙子直接被气笑了,她直起身,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师徒俩,眼神充满了“我看你们怎么编”的戏谑,“圣体?行啊!圣体值钱是吧?正好!隔壁天工坊最近在招力工,负责搬运‘九幽沉星铁’!那玩意儿一块就重逾山岳,正好需要圣体去扛!一天工钱……嗯,算你们十块上品仙晶!干个……嗯,十万年左右,应该能还清老娘这大门的钱!至于茶几茶具地毯画……哼!算你们利息!” 十万年?!扛沉星铁?! 清虚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玉衡!别闹了!” 云渺挣扎着坐起身,锁链哗啦作响,她抹了把脸上的灰,急切道,“是真的!我们刚飞升,在引仙池出了点意外……不小心……呃……弄坏了点东西……然后就被飞升司的应元老儿讹上了!六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三天还不上,就要去镇仙狱最底层天天被冰戳火烧!” 她语速飞快,将飞升台“宝臀”现世(略过细节),引仙池穹顶崩碎(重点强调是意外!绝对是意外!),巡界仙将“意外”被琉璃碎片砸中后脑勺(纯属巧合!),以及应元仙尊那蛮不讲理的天价索赔,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咿呀!玉衡姨姨!是真的!好大好大一个洞!还有那个将军伯伯,头上长了个亮晶晶的大包包!” 小泥巴的投影也适时冒了出来,绕着玉衡飞舞,小手比划着,努力佐证。 玉衡仙子听着,叉腰的姿势慢慢放了下来,环抱胸前的双手也垂落身侧。她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取代——那是混合了难以置信、荒谬绝伦、以及……**一种“我就知道你们飞升肯定没好事但没想到能这么离谱”的……**了然**。 “引仙池……穹顶……崩了?” 玉衡的声音有些飘忽,她指了指头顶璇玑小筑完好无损的紫竹穹顶,“那个……据说能硬抗仙尊一击的……琉璃穹顶?” 云渺沉重地点点头。 “巡界仙将……那个号称‘铁面金刚’、金仙巅峰的敖战……被碎片……砸趴下了?后脑勺……还顶着个……琉璃王冠?” 玉衡的声音更飘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清虚那光溜溜的后脑勺,仿佛在想象那个画面。 清虚默默地把脸扭向一边,拒绝回忆。 “应元仙尊……那个老古板……给你们定了……六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的……赔偿?” 玉衡仙子重复着这个天文数字,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千真万确!玉衡,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云渺抓住闺蜜的裙摆(留下一个灰扑扑的手印),眼神充满了恳求,“看在当年一起偷看……呃,一起在凡间同生共死的份上!先借我周转周转!我云渺对天发誓,砸锅卖铁,做牛做马,一定还你!” 玉衡仙子沉默了。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锁链加身、一脸绝望的闺蜜,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贫道已死有事烧纸”的咸鱼老头,再看看这满目疮痍、如同被混沌凶兽蹂躏过的前厅……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那口悠长的气息,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荒谬、愤怒以及那么一丢丢……**幸灾乐祸?**都吐出去。 然后,在云渺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玉衡仙子绝美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明媚、却也……极其危险**的笑容。 “借钱?” 玉衡仙子的声音恢复了清冷,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笑意,她再次优雅地……**叉起了腰**!这一次,动作更加从容,气势却更加逼人。 “云渺啊云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璇玑宫……是做什么生意的?” 云渺一愣。 玉衡仙子伸出那根纤纤玉指,慢悠悠地晃了晃,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属于成功包租婆的光芒: “我们璇玑宫,仙界最大的……**房产中介兼包租婆**!懂吗?专业放贷收租一百万年!童叟无欺!信誉卓着!” 她微微俯身,凑近云渺,笑容甜美,语气却如同最精明的账房先生: “借钱,可以。六百多万嘛,虽然数目大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出来……”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闺蜜!靠得住的闺蜜! “但是!” 玉衡仙子话锋一转,笑容依旧甜美,却让云渺心头一凉,“亲姐妹,明算账!仙界借贷,规矩森严!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给你个内部友情价!”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简,唰啦一声展开!玉简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的仙篆条款,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一!” 玉衡仙子玉指轻点玉简,“抵押物!你和你师傅,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这两条捆仙锁链,唯一值点钱的……嗯……” 她嫌弃地扫了一眼清虚,“也就这身圣体勉强能看。这样,你们两个,连人带魂,打包抵押给我璇玑宫!为期……嗯,十万年!十万年内,你们生是我璇玑宫的人,死是我璇玑宫的鬼!打工还债!包吃包住(镇仙狱风格)!” “十万年?!” 云渺和清虚同时惊呼! “第二!” 玉衡仙子无视他们的抗议,继续点着玉简,“利息!按仙界最低标准……日息千分之一!利滚利!复利计算!也就是说,今天借你六百二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明天你就欠我六百二十九万五千……嗯,零头懒得算了,反正很多!” 日息千分之一?!复利?!云渺感觉眼前发黑,这驴打滚的利息,十万年?卖身契签下去,怕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第三!” 玉衡仙子笑容更加灿烂,指向满目疮痍的前厅,“这些!我亲爱的闺蜜和她的‘圣体’师傅造成的损失!门!茶几!茶具!地毯!画!还有老娘的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误工费!以及……你们滚进来时压坏的那株‘七窍玲珑草’幼苗!初步估价……八十八万上品仙晶!这笔账,单独算!同样抵押打工!利息同上!” 云渺:“……” 清虚:“呼噜……” (再次试图装死) “第四!” 玉衡仙子玉手一挥,指向门外那个废弃矿洞和青苔斜坡,“作为你们非法入侵、破坏私人领地宁静的赔偿!那个矿洞的清理费!斜坡的绿化修复费!以及……璇玑小筑防御阵法因你们的‘特殊’闯入方式而产生的额外损耗费!再算你十万仙晶!同样抵押打工!” “第五!……” “停!停!停!” 云渺感觉自己的仙魂都要被这一连串的“抵押打工”给抽干了,她连忙打断玉衡仙子那滔滔不绝的“收租”条款,虚弱地问,“玉衡……你……你直接说……签了这个……我们……我们具体要……干什么?” “干什么?” 玉衡仙子收起玉简,叉着腰,下巴微扬,露出一个如同女王般矜贵的笑容,玉指开始点数: “你,云渺!炼丹制药天赋不错是吧?正好!我们璇玑宫旗下‘百草堂’缺个首席试药童子!以后新研发的‘含笑半步癫’、‘仙元倒流散’、‘容颜永驻丹(副作用随机掉毛版)’……都归你第一个尝鲜!工资嘛……抵债!” “至于你师傅……” 玉衡的目光转向地上装死的清虚,笑容变得有些……**不怀好意**,“圣体是吧?力气大是吧?我们璇玑宫在仙界各处的产业,正好缺个……**首席通渠仙师**!什么仙尊府邸堵塞万年的马桶,什么瑶池底下淤积的灵藻,什么天河分支倒灌的淤泥……统统归你!工具自备!工资嘛……同样抵债!” 通……通渠仙师?! 清虚猛地睁开眼,咸鱼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让他一个堂堂圣体仙君,去通……通马桶?!这比去扛沉星铁还侮辱仙格啊! “哦,对了!” 玉衡仙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眯眯地补充道,“还有你们那个‘可爱’的小帮手……” 她看向小泥巴的投影,“投影挺灵活?以后就负责在我们璇玑宫各大商铺门口……**当免费的广告全息投影**!循环播放璇玑宫房产信息!工资嘛……给她买糖抵债!” 小泥巴:“咿呀?!广告?小泥巴要上电视了吗?!” (完全没抓住重点) 云渺看着玉衡仙子那如同看着两只待宰肥羊(虽然肥的是债)的眼神,听着那一项项惨绝人寰的“打工”条款,感受着身上冰冷的捆仙锁链…… 她默默地、再次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哪是闺蜜收留? 这分明是……**包租婆上门……收房租……收到骨头渣子里了**! 就在玉衡仙子叉着腰,准备让师徒二人按手印签卖身契(抵押协议)的时候—— “轰!!!” 璇玑小筑那本已摇摇欲坠的破门板,被一股巨力彻底轰飞!木屑纷飞! 烟尘弥漫中,几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为首一人,身着飞升司仙官服饰,面容冷厉,手持一卷散发着森严律法气息的玉册,正是之前核算赔偿的李玄龄!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强悍、手持缚仙索的金甲神将!更后面,两个天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巡界仙将敖战趴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最醒目的是,他后脑勺上,那块磨盘大小、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琉璃碎片,依旧如同一个璀璨夺目、却又无比滑稽和凄惨的……**王冠**……牢牢地“镶嵌”在那里!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嘲讽的光芒。 李玄龄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内,最终锁定在锁链加身、灰头土脸的云渺和清虚身上,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两个死人。他唰地展开手中玉册,声音如同寒冰宣判: “清虚!云渺!三日之期已至!尔等赔偿分文未缴!奉应元仙尊法旨!” “即刻!将二獠押赴镇仙狱!打入最底层!” “另!查封其名下一切财物!充抵赔偿!” 他的目光扫过璇玑小筑,又冷冷地看向叉腰站立的玉衡仙子,“此地……似与二獠有关?一并……” “且慢!” 李玄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冷的娇叱打断。 只见玉衡仙子柳眉倒竖,一步上前,挡在了云渺和清虚身前(虽然动作带着嫌弃,离他们还有两步远)。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同样散发着金光、但气息更加古老威严的玉简契约! 她唰地将契约展开,玉指精准地点在末尾几个闪烁着大道誓言光芒的签名和手印(虚拟)上,声音如同金玉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飞升司的诸位!看清楚了!” 玉衡仙子下巴微扬,气场全开,如同一只护崽的……**母老虎**? “此二人!清虚!云渺!及其附属器灵小泥巴!已于一刻钟前,自愿签署《璇玑宫劳务抵债及财产抵押契约(最高优先级)》!将其自身及其未来十万年劳动所得、以及名下一切有形无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圣体使用权、试药风险承担权、广告播放权等)……统统抵押给我璇玑宫!用于偿还其欠我璇玑宫的……**共计七百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债务**!” 她特意将“七百二十六万”这个数字咬得极重,比飞升司的赔偿还多了近一百万! “根据《仙界私有财产及债务法》第三章第九条!以及《最高仙律庭关于优先债权认定之补充解释》!我璇玑宫对此二人及其附属物,拥有无可争议的……**第一顺位债权及处置权**!” 玉衡仙子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视着门口目瞪口呆的李玄龄和众神将,声音斩钉截铁: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包括他们身上这根捆仙锁链!都是……**我璇玑宫的……财产**!” “你们飞升司要抓人?要查封财产?” 玉衡仙子双手再次叉腰,月白仙裙无风自动,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如同护食猛兽般的、极其“核善”的笑容: “可以!” “先把我璇玑宫这七百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的债务……连本带利……结清了再说!” 第507章 咸鱼抵债当园丁 玉衡仙子那声“七百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如同九天落雷,在璇玑小筑狼藉的前厅炸开,震得飞升司众人目瞪口呆。李玄龄手中的玉册都差点脱手,他身后的金甲神将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还能这么玩?”的荒谬感。担架上趴着的巡界仙将敖战,似乎也被这恐怖的数字刺激得手指抽搐了一下,后脑勺那顶“琉璃王冠”在透过破门洞照进来的天光下,闪烁着更加刺眼的七彩光芒。 “璇玑宫……第一顺位债权?” 李玄龄的声音干涩发紧,他死死盯着玉衡仙子手中那份金光流转、大道誓言气息浓郁的玉简契约,脸色铁青。璇玑宫的名头,在仙界无人不知,那是横跨仙凡、产业遍布、连仙尊府邸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庞然大物!其契约文书,受最高仙律庭背书,效力毋庸置疑! “正是!” 玉衡仙子下巴微扬,叉腰的姿势纹丝不动,月白仙裙无风自动,气场全开,“白纸黑字,大道为证!怎么?飞升司想强抢我璇玑宫的合法抵债资产?” 她眼神凌厉地扫过李玄龄和他身后的神将,最后落在担架上那顶“王冠”上,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应元仙尊觉得,我璇玑宫这七百多万的债务,比不上他那六百多万的赔偿金?要不……咱们一起去‘万法仙律殿’评评理?” “万法仙律殿”五个字一出,李玄龄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那是仙界最高律法仲裁之地,里面坐着的都是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只认律法不认仙尊的老古董!璇玑宫财雄势大,最擅长打这种律法官司,真闹上去,飞升司绝对讨不了好! “你……!” 李玄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玉衡仙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身后的神将也是投鼠忌器,缚仙索捏在手里,却不敢上前。 “哼!” 李玄龄最终只能重重一甩袖袍,咬牙切齿道,“玉衡仙子!此事……飞升司记下了!应元仙尊必有后报!我们走!”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狠狠剜了地上锁链加身的师徒二人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骨子里。随即,他带着神将和抬着“王冠仙将”的天兵,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退出了璇玑小筑,只留下一个更加破败的大门洞和满地狼藉。 “呼……” 看到飞升司的人消失,云渺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锁链哗啦作响。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比扛着师傅跑八百里还累。 清虚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咸鱼般瘫着,嘟囔道:“……吓死贫道了……还以为……真要被抓去通……通那玩意儿了……” “通什么?” 玉衡仙子收起那份金光闪闪的“卖身契”,莲步轻移,走到师徒二人面前,双手再次优雅地叉在纤细的腰肢上,居高临下,笑容甜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债主威严”,“现在,你们俩,包括这根捆仙锁链,都是我的‘财产’了!飞升司的麻烦暂时挡回去了,但咱们璇玑宫的债……可是一块仙晶都不能少!” 她玉指一弹,两份散发着淡淡青草香气的玉简凭空出现,悬浮在云渺和清虚面前。玉简上清晰地刻着几个大字——《璇玑宫劳务抵债岗位说明书》。 “来,看看你们的新岗位。” 玉衡仙子声音轻快,如同在介绍仙界旅游项目,“云渺,你的岗位是‘百草堂首席试药童子(兼丹房清洁工)’。具体职责嘛……嗯,说明书上有,简单说就是:新药试吃(保证不死就行)、丹炉清洁(包括清理爆炸残渣)、药渣分类(按毒性等级),以及……偶尔客串一下新丹方的灵感来源(比如被毒晕后的呓语)。” 云渺看着玉简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条款,尤其是“保证不死就行”那几个字,感觉胃里一阵抽搐。这哪是试药童子?这分明是试毒人肉沙包! “至于你嘛……” 玉衡仙子笑吟吟地转向清虚,那笑容让清虚浑身一哆嗦,咸鱼眼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清虚仙君,鉴于你‘圣体无双’、‘气质独特’(指咸鱼味),通渠那种粗活,暂时就不安排你了。” 清虚刚想松口气,就听玉衡仙子话锋一转,玉指指向小筑外面那片清幽雅致的山谷:“看到外面那片‘百草园’了吗?里面种的都是些……嗯……稍微有点脾气的仙界灵植。最近园子里那几个老资格灵植精有点闹情绪,嫌弃之前的园丁仙元不够醇厚,伺候得不够舒坦,导致产量下降,品质波动,严重影响我们璇玑宫高端丹药的原材料供应!” 她俯下身,凑近清虚那张油污未净的老脸,笑容更加“核善”:“所以呢,你的新岗位就是——璇玑宫‘百草园首席园艺圣师(兼灵植情绪安抚专员)’!” “园……园艺圣师?” 清虚懵了,咸鱼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对!” 玉衡仙子直起身,玉手一拍,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难题,“用你独一无二的圣体仙元,去滋养那些娇贵的灵植!用你饱经沧桑(咸鱼)的气质,去安抚那些闹情绪的灵植精!我相信,以你的‘底蕴’,一定能和它们建立……嗯……深厚的友谊!把产量和品质都提上来!” “可是……贫道……贫道不会种地啊……” 清虚试图挣扎。 “不会?” 玉衡仙子挑眉,笑容不变,“没关系!说明书里有《仙界灵植培育大全(璇玑宫精编版)》,包教包会!学不会?那就用你的圣体去感受!去沟通!记住,产量上不去,品质不稳定,债务……可是要涨利息的哦!” 她晃了晃手中那卷金光闪闪的卖身契。 清虚看着玉简上“灵植情绪安抚”、“圣体仙元滋养”、“产量品质kpi”等字样,再想想那七百多万的天文数字和日息千分之一的复利……他默默地、绝望地……**闭上了咸鱼眼**。园艺就园艺吧……总比通马桶强……一点点? “至于你,小泥巴!” 玉衡仙子看向那个还在兴奋自己“要上电视了”的投影,“你的岗位是‘璇玑宫形象代言人(流动全息广告位)’!具体任务说明书也有!现在,立刻,马上!去璇玑宫在‘万仙集’最大的丹药铺门口,投影循环播放最新促销广告:‘九转还魂丹,买一送一(送的是清虚仙君亲手培育的百草园仙草盆栽,数量有限,送完即止)’!广告词要热情!要响亮!要突出我们璇玑宫的……嗯……债务清偿能力!” “咿呀!收到!小泥巴保证完成任务!” 小泥巴投影兴奋地闪烁了一下,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破败的门洞,消失在天际。 “好了!” 玉衡仙子拍拍手,仿佛安排完了一项重大工作,心情愉悦地环顾了一下狼藉的前厅,“那么,二位‘首席’,也别躺着了。云渺,丹房在左边偏殿,今天有三炉‘七情六欲散(试验版)’等着你试药。清虚仙君……”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还沾着泥土的……**锄头**,以及一条印着“璇玑宫百草园”字样、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粗布围裙**,笑眯眯地递到清虚面前。 “你的工具和工装。百草园就在后面,那株叫得最欢的‘七窍流霞兰’好像又闹绝食了,点名要圣体仙元按摩根部。快去吧,记得态度要温柔,手法要细腻,它可是园子里的摇钱树!要是它掉了一片叶子……” 玉衡仙子笑容灿烂,露出两排编贝般洁白的牙齿,“债务……加一万!” 清虚看着递到面前的破锄头和补丁围裙,又看看玉衡仙子那“核善”的笑容,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认命般地、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他笨拙地、极其不情愿地将那条带着泥土和草药味的补丁围裙系在腰间,遮住了那身湿漉漉的破布条和白花花的身躯。围裙系带勒在他油腻腻的肚腩上,绷得紧紧的。锈迹斑斑的锄头扛在肩上,与他那“仙君”的身份形成了惨烈而滑稽的对比。此刻的清虚,哪里还有半分飞升仙君的飘逸出尘?活脱脱一个刚从田埂上下来的、饱经风霜的……**老农**。 玉衡仙子满意地点点头,玉指一弹,清虚身上的捆仙锁链应声而落。“去吧,首席园艺圣师!园子的未来……就靠你了!” 她声音带着鼓励,眼神却充满了“不干活就死定了”的威胁。 清虚扛着破锄头,一步三晃,如同奔赴刑场般,朝着小筑后方的百草园……**挪**去。背影萧索,充满了咸鱼的悲壮。 云渺身上的锁链也被解开,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看着师傅那“老农”般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园的门廊,再想想自己即将面对的“七情六欲散”,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这仙界的开局……真是绝了! “还愣着干什么?” 玉衡仙子清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自怨自艾,“丹房!试药!今日份额完不成,债务……加利息!” 她指了指左边偏殿。 云渺打了个寒颤,认命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偏殿大门。 --- 璇玑小筑后方,百草园。 这里与前面雅致的庭院截然不同。浓郁的、混杂着千百种奇异药香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在园中流淌。放眼望去,并非寻常整齐的田垄,而是一片生机勃勃、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原始”景象。 虬结如龙的老藤缠绕着散发星辉的奇石,叶片如同翡翠雕琢,却长满了细密的紫色尖刺。巨大的、形似食人花的植株张着布满利齿的“嘴巴”,花蕊中吞吐着粉红色的迷幻雾气。一株通体赤红、如同珊瑚的矮树,枝头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浆果,每当微风拂过,浆果便发出细微的、如同婴孩哭泣般的呜咽声。更有一片区域,地面如同覆盖着流动的、七彩斑斓的液态宝石,那是成片的“流光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留下发光的脚印。 整个园子,与其说是药园,不如说是一片缩小版的、危机四伏的蛮荒仙境! 清虚扛着破锄头,系着补丁围裙,站在园子入口,咸鱼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一丝丝惊恐**。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妖精窝。 “喂!新来的!那个咸鱼味的老头儿!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一个尖细、娇蛮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丛巨大的、叶片如同孔雀开屏般的蓝色仙草中响起。 清虚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那蓝色仙草顶端,几片最大的叶子如同手臂般叉着“腰”(如果叶子有腰的话),叶片中央,一张由叶脉纹路天然形成的、极其精致的“小女孩”脸蛋正对着他,柳眉倒竖,小嘴撅得老高。 “就是你!圣体是吧?仙元呢?快点!给本公主……呃,给本仙草根部按摩!要顺时针!力道要均匀!带着点混沌味儿的最好!今天太阳晒得不够,本仙草心情不好,仙元供应不足,影响了我的‘七窍流霞’品质,你负得起责吗?!” 那“小女孩”脸蛋的仙草精(七窍流霞兰)连珠炮似的命令道,语气颐指气使。 清虚:“……” 贫道的圣体仙元……是给你按摩根部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株缠绕在星辉奇石上、开着碗口大黑色花朵的老藤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如同破锣:“新园丁?身上一股子……嗯……被雷劈过的糊味儿?还有……陈年老灰?啧,玉衡丫头怎么找了这么个货色?老夫的‘噬魂藤’最近胃口不好,需要点开胃的……嗯……咸鱼干?你身上那味儿……凑合,每天给我刮点脚皮屑下来当肥料!” “还有我!还有我!” 那株发出婴孩哭泣声的赤红珊瑚树摇晃着枝头晶莹的浆果,“我的‘泣血果’要听故事才能长得甜!要凄惨点的!越惨越好!我看你这老头一脸衰样,肯定有不少悲惨经历!快!讲一个!要声情并茂!最好能挤出几滴眼泪浇灌!” 一时间,整个百草园都“活”了过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灵植精纷纷开口,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我要听八卦!隔壁蟠桃园那个老桃树精又纳了第七百八十九房小妾了没有?” “给我唱个小曲儿!要带荤段子的!” “用你的圣体仙元给我这片叶子抛光!要能照出人影儿!” “……” 清虚被这七嘴八舌、如同魔音灌脑的要求吵得头晕眼花,咸鱼脑子嗡嗡作响。他扛着锄头,系着围裙,呆立在园子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摇曳生姿、却个个如同大爷般的灵植精,感觉自己不是来当园艺圣师的,是来当……**三孙子**的! “还愣着干什么?!” 七窍流霞兰精不耐烦地尖叫起来,几片叶子如同鞭子般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声响,“快点!按摩!不然本仙草今天就罢工!不流霞了!看玉衡丫头扣不扣你债务!” 债务! 这两个字如同紧箍咒,瞬间让清虚打了个激灵! 他看了一眼手中锈迹斑斑的锄头,又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条印着“璇玑宫百草园”的补丁围裙,一股悲愤涌上心头。想他堂堂清虚仙君,飞升时“宝臀”耀寰宇,如今却沦落到被一株草吆五喝六,用圣体仙元给人……不,给草按摩根部?! “呼……” 清虚长长地、悲壮地吐出一口浊气,咸鱼眼中闪过一丝认命的绝望。他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弯下腰,将锄头轻轻放在地上(生怕砸到哪株大爷的脚),然后……**撩起了……**那条补丁围裙的下摆……**露出了……**他那双……**沾满泥土的……**破草鞋**。 在百草园无数灵植精“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清虚仙君,这位拥有无上圣体的新晋大佬,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奔赴刑场,走向那株叉着叶子“腰”、颐指气使的七窍流霞兰……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那双曾经在混沌归墟劫中硬抗天雷、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带着一丝屈辱和万般无奈,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株娇贵仙草……**深埋在流光苔藓中的……**根部……**探了过去**。 “顺时针!记住了!是顺时针!还有力道!轻点!哎哟!你手怎么这么糙?!” “对对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带点混沌味儿!舒服!” “嗯……你这老咸鱼……手法……还凑合……” 七窍流霞兰精发出满足的、如同被撸顺毛的猫咪般的哼哼声,叶片舒展开来,顶端那“小女孩”脸蛋露出惬意的表情。 清虚蹲在那里,老脸憋得通红(一部分是用力,一部分是羞愤),咸鱼眼中失去了高光。他一边机械地按照指示“按摩”,一边听着周围灵植精们叽叽喳喳的催促和嘲笑,只觉得自己的仙生……**从飞升那一刻起……**就彻底……**跑偏了**。 而与此同时,璇玑小筑的左边偏殿——丹房内。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伴随着刺鼻的浓烟和五彩斑斓的药粉,猛地从丹炉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丹房笼罩! “咳咳咳……呸!呸!” 云渺灰头土脸地从浓烟中踉跄冲出,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脸上五颜六色沾满了不知名的药粉,身上的青衣(还是那件破道袍)被炸得更加褴褛,还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辛辣、酸臭、以及一丝诡异的……**甜腻花香**的古怪味道。 她扶着门框,剧烈咳嗽着,眼泪鼻涕横流。刚才那炉“七情六欲散(加强版)”,她才舔了一丁点药渣,就感觉七情上涌六欲沸腾,眼前幻象丛生,差点抱着丹炉跳起了天魔舞!结果仙元一个不稳,直接炸炉了! “云!渺!” 玉衡仙子清冷中带着一丝抓狂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云渺身后响起。 云渺僵硬地、如同生锈的傀儡般,一寸寸地转过头。 只见玉衡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丹房门口,她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仙裙,但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正中央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五颜六色的……**爆炸冲击波形状的……**药粉脸谱**!如同一个抽象派的艺术品,正好覆盖了她的口鼻区域!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玉盘,盘子里原本几颗晶莹剔透的仙果,此刻也蒙上了一层五彩药粉。 玉衡仙子面无表情(虽然被药粉糊着也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星辰的怒火!她看着云渺,声音如同从九幽寒狱中挤出来,一字一顿: “炸炉……毁丹……污染丹房……外加……毁容(指她自己的脸)……” “债务……加……十万!” 云渺看着玉衡脸上那五彩斑斓的抽象脸谱,再感受着自己嘴里那五味杂陈的古怪味道,以及玉衡仙子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和“十万”这个冰冷的数字…… 她默默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那同样五彩斑斓、还在冒烟的……**脸**。 这打工抵债的日子……**才刚开始……**就感觉……**比镇仙狱还难熬了**! 第508章 仙草毒死半药田 璇玑小筑,丹房门口。 五彩斑斓的药粉烟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怪味。云渺扶着门框,灰头土脸,头发炸毛冒着青烟,脸上如同开了染坊。玉衡仙子站在她面前,月白仙裙依旧无尘,但那张绝美的脸蛋中央,一个清晰无比、五颜六色的爆炸冲击波脸谱,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她手里端着的玉盘上,几颗蒙尘的仙果如同被玷污的明珠。 “债务……加……十万!” 玉衡仙子的声音如同冰碴子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实质的寒气。 云渺捂着同样五彩斑斓的脸,感觉那十万仙晶的债务如同冰冷的枷锁,又勒紧了一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七情六欲散”的药性有多霸道,但看到玉衡脸上那抽象派艺术品般的药粉脸谱,所有辩解的话都咽了回去。 “清理丹房!立刻!马上!明天试药加倍!” 玉衡仙子丢下冰冷的一句命令,端着那盘“加料”仙果,转身就走,背影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心疼**?那盘果子估计也废了。 云渺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投入那片狼藉的、散发着诡异甜腻辛辣气味的硝烟战场。 --- 璇玑小筑后方,百草园。 清虚仙君的“园艺圣师生涯”,正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拉开序幕。 他系着那条印着“璇玑宫百草园”的补丁围裙,蹲在那株娇贵的七窍流霞兰旁边,一双布满老茧、曾硬撼混沌劫雷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笨拙、小心翼翼的姿态,在那流光苔藓覆盖的根部……**顺时针……**按摩着。 “嗯……力道还行……再往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带点混沌味儿!” 流霞兰精顶端那张叶脉形成的“小女孩”脸蛋微眯着眼,发出惬意的哼哼,叶片舒服地微微抖动,几缕七彩的霞光从叶脉缝隙中逸散出来。 “呼……” 清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部分是累的,一部分是憋屈的),咸鱼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他堂堂圣体仙君,仙元被封(玉衡只解了捆仙索,没解仙元禁锢,美其名曰“圣体滋养效果更纯粹”),现在全凭肉身力量在伺候这株祖宗草! “喂!咸鱼老头儿!轮到我了!我的脚皮屑肥料呢?” 旁边那株缠绕星辉奇石的噬魂藤瓮声瓮气地催促,巨大的黑色花朵一开一合,露出里面如同深渊般的口器。 “还有我的故事!凄惨点的!快讲!要哭了那种!” 泣血珊瑚树摇晃着晶莹的浆果,发出催促的呜咽。 “我要听八卦!蟠桃园老桃树精的新小妾……” “给我唱小曲儿!带荤段子的!” “给我叶子抛光!” 周围的灵植精们如同催命符,七嘴八舌地聒噪着。 清虚被吵得头昏脑涨,咸鱼脑子嗡嗡作响。他机械地按摩着流霞兰的根部,感觉自己不是仙君,是掉进了盘丝洞的唐三藏,还是没孙悟空保护的那种。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几乎不可闻的“咝咝”声,突然传入清虚的耳中。这声音不同于灵植精的吵闹,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腐蚀性**? 清虚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流霞兰的根部。只见那原本被流光苔藓覆盖、呈现出梦幻七彩光泽的土壤表面……**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一小缕……**极其细微的……**黑烟**?! 那黑烟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了硫磺和腐烂鸡蛋的恶臭!与他刚才按摩时注入的那一丝丝(玉衡要求)混沌气息接触后,嗤啦一声,黑烟更盛了!被黑烟接触到的流光苔藓,瞬间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焦黑的粉末!流霞兰裸露出的根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啊——!!!疼!疼死本仙草了!!!” 刚才还一脸惬意的流霞兰精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顶端那张“小女孩”脸蛋瞬间扭曲,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惊恐!“你……你手上抹了什么毒?!我的根!我的仙元!啊——!!!” 伴随着这声惨叫,整株七窍流霞兰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原本流光溢彩的叶片瞬间失去光泽,卷曲枯萎,从梦幻的蓝色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败!叶脉中逸散的七彩霞光也变成了污浊的黑气!顶端那张精致的“脸蛋”,如同被泼了硫酸,迅速溃烂、溶解,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滴落在枯萎的叶片上! 这恐怖的变化如同瘟疫的开端! 嗤嗤嗤——! 以枯萎的流霞兰为中心,那股带着刺鼻恶臭的黑烟如同活物般,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娇贵无比、价值连城的仙界灵植,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的天敌! 那株缠绕星辉奇石的噬魂藤,巨大的黑色花朵刚张开,就被黑烟涌入,如同被泼了强酸,瞬间腐蚀出巨大的窟窿!藤蔓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迅速枯萎焦黑! “不——!老夫的……根……啊……” 噬魂藤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便彻底没了声息。 泣血珊瑚树晶莹的浆果在黑烟中迅速干瘪、爆裂,流出的不是血红的汁液,而是腥臭的黑水!整株珊瑚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赤红的枝干变得焦黑扭曲,婴孩的哭泣声变成了垂死的呜咽,最终彻底沉寂。 更可怕的是那如同液态宝石铺就的流光苔藓!黑烟如同墨汁滴入清池,瞬间将其侵染!七彩的梦幻光泽被污浊的墨黑取代,如同死寂的石油沼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凡是被黑烟沾染的苔藓,都迅速干涸、板结、龟裂,失去了所有生机! 黑烟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死亡的浪潮席卷整个百草园!那些前一秒还在叽叽喳喳、颐指气使的灵植精们,此刻只来得及发出惊恐欲绝、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惨嚎: “救命!这是什么毒?!” “我的叶子!我的花!啊——!” “玉衡仙子!救救我们!” “咸鱼老头儿!你不得好死!啊——!” 凄厉的惨叫声混合着嗤嗤的腐蚀声和植物枯萎爆裂的噼啪声,在百草园上空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清虚整个人都傻了! 他僵在原地,系着补丁围裙,保持着半蹲按摩的姿势,咸鱼脸上充满了极致的茫然、惊恐和……**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的巨大懵逼**! 他看着以自己双手为中心蔓延开的死亡黑烟,看着周围那些瞬间枯萎、腐烂、化为焦炭的珍贵灵植,听着那如同地狱传来的灵植精们的垂死哀嚎……大脑一片空白! “贫道……贫道就……就按了个摩啊……” 清虚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颤。 就在他呆若木鸡之际,那股致命的黑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嗤啦!他脚上那双破草鞋,接触黑烟的瞬间,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消融!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底板传来! “嗷——!!!” 清虚猛地回过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触电般跳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园艺圣师的形象了,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黑烟的方向逃命!那条补丁围裙的下摆被黑烟燎到,瞬间焦黑冒烟! 他狼狈不堪地冲出百草园的范围,一头撞在通往前厅的回廊柱子上,才停了下来。他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整个百草园,靠近他刚才“工作”区域的近半范围,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焦土**! 枯萎发黑、扭曲断裂的藤蔓和枝干如同狰狞的鬼爪伸向天空。焦黑的叶片和腐烂的花朵铺满了地面,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原本流光溢彩的苔藓变成了污浊的、板结龟裂的黑色硬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腐烂和焦糊混合的死亡气息。 方才还生机勃勃、仙气盎然的百草园,此刻近半区域,如同被地狱之火舔舐过,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死寂! “咿呀——!!!” 小泥巴的投影不知何时被园中的惨状吸引回来,悬浮在百草园上空,看着那片焦黑的死亡地带,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师祖!你……你把玉衡姨姨的园子……毒死啦!好大一片!都黑啦!” 清虚瘫坐在回廊柱子下,看着那片自己一手造成的“杰作”,再看看自己那双被腐蚀得只剩下几根草绳、还冒着黑烟的破草鞋,以及那条被燎焦了下摆的补丁围裙……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刚才炸炉才加了十万债务……现在……毒死了半园子的摇钱树?! 清虚仿佛已经看到了玉衡仙子那叉着腰、拿着算盘、脸上挂着“核善”笑容,给他债务后面疯狂加零的恐怖画面!他感觉自己的圣体都开始发凉了! “呼噜……呼噜……” 清虚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如同濒死鱼类的抽气声,咸鱼眼中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把脑袋……**埋进了……**那条散发着焦糊味和泥土味的……**补丁围裙里**。 毁灭吧。 赶紧的。 累了。 --- 前厅。 云渺刚刚用一块破布(从炸炉残骸里找到的)勉强把丹房里最显眼的药粉和碎片清理了一下,累得腰酸背痛,嘴里那股诡异的混合味道还没散去。她正扶着腰喘气,琢磨着晚上是啃辟谷丹还是厚着脸皮去求玉衡给口饭吃(债务餐?)。 突然—— “啊——!!!” 一声穿透云霄、饱含着极致惊恐、愤怒和……**心碎**的尖啸,猛地从百草园方向传来!那声音之高亢,之凄厉,瞬间震得整个璇玑小筑都晃了三晃!连丹房角落里幸存的几个小药瓶都嗡嗡作响! 云渺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进地上的药粉堆里。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那尖啸的余音,玉衡仙子如同一道燃烧着怒火的白色闪电,瞬间冲到了通往后园的回廊入口! 她脸上的五彩药粉脸谱还没来得及擦掉,此刻混合着她那张因极致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俏脸,显得更加……**惊悚**! “清!虚!老!咸!鱼!” 玉衡仙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她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柱子下、把脸埋在围裙里装死的清虚,以及更远处……**百草园入口处……**那片……**触目惊心的……**焦黑死地**! 玉衡仙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片死地,又指向装死的清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的已经不是怒火,而是……**足以焚尽诸天的……**毁灭之光**! “你……你……” 玉衡仙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带着一种心碎欲绝的哭腔,“我的……我的七窍流霞兰!我的千年噬魂藤!我的泣血珊瑚!我的流光苔藓!我……我半园子的……命根子啊!!!” 她猛地转向旁边同样被吓傻了的云渺,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能刺破耳膜:“云!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孽徒!给你师傅用了什么见鬼的毒药?!让他来祸害我的园子?!啊?!” 云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下意识地摆手:“没……没有啊!我……我炸炉那点药粉……都在丹房……没……没给师傅……” “不是她!” 装死的清虚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了围裙上的泥土和焦灰,咸鱼眼里充满了悲愤和委屈,他指着自己那双还在冒烟的破草鞋,“是……是贫道自己!贫道就……就用圣体仙元……按了个摩……谁知道……谁知道它们……那么不经按啊!一按就……就冒黑烟……就……就死了啊!贫道……贫道冤枉啊!” “按摩?!按死了我半园子?!” 玉衡仙子像是听到了宇宙诞生以来最大的笑话,她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她猛地一挥手,之前那份金光闪闪的《璇玑宫劳务抵债及财产抵押契约》再次出现! 玉衡仙子看都没看契约内容,直接翻到最后,那空白的地方。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金光灿灿、笔锋如刀的……**判官笔**! “好!好!好!” 玉衡仙子连说三个好字,判官笔的笔尖闪烁着森冷的寒芒,“按摩按死半园子摇钱树!清虚仙君!你真是好本事!好圣体!” 她猛地挥动画笔,在那契约末尾的空白处,笔走龙蛇,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无尽的怨念,刷刷刷地……**疯狂书写**! “百草园损失!七窍流霞兰(极品)一株!市价:八十万上品仙晶!” “千年噬魂藤(母株)一株!市价:一百二十万!” “泣血珊瑚树(结果期)一株!市价:九十五万!” “流光苔藓(核心区)一百方!市价:三百五十万!” “其他珍稀灵植(名录详见附件一)共计:两百一十万!” “园地修复费、道韵损失费、灵植精精神抚慰金(集体)……合计:一百五十万!” “……” 玉衡仙子每写下一行字,判官笔就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那冰冷的数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刻在清虚和云渺的心上!也刻在契约之上! “总计!” 玉衡仙子最后一笔重重落下,判官笔几乎要戳破玉简!她抬起头,脸上五彩的药粉脸谱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神如同看着两只待宰的、欠了她全宇宙的……**肥羊**! “百草园直接有形损失……共计:一千万零五万上品仙晶!” “间接损失及精神赔偿……三百万!” “加上之前的炸炉赔偿十万!丹房清理费五万!前厅损失八十八万!矿洞斜坡清理费十万!以及……本金七百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 玉衡仙子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算盘珠子在滚动,她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核善”的弧度,判官笔在玉简上敲了敲: “现在!你们师徒!连带那个小泥巴!欠我璇玑宫的……总债务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两千一百四十四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 轰——!!! 这个数字,如同混沌归墟劫的终极神雷,在清虚和云渺的仙魂识海中……**轰然炸开**! 两千多万?! 上品仙晶?! 清虚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在回廊冰冷的地面上。 云渺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五彩斑斓的脸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玉衡仙子叉着腰,站在回廊入口,背后是百草园焦黑的死亡半区,面前是两个如同被世界抛弃的“千万负翁”。她脸上的五彩脸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胜利的勋章。 她晃了晃手中那卷金光万丈、债务数字触目惊心的玉简契约,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 “二位‘首席’……” “准备好……打一辈子工……外加下辈子、下下辈子……继续还债了吗?” 第509章 萌娃尿救枯死草 两千一百四十四万九千五百六十三块上品仙晶! 这个足以让仙帝都眼前一黑的恐怖数字,如同混沌归墟劫的终极神雷,狠狠劈在云渺和清虚的仙魂上! 清虚仙君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无意义的抽气,咸鱼眼彻底翻白,身体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咸鱼干,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回廊冰冷的地面上,彻底晕死过去。那条印着“璇玑宫百草园”的补丁围裙散乱地盖在他身上,焦黑的下摆如同不祥的旗帜。 云渺则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五彩斑斓的脸上只剩下死灰一片。她看着玉衡仙子手中那卷金光万丈、债务数字触目惊心的玉简契约,感觉自己的仙魂都被那冰冷的数字冻僵了。两千多万……打工到下下辈子也还不清啊!她下意识地、缓缓地……**抬起手……**再次捂住了自己那还在冒烟、沾满药粉的……**脸**。毁灭吧,赶紧的。 玉衡仙子叉着腰,站在回廊入口,背后是百草园那片散发着死亡恶臭的焦黑半区,面前是两个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千万负翁”。她脸上那五彩斑斓的药粉脸谱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非但没有减弱她的气场,反而更添几分“债主阎王”的威慑力。她晃了晃手中的判官笔和玉简,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核善”的弧度,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二位‘首席’……” “准备好……打一辈子工……外加下辈子、下下辈子……继续还债了吗?”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百草园!把那些焦炭给我清理干净!一丁点黑灰都不能留!否则……” 她的话音未落—— “咿呀——!!!” 一声充满了惊恐、委屈和巨大不解的稚嫩尖叫,猛地从百草园焦黑区域的上空炸响! 只见小泥巴的投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从半空中窜了下来,一头扎进瘫坐在地的云渺怀里(虽然是虚影,但动作表达清晰)。投影的光芒剧烈闪烁,边缘甚至出现了数据流紊乱般的扭曲。 “娘亲!娘亲!吓死小泥巴了!” 小投影在云渺怀里(虚位)瑟瑟发抖,小手(能量凝聚)指着那片焦黑的死地,“黑!好黑!好臭!好可怕!小泥巴……小泥巴刚才……好像……好像看到那些草草……在哭……” “哭?” 玉衡仙子柳眉倒竖,怒极反笑,“它们当然在哭!它们死得冤啊!被某个咸鱼老头的毒手活活按死了!现在,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向地上晕死的清虚。 “呜……不是……不是师祖……” 小泥巴的投影带着哭腔,努力辩解,“是……是那些黑黑的东西!它们在吃草草!好凶!小泥巴……小泥巴想帮忙……可是……可是投影碰不到……” 帮忙? 玉衡仙子嗤笑一声,刚想训斥这小器灵添乱。 就在此时—— “咿……咿呀?” 小泥巴的投影突然停止了颤抖,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信息,投影光芒稳定下来,小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极其认真的表情,“本体说……本体说……她有办法!” “本体有办法?” 云渺死灰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债务阴影压灭。一个小器灵的本体,远在凡间,能有什么办法救活这半园子被诡异黑烟毒死的仙植? 玉衡仙子更是连眼皮都没抬,显然不信。她手中的判官笔已经开始在玉简上比划,准备添加“清理焦炭不力”的罚款条目了。 “真的!娘亲!玉衡姨姨!本体说……她……她憋不住了!” 小泥巴的投影焦急地挥舞着小手,“快!快把投影移过去!移到……移到最黑最臭的那个坑坑上面!” 憋不住了? 云渺和玉衡同时一愣,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看着小泥巴投影那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急切的焦急模样(投影的光芒都开始闪烁红灯了),云渺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地用意念操控着白泽系统(导航附带的基础功能),将小泥巴的投影……**瞬移到了……**百草园那片焦黑死地的……**正中央……**也是刚才黑烟爆发的核心——七窍流霞兰枯萎后留下的那个……**还冒着丝丝恶臭黑气的……**深坑**上方! 就在小泥巴的投影被精准定位到深坑上方的瞬间—— 嗡! 远在凡间,玄清观后山那个被小泥巴一个喷嚏轰出的大坑旁边。 正抱着超大号糖罐子、急得团团转的布老虎形态小泥巴本体(器灵),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用黑曜石镶嵌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百草园焦黑深坑的坐标!一股源自本能的、极其强烈的……**释放冲动**……混合着之前在混沌归墟劫中吸收的、庞大而驳杂的混沌生机,以及刚才被那恐怖净化洪流惊吓后残留的防御能量,还有一点点……**糖分摄入过多产生的……**生理反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小小的布老虎身体里……**汹涌澎湃**! “咿呀——!!!憋不住啦——!!!” 布老虎形态的小泥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她猛地撅起自己那毛茸茸的、棉花填充的……**布老虎屁股**!对准了虚空之中,那通过投影建立的无形坐标通道! 下一刹那! 在仙界璇玑小筑,百草园上空,那个悬浮在焦黑深坑正上方的小泥巴投影下方—— 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金灿灿、亮晶晶、还夹杂着丝丝缕缕七彩星辉和微弱电弧的……**液体洪流**……**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彩虹瀑布**……**跨越了……**无尽的虚空阻隔……**无视了……**仙凡屏障……**精准无比地……**从……**那扭曲的空间节点中……**喷涌而出**! 哗啦啦啦啦——!!! 这道璀璨夺目、却又散发着难以言喻古老混沌气息的“彩虹瀑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精准无比地……**浇灌进了……**下方那个……**还冒着恶臭黑烟的……**焦黑深坑**!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水!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混合了硫磺、腐烂鸡蛋、焦糊以及某种……**新生混沌气息的……**古怪白烟**……猛地从深坑中升腾而起!瞬间弥漫了小半个百草园! “咿呀!舒服!” 小泥巴的投影在“彩虹瀑布”上方,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满足的喟叹,投影的光芒都显得更加纯净透亮了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璇玑小筑,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玉衡仙子叉腰的动作僵住了,手中金光闪闪的判官笔悬停在玉简上方,笔尖的金芒都忘记了闪烁。她脸上的五彩药粉脸谱似乎都凝固了,杏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深坑中升腾的古怪白烟和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彩虹瀑布”…… 云渺捂着五彩脸的手也忘了放下,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鸭蛋,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一种“我看到了什么”的巨大荒谬感**! 地上晕死的清虚,似乎也被这惊天动地的“灌溉”动静刺激得手指抽搐了一下。 几息之后。 弥漫的古怪白烟渐渐散去。 深坑中的景象……**显露出来**。 只见那原本焦黑龟裂、散发着恶臭的坑底泥土……**此刻……**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散发着柔和混沌宝光的……**晶莹……**粘稠……**如同……**上好琥珀般的……**胶质**?! 那胶质呈现出温润的金黄色泽,内部流淌着丝丝缕缕的七彩星辉和微弱的电弧,散发着一种……**极其浓郁、极其精纯、却又无比古老混沌的……**磅礴生机**! 这……这难道是……? 玉衡仙子的呼吸猛地一滞!她身为璇玑宫高层,见多识广,瞬间想到了某种传说中的神物——**混沌源胶**!那是开天辟地之初,混沌本源孕育的生机精华!一滴都足以让枯萎的星辰重焕生机! 可眼前这……这足足有一小坑啊!虽然品质驳杂不纯,混杂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气息(糖分味?),但这量也太惊人了! 更让她心脏狂跳的是—— 滋啦……滋啦…… 一阵极其细微、如同春蚕食桑、又似种子破壳的声响,从那覆盖着混沌源胶的坑底……**传了出来**! 在云渺、玉衡仙子以及刚刚苏醒、挣扎着支起半个身子、咸鱼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清虚……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只见那金黄色的混沌源胶覆盖的坑底中央……**一点……**极其细微的……**嫩绿**……**顽强地……**顶破了胶质的束缚……**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那点嫩绿如同初生的希望,在混沌宝光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生机勃勃**!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被触发! 滋啦!滋啦!滋啦! 坑底各处,无数点嫩绿争先恐后地破胶而出!如同绿色的星辰在金色的琥珀宇宙中点亮! 几乎是眨眼之间! 那原本焦黑死寂的深坑底部……**竟然……**被一层……**细密如绒毯般的……**嫩绿色……**小草**……**完全覆盖**! 这些小草通体翠绿欲滴,叶片细长,边缘带着微不可查的金色锯齿,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宝光,散发出一种清新却又带着古老洪荒气息的生命力! 它们……**活了**! 在那一坑来历不明、成分可疑的“彩虹瀑布”……**浇灌下**……**活了**! “咿呀!活啦!草草活啦!” 小泥巴的投影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绕着那坑底新生的翠绿小草飞舞,“小泥巴厉害吧!本体说这是‘混沌童子尿’!专治各种不服!死草也能救活!” 混沌……童子尿?! 玉衡仙子:“……” 云渺:“……” 刚刚坐起身的清虚:“???” 玉衡仙子如同被一道九霄神雷劈中天灵盖!她手中的判官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光瞬间黯淡。她脸上那五彩的药粉脸谱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彻底扭曲变形,杏眼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坑底那片生机盎然、散发着混沌宝光的……**新生小草**! 童子尿? 那毁天灭地、毒死半园仙植的诡异黑烟……被一泡……**童子尿**……给……**浇活了**?还浇出了……**新品种**?! 饶是玉衡仙子见惯大风大浪,此刻也觉得自己的仙生观和植物学常识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她感觉自己的仙魂都在跟着那片摇曳生姿的嫩草……**一起凌乱**! 短暂的、足以让仙魂窒息的死寂后—— “活……活了?真活了?” 玉衡仙子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她猛地扑到回廊栏杆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贪婪地看着坑底那片翠绿,如同守财奴看到了失而复得的金山银山! “新品种!混沌宝光!蕴含古老生机!这……这简直是……无价之宝啊!” 玉衡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她猛地转身,看向地上同样目瞪口呆的师徒二人,以及空中兴奋飞舞的小泥巴投影,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的……**饿狼**! “混沌童子尿!圣体按摩根部引发变异!外加混沌童子尿浇灌……涅盘重生!” 玉衡仙子喃喃自语,仙商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给这匪夷所思的现象套上了一个极其高大上、极具商业噱头的“科学”解释! 她猛地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判官笔和玉简契约!脸上的狂喜瞬间压倒了五彩脸谱的惊悚! “划掉!统统划掉!” 玉衡仙子激动地用判官笔在玉简上疯狂涂抹!之前记录的“百草园损失一千三百零五万”那一大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被她毫不留情地划去! 然后,她在旁边空白处,笔走龙蛇,带着兴奋的颤抖,刷刷刷写下新的条目: “实验性灵植培育项目启动费(含场地破坏、材料损耗、圣体及特殊肥料使用权)……抵扣债务:五百万上品仙晶!” “新品种‘混沌还阳草(初代)’发现及命名权……作价:八百万上品仙晶!归璇玑宫所有!抵扣债务!” “混沌童子尿(小泥巴牌)独家配方及供应权……作价:一千万上品仙晶!归璇玑宫所有!抵扣债务!” “清虚仙君圣体按摩变异诱导技术(专利)……作价:五百万上品仙晶!归璇玑宫所有!抵扣债务!” “……” 玉衡仙子越写越快,越写越兴奋,判官笔金光爆闪!仿佛那不是记录债务的笔,而是点石成金的魔棒! “总计!” 玉衡仙子最后一笔落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抵扣债务:两千八百万上品仙晶!” 她抬起头,脸上五彩的药粉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因狂喜而涨红的绝美脸庞,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师徒二人和小泥巴投影,声音如同天籁: “恭喜二位!贺喜二位!你们……**成功……**把债务……**还清了**!还……还多出来六百五十五万零四百三十七块上品仙晶!” 她晃了晃玉简,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牡丹: “现在!你们自由了!而且……是带着六百多万仙晶巨款……自由了!” 自由了? 还……多出来六百多万? 清虚和云渺师徒二人,如同两尊被雷劈过的泥塑木雕,呆呆地看着狂喜的玉衡,又看看坑底那片生机勃勃的翠绿小草,再看看空中那个因为“立了大功”而得意洋洋的小泥巴投影…… 巨大的信息量和荒谬的现实冲击,让他们的仙魂彻底……**宕机了**。 清虚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咸鱼眼中充满了“贫道是在做梦吗”的极致茫然。 云渺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露出了……**同样茫然、震惊、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表情。 这跌宕起伏、从地狱到天堂的仙界开局…… 真他娘的……**刺激**! 第510章 仙草变异追孩撒 “你们自由了!而且……是带着六百多万仙晶巨款……自由了!” 玉衡仙子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百草园上空回荡,却如同两记混沌神雷,劈得云渺和清虚仙魂出窍,呆若木鸡。 自由了? 还多出来六百多万仙晶? 就……因为一泡……呃……“混沌童子尿”?浇活了一坑草?还顺带……多出来六百多万? 清虚瘫坐在回廊冰冷的地面上,咸鱼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一条离水太久的鱼。他看看坑底那片生机盎然、散发着混沌宝光的翠绿小草,又看看自己那双被腐蚀得只剩下草绳、还在隐隐作痛的脚,最后看看玉衡仙子手中那卷金光万丈、债务清零甚至还标着巨额盈余的玉简契约…… 巨大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咸鱼脑子彻底宕机,只剩下一个念头:贫道……贫道这辈子……值了?被毒死半园子还能倒赚六百万?这仙生……太刺激了! 云渺则缓缓放下了捂着脸的手,五彩斑斓的药粉脸谱下,那双漂亮的眸子同样充满了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她看看兴奋飞舞的小泥巴投影,再看看坑底那层细密的、如同翡翠绒毯般的新生小草,最后目光落在玉衡仙子那张因狂喜而容光焕发、五彩药粉都遮不住红晕的俏脸上…… 从地狱到天堂,只需要一泡尿? 云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飞升以来最剧烈的重塑! “咿呀!小泥巴最厉害!” 空中的小投影可不管那么多,听到“立了大功”、“还清债务”,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绕着那片新生的翠绿草毯上下翻飞,投影的光芒欢快地闪烁,“混沌童子尿!救活草草!还赚大钱钱!小泥巴要买糖!买最大的糖山!” 小泥巴的投影如同一个欢快的光点,在坑底那片散发着混沌宝光的翠绿“混沌还阳草”上方盘旋飞舞。投影的光芒扫过那些细嫩的、带着金色锯齿边缘的叶片,草叶仿佛受到了某种温和的抚慰,微微摇曳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机和愉悦的混沌波动。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坑底最中央、也是最早破胶而出的那几株混沌还阳草,叶片上的金色锯齿边缘突然……**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灼热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如同被点燃的引信! 哗——! 以那几株草为中心,整片坑底的混沌还阳草,所有叶片边缘的金色锯齿,瞬间……**同时……**亮起了……**璀璨夺目、如同液态黄金流淌般的……**炽热金光**! 一股庞大、精纯、却又带着一丝……**源自混沌本源的……**霸道灼热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猛地从整片草毯上……**爆发开来**! 嗡——!!! 空气被这股灼热的气息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翠绿的草叶在金光映衬下,仿佛燃烧的翡翠火焰! “咿呀?!” 小泥巴的投影首当其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吸引和……**某种……**渴求**意味的灼热气息冲击得一阵剧烈波动,差点溃散!她发出一声受惊的尖叫,投影瞬间拔高! 然而,那些“燃烧”的混沌还阳草……**动了**! 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地摇曳生姿! 只见那覆盖坑底的整片翠绿草毯……**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 无数细长的、边缘流淌着灼热金光的草叶……**猛地……**如同……**亿万条……**碧绿镶金边的……**触手**……**疯狂地……**向上……**延伸**!**暴涨**!**朝着……**空中那个……**散发着……**让它们……**本能……**渴望……**亲近……**甚至……**依赖……**气息的……**小泥巴投影……**抓了过去**! 唰唰唰唰——!!! 破空之声密集如雨!无数道碧绿金光的“触手”撕裂空气,瞬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散发着恐怖灼热气息和混沌波动的……**天罗地网**!目标只有一个——抓住小泥巴! “娘亲!救命啊——!!!” 小泥巴的投影吓得魂飞魄散(虽然她没魂),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投影光芒疯狂闪烁,试图瞬移逃离! 然而,晚了! 那张由无数燃烧草叶组成的巨网,速度快得超越了仙识捕捉的极限!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不容抗拒的霸道,瞬间……**合拢**! “咿——呀——!!!” 小泥巴的投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惊恐的悲鸣,就被那密密麻麻、边缘流淌着灼热金光的碧绿“触手”……**彻底……**包裹**!**淹没**!**如同……**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萤火虫**! 巨大的草叶网团悬浮在深坑上空,疯狂地蠕动、收缩!内部隐约可见小泥巴投影挣扎闪烁的光芒,以及她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呼救:“呜……放开……好烫……好紧……小泥巴……喘不过气啦……”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玉衡仙子瞬间石化! 她脸上的狂喜凝固,杏眼再次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蟠桃!手中那卷象征着巨额财富的玉简契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草……草……成精了?还……还绑架?!” 玉衡仙子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她感觉自己作为资深仙商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云渺也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跳了起来!小泥巴虽然只是个投影,但那也是她家娃的分身啊!被一堆草给捆了?这什么仙界魔幻剧情?! “孽徒!快!快救你徒孙!” 地上的清虚也一骨碌爬了起来,咸鱼脸上满是焦急(主要是怕刚赚的六百万飞了),指着空中那个疯狂蠕动的巨大草团,“用毒!用你的毒!毒翻它们!” “毒?!” 玉衡仙子猛地回过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不准用毒!那是老娘的摇钱树!混沌还阳草!价值连城!毒坏一株我跟你拼命!” “那怎么办?!” 云渺急得跳脚,看着空中那个越收越紧、内部投影光芒越来越黯淡的草团,心如刀绞。强攻?玉衡不让。讲道理?跟一群刚变异、明显智商不太高的草精讲道理? 就在这进退维谷、眼看小泥巴投影就要被“消化”掉的千钧一发之际—— “咿……咿呀……本体……本体说……” 草团内部,小泥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带着一种……**恍然大悟**? “……它们……它们不是要……要吃小泥巴……它们是……是……**馋**了!馋……馋那个……混沌童子尿的味道!它们……它们想……想喝奶奶!” 馋……馋了?! 想喝……混沌童子尿?! 玉衡仙子:“……” 云渺:“……” 清虚:“???” 这理由……**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但此刻,这离谱的理由,似乎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那还等什么!” 清虚急中生智(咸鱼脑超频),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快!小泥巴!让你本体……再……再给它们来点!” “咿呀!不行啦!” 小泥巴的哭腔带着巨大的委屈,“本体……本体说……刚才那泡……是憋了好久好久的……存粮!现在……现在挤不出来啦!要……要等……等存够了才行……呜……它们勒得好紧……小泥巴要散架啦……” 挤……挤不出来了? 玉衡仙子的脸色瞬间由震惊转向煞白!摇钱树要勒死她的“特殊肥料供应商”?这绝对不行! “快想办法!” 玉衡仙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叉腰的手都放了下来,在原地团团转,“不能让它们勒坏了小泥巴!也不能伤了草!清虚!你不是圣体吗?用你的仙元!安抚它们!” “贫道?” 清虚指着自己油污未净的老脸,咸鱼眼里满是惊恐,“贫道的仙元……刚才按个摩都按出黑烟毒死半园子……现在再灌进去……怕不是要把剩下半园子也送走?” “那怎么办?!” 玉衡和云渺异口同声地吼道,目光如同刀子般剐向清虚。 清虚被吼得一个激灵,咸鱼脑子在生死(债务)危机下疯狂运转!他猛地看向坑底那片依旧在疯狂蠕动、渴望“奶源”的混沌还阳草,又看看空中那个被勒得光芒黯淡的草团,再联想到小泥巴说的“馋”和“混沌童子尿”…… 一个极其大胆(且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咸鱼的脑回路! “有……有了!” 清虚猛地挺直了腰板(虽然依旧系着那条破围裙),咸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属于“专家”的……**诡异光芒**!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云渺和玉衡,大步流星(一瘸一拐)地冲到回廊栏杆边,对着空中那个疯狂蠕动的巨大草团,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同……**资深……**奶妈……**召唤……**熊孩子……**开饭般的……**洪亮……**且……**充满诱惑力**的……**呐喊**: “开——饭——啦——!!!” “新鲜的!热乎的!管够的!混沌童子尿——!!!” “在——这——边——!!!” 这一嗓子,如同九天惊雷!又似魔音贯耳!带着清虚圣体残余的混沌道韵,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去! 哗——!!! 整个百草园,瞬间安静了! 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空中那个疯狂蠕动收缩的巨大草团,猛地……**僵住**了! 包裹着小泥巴投影的无数碧绿镶金边的草叶“触手”,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缠绕的姿态,一动不动。内部的挣扎光芒也停止了闪烁。 下一秒! 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 那巨大的草团……**轰然……**炸开**! 无数道燃烧着灼热金光的碧绿“触手”,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放弃了被包裹的小泥巴投影,调转方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对“食物”本能的渴望,朝着清虚声音来源的方向……**也就是……**清虚仙君……**本人……**狂飙突进**! “卧槽?!” 清虚脸上的“专家”光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看着那如同蝗虫过境般、遮天蔽日朝他扑来的燃烧草叶,头皮瞬间炸裂! 他只是想声东击西!不是想引火烧身啊! “娘亲!快跑!” 小泥巴的投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躲到了云渺身后,投影拍着(虚拍)小胸脯,心有余悸。 “师傅!” 云渺也吓傻了,下意识想冲过去救人。 “别过来!” 清虚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电光火石间,咸鱼的本能再次爆发!他猛地……**再次……**撅起了……**他那饱经沧桑……**系着补丁围裙的……**臀部**!**用……**那……**圆润……**且……**目标显着……**的……**部位……**对准了……**铺天盖地……**袭来的……**燃烧草叶**!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防御姿态**! “来吧!馋死你们!” 清虚闭着眼,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唰唰唰唰——!!! 无数道碧绿镶金边的燃烧草叶,如同最狂热的追星族,瞬间……**扑到了……**清虚……**高高撅起的……**目标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万叶穿身并没有发生! 那些狂热的草叶,如同最温柔的……**抚摸**?又似最虔诚的……**朝拜**?它们并没有攻击!而是……**争先恐后地……**缠绕了上去**!**一层……**又一层**! 它们轻柔地、带着灼热的渴望,缠绕在清虚的臀部、腰部、背部……边缘流淌的金光如同温暖的按摩波,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清虚的肌肤(隔着围裙)。 “呃……” 清虚只觉得一股股温热的、带着混沌生机的能量透过围裙传来,非但没有不适,反而……**有点……**舒服**?痒痒的?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只见他的后背和臀部,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混沌宝光和灼热金光的……**碧绿……**“毛毯”……**完全覆盖**!无数细长的草叶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密地缠绕依附在他身上,叶片微微蠕动,发出满足的、如同吮吸般的细微“滋溜”声,贪婪地汲取着他圣体自然散发出的……**那微弱的……**混沌气息**! 这画面…… 一个系着补丁围裙的老道,撅着屁股,背上趴着一层厚厚的、蠕动着的、散发着宝光的……**草毯**…… 玉衡仙子:“……” 云渺:“……” 小泥巴:“咿呀?师祖……长草啦?” 短暂的死寂后。 “噗嗤——!!!” 玉衡仙子第一个没绷住,指着清虚背上那层蠕动的草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哈哈哈哈哈!清虚仙君!你……你这‘混沌还阳草专用移动奶源’的造型……哈哈哈……够别致!够硬核!” 云渺也忍俊不禁,五彩斑斓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虽然画面极其诡异,但师傅好像……**暂时安全了**?还……挺享受? 清虚老脸涨得通红(一部分是羞的,一部分是被草叶按摩的),感受着背上那温热的蠕动和轻微的吮吸感,听着玉衡仙子那肆无忌惮的嘲笑,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撅起的……**臀部**……**试图……**站直身体**。 然而,他背上的“草毯”似乎很不满意姿势的改变,蠕动得更剧烈了些,几片叶子还撒娇般地轻轻抽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清虚:“……”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咸鱼眼中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悲愤。他保持着微微弯腰、背负“草毯”的别扭姿势,如同一个……**背着绿色龟壳的……**老乌龟**。 “好了好了!别闹了!” 玉衡仙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清虚背上那层明显“赖”着不走的混沌还阳草,仙商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她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清虚仙君!不!清虚大师!” 玉衡仙子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热情,她快步走到清虚面前(保持安全距离),笑容灿烂,“恭喜你!成功驯服……呃,不,是与混沌还阳草建立了深厚的共生关系!你简直就是为它们而生的……移动圣体奶源!” 她捡起地上的玉简契约和判官笔,唰唰唰又开始添加条款: “新增!清虚仙君‘混沌还阳草共生体’专利!作价:八百万仙晶!归璇玑宫所有!” “新增!‘移动式混沌还阳草培育装置(清虚圣体版)’租赁费!日租金:一万仙晶!即刻生效!” 清虚听着那冰冷的数字和“租赁费”,再看看背上那层蠕动得正欢的草毯,咸鱼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有你!小泥巴!” 玉衡仙子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渺身后的小投影,“你的‘混沌童子尿’独家供应权!必须保证!定期!定量!供应!价格……按滴算!一滴……嗯,算你一百仙晶!童叟无欺!”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亮了起来:“咿呀!一滴一百?那……那十滴就是一千?一百滴就是一万?小泥巴要成小富婆啦!本体!本体!快!快存尿!” 云渺看着眼前这荒诞又现实的一幕:背上长草的咸鱼师傅,按滴卖尿的器灵徒孙,还有那个拿着算盘两眼放光的债主闺蜜…… 她默默地、再次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那依旧五彩斑斓……**此刻却写满了……**心累**的……**脸**。 这自由的代价…… 怎么感觉……**比还债……**还……**沉重**呢? 第511章 仙坊求职遭白眼 璇玑小筑的百草园,在经历了毒死半园、童子尿救活、仙草变异、追娃绑奶源等一系列足以载入仙界奇葩史册的闹剧后,终于暂时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清虚仙君,这位新晋的“混沌还阳草专用移动奶源”,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微微佝偻着腰,背负着一层厚实的、散发着混沌宝光和灼热金光的碧绿草毯,在玉衡仙子指定的“共生区”内……**艰难踱步**。那草毯如同活物,叶片微微蠕动,贪婪地汲取着他圣体自然散逸的微弱混沌气息,偶尔还发出满足的细微“滋溜”声。清虚的脸皱得像颗风干的咸菜,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背上的“祖宗”。那条印着“璇玑宫百草园”的补丁围裙,此刻更像是某种……**行为艺术**的配饰。 玉衡仙子则叉着腰,如同巡视自家金库的女王,绝美的脸上容光焕发,之前的五彩药粉脸谱早已被净水咒清洗干净。她看着清虚背上那片生机盎然、价值连城的“草毯”,杏眼里闪烁的全是仙晶的光芒。小泥巴的投影欢快地绕着她飞舞,正掰着能量小手计算一滴“混沌童子尿”能换多少糖豆。 云渺站在回廊下,看着这“和谐”又无比诡异的一幕,五彩斑斓的脸上写满了复杂。债务是清了,甚至还莫名其妙多了六百多万仙晶的“盈余”(虽然大部分被玉衡用各种专利和租赁费划走了),但代价是……**师傅成了移动草皮,徒弟成了尿源供应商**? 这自由……**带着一股子……**混沌童子尿的……**余韵**。 “好了!” 玉衡仙子玉手一挥,打断了小泥巴兴奋的计算,“债务两清,盈余暂存璇玑宫账户,利息照算!现在,你们自由了!璇玑小筑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嗯……风格独特的‘大佛’了。收拾收拾,天黑之前,搬出去吧!” 搬出去? 云渺一愣。这才刚飞升几天?人生地不熟,还顶着“飞升司通缉(待定)”和“仙界之耻”的双重光环,能搬去哪? “玉衡……” 云渺试图挣扎,“你看……我们初来乍到,师傅又……呃……行动不便(指背着草毯),能不能……” “不能!” 玉衡仙子斩钉截铁,笑容甜美却不容置疑,“规矩就是规矩!璇玑宫从不留闲人!除非……”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云渺和清虚身上扫过,“你们愿意签新的长期劳务合同?百草堂试药童子职位还空着,移动奶源也需要一个固定住所配套……” “搬!我们马上搬!” 云渺瞬间改口,斩钉截铁!试药?长期?想想那“七情六欲散”的威力,她宁可去睡仙界大街! 清虚也猛地挺直了点腰(背上的草毯不满地蠕动了一下),咸鱼眼中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新债务的恐惧)。 “很好!” 玉衡仙子满意地点点头,玉指一弹,两道流光射入云渺和清虚手中,“这是你们暂存的六百多万盈余凭证(璇玑宫特制玉卡),以及……仙界临时洞府租赁指南(璇玑宫友情赞助版)。慢走不送!记得常回来看看……呃,看看草!” 她着重强调了最后一个字。 师徒二人拿着那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玉卡和租赁指南,看着玉衡仙子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小泥巴投影那“记得按时送尿哦”的欢快告别,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得,真成仙界流浪汉了。 --- 万仙集。 位于仙界“云梦大泽”边缘,是仙界最大、最繁华、也最鱼龙混杂的仙坊之一。悬浮的仙岛如同星辰点缀在氤氲的云海之上,由巨大的虹桥相连。仙岛上琼楼玉宇林立,宝光冲天,仙气缭绕。宽阔的街道上仙流如织,或驾云,或乘骑仙禽异兽,或施展遁光,仙风道骨者有之,奇装异服者有之,凶神恶煞者亦有之。喧嚣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仙宝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远处斗法场隐约传来的轰鸣,共同交织成仙界最鲜活的烟火气。 云渺和清虚师徒二人,此刻就站在这片繁华盛景的入口处,显得……**格格不入**。 云渺换下了那身破烂道袍,穿上了玉衡“友情赞助”的一套半新不旧的淡青色侍女裙(据说是百草堂淘汰下来的工装),勉强算得上整洁。但她脸上那五彩的药粉虽然清洗了大半,依旧残留着些许顽固的痕迹,像没擦干净的油彩,配上她那双写满了“穷”和“衰”的眼睛,活脱脱一个刚被主家辞退的倒霉丫鬟。 而清虚……**则成了万仙集入口处……**最靓丽……**也最扎眼的……**风景线**! 他依旧系着那条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璇玑宫百草园”围裙,背上……**赫然……**背负着……**那层……**蠕动着的、散发着混沌宝光和灼热金光的……**碧绿草毯**!草毯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绿色龟壳,覆盖了他整个后背和臀部。翠绿的叶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边缘流淌的金光在万仙集璀璨的宝光映衬下,非但不显得神圣,反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乡土魔幻气息**! 过往的仙人无不侧目! “嚯!这造型……够别致啊!背着个……草窝?” “什么草窝!没点眼力!那是……呃……某种新型防御仙甲?自带光合作用疗伤功能?” “噗!防御仙甲?我看像刚从哪个蛮荒药田里爬出来的稻草人精!” “啧啧,这老头……身上一股子……嗯……咸鱼混着草腥味儿……还有股淡淡的……童子尿香?” “离远点离远点!别是哪个邪修炼的蛊!”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伴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的目光,如同针尖般扎在师徒二人身上。 清虚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前的围裙里。背上的草毯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不善目光,蠕动得更剧烈了些,几片叶子甚至无风自动,如同警惕的触角般微微竖起,边缘金光闪烁,散发出淡淡的威慑气息,引得周围仙人更是纷纷皱眉避让。 云渺强忍着捂脸的冲动,努力挺直腰板,无视那些目光。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找份工作**!坐吃山空?那六百多万在仙界就是杯水车薪!何况师傅背上还有个“无底洞”要喂(混沌气息)! 她拿出玉衡给的《仙界临时洞府租赁指南(璇玑宫友情赞助版)》,翻到万仙集区域。 “云梦泽边陲,单间,月租三千上品仙晶,押一付三。” “虹桥第七岛,地下室,月租五千八,需提供稳定仙职证明及三位金仙担保。” “流云仙障外围,茅草屋(自带天然迷阵),月租一万二,风险自担(易遭空间乱流或迷路仙人误拆)。” 云渺看得眼皮直跳!最便宜的单间,押一付三也要一万二!她们现在全副身家就六百多万,听着多,可架不住坐吃山空啊!何况还要吃饭(仙界灵食贵得离谱)!还要给师傅买新衣服(总不能再系围裙)!还要……还要攒钱还玉衡那按滴算的童子尿钱(虽然现在盈余,但小泥巴的尿也不是自来水)! “师傅,看来咱们得先找份工了。” 云渺合上指南,语气沉重。 清虚背着草毯,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咸鱼眼中充满了“贫道都这样了还能干啥”的绝望。 师徒二人如同两只误入凤凰窝的土鸡,在万仙集熙熙攘攘的仙流中艰难穿行,寻找着招工启事。 第一站:“天工坊”分号。 巨大的牌匾下,张贴着招聘告示:“诚招力工!要求:体魄强健,仙元浑厚!待遇:日结!十块上品仙晶起!搬运‘九幽沉星铁’者优先!” 云渺眼睛一亮!师傅是圣体啊!力气绝对够!她拉着不情不愿的清虚挤到报名台前。 负责登记的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仙人,正懒洋洋地剔着牙。抬眼一看云渺,侍女裙,脸上还有油彩,眼神就带上了三分轻视。再一看她身后……**那个系着补丁围裙、背着蠕动草毯的老头**……管事的山羊胡猛地一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们……应聘力工?” 管事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清虚背上的草毯,“他……他背上那是什么玩意儿?活的?这玩意儿不影响搬运吧?九幽沉星铁可是论斤卖的!压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不影响不影响!” 云渺连忙赔笑,“我师傅是圣体!力气大着呢!背上这个……呃……是共生灵植!很乖的!不占地方!” “共生灵植?圣体?” 管事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清虚那副“老农”造型,满脸不信,“就他?圣体?我看是‘剩体’还差不多!行了行了!别捣乱了!带着你们那‘草窝’赶紧走!下一位!” 师徒二人被毫不客气地轰了出来。 第二站:“万宝仙阁”材料处理处。 招聘:“急招药性分析学徒!要求:精通药理,感知敏锐!待遇:月俸八百仙晶,包一顿灵食!” 云渺精神一振!鬼医之名不是白叫的!她再次拉着清虚挤到前面。 负责面试的是个穿着考究丹师袍、神情倨傲的老丹师。他扫了一眼云渺递过来的(凡间)行医资格玉简(玄清观特制版),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凡间?玄清观?听都没听过!” 老丹师随手将玉简丢在桌上,如同丢弃垃圾,“凡间那点微末伎俩,也敢称医?还鬼医?嗤!仙界随便一株杂草的药性都比你们凡间所谓的神药复杂百倍!你这点底子,连处理‘三味真火藤’的资格都没有!别浪费老夫时间!下一个!” 云渺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凡间的骄傲被踩得粉碎。她默默收起玉简,拉着背上草毯蠕动得更剧烈(似乎感受到她的愤怒)的清虚,黯然离开。 第三站:“仙馔楼”后厨。 招聘:“招洗碗杂役!要求:手脚麻利,吃苦耐劳!待遇:包吃包住,月俸三百仙晶!” 要求低,待遇也低,但包吃包住!云渺咬咬牙,再次上前。 膀大腰圆、围着油腻围裙的仙厨主管,正挥舞着巨大的玄铁锅铲训斥手下。看到云渺和清虚,尤其看到清虚背上那不断蠕动的草毯,主管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洗碗?就你们?” 主管用锅铲指着清虚,“他背上是啥?别洗着洗着碗,掉几片叶子进汤里!客人吃坏了肚子谁负责?还有你!” 他又指向云渺,“脸上画的跟唱戏似的,洗的碗能干净?走走走!别在这碍事!影响我颠勺!” 再次被拒之门外。 连续碰壁,师徒二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走在万仙集喧嚣的街道上。周围的宝光仙气、欢声笑语,与他们格格不入。清虚背上的草毯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情绪,叶片蔫蔫地耷拉着,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咿呀!娘亲!师祖!看那边!” 小泥巴的投影突然从云渺发丝间冒出来,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 云渺顺着看去,只见街角一处相对冷清的店铺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奇物轩’招工!要求:胆子大!不怕死!熟悉各种古怪玩意!待遇:面议!有惊喜!” 奇物轩? 云渺看着那破旧的店面,门口还堆着些蒙尘的、奇形怪状的矿石和兽骨,透着一股子“不靠谱”的气息。但“胆子大”、“不怕死”、“熟悉古怪玩意”这几个要求……**怎么感觉……**像是为他们师徒量身定做的? “惊喜?” 清虚背着草毯,咸鱼眼里也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总不会比现在更‘惊’了吧?”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走!试试!” 云渺一咬牙,拉着清虚,朝着那家透着诡异气息的“奇物轩”,迈出了……**视死如归的步伐**。 第512章 毒翻丹阁显身手 “奇物轩”。 三个歪歪扭扭、墨迹斑驳的大字刻在一块饱经风霜的破木板上,斜斜地挂在门楣上方。店铺门脸不大,夹在万仙集繁华的琼楼玉宇之间,如同锦衣华服上的一块陈旧补丁。门口随意堆放着几块蒙尘的、形状怪异的矿石,几根散发着微弱腥气的不知名兽骨,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缺了盖子的……**炼丹炉**?整个店铺透着一股“随时可能倒闭”和“里面肯定有坑”的诡异气息。 “胆子大!不怕死!熟悉各种古怪玩意!” 木牌上的招工要求,在云渺和清虚眼中,此刻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闪烁着……**唯一的光**。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债多不压身,坑多不嫌多”的破罐破摔。云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新不旧的侍女裙,又帮师傅把那条“璇玑宫百草园”的补丁围裙往下拽了拽(试图遮住更多白花花),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金属锈蚀、奇异药草、以及某种……**难以名状……**仿佛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强行封存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空间比外面看着还要狭小逼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蒙着厚厚灰尘的物件:扭曲的兽角、刻满诡异符文的金属片、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矿石、甚至还有几幅画风极其抽象、看久了让人头晕的水墨画。地面更是如同垃圾场,各种奇形怪状的材料、半成品法器、碎裂的玉简、还有几团看不出原貌的、疑似炼器失败的废渣,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一个身影蜷缩在店铺最深处,一张堆满了杂物、油腻发亮的柜台后面。那人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分不清原色的宽大袍子,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脸上沾着几道黑灰,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用一把小锉刀……**打磨着手中一块……**不断冒出细小电弧的……**黑色金属块**。 听到开门声,那人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句:“随便看,东西都标价了。不买别碰,碰坏了……赔不起。”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耐烦。 云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店家,我们是来应聘的。门口写着招工……” “应聘?” 柜台后的身影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孔,扔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唯有一双眼睛,如同蒙尘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闪烁着一种……**极其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洞察本质的……**精光**!这双眼睛飞快地扫过云渺的脸(残留的药粉痕迹)、身上的侍女裙,然后……**定格在了……**云渺身后……**那个……**系着围裙……**背负着……**蠕动草毯……**散发着……**混沌宝光与灼热金光的……**清虚仙君**身上! 店主那双锐利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如同饥饿的野兽看到了猎物!他“噌”地一下从脏兮兮的柜台后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吹得柜台上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共生灵植?混沌气息?还带着……一丝……嗯……极其精纯古老的生命本源味儿?” 店主几步就绕过柜台,完全无视了云渺,径直走到清虚面前,围着清虚和他背上的草毯……**啧啧称奇**地……**转起了圈**!那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极其危险的……**实验品**! “妙!妙啊!” 店主伸出沾满油污的手指,竟然……**试图……**去触摸清虚背上那片蠕动的草毯! “咻——!” 草毯边缘几片叶子瞬间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竖起!边缘流淌的灼热金光大盛,发出细微的、如同警告般的破空声!一股带着混沌威慑的气息弥漫开来! 店主的手指在距离草叶毫厘之处停住,眼中精光更盛:“哟!脾气还不小!灵性十足!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兴奋,搓着手,看向清虚,“老头儿!你这共生体……卖不卖?开个价!” 清虚被这突如其来的“鉴赏”搞得浑身不自在,背上草毯的蠕动更是让他痒得难受。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咸鱼脸上写满了警惕:“不……不卖!贫道……贫道是来找工的!” “找工?” 店主这才像是想起了正事,目光恋恋不舍地从草毯上移开,终于落回到云渺身上,“哦,对,招工。你们俩?” 他上下打量着云渺,“你……会点啥?” 云渺精神一振,连忙道:“精通医毒!凡间人称‘鬼医’!对各种药性、毒物、古怪材料,都有研究!” “鬼医?凡间?” 店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凡间的毒?嗤!在仙界,连只最低等的‘噬金蚁’都毒不死!” 他随手从旁边乱糟糟的地上,抓起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布满细密气孔、散发着淡淡腥甜气息的……**蜂窝状石头**,丢给云渺,“喏,认识这个吗?说说看?” 云渺下意识接过石头,入手冰凉,那股腥甜气息钻入鼻腔,让她瞬间精神一振,却又隐隐感到一丝眩晕!她凝神细看,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细密的气孔,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捻了捻…… “这是……‘万毒蜂巢石’?” 云渺不太确定地说,“传说中由仙界万种毒蜂废弃巢穴经地火熔炼、剧毒沉积而成?其粉末蕴含万种蜂毒精华,极其霸道,可蚀仙金,腐仙骨,触之即溃!是炼制顶级毒丹和破甲法宝的辅材?” 她越说越顺,这些都是当年在医仙谷古籍中看过的孤本记载。 店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认出来有什么用?知道怎么安全处理里面的‘蜂毒精粹’吗?这东西,稍微处理不当,泄露一丝气息,方圆百丈内金仙以下都得躺下抽搐!” “安全处理?” 云渺看着手中那漆黑的蜂窝石,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狂暴毒素,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中和、萃取、封存的手法。她鬼使神差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微、带着独特韵律的……**翠绿色仙元**(源自鬼医术的特殊毒元),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蜂窝石表面……**几个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节点**上! 嗡! 那漆黑的蜂窝石猛地一震!表面细密的气孔中,原本散逸的淡淡腥甜气息瞬间……**收敛**!石头内部狂暴的毒素波动也如同被安抚的凶兽,迅速平复下去!整个石头变得……**温顺无害**!如同……**一块普通的……**黑炭**! 店主:“!!!” 他脸上的轻蔑和不耐烦瞬间消失!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渺手中的石头,又猛地看向云渺那根刚刚收回的、闪烁着翠绿微芒的手指,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这是什么手法?!” 店主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狂热**!“点穴截脉?不对!是……是直接作用于毒素本源的能量节点?!化狂暴为温顺?!这……这简直是处理高危毒材的……神技!” 云渺也被自己这随手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自信。看来凡间的本事,在仙界也并非一无是处!她挺了挺胸脯:“家传小技,不值一提。处理这种‘万毒蜂巢石’,关键在于找准其内部‘蜂后精魄’残留的七处能量节点,以特殊毒元之力瞬间封闭,如同给沸腾的油锅盖上盖子,自然平息。” “七处节点?瞬间封闭?” 店主喃喃自语,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他猛地一拍油腻腻的柜台(震得灰尘飞扬),“好!好!好!就你了!鬼医云渺是吧?月俸……嗯,算你一千五百上品仙晶!包吃(辟谷丹管够)!不包住!试用期三天!主要工作就是帮我处理店里这些……嗯……‘小麻烦’!” 他指了指满地的“垃圾”,尤其是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矿石、兽骨、还有那个破丹炉。 “至于你……” 店主又看向清虚和他背上的草毯,搓着手,眼神依旧火热,“你嘛……暂时当个……‘镇店吉祥物’?就站在门口!吸引顾客!顺便……嗯……用你背上那宝贝草散发的混沌气息,帮我……驱驱虫?镇镇邪?月俸……算你八百!干不干?” 清虚:“……” 镇店吉祥物?驱虫?这都什么跟什么?但八百仙晶……比洗碗强多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咸鱼眼中充满了对生活的妥协。 师徒二人,就在这充满诡异气息的“奇物轩”,暂时……**安顿了下来**。 --- 接下来的两天,云渺如同掉进了毒物宝库。 店主(自称姓莫,让叫莫老板)丢给她一堆在万仙集其他店铺根本无人敢接、或者接了也处理不了的“高危毒材”: 拳头大小、不断渗出腐蚀性绿液的“腐心毒玉”; 长满诡异脓包、一碰就喷射剧毒孢子的“鬼面菇”; 封印着一条暴躁毒魂、不断撞击玉瓶的“蚀骨毒蛟筋”; 还有那个……**据说是从某个上古遗迹挖出来的、通体布满裂缝、里面封印着某种极其不稳定混合毒素的……**破旧丹炉**——莫老板称之为“万毒母鼎”。 云渺凭借着鬼医传承的精妙毒术和对能量节点的敏锐感知,如同庖丁解牛,游刃有余。翠绿色的毒元在她指尖如同最灵巧的精灵,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狂暴毒素的“死穴”,或封闭,或引导,或中和,将一件件危险无比的毒材处理得服服帖帖,变成温顺无害的材料,整齐地码放在莫老板指定的架子上。 莫老板看云渺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狂热,逐渐变成了……**捡到宝**的狂喜!连带着对门口当“吉祥物”、背上草毯金光都似乎亮堂了几分的清虚,态度也好了不少,偶尔还会丢给他一个……**啃剩下的……**辟谷丹渣渣。 第三天,试用期最后一天。 莫老板哼着小曲(调子极其古怪),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如同凝固岩浆雕琢而成、表面却布满了细密冰裂纹的……**小玉盒**。玉盒上贴着好几道闪烁着强大封印符文的符箓,但依旧掩盖不住盒内透出的……**一股……**极其阴寒……**却又……**暗藏……**暴烈毁灭气息的……**诡异波动**! “喏,小云啊,今天的‘小麻烦’。” 莫老板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在云渺面前的工作台上,油腻的脸上难得露出凝重,“‘冰魄焚心散’的原始结晶!这玩意儿……有点棘手!外面那层是‘九幽冰魄’,里面包裹着一丝‘焚心魔焰’本源!冰火冲突,极不稳定!稍微受点刺激,或者封印稍有松动,泄露一丝气息出来……” 莫老板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压低声音:“砰!别说这奇物轩,小半个万仙集都得跟着遭殃!隔壁‘百草堂’那群鼻子比狗还灵的丹师,闻到味儿就得吓尿裤子!” 云渺看着那赤红玉盒,感受着里面那冰火交织、极度危险的冲突能量,脸色也凝重起来。这玩意儿,比之前那些毒材危险十倍不止! “处理要求呢?” 云渺沉声问。 “要求?” 莫老板挠了挠鸟窝头,“把它里面那丝‘焚心魔焰’本源安全剥离出来,还不能伤到外面的‘九幽冰魄’!这冰魄也是好东西!剥离出来的魔焰本源,我有大用!” 他眼中闪烁着精光。 冰魄封魔焰?剥离魔焰不伤冰魄? 这难度,简直是在针尖上跳舞! 云渺深吸一口气,翠绿色的毒元在指尖凝聚。她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闭上眼,仙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穿透玉盒的封印(莫老板暂时解开了一丝缝隙),探入盒内。 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要将仙魂都冻结!那是九幽冰魄的极致寒意! 狂暴!毁灭!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那是焚心魔焰的暴烈!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相互纠缠、达到诡异平衡的能量! 云渺的仙识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云渺的仙识终于捕捉到冰魄与魔焰之间那极其细微、如同蛛丝般脆弱的能量连接点,准备用毒元进行精微切割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从隔壁传来!整个奇物轩都晃了三晃!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 云渺全神贯注的仙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猛地……**干扰**!**手上凝聚的翠绿毒元……**微微一颤**!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颤!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赤红玉盒内部传来! 玉盒表面那几道强大的封印符箓……**瞬间……**光芒暴涨!随即……**如同被点燃的引信……**寸寸……**崩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阴寒……**混合着……**暴虐毁灭……**的……**红蓝双色气流**……如同……**挣脱牢笼的……**洪荒凶兽**……**猛地……**从玉盒裂缝中……**喷薄而出**! 嗤——!!! 奇物轩内,温度骤降!地面、墙壁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坚冰!同时,那冰层之下,又隐隐透出……**妖异的……**赤红火光**!仿佛……**冰层内部……**有岩浆在……**涌动**! “糟了!!!” 莫老板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云渺首当其冲!那红蓝双色气流如同冰火两重天的巨浪,瞬间将她吞没!她只觉半边身体如同坠入九幽寒狱,血液骨髓都要冻结!另半边身体却如同被投入焚天熔炉,血肉经脉都在燃烧!强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 更要命的是,这股失控的、冰火交织的恐怖气息,如同最猛烈的瘟疫,顺着奇物轩的墙壁、地面……**疯狂地……**朝着隔壁……**那家……**门脸光鲜、仙气缭绕的……**“百草堂”丹阁……**蔓延了过去**! 百草堂内。 几位身着考究丹师袍的丹师,正围着一尊巨大的、散发着氤氲药香的紫金丹炉,神情专注地讨论着什么。炉火纯青,丹香四溢,一派祥和景象。 突然! “嘶——!好冷!” “啊!烫!我的袍子!” “怎么回事?!” 刺骨的寒意和灼热的火浪毫无征兆地席卷而入!丹阁内瞬间一片混乱!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地面、墙壁蔓延!几个靠得近的丹师被那红蓝气流扫过,一个激灵,半边身体挂满冰霜,瑟瑟发抖,另半边身体却如同被烙铁烫过,袍子焦黑冒烟!更有一个倒霉蛋,手中正拿着一瓶刚炼好的“凝神静气散”,被那冰火气息一冲,手一抖,玉瓶脱手飞出! 啪嚓! 玉瓶摔在地上,碎裂! 里面的淡青色药粉泼洒出来,正好与蔓延过来的红蓝双色气流……**混合在了一起**!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诡异、混合了冰寒、灼热、以及……**凝神静气散药性被强行扭曲变异后产生的……**迷幻、亢奋、以及……**强烈……**舞蹈冲动**的……**五彩斑斓的……**毒雾**……**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丹阁**! “呃……好……好想……跳舞……” 一个半边挂冰、半边冒烟的丹师眼神迷离,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我……我控制不住……我的腿……啊!踢踏!踢踏!” 另一个丹师满脸通红,如同喝醉了酒,双脚疯狂地在地面的冰层上……**打起了……**节奏感极强的……**踢踏舞**! “哈哈哈!我是仙界舞王!都闪开!” 一个年纪稍长的丹师,一把扯开焦黑的袍子,露出里面的红色肚兜(?),如同打了鸡血,在五彩毒雾中……**疯狂……**扭动腰肢**!**跳起了……**极其……**妖娆……**的……**天魔舞**! 整个百草堂丹阁,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迪厅**! 尖叫声、狂笑声、踢踏声、还有那诡异的舞步踩在冰面上发出的“咔嚓”声……响成一片!浓郁的五彩毒雾弥漫,将那些平日里仙风道骨的丹师们,变成了一个个……**行为艺术大师**! 奇物轩内。 云渺被那冰火冲击震得气血翻腾,勉强站稳。她看着隔壁丹阁那如同末日狂欢般的景象,再看看手中那个彻底碎裂、还在丝丝缕缕冒着红蓝气流的玉盒,以及旁边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百草堂会杀了我的……”的莫老板…… 她默默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那……**一半冰冷刺骨……**一半灼热滚烫……**此刻还……**写满了……**“闯祸了”的……**脸**。 这试用期……**怕是……**要提前结束了**。 而就在这时—— “何方妖孽!竟敢在百草堂撒野!毒害我丹师!”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意和恐怖金仙威压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百草堂深处炸响! 一道身穿赤金蟠龙丹师袍、须发皆白、周身燃烧着熊熊丹火的身影,如同暴怒的火神,轰然撞破丹阁与奇物轩之间的墙壁!碎石纷飞!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住手中还拿着碎裂玉盒的云渺,以及她身边那散发着冰火余波的源头!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云渺和莫老板身上! “小贼!纳命来!” 那金仙丹师怒发冲冠,抬手便是一道焚山煮海般的赤金丹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云渺……**当头轰下**! 完了! 云渺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第513章 阁主跪求当客卿 “小贼!拿命来!” 赤金丹火如同焚世之龙,带着金仙的滔天怒意和毁灭气息,撕裂空气,朝着手中还拿着碎裂玉盒、半边身子挂着冰霜、半边身子焦黑冒烟的云渺……**当头轰下**!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扼住了云渺的咽喉!她瞳孔骤缩,全身血液仿佛冻结!金仙之怒,绝非她一个新晋仙君能够抵挡!避无可避! “孽徒!” 门口传来清虚惊恐欲绝的嘶吼!他想冲过来,但背上的混沌还阳草毯似乎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丹火,猛地剧烈蠕动收缩,无数草叶如同受惊的刺猬般竖起,边缘灼热金光爆闪,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旁边的莫老板更是面无人色,直接瘫软在地,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赤金丹火即将吞噬云渺的瞬间—— “咿呀——!!!坏人!不准欺负娘亲!” 一直躲在云渺发丝间的小泥巴投影,如同被激怒的小兽,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宝光!投影瞬间膨胀,化作一道薄薄的光幕,挡在了云渺身前! 轰——!!! 赤金丹火狠狠撞在混沌宝光形成的光幕上! 刺目的光芒爆发!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奇物轩!货架倒塌!杂物横飞!墙壁上的古怪物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噗! 小泥巴的投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缩回云渺发间,瑟瑟发抖。光幕只阻挡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残余的赤金丹火,虽然威力大减,依旧如同咆哮的火蟒,余势不减地……**轰向云渺**! 云渺避无可避,绝望地闭上了眼,只能将手中那个还在丝丝缕缕冒着红蓝气流的碎裂玉盒……**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嗤——!!! 赤金丹火与玉盒中喷涌的、失控的冰魄焚心散气息……**狠狠撞在了一起**! 冰与火!极寒与极热!两种同样狂暴、同样毁灭性的力量,在云渺身前……**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湮灭**!**爆炸**! 轰隆——!!!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爆炸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猛地炸开!奇物轩与百草堂丹阁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如同纸糊般彻底……**灰飞烟灭**!露出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浓烟和冰火气浪的……**破洞**! 云渺首当其冲,被这股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狠狠掀飞!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撞在奇物轩另一侧的墙壁上,又重重摔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碎裂玉盒也脱手飞出! 而那位含怒出手的金仙丹师(百草堂阁主赤阳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料的爆炸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身上的赤金蟠龙丹师袍被冰火气息侵蚀,变得焦黑破败,脸上更是沾满了烟尘,狼狈不堪! 烟尘弥漫,冰火气息肆虐。 整个现场一片狼藉,死寂无声。 赤阳子阁主惊魂未定,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爆炸中心,寻找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他看到了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气息萎靡的云渺,也看到了那个滚落在她脚边、还在丝丝缕缕冒着红蓝气流的……**碎裂玉盒**。 “果然是你这妖女搞的鬼!” 赤阳子眼中怒火更炽,一步踏出,恐怖的金仙威压再次锁定云渺,“毁我丹阁!伤我弟子!今日必将你……” 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目光扫过那爆炸中心、冰火气息依旧交织肆虐的区域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只见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爆炸冲击波的核心位置,并非只有毁灭的痕迹! 一层……**散发着柔和混沌宝光、边缘流淌着灼热金光的……**翠绿……**草叶**……**如同……**雨后春笋**……**顽强地……**从……**焦黑破碎的地板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些草叶,形态与清虚背上那些混沌还阳草极其相似,细长翠绿,边缘带着金色锯齿。但此刻,它们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适应性**! 草叶的主体部分,呈现出深邃的冰蓝色泽,散发着九幽冰魄般的极致寒意!而叶片的边缘,那些金色的锯齿,却如同被点燃的黄金,流淌着焚心魔焰般的……**赤红火光**! 冰蓝的叶片!赤金的火边! 两种原本冲突毁灭的力量,此刻却在这新生的草叶之上……**完美……**共存**!**和谐……**流转**! 更让赤阳子阁主心神剧震的是—— 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冰火交织、狂暴无比、还混杂了五彩毒雾的恐怖气息……**在接触到这些……**冰蓝火边的奇异草叶后……**如同……**遇到了……**克星**!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雪堆! 狂暴的冰火毒雾,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疯狂地……**涌向……**那些……**新生的……**奇异草叶**! 草叶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致命的能量!冰蓝色的叶片部分吸收着极寒气息,叶片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寒气内敛!赤金的火边则吸收着灼热和暴虐的火毒,火光流转,如同熔岩流淌! 随着草叶的吸收,空气中那令人窒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冰火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稀薄**!**消散**! 不过短短几息! 那足以让金仙都头疼、让百草堂丹阁群魔乱舞的恐怖毒雾……**竟然……**被这凭空冒出来的、冰蓝火边的奇异草叶……**吸收……**得一干二净**! 整个爆炸现场,只剩下满目狼藉,以及……**一片……**在废墟中……**顽强生长、冰火交织、散发着柔和混沌宝光的……**奇异草毯**!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百草堂丹阁内,那些被毒雾影响、还在抽搐跳舞的丹师们,随着毒雾的消失,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眼神茫然,仿佛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奇物轩这边,瘫软的莫老板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鸭蛋。门口的清虚背上的草毯也停止了蠕动,叶片微微摇晃,似乎在好奇地“打量”着废墟中那些冰蓝火边的“亲戚”。 赤阳子阁主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那张沾满烟尘、写满愤怒的老脸,此刻只剩下极致的震惊、茫然和……**一种……**颠覆认知的……**巨大冲击**! 他死死盯着废墟中那片冰蓝火边的奇异草叶,感受着草叶上那完美共存的冰火之力,以及那温和却精纯无比的混沌生机……他身为金仙丹师、百草堂阁主的见识和直觉告诉他——这草!这能瞬间吸收、中和、甚至转化冰魄焚心散这种顶级冲突毒素的草!其价值……**无法估量**! 这哪里是毒草?这简直是……**丹道圣物**!是解决无数丹药冲突、处理高危废丹、甚至炼制某些传说中的冰火神丹的……**无上瑰宝**! 赤阳子阁主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不再盯着云渺,而是……**如同……**饿狼看到了绝世美味……**死死……**锁定在……**清虚仙君……**和他背上……**那层……**同样散发着混沌宝光、灼热金光的……**蠕动草毯**上! 联系!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这老头背上的草毯!废墟中那冰蓝火边的变异草!还有之前那瞬间平息冰火毒雾的奇迹! 源头!这老头和他背上的共生草……**才是……**关键**! 赤阳子阁主脸上的愤怒、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狂喜、狂热、以及……**一丝……**谄媚**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焦黑破败的丹师袍**!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刚刚挣扎着坐起身、嘴角还挂着血丝的云渺……**那……**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在万仙集地位尊崇、脾气火爆、刚刚还喊打喊杀的百草堂阁主……**赤阳子金仙**…… “噗通——!!!” 竟……**然……**对着……**门口……**那个……**系着补丁围裙、背着蠕动草毯、一脸懵逼的清虚仙君**……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在冰冷(残留冰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仙……仙君在上!” 赤阳子阁主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激动和颤抖,甚至……**有一丝……**哽咽**?“晚辈赤阳子!百草堂万仙集分阁阁主!方才……方才多有冒犯!实乃……实乃有眼无珠!不识……不识仙君圣体与神草之威!”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对着清虚,行了一个……**仙界最隆重的……**晚辈参见前辈大礼**! “仙君神威!神草通玄!竟……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引动冰魄焚心散变异,催生出此等……此等夺天地造化的……‘冰火混沌还阳草’!更能瞬间平息毒祸!此等手段!此等造化!实乃……实乃晚辈生平仅见!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赤阳子阁主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眼神狂热得如同朝圣:“晚辈……晚辈斗胆!恳请仙君!屈尊降贵!莅临我百草堂!担任……担任首席客卿长老!地位仅次堂主!供奉……供奉您随便开!仙晶!天材地宝!洞府!仙娥!只要您开口!百草堂倾尽所有,必当满足!” 他猛地指向废墟中那片冰蓝火边的奇异草毯:“此神草!便是我百草堂供奉仙君的第一份心意!仙君若有所需,百草堂上下,定当竭尽全力,助仙君培育此草!将其……发扬光大!扬名仙界!”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奇物轩连同被炸开的百草堂丹阁,落针可闻! 所有刚刚清醒过来的百草堂丹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平日里威严无比、脾气火爆的阁主,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跪在一个系着围裙、背着草毯、活像逃荒老农的老头面前,口称仙君,许诺供奉随便开…… 他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莫老板瘫在地上,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又看看身边挣扎坐起、同样一脸懵逼的云渺,再看看清虚背上那层蠕动的草毯……他猛地一拍油腻腻的大腿(啪的一声脆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发了!这波奇物轩要发了!这咸鱼老头和他背上的草……是真正的奇货可居啊! 清虚仙君本人,此刻更是如同被九天神雷连续劈中! 他系着补丁围裙,背负蠕动草毯,僵硬地站在奇物轩门口,咸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茫然、懵逼、以及……**一种“贫道是不是被刚才的爆炸震坏了脑子”的……**巨大自我怀疑**! 首席客卿长老?供奉随便开? 跪……跪着求? 贫道……贫道就……就站在这儿……啥也没干啊……背上这草……也不是贫道让它长的啊…… 云渺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跪在师傅面前、眼神狂热如同脑残粉的赤阳子阁主,再看看废墟中那片吸收完毒雾后、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冰火交织的神奇草毯…… 她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再次……**捂住了……**自己那……**一半冰冷……**一半滚烫……**此刻还……**写满了……**“这仙界……真他娘的……离谱”的……**脸**。 这反转…… 比那混沌童子尿……**还……**骚啊! “仙君!您……您意下如何?” 赤阳子阁主见清虚半天没反应,以为仙君还在生气,更加惶恐,腰弯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若……若仙君觉得供奉不足……百草堂……百草堂愿再让出半成……不!一成干股!只求仙君……屈尊!” 清虚被这“一成干股”砸得一个激灵,咸鱼脑子终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背上草毯那温热的蠕动,再看看眼前这位跪地不起、诚意满满(?)的金仙阁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咸鱼特有的……**茫然**: “那个……管饭……管饱吗?贫道……贫道背上这个……胃口有点大……” 他指了指背上蠕动的草毯。 赤阳子阁主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管!必须管!管饱!管够!仙君和神草想吃什么!百草堂就供什么!混沌源气?九幽寒髓?焚天火精?只要仙界有的!百草堂砸锅卖铁也给仙君弄来!” 清虚:“……” 贫道只是想问问……管不管普通的辟谷丹啊…… 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云渺,咸鱼眼中充满了求助。 云渺放下捂脸的手,看着跪在地上的赤阳子阁主,再看看废墟中那片神奇的冰火混沌还阳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因为吸收了一丝逸散毒雾而……**似乎……**更加精纯活跃的……**翠绿毒元**…… 一个大胆的、足以改变她们师徒仙界处境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高深莫测**: “阁主请起。家师……淡泊名利,不喜俗务。”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赤阳子阁主瞬间紧张起来的脸,“不过……念在阁主诚心可鉴,百草堂……也确实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场面’(指毒丹)的长老……” 云渺的目光扫过那片冰火草毯,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自己:“至于这‘冰火混沌还阳草’的培育……以及某些……‘特殊’毒材的处理……” 她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或许……晚辈可以……代师效劳?” 赤阳子阁主何等精明!瞬间听懂了云渺的弦外之音!他猛地看向云渺,眼中精光爆闪!是了!这女娃!刚才那处理“万毒蜂巢石”的神妙手法!还有她能在冰魄焚心散爆炸中活下来……甚至可能……参与了那神草的变异?! 捡到宝了!买一送一!不!是买一送一群宝(指清虚+草+云渺)! “好!好!好!” 赤阳子阁主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膝盖上还沾着冰碴和灰尘),对着云渺也郑重地拱了拱手,“云渺仙子!不!云渺长老!令师淡泊,仙子代劳!再好不过!百草堂客卿长老之位!虚位以待!供奉……与令师等同!只求仙子……与令师……移驾百草堂!”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被炸开的破洞后面,已经一片狼藉的百草堂丹阁:“此地!即刻起!便为仙君与长老专属洞府!百草堂将倾尽资源!为仙君和长老打造……最顶级的……‘共生灵植培育中心’和……‘毒丹研发实验室’!” 莫老板一听,瞬间急了,也顾不得地上脏,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赤阳子的大腿:“阁主!阁主!使不得啊!云渺仙子是我奇物轩的员工!试用期还没过呢!她……” “滚!” 赤阳子阁主一脚踹开莫老板,眼神冰冷,“从现在起!云渺长老是我百草堂的人!你这破店……哼!赔偿百草堂的损失!等着收仙律庭传票吧!” 莫老板:“……” 他看着赤阳子那不容置疑的脸色,又看看云渺,再看看清虚背上那层蠕动的草毯……最终,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完了,宝没留住,还要赔钱…… 云渺看着眼前这峰回路转、从地狱直冲云霄的局面,再看看师傅背上那层似乎因为听到“管饱管够”而蠕动得更加欢快的草毯…… 她默默地、再次地……**抬起手……**这次……**捂住的……**不是脸……**而是……**自己那……**因为憋笑……**而……**剧烈抽搐的……**嘴角**。 这仙界…… 果然……**只有……**更离谱……**没有……**最离谱**! 第514章 萌娃客卿炸丹室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丹房区。 昔日仙气缭绕、丹香弥漫的殿堂,如今大半区域仍是一片狼藉。断裂的玉柱斜插在地,焦黑的痕迹和残留的冰晶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冰火风暴的肆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药粉混合冰火气息的古怪味道。数十名仙匠正挥汗如雨,施展仙法修复破损的墙壁、清理废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搬运材料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忙碌的废墟边缘,却硬生生被开辟出了一块……**极其突兀……**又……**格格不入的……**“净土”**。 一面由千年寒玉混合星辰精金打造的、散发着强大隔绝气息的巨大屏风,将这片区域与重建工地分隔开来。屏风内,地面铺着温润如脂的白玉暖砖,墙壁镶嵌着能聚拢仙灵气的星辉石。一张由整块万年温心玉雕琢而成的巨大丹榻(附带按摩功能)摆在中央,榻上铺着厚厚软软的、散发着安神香气的星云绒毯。丹榻旁边,是一个造型奇特、通体由混沌晶石打造、内部流淌着温和混沌气息的……**巨大“花盆”?**或者说……**“草窝”**? 此刻,清虚仙君,这位新晋的百草堂“首席客卿长老”,正以一种极其慵懒、极其咸鱼的姿势,斜倚在那张奢华无比的温心玉丹榻上。他身上那条“璇玑宫百草园”的补丁围裙早被扒了,换上了一件流光溢彩、绣着百草堂徽记的……**暗金色……**睡袍**?质地柔软,仙光内蕴,一看就价值不菲。只是穿在他身上,配上他那张油光未净、带着咸鱼茫然的老脸,以及那……**极其不雅观……**翘在玉榻边缘、还微微晃悠的……**破草鞋**……总透着那么一股子……**沐猴而冠**的……**滑稽感**。 更扎眼的是,他背上那层厚实的、蠕动着的、散发着混沌宝光与灼热金光的碧绿草毯,此刻正惬意地……**扎根在……**那个混沌晶石打造的……**巨大“草窝”**里!草窝底部铺满了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息壤神泥”,旁边还堆着几块……**氤氲着九幽寒气的……**“冰魄髓”,以及……**燃烧着微弱赤金火焰的……**“焚心炎晶”**!草毯的叶片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顶级养料,边缘的金光流转得更加欢快,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吃饱喝足后的……**“咕噜”声**? 几名容貌清秀、但眼神明显带着紧张和一丝畏惧的仙娥,正小心翼翼地侍奉在侧。一个端着一盘晶莹剔透、仙气缭绕的“玉髓仙葡”,正试图剥皮喂给清虚(被清虚不耐烦地挥手赶开)。另一个捧着一盏热气腾腾、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蕴神茶”,手抖得茶水都快洒出来。还有一个,正拿着一把由万年温玉打磨的……**梳子**?**犹豫着……**试图去……**梳理……**清虚背上草毯……**那几根……**微微翘起的……**草叶**…… “呼噜……别动……让贫道……安静地……咸鱼一会儿……” 清虚半眯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日子……**除了背上有点沉……**简直是……**咸鱼梦寐以求的……**天堂**啊!管饱!管够!还有人伺候!就是……**那草……**胃口……**确实大了点**! 屏风另一侧,被临时开辟出来的“毒丹研发实验室”内。 气氛则截然不同。 这里由原本的几间储藏室打通改造而成,墙壁加固了多重禁制,地面铺设着隔绝能量波动的黑曜石。各种奇形怪状、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毒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特制的玉架上。中央是一尊通体漆黑、刻满封印符文、比奇物轩那个“万毒母鼎”更加巨大、气息更加恐怖的丹炉——百草堂镇阁之宝之一,“九幽镇狱鼎”。 云渺换上了一身裁剪合体的玄黑色丹师袍,袍袖和领口绣着银色的百草纹路,衬得她身姿挺拔,平添了几分冷冽神秘的气质。脸上残留的药粉痕迹早已清除干净,露出那张清丽绝伦却带着一丝疏离的俏脸。此刻,她正站在丹鼎前,指尖翠绿色的毒元如同灵蛇般缭绕,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鼎内一团……**不断变幻色彩、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粘稠毒浆**。 赤阳子阁主则像个最虔诚的小学生,搓着手,弯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渺身后半步的距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金仙阁主的威严?只剩下满满的狂热和……**小心翼翼的讨好**!每当云渺指尖毒元有细微变化,或者鼎中毒浆翻涌出新的色彩,他都会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妙!妙啊!云长老这手法!简直神乎其技!”“这‘千幻蚀心瘴’的提纯度!比老夫当年强了百倍不止!” “咿呀!好无聊呀!娘亲!” 小泥巴的投影百无聊赖地在实验室里飘来飘去。这里没有糖豆,没有好玩的,只有一堆堆看着就危险的瓶瓶罐罐和那个黑乎乎的大炉子。她的投影一会儿戳戳架子上的“鬼面菇”(吓得蘑菇上的脓包都缩了回去),一会儿绕着“九幽镇狱鼎”飞一圈(鼎身上的封印符文微微亮起以示警告),最后,投影落在了实验室角落里,一个……**半人高、通体由透明水晶打造、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如同彩虹糖豆般……**不断弹跳碰撞的……**小圆球**的……**巨大罐子**上。 “咿?这是什么?好好玩!”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被吸引,凑到水晶罐子前,好奇地打量着里面蹦蹦跳跳的彩色小球。 赤阳子阁主正全神贯注于云渺的操作,随口解释道:“哦,那是‘七情六欲丹’的废丹,药性冲突,极不稳定,暂时封存在‘凝神水晶罐’里,等积累多了再统一用‘归墟神焰’销毁……哎!小祖宗!别碰!” 他话还没说完,小泥巴的投影已经伸出了能量小手,好奇地……**戳了戳……**那透明的水晶罐壁**! 嗡! 水晶罐壁上亮起一层柔和的禁制光晕,将投影的小手挡在外面。 “咿呀?不让碰?” 小泥巴撅起了小嘴,投影的光芒闪烁,显然有些不高兴。她绕着水晶罐子飞了两圈,大眼睛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破坏欲**?她想起了在璇玑小筑丹房炸炉的“壮举”! “娘亲!娘亲!小泥巴想玩那个球球!” 小投影飞到云渺身边,扯着她的丹师袍袖(虚扯)。 云渺正处在提纯毒瘴的关键时刻,仙元运转到了精微之处,根本无暇分心,只是低声呵斥:“小泥巴!别闹!离那些东西远点!危险!” “不嘛不嘛!小泥巴就要玩!” 被拒绝的小泥巴投影瞬间委屈了,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她赌气似的飘回水晶罐子旁边,看着里面蹦蹦跳跳、五颜六色的废丹小球,投影的小手再次凝聚,对着罐壁……**狠狠地……**戳了下去**!这一次,她用上了本体传输过来的……**一丝……**混沌能量**! 嗤啦——! 水晶罐壁上那层柔和的禁制光晕,如同脆弱的肥皂泡,接触到混沌能量的瞬间……**应声……**破碎**! 小泥巴的投影小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水晶罐壁**!**直接……**伸进了……**那堆……**不断弹跳、碰撞、散发着混乱药性冲突的……**七情六欲废丹**之中**! “咿呀!抓到啦!” 小泥巴的投影发出一声欢快的惊呼,能量小手抓住了一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还缠绕着丝丝黑色电芒、散发着极致……**愤怒……**气息的……**大号废丹**! 就在她抓住那颗废丹的瞬间—— 轰——!!! 那颗赤红废丹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混合了狂暴怒火、毁灭欲念、以及……**废丹药性被混沌能量刺激后……**彻底失控……**的……**恐怖能量**……**如同……**决堤的……**血河**……**瞬间……**席卷了整个水晶罐**! 咔嚓!咔嚓!咔嚓! 号称能封存金仙攻击的凝神水晶罐……**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 赤阳子阁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能量波动惊得心神剧震!指尖的翠绿毒元猛地一颤!鼎中那团提纯到关键时刻的“千幻蚀心瘴”……**瞬间……**失控**!**化作一股……**五彩斑斓的……**毒烟**……**猛地……**喷涌而出**! 轰隆——!!! 双重爆炸! 凝神水晶罐……**轰然……**炸裂**!**无数赤红、漆黑、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碎片和狂暴的七情六欲废丹……**如同……**致命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与此同时! “九幽镇狱鼎”内失控的千幻蚀心瘴……**混合着……**那爆炸的赤黑能量**……**形成了一股……**更加诡异、更加恐怖、足以侵蚀仙魂、扭曲心智的……**五彩斑斓的……**毁灭风暴**……**瞬间……**将整个实验室……**彻底……**吞没**! “啊——!!!” “救命!” “我的仙魂!” 几名离得近的仙娥和辅助丹师,被那五彩斑斓的毁灭风暴扫中,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如同疯魔般狂笑不止,有的痛哭流涕跪地忏悔,有的则双眼赤红,抓起身边的药杵疯狂砸向墙壁!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群魔乱舞的……**地狱景象**! 赤阳子阁主目眦欲裂!周身金仙仙元轰然爆发!赤金色的丹火形成护罩,死死护住自身!他看着那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巨大的肉痛**!他的镇阁丹鼎!他的毒丹材料!他的实验室啊! “孽障!安敢如此!” 赤阳子怒发冲冠,目光瞬间锁定风暴中心……**那个……**还抓着一小块赤红废丹碎片、投影光芒被冲击得剧烈闪烁、一脸“闯祸了”的懵逼小表情的……**小泥巴投影**! 滔天怒火瞬间压过了理智!他下意识地就要抬手,一道焚尽万物的赤金丹火……**就要……**朝着小泥巴的投影……**轰过去**! “住手!!!” 两声惊怒交加的嘶吼同时响起! 一道青影如电!云渺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催动仙元,翠绿色的毒元化作屏障,瞬间挡在小泥巴投影前方!同时,她手中甩出一把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银针,直刺赤阳子手腕要穴! 另一道身影更快! 只见屏风那边,原本咸鱼躺的清虚仙君……**猛地……**从温心玉丹榻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残影!他背上那层扎根在混沌晶石“草窝”里的草毯,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所有叶片瞬间……**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边缘……**灼热的金光……**爆射**! 清虚甚至来不及放下翘着的破草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背着炸毛的草毯,单脚着地),如同人形炮弹般……**狠狠……**撞在了……**那面……**隔绝气息的……**千年寒玉星辰精金屏风**上**! 轰——!!! 巨大的屏风应声……**粉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 清虚的身影穿过屏风碎片,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咸鱼……**怒火**!**瞬间……**出现在……**赤阳子阁主面前**!**一只……**还沾着……**玉髓仙葡汁液……**的……**油腻大手**……**带着……**圣体的……**恐怖巨力**……**和……**背上草毯……**加持的……**混沌金光**……**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扇在了……**赤阳子阁主……**那张……**惊愕交加的……**老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足以让整个百草堂……**都瞬间……**死寂**的……**耳光声**……**炸响**! 赤阳子阁主护体的赤金丹火……**如同……**纸糊般……**被……**一巴掌……**扇得……**溃散**!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口袋**……**被……**凌空……**抽飞**!**狠狠……**撞在了……**后面……**那尊……**正在……**喷吐……**五彩毒烟的……**“九幽镇狱鼎”**上**! 咣当——!!!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赤阳子阁主如同壁画般,呈“大”字形……**贴在了……**巨大的……**鼎身上**!**缓缓……**滑落**……**瘫坐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仙血**!**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懵逼、茫然、以及……**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被什么打了”的……**巨大……**荒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肆虐的五彩毒烟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群魔乱舞的丹师仙娥们定格在疯狂的姿态。 漫天飞舞的废丹碎片和水晶渣滓悬浮在半空。 清虚保持着单脚着地、挥掌抽人的姿势,背上草毯根根倒竖,金光刺目,咸鱼脸上是……**护犊子……**的……**极致愤怒**! 云渺挡在小泥巴投影身前,指尖银针寒芒闪烁,俏脸含煞! 小泥巴的投影抓着一小块赤红废丹碎片,投影忽明忽灭,小嘴微张,大眼睛里……**充满了……**闯祸后的……**后怕……**和……**一丝……**看到师祖发威的……**崇拜**? 瘫坐在鼎下的赤阳子阁主,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看着眼前这如同时间静止般的魔幻画面,他那被一巴掌扇懵的金仙大脑……**艰难地……**开始……**重启**…… 发生了什么? 贫道……堂堂百草堂阁主……金仙之尊…… 被……被一个系着破草鞋、背着草窝的老咸鱼……当众……**抽了……**耳光**? 还是……**为了……**护着……**那个……**炸了他丹室两次的……**小器灵投影**? 这世界……**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后—— “阁主!阁主您没事吧?!” “快!护驾!护驾啊!” “抓住那个行凶的老头!” “还有那个小妖孽!” 反应过来的百草堂护卫和丹师们,瞬间炸锅!怒吼着就要扑上来! “都……都……给贫道……住手!!!”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带着巨大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清虚背上那炸毛草毯)的……**咆哮**……**从……**瘫坐在地的……**赤阳子阁主口中……**爆发出来**! 他挣扎着,艰难地……**扶着……**冰冷的……**鼎壁……**站了起来**。他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金色的仙血从指缝渗出。他赤红的双目扫过那些激愤的手下,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依旧……**保持着……**挥掌姿势……**背上草毯……**金光吞吐……**如同……**洪荒凶兽……**的清虚仙君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屈辱!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忌惮**!**和……**一种……**“这老头和他背上的草……惹不起”的……**巨大……**认知**! “滚……滚开!” 赤阳子阁主对着扑上来的手下嘶吼,声音嘶哑,“没……没本座的命令……谁……谁也不准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仙魂的震荡,目光艰难地从清虚身上移开,看向挡在小泥巴身前的云渺,以及那个抓着废丹碎片、投影闪烁的小罪魁祸首。 赤阳子阁主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最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他那……**金仙的……**高贵腰板**……对着……**清虚、云渺、以及……**小泥巴的投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清虚长老!云渺长老!小……小泥巴……客卿!” 赤阳子阁主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颤抖和……**一种……**认命般的……**谄媚**?“方……方才……是……是晚辈……管教无方!让……让这实验室……惊扰了……惊扰了小客卿的……雅兴!实在……罪该万死!” 他猛地直起身(牵扯到肿脸,疼得龇牙咧嘴),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手下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小客卿受惊了吗?!快!把库房里最好的‘万花蜜露’!‘九转安魂糖’!统统拿来!给小客卿压惊!” 他又看向一片狼藉、五彩毒烟还未散尽的实验室,眼神抽搐了一下,但语气却斩钉截铁:“炸得好!炸得妙!这破实验室!格局太小!根本配不上三位长老的身份!炸了正好重建!本座决定!即刻起!将丹阁后方那片‘蕴灵仙圃’腾出来!打造仙界……最顶级!最安全!最……最防炸的……‘至尊客卿殿’!专供三位长老使用!重建费用!百草堂全包!” 赤阳子阁主说完,再次对着师徒二人和小泥巴投影,深深一躬!那姿态……**谦卑得……**如同……**参见……**自家……**祖宗**! 整个百草堂,再次……**陷入了一片……**足以……**让仙魂……**窒息的……**死寂**! 清虚缓缓放下挥出的手掌,背上炸毛的草毯也慢慢平息,重新变得温顺。他挠了挠油腻的头发,咸鱼脸上充满了……**“贫道刚才干了啥”的……**茫然**。 云渺收回指尖的银针,看着鞠躬不起、姿态谦卑到尘埃里的赤阳子阁主,再看看手中那块被小泥巴抓出来的、依旧散发着愤怒气息的赤红废丹碎片…… 她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这次……**捂住的……**不是脸……**也不是嘴角……**而是……**自己那……**因为……**极致的荒谬……**而……**疯狂……**跳动……**的……**太阳穴**。 这客卿长老…… 当得……**真他娘的……**费……**阁主的脸**啊! 第515章 赔偿账单高如山 赤阳子阁主那深深的一躬,如同按下了百草堂时间的暂停键。整个丹阁区域,死寂得能听见仙晶落地的声音。护卫们高举的仙兵僵在半空,丹师们疯狂扭动的姿态定格,连那弥漫的五彩毒烟似乎都忘了飘散。唯有清虚背上那层草毯,在感受到威胁解除后,叶片缓缓舒展,边缘流淌的金光也恢复了温顺的节奏,发出细微满足的“咕噜”声。 赤阳子阁主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脸埋在阴影里,只有那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和微微颤抖的金仙袍袖,泄露着他内心的滔天巨浪——屈辱、后怕、肉痛,还有一丝……**认命**?他不敢起身,生怕一抬头,对上那老咸鱼仙君冰冷的眼神,或者……他背上那层随时可能再次炸毛的恐怖草毯。 “呼……” 清虚长长地、茫然地吐出一口气,终于放下了那只还沾着玉髓仙葡汁液的油腻大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咸鱼脸上写满了“贫道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的自我怀疑,以及……**一种……**“好像……**还挺爽?”的……**诡异回味**?他默默地把那只翘着的破草鞋放回地上,试图找回一点咸鱼的平衡感。 云渺也缓缓收回了指尖的银针,翠绿毒元散去。她看着鞠躬不起的赤阳子,再看看手中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愤怒波动的赤红废丹碎片,以及实验室里的一片狼藉……心头那点因师傅发威而升起的底气,迅速被巨大的现实阴影覆盖。 赔偿! 这烂摊子……**得赔多少钱**?! “咳咳……” 云渺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阁主……请起。方才……事出突然,家师也是护徒心切,情急之下……” 她斟酌着词句,目光扫过那面粉碎的千年寒玉星辰精金屏风碎片,“出手……稍微……重了些。还请阁主……海涵。” 海涵? 赤阳子阁主听到这两个字,身体明显又抖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腰。那张肿得如同发酵馒头、还带着清晰五指印的老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嘴角的金色仙血格外刺眼。他扯动肿胀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干涩: “云……云渺长老……言……言重了!是……是晚辈……御下不严!让……让这丹室……惊扰了清虚长老清修……和……和小泥巴客卿的……雅兴!该……该打!清虚长老这一掌……打得好!打得及时!打醒了晚辈!”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用袍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不敢再看清虚,只敢瞟向云渺:“至于……至于这点……小小的……损失……”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实验室,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不……不值一提!重建!必须重建!百草堂……全权负责!只求……只求三位长老……息怒!移驾……新殿!” “小小的损失?” 一个带着哭腔、充满悲愤的声音猛地从实验室角落响起! 只见之前被赤阳子一脚踹开的奇物轩老板莫老板,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他灰头土脸,袍子上沾满了药粉和碎渣,指着那片狼藉,痛心疾首,声音都在发抖: “赤阳子!你……你昧良心啊!这叫小小的损失?!”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玉简,仙元注入!玉简光芒闪烁,瞬间在空中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上,赫然是爆炸前实验室的“盛况”! “你自己看!” 莫老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指着光幕,“这面‘千年寒玉星辰精金屏风’!附带三重‘静心凝神’‘隔绝探查’‘金仙防御’符文!光材料成本就值十五万上品仙晶!大师手工费另算!现在!碎了!渣都没了!” “这个‘凝神水晶罐’!能封存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余波!限量定制款!有编号的!八万八!现在……成玻璃碴了!” “还有里面的‘七情六欲废丹’!虽然废了,但每一颗都蕴含精纯的七情六欲本源!是研究新型幻阵和迷心丹的绝佳材料!按颗算!一颗至少五百!这一罐……少说上千颗!五十万打底!” “更别说这‘九幽镇狱鼎’!” 莫老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指向那尊巨大的黑鼎,“鼎身上的‘九幽封魔印’被爆炸冲击波震裂了三道!器灵都萎靡了!维修费!材料费!器灵安抚费!没个一百万下不来!还有这些辅助阵法!这些被毒坏的材料!这些受伤的仙娥丹师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莫老板如同连珠炮,每报出一项,就在光幕上用红笔狠狠划掉一项,同时标注上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那些数字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初步统计!” 莫老板最后红着眼睛,重重地在光幕最下方写下一个血淋淋的数字,声音嘶吼: “有形损失……至少……两百八十万上品仙晶!” “无形损失……百草堂声誉受损!丹阁停业重建!客源流失!再算一百万!” “总计……三百八十万!上品仙晶!” 轰——! 这个数字,如同又一记混沌神雷,狠狠劈在云渺和清虚的心头! 三百八十万?! 刚还清债务还没捂热乎盈余,转眼又欠上近四百万?! 清虚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带着背上的草窝一起栽倒在地,被旁边的仙娥手忙脚乱扶住(仙娥的手都在抖)。 云渺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三百八十万!这比飞升司的六百多万更让人绝望!飞升司那是被讹的,这……这他娘的是实打实自己炸出来的啊! 赤阳子阁主看着光幕上那血红的数字,再摸摸自己火辣辣肿痛的脸颊,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巨大的肉痛直冲脑门!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莫老板,如同要吃人:“莫老鬼!你……你趁火打劫!这……这破屏风哪值十五万!还有那废丹……” “放屁!” 莫老板此刻也豁出去了,梗着脖子,“赤阳子!白纸黑字!留影为证!当初你从我奇物轩买这些东西的契约还在呢!要不要我请仙律庭的巡值仙官来评评理?!顺便……再聊聊你强抢我员工云渺仙子,导致我奇物轩蒙受巨大损失的事?!” “你……!” 赤阳子被怼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由红转紫。仙律庭?现在这烂摊子要是闹上仙律庭,他这张老脸……还有百草堂的声誉……那就真彻底完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人的冲动。目光再次转向云渺和清虚时,那脸上的谄媚……**更加……**浓郁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云……云渺长老!清虚长老!小……小客卿!” 赤阳子阁主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委屈和……**甩锅的决绝**,“这……这损失……确实触目惊心!但……但罪魁祸首……是那该死的废丹和……和实验室防御阵法年久失修啊!与三位长老……尤其是小客卿的……无心之失……绝对无关!”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重建费用!百草堂认了!这三百八十万……算在分阁的公账上!只是……” 他搓着手,眼神无比“诚恳”地看着云渺,“只是……堂主那边……不好交代啊!这么大的窟窿……总得……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啊!” 赤阳子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定了云渺手中……**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愤怒波动的……**赤红废丹碎片**……以及……**废墟角落……**那几株……**在五彩毒烟中……**顽强生长、冰蓝叶片赤金火边、散发着混沌宝光的……**奇异草苗**! “成绩?” 云渺瞬间明白了赤阳子的意思。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赤红碎片,又看看那些新生的变异还阳草。鬼医的本能在疯狂叫嚣——这废丹碎片里被混沌能量刺激后残留的狂暴愤怒本源!还有那些能吸收转化冰火毒雾的奇异草……**都是……**无价的……**宝藏**! 一个大胆的、足以“抵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就在云渺眼神变幻,准备开口时—— “咿呀!坏人!你骗人!” 小泥巴的投影突然从云渺身后冒了出来,指着光幕上那三百八十万的数字,投影的小脸气鼓鼓的,“明明是那个红罐罐(水晶罐)自己太脆了!小泥巴就轻轻碰了一下!还有那个大黑炉子(九幽镇狱鼎)!自己冒坏烟!还想赖小泥巴!小泥巴……小泥巴生气了!本体说……以后……以后一滴尿都不卖给你们了!” 一滴尿都不卖了?! 赤阳子阁主的脸瞬间绿了!他可是亲眼见过那“混沌童子尿”的逆天神效!那是培育混沌还阳草的关键!更是他未来在百草堂总部……**平步青云……**的最大筹码**! “别!别啊!小客卿!小祖宗!” 赤阳子阁主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脸疼了,对着小泥巴的投影连连作揖,“误会!都是误会!是那罐子质量不好!是那炉子脾气差!跟小客卿您一点关系都没有!赔偿!必须赔偿!百草堂赔!倾家荡产也赔!只求小客卿……息怒!息怒啊!” 他猛地转向旁边一个机灵的执事,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库房里那罐珍藏的‘万载蜜魄’!还有那盒‘九彩糖晶’!统统拿来!给小客卿……压压惊!消消气!” 他又堆起满脸谄笑,对着小泥巴:“小客卿,您看……那‘混沌童子尿’……价格好商量!按滴算!一滴……两百?不!三百!上品仙晶!如何?” 小泥巴的投影光芒瞬间亮了几分,气鼓鼓的小脸缓和了一些,大眼睛眨巴着,似乎在计算三百一滴能买多少糖山。 云渺看着赤阳子这前倨后恭、为了童子尿不惜一切的嘴脸,再看看手中那块赤红碎片和废墟中的变异草苗……她心中那个抵债的计划,更加清晰了。 “阁主,” 云渺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赔偿之事,暂且搁置。这废丹碎片与新生灵草,皆因小泥巴的混沌气息与我师徒在此而引发异变,也算与我等有缘。若阁主信得过……” 她举起手中的赤红碎片,指尖翠绿毒元流转,轻轻包裹住碎片,那狂暴的愤怒气息竟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瞬间温顺下来! “此物蕴含的‘焚心怒焱’本源,经混沌刺激,已生异变,虽暴戾,却可控。若能辅以百草堂的‘清心玉莲蕊’中和其戾气,再佐以‘冰魄玄晶’稳固其形……我有七成把握,可将其炼制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焱破障丹’!此丹,或可助金仙修士,于瓶颈关头,焚尽心魔,强行破境!” 云渺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赤阳子耳边炸响!焚尽心魔?强行破境?!这……这是足以让任何金仙疯狂的逆天神丹啊! 不等赤阳子从震撼中回神,云渺又指向废墟角落那几株冰蓝火边的草苗:“至于这些新生灵植……阁主称其为‘冰火混沌还阳草’,倒也贴切。其能吸收转化冰火冲突毒素之能,价值几何,想必阁主比晚辈更清楚。若百草堂能提供顶级培育资源和场地……” 云渺顿了顿,看着赤阳子那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充满贪婪和狂喜的眼神,缓缓道:“我师徒,愿以这‘怒焱破障丹’丹方,以及‘冰火混沌还阳草’的首批培育权……作为……此次‘小小意外’的……赔偿与……合作诚意。不知阁主……意下如何?” 赔偿?合作?! 赤阳子阁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眩晕感直冲头顶!那三百八十万的巨额赔偿带来的肉痛,瞬间被这足以震动整个仙界的巨大利益……**冲得……**烟消云散**! 怒焱破障丹!冰火混沌还阳草! 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让他在百草堂总部横着走!让万仙集分阁成为整个仙界最炙手可热的存在!别说三百八十万!就是三千八百万!也值啊! “干!干!干!” 赤阳子阁主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的肿痛都忘了,一把抓住云渺的手(被云渺不动声色地抽回),唾沫横飞,“云渺长老!清虚长老!小泥巴客卿!从今往后!三位就是我百草堂……不!是我赤阳子的再生父母!区区赔偿!算个屁!那蕴灵仙圃!即刻动工!打造至尊客卿殿!资源!敞开了供应!只求三位长老……安心……研究!培育!”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群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手下,发出了最高指令: “传本座法旨!” “即刻起!云渺长老、清虚长老、小泥巴客卿!为我百草堂万仙集分阁……至高无上之供奉长老!地位等同总阁副堂主!” “凡三位长老所需!百草堂上下!倾尽所有!不得有误!” “重建丹室!改……至尊客卿研发殿!规格……按……按仙尊府邸标准!” “今日之事!列为分阁最高机密!谁敢泄露半个字……抽魂炼魄!永镇九幽!” 赤阳子阁主的声音如同打了鸡血,响彻整个百草堂。他看向云渺师徒和小泥巴的眼神,充满了……**一种……**“你们就是我的……**活财神爷**”的……**极致……**谄媚**! 清虚背上的草毯似乎感受到了“资源敞开了供应”的承诺,惬意地蠕动了一下,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 小泥巴的投影则掰着小手,计算着三百一滴的童子尿能换多少“万载蜜魄”和“九彩糖晶”,投影光芒欢快闪烁。 云渺看着陷入狂热的赤阳子,再看看手中温顺下来的赤红碎片和废墟中的希望草苗…… 她默默地、再次地……**抬起手……**这次……**轻轻地……**揉了揉……**自己那……**因为……**心累……**而……**隐隐作痛的……**眉心**。 这赔偿…… 赔着赔着……**好像……**把自己……**赔成……**祖宗了**? 只是…… 云渺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又看了看赤阳子那张肿得发亮、却写满狂喜的老脸…… 她心中总有种……**不太……**踏实的……**预感**。 这至尊客卿殿……**怕是……**也经不起……**几炸**啊…… 第516章 咸鱼卖身矿洞深 赤阳子阁主那“至尊供奉长老”的法旨还在百草堂上空回荡,余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谄媚。废墟之上,仙娥和护卫们看向云渺师徒和小泥巴的眼神彻底变了,敬畏中掺杂着一种看“行走的仙晶矿脉”的炽热光芒。 “咕噜噜……”清虚背上那层厚实的草毯又蠕动了一下,叶片舒展,发出满足的、如同饱嗝般的声音。那流淌的金光温顺下来,却依旧牢牢吸附在清虚的道袍上,像一张巨大、华丽、又极具压迫感的寄生毯子。 清虚本人,咸鱼脸上那点“冲动之后还挺爽”的回味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的……**茫然和……**深沉的……**疲惫。他感觉自己不是背着一片草,而是背着一座无底洞!刚才那草毯“暴走”时瞬间抽走的力量,比他咸鱼瘫一万年消耗的总和还多!此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那点可怜的咸鱼能量。 “饿……”清虚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股咸鱼特有的委屈,“贫道……好饿……” 他本能地、无意识地伸出那只刚刚扇飞了金仙阁主的油腻大手,颤巍巍地朝着旁边仙娥端着的果盘探去——那上面还摆着几颗没被爆炸波及的玉髓仙葡。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嗡!” 他背上的草毯猛地一亮!边缘几片冰蓝火边的叶片如同敏锐的触手,“唰”地一下卷住了清虚的手腕! 一股冰凉滑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的意念,顺着叶片传入清虚的意识。 “饿?……不够……低级能量……废物……” “要……那个……亮晶晶的……石头……” “很多……很多……很多……” 清虚的动作瞬间僵住,咸鱼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感受着背上那“祖宗”传达过来的清晰意念。低级能量?废物?亮晶晶的石头?很多很多? 它指的是……**仙晶**?!而且……**它嫌弃玉髓仙葡是垃圾**?! 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清虚心头。贫道堂堂咸鱼仙君,好不容易尝到点甜头(虽然是玉髓仙葡),现在连吃颗葡萄的自由都没有了?!还被一片草……**鄙视了**?! “不……不行!”清虚试图挣扎,咸鱼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倔强,“贫道……贫道堂堂仙君……岂能……岂能被草胁迫!贫道要……要……” “嗡——!” 草毯再次震动!这一次,金光陡然变得刺眼!一股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贪婪的吸力猛地爆发!不再是抽取力量,而是……**直接抽取清虚的本源仙元**!如同最贪婪的水蛭,狠狠一口咬在了咸鱼仙君的命根子上! “呃啊——!”清虚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由咸鱼白转为死灰色,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咸鱼干,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那点可怜的倔强,在恐怖的本源抽取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给……给……贫道挖!这就去挖!亮晶晶的石头!很多很多!”清虚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认命**。他感觉再迟疑一秒,自己这身咸鱼骨头就要被这祖宗吸成渣了! “咕噜……”草毯满意地收敛了金光,吸力消失,叶片松开了清虚的手腕,还安抚性地蹭了蹭他死灰色的脸颊,传达出“这才乖”的意念。清虚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双腿一软,全靠旁边两个同样吓得腿软的仙娥死死架住才没瘫倒在地。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赤阳子阁主眼皮狂跳,心头那点因为巨大利益而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浇灭了大半。这清虚长老……和他背上那草祖宗……**看起来……**比那会爆炸的废丹……**还要难搞一万倍**啊!那草……**居然要直接吸仙元**?! “云……云渺长老!”赤阳子连忙看向云渺,肿脸上挤出的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清虚长老这是……?那灵植……需要……需要仙晶矿脉滋养?” 云渺看着自家师傅那副被草欺压得生无可恋的惨样,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刚才也清晰感受到了那草毯瞬间爆发的恐怖吸力和贪婪意念。这玩意……**果然是个超级吞金兽**!还是个会pua宿主的吞金兽! “阁主明鉴。”云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家师背上所栖,乃混沌能量催生的变异共生灵植,其成长……需求甚巨。寻常仙气与灵果已无法满足,唯精纯的仙晶矿脉本源,或可……勉强……维持其所需。”她特意在“勉强维持”上加重了语气。 “仙晶矿脉本源?!”赤阳子阁主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疼了。仙晶矿脉,那是仙界的硬通货,是根基!开采矿脉本源,就等于是在直接抽取矿脉的“生命精华”,损耗巨大,恢复极慢!这比单纯消耗仙晶还要奢侈百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百草堂万仙集分阁是有点家底,但也经不起这么个吸法啊!刚才承诺的“资源敞开了供应”……**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让他心头滴血的声音响了起来。 “咿呀!小泥巴也要!亮晶晶的石头!”小泥巴的投影不知何时飘到了赤阳子面前,小手叉腰,投影的小脸气鼓鼓的,“大骗子阁主!说好的‘万载蜜魄’和‘九彩糖晶’呢!小泥巴等了半天了!本体都生气了!再不给……再不给小泥巴……以后……以后一滴尿都不……不……涨价!一滴五百!上品仙晶!” 一滴五百?! 赤阳子阁主眼前又是一黑。刚才为了稳住这小祖宗,情急之下喊出了三百一滴的天价,现在倒好,人家自己坐地起价到五百了!这混沌童子尿……**简直比混沌劫雷还贵**! “给!给!这就给!”赤阳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喊出来的。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三位,一个是被吞金兽寄生的咸鱼,一个是拿捏着命根子(童子尿)的小祖宗,唯一看起来“正常”点的云渺长老……**那也是个能把废丹变神丹、把毒雾变灵草的……**超级“核”平制造者**!哪个都惹不起!只能……**供着**! 他肉痛无比地从自己贴身的储物戒指里,哆哆嗦嗦地捧出两个流光溢彩的玉盒。 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团拳头大小、琥珀色、散发着无尽醇厚甜香与精纯魂力的粘稠液体——万载蜜魄!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周围几个修为稍低的仙娥眼神迷离,露出陶醉之色。 另一个玉盒里,则是九颗拇指大小、棱角分明、折射着梦幻般九彩光芒的晶体——九彩糖晶!每一颗都蕴含着不同属性的精纯仙灵之气,是仙界顶级奢侈品,一颗就足以让普通真仙倾家荡产。 “小客卿……您看……”赤阳子双手捧着玉盒,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咿呀!好吃的!”小泥巴投影光芒大盛,小手一挥,两个玉盒瞬间消失。投影的小脸上露出无比陶醉和满足的神情,光芒都变得暖洋洋的。“坏人阁主……暂时原谅你啦!本体说……可以考虑……考虑继续合作哦!五百一滴!童叟无欺!” 赤阳子:“……”(内心疯狂滴血:童叟无欺?这分明是抢劫!) 解决了小泥巴的“零食”问题,赤阳子看向还在仙娥搀扶下、被背上草毯不断用叶片“催促”的清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仙晶矿脉本源……这简直是在剜他的心肝脾肺肾啊! “云渺长老,”赤阳子看向云渺,肿脸上带着一丝哀求,“仙晶矿脉……事关重大,尤其是本源……万仙集分阁名下,确实掌控着几条小型矿脉,但若长期抽取本源供给清虚长老背上这……这位‘尊贵的灵植’……恐怕……难以为继啊!而且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暗示着其他势力和百草堂总部的觊觎。 云渺自然明白赤阳子的顾虑。她看了一眼自家师傅背上那“祖宗”,又瞥了一眼正陶醉在蜜魄甜香中的小泥巴投影,脑中飞速盘算。光靠百草堂,确实养不起这俩“吞金兽”,尤其是清虚背上那个无底洞。 “阁主所言极是。”云渺微微颔首,眼神却锐利起来,“坐吃山空非长久之计。家师背上灵植所需,与其靠分阁矿脉供给,不如……**开源**。” “开源?”赤阳子一愣。 “正是。”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弧度,“万仙集乃仙界最大散修聚集地之一,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想必……**无主的、新发现的、或者……麻烦缠身的……**小型仙晶矿脉……总会有那么几条消息流出来吧?” 赤阳子眼睛猛地一亮!对啊!万仙集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见不得光的“财路”!与其消耗自己的矿脉,不如让这位清虚长老……**去挖别人的**?或者……**去挖那些新发现但位置险恶、无人敢碰的**?这主意……**妙啊**! 他瞬间明白了云渺的意思。清虚长老实力深不可测(虽然咸鱼),背上那草祖宗更是恐怖(虽然能吸干宿主),这种组合……**简直就是……**人形自走矿脉开采机**啊!尤其是去啃那些难啃的硬骨头矿脉,简直再合适不过了!挖出来的本源喂草,剩下的仙晶……**不就是分阁的纯利润**? 赤阳子看向清虚和他背上草毯的眼神,瞬间从肉痛变成了……**一种……**看“超级矿工”的……**炽热光芒**! “云渺长老高见!实在是高!”赤阳子激动得差点拍大腿(扯到肿脸又疼得龇牙咧嘴),“开源!必须开源!我百草堂在万仙集经营多年,三教九流的消息确实掌握不少!恰好!前几日就收到一条绝密线报!”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肿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万仙集东南三万里外,瘴云沼泽深处,前些时日地脉异动,疑似有新的小型仙晶矿脉伴生‘地火毒煞’喷发而出!那地方环境极其恶劣,毒瘴弥漫,煞气蚀骨,地火毒煞更是能焚金熔仙!寻常金仙去了都九死一生,更别提深入开采!消息捂得很严,知道的人不多!” 他搓着手,眼神热切地看向清虚背上那层在五彩毒烟废墟中依旧惬意舒展的草毯:“清虚长老背上这位……尊贵的灵植,似乎……似乎对毒煞之气……情有独钟?那地方的地火毒煞,对别人是剧毒死地,对它来说……**会不会是……**大补的……**自助餐**?” 云渺闻言,目光也落在那冰蓝叶片赤金火边的草苗上。回想起它之前鲸吞五彩毒烟的场景……**赤阳子这推测……**极有可能**! “咕噜噜噜……”仿佛是为了印证赤阳子的话,清虚背上的草毯猛地一阵剧烈蠕动,叶片齐刷刷地转向赤阳子,所有冰蓝火边的叶片都微微竖起,如同无数只竖起的耳朵,贪婪地捕捉着“瘴云沼泽”、“地火毒煞”、“自助餐”这几个关键词!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渴望和催促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向清虚。 “呃……”清虚被这股意念冲击得一个趔趄,本就死灰的脸更白了。他感受到背上那祖宗传达过来的清晰意念: “去……沼泽……好吃的……火……毒……亮晶晶的石头……” “快……去……挖……很多很多……” 那意念之强烈,带着一种不达目的就立刻再吸本源的威胁! “贫道……贫道去!这就去挖矿!”清虚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咸鱼眼中充满了被生活(草)压迫的泪水。他堂堂一代咸鱼仙君,飞升仙界,不是来当矿工的啊!尤其还是去那种一听名字就剧毒无比、煞气冲天的鬼地方挖矿! “好!清虚长老高义!为分阁开源,不辞劳苦!实乃吾辈楷模!”赤阳子阁主立刻打蛇随棍上,马屁拍得震天响,转头就对执事吼道:“快!取万仙集东南域最详细的舆图!标注瘴云沼泽矿点位置!再给清虚长老准备……呃……准备一套……结实耐用的……矿工服?” 执事:“……”(看着清虚背上那华丽厚重的草毯,想象套矿工服的画面,嘴角抽搐。) “不必了。”云渺及时开口,阻止了这场面变得更滑稽。她看着自家师傅那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要挖矿”的悲壮表情,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摸出几瓶颜色各异、一看就剧毒无比的丹药,塞到清虚那油腻的大手里。 “师傅,拿着。这瓶‘百毒避瘴丹’,能暂时抵御大部分毒瘴侵蚀;这瓶‘蚀骨煞凝膏’,万一被地火毒煞沾上,立刻涂抹,可延缓腐蚀;这瓶‘回光返照散’……呃,是‘固本培元丹’,感觉撑不住了就吃一颗,吊命用的。”云渺语重心长地嘱咐,眼神里充满了……**一种……**送自家熊孩子去夏令营的……**复杂关爱**。 清虚握着那几瓶沉甸甸的“关爱”,感受着背上草毯越来越不耐烦的催促,悲从中来。他抬头望天(被草毯挡住了视线),咸鱼眼中满是沧桑。 “贫道……走了。”清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着云渺和小泥巴的投影挥了挥手(动作被草毯叶片扯得有点变形),“徒儿……保重……照顾好自己……还有……小泥巴……” 他顿了顿,用尽咸鱼生涯最后一丝力气,悲愤地补充了一句: “若……若贫道……三日未归……记得……替为师……收尸……顺便……把这片……祖宗……从贫道背上……扒下来……它……它吸得太狠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背上那层草毯猛地金光大盛!嗡鸣一声! 一股沛然巨力裹挟着清虚,化作一道流光溢彩(主要是草毯在发光)、速度却快得惊人的金绿色遁光,“咻”地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朝着东南方向——瘴云沼泽的位置,激射而去!瞬间消失在百草堂上空! 那决绝的速度,与其说是清虚在飞,不如说是……**那草毯……**拖着他……**迫不及待地……**奔向……**自助餐厅**! 百草堂废墟前,一片死寂。 仙娥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清虚长老消失的方向,手中的果盘差点再次掉落。 护卫们握着仙兵的手心全是汗。 莫老板张着嘴,连自己那三百八十万的账单都忘了。 赤阳子阁主摸着自己肿痛的脸颊,看着那道消失的遁光,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甩掉一个巨大包袱(吞金兽)的轻松,又隐隐担忧那祖宗在沼泽里吃不好(影响挖矿效率),更担心它万一吃得太好……**把矿脉吸干了咋办**? 只有小泥巴的投影,还在美滋滋地回味着万载蜜魄的甜香,投影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对清虚师祖的“矿工之旅”毫不在意。 云渺望着东南方那片翻滚着不详灰绿色瘴气的天际线,默默地、再次地……**抬起手……**重重地……**揉了揉……**自己那……**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送走一个定时炸弹(清虚+草),眼前还有一堆烂摊子(至尊客卿殿重建、怒焱破障丹研究、冰火混沌还阳草培育)和一个坐地起价的吞金兽(小泥巴)…… 她感觉自己的鬼医生涯,从未如此……**心累**。 “云渺长老……”赤阳子凑了过来,肿脸上堆满笑容,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这至尊客卿研发殿……选址重建……还有怒焱丹和混沌草的研究……” 云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阁主,”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先处理现场。所有沾染五彩毒烟和废丹气息的土壤、碎渣、空气……全部收集!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那是研究冰火混沌还阳草习性的关键样本!” “重建图纸,明日午时之前送到我面前。我要亲自过目防御阵法和隔离实验室的规格!” “清心玉莲蕊、冰魄玄晶……还有培育混沌草所需的所有顶级资源清单,一个时辰内列好给我!” “至于小泥巴客卿……”云渺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陶醉的投影,“它本体需要安静环境转化蜜魄能量。准备一间绝对安静、灵气充裕、最好带点混沌残留气息的静室,再备足九彩糖晶……五百滴童子尿的‘原材料’补充,想必很快就能到位。” 一连串清晰、高效、不容置疑的命令砸下来,瞬间将还有些茫然的百草堂众人砸醒了。 “是!云渺长老!”赤阳子精神一振,立刻应声。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巨大的利益在向自己招手!只要伺候好这位,清虚长老挖矿的产出、小泥巴客卿的童子尿、还有云渺长老的研究成果……**分阁腾飞,指日可待**! 废墟之上,重建的指令迅速下达,仙娥护卫们如同上了发条般忙碌起来。赤阳子亲自引路,将云渺和小泥巴的本体(仙藕)恭敬地请向暂时安置的静室。 云渺走在前面,脊背挺直,步伐沉稳,鬼医的气场全开,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后续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得有多紧。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家那被草绑去挖矿的咸鱼师傅……**点了一排蜡**。 师傅,挺住。 为了还债(虽然好像不用还了?),为了养活背上那祖宗…… 挖矿……**也要挖出咸鱼的……**风采**啊! 而远在东南方,瘴气弥漫的沼泽边缘。 一道金绿色遁光如同流星般狠狠砸落在地! 轰隆! 泥浆四溅,毒虫惊飞。 “咳咳咳……”清虚灰头土脸地从一个人形泥坑里爬起来,背上的草毯金光流转,片尘不染,还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叶片指向沼泽深处那翻滚着赤红毒煞之气、隐隐有晶光闪烁的区域,意念催促: “矿……亮晶晶……挖……快点……” 清虚看着眼前这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沼泽,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毒瘴和灼热的煞气,再摸摸怀里云渺给的几瓶“吊命”丹药…… 咸鱼仙君仰天长叹,悲愤的泪水混着泥浆流下。 “贫道……命苦啊——!” 第517章 鼾声震塌灵石矿 万仙集东南,三万里外。 瘴云沼泽,名副其实。 天空是永远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灰绿色浓云,厚重粘稠,沉沉地压在大地上。地面则是腐败的黑泥与浑浊的积水构成的巨大陷阱,咕嘟咕嘟地冒着带着硫磺和尸腐气息的气泡。枯死的、形态扭曲的怪树伸出嶙峋的枝丫,如同垂死挣扎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又腥臭的瘴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吸入一口,便觉得肺腑灼痛,元神都仿佛要蒙尘。更深处,赤红色的地火毒煞如同活物般在泥沼缝隙间流淌、喷涌,所过之处,泥浆沸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这里,是金仙来了也得小心翼翼绕道走的绝地。 此刻,在这片死亡沼泽的边缘地带,一个巨大的、新鲜出炉的泥坑里,正上演着一场单方面的“镇压”与“被镇压”。 “挖!快点!磨磨蹭蹭!废物宿主!”一股冰冷滑腻、带着极致不耐烦和贪婪的意念,如同钢针般狠狠扎进清虚仙君的识海。 清虚整个人都陷在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泥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半截肩膀。他那身原本就破旧的道袍,此刻更是糊满了泥浆,几乎看不出原色。最惨的是背上——那层华丽厚重、冰蓝叶片赤金火边的草毯,如同最沉重、最华丽的枷锁,牢牢吸附在他背上,金光流转,片尘不染。无数细密的根系早已穿透了他那件可怜的道袍,深深扎入他的皮肉,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那点可怜的仙元作为“行动能源”。 草毯边缘,几片最为粗壮、边缘赤金火焰纹路最亮的叶片,正如同监工的鞭子,高高扬起,对着清虚露在外面的脑袋“啪啪”轻抽着(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又不会真打晕),同时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亮晶晶的石头!就在下面!感应到了!很香!很多!挖!立刻!马上!”意念再次冲击,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狂喜和急不可耐。 “祖宗……贫道……贫道在挖了……”清虚的声音带着哭腔,咸鱼脸上糊满了黑泥和屈辱的泪水(也可能是泥水)。他艰难地在泥坑里蠕动着,试图抬起那只同样沾满泥浆的油腻大手,去扒拉面前散发着微弱晶光、却又被剧毒污泥覆盖的坚硬岩层。 然而,他刚抬起手—— “啪!”又是一记意念“鞭子”抽在脑门上。 “慢!废物!用这个!”草毯传递意念的同时,一片冰蓝叶片猛地伸长,卷住清虚油腻腻、沾满污泥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掌按在了前方的岩壁上! 嗡——! 一股冰冷又灼热、混杂着混沌气息的奇异能量,瞬间从叶片传导至清虚的手掌,再狠狠灌入岩壁! 嗤啦——! 坚硬无比、混杂着剧毒矿物质的岩壁,如同被投入热油的黄油,瞬间发出刺耳的消融声!一个深达丈许、边缘光滑如镜的坑洞,眨眼间出现在清虚面前!坑洞深处,点点精纯的、带着火红煞气的晶光透射出来! 仙晶矿脉!而且是伴生了地火毒煞的富矿! “咕噜噜噜——!”草毯瞬间发出极度兴奋和满足的鸣叫,所有叶片都激动地舒展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因岩壁融化而逸散出的精纯仙灵之气和毒煞能量。它甚至嫌弃清虚挡路,几片叶子卷住他的腰,像丢垃圾一样把他往旁边泥坑里一甩! 噗通! 清虚再次以一个标准的“咸鱼扑泥”姿势,狠狠栽进另一处泥沼,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清虚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咸鱼眼中一片死寂。他感觉自己的仙君尊严,连同最后一点咸鱼的体面,都在这片沼泽里被这片草碾成了渣。 草毯根本没理会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被它融开的矿洞上。冰蓝火边的叶片如同最灵活的挖掘机触手,探入洞中,精准地卷住一块块刚刚暴露出来的、还包裹着赤红煞气的下品、中品仙晶原矿。 “嗤嗤嗤……” 叶片上的赤金火边微微亮起,轻易就将矿石外层剧毒的煞气和杂质灼烧、剥离、吸收!精纯的仙晶本源能量,如同甘泉般被叶片吸收,草毯整体光芒肉眼可见地亮了一分,叶片似乎也肥厚了一丝。 而那些被剥离、吸收后的纯净仙晶块,则被草毯嫌弃地、如同丢垃圾般“噼里啪啦”甩在清虚趴着的泥坑旁边——这些“低级石头”对草毯来说只是“食物残渣”,远不如直接吸收本源来得痛快,但它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宿主(矿工)需要这些“残渣”去“交差”(换资源养它)。 很快,清虚身边就堆起了一小堆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上品仙晶!粗略一看,足有数百块之多!效率惊人! “咕噜……”草毯发出满足的饱嗝声,意念再次砸向装死的清虚:“废物!起来!把这些……垃圾……收好!别挡着本座……继续……享用大餐!” 清虚:“……”(内心疯狂咆哮:贫道是仙君!不是捡垃圾的!更不是矿工!) 他艰难地从泥水里抬起头,看着旁边那堆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上品仙晶,再看看草毯那副“嗟,来食”的施舍姿态……一股巨大的悲愤和……**诡异的……**认命感**交织着涌上心头。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证明……贫道……还有捡垃圾的价值? 他认命地、如同一条真正的咸鱼般,在泥水里蠕动了几下,伸出油腻泥泞的大手,开始一块一块……**捡起那些……**“垃圾”……**塞进自己同样泥泞的储物袋里**。 就在清虚麻木地捡着“垃圾”,草毯惬意地吸收着矿洞深处涌出的、越来越精纯的仙晶本源和地火毒煞,整个矿洞入口处都弥漫着一层由草毯散发出的、温润又带着混沌气息的淡金色光晕,将外界的剧毒瘴气完全隔绝时—— 异变陡生! “轰隆隆——!” 矿洞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沉闷至极、仿佛大地心脏剧烈抽搐的轰鸣!整个沼泽地面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狂暴百倍的赤红地火毒煞,如同被激怒的岩浆巨龙,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和刺鼻的硫磺毒气,猛地从矿脉深处喷薄而出!瞬间冲垮了草毯刚刚融开的矿道,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洞口狂涌而来! 那恐怖的威势,足以瞬间将一位金仙巅峰的强者焚成灰烬,连元神都逃不掉! “呜——?!”草毯瞬间炸毛!所有叶片猛地竖起,冰蓝光芒与赤金火焰纹路同时暴涨!一股强大的混沌气息混合着冰火之力形成的淡金色护罩瞬间张开,将整个洞口连同还在捡“垃圾”的清虚都笼罩在内! 轰——!!! 狂暴的赤红毒煞洪流狠狠撞在淡金色的护罩上! 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和能量湮灭的爆鸣声震耳欲聋!护罩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被撞击出无数涟漪,金光与赤红疯狂交织、湮灭! 草毯剧烈地震动着,叶片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它传递出的意念不再是贪婪,而是带着一丝……**凝重**和……**被冒犯的愤怒**! “嗷——!”一声低沉、痛苦、充满了暴戾和毁灭气息的咆哮,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从矿脉的最深处隐隐传来!伴随着这声咆哮,那喷涌的地火毒煞洪流威力再次暴涨!赤红的光芒几乎要将淡金色护罩彻底淹没! “不好!”清虚瞬间从捡垃圾的麻木中惊醒,咸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这动静……**这矿脉深处……**有东西**!而且是极其恐怖的东西!引发了矿脉本源暴动! “祖宗!顶住啊!”清虚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几乎是尖叫着对着背上的草毯喊道。他现在和这草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草毯要是顶不住,他第一个玩完! “闭嘴!废物!”草毯的意念带着暴躁和前所未有的专注。它疯狂地调动着从清虚身上汲取的仙元和自身吸收的混沌能量,淡金色护罩的光芒再次强盛了几分,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更强的冲击! 但情况依旧岌岌可危!那地火毒煞洪流仿佛无穷无尽,并且带着一股诡异的、能侵蚀能量的特性,护罩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草毯的叶片边缘,甚至开始出现一丝焦黑的痕迹! “该死!这样下去不行!”清虚急得满头大汗(混着泥浆),咸鱼脑子疯狂运转。逃?外面是绝地沼泽,没草毯护着死路一条!硬顶?看草毯这状态,恐怕也顶不了多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清虚背上那层草毯的中心位置,那几株最早诞生、冰蓝叶片最为深邃、赤金火边最为璀璨的“冰火混沌还阳草”母株,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比草毯整体更为精纯、更为玄奥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涌来的赤红地火毒煞洪流,在接触到这股特殊的混沌气息后,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温顺”了许多!其中蕴含的狂暴毁灭意志被迅速消解、同化!只剩下精纯无比的火属性能量和毒煞本源! 而草毯似乎也受到了母株的指引,护罩形态瞬间改变!不再是硬顶,而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淡金色漩涡! 呼——! 如同长鲸吸水! 那被母株混沌气息“安抚”过的、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和毒煞本源,被这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吸纳进去!不再是硬抗,而是……**吞噬**! “咕噜噜噜——!!!”草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极度舒爽和满足的鸣叫!整个毯子如同吹气般膨胀了一圈!叶片上的冰蓝之色更加深邃剔透,赤金火边更加璀璨夺目,甚至隐隐有细小的混沌符文在叶片脉络间流转! 它非但顶住了冲击,反而将这恐怖的灾难……**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饕餮盛宴**! 矿洞深处的咆哮声似乎带上了一丝……**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憋屈**? 清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他感觉背上那“祖宗”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而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竟然就这么……**被它……**吃下去了**?! 危机解除,巨大的能量冲击转化为温和的能量流被草毯吸收,那层淡金色的护罩也稳定下来,重新隔绝了外界的毒瘴。洞内只剩下草毯疯狂吞噬能量的“呼呼”声和满足的“咕噜”声,以及矿脉深处那憋屈又无可奈何的、渐渐低沉的咆哮。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加上之前被草毯抽走大量仙元,又被惊吓一场,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清虚。 他看了看周围,草毯形成的护罩内温暖舒适,混沌气息弥漫,灵气精纯得不像话(都是草毯吞噬后逸散的),连地上都因为草毯根系的蔓延而变得干燥洁净(相对沼泽而言),还铺着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光晕。 这环境……**可比百草堂那破丹室……**舒服多了**? 咸鱼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和屈辱。 清虚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咸鱼眼中水汽弥漫。他摸索着,把自己挪到那堆刚刚捡好的、小山般的上品仙晶旁边。 “呼……累死贫道了……”他嘟囔着,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侧身躺下,把那堆坚硬冰冷的上品仙晶当成了……**枕头**。 头枕着价值连城的仙晶山,身下是草毯“铺”好的温润“地毯”,周围是精纯的灵气和令人昏昏欲睡的混沌气息,背上的草毯还在发出满足的、如同摇篮曲般的“咕噜”声…… 天时,地利,人和(草和)! 清虚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几个呼吸之后。 “呼……zzzz……噜……” “呼噜……zzzz……噜噜噜……” 一阵低沉、平稳、悠长……且极具穿透力和……**破坏性**的鼾声,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在矿洞内……**轰然响起**! 这鼾声,非同凡响! 它不仅仅是一种声音,更蕴含着清虚仙君那圣体级肉身在极度放松状态下,无意识引动的、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空间震荡波**!这种震荡波,平时在他清醒时被完美收敛,但此刻在深度睡眠中,随着呼吸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枕着的那堆仙晶,本身就蕴含着精纯的空间属性灵气(仙晶作为能量凝结体,天然具有微弱空间属性),此刻在这特殊的震荡波频率引导下,竟隐隐与之共鸣! 起初,鼾声只是回荡在矿洞内。 草毯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打扰,不满地抖动了一下叶片,传递出一丝“吵死了”的意念,但很快又被吞噬能量的快感淹没,懒得理会这个废物宿主。 然而,当那蕴含着空间震荡波频率的鼾声,穿透草毯的护罩,传入矿脉岩壁时—— 嗡……嗡……嗡…… 整个矿洞的岩壁,开始以一种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频率……**共振**起来! 岩壁上那些被草毯剥离仙晶后留下的坑洼处,共振最为明显!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矿洞深处,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憋屈的咆哮声,似乎也因为这诡异的共振频率而变得更加烦躁,隐隐又有抬头的趋势。 清虚对此一无所知。 他睡得更沉了,鼾声也愈发雄壮、悠长,充满了咸鱼特有的……**安详**与……**毁灭性**! “呼噜噜噜……zzzzzz……轰——!!!” 当一记如同闷雷般的超级鼾声,伴随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空间震荡波猛地爆发开时—— 量变,引发了质变! 咔嚓嚓——!!! 矿洞顶部,一条巨大的、贯穿性的裂痕瞬间出现!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 轰隆隆隆——!!! 连锁反应爆发了! 早已被地火毒煞冲击和草毯暴力开采弄得结构不稳的矿脉,在这恰到好处的、蕴含空间震荡波的“最后一鼾”的催化下,终于……**彻底崩溃**! 不是局部塌方! 而是整条矿脉,从清虚所在的洞口位置开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由近及远,由外及内,发生了连锁性的、雪崩般的……**大坍塌**!!! 巨石如雨,轰然砸落!烟尘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毒煞气息冲天而起! “呜——?!”草毯瞬间惊醒!所有叶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淡金色护罩猛地膨胀到极限,将还在呼呼大睡、枕着仙晶、口水都流到矿石上的清虚死死护在下面! 轰!轰!轰! 无数巨石砸在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护罩剧烈波动,但草毯此刻吞噬了大量能量,状态正佳,硬是顶住了这波恐怖的塌方! 当塌方的轰鸣和烟尘渐渐平息。 原本的矿洞入口,连同后面一大段矿道,已经彻底消失,被无数巨大的山石完全掩埋。 只有草毯撑开的、不足三丈方圆的淡金色护罩,如同汪洋中的孤岛,顽强地矗立在一片巨大的乱石废墟之上。 护罩内,清虚依旧枕着那堆价值不菲的仙晶,鼾声如雷,睡得香甜无比,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满足的口水,仿佛刚才天崩地裂的动静,只是他梦中的背景音。 草毯:“……” 它所有叶片都僵住了,光芒明灭不定,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懵逼**、**荒谬**以及……**一种……**“本座到底绑定了个什么玩意儿”的……**深深无力感**。 它默默地、缓缓地……**收回了所有探出的叶片**,金光内敛,将自己和下面那个鼾声震天的祸害……**包裹得更严实了些**。 算了……毁灭吧……赶紧的…… 就在草毯考虑要不要干脆把这个废物宿主吸干,自己跑路的时候—— 轰隆隆…… 乱石废墟之下,更深层的地方,传来了不同寻常的……**晶石滚落碰撞的清脆声响**! 草毯的叶片猛地一颤! 它释放出一缕细微的感知,穿透层层巨石,向下探去。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精纯百倍的仙灵之气混合着奇异的宝光,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废墟的缝隙间喷薄而出!甚至穿透了草毯的护罩,让里面沉睡的清虚都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草毯的意念瞬间被狂喜和贪婪淹没! “极品!矿髓!大矿!发了!!!” 它之前的憋屈和无力瞬间烟消云散! 这废物宿主……**歪打正着的一鼾……**居然……**把矿脉表层塌了……**露出了下面埋藏更深、品质更高、储量更大的……**矿脉核心层**?!那里面的仙晶,可不仅仅是上品,而是蕴含着本源矿髓的……**极品**! 草毯所有的叶片都激动得疯狂舞动起来!金光再次暴涨! 什么废物宿主!什么鼾声如雷!这都是……**福将**!是……**寻宝鼾**! 它甚至用一片叶子,轻轻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慈祥”和“鼓励”,拍了拍清虚流着口水的脸颊,传递意念: “睡!继续睡!使劲睡!打鼾!用力打鼾!本座……罩着你!” 然后,它所有的注意力,再次投向了下方那片新暴露出来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极品矿髓宝地**!无数叶片化作钻头,开始疯狂地向下……**掘进**! 而我们的清虚仙君,在“福将”和“寻宝鼾”的赞美(?)中,翻了个身,抱住一块更大的仙晶当抱枕,鼾声……**更加……**雄壮威武了**! “呼噜噜噜……zzzzzz……轰——!!!” 蕴含空间震荡波的鼾声,再次在废墟孤岛中……**震撼响起**!仿佛在为草毯的掘进……**加油助威**? …… 两日后。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至尊客卿研发殿(临时指挥部)。 赤阳子阁主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大半,但此刻他的脸色,比之前肿着的时候还要难看十倍!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临时搭建的、堆满了各种重建图纸和材料清单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两天了!整整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赤阳子对着一个负责联络的执事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传讯玉符呢?定位罗盘呢?不是让你们用最高级的‘子母牵机引’锁定清虚长老的气息了吗?!” 那执事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回……回阁主!‘子母牵机引’……有反应!但……但信号极其微弱,而且位置……一直在瘴云沼泽深处剧烈变动!时强时弱,极不稳定!最后一次强信号爆发……是在一天前,位置……位置在……矿脉区域!然后……信号就……就几乎消失了!”执事的声音带着恐惧,“阁主……那地方……地火毒煞突然异常活跃……会不会……清虚长老他……” “闭嘴!”赤阳子厉声打断,但心却沉到了谷底。信号消失?在矿脉位置?地火毒煞异常?这……这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啊! 完了!全完了! 清虚长老要是折在里面,他背上的草祖宗肯定也完了!云渺长老的合作怎么办?小泥巴客卿的童子尿怎么办?他许诺出去的怒焱破障丹和冰火混沌草怎么办?还有重建分阁的巨额投入……赤阳子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正在……**被沼泽的污泥……**无情吞噬**! 就在赤阳子万念俱灰,几乎要瘫倒在地时—— 轰!!! 百草堂分阁上空,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 一道金绿相间、速度恐怖绝伦的遁光,如同陨星天降,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分阁后山那片预留出来、尚未动工的“至尊客卿研发殿”工地! 轰隆——!!! 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百草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晃了三晃! “敌袭?!”赤阳子瞬间跳了起来,又惊又怒!祸不单行啊!清虚长老那边凶多吉少,这边又有强敌打上门了?! 他带着一众如临大敌的护卫和高手,火速冲到后山工地。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预留工地的中央,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深坑底部,一个身影缓缓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正是清虚仙君! 只是此刻的他,比去时更加狼狈。道袍几乎成了泥浆和某种晶石粉末混合的硬壳,头发如同被雷劈过的鸟窝,脸上除了泥就是灰,只有一双咸鱼眼,还勉强能辨认。 而他背上,那层草毯依旧华丽厚重,金光流转,片尘不染。只是此刻,草毯似乎“胖”了一大圈,叶片肥厚饱满,冰蓝与赤金的光芒内蕴流转,透着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深藏不露的……**宝气**? 清虚爬出深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灰的手,最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带着浓重的睡意嘟囔道:“嗯?……挖完了?……到地方了?……贫道……好像……睡了一觉?” 赤阳子:“……”(看着清虚这睡眼惺忪、仿佛只是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的样子,再看看他背上那明显“吃撑了”的草祖宗,大脑彻底宕机。) 就在这时—— 哗啦啦啦——!!! 如同山洪暴发! 无数闪烁着璀璨光芒、散发着精纯至极仙灵之气的仙晶原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猛地从清虚那看似干瘪的储物袋口……**喷涌而出**! 下品、中品、上品……堆积如山! 其中更夹杂着不少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散发着诱人宝光和大罗金仙都会心动的……**极品仙晶**!甚至还有几块包裹着赤红煞气、一看就蕴含了矿髓本源的……**瑰宝级原矿**! 仙晶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清虚的小腿,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喷涌!眨眼间,就在他身边堆起了一座……**高达十丈、宝光冲天、灵气浓郁得形成氤氲雾气的……**仙晶小山**! 整个后山工地,瞬间被珠光宝气笼罩!精纯的仙灵之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傻了。 护卫们手中的仙兵哐当掉地。 执事们张大的嘴巴能塞进鹅蛋。 赤阳子阁主看着眼前这座凭空出现的仙晶大山,再感受着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最后目光落在清虚背上那明显“吃胖了”、散发着慵懒宝光的草毯,以及清虚本人那副“刚睡醒,发生啥了?”的茫然咸鱼脸…… 赤阳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极致的……**狂喜**!巨大的幸福冲击得他几乎要当场晕厥! “清……清虚长老!”赤阳子猛地扑了过去,也顾不上清虚身上的泥污,一把抓住他油腻的手(被清虚嫌弃地甩开),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调,带着哭腔: “您……您这是……把那条矿脉……**连锅端了**吗?!!” “祖宗!您是我亲祖宗啊!!!” 他猛地转身,对着同样陷入石化状态的手下,发出了震耳欲聋、充满了劫后余生和巨大狂喜的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快!!!清点!!入库!!!” “最高警戒!!!最高规格守护!!!少一块矿渣!!!本座扒了你们的皮!!!” 吼完,赤阳子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竟然……**激动得……**直接晕了过去**!脸上还凝固着狂喜到扭曲的笑容。 清虚被赤阳子这一扑一吼,彻底弄醒了。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疯狂涌来、对着仙晶山又哭又笑、手舞足蹈的百草堂众人,再看看自己脚下这堆亮得晃眼的石头…… 咸鱼仙君挠了挠他那鸟窝般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对着背上的草毯嘟囔道: “祖宗……他们……好像……很喜欢这些……垃圾?” “咕噜……”草毯发出一声慵懒的、带着不屑的回应,叶片惬意地舒展开,深藏功与名。 第518章 矿主哭求瘟神离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的后山工地,彻底疯了。 十丈高的仙晶山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宝光,浓郁到液化的仙灵之气形成氤氲雾霭,笼罩了半个山头。赤阳子阁主被掐人中灌仙丹救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扑到仙晶山下,抱着几块棱角分明的上品仙晶,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发了!发了啊!祖宗!您真是我亲祖宗!”他对着清虚背上那层明显“发福”了一圈、慵懒地晒着太阳、叶片肥厚得几乎要滴出汁水来的草毯,恨不得当场磕几个。 百草堂上下,所有执事、护卫、仙娥,全都化身最勤劳的工蚁,红着眼睛,用最高级的储物法器,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狂热地搬运着这座金山。每一块仙晶入库,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分阁的库房被迅速塞满,临时开辟的仓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高。 清虚本人,则被当成了最尊贵(也是最需要隔离)的吉祥物,请到了临时搭建的、紧挨着重建中至尊客卿殿的“豪华”静室——其实就是个用料扎实点、防御阵法强了百倍的大号帐篷。 帐篷内,铺着厚实柔软的万年云绒毯,摆着灵气四溢的寒玉桌,桌上堆满了赤阳子搜刮来的各种顶级灵果仙酿。但我们的清虚仙君,对这些身外之物毫无兴趣。 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云绒毯上,鼾声如雷,睡得天昏地暗。 背上那层“草祖宗”,如同最华丽舒适的天然床垫,叶片温润,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混沌气息和精纯灵气。它似乎也进入了某种“消化”状态,金光内蕴,叶片微微起伏,偶尔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一人一草,和谐无比,共同沉浸在“挖矿(被挖)归来”后的深度休眠中。 赤阳子亲自守在帐篷外,如同最忠诚的看门狗(主要是看住草祖宗别乱跑),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当然心虚。 清虚长老挖回来的这座仙晶山,品质之高、数量之巨,远超预期!其中蕴含的极品仙晶和矿髓原矿,价值根本无法估量!但这笔泼天财富的来源……**是瘴云沼泽深处那条新生的、理论上属于无主但肯定会被各方势力盯上的矿脉**!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虽然有点势力,但在真正的仙界巨头面前,就是个弟弟。如今闷声发大财还好,一旦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赤阳子一边指挥着手下疯狂搬运、封锁消息,一边祈祷着清虚长老和他背上的草祖宗能低调点,最好在至尊客卿殿建好前一直睡下去。 然而,他的祈祷,显然没能上达天听。 仅仅过了一天。 百草堂分阁那恢弘(刚重建好不久)的山门,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不是贺喜的宾客。 是……**哭丧的**。 黑压压一片!足有十八家之多!全是万仙集区域内有头有脸、掌控着大小仙晶矿脉的矿主!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修为足有金仙中期的壮汉,正是掌控万仙集最大三条富矿的“黑岩矿主”。此刻,这位平日里跺跺脚万仙集都要抖三抖的大佬,却是一身狼狈,头发凌乱,眼眶通红,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断掉的矿镐**? 他身后跟着的矿主们,更是凄惨无比。有捧着破碎罗盘的,有抱着裂开阵盘的,有牵着一头精神萎靡、身上还带着灼伤痕迹的穿山甲仙兽的(寻矿专用),更有一个瘦小的老矿主,怀里抱着个空荡荡的、灵气全无的仙晶匣子,哭得老泪纵横,上气不接下气。 “赤阳子!赤阳子老匹夫!你给我滚出来!!!” 黑岩矿主悲愤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兽,瞬间震动了整个百草堂山门,连后山仙晶山散发的宝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守门的护卫脸都吓白了,连滚爬爬地进去通报。 赤阳子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硬着头皮,带着几个心腹执事迎了出来。看着山门外这乌泱泱一片哭爹喊娘的矿主,他强自镇定,挤出笑容:“诸位矿主,这是……唱得哪一出啊?今日百草堂闭门谢客,处理要务……” “我呸!赤阳子!少给老子装蒜!”黑岩矿主一步踏前,手中断掉的矿镐几乎要戳到赤阳子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要务?!你他娘的要务就是派瘟神去祸害我们的矿脉吗?!” “瘟神?”赤阳子眼皮一跳,装傻,“黑岩道友何出此言?我百草堂向来与人为善……” “与人为善?!”旁边一个捧着破碎罗盘、眼窝深陷的矿主尖声叫道,“赤阳子!你看看!看看我的‘定脉寻龙盘’!祖传的宝贝啊!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就炸了!器灵都散了!就是你们百草堂那个……那个背着草的!从我们‘流萤矿’边上飞过去!那遁光……那动静……呜哇!” 他说着说着,竟也嚎啕大哭起来。 “还有我的‘地脉玄龟’!”牵着穿山甲仙兽的矿主哭诉,“我那宝贝玄龟,天生灵觉敏锐,能感应地脉走势!结果昨天!被那金绿遁光掠过的煞风一冲!直接就……就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到现在还萎靡不振!这得花多少仙晶才能治好哇!” “我的矿!我的‘碎星小矿’啊!”那个抱着空仙晶匣子的老矿主哭得最惨,捶胸顿足,“本来就不富裕!昨天那瘟神……那背着草的瘟神!不知道在沼泽里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引动了整个东南域的地脉震荡!我那小矿……本就结构不稳……直接……直接塌了!矿脉本源都泄了!全完了啊!我……我库存的这点仙晶……连给伙计们发遣散费都不够啊!赤阳子!你得赔!你们百草堂得赔啊!” “对!赔!赔我们的损失!” “瘟神是你们百草堂的供奉长老!你们得负责!” “不赔我们就去仙律庭告你们!告你们纵容瘟神毁坏他人产业!” “还我矿脉!还我法器!还我仙兽!” 十八家矿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悲愤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将赤阳子和百草堂众人彻底淹没。各种证据——破碎的法器、萎靡的仙兽、记录着矿脉突然枯竭或塌陷的留影玉简……如同雪片般砸了过来。 赤阳子被唾沫星子和哭嚎声包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冷汗涔涔。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清虚长老和他背上那草祖宗去瘴云沼泽挖矿,那动静……**根本就不是低调**!那简直是……**开着高音喇叭、扛着拆迁锤、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去搞破坏**! 引动整个东南域地脉震荡?煞风冲垮寻矿仙兽?遁光路过就震碎祖传法器?路过都能把别人的小矿给震塌泄了本源?!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级别的瘟神啊?! 赤阳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这些矿主,单个拎出来他或许还能周旋一下,但十八家联合哭丧上门……这压力,足以把百草堂万仙集分阁给压垮!更别提,这些矿主背后,或多或少都牵扯着其他大势力!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听我说!”赤阳子扯着嗓子大喊,试图压过哭嚎,“此事……此事定有误会!我阁清虚长老乃世外高人,德高望重,岂会……” “德高望重个屁!”黑岩矿主悲愤地打断,举起手中那把断掉的矿镐,“高人?!高人能一鼾声把我‘黑岩主矿’深处沉睡的‘地火毒煞龙’给惊醒了?!那畜生发狂!差点没把我整个矿场给掀了!矿工死伤惨重!矿脉核心区域直接被毒煞污染!百年内都别想开采了!赤阳子!你看看!这就是你口中高人路过时……留下的‘德’?!” 他猛地将断镐扔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玉简,仙元注入! 光幕亮起,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和地动山摇的轰鸣!只见一条由狂暴地火毒煞凝聚而成的、模糊的赤红龙形虚影,正在一条巨大的矿洞中疯狂肆虐,所过之处,岩壁融化,矿道崩塌!无数矿工惨叫着被毒煞吞噬!而画面的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一种……**低沉、悠长、极具穿透力……**甚至能引动空间微微涟漪的……**呼噜声**?! 轰——! 这画面和声音,如同最后的惊雷,彻底炸懵了赤阳子和所有百草堂的人! 一鼾声……惊醒地脉凶灵?! 这……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瘟神了! 这是……**行走的……**天灾**啊!!! 赤阳子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这群哭丧的矿主跪下。他之前还想着闷声发大财,现在……**财是发了……**这债主……**也上门了**!而且是携着血泪控诉和铁证如山! “赔!我们赔!一定赔!”赤阳子几乎是哭喊着喊出来的,再也没了半点阁主的矜持,“诸位矿主的损失!我百草堂……认了!认了!只求诸位……先冷静!冷静!” 他一边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矿主们(主要是怕他们当场把百草堂拆了),一边疯狂给心腹执事使眼色,用近乎尖叫的传音吩咐:“快!快去请云渺长老!还有!把库房里……刚入库的那些……上品仙晶!不!把那些……边角料……下品的!快搬出来!先稳住他们!快啊!” 执事连滚爬爬地去了。 赤阳子则对着矿主们连连作揖,赌咒发誓一定给个满意交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他心中在疯狂滴血,刚捂热乎的仙晶山,还没焐热,就要大把大把地往外掏了!而且看这架势,恐怕得掏出去一大半! 就在赤阳子焦头烂额、矿主们悲愤稍歇等着看“诚意”时—— “咕噜噜……” 一声慵懒的、带着睡意和……**一丝被吵醒的……**不悦**的奇特鸣叫,从后山方向隐隐传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混沌、草叶清香、以及……**极品矿髓……**宝气的……**威压**,如同水波般悄然弥漫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门区域! 正哭嚎的矿主们,声音戛然而止! 正作揖的赤阳子,动作瞬间僵硬!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淡淡的……**心悸**! 仿佛有一双……**来自洪荒的……**淡漠眼眸……**在云端……**俯视着他们**! “是……是那草……那草祖宗醒了?”赤阳子心头狂跳,又惊又怕。 矿主们更是脸色煞白,尤其是黑岩矿主,感受着那股威压中隐隐蕴含的、比地火毒煞龙还要恐怖的气息,腿肚子都在打颤。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哗啦! 后山那顶豪华帐篷的门帘,被一只……**叶片**……掀开了。 清虚仙君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背上,那层“发福”的草毯,慵懒地舒展着肥厚的叶片,冰蓝与赤金的光芒在叶脉深处流转,仿佛刚刚饱餐一顿的洪荒巨兽。草毯中央,那几株母株的叶片上,甚至隐隐有细小的混沌符文在明灭。 清虚显然还没完全睡醒,他茫然地看着山门处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一脸死了爹妈表情的赤阳子,咸鱼脸上满是困惑:“嗯?……赤阳子?这么多人……开饭了?……不对啊……贫道好像……刚睡下没多久?” 他挠了挠依旧乱糟糟的鸟窝头。 赤阳子:“……”(内心咆哮:祖宗!您这一觉睡塌了十八家矿场啊!) 矿主们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瘟神”,再看看他背上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草,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的悲愤控诉,在这绝对的实力(草)面前,瞬间化为了乌有。 黑岩矿主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握住了那把断镐(仿佛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清虚见没人回答,又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贫道挖矿……很辛苦的……” 挖矿辛苦?! 矿主们集体嘴角抽搐,看着清虚那副睡眼惺忪、仿佛只是去春游了一趟的轻松样子,再想想自己矿场里的惨状……一股巨大的憋屈涌上心头!辛苦?辛苦的是我们啊! “清……清虚长老……”赤阳子硬着头皮,声音干涩,试图解释,“这……这些是万仙集的矿主……他们……他们的矿脉……昨日……可能……可能因为……” 赤阳子支支吾吾,实在没脸说出“因为您老人家打呼噜路过”这种话。 “矿脉?”清虚茫然地眨巴着咸鱼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 “哦!你们是说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啊?”清虚对着矿主们,用一种“过来人”分享经验的口吻,认真地说道:“贫道跟你们说啊……挖矿……那是下下策!伤身!费力!还容易……呃……扰民?”他瞥了一眼矿主们难看的脸色,立刻改口,“总之!不可取!不可取!” 矿主们:“???”(不挖矿我们吃啥?!) 清虚完全没理会众人懵逼的表情,他拍了拍背上那层草毯,语重心长,带着一种传授“咸鱼真谛”的肃穆: “关键!在于……**养草**!” “你们看!”清虚努力侧过身,展示着背上那华贵又危险的草祖宗,“只要把草养好了!养肥了!它高兴了!自然就会……嗯……带你去……找到……很多很多……亮晶晶的石头!还帮你挖!帮你运!省心!省力!躺着就能发财!懂不懂?” 清虚说得一脸真诚,仿佛在传授什么仙界至理。 赤阳子:“……”(懂了!原来您老不是去挖矿的,是去……**放草吃自助餐**的?!) 矿主们:“……”(我们信了你的邪!养这种草?!怕不是连人带矿一起被它吃干抹净!) “所以啊!”清虚最后总结,咸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诸位……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都回去……好好种草!多种草!种好草!像贫道这样……躺着……仙晶……它自己就……堆成山了!” 说完,清虚似乎觉得完成了“传道授业解惑”的使命,再次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睡意重新上涌。他对着赤阳子随意地挥了挥手,含糊道:“赤阳子……没事别吵贫道……困着呢……草祖宗……也要……睡回笼觉了……” 然后,在十八家矿主呆滞、赤阳子绝望、以及草毯慵懒“咕噜”声的伴奏下,清虚仙君背着那层散发着“吃饱喝足别惹我”气息的草祖宗,慢悠悠地……**又晃回了……**那顶豪华帐篷里**。 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山门外,一片死寂。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十八位矿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那顶安静的帐篷,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回了面如死灰的赤阳子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同病相怜的绝望,以及……**一种……**“今天你不赔个倾家荡产……我们就跟你同归于尽”的……**决绝**! “赤!阳!子!”黑岩矿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手中的断镐再次举起,眼中再无半分惧意,只剩下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赔钱!!!” “赔钱——!!!”十七位矿主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赤阳子看着眼前这群被“种草致富经”刺激得彻底狂暴化的债主,再看看后山那顶安静的帐篷,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瘟神!祸害!造孽啊——!!!” “求求你们了!赶紧把这位瘟神祖宗……**请走吧**!!!去哪里都行!只要别在万仙集祸害了!!!” 第519章 白泽指引任务点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后山临时指挥部。 赤阳子阁主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九幽地火上反复炙烤。前脚刚把十八家哭天抢地、索要天价赔偿的矿主连哄带吓(主要靠清虚长老背上草祖宗的无形威慑)暂时“安抚”下去,后脚就迎来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祖宗——小泥巴客卿。 临时静室内。 小泥巴掌大的仙藕本体悬浮在半空,散发出莹润的混沌宝光。它前方的投影小人儿,此刻却鼓着小脸,投影的光芒都变成了代表生气的赤红色,小手指着赤阳子,咿咿呀呀控诉: “坏人!骗子阁主!说好的新糖晶呢!都两天了!小泥巴的万载蜜魄都吃完啦!肚子饿饿!本体生气!要罢工!不产尿尿啦!” 投影的小人儿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跺着脚(虽然踩不到地),投影的光晕都跟着一颤一颤。 赤阳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上的肿消了,但憔悴得如同被十八个矿主轮番吸干了精气神。他陪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搓着手,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小客卿!小祖宗!息怒!息怒啊!您听我说!不是老朽不给您准备!实在是……实在是……” 他欲哭无泪地指了指外面隐约还能听到的、矿主们不甘心的低吼声:“外面那群……债主……他们堵着库房啊!刚入库的仙晶……还没捂热乎……就被他们搬走大半去填赔偿窟窿了!剩下的……还要紧着重建至尊客卿殿和给您准备顶级静室……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赤阳子痛心疾首:“您要的‘九彩云梦糖晶’,那是需要‘云梦大泽’深处万年云蚌的七彩珠粉,辅以九种顶级仙花晨露凝炼的糖霜,再经特殊混沌法阵点化……耗时耗力耗资源!库房现在……连点像样的边角料都凑不齐了哇!” “我不管!我不管!”小泥巴投影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投影光芒闪烁,模拟出委屈的泪花,“小泥巴饿!坏人阁主骗人!答应小泥巴的糖晶没有!小泥巴好可怜!本体都饿瘦了!”它投影的小手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仙藕本体(本体依旧圆润饱满)。 赤阳子看着那圆润得能反光的仙藕本体,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饿瘦了?这祖宗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它坐地起价一样炉火纯青! “要不……您看……”赤阳子小心翼翼地试探,“您先……‘工作’一点?就一点点?三百滴……不!五百滴!老朽豁出去这张老脸,这就去外面给您‘化缘’,先弄点次一等的‘五彩琉璃糖’垫垫?等新糖晶到了……” “咿呀——!”小泥巴投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投影瞬间膨胀了一圈,光芒刺眼,“次一等的?!小泥巴才不吃垃圾!就要九彩云梦糖晶!没有糖晶!没有尿尿!饿死小泥巴好啦!大家一起完蛋!哼!” 说完,投影小人儿“嘭”地一声消散,仙藕本体光芒也瞬间内敛,如同普通玉石,彻底进入“罢工”状态。 赤阳子:“……”(感觉自己的仙途一片灰暗。) 就在赤阳子万念俱灰,考虑要不要真的去“化缘”(打劫)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阁主,不必为难了。” 云渺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简洁的道袍,神色平静,仿佛外面天塌地陷都影响不了她分毫。她看了一眼进入“装死”状态的仙藕本体,又看了看憔悴得仿佛老了三百岁的赤阳子,淡淡道:“小泥巴的‘口粮’,我来想办法。” “云渺长老!”赤阳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差点跪下,“您……您有办法?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老朽拼了命也给您弄来!” “不需要百草堂的资源。”云渺走到桌边,指尖翠绿毒元流转,轻轻点在装死的仙藕本体上。一股精纯的生命气息混合着安抚的意念渡了过去。仙藕微微一颤,光芒稍稍亮了一丝,传递出“还是娘亲好”的委屈意念。 云渺没理会小泥巴的撒娇,目光转向赤阳子:“万仙集,除了百草堂,最大的资源流通和任务发布地是哪里?” “最大的?”赤阳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自然是‘仙律庭’设立在万仙集的‘万仙任务殿’!那里汇聚了来自仙界各处、五花八门的任务委托,从寻找失物到猎杀凶兽,从炼制奇丹到探索遗迹,应有尽有!报酬也千奇百怪,仙晶、材料、功法、人情……甚至一些无法估量的奇物!是散修和大小势力获取资源的主要途径之一!” “万仙任务殿……”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好。麻烦阁主,将任务殿最新的、报酬丰厚的、最好是能直接换取顶级食材或稀有糖晶的任务清单,给我一份。越详细越好。” “是!是!老朽这就去办!立刻!马上!”赤阳子如同打了鸡血,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只要不让他现在变出九彩云梦糖晶,让他去偷仙帝的裤衩他都干! 赤阳子效率极高,不到半盏茶功夫,一枚记载着海量任务信息的玉简就送到了云渺手中。 云渺神识沉入玉简,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她过滤掉那些琐碎的低级任务,直接锁定高报酬、高难度的选项。 【甲字七十三号:求购“九幽还魂草”一株(需万年以上药龄,品相完好)。地点:万仙集东南域,“枯骨林”深处“葬魂渊”。报酬:八十万上品仙晶,或等价“星辰泪金”三斤。风险:极高!疑有金仙级鬼物守护,已陨落三位真仙巅峰接取者。发布者:匿名。】 【甲字一百零八号:清理“坠星湖”湖底淤积的“蚀仙黑泥”,恢复湖心岛灵脉畅通。报酬:湖心岛百年使用权(灵气堪比洞天福地),或“碧波仙府”客卿长老令牌一枚。风险:中高。黑泥蕴含剧毒及腐蚀元神之力,需特殊手段。发布者:碧波仙府。】 【甲字二百五十五号:培育“混沌金莲子”发芽(提供莲子一枚及培育法阵图纸)。报酬:成功发芽,可得“混沌息壤”一捧(鸽卵大小)及“九彩云梦糖晶”一斤!失败无惩罚。风险:未知。发布者:匿名(已预付十万上品仙晶押金)。备注:已有十七位灵植大师尝试,皆失败。】 【甲字三百零一号:护送一批“星陨玄铁”前往“北冥仙城”。报酬:五十万上品仙晶,及“北冥寒玉髓”十滴。风险:高。星陨玄铁易引星盗觊觎,路线需穿越“碎星乱流带”。发布者:万宝楼。】 …… 海量的任务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报酬确实诱人,动辄数十万仙晶,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尤其是那个培育混沌金莲子的任务,报酬里赫然有“九彩云梦糖晶”一斤!这正是小泥巴馋得罢工的顶级零嘴! 然而,风险也高得吓人。枯骨林葬魂渊的金仙鬼物?坠星湖蚀仙黑泥的元神之毒?穿越碎星乱流带的星盗?还有那混沌金莲子……十七位大师都失败了? 云渺秀眉微蹙。这些任务,要么地点险恶强敌环伺,要么要求特殊难以达成,要么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以她目前初入仙界、根基未稳的状态,贸然接取,风险极大。而且,她还需要时间研究怒焱破障丹和培育冰火混沌还阳草,不可能长时间离开。 “咿呀?糖晶!娘亲!有糖晶!”小泥巴的投影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趴在云渺肩头,大眼睛死死盯着玉简里关于混沌金莲子的任务报酬,投影光芒亮得刺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投影模拟),“接!娘亲!快接这个!小泥巴要吃糖晶!” 云渺无奈地弹了一下它的投影脑门:“就知道吃。这任务哪有那么容易?十七个灵植大师都失败了。” “哼!他们笨!”小泥巴投影傲娇地扬起小脑袋,“小泥巴有……有……本体说……它感觉……那莲子……香香的……好像……能……能尿醒它?” 云渺:“……”(用童子尿浇混沌金莲子?这思路……清奇得让她这个鬼医都无言以对。) 就在云渺权衡利弊,思索着是否要冒险接取某个任务时—— “哼!愚蠢的凡人!目光短浅!” 一个充满傲娇和不屑的稚嫩童音,直接在云渺和旁边赤阳子的识海中响起! 只见云渺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布老虎挂坠(小泥巴之前的玩具形态),突然散发出朦胧的白色光晕。光芒一闪,一只通体雪白、形似小狮子、却头生晶莹玉角、背负神秘星图、眼神睥睨傲娇的袖珍神兽虚影,优雅地……**踩着布老虎的脑袋……**浮现出来。 正是系统化身——神兽白泽! “白泽大人!”赤阳子看到这虚影,条件反射般地躬身行礼,态度比面对清虚长老时还要恭敬三分。这可是能破上古绝阵、指引生路的神兽啊! 白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用小巧精致的爪子,极其嫌弃地拨弄了一下云渺手中的任务玉简,傲然道: “枯骨林葬魂渊?那地方阴气太重,去了影响本神兽心情!不去!” “坠星湖黑泥?脏死了!本神兽的爪子沾上那种东西会掉毛的!不去!” “护送玄铁?哼!当保镖?有辱本神兽身份!更不去!” “至于这个……”白泽的爪子停在了培育混沌金莲子的任务上,小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用尿浇?亏你们想得出来!混沌金莲何等清高圣洁!岂容污秽之物亵渎?简直是对混沌的侮辱!愚蠢!愚不可及!” 它一顿批判,把云渺正在考虑的几个高报酬任务全盘否定,气得小泥巴投影直跳脚:“坏白泽!你才愚蠢!小泥巴的尿尿是香的!是宝贝!” 白泽直接无视了小泥巴的抗议,昂着小脑袋,玉角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爪子却“啪”地一下,精准地按在了玉简信息流的……**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混在一堆乙字、丙字任务中间,有一个几乎被忽略的任务: 【丙字九百九十九号:清理“万毒老人”废弃洞府外围滋生的“噬金鬼面藤”(需彻底根除,防止其蔓延危害)。地点:万仙集西三千里,“腐毒谷”边缘。报酬:洞府外围任意三件未被腐蚀的遗留物品(价值自负),及“万毒残篇”拓印玉简一枚。风险:低(仅限外围)。发布者:万仙集巡值仙官(清理任务)。】 一个丙字低级任务?报酬是垃圾堆里捡三件破烂和一本毒经残篇?风险还标着“低”? 赤阳子看得一头雾水。这任务……有什么特别的?报酬跟甲字任务比起来,简直是乞丐版! 小泥巴更是失望地大叫:“不要!破烂!没糖晶!坏白泽!你骗人!” 云渺却目光一凝!她没有质疑白泽的选择,而是仔细看着这个任务描述。“万毒老人废弃洞府”?“噬金鬼面藤”?“万毒残篇”? “白泽,”云渺沉声问道,“此任务……有何玄机?” 白泽傲娇地甩了甩尾巴,一副“算你还有点眼力”的表情,老气横秋地道: “哼!玄机?大得很!” “那‘万毒老人’,万年前也算个人物,以毒入道,心狠手辣,最后玩火自焚,被自己的毒反噬,洞府也成了绝地。他的毒,刁钻古怪,很多都失传了。” “那‘噬金鬼面藤’,听着吓人,不过是吞噬金属矿脉伴生的低级妖藤,对你们来说,弹指可灭。” “关键在于……”白泽的爪子点了点“报酬”那栏,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洞府外围任意三件遗留物品’!还有那‘万毒残篇’拓印!” “那老毒物,生性多疑,狡兔三窟。他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会放在洞府核心!反而喜欢藏在最不起眼的外围!甚至伪装成垃圾!那本‘万毒残篇’拓印,看似是垃圾,但本神兽嗅到了……里面夹藏着他最得意的几种上古奇毒配方!以及……一张通往他某个隐秘藏宝点的……残缺星图!” “更重要的是!”白泽看向云渺,眼神带着一丝深意,“清理外围噬金藤,动静小,耗时短,地点就在万仙集边上!做完立刻就能回来!而且……” 它的小爪子又点了点任务地点“腐毒谷边缘”,以及任务发布者“万仙集巡值仙官”。 “腐毒谷边缘,紧邻着‘流云渡’!那里每日都有大量前往‘云梦大泽’的渡船!做完任务,拿了报酬,直接上渡船去云梦大泽!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那巡值仙官发布的任务……完成它,还能在仙律庭刷点好感度,百利而无一害!” 白泽条理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它最后昂起头,玉角光芒流转,带着一种“快夸我”的傲娇: “如何?比起那些费时费力、风险高还容易暴露行踪的任务,本神兽选的这条‘垃圾路’,是不是……妙到毫巅?躺着就把资源、信息、退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顺便……还能避开某些烦人的‘尾巴’?” 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百草堂山门外的某个方向(萧绝的追踪者可能潜伏的方位)。 云渺眼中精光大盛! 妙!确实妙! 清理低级妖藤,顺手牵羊(捡破烂),获取关键毒经和星图(可能指向万毒老人的宝藏),利用任务掩护直接前往云梦大泽(小泥巴的糖晶产地),还能刷仙律庭声望!最重要的是,路线隐蔽,能摆脱萧绝的追踪!简直是一石n鸟! “白泽大人!真乃神机妙算!洞察天机!”赤阳子也听明白了,激动得直拍大腿(又扯到之前被踹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高!实在是高啊!这条‘垃圾路’……简直就是金光大道!” “哼!那是自然!”白泽得意地扬起小脑袋,享受着赤阳子的马屁,然后看向云渺,催促道,“还等什么?速速接取!那洞府外围的‘垃圾’,去晚了,说不定就被哪个不长眼的散修当废铁捡走了!” 云渺不再犹豫,指尖一点,一道神念印记瞬间打入玉简,锁定了那个不起眼的【丙字九百九十九号】任务! “任务已接取:清理‘腐毒谷’边缘‘噬金鬼面藤’。执行者:云渺。” 玉简上任务状态瞬间更新。 “好!”云渺收起玉简,雷厉风行,“赤阳子阁主,此间后续事宜,交给你处理。小泥巴,收起本体,准备出发。” “咿呀!出发!”小泥巴虽然对没有直接拿到糖晶有点小失望,但对“捡破烂”和“出去玩”还是充满了兴趣,投影欢快地钻回仙藕本体。仙藕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渺的储物戒中。 “云渺长老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赤阳子拍着胸脯保证,心中大大松了口气。瘟神(清虚)在睡觉,小祖宗(小泥巴)被带走了,云渺长老也出门做任务了……他的百草堂,终于能……**喘口气了**! “白泽,指路。”云渺看向布老虎头上的傲娇神兽虚影。 “哼,跟紧了!”白泽虚影尾巴一甩,化作一道细微的白色流光,朝着万仙集西面方向激射而去,速度快若闪电,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探查视线。 云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翠绿遁光,紧随其后,瞬间消失在百草堂后山。 赤阳子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后山那顶安静得可怕的帐篷(清虚还在睡),再想想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矿主债主……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肩上的大山……**终于……**轻了一点点**? 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西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腐毒谷方向),赤阳子心里又隐隐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云渺长老去清理个低级妖藤……应该……不会……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吧? 第520章 剿匪误入贼老巢 万仙集西三千里,腐毒谷边缘。 天空是那种常年被毒瘴浸染的、令人压抑的铅灰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锈蚀、植物腐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腥甜的怪味,吸一口,肺管子都感觉火辣辣的。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偶尔能看到嶙峋的黑色怪石裸露出来,如同大地溃烂后结的痂。 这里的环境,比起瘴云沼泽的狂暴混乱,更多了一种阴郁死寂的侵蚀感。 云渺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道融入灰色背景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在怪石与枯死的毒棘丛中穿行。她指尖一点翠绿毒元萦绕,将试图靠近的、带有腐蚀性的淡黄色毒雾轻易驱散化解。 “哼,区区腐毒谷边缘的‘蚀骨瘴’,也敢在本神兽面前放肆?”白泽的虚影优雅地蹲在云渺肩头,小巧的玉角散发出微不可查的柔和白光,将周围更细微的、能侵蚀元神的毒瘴粒子也净化得一干二净。它昂着小脑袋,一脸嫌弃,“要不是为了那点‘垃圾’,这种地方,给本神兽当临时厕所都嫌脏!” “咿呀!臭臭!小泥巴不喜欢!”小泥巴的意念从云渺储物戒里传出,带着浓浓的嫌弃,“娘亲!坏藤藤在哪里?快点打死它!捡完破烂我们去云梦大泽吃糖糖!” “快了。”云渺低声回应,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根据白泽的指引和任务描述,万毒老人废弃洞府的外围区域,就在这片乱石坡之后。而他们的目标——噬金鬼面藤,最喜欢依附在富含金属矿脉的岩壁上生长。 “前面拐过那块最大的‘鬼哭石’,就能看到目标区域了。”白泽用小爪子指了指前方一块形状狰狞、布满孔洞、风穿过会发出呜咽声的巨大黑石,“小心点,虽然那藤是低级货色,但万毒老鬼的地盘,外围也可能残留些恶心的小玩意儿。” 云渺点头,身形更加飘忽,贴着地面阴影,无声无息地绕过那块呜咽作响的鬼哭石。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倾斜向下的石壁出现在眼前。石壁呈现出暗沉的金属色泽,显然蕴含某种铁矿。而此刻,整片石壁,几乎被一种狰狞的植物完全覆盖! 那便是噬金鬼面藤! 藤蔓粗如儿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痛苦人脸的凸起纹路(鬼面藤名称由来)。无数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倒刺覆盖其上。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贪婪地吸附在岩壁上,肉眼可见地,岩壁表层的金属矿物正在被它们缓缓“啃噬”吸收,留下坑洼的痕迹。藤蔓之间,还盛开着一种颜色妖异、形似骷髅头的黑色花朵,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腥腐败气味。 “果然是这东西,数量不少。”云渺微微皱眉。这藤蔓本身攻击性不强,但数量庞大,根系深扎岩壁,想要彻底根除,不闹出点动静恐怕很难。她正思考着是用毒火焚烧还是用特殊药粉腐蚀其根系更省力—— “嗯?”白泽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小巧的耳朵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等等!有动静!不是藤蔓的!” 云渺也瞬间凝神。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在那片被鬼面藤覆盖的石壁下方,靠近地面的一个巨大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物品摩擦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地方……除了清理妖藤的任务,难道还有别人? 云渺和白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白泽立刻收敛光芒,虚影变得更加淡薄。云渺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后面,屏息凝神,翠绿毒元在指尖蓄势待发。 “……老大!点清楚了!整整三百块‘星陨玄铁’原矿!块块都是上等货!那万宝楼的押运队就是个草包!被我们‘黑风煞’的名头一吓,丢下东西就跑得没影了!哈哈!”一个粗嘎得意、刻意压低的嗓音从裂缝深处传来。 黑风煞?星陨玄铁?万宝楼押运队? 云渺眼神瞬间一凝!她想起来了!在万仙任务殿的清单里,有一个【甲字三百零一号】护送星陨玄铁去北冥仙城的任务!报酬丰厚,风险标注为“高”,因为星陨玄铁极其珍贵,是炼制顶级仙兵的核心材料,极易引来星盗觊觎! 黑风煞……正是万仙集附近臭名昭着的一伙星盗!首领“毒牙”,据说有金仙初期的实力,心狠手辣,擅长用毒! 这帮家伙……竟然劫了万宝楼的货?!还胆大包天地把赃物……**藏在了万毒老人废弃洞府的外围裂缝里**?!这地方偏僻、毒瘴弥漫、还有噬金鬼面藤当天然屏障……确实是个极好的藏赃点!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另一个阴冷、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满,“三百块原矿就满足了?万宝楼这次押运的,可不止这点东西!真正的好货,是夹带在玄铁原矿里的……**那三匣子‘星辰泪金’**!那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足以让金仙都眼红的炼器神材!” “嘶——星辰泪金?!”之前那个粗嘎声音倒吸一口凉气,“老大!您……您怎么知道……” “哼!老子在万宝楼里,自然有线人!”阴冷声音(毒牙)带着得意,“那三匣子泪金,伪装成了普通的‘星辉石’!要不是线人消息,差点就错过了!去!把标记了‘丙七’、‘丁三’、‘戊九’的三块玄铁原矿给我劈开!东西就在里面!” “是!老大英明!”粗嘎声音充满了崇拜和贪婪。 紧接着,裂缝里传来沉闷的劈砍声和金属摩擦声,还有几声压抑的惊呼和赞叹。 “找到了!老大!真有!好漂亮的泪金!像流动的星星!”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老大,这地方安全吗?万宝楼丢了这么重要的货,还有仙律庭的巡值仙官……” “安全?”毒牙阴冷的声音带着不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仙律庭那帮废物,天天盯着虚空航道和黑市销赃点,谁会想到老子把东西藏在万毒老鬼家门口?这鬼面藤就是最好的警报!谁敢靠近,藤蔓一乱动,老子在里面立刻就能知道!等风头过去,老子亲自带着泪金去‘暗星坊’出手!到时候,兄弟们个个都能去‘醉仙楼’逍遥一百年!” 裂缝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充满贪婪和暴戾的低笑声。 岩石后面,云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本想悄无声息清理完妖藤,捡了“破烂”就走人。这下好了,直接撞进星盗窝藏赃物的老巢了!里面至少有一个金仙初期的毒牙,还有他的一票凶悍手下! 硬闯?风险太大!她刚飞升不久,虽有鬼医手段,但正面硬撼金仙,胜算渺茫。而且一旦动手,动静肯定小不了,任务暴露不说,还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悄悄退走?也不行!这帮星盗就在她要清理的目标区域下面!她一动那些鬼面藤,下面立刻就能察觉!到时候打草惊蛇,更麻烦。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小毛贼!”白泽的意念带着浓浓的鄙视在云渺识海响起,“竟敢挡本神兽的捡垃圾大计!云渺,怎么办?是让本神兽施展‘白泽星图’把他们困死在里面饿死,还是你放点毒,让他们无声无息化掉?本神兽建议后者,省事,还干净。” 云渺:“……” 她无奈地传音:“星图困金仙?你能量够吗?放毒?下面空间封闭,毒气容易反噬自身。而且,那毒牙号称用毒,未必没有防备。” “那你说怎么办?”白泽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总不能真去清理藤蔓吧?一动手下面就知道。” 云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狰狞蠕动的噬金鬼面藤,又看了看裂缝入口处那几朵巨大的、妖异盛开的骷髅头黑花,脑中灵光一闪! 她嘴角勾起一抹鬼医特有的、带着点狡黠和危险的弧度。 “清理,还是要清理的。”云渺传音,指尖翠绿毒元流转,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甜香的翠绿液体,“不过……换种‘安静’的方式。” “嗯?”白泽和小泥巴都好奇起来。 “噬金鬼面藤,性情贪婪,嗜食金属,尤其喜欢蕴含星辰之力的矿物。”云渺指尖那滴翠绿液体微微波动,“而它们的花朵‘鬼面骷髅’,看似剧毒,实则是它们吸收金属毒素后凝结的‘精华’,也是它们感知外界、传递信息的‘器官’。” 她指尖微弹,那滴翠绿液体无声无息地飞射而出,精准地没入离裂缝入口最近的一朵巨大骷髅黑花的花蕊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那朵骷髅黑花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花瓣的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邃幽暗,散发出的甜腥腐败气味也陡然浓郁了数倍!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周围的鬼面藤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蠕动速度陡然加快!暗金色的藤蔓表面,那些扭曲的鬼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发出无声的嘶嚎!藤蔓上的金属倒刺根根竖起,闪烁着寒光! 所有藤蔓,都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再缓慢地啃噬岩壁,而是疯狂地……**转向**!无数藤蔓如同暗金色的毒蛇,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藏匿着星盗和星陨玄铁的裂缝入口……**蔓延、缠绕、挤压而去**! 嗤嗤嗤——! 藤蔓上的金属倒刺刮擦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粗壮的藤身如同巨蟒般缠绕、勒紧,试图钻进那道裂缝!它们感应到了!裂缝深处,那浓郁到极致的星辰金属的气息!尤其是那三匣子星辰泪金散发出的、对它们而言如同致命诱惑的星辰本源之力! “嗯?外面什么动静?”裂缝深处,毒牙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好像是……鬼面藤?”粗嘎声音有些不确定,“怎么突然闹腾起来了?以前不这样啊?” “妈的!这破藤!难道闻着玄铁味发疯了?”另一个声音骂道,“老大,要不要出去看看?” “别慌!”毒牙低喝,“可能是有什么毒虫惊扰了藤蔓!都给我藏好!别弄出大动静!等藤蔓自己安静下来!仙晶庭的狗鼻子灵着呢!” 星盗们立刻噤声,屏住呼吸。 然而,外面的藤蔓非但没有安静,反而更加疯狂了!云渺那滴特制的“诱藤香”,如同最烈的春药,彻底点燃了鬼面藤对星辰金属的贪婪本能!裂缝入口处,已经被密密麻麻、疯狂扭动的暗金色藤蔓彻底堵死!藤蔓还在不断向内挤压、钻探!倒刺刮擦岩石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刺耳! 裂缝内空间有限,藤蔓的挤压让空气都变得稀薄,岩石碎屑簌簌落下。 “老大!不对劲!藤蔓……藤蔓好像在往里面钻!”粗嘎声音带着惊恐。 “草!这鬼东西疯了?!”毒牙也察觉到了异常,声音带着一丝惊怒,“抄家伙!给老子砍了这些破藤!别让它们进来!” 裂缝内顿时响起一阵金铁交鸣和怒骂声!显然星盗们开始动手劈砍堵门的藤蔓了。 岩石后面,云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打吧,使劲打。”她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指尖又凝聚出几滴翠绿色的“诱藤香”,如同弹玻璃珠般,精准地弹射到裂缝周围其他几朵巨大的骷髅黑花上。 呼——! 如同火上浇油!更大范围的鬼面藤被彻底引爆!更多的藤蔓如同潮水般涌向裂缝入口!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裂缝内的打斗声更加激烈,还夹杂着星盗的惨叫声! “啊!这藤刺有毒!” “砍不断!好硬!” “老大!藤蔓太多了!砍不完啊!” “妈的!用火!用毒!烧死它们!”毒牙气急败坏地怒吼。 很快,裂缝里火光闪烁,毒烟弥漫(星盗自己的毒),与鬼面藤的毒雾交织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和藤蔓被烧焦的噼啪声,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咿呀!打起来啦!好玩!”小泥巴在储物戒里兴奋地蹦跶,“娘亲好厉害!让坏蛋和坏藤藤打架!” “哼,雕虫小技,不过还算有点小聪明。”白泽虽然嘴上不屑,但尾巴尖却愉快地轻轻摆动,显然对这场“狗咬狗”的好戏很满意。 云渺没理会两个小家伙的吐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她的目标很明确——趁乱,先把自己那份“报酬”拿到手! 在疯狂涌向裂缝的藤蔓海洋中,有几处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通常矗立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半埋在土里的金属残骸,像是废弃的丹炉碎片、断裂的傀儡肢体、扭曲的金属架子……上面也爬满了藤蔓,但或许是金属材质太差(对藤蔓而言),或许是位置不好,并未受到“诱藤香”的强烈吸引。 这些,就是任务里提到的“洞府外围遗留物品”——等待被捡的“破烂”! 云渺身形如电,在疯狂舞动的藤蔓间隙中灵活穿梭,目标直指离她最近的一块——半截插在土里、锈迹斑斑、顶端镶嵌着一个狰狞鬼面的金属图腾柱! “万毒残篇的拓印玉简,应该就在类似的地方!”白泽的意念提醒道。 云渺指尖翠绿毒元吞吐,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缠绕在图腾柱上的几根藤蔓。她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神识瞬间探入。 图腾柱内部是中空的!里面果然藏着一个被蜡封住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简!玉简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淀了万年的阴毒气息。 云渺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任务报酬之一,到手! 她动作不停,目光锁定了下一处目标——一块斜靠在岩壁旁、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巨大金属板,上面似乎刻满了模糊的符文。 “那个!快!那金属板背面!有好东西!”白泽突然急促地传音,带着一丝兴奋,“本神兽闻到‘空冥金’的味道了!虽然不多,但够给你炼制一套破阵金针了!” 云渺立刻闪身过去,依样画葫芦,清理藤蔓,手指在金属板背面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用力一按! 咔哒! 一个暗格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块鸽卵大小、通体银灰、内部仿佛有星光漩涡流转的奇异金属——正是极其稀有的空间属性顶级材料,空冥金! 好东西!云渺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第二件“破烂”! 她正要去寻找第三件,白泽突然预警:“小心!那毒牙要发疯了!他用了‘蚀骨阴磷火’!快退!” 轰——! 果然,裂缝深处猛地爆发出一大片惨绿色的诡异火焰!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将堵在入口处的大片鬼面藤点燃!藤蔓发出凄厉的滋滋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一股混合着植物焦糊和阴冷磷火毒性的恶臭弥漫开来! “给老子滚开!”毒牙的咆哮声带着暴怒! 借助这阴磷火的开路,几道狼狈的身影猛地从裂缝中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毒牙!他身材干瘦,穿着一身漆黑的鳞甲,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毒蝎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狠毒的眼睛。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狼狈的手下,个个带伤,气息不稳,显然被鬼面藤折腾得不轻。 毒牙一冲出来,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瞬间锁定了……**正站在那块金属板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撬下来的、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第三件破烂)的云渺**! 空气,瞬间凝固。 疯狂燃烧的鬼面藤发出噼啪的哀鸣。 恶臭的毒烟随风飘散。 毒牙和他手下,看着突兀出现在他们藏赃点核心区域的云渺,眼神从暴怒转为惊愕,再转为……**一种看死人的……**凶戾**! 云渺手里拿着那块怎么看都像是废铜烂铁的青铜罗盘,面无表情地……**和毒牙……**对视着**。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是……谁?!”毒牙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机。他手中的一柄淬着蓝汪汪毒液的奇形钩爪,已经对准了云渺。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迅速散开,呈扇形将云渺包围,脸上带着狞笑,仿佛在看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云渺眨了眨眼,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青铜罗盘,又看了看周围燃烧的藤蔓和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目光落回毒牙那张狰狞的毒蝎面具上。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语气,缓缓开口: “仙律庭巡值处,丙级清洁工,云渺。” 她晃了晃手里的青铜罗盘,补充道: “奉命,清理此地‘噬金鬼面藤’及……回收废弃垃圾。” 她指了指毒牙他们刚冲出来的裂缝,又指了指地上燃烧的藤蔓,最后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罗盘,表情无比认真: “现在……藤,算清理了吗?垃圾,我捡到了。你们……是垃圾吗?需要……回收吗?” 第521章 贼首跪献买路财 空气,死寂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只有鬼面藤在蚀骨阴磷火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毒烟飘散时细微的嘶嘶声。 毒牙那双透过狰狞毒蝎面具的阴鸷眼睛,死死地盯着云渺。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被戏耍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 丙级清洁工?回收废弃垃圾? 奉仙律庭巡值处的命? 他堂堂黑风煞首领,金仙初期的凶人,刚刚被一群发疯的鬼面藤堵在藏赃洞里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杀出来,结果迎面撞上这么个……**拎着破罗盘、自称清洁工的……**女道士**? 荒谬! 可笑! 但……为什么他背脊发凉? 尤其是刚才,这女人出现得太过诡异!外面鬼面藤发疯,她居然能毫发无损地站在核心区域捡破烂?而且……毒牙的目光扫过云渺脚下那片区域——那里本该也爬满藤蔓,此刻却干干净净,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那些疯狂的藤条! 不对劲! 这女人……绝对不对劲! “清……清洁工?”毒牙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你当老子是傻子?!” 他手中的淬毒钩爪猛地扬起,蓝汪汪的钩尖直指云渺,阴冷的杀机如同实质般弥漫开:“说!谁派你来的?!万宝楼?还是仙律庭的狗?!”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反应过来,狞笑着围拢,封死了云渺所有退路。其中一个脸上带着藤蔓刮出血痕的大汉,更是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地盯着云渺:“老大,跟她废什么话!这娘们细皮嫩肉的,直接拿下!正好给兄弟们泄泄火!这鬼地方憋屈死了!” “对!拿下她!”另一个手下挥舞着带血的砍刀附和。 毒牙没有阻止,只是死死盯着云渺,如同毒蛇锁定猎物,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或恐惧。 然而,云渺的脸上,只有一片平静。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不起一丝波澜。她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轻轻弹了弹手里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发出“铛”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看来,沟通失败了。”云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遗憾,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垃圾,果然需要分类处理。” 话音未落! 她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更没有惊天的气势! 只有三道比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翠绿丝线,如同活物般,以超越感知的速度,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目标——正是那三个呈扇形包围她、脸上还带着狞笑的星盗喽啰! “小心!”毒牙毕竟是金仙,感知远超手下,在翠绿丝线出现的刹那,就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寒意!他厉声示警,同时身形暴退! 但,晚了!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三个喽啰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身体就猛地一僵!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的皮肤,从被翠绿丝线没入的点开始,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半透明的翠绿色!如同被投入染缸的劣质布料!这翠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甚至衣物,都如同被强酸溶解般,无声无息地……**消融**!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如同冰雪消融般的……**静谧死亡**! 眨眼之间! 三个凶神恶煞的金仙(喽啰是真仙巅峰),就在毒牙的眼皮底下,彻底……**人间蒸发**!原地只剩下三滩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奇异草木清香的翠绿色液体!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毒牙暴退的身形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面具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上天灵盖,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 死了? 三个真仙巅峰的手下……就这么……没了? 连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那是什么毒?!! 仙躯元神瞬间消融?!这……这他娘的比万毒老鬼的招牌毒还邪门!! 毒牙握着淬毒钩爪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钩爪上那曾毒杀过无数强敌的蓝汪汪毒液,此刻在他眼中,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他引以为傲的毒功,在这女人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恐惧! 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毒牙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骇。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攻击的念头,身体紧绷,如同面对洪荒巨兽,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防御和……**逃跑**上! 云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再次凝聚出一点晶莹的翠绿毒元,那光芒温润无害,如同初春的嫩芽,却让毒牙浑身汗毛倒竖,连退数步! “现在,”云渺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毒牙身上,如同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大型垃圾**,“垃圾清理完毕。该你了。” “我……”毒牙喉咙发干,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那翠绿毒元的注视下瑟瑟发抖。什么黑风煞首领的尊严,什么金仙的骄傲,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屁都不是! 扑通! 在云渺指尖那点翠绿毒元微微亮起的瞬间,毒牙做出了一个让他后半生都羞耻无比、却又无比庆幸的决定! 他……**跪下了**!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冰冷、还沾着翠绿毒液的暗红色土地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远不及他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 “前……前辈!饶命!饶命啊!”毒牙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双手高高举起,手中那柄淬毒的钩爪“哐当”一声被他丢得远远的,仿佛那是块烫手的烙铁,“晚辈……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晚辈该死!晚辈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重重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毒蝎面具都磕歪了,露出半张因恐惧而扭曲惨白的脸。 “晚辈……晚辈愿献上所有财物!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毒牙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凄厉绝望,“星陨玄铁!星辰泪金!都在里面!还有晚辈多年积蓄!全都献给前辈!只求前辈……饶命!” 他生怕云渺不相信,或者嫌他诚意不够,一边磕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光芒闪烁! 首先飞出来的,是三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封印符文的玉匣!玉匣出现的瞬间,一股精纯浩瀚、仿佛能引动星辰的独特气息弥漫开来,连空气中弥漫的毒瘴都似乎被驱散了一些!正是那三匣子价值连城的星辰泪金! 紧接着,是一大堆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和金属锐气的矿石!块头巨大,棱角分明,正是那三百块星陨玄铁原矿! 再然后,是各种瓶瓶罐罐(装着毒牙的毒药和解药)、几件灵光闪烁但明显带着血煞之气的仙器、成堆的上品仙晶、甚至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矿石材料和不知名的兽骨…… 如同垃圾堆一般,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毒牙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宝光混合着血腥气,显得格外刺眼和……**卑微**。 毒牙跪在“垃圾山”前,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再也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那道清冷平静、却蕴含着致命威胁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鬼面藤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毒牙粗重恐惧的喘息声。 云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堆“买命财”,尤其是那三匣星辰泪金和堆积如山的星陨玄铁。这些东西的价值,远超她之前接的任何任务报酬。就算是百草堂那座仙晶山,在真正的价值上也未必比得上这三匣星辰泪金。 白泽的虚影不知何时又优雅地蹲在了云渺肩头,它用小爪子嫌弃地拨弄了一下虚空中飘散的毒烟,傲娇的意念在云渺识海响起: “哼!还算识相!星辰泪金……马马虎虎吧,够给小泥巴换几吨糖晶了。星陨玄铁……垃圾!占地方!不过……这家伙戒指里好像还有点别的好东西?东南角那堆黑乎乎的石头……里面藏着三颗‘幽冥血钻’?啧啧,这毛贼眼光真差,宝贝当垃圾堆。” 小泥巴的意念也冒了出来,充满嫌弃:“咿呀!坏蛋的东西!臭臭!小泥巴不要!小泥巴只要糖晶!甜甜的糖晶!” 云渺没理会两个小家伙的吐槽,她的目光从“垃圾山”上移开,重新落在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毒牙身上。 “东西,留下。”云渺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毒牙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他几乎要喜极而泣:“谢前辈!谢前辈不杀之恩!东西都是前辈的!晚辈这就滚!立刻滚!滚得远远的!绝不污了前辈的眼!”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站起来逃跑。 “等等。”云渺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住了毒牙的动作。 毒牙僵在原地,脸上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化为惊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清理费。”云渺指尖那点翠绿毒元微微跳动,指向地上那三滩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翠绿液体(他三个手下的遗骸),以及周围一片狼藉、还在燃烧的鬼面藤战场,“还有,惊吓费。” 毒牙:“……”(内心疯狂咆哮:清理费?!惊吓费?!谁惊吓谁啊?!) 但他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又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摸起来。这次,他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抖落出来了——几块品质极高的解毒仙玉、一瓶珍藏的“千年石钟乳”、甚至还有一小盒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幻梦沙”…… “前……前辈……晚辈……晚辈就这么多了……”毒牙哭丧着脸,把最后一点家底也堆在了“买命财”旁边,心如刀割,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云渺扫了一眼,微微颔首:“滚吧。” 两个字,如同特赦令! 毒牙如听仙音,连磕三个响头:“谢前辈!谢前辈!” 然后,他如同被鬼追一样,连滚带爬,化作一道仓惶的黑色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腐毒谷深处亡命飞遁!速度之快,连燃烧的鬼面藤都来不及阻拦!眨眼间就消失在灰蒙蒙的毒瘴深处,仿佛生怕云渺反悔。 原地,只剩下燃烧的藤蔓,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一座由星辰泪金、星陨玄铁和各种“买命财”堆成的……**小山**。 白泽的虚影优雅地跳到那三匣星辰泪金上,小爪子拍了拍匣子,傲娇道:“算这家伙跑得快。不然本神兽还想尝尝金仙的元神是什么味道呢。” 小泥巴的投影也冒了出来,绕着那堆东西飞了一圈,嫌弃地捏着小鼻子:“咿呀!还是臭臭!不过……那个亮晶晶的沙子(幻梦沙)……好像……可以捏糖糖玩?” 云渺没理会两个小家伙,她走到那堆“买命财”前,一挥手,翠绿毒元化作一只大手,将除了星辰泪金、星陨玄铁以及白泽点名要的“幽冥血钻”(从一堆黑石头里挑出来的)之外的所有东西,连同毒牙最后献上的“清理费”、“惊吓费”,一股脑扫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这些东西价值也不菲,正好填补一下之前被赤阳子掏空的百草堂库房(主要是小泥巴的零食基金)。 然后,她看向那三匣星辰泪金和堆积如山的星陨玄铁。 “白泽,能装下吗?”云渺问道。她的储物戒空间有限,装不下这么多。 “哼!小意思!”白泽傲娇地扬起小脑袋,布老虎挂坠光芒一闪,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那堆沉重的矿石和三只玉匣。白光收敛,小山般的星陨玄铁和三匣星辰泪金瞬间消失不见。 “搞定!”白泽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本神兽的体内洞天,装这点破烂绰绰有余!” 云渺点点头,目光最后扫了一眼还在燃烧的鬼面藤和那藏赃的裂缝。此地不宜久留。毒牙虽然吓跑了,但难保他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其他麻烦。 “任务目标清理完毕,报酬回收。”云渺拿出任务玉简,神念一动,将此地景象(重点是那被清理干净、再无藤蔓纠缠的金属石壁区域)和回收的“万毒残篇”玉简印记上传,完成了任务提交。 “走,去流云渡。”云渺收起玉简,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朝着白泽指引的、腐毒谷边缘紧邻的流云渡方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翠绿遁光,迅速离去。 白泽虚影和小泥巴投影也立刻跟上。 就在云渺她们离开后不久。 腐毒谷深处,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绿色毒瘴中。 毒牙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依旧带着那张毒蝎面具,但气息萎靡,眼神阴毒到了极致,死死盯着云渺她们消失的方向。 “该死……该死!!”他低吼着,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黑色的血液。奇耻大辱!毕生积蓄毁于一旦!这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画着扭曲毒虫图案的黑色骨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怨毒。 “不管你是谁……敢抢我毒牙的东西……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他狞笑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捏碎了骨符! 骨符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腐毒谷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 流云渡。 万仙集西面最大的渡口,也是通往云梦大泽的主要交通枢纽。 巨大的渡口建立在一条宽阔、水色呈诡异青黑色的“冥河”支流旁。河面上停泊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仙舟、骨船、甚至还有巨大的妖兽骸骨炼制的渡具。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阴冷腥气,以及各色人等汇聚的喧嚣。 云渺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真仙境散修,混在等待渡船的人群中。她已通过任务玉简,用那“万毒残篇”拓印和捡到的三件“破烂”完成了任务交接,获得了仙律庭微薄的好感度(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此刻,她正排队购买前往云梦大泽核心区域“云梦泽”的渡船票。 “前往‘云梦泽’,中等舱位,一块上品仙晶。”售票的仙吏头也不抬,声音机械。 云渺递上一块上品仙晶。 就在这时,旁边队伍传来一阵骚动和低声议论。 “快看!是‘碧波仙府’的仙子!” “嘶……好大的排场!那是……碧水仙舟?” “中间那位……难道是碧波仙府那位以阵法闻名的‘涟漪仙子’?她怎么也去云梦大泽?” 云渺顺着议论声瞥了一眼。 只见渡口另一侧,一艘通体由碧蓝色水晶雕琢而成、流淌着水波般光晕的华丽仙舟正缓缓靠岸。仙舟上,一群身着水蓝色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正簇拥着一位身姿窈窕、面带轻纱、气质空灵如水的女仙走下船来。那女仙眉眼如画,周身隐隐有水波流转的阵法符文明灭,气息赫然是金仙中期!正是碧波仙府的涟漪仙子。 而她们下船的地方,恰好离云渺不远。那位涟漪仙子似乎感应到什么,清冷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排队的人群,在云渺身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云渺心头微动,但面上毫无异样,平静地接过仙吏递来的船票(一块刻着“丙七”的木牌),转身汇入登船的人流。 涟漪仙子看着云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轻纱下的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又让她体内“碧水玄鉴”阵心都微微悸动的……**特殊毒系波动**?但再仔细感应,却又消失无踪。 “错觉吗?”涟漪仙子微微摇头,不再多想。她此行前往云梦大泽,是有要事在身,寻找一种罕见的“净水云莲”,以完善她的本命仙阵。一个真仙境的女修,还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她收回目光,带着碧波仙府众人,朝着流云渡的另一处贵宾通道走去。 云渺登上了那艘由巨大妖兽骸骨炼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还算结实的“黑骨渡船”,找到了位于船舱底层的“丙七”号中等舱位——一个只有丈许见方、除了一张硬板床别无他物的小隔间。 她随手布下几道隔绝探查的毒元禁制,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哼!挤死了!一股鱼腥味!”白泽的虚影嫌弃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本神兽的毛都要被熏臭了!” “咿呀!小泥巴要糖糖!”小泥巴的投影则在狭小的空间里飘来飘去,投影的小脸写满了对云梦大泽的向往。 云渺没有理会两个小家伙的吵闹。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块从万毒老人洞府外围捡到的、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第三件破烂)。 另一样,则是那枚记载着“万毒残篇”的黑色拓印玉简。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青铜罗盘上。指尖翠绿毒元流转,轻轻拂过罗盘表面。 嗡——! 罗盘中心那根早已锈死的指针,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深邃的暗金色光芒,在罗盘内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锈蚀纹路中……**一闪而逝**!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引动空间错位的奇异波动,一闪而没! 云渺眼中精光爆射! 这罗盘……果然不是凡物!万毒残篇里提到的“虚空引”……难道就是它? 她立刻拿起那枚黑色玉简,神识迫不及待地沉入其中! 第522章 萌娃嫌少撕票玩 黑骨渡船破开冥河支流青黑色的水面,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死水中潜行。中等舱狭窄的隔间里,空气混浊,弥漫着劣质熏香也掩盖不了的河水腥气和隔壁舱传来的汗味、劣酒味。 云渺盘膝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隔绝禁制将外界的嘈杂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中那两件刚从万毒老人“垃圾堆”里淘来的宝贝上。 一枚触手冰凉、散发着万年沉淀阴毒气息的黑色拓印玉简。 一块锈迹斑斑、中心指针似死非死的青铜罗盘。 她的神识率先沉入黑色玉简。 嗡! 一股庞大、驳杂、充斥着疯狂与阴狠意念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识海!《万毒残篇》!名不虚传!里面记载的并非正统丹道药理,而是各种匪夷所思、阴损毒辣、以万物为毒、以毒噬万物的邪门秘术! “蚀魂引”、“七情绝灭散”、“子母枯荣蛊”、“噬星瘴”……一个个光看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毒方毒术,配合着血腥的炼制手法和受害者扭曲的留影记录,如同最污秽的画卷在识海展开。这些毒术,追求的不是救人,而是极致的毁灭与痛苦,充满了万毒老人癫狂的印记。 云渺眉头紧锁,鬼医的意志如同磐石,将这些疯狂污秽的意念牢牢阻挡在外,只汲取其中关于毒物本质、毒性冲突、以及一些特殊毒材应用的冰冷知识。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关于“虚空引”的线索。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在污浊的信息洪流中快速过滤。终于,在残篇接近尾声、一段极其晦涩、似乎被刻意模糊的记载中,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虚空之毒,飘渺无形,追索难觅。唯有以‘星骸’为基,‘空冥’为引,‘混沌’点化,炼成‘虚空引’,方可于无尽虚渺中,锚定毒踪,溯其本源……” “星骸”?“空冥”?“混沌”点化? 云渺心中豁然开朗!目光瞬间锁定掌中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翠绿毒元,小心翼翼地注入罗盘中心那根看似锈死的指针底部。 嗡——!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颤动! 整块青铜罗盘猛地一震!表面那层厚重的、伪装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锈迹如同活物般簌簌剥落!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流淌着星辰光晕的金属本体!罗盘表面,无数细密玄奥、如同星河脉络般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那根锈死的指针更是瞬间褪去伪装,化作一根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漩涡流转的玉质尖锥!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牵引空间、洞穿虚空的奇异波动,以罗盘为中心猛地扩散开!云渺布下的隔绝禁制如同纸糊般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虚空引!”云渺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果然!这就是万毒老鬼用来追踪那些飘渺无形、散布于空间裂缝中的奇毒的秘宝!其核心材料,正是“星骸”(星辰泪金的前身)和“空冥金”!而“混沌点化”……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储物戒的方向(小泥巴)……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瞬间被这强烈的空间波动惊醒,从储物戒里冒了出来,好奇地围着嗡嗡作响、星光璀璨的虚空引罗盘打转,“亮晶晶!转圈圈!好玩!” 白泽的虚影也浮现出来,蹲在云渺另一侧肩头,玉角光芒流转,仔细感应着罗盘,傲娇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惊讶:“哼!这老毒物倒真有点压箱底的本事!这‘虚空引’的炼制手法,虽然粗糙了点,但核心构想……接近大道!尤其是对空间和剧毒本源的锚定……有点意思!可惜,缺了最重要的‘混沌点化’,威能十不存一,只能算个半成品。” “混沌点化……”云渺看着兴奋地试图用投影小手去戳罗盘指针的小泥巴,心中了然。万毒老人穷极一生也没能找到混沌之力,这虚空引自然无法真正圆满。而现在……混沌童子尿的生产者,就在眼前! “小泥巴,”云渺指着那晶莹剔透、星光流转的罗盘指针,“帮娘亲个忙,对着它……嗯,‘浇灌’一下?让它更亮更好玩?” “浇灌?”小泥巴投影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着,看了看那漂亮的指针,又看了看云渺,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意思。随即,投影的小脸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还带着点小兴奋:“咿呀!小泥巴懂啦!就像浇花花一样!让它长大!变亮!” 仙藕本体在储物戒里一阵兴奋地蠕动。下一刻,一道极其细微、却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与……独特童子清香的淡金色水流,如同精准的微型喷泉,从储物戒口射出,不偏不倚,浇在了那虚空引罗盘晶莹剔透的指针尖上! 嗤——! 如同滚油滴入寒冰! 那混沌童子尿接触到指针的刹那,整个虚空引罗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暗金色的盘体上,星河脉络般的银色符文疯狂流转,仿佛活了过来!那根玉质指针更是剧烈震颤,内部星云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坍缩、重组!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玄奥、仿佛能直接沟通空间本源的奇异波动轰然爆发! 嗡——! 这一次,云渺布下的隔绝禁制连一瞬都没撑住,如同泡沫般无声碎裂!强烈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瞬间穿透了黑骨渡船简陋的舱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嗯?!”渡船顶层,某间豪华舱室内,正闭目调息、周身水波阵纹流转的涟漪仙子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股空间波动……好生奇异!带着剧毒本源的气息,却又无比精纯古老?方向……来自下层? 几乎在同时。 轰隆隆——! 整个黑骨渡船猛地剧烈一震!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礁石!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外面冥河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拉扯着渡船疯狂旋转! “怎么回事?!” “敌袭?!” “稳住!快稳住船!” 渡船上瞬间一片大乱!惊呼声、碰撞声、船体撕裂声不绝于耳! 云渺所在的狭小舱室更是首当其冲!舱壁扭曲变形,硬板床咔嚓断裂!那被混沌童子尿彻底激活的虚空引罗盘,悬浮在半空,光芒万丈,指针疯狂转动,搅动着周围的空间,如同一个失控的小型空间风暴源! “不好!玩大了!”白泽虚影瞬间炸毛,玉角爆发出刺目白光,试图压制那失控的空间波动! “咿呀!转得好快!好亮!真好玩!”小泥巴投影却兴奋地拍着小手,浑然不知自己的一泡尿引发了多大的灾难。 云渺脸色微变,当机立断!翠绿毒元化作一只大手,猛地抓向失控的虚空引罗盘!同时厉喝:“小泥巴!收!” 仙藕本体在储物戒里一个激灵,混沌水流瞬间止住。白泽的白光也狠狠撞在罗盘上! 嗡——! 在一人一兽(魂)的合力压制下,虚空引罗盘的光芒终于缓缓内敛,狂暴的空间波动也渐渐平息。罗盘恢复了暗金盘体、银纹流转、玉针晶莹的模样,静静地落在云渺掌心,只是那玉针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混沌纹路,气息更加深邃玄奥。 渡船的震动也渐渐平息,只剩下船体受损的嘎吱声和外面惊魂未定的哭喊怒骂。 云渺长舒一口气,看着手中这烫手又珍贵的宝贝,再看看一脸无辜加兴奋的小泥巴投影,还有炸毛的白泽……她默默地把虚空引罗盘收进了储物戒最深处。 这玩意儿,以后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用! …… 一天后。 云梦大泽核心区域,云梦泽。 这里的天空是梦幻般的淡紫色,漂浮着巨大的、如同般蓬松的“云梦泡”,折射着七彩霞光。地面是湿软的、散发着清甜水汽的云梦仙壤,随处可见色彩斑斓的奇异仙草和流淌着琼浆玉液般的溪流。空气清新得醉人,吸一口,仿佛元神都被洗涤了一遍。 然而,在这片仙境般的泽国深处,一片由巨大彩色贝壳搭建的临时营地外,气氛却有些……凝重。 营地中央,堆着一座由各色半透明、散发着诱人甜香的“云梦糖晶”原矿堆成的小山。糖晶山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碧蓝色水云纹宫装、气质温婉如水、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女仙——正是碧波仙府的涟漪仙子。 她对面,悬浮在半空的,是叉着腰、投影光芒闪耀、小脸气鼓鼓的小泥巴! “就这点?!”小泥巴投影的小手指着那座足有半人高的糖晶山,声音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坏人!骗子!说好的给本大王……呃……本客卿上供一座糖晶山呢?!这连个糖晶小土包都算不上!塞牙缝都不够!你们碧波仙府是不是看不起本大王?!” 涟漪仙子嘴角微微抽搐,努力维持着仙君的仪态,温声道:“小客卿息怒。此乃‘净水云莲’伴生的‘初萃云梦糖晶’,已是此次采集的七成产量,品质上佳。按约定……” “约定?!什么狗屁约定!”小泥巴投影直接打断,投影的小手愤怒地挥舞着,“本大王不管!本大王就要一座山!大大的山!像那个……那个坏阁主家仙晶山那么大的山!没有!本大王就……就撕票!” 撕票?! 涟漪仙子和她身后一群碧波仙府的弟子都懵了。撕什么票? 只见小泥巴投影光芒一闪,咿呀一声! 哗啦啦——! 一座由无数巨大、半透明、如同冰雕般的“莲蓬”堆成的“小山”,凭空出现在糖晶山旁边!那些莲蓬,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清澈的水流和七彩霞光在流转,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纯净水灵之气和淡淡的莲香! 正是碧波仙府此次耗费巨大代价、甚至陨落了几位弟子才在云梦泽深处险地采集到的——净水云莲的莲蓬!是炼制“碧水玄鉴”阵心、助涟漪仙子突破的关键材料! 此刻,这座珍贵的莲蓬山,被小泥巴用混沌之力摄在半空,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看到没!”小泥巴投影指着莲蓬山,又指了指那堆糖晶,投影的小脸上满是“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表情,“本大王的票!就这点赎金?!打发叫花子呢?!给你们三息时间!不加糖晶!本大王就把这些丑莲蓬……撕啦!撕成碎片!当花肥!” 说着,小泥巴投影的两只小手还做出一个夸张的“撕扯”动作,投影光芒模拟出“刺啦刺啦”的音效! 碧波仙府众弟子脸色瞬间煞白! “小客卿不可!” “那是净水云莲啊!” “师叔!快想想办法!” 涟漪仙子看着那堆摇摇欲坠的净水云莲蓬,再看着小泥巴那副“不给糖就撕票”的土匪架势,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她堂堂碧波仙府长老,金仙中期的大能,何曾受过这等威胁?还是被一个……藕精?!用她急需的救命材料威胁?! 可偏偏……她不敢赌!这藕精的混沌之力神秘莫测,真能瞬间毁了那些莲蓬!而且……这藕精背后,似乎还站着那位……深不可测的鬼医? 就在涟漪仙子气得仙躯微颤,准备咬牙再掏家底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熟悉的笑声,突然从营地边缘、一片巨大的彩色贝壳后面传来。 那笑声,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惊喜,一种“果然是你”的了然,还有一种……**憋不住了的……**欢乐**? 笑声虽轻,却如同定身咒,瞬间让气鼓鼓的小泥巴、快要爆发的涟漪仙子、以及所有碧波仙府弟子,都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片巨大的彩色贝壳后面,转出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流云广袖裙,身姿高挑玲珑,容颜清丽绝伦,眉眼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疏离的仙气。她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周身隐隐流转的、仿佛与天地韵律相合的仙光,昭示着她深不可测的境界——赫然是一位大罗金仙! 此刻,这位清丽绝伦的女仙,正用一只纤纤玉手掩着唇,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刚才那声笑就是她发出的。她那双如同蕴藏了星河的明眸,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促狭**……**看向……**被小泥巴护在身后、正一脸无奈扶额的云渺**! “玉衡……”云渺看着那张熟悉又带点陌生的绝美脸庞,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吐出那个久违的名字。 来人,正是她飞升仙界后一直联系不上、在卷六大纲中被标注为“仙界闺蜜”的引路人——玉衡仙君! 玉衡放下掩唇的手,绝美的脸上笑容绽放,如同春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她无视了目瞪口呆的涟漪仙子,无视了悬在半空的莲蓬山和糖晶堆,更无视了叉着腰一脸“本大王在办正事”的小泥巴投影。 她莲步轻移,月白裙裾飘飞,径直走到云渺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位阔别百年(下界时间)的好友。 “渺渺,”玉衡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玉,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一丝戏谑,“百年不见,你这……带娃的风格,还是这么的……别致啊?”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还在半空叉腰、投影光芒都因这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而有些呆滞的小泥巴,以及小泥巴身后那座摇摇欲坠的莲蓬山。 “尤其是这位……‘尿布匪首’?”玉衡的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却让云渺头皮发麻的弧度,“业务……都拓展到仙界绑票勒索了?” 小泥巴投影:“……”(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玉衡,又看看云渺,投影的小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尿布匪首?是在说本大王吗?) 云渺:“……”(看着闺蜜那促狭的眼神,再看看旁边被玉衡仙君气势震慑得不敢动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碧波仙府众人,以及自家那个还在状况外的“撕票萌娃”……) 她默默地、再次地……抬起手……重重地……**揉了揉……**自己那……**已经开始习惯性抽痛的……**太阳穴**。 很好。 刚搞定一个星盗头子。 又惹毛了一个仙府长老。 现在……还撞上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 这仙界日子……真是……丰富多彩啊! 第523章 仙界头条通缉令 云梦泽深处,碧波仙府临时营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涟漪仙子看着那位突然出现、气质空灵绝尘、仙光内蕴的月白裙女仙,如同凡人仰望星辰,大脑一片空白。大罗金仙!绝对是仙君级的存在!而且……她似乎和那位鬼医云渺长老……认识?还很熟? 碧波仙府的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被玉衡仙君自然流露的威仪压得抬不起头。 叉着腰、投影光芒闪耀、正准备“撕票”大干一场的小泥巴,此刻也懵了。投影的小手还保持着撕扯的姿势,大眼睛眨巴着,看看玉衡,又看看云渺,投影的光芒都透着一股迷茫的呆滞。尿布匪首?业务拓展?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阿姨……在说什么呀? 只有云渺,看着玉衡那张清丽绝伦脸上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还有那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百年(下界)分别的陌生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熟悉的、想要扶额的冲动。 “玉衡……”云渺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百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的……欠收拾。” “哎呀呀!”玉衡仙君夸张地掩唇轻笑,月白裙袂飘飘,绕着云渺转了小半圈,上下打量,啧啧称奇,“这飞升仙界的雷劫,看来是没把你劈傻,挺好。就是这品味……”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悬在半空、叉腰瞪眼的小泥巴投影,“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养个娃还附带撕票功能?这业务能力,不去‘无影盗’当个首席绑匪,真是屈才了!” 小泥巴投影终于反应过来,咿呀一声,小脸气鼓鼓地对着玉衡:“坏阿姨!不许说娘亲坏话!小泥巴不是绑匪!小泥巴是……是……收保护费的!”它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让自己的“职业”听起来更正规一点。 “噗!”玉衡直接被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保护费?哈哈哈!渺渺,你听听!你家这‘尿布匪首’还挺有职业操守!保护谁?保护那些莲蓬不被风吹雨打吗?那这保护费收得可真贵!”她指了指那座晶莹剔透的净水云莲蓬山。 “咿呀!就是保护费!”小泥巴投影气急败坏,小手一指涟漪仙子,“她们!她们采了云梦泽的花花(净水云莲)!小泥巴是云梦泽的老大!她们采花!就要给小泥巴糖晶!不给糖晶!就……就撕票!很公平!” 碧波仙府众人:“……”(我们是来采药的,不是来当采花贼的啊喂!) 涟漪仙子此刻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着这“尿布匪首”的歪理邪说,再看看那位明显和云渺交情匪浅、深不可测的玉衡仙君,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涌上心头。她堂堂仙府长老,金仙中期,带着弟子出生入死采药,结果被一个藕精堵着门收保护费?还被说成采花贼?这找谁说理去? “这位……仙君,”涟漪仙子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对着玉衡恭敬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还有云渺长老,此事……或许有些误会。这些净水云莲蓬,确是我碧波仙府急需之物,关乎本府一件仙器阵心的修复。至于小客卿的‘保护费’……”她看了一眼那堆半人高的初萃云梦糖晶,心在滴血,“这已是此次七成产出,若小客卿实在嫌少……本座……本座愿以个人珍藏的一盒‘千年云梦蜜胶’作为补偿,此物对灵植化形亦有温养之效……” 千年云梦蜜胶?! 小泥巴投影的大眼睛瞬间亮了!投影的光芒都变成了馋涎欲滴的粉色!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但听起来就很甜很好吃的样子! “咿呀!蜜胶!甜甜的!”小泥巴投影瞬间忘了撕票,投影的小手搓啊搓,眼巴巴地看向云渺,“娘亲!蜜胶!小泥巴要!” 云渺看着小泥巴那副馋猫样,再看看涟漪仙子那副“破财消灾只求瘟神快走”的认命表情,又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掏出瓜子来的闺蜜玉衡…… 她叹了口气,朝涟漪仙子微微颔首:“既是误会,解开便好。蜜胶就不必了,这些糖晶,权当是向贵府购买的莲蓬信息费。小泥巴,把莲蓬还给人家。” “哦……”小泥巴虽然有点小不舍(主要是馋蜜胶),但娘亲发话了,还是很乖的。投影小手一挥,那座摇摇欲坠的莲蓬山稳稳地飘落回碧波仙府众人面前。 涟漪仙子如蒙大赦,长长舒了口气,连忙收起莲蓬,对着云渺和玉衡又是一礼:“多谢云渺长老,多谢仙君解围!碧波仙府铭记于心!告辞!”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带着弟子们如同逃离魔窟般,迅速收拾营地,化作一道道水蓝色遁光,消失在梦幻的云梦泽深处。 营地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云渺、玉衡,以及还在咂巴着小嘴回味“蜜胶”滋味的小泥巴投影。 “啧啧啧,”玉衡摇头晃脑,走到那堆半人高的云梦糖晶旁,随手拈起一块半透明、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糖晶,丢进嘴里咔吧咔吧嚼着,含糊不清地调侃,“看看,多好说话。小泥巴一出马,糖晶自动送上门。渺渺啊,你这养娃策略,堪称仙界育儿典范!以后我要是缺钱了,就把小泥巴借去收几天保护费,保证日进斗金!” “吃你的糖吧!”云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眼中笑意盈盈。百年未见,这损友还是老样子。 小泥巴投影也飘到糖晶堆旁,抱起一块比它投影还大的糖晶,美滋滋地啃着,含糊道:“坏阿姨……吃小泥巴的糖糖……要给钱钱!” 玉衡被逗得又是一阵笑,伸手想去捏小泥巴投影的脸蛋,结果手指穿了过去:“小东西,还挺有经济头脑!行!阿姨给你钱!”她当真从袖中摸出一颗流光溢彩、蕴含着浓郁星辰之力的“星璇珠”,随手抛给小泥巴的投影。 小泥巴投影小手一捞(当然是意念操控仙藕本体接住),看着那颗亮闪闪的珠子,投影光芒都变成了财迷的金色:“咿呀!亮晶晶!谢谢坏阿姨!”它瞬间把玉衡的称呼从“坏阿姨”升级为“给亮晶晶的坏阿姨”。 云渺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中温暖。有闺蜜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她刚想开口询问玉衡这些年的事情,以及她为何会出现在云梦泽—— “嗡——!” “嗡——!” “嗡——!”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急促的震动感,几乎同时从三人身上传来! 云渺腰间挂着的任务玉简(仙律庭身份牌)、玉衡仙君皓腕上佩戴的一枚月牙形玉镯、以及小泥巴仙藕本体旁边放着的那块布老虎挂坠(白泽载体),都同时发出了光芒和震动! 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 玉衡的笑容收敛,柳眉微蹙,指尖点向月牙玉镯。 云渺拿起任务玉简,神识沉入。 白泽的虚影也从布老虎上浮现出来,玉角光芒流转。 下一刻,三道带着震惊、荒谬、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念,同时在云渺识海炸开! 玉衡(传音):“渺渺!你……你上仙界头条通缉令了?!” 白泽(意念):“卧槽!云渺!你出名了!仙界头条!还是甲等通缉令!!” 小泥巴(意念):“咿呀!娘亲!娘亲的画画在亮牌牌上!还有小泥巴!小泥巴也上牌牌啦!好丑的画画!” 仙界头条?通缉令?甲等?! 云渺心中一沉,神识瞬间沉入仙律庭身份牌! 嗡! 身份牌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顶端,赫然是几个流淌着血色光芒、触目惊心的大字! **【仙界头条·甲等通缉令】**! 通缉令下方,是两幅……**画风极其抽象、充满恶意、却又特征抓得极为精准的……**通缉画像**! 左边一幅:画着一个身穿道袍、身形模糊的女子。女子脸上被刻意画了浓重的黑眼圈,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狷狂”的冷笑(云渺:???),手里还拎着一个不断滴着……**翠绿色不明液体**(象征毒液)的葫芦(万毒葫芦?)。画像旁边标注:【云渺,道号鬼医,真仙修为(存疑),极度危险!精通诡谲毒术,手段残忍,曾于腐毒谷外围,毒杀三名真仙巅峰修士于无形,尸骨无存!后劫掠万宝楼重宝‘星辰泪金’及‘星陨玄铁’,数额巨大!穷凶极恶!悬赏:八十万上品仙晶,或‘万毒窟’客卿长老之位!发布者:万毒窟·毒姥!】 右边一幅:画着一个……**圆滚滚、藕节状、头顶三片歪歪扭扭叶子的小人儿**。小人儿脸上被画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占据半张脸的叉腰动作,嘴巴咧到耳根,露出“邪恶”的笑容(小泥巴:???),手里还举着一个……**正在往外“滋水”的小喷壶**(象征童子尿?)。画像旁边标注:【小泥巴(种族不明),云渺随身妖宠(?),危险!疑似拥有特殊混沌能力!曾于流云渡制造空间混乱,引发渡船事故!后于云梦泽,公然绑架勒索碧波仙府长老涟漪仙子,劫掠‘净水云莲蓬’(价值无法估量)!性质恶劣!悬赏:三十万上品仙晶,或活捉研究!发布者:万毒窟·毒姥(备注:此妖宠尿液疑似有特殊价值,捕获后需完整保存尿液样本)!】 通缉令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补充:【提供此二凶徒确切行踪者,赏十万仙晶!协助擒获者,赏金翻倍!万毒窟信誉担保!】 轰——! 信息量太大!如同五雷轰顶! 云渺看着自己那张“邪魅狷狂”还带黑眼圈的画像,再看看小泥巴那张“邪恶滋水”的抽象派杰作,以及那“八十万+三十万”的悬赏金额,还有“万毒窟·毒姥”的落款……她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邪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机,直冲天灵盖! 毒姥?! 是那个毒牙召唤来的靠山?! 颠倒黑白!栽赃陷害! 毒杀?劫掠?绑架勒索?! 还画得这么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毫无仙君形象可言的狂笑声,打破了死寂! 玉衡仙君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月白裙袂随着她身体的抖动而飘飞。 “邪魅狷狂!哈哈哈……渺渺!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气质?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黑眼圈……是熬夜炼毒熬出来的吗?哈哈哈……八十万!万毒窟客卿长老!你这身价涨得比仙晶矿脉喷发还快啊!” 她又指着小泥巴的通缉画像,笑得直抽抽:“邪恶滋水妖宠?噗……还完整保存尿液样本?小泥巴!你现在是仙界知名‘液体资产’了!三十万身价呢!哈哈哈……” 小泥巴投影看着自己那张“邪恶”画像,又看看玉衡阿姨笑得快断气的样子,投影的小脸先是茫然,然后慢慢鼓起,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投影模拟泪花):“咿呀哇——!坏蛋!画小泥巴丑丑!小泥巴才不邪恶!小泥巴的尿尿是香的!是宝贝!呜哇哇——!” 白泽的虚影也一脸懵逼地悬浮在半空,玉角的光芒都僵住了:“本……本神兽呢?这么大一个神兽白泽呢?!通缉令上怎么没本神兽?!看不起谁呢?!本神兽至少值一百个云渺加一百个小泥巴!” 云渺看着狂笑的闺蜜、哇哇大哭(投影)的娃、以及愤愤不平的神兽,再感受着身份牌上那冰冷的通缉令文字和丑陋画像…… 她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重重地……**吐了出来**。 很好。 非常好。 刚解决一个仙府长老的“保护费”纠纷。 转头就成了仙界甲等通缉犯。 悬赏金额一百一十万上品仙晶。 附带娃的尿液样本收集令。 幕后黑手:万毒窟·毒姥。 还有……一个笑得快抽过去的闺蜜,一个哭唧唧觉得自己不丑的娃,一个因为没上通缉榜而愤愤不平的系统神兽。 这仙界……真是……精彩纷呈,惊喜不断啊! 云渺的眼神,从最初的荒谬和愤怒,渐渐沉淀下来,变得如同万载寒潭般冰冷幽深。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份牌冰冷的边缘,那翠绿的毒元在皮下隐隐流转。 毒姥? 万毒窟? 很好。 这梁子……**结死了**! “玉衡,”云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打断了闺蜜的狂笑和娃的假哭,“笑够了没?笑够了,就说说这‘万毒窟’和‘毒姥’,是什么来头。” 玉衡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云渺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凛。百年不见,渺渺这气度……更沉凝了。她收起玩笑之色,月牙玉镯光芒一闪,一道隔音禁制悄然笼罩四周。 “万毒窟,是仙界臭名昭着的毒修聚集地,位于‘万瘴古域’深处,行事狠辣阴毒,睚眦必报。其窟主‘万毒魔君’是仙尊级的老怪物,常年闭关。窟内事务,主要由三大‘毒姥’把持。”玉衡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对你发布通缉令的这位‘毒姥’,排名第三,人称‘千蛛姥姥’,金仙巅峰修为,最是护短记仇,一手‘万毒戮仙丝’歹毒无比,能蚀骨销魂,金仙难挡。她座下……似乎有几个不成器的子侄在外厮混,其中有一个……好像诨号就叫‘毒牙’?” 毒牙?! 云渺瞬间明白了!腐毒谷里那个跪地求饶献宝的星盗头子!原来他的靠山是这个千蛛姥姥!看来是逃回去后添油加醋告了黑状,引来了这老毒物的报复! “金仙巅峰……万毒戮仙丝……”云渺眼中寒芒一闪。这确实是个棘手的敌人。以她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撼,胜算渺茫。 “怕了?”玉衡挑眉,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怕?”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那点翠绿毒元跳跃了一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我鬼医出道至今,还没怕过谁的毒。只是……嫌麻烦。” 她顿了顿,看向玉衡,眼中带着询问:“这通缉令,影响如何?” “影响?”玉衡耸耸肩,“万毒窟的通缉令,在正道仙域就是个笑话,没多少人当真,也就吓唬吓唬散修和小势力。碧波仙府那边,涟漪回去后肯定会澄清,加上我的面子,她们不会掺和。至于仙律庭……”她指了指云渺的身份牌,“你这丙级清洁工的身份是匿名的,他们才懒得管这种私人恩怨的通缉。不过……” 玉衡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和……**一丝担忧**:“麻烦在于两点。” “第一,万毒窟本身。千蛛姥姥极其护短,她既然发了通缉令,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毒难防。她座下的毒崽子们,还有依附万毒窟的那些邪修、星盗,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 “第二,”玉衡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某个烦人的家伙……快找来了。你这通缉令一上‘仙界头条’,他那边的‘天机追踪盘’……估计要爆了。” 玉衡话音刚落—— 嗡!嗡!嗡! 云渺腰间另一枚从未有过动静的、古朴的青铜令牌(萧绝所赠),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令牌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血色纹路,指向一个方向,并且越来越亮! 云渺的脸色瞬间黑了! 萧绝! 这阴魂不散的家伙!通缉令一上头条,他的追踪法宝立刻就有反应了?! “啧啧啧,”玉衡摇着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仙界头条的推送效率,杠杠的!这下好了,前有毒姥放狗,后有王爷追妻,渺渺啊,你这仙界之旅,真是跌宕起伏,精彩绝伦啊!” “咿呀!坏人追来了?!”小泥巴的投影也感应到那令牌的恶意(?)气息,立刻止住假哭,警惕地飘到云渺身前,叉腰瞪眼,“娘亲不怕!小泥巴保护娘亲!滋他一脸!” 白泽也立刻支棱起来,玉角光芒闪烁:“哼!区区金仙巅峰的毒婆子和一个痴汉王爷!怕什么!本神兽带你走!保证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 云渺看着如临大敌的小泥巴,看着炸毛的白泽,再看看旁边唯恐天下不乱的闺蜜玉衡,最后感受着腰间那越来越烫、指向越来越清晰的追踪令牌…… 她抬手,不是揉太阳穴,而是……**一把捏碎了腰间那枚烦人的青铜令牌**! 令牌化作齑粉,血色纹路瞬间消散。 “走?”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眼神锐利如刀,“为什么要走?” 她看向玉衡,眼中闪烁着鬼医特有的、疯狂而冷静的光芒。 “玉衡,帮我个忙。” “帮我查清楚,千蛛姥姥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毒牙’,现在……藏在万毒窟的哪个老鼠洞里!” “还有,”云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弧度,“万毒窟的公共茅厕……位置图,也给我一份。” 玉衡:“……”(看着云渺眼中那熟悉的、搞事的光芒,她突然觉得,为毒姥和萧绝……点根蜡?) 小泥巴投影兴奋地蹦跳:“咿呀!娘亲要去滋坏蛋的老窝吗?!小泥巴的尿尿管够!” 白泽:“……本神兽觉得,这个计划……很有味道!” 第524章 易容换面卖通缉 云梦泽深处,七彩云梦泡在淡紫色的天幕下悠然飘荡。玉衡仙君布下的隔音禁制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云渺捏碎了追踪令牌,齑粉从指缝簌簌落下。她看向玉衡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种“搞大事”的笃定光芒。 玉衡绝美的脸上,那抹看好戏的促狭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你憋着坏”的了然和……**隐隐的兴奋**? “查毒牙的耗子洞?”玉衡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月白裙袂无风自动,“这个简单。万毒窟那帮毒崽子,最喜欢在‘万瘴古域’外围的‘千蛛毒林’里打洞。至于公共茅厕位置图……”她嘴角勾起一抹绝美又危险的弧度,“渺渺,你这是打算……给千蛛姥姥的毒窟……搞个‘卫生突击检查’?还是准备……往里面……加点‘料’?”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叉腰挺胸、投影光芒闪耀、一副“小泥巴随时待命”模样的小家伙。 “咿呀!加料!小泥巴最会加料!”小泥巴投影立刻响应,投影的小手还模拟出“滋水”的动作。 “是‘技术性资源回收’。”云渺纠正道,语气一本正经,“万毒窟公共设施年久失修,毒气弥漫,污染环境。身为仙界一员,有义务提供一些……‘环保型清洁剂’,改善一下他们的……‘卫生条件’。” 玉衡:“……”(神特么环保型清洁剂!混沌童子尿洗厕所?这创意……够毒!她喜欢!) 白泽的虚影也忍不住吐槽:“本神兽觉得,这已经不是有味道的计划了……这是要掀了万毒窟的……‘味道根基’啊!” “不过……”玉衡话锋一转,狐狸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毒牙好找,茅厕也好画图。但在这之前,渺渺,你这价值一百一十万的通缉令……就这么晾着?太浪费了吧?” 她指尖点向云渺身份牌投射出的通缉令光幕,上面云渺“邪魅狷狂”和小泥巴“邪恶滋水”的画像依旧触目惊心。 “浪费?”云渺挑眉。 “当然浪费!”玉衡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可是‘仙界头条’!多少仙家势力花大价钱都买不到的顶级流量!千蛛姥姥这老毒物,可是用万毒窟的信誉给你和小泥巴背书了!八十万加三十万!这身价!这知名度!不好好利用一下,对得起她老人家这番‘厚爱’吗?” 云渺看着光幕上那两张丑得惊心动魄的画像,再看看玉衡眼中闪烁的、如同奸商看到金矿的光芒,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玉衡笑靥如花,如同诱惑凡人堕落的妖精,“当然是……**变现**啊!” 她月牙玉镯光芒一闪,一份仙界舆图出现在光幕旁边,玉衡纤纤玉指精准地点在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万仙集·黑市】! “万仙集黑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最灵通,胆子也最大!万毒窟的通缉令,在别处是催命符,在那里……就是最好的广告牌!”玉衡眼中精光四射,“想想看,一个被万毒窟悬赏八十万、精通诡谲毒术的‘鬼医’,一个被悬赏三十万、尿液都是宝贝的‘混沌妖宠’……这组合,在黑市那些刀口舔血、追求刺激和力量的家伙眼里,意味着什么?” 云渺瞬间明白了玉衡的意图!这损友……是想让她去黑市……**卖自己**?!不,是卖“鬼医”的名头! “意味着……‘奇货可居’!”玉衡的声音带着蛊惑,“意味着……他们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好东西**!” “比如?”云渺心中那点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 “比如……”玉衡的笑容灿烂得晃眼,“鬼医秘制·毒姥认证·混沌妖宠限量版——‘销魂蚀骨·神仙也愁·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品’系列毒丹毒散?” 云渺:“……”(名字敢再长点吗?) “再比如……”玉衡的目光扫过小泥巴,“混沌妖宠·万毒觊觎·童叟无欺·一滴提神醒脑·两滴永不疲劳·三滴长生不老(夸张版)的……‘混沌本源提纯液’?” 小泥巴投影:“咿呀?提纯液?是小泥巴的尿尿吗?”它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自己的尿尿值不值长生不老的价格。 “咳咳……”云渺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看着玉衡那副“我真是商业奇才”的表情,以及小泥巴懵懂好奇的样子,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玉衡,”云渺深吸一口气,“贩卖毒药,尤其是顶着通缉犯的名头,风险太大。而且……小泥巴的……‘提纯液’……产量有限,无法量产。” 她总不能真让小泥巴当众表演滋水卖票吧? “笨!”玉衡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云渺一眼,“谁让你真卖毒药和童子尿了?卖的是‘概念’!是‘噱头’!是万毒窟认证的‘凶名’带来的……‘品牌溢价’!” 她指着通缉令上云渺的画像:“你看!‘毒杀三名真仙巅峰于无形’!这战绩,多唬人!多能证明你毒术高超!” 又指向小泥巴的画像:“‘特殊混沌能力’!‘尿液疑似有特殊价值’!这神秘感!这吸引力!在黑市,神秘和强大就是最好的招牌!” “我们要卖的,”玉衡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传销头子的狂热,“是‘鬼医’和‘混沌妖宠’的……**周边衍生产品**!” “比如?”云渺感觉自己快跟不上闺蜜的脑回路了。 “比如……”玉衡变戏法似的从储物镯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几颗圆滚滚、黑乎乎、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实则就是普通清心丹)的药丸,“‘鬼医秘制·毒姥看了都摇头·一颗下去恩怨消·两颗下去仇家倒’的……‘恩怨消消丸’!主打一个心理安慰!吃下去感觉自己百毒不侵,仇家自动暴毙!” 她又掏出一个小巧的、喷壶状的玉瓶(里面灌的是云梦泽的普通灵泉水),对着小泥巴晃了晃:“还有这个!‘混沌妖宠·限量版·幸运喷雾’!喷一喷,晦气全消!好运自来!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附赠混沌妖宠祝福投影留影一份(小泥巴现场滋水录像)!” 云渺:“……”(看着那黑乎乎的“恩怨消消丸”和喷壶状的“幸运喷雾”,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白泽的虚影用爪子捂住了脸:“本神兽觉得……这已经不是商业奇才了……这是……诈骗犯的苗子啊……” 小泥巴投影却兴奋地绕着那“幸运喷雾”打转:“咿呀!幸运喷雾!小泥巴要喷喷!滋水水能带来好运吗?” “当然能!”玉衡斩钉截铁,一本正经地忽悠,“小泥巴的混沌之力,蕴含大道本源!滋出来的水,自带幸运光环!喷一喷,仙晶自动送上门!喷两喷,仇敌自动掉坑!喷三喷……呃,可能引来雷劫,慎用!” “哇!小泥巴要喷!要喷好多好多!”小泥巴投影信以为真,投影的小脸满是憧憬。 云渺看着玉衡那副“我真是天才”的得意嘴脸,再看看小泥巴天真无邪的兴奋样,还有白泽那副“没眼看”的嫌弃表情……她默默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她之前在百草堂顺手炼制、或者用废弃边角料调配的玩意儿。有能让人短暂麻痹的“酥麻粉”(药效温和,真仙中招也就麻半个时辰),有能改变发色的“幻彩染发膏”(无副作用,三天褪色),有能吸引低级毒虫的“引虫香”(驱虫效果更佳),还有几瓶散发着奇异甜香、能让人心情莫名愉悦的“开心糖豆”(其实就是加了点云梦蜜的普通糖丸)…… 玉衡看着云渺掏出来的这一堆“垃圾”,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 “妙啊!渺渺!”她激动地抓起那瓶黑乎乎的“酥麻粉”,“这不就是现成的‘恩怨消消丸’原料吗?加个唬人的包装就行!”又拿起“幻彩染发膏”,“这个可以叫‘千面幻形露’!涂一涂,仇敌当面不相识!跑路必备!”最后抓起“开心糖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这个最好!‘混沌妖宠·快乐源泉糖’!吃一颗,烦恼全消!吃两颗,快乐似神仙!吃三颗……呃,可能会笑到肚子疼!限量发售!” 在玉衡仙君那充满煽动性(和诈骗性)的商业蓝图洗脑下,以及小泥巴对于自己“滋水带来好运”能力的盲目自信加持下,云渺那点微弱的、关于“职业道德”的挣扎,很快被“搞钱还债(养草祖宗和吞金兽)”以及“打脸毒姥”的实用主义淹没。 计划,就这么……**离谱地……**定下了**。 …… 三日后。万仙集黑市深处。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各种奇形怪状法器发出的幽光,将狭窄、潮湿、充斥着各种怪异气味的巷道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金属锈蚀和欲望发酵的混合气息。 一个不起眼的、挂着破烂“鉴宝”幌子的摊位前,悄然换了主人。 摊主是个穿着宽大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略显苍白下巴和几缕灰白头发的佝偻老头(云渺易容)。老头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面前摊位上胡乱摆着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矿石碎片、几株焉了吧唧的毒草,以及……几个看起来粗制滥造的白玉小瓶和几个喷壶状的小玉瓶。 摊位旁边,还立着一个歪歪扭扭、字迹潦草的木牌,上面用醒目的红漆写着几行极具冲击力的广告词: **【鬼医秘店·毒姥认证·童叟无欺!】** **【恩怨消消丸!毒姥悬赏八十万目标亲制!一颗消怨!两颗灭仇!无效退钱!(注:心理效果因人而异)】** **【混沌幸运喷雾!万毒觊觎妖宠同款!喷一喷!晦气跑光!喷两喷!仙晶上门!限量附赠妖宠祝福留影!】** **【另售:千面幻形露(跑路神器)、快乐源泉糖(笑口常开)……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广告词,配上摊主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以及摊位上那堆破烂……怎么看都像是个骗傻子钱的低级骗局。 然而,“鬼医”、“毒姥悬赏八十万”、“混沌妖宠”、“万毒觊觎”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在黑市这条暗流涌动的小巷里……炸开了锅! “喂!老头!你这写的……是真的假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凶悍的真仙境大汉凑了过来,指着木牌上的字,眼神狐疑又带着一丝贪婪,“鬼医?就是通缉令上那个?” 黑袍老头(云渺)眼皮都没抬,用沙哑苍老、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慢悠悠道:“爱信……不信……货……就这些……卖完……收摊……” 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整个佝偻的身体都在抖。 “嘿!有点意思!”刀疤大汉旁边一个瘦高个、眼神精明的同伴摸着下巴,目光扫过那几个白玉瓶,“毒姥悬赏八十万的主儿……跑黑市来卖药?胆子够肥啊!不过……这‘恩怨消消丸’……真能毒倒仇家?” “试试……便知……”黑袍老头颤巍巍地拿起一个白玉瓶,倒出一颗黑乎乎、卖相极其不佳的药丸,“老夫……以……鬼医之名……担保……此丸……蕴含……一丝……蚀魂之毒……真仙……沾之……立麻……” 他故意将“蚀魂之毒”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配合着那随时要挂的样子,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和……可信度?毕竟,一个快死的老头,没必要骗人吧? “蚀魂之毒?!”刀疤大汉和瘦高个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万毒窟的蚀魂引凶名赫赫!难道这鬼医真把毒姥的招牌毒偷学来了?还做成了药丸卖? “多少钱一颗?!”刀疤大汉眼中凶光闪烁,舔了舔嘴唇,似乎想到了某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仇家。 “一……一颗……上品……仙晶……”老头报了个在黑市堪称天价的价格。 “这么贵?!”瘦高个惊呼。 “嫌贵……滚……”老头毫不客气,作势要把药丸收回去。 “等等!我买!”刀疤大汉一咬牙,掏出一块上品仙晶拍在摊位上,抓起那颗黑乎乎的药丸,眼神火热,“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真那么神!” “还有……这……幸运喷雾……”老头又拿起一个喷壶状的小玉瓶,浑浊的老眼似乎亮了一下,“混沌妖宠……同款……喷一喷……好运来……附赠……祝福留影……” “祝福留影?”瘦高个来了兴趣,“怎么个祝福法?” 老头没说话,只是颤巍巍地按了一下喷壶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嗡! 一道迷你的、活灵活现的小泥巴投影瞬间出现在摊位上方!投影的小泥巴叉着腰,投影光芒闪烁,用稚嫩清脆的声音大喊:“咿呀!喷喷水!好运来!坏人统统掉沟里!咿呀——!”喊完,投影还模拟了一个对着前方“滋水”的动作,然后biu的一下消失了。 刀疤大汉和瘦高个:“……”(这祝福……够别致!) 虽然投影很迷你,声音也小,但那股独特的混沌气息和童稚的嚣张劲儿……**做不了假**!绝对是通缉令上那个“邪恶滋水妖宠”! “这喷雾!老子也要了!多少钱?!”刀疤大汉彻底信了!这老头绝对是鬼医的人!不然哪弄来这么惟妙惟肖的妖宠留影?! “喷雾……三……三块上品仙晶……一瓶……”老头报了个更离谱的价格。 “买了!”刀疤大汉毫不犹豫,又拍下三块仙晶,抢过喷壶,如同捧着宝贝。他已经在想象自己喷一喷喷雾,然后仇家自动掉进坑里,自己坐收渔利的场景了! 瘦高个见状,也一咬牙,买下了一颗“恩怨消消丸”和一瓶“幸运喷雾”。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冤大头)的,加上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妖宠祝福留影”佐证,摊位前很快围拢了更多被“鬼医”、“毒姥悬赏”、“混沌妖宠”名头吸引来的黑市亡命徒。 “老头!给我来两颗消消丸!妈的!隔壁老黑欠钱不还还嚣张!” “我要喷雾!三瓶!老子要去赌坊翻本!” “快乐源泉糖!来一瓶!最近太晦气!” “千面幻形露有没有?老子被仇家盯上了!” 黑袍老头(云渺)忙得“手忙脚乱”,收钱收到手软(虽然动作依旧慢吞吞),摊位上的瓶瓶罐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她沙哑苍老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慢点……慢点……老夫……身体……不行了……” “快乐糖……一天……最多……三颗……笑多了……肚子疼……” “幻形露……涂了……别照镜子……容易……怀疑人生……” 每一个买了“鬼医秘药”的人,在付钱时,都会被老头“不经意”地要求用留影球记录一下交易过程,美其名曰“鬼医大人要核对账目,防止假冒”。那些被“鬼医凶名”和“混沌妖宠”噱头冲昏头脑的家伙,只当是规矩,纷纷照做。 白泽的虚影藏在布老虎挂坠里,看着摊位前人头攒动、争相抢购的景象,以及云渺那娴熟的“装死老头”演技,意念充满了麻木:“本神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街头卖假药……还卖得如此……红火……” 小泥巴的本体在云渺袖中,感应到外面热闹的气息,还有那些人口中对自己“滋水祝福”的推崇(?),兴奋地扭动着:“咿呀!小泥巴厉害!滋水水带来好运!卖光光!买糖糖!” 就在摊位生意如火如荼,几个白玉瓶即将售罄之时—— 轰——! 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剧毒腥甜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幽寒潮,猛地从黑市入口方向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巷! 刚刚还喧嚣嘈杂的黑市,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死寂! 摊位前那些争抢的亡命徒,如同被冻结的鱼,脸上贪婪兴奋的表情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修为稍低的,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鬼医……云渺……小泥巴……” 一个如同无数毒虫摩擦甲壳、又如同老妪夜啼般嘶哑阴森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杀意,穿透空间,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元神之上! “好……很好……敢拿老身的通缉令……当招牌……卖假药……” “老身……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伴随着这怨毒的嘶吼,黑市入口处,空间剧烈扭曲!一只由无数惨绿色毒雾凝聚而成、巨大无比、长满绒毛和复眼的恐怖毒蛛虚影,缓缓浮现!毒蛛虚影的背上,隐约可见一个拄着骷髅拐杖、身形佝偻、满脸毒疮的老妪身影!正是万毒窟三大毒姥之一——千蛛姥姥!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钩子,瞬间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挂着“鬼医秘店”破招牌的摊位**!锁定了……**摊位上……**那个穿着黑袍、气息奄奄的……**佝偻老头**! 千蛛姥姥,杀到! 摊位后,黑袍老头(云渺)的身体,在千蛛姥姥目光锁定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那么零点一秒**。 她兜帽阴影下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冰冷弧度**。 鱼……上钩了。 而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她慢吞吞地、仿佛没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压般,将摊位上最后一瓶“快乐源泉糖”收进袖中。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生意被搅黄”的不悦,慢悠悠响起: “咳咳……这位……道友……买药……排队……” 第525章 自卖自买赚差价 千蛛姥姥那怨毒阴森的嘶吼,如同九幽刮起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整个黑市小巷。 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惨绿色毒蛛虚影散发的蚀骨腥甜气息,如同无形的巨石,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摊位前那些刚才还争抢“鬼医秘药”的亡命徒们,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修为稍低的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恐惧。 在这片死寂与威压的中心,那个挂着“鬼医秘店”破招牌的摊位后,黑袍佝偻的老头(云渺),却仿佛置身事外。 面对千蛛姥姥那穿透空间、如同毒钩般的锁定目光,黑袍老头只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那么一瞬。随即,在兜帽的阴影下,他慢吞吞地、带着一丝“生意被搅黄”的不悦,将摊位上最后一瓶“快乐源泉糖”收进宽大的袍袖里。 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如同破旧风箱在苟延残喘: “咳咳……这位……道友……买药……排队……”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不懂规矩”的……**责备**? 排队?! 让金仙巅峰的千蛛姥姥……排队买药?! 空气,死寂得更加可怕了。 毒蛛虚影背上的千蛛姥姥,那张布满毒疮的老脸瞬间扭曲!浑浊的眼珠子里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丝荒谬!她活了万载,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找死还带挑衅**的! “找死——!!”千蛛姥姥的咆哮如同亿万毒虫尖啸,她手中的骷髅拐杖猛地往虚空一顿! 轰——! 那巨大的惨绿色毒蛛虚影,一只长满倒刺、流淌着腐蚀粘液的蛛腿,如同擎天巨柱般抬起,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和蚀骨腐魂的剧毒,狠狠朝着那个破摊位……**踩踏而下**! 这一脚若是落实,别说摊位,整条小巷都要化为剧毒废墟! 摊位后的黑袍老头,在蛛腿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缩,似乎被吓破了胆,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鸭般的惨叫:“啊——!杀人啦——!” 同时,他那佝偻的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连滚带爬的姿势,朝着旁边一个堆满垃圾的角落扑去! 轰隆——!!!! 毒蛛巨足狠狠踏落! 碎石乱飞!烟尘冲天! 那挂着“鬼医秘店”破幌子的摊位,连同摊位上残留的几块矿石碎片和几株毒草,瞬间被踩成了齑粉!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惨绿毒液的深坑! 烟尘弥漫中,隐约可见那黑袍老头扑倒在垃圾堆里,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吓死了**?或者……**被余波震死了**? 千蛛姥姥看都没看那垃圾堆一眼,她阴冷怨毒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鬼医云渺!还有那个妖宠!给老身滚出来!否则……屠了此地!” 没有人敢回应。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就在这死寂压抑的时刻—— “啧啧啧……” 一个清越动听、带着几分慵懒和惋惜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后方响起。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位身着月白锦袍、手持描金折扇、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哥儿,施施然地摇着扇子走了过来。他腰间悬着美玉,指戴灵戒,周身仙光内蕴,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仙家贵胄。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顾盼流转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贵气。 正是易容改装后的玉衡仙君——此刻化名“玉面郎君·玉无瑕”。 玉无瑕无视了千蛛姥姥那杀人的目光,摇着扇子,径直走到那个被踩出来的巨大毒坑边缘,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又用扇子嫌弃地扇了扇弥漫的毒雾和烟尘,摇头叹息: “唉!晚来一步!晚来一步啊!那‘恩怨消消丸’和‘幸运喷雾’,可是本公子预定了的!这下好了,全让姥姥您一脚踩没了!八十万悬赏目标亲手做的限量版啊!还有混沌妖宠的祝福留影……啧啧,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语气中的惋惜之情,简直溢于言表,仿佛踩碎的不是什么“假药”,而是稀世奇珍。 千蛛姥姥的眉头狠狠一皱!玉面郎君?玉无瑕?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是某个大仙域的纨绔子弟?她强压着怒火,阴冷道:“玉公子?老身在此缉拿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开!莫要自误!” “缉拿要犯?理解!理解!”玉无瑕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笑容可掬,对着千蛛姥姥拱了拱手,“姥姥神威,晚辈佩服!那鬼医云渺,丧心病狂,竟敢劫掠姥姥的星辰泪金和星陨玄铁,还打伤姥姥座下爱将毒牙贤侄,简直罪该万死!通缉得好!悬赏得好!” 他这番话,如同热油,瞬间浇在了千蛛姥姥的怒火之上!尤其是那句“劫掠姥姥的星辰泪金”、“打伤毒牙贤侄”,简直精准地戳中了千蛛姥姥最痛的点!她老脸上的毒疮都气得鼓胀起来! “哼!你知道就好!”千蛛姥姥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但杀意不减,“既知老身在此办事,还不速速离去!” “离去?那不行!”玉无瑕连连摆手,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晚辈此次来万仙集,就是为了那鬼医云渺而来啊!” “哦?”千蛛姥姥眼中精光一闪。 “姥姥有所不知!”玉无瑕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折扇半遮面,一副分享秘密的样子,“家父……前些时日,被那鬼医云渺用诡计诓骗,欠下她一笔巨款!家父碍于颜面,不好亲自出面讨要,这才派晚辈前来,想寻机将那笔债……‘合理’地收回来!” 他加重了“合理”二字,眼中闪烁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关于“灰色操作”的精明光芒。 “欠债?”千蛛姥姥浑浊的老眼眯起,打量着玉无瑕,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一个能让玉家(她默认玉无瑕出身不凡)欠债的鬼医?似乎……更坐实了那鬼医的狡诈和身价? “正是!”玉无瑕一脸沉痛,“数额巨大!家父为此愁得茶饭不思!晚辈也是心急如焚啊!本想寻到那鬼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用点小手段,让她‘主动’归还。谁知……”他指着那毒坑,痛心疾首,“她竟被姥姥您……踩没了!这债……可怎么讨啊!” “踩没了?”千蛛姥姥冷笑,“老身只是踩了个假冒的摊位!那贱婢定是躲在这黑市某处!” “对对对!姥姥明鉴!”玉无瑕一拍折扇,恍然大悟状,“定是如此!那鬼医狡诈如狐,岂会如此轻易授首?定是金蝉脱壳了!只是……”他又苦下脸,“这黑市鱼龙混杂,藏个人如同大海捞针……晚辈这债……” 他眼珠一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千蛛姥姥手中那枚散发着怨毒气息的黑色骨符(通缉令母符),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睿智”的笑容: “姥姥!晚辈有一计!既能助姥姥尽快擒获那鬼医,又能让晚辈收回些许损失!两全其美!” “说!”千蛛姥姥此刻只想尽快抓住云渺剥皮抽筋,不耐烦地催促。 “姥姥您看!”玉无瑕指着那毒坑,又指了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鬼医云渺,如今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您的通缉令,更是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这黑市之中,想拿她换悬赏的人,比比皆是!只是……苦于没有她的踪迹!” 他顿了顿,桃花眼中闪烁着“奸商”的光芒: “但若是……有人能提供她的确切踪迹呢?比如……她此刻伪装的身份?藏匿的地点?” “姥姥的通缉令悬赏八十万上品仙晶!若是有人能提供鬼医此刻的确切行踪线索,姥姥您……是否愿意……额外支付一笔……‘信息咨询费’?比如……十万?二十万?” 提供线索?信息咨询费? 千蛛姥姥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意动!这黑市消息灵通,若真有人能提供那贱婢的藏身之处,省去她大海捞针的功夫,花点小钱……值得! “哼!若能提供确切线索,助老身擒获此獠,赏他二十万仙晶又如何!”千蛛姥姥傲然道。 “姥姥豪气!”玉无瑕立刻竖起大拇指,随即话锋一转,“只是……这提供线索的人……也怕被那鬼医事后报复啊!毕竟……她毒术诡谲……” “有老身在!谁敢报复?!”千蛛姥姥杀机毕露。 “姥姥神威,自然无人敢惹!”玉无瑕先是恭维,随即搓着手,嘿嘿笑道,“但……为了打消提供线索者的顾虑,也为了确保线索的真实性……晚辈斗胆,愿做这中间人!由晚辈出面,高价收购关于鬼医云渺此刻行踪的‘独家消息’!然后……再转卖给姥姥您!这样,提供线索者拿了钱,安全无忧,姥姥您得了消息,省时省力!晚辈嘛……只从中收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跑腿费’!如何?” 他眨着桃花眼,一副“我完全是为您着想”的诚恳表情。 千蛛姥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玉无瑕,似乎在判断这纨绔子弟是真有门路,还是在耍花样。但“高价收购独家消息”、“打消顾虑”、“安全无忧”这几个词,确实戳中了她急于找到云渺的心理。至于那点“跑腿费”……在八十万悬赏面前,不值一提! “哼!你最好真有门路!”千蛛姥姥冷哼一声,“要多久?!” “快!很快!”玉无瑕拍着胸脯保证,“姥姥稍待片刻!晚辈这就去散播消息!重金求购!保证让那鬼医无所遁形!” 说完,他对着千蛛姥姥潇洒地一拱手,转身挤入人群,摇着扇子,一副“本公子要去办大事”的派头,很快消失在黑市曲折的巷道里。 千蛛姥姥看着玉无瑕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毒坑和死寂的人群,强压下心中的焦躁和杀意,拄着骷髅拐杖,闭目养神(实则神念如同蛛网般笼罩整个黑市),静待“好消息”。 …… 黑市另一条更加阴暗潮湿、堆满废弃傀儡零件的死胡同里。 玉无瑕(玉衡)的身影鬼魅般出现。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狡黠。他飞快地掏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对着里面低语几句。 片刻之后。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脏兮兮、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丫鬟,怯生生地、一步三回头地,从死胡同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小丫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她畏畏缩缩地朝着千蛛姥姥所在的那条主巷方向挪去。 当小丫鬟的身影出现在主巷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闭目养神的千蛛姥姥感知中! “嗯?”千蛛姥姥猛地睁开眼,阴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那小丫鬟! 小丫鬟被她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手中的破布包也掉在了地上,滚出一个……**留影球**! “小……小丫头!你鬼鬼祟祟做什么?!”千蛛姥姥身边的某个毒崽子厉声喝道。 “我……我……”小丫鬟吓得眼泪汪汪,指着地上那个留影球,带着哭腔,“我……我刚才……在那边……垃圾堆后面……看到一个……一个穿黑袍的老爷爷……他……他没死!他……他撕了脸皮……变成了一个……一个很漂亮的姐姐!还……还带着一个会发光的小娃娃!她们……她们往‘尸傀巷’那边跑了!” 撕脸皮?!变漂亮姐姐?!发光小娃娃?!尸傀巷?! 信息量巨大! 千蛛姥姥眼中精光爆射!神念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向小丫鬟所指的“垃圾堆”方向(正是之前黑袍老头扑倒的地方),果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空间波动残留!以及……一丝熟悉的、属于那个“混沌妖宠”的微弱气息! “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易容术!”千蛛姥姥怒极反笑,骷髅拐杖重重一顿!“尸傀巷?哼!看你们往哪里逃!” 她看都没看那小丫鬟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惨绿色毒光,带着恐怖的威压,朝着尸傀巷方向激射而去!她座下的毒崽子们也立刻跟上! 原地,只剩下惊魂未定的人群,以及那个吓傻了的小丫鬟。 小丫鬟(小泥巴本体操控的傀儡)在原地呆立了几秒,直到千蛛姥姥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猛地打了个哆嗦,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留影球,抱着破布包,一溜烟跑回了那条死胡同。 死胡同里,玉无瑕(玉衡)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灿烂笑容。 “干得漂亮!小泥巴!”玉衡揉了揉小丫鬟(傀儡)的羊角辫(手感有点硬),“台词精准!演技到位!恐惧中带着决绝!完美!” 小丫鬟(小泥巴)的投影从傀儡胸口冒出来,叉着腰,一脸得意:“咿呀!小泥巴厉害!吓死那个坏老太婆!” 这时,死胡同深处的阴影一阵蠕动。一个穿着鹅黄色流仙裙、戴着面纱、身姿窈窕、气质温婉的富家小姐(云渺易容),款款走了出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戴着面纱、抱着古琴的绿衣侍女(玉衡的另一具化身)。 “消息‘卖’出去了?”云渺(富家小姐)声音清冷,透过面纱看向玉衡。 “卖出去了!二十万上品仙晶的‘独家消息’!”玉衡(玉无瑕)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储物袋,“千蛛老毒婆亲自付的款!童叟无欺!她还急着去尸傀巷抓‘鬼医’呢!啧啧,那速度,生怕去晚了‘鬼医’就跑了!” 云渺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堆着二十万上品仙晶,散发着诱人的宝光。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自卖自买,空手套白狼。 用千蛛姥姥的钱,买自己(伪装)的行踪,再卖给千蛛姥姥。 这差价赚的……真是……毫无成本,且充满讽刺。 “尸傀巷那边……”云渺看向玉衡。 “放心!”玉衡打了个响指,“我让白泽用‘虚空引’(被混沌点化后能短距离干扰空间)在那边留了点‘小礼物’,模拟了空间波动和混沌气息,够那老毒婆在迷宫一样的尸傀巷里转上几个时辰了!足够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 “嗡——!!!” 一股远比千蛛姥姥更加恐怖、更加霸道、仿佛能冻结时空、撕裂寰宇的煌煌剑意,如同九天星河倒卷,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万仙集黑市! 时间!空间!法则!在这股剑意之下,都仿佛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黑市之中,所有喧嚣,所有动作,所有气息,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玉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小泥巴的投影吓得“咿呀”一声缩回了傀儡里! 云渺戴着面纱的脸,猛地转向黑市入口的方向! 这股剑意……霸道!熟悉!带着一种压抑了百年的……**偏执与……**怒火**! 一个冰冷、威严、仿佛金铁交鸣的声音,穿透了凝滞的空间,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尤其是云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万毒窟的老虔婆!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动的?!” 第526章 仇家重金购假讯 那剑意! 煌煌如九天星河倒卷!霸道似亘古神岳降临!冰冷、威严、带着一种压抑了百年的偏执与焚天之怒!在降临的刹那,便将整个万仙集黑市的时间、空间、乃至法则,都强行按入了绝对的凝滞! 黑市之中,万籁俱寂。 所有喧嚣,所有动作,所有气息,都在这一刻冻结。那些瘫软在地的亡命徒脸上的恐惧,那些飘散的毒雾尘埃,甚至千蛛姥姥离去时残留的惨绿遁光轨迹……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凝固在虚空中。 死胡同内。 玉无瑕(玉衡)脸上的灿烂笑容如同被冰封,僵在嘴角,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小泥巴操控的傀儡丫鬟如同石雕,投影缩回本体,仙藕在云渺袖中瑟瑟发抖,传递出“好可怕好可怕”的意念。 白泽的虚影瞬间炸毛,玉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白光,试图对抗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剑意,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被死死压制! 云渺戴着面纱的脸,猛地转向黑市入口方向!面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瞳孔深处倒映出的,是那仿佛能撕裂寰宇的煌煌剑光! 是他! 萧绝! 这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方式……**降临了**?! 那冰冷威严、如同金铁交鸣的声音,裹挟着滔天怒火,穿透凝滞的空间,狠狠砸入她的识海: “万毒窟的老虔婆!本王的王妃……也是你能动的?!” 王妃?!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那些被剑意强行“冻结”思维、却还能感知的亡命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万毒窟悬赏八十万的鬼医云渺……是这位恐怖存在的……王妃?! 那刚才被千蛛姥姥一脚踩碎的“鬼医秘店”……岂不是……踩到了阎王爷的……**招牌**?! 一股比面对千蛛姥姥时更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死胡同里。 “王……王妃?!”玉衡(玉无瑕)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云渺,眼神充满了“你特么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的震惊和控诉,“渺渺……你……你什么时候……成……战神殿下的……王妃了?!还……还瞒着我?!” 云渺:“……”(她现在只想把萧绝那张嘴用最毒的针缝上!) 轰——! 随着萧绝那一声饱含怒火的宣告,那冻结一切的煌煌剑意猛地一收! 时间、空间、法则的凝滞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那股霸绝寰宇、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如同实质般更加沉重地压在黑市每一个角落! 黑市入口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画卷的神只,从中一步踏出! 玄黑为底,金线绣着狰狞睚眦的亲王蟒袍!身姿挺拔如孤峰傲立!墨发以紫金冠束起,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冷厉。面容如同最完美的冰雕,线条刚硬,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万载寒渊,翻涌着足以冻裂星辰的怒火与……一种失而复得、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仙界战神!北冥王!萧绝!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未曾刻意释放威压,整个黑市的空间都仿佛在向他臣服、扭曲!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瞬间穿透层层叠叠的混乱巷道,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死胡同深处……那个戴着面纱、穿着鹅黄流仙裙的……富家小姐! 找到了! 百年追寻!踏遍仙界!终于……再次锁定了她的气息! 萧绝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那双寒渊般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几乎要破冰而出!他抬步,就要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咿呀——!坏蛋!不许靠近娘亲!”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勇敢的稚嫩尖叫,猛地从死胡同里响起! 只见那个抱着古琴、戴着面纱的绿衣侍女(玉衡化身),突然将怀里的古琴狠狠砸在地上(反正不是真琴),然后……如同护崽的小母鸡般,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鹅黄裙的富家小姐(云渺)身前!虽然她的身体在萧绝的威压下控制不住地颤抖,但眼神却充满了倔强和……愤怒! “娘亲?!”萧绝的脚步猛地一顿!寒渊般的眼眸死死盯住那个挡在云渺身前的绿衣侍女,再看向被护在身后的云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震惊,有困惑,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暴怒?! 她……有孩子了?!这个侍女……是她的女儿?!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一股毁灭性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萧绝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呃……”玉衡(玉无瑕)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她这个侍女化身挡刀,是想给云渺创造跑路机会,顺便误导一下萧绝的注意力……但这“娘亲”的称呼……好像……**玩脱了**?把战神殿下的醋坛子……不,醋海……直接打翻了?! 就在萧绝即将被醋意和杀意彻底淹没,场面濒临失控之际—— “咳……” 一声清冷平静的咳嗽,从鹅黄裙的富家小姐(云渺)面纱下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萧绝那狂暴的杀意和醋意,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云渺(富家小姐)轻轻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挡在她身前、正“瑟瑟发抖”的绿衣侍女(玉衡)的肩膀,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主仆间的亲昵(玉衡:老娘是影后!)。然后,她抬起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透过面纱,望向巷道入口处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她的声音,清泠悦耳,带着一丝富家千金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矜持与疏离,透过面纱清晰地传出: “这位……仙君大人,请息雷霆之怒。” “小女子‘黄婉儿’,携侍女‘翠竹’、护卫‘阿玉’(玉无瑕),初临贵地,只为寻亲访友。适才此地混乱,惊扰了仙君,实非我等所愿。至于仙君口中‘王妃’……”她微微一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薄怒,“小女子出身南域‘云梦黄家’,家教甚严,尚未婚配,更不敢高攀仙君。仙君……怕是认错人了。” 黄婉儿?云梦黄家?未嫁? 萧绝那翻涌着醋海与杀意的寒眸,猛地一凝!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认错人了?不可能!那气息……那灵魂波动……绝对是云渺! 他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扫过云渺全身!易容术?很高明!连骨相气息都做了伪装!若非他对她的灵魂本源熟悉到刻骨铭心,几乎也要被骗过!但她灵魂深处那一缕独特的、属于鬼医的坚韧与清冷,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毒元波动**……做不了假! 她在装! 她还在躲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萧绝的心脏!比醋意更汹涌的,是百年追寻被拒、被躲、被无视的……**愤怒与……**受伤**! “云渺!”萧绝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受伤猛兽的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百年了!你还要躲到何时?!跟本王回去!” 随着他的话音,一股更加沉重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死胡同压去!目标明确——锁定云渺!他要逼她现身!逼她承认! 玉衡(玉无瑕)和小泥巴(傀儡)瞬间感到压力倍增!云渺面纱下的眉头也紧紧蹙起!萧绝这疯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身份被点破,威压锁定,再装下去只会更被动! 就在云渺眼神一厉,准备撕破伪装,硬撼萧绝威压之时—— “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战神殿下!” 一个充满了市侩、惊喜和夸张谄媚的声音,如同救场般,猛地从黑市主巷方向响起! 只见之前被千蛛姥姥一脚踩碎的摊位旁边,那个本该“吓死”在垃圾堆里的黑袍佝偻老头(云渺之前的易容),不知何时又“活”了过来!他灰头土脸地从垃圾堆里爬出,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越拍越脏),一边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朝着萧绝这边跑来,沙哑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一种……**“终于等到大主顾”的……**亢奋**! “战神殿下!是您!真的是您啊!小老儿……小老儿可算把您盼来了!” 黑袍老头(云渺操控的傀儡)扑到萧绝面前不远处,激动得老泪纵横(用特制药水模拟),噗通一声跪下,砰砰磕头。 萧绝的威压被这突如其来的“活尸”打断,冰冷的眼眸扫向这个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老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老头……身上有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和刚才千蛛姥姥追去的方向……似乎有关联? “你是何人?”萧绝的声音冰冷依旧,带着审视。 “小老儿……小老儿是‘鬼医秘店’的……临时掌柜啊!”黑袍老头哭嚎着,声音凄惨,“适才……适才那万毒窟的老毒婆!蛮横无理!一脚踩碎了小店!还差点踩死小老儿!多亏……多亏小老儿祖传的‘龟息假死术’……才……才捡回一条贱命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萧绝的脸色,继续嚎道:“战神殿下!您要为小老儿做主啊!那鬼医大人……她……她临走前……特意……特意给小老儿留了话!” “留话?”萧绝的注意力瞬间被“鬼医”二字吸引,寒眸锁定老头,“她说什么?!” “她……她说……”黑袍老头(云渺)故意喘着粗气,仿佛随时要断气,“她说……她已知晓……战神殿下您……追寻之苦……但……但眼下仇家环伺……尤其是那……那万毒窟的老毒婆……还有……还有……” 老头说到这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就是不往下说。 “还有什么?!”萧绝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威压不自觉地又重了一分。 “咳咳咳……还……还有……”老头艰难地喘息着,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留影球**!正是之前“交易”时记录的那些影像球之一! “她说……仇家……太多……名字……都……都在……这里面……小老儿……记不清了……殿下……您……您自己看……看完……就……就明白了……她说……只要……只要您帮她……解决掉……这些……麻烦……她……她就……考虑……考虑跟您……回去……” 老头断断续续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一松,那枚留影球“骨碌碌”滚到了萧绝脚边。然后,他头一歪,再次“晕死”过去,倒在垃圾堆里一动不动了。 萧绝的目光,瞬间被脚边那枚不起眼的留影球牢牢吸引! 仇家名单?解决麻烦?她就考虑跟我回去? 巨大的诱惑!如同最甜美的毒药! 百年追寻,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被她花式闪避!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她给出的……**条件**! 虽然这条件……听起来……**充满了陷阱和……**不情愿**! 但……萧绝眼中寒芒爆射!管他什么陷阱!只要她肯给机会!别说解决几个仇家!就是掀了万毒窟!屠了那些敢觊觎她的魑魅魍魉!又有何难?! 他大手虚空一抓,那枚留影球瞬间飞入他掌中!神念迫不及待地沉入! 嗡! 留影球光芒一闪,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上,赫然是之前“鬼医秘店”摊位前,那些购买“恩怨消消丸”和“幸运喷雾”的亡命徒们,在交易时被记录下的影像!一个个面目狰狞,气息凶悍,正在对着留影球自报家门或者展示购买的“秘药”! “老子‘黑风煞’王老五!买消消丸干死隔壁老黑!” “我‘血狼’张三!买了喷雾去赌坊翻本!鬼医保佑!” “黄三!买了幻形露跑路!仇家是城西李扒皮!” …… 影像快速闪过!足足记录了十几个不同面孔、自报家门的“顾客”!背景都是那个破摊位! 萧绝:“……”(寒渊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幕,俊脸如同万载玄冰,看不出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寒气……更重了!) 这就是……仇家名单?! 这些……连名字都透着一股土鳖气息的……黑市喽啰?!就是她口中的……麻烦?! 她是在……耍他?! 一股被戏耍的暴怒,混合着百年积压的憋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萧绝胸中疯狂涌动!他握着留影球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云!渺——!” 萧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他的目光猛地射向死胡同深处!这一次,再无半分迟疑!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狠狠朝着云渺三人罩去!他要亲手把她抓出来! 然而! 就在萧绝的威压即将落下,云渺眼神一厉准备硬撼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嗡——! 那枚被萧绝紧紧握在手中、记录着“仇家名单”的留影球,毫无征兆地……**爆了**! 不是能量爆炸!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无声无息的……**崩解**! 整个留影球,连同里面记录的所有影像信息,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化作一缕缕……散发着奇异甜香……带着微弱麻痹效果……的……**翠绿色雾气**!劈头盖脸地……**糊了萧绝……**满头满脸**! 萧绝:“!!!” 战神殿下那完美无瑕、如同冰雕般的俊脸上,瞬间被一层薄薄的、带着清甜草木香气的翠绿雾气笼罩!那雾气无孔不入,甚至有几缕钻进了他因为暴怒而微微张开的鼻孔! 虽然这点微弱的麻痹毒素,对他这具历经千锤百炼的仙尊战体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瞬间就被护体仙元蒸腾驱散! 但是! 这感觉! 这味道! 这……**被糊了一脸……**的羞辱感**! 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他北冥王萧绝!刚刚以无敌之姿降临!震慑全场的时刻!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整个黑市,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高高在上、如同神只般的战神殿下……**顶着一脸……**绿油油的……**雾气**……**呆立当场**! 那画面……冲击力太强!荒诞感太足!以至于连恐惧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死胡同里。 玉衡(玉无瑕)张大了嘴巴,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小泥巴的投影从傀儡胸口冒出来一点点,大眼睛里充满了“哇塞好厉害”的崇拜(对娘亲)。 云渺面纱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只是想留个后手,销毁证据顺便小小恶心萧绝一下……没想到效果……这么……**直观**? “噗嗤——!” 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猛地从玉衡(玉无瑕)嘴里漏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 “噗……哈哈哈……” “唔……” 各种极力压抑的、古怪的、如同漏气般的笑声,如同瘟疫般在黑市各个角落的阴影里响起!虽然立刻被更大的恐惧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爆发,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萧绝的脸上! 萧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毒! 是因为……**极致的……**羞愤**!和……**暴怒**! 他那张被翠绿雾气“洗礼”过的俊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彻底化为一片……**铁青**!那双寒渊般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九重天的怒火!额角甚至有青筋在突突跳动! “云——渺——!!!”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冰冷,而是如同受伤暴龙的嘶吼!充满了被彻底激怒的狂躁和……**一种……**“不抓住你誓不为仙”的……**偏执疯狂**! 轰——!! 恐怖的仙尊威压再无保留!如同灭世海啸般轰然爆发!整个万仙集黑市的空间都剧烈扭曲起来!无数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萧绝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目标——死胡同!他要亲手撕碎那个女人的伪装!把她抓回去!锁起来!让她再也跑不掉! 然而!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 嗡——! 一道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玄奥的混沌空间波动,如同水波涟漪,在死胡同深处……**一闪而逝**! 当萧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死胡同中时——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那个“晕死”在垃圾堆里的黑袍老头(傀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属于云渺和小泥巴的……**混沌气息**! 人……又跑了! 借助刚才留影球爆炸、绿雾糊脸、他心神剧震的刹那……瞬间传送走了! “啊——!!!” 萧绝仰天发出一声憋屈到极致的怒吼!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将整个死胡同、连同旁边几栋建筑,彻底……**夷为平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落下! 废墟之上,萧绝玄衣蟒袍,墨发狂舞,如同魔神临世,周身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他手中,紧紧攥着一缕……从那个“晕死”老头身上撕下来的……**破旧黑袍碎片**! “好……好得很!” 萧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冰寒和……**不死不休的执着**。 “云渺……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 “本王……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下一次……绝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扫过那些噤若寒蝉、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黑市亡命徒。 “今日之事……”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烙印在每一个人元神深处。 “谁敢泄露半字……” “诛——九——族——!”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煌煌剑光,瞬间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一群被吓破了胆、如同劫后余生的黑市亡命徒。 废墟角落的垃圾堆里。 那个“晕死”的黑袍老头(傀儡),在萧绝离开后,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 万仙集外,三千里,一处荒僻的山坳。 空间微微波动,三道身影狼狈地跌了出来。 正是云渺(恢复了本来装束)、玉衡、以及抱着仙藕本体的小泥巴投影。 “呼……呼……吓死本仙君了!”玉衡拍着高耸的胸脯,绝美的脸上带着后怕和……**抑制不住的……**亢奋**!“渺渺!你太牛了!绿雾糊脸!战神暴走!这操作……绝了!本仙君服了!心服口服!” 小泥巴投影也兴奋地蹦跳:“咿呀!娘亲厉害!把大坏蛋气跑啦!绿绿的好看!” 云渺却没什么兴奋的表情,她脸色微微发白,刚才强行催动被混沌点化后的“虚空引”进行短距离群体传送,又是在萧绝的威压锁定下,消耗巨大。她看着手中那枚光芒黯淡了许多的虚空引罗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萧绝……越来越难缠了。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玉衡,”云渺收起罗盘,看向还在兴奋状态的闺蜜,“千蛛老毒婆那边?” “放心!”玉衡立刻拍胸脯,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白泽干扰的空间痕迹,够她在尸傀巷的迷宫和废弃傀儡堆里转上三天三夜!而且……”她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储物袋,正是之前装那二十万仙晶的,“咱们的‘信息咨询费’可是实打实到手了!那老毒婆赔了夫人又折兵!” 云渺点点头,目光转向小泥巴:“小泥巴,糖晶。” 小泥巴立刻献宝似的将仙藕本体里存储的、用云梦糖晶原矿提炼的几大块晶莹剔透的糖晶捧到云渺面前:“咿呀!糖糖!给娘亲!小泥巴藏了好多!” 云渺接过糖晶,却没有吃。她指尖翠绿毒元流转,开始在这些纯净的糖晶内部,飞快地铭刻一道道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毒纹**! 玉衡好奇地凑过来:“渺渺,你这是?” “给老毒婆……加点料。”云渺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动作却快如幻影,“她不是喜欢悬赏吗?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就让她……亲自尝尝……‘鬼医秘制·毒姥认证’的……‘快乐源泉糖’……是什么滋味!” 玉衡看着云渺指尖那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毒纹,再看看那几块晶莹剔透、人畜无害的糖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地为还在尸傀巷里转圈的千蛛姥姥……**点了一排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记仇的鬼医**…… 而云渺,在铭刻毒纹的间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万仙集的方向(百草堂),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担忧**。 咸鱼师傅……和他背上那个祖宗…… 百草堂…… 应该……还……顶得住吧? 第527章 假讯诱敌入绝渊 荒僻山坳,云渺指尖的翠绿毒元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晶莹剔透的云梦糖晶内部游走。一道道肉眼难辨、却蕴含着诡谲阴毒的细微毒纹,如同活物般被烙印在糖晶的分子结构深处。阳光透过糖晶,折射出七彩霞光,映照着她平静无波、却暗藏杀机的眼眸。 “快乐源泉糖?”玉衡凑在一旁,看着那几块散发着纯净清甜气息的“毒糖”,咂了咂嘴,“名字取得好!千蛛老毒婆吃了,估计能‘快乐’得原地飞升!渺渺,你这手‘糖里藏毒’的本事,比当年在下界还狠啊!” “她悬赏我八十万,总得……回点‘礼’。”云渺收起最后一颗铭刻完毕的毒纹糖晶,声音清冷。她将几颗毒糖单独封装在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小袋里,剩下的普通糖晶则推给小泥巴。 小泥巴投影立刻抱住糖晶,投影的小脸幸福得冒泡:“咿呀!甜甜糖!小泥巴的!” “别光顾着吃,”云渺弹了一下小泥巴的投影脑门,“‘假讯’准备好了吗?” “咿呀!准备好啦!”小泥巴投影小手一挥,几枚留影玉简凭空出现。玉简投射出的光幕上,赫然是万仙集黑市深处,尸傀巷某个废弃傀儡仓库内部的景象!画面被特殊处理过,光线昏暗,角度刁钻,只能隐约看到仓库深处,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玉衡某个化身)正鬼鬼祟祟地摆弄着几块散发着星辰光辉的矿石(星陨玄铁边角料投影),旁边还悬浮着一个迷你小泥巴投影(光芒黯淡),似乎在护法。背景音里,还有刻意压低、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快……此地……不宜久留……” “……千蛛老鬼……快追来了……” “……走……去‘绝渊’……汇合……” 画面粗糙,信息模糊,但“黑袍身影”、“星辰光辉矿石”、“小泥巴投影”、“尸傀巷”、“绝渊”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以构成一条指向性极强的“逃亡路线”! “干得漂亮!”玉衡打了个响指,“这‘假讯’做得,三分真(地点),七分假(人和物),九分勾人!尤其是最后那个‘绝渊’……嘿嘿,那可是千蛛老毒婆的……**死穴**啊!” 绝渊,全称“万毒绝渊”,位于万瘴古域极深处,是万毒窟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那里是上古毒战的遗址,空间破碎,法则混乱,终年弥漫着连金仙都能腐蚀的“万毒瘴母”,更有无数被毒瘴扭曲异化的恐怖毒物盘踞。对于万毒窟的毒修来说,那里既是禁地,也是圣地!传说万毒窟初代窟主就是在绝渊深处得了毒道传承!千蛛姥姥年轻时,也曾深入绝渊寻找机缘,结果差点陨落其中,被一道恐怖的“蚀魂毒煞”重创本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和道伤,至今仍是她的禁忌和……**执念**! “把‘假讯’玉简……‘送’到老毒婆必经之路上。”云渺将封装好的毒纹糖晶小袋递给玉衡,“还有这个‘回礼’,也一并……‘送’给她。记住,要‘不经意’。” “放心!包在我身上!”玉衡接过玉简和小袋,月牙玉镯光芒一闪,身形如同水波般融入空气,消失不见。大罗金仙的遁术,无声无息。 山坳里只剩下云渺和小泥巴。 “娘亲,”小泥巴投影一边啃糖晶,一边含糊问道,“坏老太婆……真的会去那个……臭臭的地方吗?” “会。”云渺望向万瘴古域的方向,眼神冰冷笃定,“贪婪,会蒙蔽理智。仇恨,会点燃疯狂。而执念……会让人……自投罗网。” …… 尸傀巷深处。 千蛛姥姥如同一个被点燃的、行走的毒气炸弹,在迷宫般堆满废弃傀儡零件的巷道里疯狂穿梭!惨绿色的毒雾在她周身翻滚,腐蚀得那些坚硬的金属傀儡残骸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贱婢!滚出来——!” “云渺!小泥巴!老身知道你们躲在这里!” “敢耍老身!老身要你们生不如死——!” 她嘶哑怨毒的咆哮在空寂的巷道里回荡,骷髅拐杖每一次顿地,都震得地面颤抖,傀儡零件哗啦啦滚落。她身后的几个毒崽子更是苦不堪言,既要抵御无处不在的毒雾侵蚀,又要提防黑暗中可能冒出来的、被姥姥毒气惊动的废弃傀儡守卫(虽然大部分早已失效)。 “姥姥!息怒!”一个毒崽子硬着头皮劝道,“那鬼医狡诈,定是早已金蝉脱壳!我们在此地搜寻多时,除了那些废弃傀儡,连个鬼影……” “闭嘴!”千蛛姥姥猛地转身,毒钩般的目光狠狠刺向说话的手下,“金蝉脱壳?!那残留的混沌气息和空间波动做不得假!她们一定还在这里!给老身仔细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挖出来!” 就在这时—— “骨碌碌……” 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留影玉简,从旁边一堆高高垒起的、锈迹斑斑的傀儡手臂山上滚落下来,正好停在千蛛姥姥脚边。 “嗯?”千蛛姥姥浑浊的老眼瞬间眯起!神念如同毒蛇般扫过玉简!没有陷阱!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段……被封印的影像? 她骷髅拐杖一挑,玉简飞入手中。仙元注入! 嗡! 光幕亮起!正是玉衡精心炮制的“假讯”——昏暗的废弃仓库,黑袍身影,星辰矿石,小泥巴投影,模糊的“绝渊汇合”…… 轰——! 千蛛姥姥身上的毒雾猛地暴涨!如同沸腾的油锅! “绝渊?!她们……她们竟敢逃往绝渊?!”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而扭曲! 绝渊!那个差点让她魂飞魄散的地方!那个蕴含着她道伤根源的禁地!这两个贱婢……竟敢逃往那里?!是想利用绝渊的险恶环境躲避追杀?还是……那里有什么吸引她们的东西?! 贪婪、仇恨、以及对绝渊深处那未知毒道机缘的执念……如同三条毒蛇,瞬间噬咬着千蛛姥姥的心智! “追!!”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去绝渊!绝不能让她们跑了!更不能让她们染指绝渊深处的机缘——那是老身的!!” 她化作一道惨绿毒光,再也顾不得搜寻尸傀巷,如同疯魔般朝着万瘴古域深处——绝渊的方向,亡命飞遁!速度之快,连她身后的毒崽子们都差点没跟上! 就在千蛛姥姥化作毒光消失的刹那,她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阴影里,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玉衡的身影悄然浮现,她看着老毒婆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空空如也的灰布小袋**,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回礼……已签收。祝您……‘绝渊之旅’……愉快哦!” …… 万仙集,百草堂万仙集分阁。 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祥和? 至尊客卿研发殿(重建中)工地旁,临时搭建的豪华帐篷外。 赤阳子阁主正对着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华丽锦袍、但此刻脸拉得比驴还长的胖老头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钱老!钱矿主!您消消气!消消气!清虚长老他……他真不是故意的!那‘寻宝鼾’……它……它不受控制啊!” 被称为钱老的胖老头,正是万仙集最大矿主之一,钱满仓!此刻,他指着自己那艘停泊在百草堂后山空地上、价值不菲的“流云踏月梭”仙舟,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 只见那艘原本流光溢彩、造型优美的仙舟,此刻……**船头部位……**明显凹下去了一大块!凹痕边缘光滑圆润,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圆形的重物……**砸过**?! “不是故意的?!赤阳子!你当老夫是傻子吗?!”钱满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赤阳子脸上,“老夫刚把仙舟停稳!准备来跟你谈谈那几条矿脉受‘鼾灾’的赔偿问题!结果呢?!天上‘咻’地掉下来那么大一块……仙晶原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夫的船头上?!你告诉我不是故意的?!” 他指着旁边地上,一块足有房屋大小、棱角分明、散发着浓郁星辰和金属锐气的……星陨玄铁原矿!正是造成仙舟凹陷的“凶器”! “这……这……”赤阳子看着那块巨大的星陨玄铁,嘴角抽搐,欲哭无泪。 这玩意儿……是从清虚长老那个无底洞储物袋里……**掉出来的**! 自从清虚长老被草祖宗绑去瘴云沼泽挖矿“凯旋”后,那无底洞储物袋就时不时会“漏”点东西出来。有时是几块上品仙晶,有时是些伴生的矿石碎片,大多数时候都是些没用的矿渣。百草堂上下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把这当成了“清虚长老赐福”,每天都有专人负责收集这些“天降横财”。 可今天……漏得有点离谱啊!这么大一块星陨玄铁原矿?!还带着这么强的动能?!精准制导般砸在了钱矿主的爱舟上?! 帐篷里,清虚仙君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万年云绒毯上,鼾声如雷,睡得昏天暗地。背上那层明显又“发福”了一圈、叶片肥厚得如同翡翠雕琢的草祖宗,散发着慵懒满足的“咕噜”声,叶片微微起伏,金光内蕴。它似乎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消化”状态,连带着清虚体内的仙元也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被它抽走**…… “呼噜噜噜……zzzz……轰——!!!” 又是一记蕴含空间震荡波的超级鼾声爆发! 嗡! 清虚背上的草祖宗似乎被这鼾声打扰,不满地蠕动了一下。一片肥厚的冰蓝叶片无意识地卷起清虚放在旁边、装满上品仙晶当零嘴的玉碗…… 哗啦——! 玉碗连同里面的几十块上品仙晶,被叶片卷着,如同投石机般……“嗖”地一下从帐篷缝隙里甩飞了出去! 轰隆! 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某个倒霉执事的惊呼:“库房!库房的屋顶!被仙晶砸穿啦——!” 赤阳子:“……”(看着那块巨大的星陨玄铁,听着库房方向的惊呼,再看看帐篷里传来的安稳鼾声,他感觉自己的仙途……一片灰暗。) …… 万瘴古域深处,接近绝渊边缘。 空气变得粘稠而致命。不再是单一的毒瘴,而是无数种剧毒、诅咒、怨念、以及破碎法则混合成的“万毒瘴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幻的斑斓色彩。空间如同打碎的镜子,布满了扭曲的裂痕和不稳定的漩涡。脚下是深不见底、翻涌着墨绿色毒泡的深渊,仅有一些被毒瘴腐蚀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黑色石梁连接着。 千蛛姥姥悬停在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前,惨绿色的毒雾护罩剧烈波动,抵御着周围无孔不入的瘴母侵蚀。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片更加深邃、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贪婪,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丝微弱的、属于小泥巴的混沌气息……就消失在……这道裂缝之后!通往绝渊更深、更危险的核心区域! “姥姥!不能再进了!”一个修为稍弱的毒崽子脸色发绿,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前面是‘蚀魂毒煞’区!空间完全破碎!法则混乱!当年您……” “闭嘴!”千蛛姥姥厉声打断,骷髅拐杖指向裂缝深处,“她们就在里面!老身感应得到!那贱婢定是找到了某种能抵御毒煞的宝物!或者……那混沌妖宠的能力……能庇护她们!” 想到星辰泪金,想到混沌妖宠的神异,想到绝渊深处可能存在的毒道至宝……千蛛姥姥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彻底压过!她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灰布小袋——正是玉衡“不经意”留在她必经之路上的“回礼”! “哼!想利用绝渊险地阻我?做梦!”千蛛姥姥看着小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老身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她打开小袋,里面是几块散发着纯净清甜气息的云梦糖晶。她并未多想,只当是那“玉面郎君”或者别的什么人遗落,亦或是绝渊外围某种特殊毒瘴的结晶(万瘴古域确实有能形成类似结晶的毒瘴)。此刻她心神被贪婪和执念占据,加上之前追踪的消耗,急需补充仙元稳定心神。 她捻起一块糖晶,看也没看,直接丢入口中! 咔吧! 糖晶碎裂,清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精纯的仙灵之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她精神一振! “嗯?味道不错,还有精纯灵气?”千蛛姥姥有些意外,又捻起一块丢入口中。两块糖晶下肚,消耗的仙元恢复了不少,连抵御瘴母的压力都轻了一些。 “哼!天助老身!”千蛛姥姥信心暴涨,将小袋里剩下的几块糖晶一股脑倒入口中,囫囵吞下!磅礴的仙灵之气在体内化开,让她周身毒雾都旺盛了几分! “走!随老身进去!擒获鬼医!夺取混沌妖宠!绝渊机缘……是老身的了!”她厉啸一声,骷髅拐杖爆发出惨绿光芒,撑开护罩,率先冲入了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斑斓瘴母和破碎黑暗吞噬! 几个毒崽子面面相觑,看着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恐怖裂缝,眼中充满了恐惧。但姥姥已进,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撑起各自的毒功护罩,咬牙跟了进去! 裂缝深处,并非想象中的黑暗。 反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 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利刃般悬浮飞舞!斑斓的万毒瘴母如同粘稠的油彩,流淌、翻滚、相互吞噬!无数被毒瘴扭曲异化的毒物在瘴雾中若隐若现——长着人脸的毒蝎、流淌着脓液的巨蟒、浑身骨刺的腐烂怪鸟……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更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着蚀魂销魄气息的惨绿色……“河流”?那便是让千蛛姥姥道伤难愈的……蚀魂毒煞! 千蛛姥姥的护罩在密集的空间碎片和剧毒瘴母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全神贯注地追踪着那丝微弱的混沌气息,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蚀魂毒煞的支流。 “感应……越来越清晰了……就在前面!”千蛛姥姥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兴奋的光芒,她感觉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体内的仙灵之气在糖晶的补充下依旧充沛,让她信心十足! 然而,她并未察觉,那几块被她吞下的“快乐源泉糖”内部,那些被云渺精心铭刻的细微毒纹,在进入她体内、被她的毒仙元冲刷后,并未被立刻摧毁。反而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潜伏了下来**!并且……**开始与她体内某种沉疴已久的……**道伤本源……**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就在千蛛姥姥锁定前方一片被浓郁瘴母笼罩的、相对稳定的悬浮石台,准备发动雷霆一击时—— 异变陡生! 她体内那沉寂多年、被强行压制的蚀魂毒煞道伤,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呃啊——!!!” 千蛛姥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嚎!护体毒雾瞬间溃散!一股惨绿色的、带着她自身气息的蚀魂毒煞,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她七窍、周身毛孔中……**狂喷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内爆,瞬间打破了她的力量平衡! 噗嗤!噗嗤! 几道空间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穿透了她失去防护的身体!带出大蓬墨绿色的毒血! 更恐怖的是,周围翻涌的斑斓瘴母和那些被惊动的恐怖毒物,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朝着她蜂拥而至! 而她喷发出的蚀魂毒煞,更是如同磁石般,引动了附近几条蚀魂毒煞支流,如同贪婪的巨蟒,朝着她……**缠绕而来**! “不——!!!”千蛛姥姥发出绝望的嘶吼!她疯狂地催动仙元,试图重新凝聚护罩,压制道伤!但体内的毒纹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刺激着她的道伤本源,与外界的蚀魂毒煞里应外合!让她凝聚的力量一次次溃散! “姥姥!” “快救姥姥!” 那几个跟进的毒崽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毒功想要上前救援,却被狂暴的空间碎片和汹涌的毒物潮瞬间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千蛛姥姥眼睁睁看着自己如同掉入琥珀的虫子,被斑斓的瘴母、恐怖的毒物、以及致命的蚀魂毒煞……层层包裹、吞噬!剧烈的痛苦和蚀魂之毒疯狂侵蚀着她的元神! “糖……那糖……有问题——!!” 在意识彻底沉沦黑暗之前,一个让她恨到极致的念头猛地炸开!是那几块糖!是鬼医的陷阱! …… 绝渊深处,某块相对稳定的、被混沌气息笼罩的悬浮巨石上。 云渺、玉衡、小泥巴的身影悄然浮现。借助被混沌点化的虚空引,她们短暂地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在此地“守株待兔”。 玉衡手中的一枚特制玉符,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清晰地映射出远处那片混乱空域中,千蛛姥姥被毒煞吞噬的惨烈景象(通过之前留在糖晶袋上的隐秘符文感知)。 “啧啧啧……”玉衡摇着头,一脸“悲悯”,“惨!真惨!快乐源泉糖……果然让人快乐得……原地飞升啊!渺渺,你这毒……够劲!” 小泥巴投影看着玉符里那恐怖的画面,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仙藕本体。 云渺面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鬼医之毒,从不会让人失望。她看着玉符中千蛛姥姥那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神,知道这老毒婆命硬,未必会死,但这次道伤爆发加蚀魂毒煞侵蚀,足够她喝一壶了。 “任务完成。该走了。”云渺收起玉符,准备启动虚空引离开这片险地。 就在这时! 嗡——! 整个绝渊破碎的空间,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千蛛姥姥恐怖、比蚀魂毒煞更加霸道的……**煌煌剑意**!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毫无征兆地降临! 时间!空间!法则!再次陷入凝滞! 破碎的空间碎片定格!翻涌的毒煞凝固!连那些狰狞的毒物都僵在了扑食的瞬间! 一道冰冷、威严、带着压抑到极致怒火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这片死寂的绝渊之地轰然炸响: “云渺——!!” “本王……看你还往哪里逃——!!!”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被一只覆盖着玄黑龙鳞手套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玄黑蟒袍!墨发狂舞!萧绝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带着焚尽八荒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偏执疯狂**!一步……踏入了这万毒绝渊的核心!冰冷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苍鹰,瞬间……穿透了混沌气息的阻隔……**死死锁定了……**悬浮巨石上的……**云渺**! 这一次! 他不再给她任何……施展诡计的机会! 空间封锁!法则压制!气机锁定! 绝渊……成了他精心为她打造的……**囚笼**! 第528章 渊底毒龙吞仇爪 万毒绝渊,核心之地。 时间、空间、法则,在萧绝那煌煌剑意降临的刹那,再次被强行按入凝滞! 斑斓粘稠的万毒瘴母不再流淌,凝固成诡异的油彩画;扭曲的空间碎片悬停在半空,如同破碎的镜片;那些狰狞扑食的毒物,凝固在张牙舞爪的瞬间,如同地狱绘卷的浮雕。唯有那翻涌的蚀魂毒煞河流,似乎不甘被彻底禁锢,发出沉闷压抑的嘶吼,墨绿色的毒液表面剧烈波动着。 巨大的空间裂口如同狰狞的伤疤,悬在凝固的画卷之上。玄黑蟒袍,墨发狂舞,萧绝一步踏出裂口,如同撕裂画卷的神只!那双寒渊般的眼眸,穿透凝滞的斑斓瘴母,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最精准的锁链,死死地、不容置疑地……**锁定在悬浮巨石上……云渺的身上**! 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愤怒与偏执,更添了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与……志在必得**!绝渊险地?空间破碎?万毒瘴母?在仙尊级的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为他打造的……**完美囚笼**! “云渺——!!” 萧绝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如同万载冰川碰撞,低沉、冰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在这片死寂的绝渊核心轰然回荡! “这一次……” “你……插翅难逃——!” 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禁锢一切的煌煌剑意陡然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冻结,而是化作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缠绕着毁灭雷霆的法则锁链!这些锁链无视空间的凝滞,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穿透凝固的瘴母和空间碎片,朝着悬浮巨石上的云渺三人……**缠绕、绞杀而去**!他要将这片空间,连同里面的人,彻底……**封镇**! 悬浮巨石上。 云渺脸色骤变!在萧绝目光锁定的瞬间,她就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连元神都仿佛要被冻结!那法则锁链尚未及身,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她体内仙元运转迟滞!虚空引的混沌空间之力,竟也被那煌煌剑意隐隐压制!传送……被强行打断了! “卧槽!玩真的?!”玉衡仙君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她周身月白仙光爆涌,大罗金仙的法则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对抗那缠绕而来的雷霆锁链!但她的力量如同撞上神山的蝼蚁,瞬间被那蕴含仙尊意志的法则锁链压制、崩解! “咿呀——!坏蛋!放开娘亲!”小泥巴的投影瞬间炸毛!混沌之力本能地爆发,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试图护住云渺!但这仓促间的混沌光罩,在萧绝含怒而发的仙尊法则锁链面前,如同肥皂泡般脆弱! 眼看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法则锁链就要将三人彻底封镇、拖入萧绝掌控的深渊—— 异变……再生! 吼——!!!!! 一声远比萧绝的宣告更加古老、更加暴戾、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咆哮,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被彻底激怒,猛地从绝渊最深处……那翻涌的蚀魂毒煞河流的源头……轰然爆发! 这咆哮,并非声音! 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冲击**!混合着亿万年的怨毒、疯狂、以及被惊扰的……**滔天怒火**! 轰——!!! 整个绝渊凝固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瞬间……**崩碎**! 萧绝那煌煌剑意凝聚的法则锁链,在这股源自绝渊核心、蕴含万毒本源的恐怖精神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寸寸碎裂!湮灭! 翻涌的斑斓瘴母恢复了流动,如同狂暴的海啸! 凝固的空间碎片再次化作致命飞刃,疯狂激射! 那些被定格的狰狞毒物,发出更加尖利的嘶鸣,彻底陷入狂暴! 更可怕的是……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蚀魂毒煞河流,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猛地……**沸腾**!炸裂!化作无数条墨绿色的、由纯粹蚀魂毒煞构成的……**狂龙**!朝着空间裂口处的萧绝……**以及……**悬浮巨石上的云渺三人……**无差别地……**噬咬而去**! 绝渊……彻底……**暴动**了! “什么东西?!”萧绝瞳孔猛缩!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这咆哮蕴含的意志……古老!疯狂!绝对达到了仙尊级别!甚至……**更强**?! 他不得不放弃对云渺的封镇,玄黑蟒袍鼓荡,煌煌剑意瞬间内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护身剑罡!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出!掌印迎风便涨,化作遮天蔽日的玄黑巨掌,掌心有星辰幻灭、剑意流转,狠狠拍向那几条噬咬而来的蚀魂毒煞狂龙!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在绝渊核心炸开!蚀魂毒煞与仙尊掌印碰撞,爆发出足以湮灭金仙的能量乱流!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扯!斑斓的瘴母被狂暴的能量冲散! 而悬浮巨石这边,同样首当其冲! 数条较小的蚀魂毒煞支流如同毒蟒,狠狠撞向小泥巴仓促撑起的混沌光罩! 咔嚓! 光罩瞬间布满裂痕! “噗!”小泥巴的本体仙藕剧烈震颤,投影光芒瞬间黯淡,传递出痛苦的意念! 云渺和玉衡也是如遭重击!玉衡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云渺更是感觉元神如同被毒针刺穿,眼前发黑!那精神冲击和毒煞侵蚀,太过恐怖! “走!”云渺强提一口仙元,不顾反噬,再次疯狂催动虚空引!混沌空间波动再次亮起! “拦住她们!”萧绝一边抵御着狂暴的毒煞狂龙和无处不在的空间碎片,一边厉声喝道!他绝不能再让云渺从眼前溜走!哪怕……硬抗这绝渊的暴动! 他分出一道剑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煌煌剑光,无视狂暴的能量乱流,再次斩向那即将成型的混沌传送光晕! 眼看剑光就要斩断传送—— 吼——!!!! 那源自绝渊最深处的咆哮,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暴怒! 伴随着咆哮,翻腾的蚀魂毒煞河流猛地向两边分开!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覆盖着漆黑、厚重、流淌着粘稠毒液的……**龙爪**!从那墨绿色的毒煞深渊中……**探了出来**! 这龙爪,仅仅是指尖,就比悬浮巨石还要庞大!漆黑的鳞甲破碎不堪,布满腐蚀的坑洞和深可见骨的伤痕,边缘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暗红毒血。鳞甲缝隙间,缠绕着无数断裂的、闪烁着黯淡符文的巨大锁链!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仿佛能毒杀天地万物的……**上古毒龙煞气**!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绝渊核心**! 龙爪出现的瞬间,无论是狂暴的蚀魂毒煞狂龙,还是那些狰狞的毒物,都如同遇到了君王般,瑟瑟发抖,匍匐退避! 萧绝斩出的那道煌煌剑光,在这纯粹的、源自上古的毒龙煞气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侵蚀、消融!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龙爪无视了萧绝,无视了空间碎片,无视了狂暴的能量乱流…… 它那巨大的、流淌着毒液的指尖,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和……**一种……**被蝼蚁惊扰睡眠的……**极致愤怒**!径直朝着……**悬浮巨石的方向……**按了下来**! 目标……**并非云渺三人**!而是……**那个方向……**被蚀魂毒煞包裹、正在疯狂挣扎、发出怨毒嘶吼的……**千蛛姥姥**! “不——!!!”千蛛姥姥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尖啸!她刚刚拼着道基崩毁的代价,勉强从蚀魂毒煞的缠绕中挣脱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那遮蔽了她全部视野的……**灭世龙爪**!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对上古毒物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疯狂燃烧本命毒元,惨绿色的毒雾前所未有的炽烈,试图抵挡!同时,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朝着萧绝的方向嘶喊:“救我——!王爷救我——!我知道鬼医的秘密!她……” 话音未落! 噗嗤——!!! 那巨大的、覆盖着破碎黑鳞的毒龙之爪,如同拍死一只苍蝇般,毫无阻碍地……**按了下去**! 千蛛姥姥那燃烧着毒元、金仙巅峰的仙躯,连同她凄厉绝望的嘶喊,瞬间……**化为齑粉**! 只有她那只抓着骷髅拐杖、布满毒疮的干枯右手……**因为某种诡异的巧合……**或者说……**那毒龙爪指缝间巨大的间隙……**没有被完全湮灭!如同被折断的枯枝,带着一小截臂骨,沾染着墨绿色的毒血和碎肉……**被那按下的龙爪……**“带”着……**一同……**缩回了……**翻涌的蚀魂毒煞深渊**之中! 整个绝渊核心,死寂了一瞬。 只有龙爪缩回深渊时,锁链拖曳的沉闷轰响,以及毒煞翻涌的咕嘟声。 萧绝的玄黑剑罡在毒龙煞气的冲击下剧烈波动,他死死盯着那龙爪消失的深渊,寒渊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 玉衡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看着那深渊,喃喃道:“上古……毒龙残躯?!这绝渊底下……竟然……还活着这种东西?!” 小泥巴的投影缩在云渺怀里,瑟瑟发抖:“咿呀……大爪爪……好可怕……” 云渺同样心有余悸,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龙爪缩回的深渊入口处!刚才千蛛姥姥临死前的嘶喊……“鬼医的秘密”?她知道了什么?! 而萧绝,在最初的震撼和忌惮之后,目光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锁定了即将被混沌传送光芒吞没的云渺! 毒龙虽恐怖,但似乎……只对惊扰它沉眠的“虫子”出手?而且……一击之后便退回深渊? 那么……现在……**阻碍……**消失了**! “云渺!”萧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身影化作撕裂空间的剑光,再次扑来!“跟本王……回去——!” 然而! 就在萧绝即将冲破残余能量乱流,抓住那最后一丝传送光芒的刹那—— 嗡——! 那翻涌的蚀魂毒煞深渊深处,那只刚刚缩回的恐怖龙爪……**竟然……**又……**缓缓地……**探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按! 而是……**抓**! 巨大的、流淌着毒液的龙爪,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抓向了……**萧绝身后……**那片……**被斑斓瘴母笼罩的……**虚空**! 那片虚空……**看似空无一物**! 但萧绝的脸色……**却瞬间……**剧变**! 他猛地回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怒光芒! 只见那龙爪抓向的虚空,一阵剧烈扭曲!一道穿着灰扑扑道袍、背着个巨大“草窝”、睡眼惺忪、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口水的……**咸鱼身影……**被那巨大的龙爪……**硬生生……**从隐匿的空间夹层里……**给……**“抠”了出来**! 正是……**清虚仙君**!和他背上那层……**被惊扰了“消化”……**而……**愤怒炸毛的……**草祖宗**! “嗯?”清虚茫然地眨了眨咸鱼眼,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巨大龙爪,又看了看爪子上挂着的……**那截还在滴着毒血的……**千蛛姥姥的断手**……最后,目光落在了近在咫尺、脸色铁青的萧绝身上……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鸟窝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用带着浓重睡意、无比困惑的语气嘟囔道: “呃……贫道……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爪子……看着……挺眼熟啊?有点像……贫道前天……挖矿时……惊扰的那条……地火毒煞龙……它祖宗?” 第529章 萌娃驯龙当门卫 绝渊核心,万毒煞气翻涌如沸。 那只遮天蔽日、缠绕着断裂锁链、流淌着毒液与暗红龙血的巨大龙爪,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魔神之臂,将清虚仙君和他背上那层炸毛的草祖宗,硬生生从空间夹层里“抠”了出来! 时间仿佛定格。 萧绝的身影凝固在半空,玄黑剑罡剧烈波动,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是惊愕,是荒谬,是“怎么哪儿都有你”的憋屈!他追妻追到绝渊核心,眼看就要得手,结果……**被一条上古毒龙……**抢戏了**?!还是为了……**抓一条咸鱼**?! 玉衡仙君捂着胸口,大罗金仙的仪态碎了一地,樱桃小口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看着那只龙爪上挂着的……**清虚牌咸鱼**……以及咸鱼旁边……**那截还在滴答墨绿毒血的……**千蛛姥姥断手**……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小泥巴的投影缩在云渺怀里,瑟瑟发抖,投影的小脸满是惊恐,但大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巨大龙爪,尤其是爪尖上……**挂着的那截……**黑黢黢、干巴巴的……**断手**……投影的光芒都透着一股“好丑好恶心”的嫌弃。 而被“擒拿”的主角——清虚仙君。 他茫然地眨了眨惺忪的咸鱼眼,巨大的龙爪阴影笼罩着他,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他先是看了看近在咫尺、脸色铁青的萧绝(眼神困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截属于千蛛姥姥的、布满毒疮的断手,正随着龙爪的晃动,一下下……**拍打着他那件沾满泥污的破道袍**……断手上,一枚造型狰狞、镶嵌着惨绿色毒珠的储物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呃……”清虚打了个带着睡意的嗝,一股混合着万年毒疮、陈年污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咸鱼汗味的……**复合型恶臭**……顺着断手拍打的频率,顽强地……**钻入了他的鼻孔**…… “呕——!!!” 清虚仙君,这位飞升仙界的咸鱼仙君,在经历挖矿、被草欺压、被鼾声震塌矿脉、被星盗哭丧、被矿主索赔、被仙晶砸库房、被仙晶砸仙舟、被空间乱流卷入绝渊……等一系列非人遭遇后,终于……**被一截断手的物理+气味攻击……**彻底破防了**! 他猛地弯腰,背上的草祖宗都跟着剧烈一晃!咸鱼脸上瞬间由茫然转为惨绿!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滚动!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呕吐欲望**……汹涌澎湃! “呜哇——!” 清虚再也忍不住,对着那近在咫尺的、流淌着粘稠毒液的巨大龙爪……**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元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 只有……**一个被熏到极致、恶心到灵魂深处的咸鱼仙君……**最朴实无华、最真情实感的……**呕吐**! 酸腐的胃液混合着之前不知何时塞进嘴里的半块玉髓仙葡残渣,形成一道颜色可疑、气味更加可疑的……**呕吐物喷泉**!精准地……**浇在了那巨大龙爪……**覆盖着破碎黑鳞的……**爪背上**! 噗嗤——!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那足以抵御蚀魂毒煞的坚硬黑鳞,在清虚这蕴含了咸鱼怨念和胃酸的“生化攻击”下,竟然……**冒起了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烟**?!鳞片表面甚至出现了几个……**极其微小的……**腐蚀斑点**?! 吼——??!!! 那源自绝渊最深处的咆哮,第三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毁天灭地的暴怒!而是……**一种……**充满了难以置信、极度懵逼、以及……**一种……**“本座被……吐了?”的……**荒诞与……**受伤**?! 巨大的龙爪猛地一僵!连带着爪尖上挂着的清虚和那截断手都跟着剧烈摇晃! 龙爪的主人,那头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毒龙残躯,似乎……**彻底……**懵了**! 它被惊扰,它很愤怒,它要碾死胆敢在它家门口打架的虫子! 它抓到了一个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似乎有点意思的小虫子(清虚),还附带一个散发着让它本能厌恶气息的“小赠品”(千蛛断手)。 结果…… 这小虫子……**居然……**吐了**?! 还吐在了……**它尊贵的……**爪背上**?! 这感觉……**比被蚀魂毒煞浇头……**还要……**侮辱龙格**?! 就在这上古毒龙残躯陷入巨大懵逼、龙爪僵持、整个绝渊核心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诡异时刻—— “咿呀——!” 一声清脆稚嫩、带着浓浓愤怒和……**嫌弃**的尖叫,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 是小泥巴! 它原本缩在云渺怀里瑟瑟发抖,但此刻,它投影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截挂在龙爪上、随着摇晃还在往清虚师祖身上蹭的……**恶心断手**!尤其是断手上那枚散发着不祥毒光的戒指! 那戒指……**它认识**!就是那个画它丑丑通缉画、还想要它尿尿的坏老太婆的东西!现在这恶心的东西居然在蹭师祖!还害得师祖吐了!吐得那么可怜! 小泥巴出离地愤怒了! “坏爪爪!放开师祖!扔掉脏手手!咿呀——!” 小泥巴的投影瞬间膨胀!不再是迷你形态,而是化作一个比本体仙藕大上数倍的、光芒闪耀的混沌小巨人虚影!它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霸道的……**混沌意志**! 那意志,如同开天辟地的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狠狠撞向那巨大的毒龙之爪! 嗡——! 正在巨大懵逼中的上古毒龙残躯,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至高本源气息的混沌意志狠狠冲击!它那混乱、暴戾、充满怨毒的残存意识,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瞬间……**消融了一部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与……**茫然**,取代了愤怒! 它巨大的龙爪……**下意识地……**松了一下**! 噗通! 清虚连同背上炸毛的草祖宗,如同被甩掉的垃圾,从龙爪上掉了下来,狠狠砸在下方一块相对稳固的黑色石梁上!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总算……**摆脱了断手和呕吐源**! 而那截千蛛姥姥的断手,则被龙爪无意识地……**甩飞了出去**!如同一条被嫌弃的破抹布,翻滚着、滴淌着毒血,朝着翻涌的蚀魂毒煞深渊……**坠落而去**! “脏手手!不许跑!小泥巴要消灭你!”小泥巴的混沌巨人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投影的小手猛地指向那下坠的断手!一道凝练的、散发着净化与湮灭气息的混沌光束,如同审判之矛,瞬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断手上那枚……**惨绿色的毒珠戒指**!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枚一看就歹毒无比、蕴含着千蛛姥姥本命剧毒的戒指,在混沌光束下瞬间……**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只剩下那截光秃秃、更加丑陋的断手,噗通一声,彻底没入了墨绿色的毒煞深渊,消失不见。 “咿呀!消灭坏东西!”小泥巴的混沌巨人虚影光芒闪烁,叉着腰,投影的小脸上满是“大功告成”的骄傲,仿佛刚刚拯救了世界。 绝渊核心,再次陷入死寂。 上古毒龙那巨大的龙爪,还僵在半空,爪背上那几个被清虚胃酸腐蚀出的小斑点,在斑斓瘴母的光线下……**格外醒目**。龙爪的主人似乎还在消化……**自己被吐了、又被一个小不点命令松爪、还看着对方消灭了“小赠品”……**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 萧绝:“……”(他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混沌小巨人,再看看摔在石梁上、正被背上草祖宗用叶片嫌弃地“擦拭”道袍的清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他的认知。他堂堂仙尊战神,追妻追得惊天动地,结果……风头全被一条咸鱼和一个……滋水娃……抢了?!) 玉衡:“……”(她默默掏出一把瓜子,咔嚓一声嗑开,眼神亮得如同探照灯。精彩!太精彩了!比仙庭大戏还好看!渺渺这师徒+萌宠组合……简直是仙界快乐源泉!) 云渺:“……”(她看着大发神威的小泥巴,再看看一脸生无可恋、正在被草祖宗“消毒”的清虚,最后瞥了一眼脸色铁青、仿佛随时要爆发的萧绝……她默默地、再次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就在这气氛诡异到极点时—— “咕噜噜……咕噜噜噜……” 一阵轻微的、带着试探和……**一丝……**委屈**的奇特低鸣,从蚀魂毒煞深渊深处传来。 只见那只巨大的龙爪,并没有缩回去,反而……**小心翼翼地……**朝着小泥巴混沌巨人虚影的方向……**探了探**?动作……**笨拙得……**像一只……**试图讨好主人的……**大狗**? 爪尖……**还极其轻微地……**晃了晃**?仿佛在说:那个……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还生气吗? 小泥巴的混沌巨人虚影一愣,投影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那比自己整个投影还大无数倍的爪尖,在眼前小心翼翼地晃动。它似乎感应到了那巨大爪子里传来的、混乱却不再暴戾的意念,还有一丝……**被净化后的……**微弱亲近**?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歪了歪巨大的脑袋,混沌意志传递过去:“大爪爪……你不坏啦?” “咕噜噜……”深渊深处传来更清晰的回应,带着一丝讨好。巨大的龙爪又往前探了一点点,爪背上那几个被清虚吐出来的腐蚀小斑点……**在混沌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有点可怜兮兮**? 小泥巴的投影光芒柔和了一些,混沌巨人虚影缩小回正常大小。它伸出投影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隔空……**摸了摸那巨大龙爪的……**爪尖**?虽然只是投影接触,但一股温和的混沌气息传递了过去。 “咕噜——!”深渊深处发出一声明显带着愉悦和满足的低鸣!巨大的龙爪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欢快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带动着整个绝渊的毒煞都跟着荡漾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小泥巴的投影指着深渊入口,又指了指萧绝的方向,最后指向远处被空间碎片和瘴母阻隔的出路,用稚嫩清脆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对着那巨大的龙爪“吩咐”道: “大爪爪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门口……要看好了!” “那个……穿黑衣服的坏叔叔(萧绝)!最坏了!总想抓娘亲!不许他进来!” “还有……师祖(清虚)……虽然吐了你……但他不是故意的……是被脏手手熏的……你……你要让着他点……” “小泥巴和娘亲……要出去玩啦!你要乖乖看家!不许乱跑!不许打架!更不许……乱抓脏手手玩!知道吗?” 小泥巴叉着腰,投影的小脸严肃,如同在教训不听话的宠物。 “咕噜噜……”深渊深处传来委屈又顺从的回应。巨大的龙爪缓缓地、带着浓浓不舍地……**缩回了翻涌的毒煞深渊之中**。只留下几道巨大的锁链虚影在深渊入口晃动了几下,最终也隐没不见。 一股温和却不容侵犯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界域,悄然笼罩了整个绝渊核心。尤其是萧绝所在的方向,那股排斥和警告的意味……**格外明显**! 上古毒龙残躯……**被小泥巴一番“训导”……**竟真的……**退回了深渊……**还……**兼职当起了……看门龙**?!而且……**重点防御对象……**是萧绝**?! 萧绝:“……”(他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深渊入口,再感受着那针对自己的、毫不掩饰的排斥界域,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混合着荒谬绝伦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堂堂北冥王!仙界战神!竟然……被一条龙……当成……重点防范对象?!还是因为一个……滋水娃的命令?!) 噗——! 萧绝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 “噗哈哈哈——!!!”玉衡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瓜子撒了一地,“看门龙!哈哈哈!重点防御对象!萧王爷!您这待遇……独一份啊!哈哈哈!” 清虚趴在石梁上,背上的草祖宗正用叶片卷起一块上品仙晶,沾了点旁边流淌的蚀魂毒煞(被混沌气息净化过,毒性大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道袍上被断手蹭过的地方……动作嫌弃又认真。清虚本人则一脸生无可恋,咸鱼眼中失去了高光,喃喃道:“贫道……脏了……被手……玷污了……” 云渺看着这鸡飞狗跳、荒诞绝伦的一幕,再看看脸色酱紫、仿佛随时要自爆的萧绝,以及那散发着“闲人(特指萧绝)免入”气息的绝渊深渊…… 她默默地放下捂着眼睛的手,走到小泥巴身边,揉了揉它投影的小脑袋,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小泥巴……干得漂亮。” “现在……”她目光扫过众人(和龙),最后落在通往绝渊外的、暂时被毒龙“允许”的安全通道上。 “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天籁! 玉衡立刻止住狂笑(憋得脸通红),一把拉起还在“消毒”的清虚(连带他背上的草祖宗)。 小泥巴投影欢呼一声,钻进本体仙藕。 云渺毫不犹豫,再次催动虚空引!这一次,混沌空间波动畅通无阻! 一道稳定的空间门户,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门户对面,隐约可见……**百草堂万仙集分阁……**后山……**那片熟悉的……**工地废墟**?! “走!”云渺率先踏入空间门户。 玉衡拖着还在喃喃“贫道脏了”的清虚紧随其后。 就在空间门户即将关闭的刹那—— “云渺——!!!” 萧绝那蕴含着无尽憋屈、愤怒和不甘的咆哮,如同受伤孤狼的悲鸣,狠狠撞在绝渊的界域壁垒上,被无声地弹开。 “绝渊……困不住本王!” “下一次……本王……定要你……心甘情愿……跟本王……回府——!” 回应他的,只有空间门户彻底关闭的……**涟漪**。 以及……深渊深处,那几道巨大锁链……**充满警告意味的……**轻轻晃动**。 ……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后山工地。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云渺、玉衡、拖着清虚的身影,略显狼狈地跌了出来。 熟悉的泥土味(混着仙晶粉尘),熟悉的嘈杂施工声,熟悉的……**百草堂护卫们见了鬼般的惊恐眼神**…… “呼……总算回来了……”玉衡长舒一口气,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一块断石上,“刺激!太刺激了!绝渊看门龙……这经历够本仙君吹一百年!” 小泥巴的投影冒出来,叉着腰,一脸骄傲:“咿呀!小泥巴驯服了大爪爪!厉害!” 清虚则被玉衡随手丢在地上,他背上的草祖宗似乎对百草堂的环境很满意,金光流转,叶片惬意舒展,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清虚本人依旧眼神空洞,咸鱼嘴里反复念叨:“脏了……被手……玷污了……贫道不干净了……” 云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查看四周—— “云渺长老!玉衡仙君!清虚长老!小客卿!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声凄厉的、如同死了爹妈般的哭嚎,由远及近! 只见赤阳子阁主连滚爬爬地从工地那头冲了过来!他头发凌乱,金仙袍袖都被撕破了一条,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仿佛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过!他看到云渺等人,如同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云渺面前,抱着她的道袍下摆就开始嚎: “救命啊长老!您们再不回来!百草堂……百草堂就要被拆了啊——!!!” “嗯?”云渺眉头一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回事? 第530章 毒龙守户吓仙友 赤阳子那句“毒晕了事”的哭嚎还在后山工地的废墟上回荡,混合着远处山门讨债联盟“还钱!”“偿命!”“严惩祸首!”的震天咆哮,形成一首极其不和谐的仙界破产交响曲。 云渺捏着那几瓶色彩斑斓、气味足以让低阶真仙当场翻白眼的剧毒丹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眼底闪烁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毒仙,让百草堂门口上演一场集体扑街的“行为艺术”。 玉衡仙君已经麻利地又掏出了一把新的瓜子,咔嚓咔嚓嗑得飞快,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渺渺,冷静!想想后果!毒晕飞升司执事和一群矿主矿工,这债怕是要滚到无量量劫去了!不如……我们再跑路一次?绝渊那看门龙不是挺听小泥巴话吗?回去借它地盘躲躲?” “咿呀!大爪爪听话!”小泥巴的投影立刻骄傲挺胸,仿佛驯服上古毒龙是它滋水生涯最辉煌的勋章。 清虚趴在地上,背上的草祖宗正用一片叶子卷着一块水桶大的上品“星陨玄铁”,小心翼翼地、带着十二万分的嫌弃,擦拭着清虚道袍上被千蛛姥姥断手蹭过的地方。每一次擦拭,星陨玄铁与道袍摩擦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清虚本人则眼神空洞,嘴里反复机械地念叨:“脏了……被手……玷污了……贫道不干净了……咸鱼……腌入味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百草堂后山,不,是整个万仙集分阁所在的山峰,都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地脉深处有巨兽翻身! 工地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远处山门讨债联盟的喧嚣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洪荒远古的、混合着滔天凶煞与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委屈和讨好**……的恐怖威压,如同灭世的潮汐,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只……**遮天蔽日、缠绕着断裂锁链、流淌着粘稠毒液与暗红龙血的……**巨大龙爪**……硬生生地……**撕开了百草堂分阁上空的护山大阵**,如同撕开一层脆弱的窗纸! 那龙爪太大了!仅仅是探入山门范围的一小截爪尖,就比百草堂的主殿还要庞大!破碎的黑鳞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锁链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哗啦”声,爪背上……**那几个被清虚仙君“生化攻击”腐蚀出来的……**微小白斑**……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和……**委屈巴巴**?! “吼——咕噜噜噜……” 一声低沉、压抑着暴戾、却又努力想表达“温和”的奇特龙吟,从九天之上、那龙爪探出的空间裂缝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令天地失色的威严,震得所有人心胆俱裂,神魂都在颤栗! **上古毒龙残躯!小泥巴刚册封的……绝渊看门龙!它……它怎么追到百草堂来了?!** “娘亲!是大爪爪!”小泥巴的投影惊喜地指着天空,完全没感受到那足以碾碎金仙的恐怖威压。 云渺捏着毒药瓶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玉衡手里的瓜子“啪嗒”掉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清虚背上的草祖宗猛地竖起所有叶片,金光暴涨,发出警惕的“咕噜噜”声!就连一直念叨“脏了”的清虚,也茫然地抬起了咸鱼头,看着天空那巨大的阴影,眼神里透出一种“又来了?”的麻木。 而此刻,百草堂山门前,那原本气势汹汹的讨债联盟,彻底……**石化了**。 时间仿佛被冻结。 以钱满仓、黑岩矿主为首的十八家矿主债主,脸上的愤怒、委屈、贪婪还凝固在脸上,举着横幅的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抬不起来。横幅上“咸鱼还钱!草债肉偿!”的字样,在那毁天灭地的龙爪阴影下,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飞升司那群黑着脸、头顶沾泥的仙吏们,为首那位刚从人形坑里被扒拉出来的金仙执事,此刻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恐惧**!他浑身筛糠般颤抖,裤裆位置……**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堂堂金仙,竟被生生……**吓尿了**! 那群扛着矿镐、眼神麻木、喊着“求咸鱼长老再去挖矿”的失业矿工们,此刻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彻底的、死灰般的绝望**。在这等存在面前,失业算什么?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整个山门前,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施了集体定身咒。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悬停在半空、散发着灭世气息的恐怖龙爪,以及爪背上那几个……**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小斑点**。空气凝固得如同万年玄冰,沉重的威压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呃……呃……呃啊——!!!” 一声尖锐到变调、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叫,如同划破夜空的鬼泣,猛地从一个矿主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惨叫,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龙!是上古凶龙!灭世毒龙啊——!!!” “跑!快跑!百草堂惹来了灭顶之灾!” “救命!我不想死!我的仙晶!我的矿脉!” “妈妈呀——!!!”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刚才还气势汹汹、团结一致的“讨债索赔联盟”,瞬间土崩瓦解!化作了无数道惊恐万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亡命奔逃洪流**! 什么横幅!什么赔偿!什么飞升司的威严!在灭顶之灾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人群彻底炸了锅!哭爹喊娘,推搡踩踏,仙光乱窜!有御剑的,有驾云的,有直接燃烧精血施展遁术的!更有甚者,被吓得腿脚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被后面逃命的人群踩成了滚地葫芦,发出凄厉的哀嚎!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到了极点! 钱满仓那身价值不菲的金线锦袍,在推搡中被撕成了破布条,脸上不知被谁抓了几道血痕,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潜力,连滚爬爬地冲向自己的豪华仙舟,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开船!快开船!离开这鬼地方!钱不要了!命要紧啊——!” 黑岩矿主更是不堪,他距离那龙爪阴影最近,恐怖的威压让他双腿如同灌了铅,裤裆同样湿了一大片,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涕泪横流:“咸鱼!咸鱼长老救命啊!草祖宗!草祖宗饶命!我再也不敢要赔偿了!矿脉送您!都送您挖着玩!” 飞升司的金仙执事,被两个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下属架着,连滚爬爬地冲向飞升司的制式飞梭,哪里还有半分仙官的威严,只剩下裤裆那一片深色水渍在风中凌乱。 那群失业矿工跑得最快!常年挖矿练就的腿脚此刻发挥了极致作用,一个个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就窜得没影了,只留下几把破矿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山门前,刚才还人声鼎沸、横幅林立的场地,转眼间……**空无一人**!只剩下被踩烂的横幅、散落的鞋子、几滩可疑的水渍……以及……**一片狼藉和……**劫后余生的死寂**。 那只巨大的、缠绕着断裂锁链的毒龙之爪,依旧静静地悬停在半空。它似乎对下方蝼蚁的奔逃毫无兴趣,甚至……**带着一丝……**茫然**?它巨大的爪尖,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性地……**朝着后山工地……**小泥巴投影所在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咕噜噜……” 空间裂缝深处,再次传来那低沉、努力想表达温和的龙吟。 仿佛在问:小不点……你要我赶走的……是这些吗?我做得……还行吗? 小泥巴的投影兴奋地跳了起来,朝着天空巨大的龙爪用力挥手:“咿呀!大爪爪真棒!坏人都跑光光啦!好厉害!” 得到表扬,那巨大的龙爪似乎……**愉悦地……**轻轻颤抖了一下**?带动着天空都仿佛跟着晃了晃!爪背上那几个小白斑……似乎都……亮了一点**? 后山工地。 云渺默默地、缓缓地……把手里那几瓶差点就要泼出去的剧毒丹药……**收回了储物戒**。她看着瞬间清场的山门,再看看天空那只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却努力对小泥巴表现出“乖巧”的恐怖龙爪,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玉衡仙君弯腰,默默地、一颗一颗地……捡起地上刚才惊掉的那把瓜子,吹了吹灰,塞回袖子里,然后对着云渺,无比真诚地竖起了大拇指:“渺渺……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家小泥巴……是真行!这看门龙……业务能力……太顶了!比什么毒药都好使!环保!高效!还自带……驱邪(债主)光环!” 清虚依旧趴在地上,咸鱼眼望着天空那巨大的龙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草祖宗还在锲而不舍地用星陨玄铁“消毒”,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终于从“被玷污”的魔咒中找回了一丝神志,喃喃道:“……它……爪背上……是不是……贫道吐的?” 草祖宗的一片叶子嫌弃地“啪”一声抽在他后脑勺上,金光流转,传递出清晰的意念:“闭嘴!脏东西!都是你吐的!害本座都不敢靠近那大爪子!怕沾上你的腌臜气!” 赤阳子阁主已经完全傻了。他保持着抱着云渺道袍下摆跪地的姿势,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那清场的山门和天空的龙爪,大脑彻底宕机,连哭嚎都忘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我的百草堂……保住了?被……一条龙……保住了?还是……一条爪子上有白斑的……上古毒龙?! 就在这气氛诡异、震撼、又带着一丝荒诞的安静时刻—— “轰——!!!”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猛地从山门旁边……**那个之前被草祖宗“漏”下的星陨玄铁砸出来的……**人形深坑底部……**爆发出来**! 一股比上古毒龙残躯稍弱、但同样霸道绝伦、充满了混乱与贪婪气息的……**金色光柱**……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地从深坑中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暗金、布满了玄奥天然纹路的……**奇异金属碎片**的虚影!那碎片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物质、光线、乃至空间都吞噬进去! “咕噜噜——!!!” 原本正愉悦地向小泥巴“邀功”的上古毒龙残躯,猛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贪婪与渴望**的咆哮!悬停在半空的那只巨大龙爪,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凶煞之气!所有的“温和”、“讨好”瞬间消失不见!它巨大的爪尖,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狠狠抓了下去**! 目标——正是光柱中那片暗金色的金属碎片虚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 “嗡——!!!” 一直趴在清虚背上、用星陨玄铁给清虚“消毒”的草祖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混沌金光**!所有的叶片瞬间笔直竖起,如同炸毛的刺猬!一股同样充满了贪婪、霸道、以及“谁敢动我的宝贝?!”的狂暴意念,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它猛地从清虚背上弹射而起!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混沌金光,目标……**同样是深坑中那片暗金色的金属碎片虚影**! 速度……**竟比那从天而降的恐怖龙爪……**还要快上一线**! “我的——!!!”(草祖宗的意念咆哮) “吼——!!!”(毒龙的贪婪咆哮)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上一下,带着不死不休的贪婪,轰然撞向那深坑中的金色光柱和金属碎片虚影! “卧槽——!!!”玉衡仙君刚捡起来的瓜子再次天女散花!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都吓懵了! 云渺脸色剧变,瞬间祭出护身法宝! 清虚咸鱼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明:“……又……又要吐了?” 赤阳子阁主看着那两股足以将整个百草堂分阁乃至万仙集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力量即将对撞,白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云渺脚边。 百草堂,危! 万仙集,危! 清虚长老……**可能又要被熏吐了**! 第531章 仙宗大典缺贺礼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后山,死寂得如同坟场。 那只缠绕着断裂锁链、流淌着毒液的恐怖龙爪,与那道撕裂空间、爆发出刺目混沌金光的草祖宗身影,如同两道灭世的彗星,带着不死不休的贪婪,狠狠撞向深坑中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时间仿佛被拉长。 赤阳子阁主晕死在云渺脚边,人事不省。 玉衡仙君手里的瓜子再次天女散花,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鸭蛋。 小泥巴的投影吓得缩回本体仙藕,只留下一点微光。 云渺周身毒雾弥漫,法宝光华流转到了极致! 清虚咸鱼眼中映着那两道毁天灭地的光芒,喉头滚动,喃喃道:“……这次……可能要吐大的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整个万仙集都仿佛要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化为齑粉的瞬间—— “嗡——!!!” 那深坑中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以及光柱核心那片巴掌大小、暗金纹路的奇异金属碎片虚影,猛地……**向内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蛮横、充满了“老子不玩了!”的暴躁意念,从光柱深处轰然爆发! “滚——!!!”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蕴含着无上意志的……**意念咆哮**,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轰隆——!!! 金色光柱连同其中的金属碎片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无踪**!只留下原地那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大坑,以及坑底残留的一丝……**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 那从天而降、裹挟着滔天凶煞的毒龙巨爪,和那道撕裂空间、带着无尽贪婪的混沌金光,同时……**抓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它们根本收不住势头! 毒龙巨爪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狠狠拍在了深坑旁边百丈开外的……**百草堂后山……**一座刚修葺了半截的……**库房地基上**! 轰——!!!! 烟尘冲天!碎石乱飞!刚垒好的仙玉地基连同半座山体,如同豆腐般被拍成了……**一个巨大的、深达数十丈的……**龙爪形巨坑**!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后山工地本就狼藉的废墟……**又犁了一遍**! 而那道混沌金光——草祖宗,则如同失控的炮弹,狠狠撞在了……**深坑正对面……**另一座刚搭好框架的……**炼丹阁主体结构上**! 哗啦啦——!!! 价值不菲的千年铁木梁柱如同牙签般折断!整座炼丹阁的框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被巨人推倒的积木,轰然……**垮塌**!烟尘弥漫中,只剩下一堆……**废墟**! “咕噜噜——??!!!”(毒龙懵逼的咆哮) “咕——?!!”(草祖宗撞懵的意念) 两只刚刚还气势汹汹、准备为“宝贝”大打出手的恐怖存在,此刻都僵在了原地。 毒龙巨大的爪尖还陷在自己拍出来的龙爪坑里,爪背上那几个小白斑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传递出一种……**茫然和……**委屈**?仿佛在说:宝贝呢?我那么大一个宝贝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草祖宗从炼丹阁的废墟里把自己扒拉出来,混沌金光暗淡了不少,叶片有些蔫蔫的,同样传递出巨大的懵逼和……**被耍了的愤怒**!它刚才明明感应到那股让它本源都悸动的气息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两股恐怖的意念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上空交织、碰撞,充满了被戏弄后的狂怒和……一丝丝……**同病相怜的委屈**? 后山工地。 云渺缓缓放下了防御法宝,看着那两座新鲜出炉的、冒着袅袅烟尘的巨大废墟(龙爪坑和炼丹阁废墟),再看看旁边那个空荡荡、只残留一丝空间涟漪的深坑…… 她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无比沉重地……**吐了出来**。 很好。 非常好。 讨债联盟被吓跑了。 麻烦制造源(疑似神金碎片)自己跑路了。 代价是……**库房地基……**没了**。 炼丹阁……**塌了**。 以及……**两条(?)惹不起的大爷……**还在废墟上……**大眼瞪小眼**? “咳咳咳……”玉衡仙君被烟尘呛得直咳嗽,一边咳一边艰难地开口:“渺……渺渺……你家这……风水……是不是……有点……克……克建筑啊?这重建速度……赶不上……破坏速度啊!” 清虚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被草祖宗“消毒”过的地方似乎格外干净?),咸鱼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没吐……挺好……” 就在这时—— “咻!” 一道传讯玉符,如同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从远处飞来,绕过还在废墟上弥漫着低气压的毒龙爪和草祖宗,精准地落在了……**云渺面前**。 玉符上,烙印着一枚古朴的剑形印记,散发着清正浩然的仙灵之气。 云渺皱眉,仙元注入。 一道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百草堂云渺长老、清虚长老钧鉴: 上清仙宗,千年一度‘万法归源’仙宗大典,将于三日后于上清仙宗主峰‘问道台’举行。恭请二位长老拨冗莅临,共襄盛举。请柬随符附上,凭此可入内观礼。另,大典设有‘仙缘献礼’环节,诚邀各方道友展示奇珍,共结善缘。上清仙宗,扫榻以待。——上清仙宗外务长老 玄诚子 敬上。” 声音消散,一枚非金非玉、刻有繁复云纹的青色请柬,从玉符中浮现,静静悬浮在云渺面前。 “上清仙宗?万法归源大典?”玉衡仙君凑过来,眼睛一亮,“这可是仙界一等一的盛事!据说每次大典,上清仙宗都会开放部分宗门秘境,甚至拿出一些压箱底的宝贝作为‘仙缘’,赠予有缘的献礼者!机会难得啊渺渺!” 云渺接过请柬,入手温润,仙气盎然。她目光扫过“仙缘献礼”四个字,又缓缓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左边,是毒龙巨爪拍出来的、深达数十丈、形状狰狞的龙爪巨坑,烟尘未散。 右边,是草祖宗撞塌的、价值连城的炼丹阁废墟,断木残梁凄凉地堆叠着。 脚边,是依旧昏迷不醒、脸上还带着惊恐泪痕的赤阳子阁主。 不远处,清虚正蹲在地上,试图把一块被震碎的、原本镶嵌在炼丹阁地基上的“聚灵阵盘”碎片拼起来,一脸茫然。 头顶上方,巨大的毒龙之爪和散发着低气压的草祖宗,还在隔空“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又危险的气息。 仙缘献礼? 奇珍? 云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刚才的剧毒丹药已经收起来了),又摸了摸自己同样空空如也的储物戒(里面除了必备的毒药、药材和几块应急仙晶,几乎被清虚师徒一路的“丰功伟绩”掏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贫穷感**……混合着眼前这破产景象带来的……**荒诞感**……油然而生。 去参加仙界顶级仙宗的千年盛典? 去“仙缘献礼”? 她拿什么献?献那几瓶能毒翻大罗金仙的“含笑半步癫”?还是献清虚身上那件被草祖宗用星陨玄铁“消毒”过的破道袍?或者……献上后山这俩刚新鲜出炉的……**废墟景点**? “呵呵……”云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玉衡敏锐地察觉到云渺情绪不对,立刻打圆场:“哎呀!渺渺!别灰心!这可是上清仙宗!能接到请柬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贺礼嘛……重在心意!你看清虚长老……”她指了指还在拼碎片的清虚,“……他那咸鱼气质,不就是一份独特的‘心意’吗?” 清虚闻言,茫然地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块阵盘碎片:“……贫道……很咸?能当贺礼?” 草祖宗似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暂时放弃了和毒龙爪的“深情对望”。它金光一闪,瞬间出现在云渺面前,叶片指着清虚,传递出强烈的意念:“废物点心!丢人现眼!本座跟你一起去!谁敢笑话你,本座用神金碎片砸他!”(虽然它刚弄丢了一片,但气势不能输!) 小泥巴也从仙藕里冒出了投影,小脸严肃:“咿呀!娘亲不怕!小泥巴……小泥巴可以滋水!滋他们一脸!可凉快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群活宝:一个提议献咸鱼的闺蜜,一个真把自己当咸鱼贺礼的师傅,一个想用(可能不存在的)神金碎片砸人的草祖宗,还有一个准备滋水的仙藕娃……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她捏着那张温润的青色请柬,目光再次扫过那片废墟,最终停留在那个残留着空间涟漪的深坑上。那片消失的暗金碎片……那种让她都心悸的气息……如果…… 一个大胆(且极度符合她目前贫穷现状)的计划,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危险**……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狡黠**……的笑容。 “玉衡。” “啊?在呢!” “你说得对。”云渺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贺礼……重在心意。” 她扬了扬手中的请柬,目光灼灼地看向玉衡: “上清仙宗……家大业大是吧?” “他们的‘仙缘献礼’……是不是……有很多……‘有缘人’?” “你说……”云渺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豁达,“……如果我们……两手空空地去……” “然后……在大典上……‘不小心’……发现点……什么……” “比如……某个……让上清仙宗都束手无策的……‘小麻烦’?” “然后……‘好心’帮他们……解决一下?” “最后……顺便……挑点……他们库房里……‘放不下’的……‘小玩意’……作为……解决‘麻烦’的……‘谢礼’?” “这心意……够不够……独特?” 玉衡:“……” 她看着云渺脸上那熟悉的、准备“讹人”前的灿烂笑容,再想想上清仙宗那深厚无比的底蕴和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奇珍…… 一股巨大的、名为“搞事情”的兴奋感,混合着对上清仙宗即将倒霉的……**深切同情**……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妙啊——!!!”玉衡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跳了起来,双眼放光如同饿狼看见了肥羊,“渺渺!还得是你!这心意!太独特了!独特到……上清仙宗的老古董们……可能会感动得……哭出来!就这么干!薅!狠狠地薅!把咱们重建百草堂的损失……十倍!不!百倍地薅回来!” 清虚终于拼好了那块阵盘碎片(虽然缺了好几块),茫然地抬头:“……薅……羊毛?贫道……会薅……草行不行?”(他看向背上的草祖宗) 草祖宗金光一闪,一片叶子嫌弃地抽在他后脑勺:“废物!薅草都薅不明白!跟着本座!本座教你……薅神金!”(虽然它自己也没薅到) 小泥巴兴奋地拍手:“咿呀!薅羊毛!小泥巴帮忙滋水!滋得羊毛更干净!” 云渺满意地点点头,将上清仙宗的请柬珍而重之地收进储物戒(最安全的内层)。她看了一眼还在天空散发着低气压的毒龙巨爪,又看了看废墟上傲然挺立的草祖宗。 “草祖宗。”云渺意念传递过去,“麻烦您……暂时约束一下……那位‘看门龙’?让它……回绝渊……看家?三日后……我们带您……去薅……更大的宝贝!”(画饼技能max) 草祖宗叶片微微晃动,金光流转,似乎在权衡。最终,它传递出一丝勉强的意念:“……行吧。看在那‘更大宝贝’的份上。让它滚回去!别在这里碍事!本座看着那爪背上的腌臜白斑就烦!”(嫌弃清虚吐的) 草祖宗金光大盛,一股强横的意念直冲云霄:“大块头!滚回去看门!这里没你事了!再敢露爪子,本座把你剩下那点骨头渣子都薅出来炼金!” “咕噜噜……”(毒龙委屈又不敢反驳的咆哮) 天空那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弥合,遮天蔽日的龙爪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委屈,缩了回去。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百草堂上空,终于重见天日。 草祖宗得意地晃了晃叶片,仿佛驱赶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云渺看着瞬间清朗的天空,再看看身边摩拳擦掌的玉衡、依旧茫然但似乎对“薅草”有点兴趣的清虚、以及兴奋的小泥巴…… 她弯腰,从地上拎起依旧昏迷的赤阳子阁主,随手塞给他一颗醒神解毒的丹药(防止他被吓死)。 “赤阳子。” “啊?呃……长……长老?!”赤阳子悠悠转醒,一脸惊恐未定。 “去。”云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库房里……所有能换仙晶的……破烂……都清点出来。” “再把账房……所有能动用的……资金……都集中。” “最后……”云渺的目光扫过那两座新鲜出炉的废墟(龙爪坑和炼丹阁废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给本长老准备一份……详细的……‘损失清单’。” “记住。”云渺一字一顿,眼中闪烁着“薅羊毛”的璀璨光芒,“往……‘大’了写!越‘大’……越好!” 赤阳子看着云渺眼中那熟悉的、准备“干一票大的”的光芒,再联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和天空消失的龙爪…… 一个激灵!他瞬间明白了! 长老这是……要去……碰……不对!是去……**索赔**?!而且是……**找上清仙宗……**索赔**?!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把清单写得……感天动地!催人泪下!让上清仙宗看了……不赔都不好意思!”赤阳子如同打了鸡血,连滚爬爬地冲向百草堂主殿,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浑身充满了……**讹诈……**不对!是……**维权**的力量! 玉衡看着赤阳子远去的背影,啧啧称奇:“渺渺,你真是……人才啊!这手下……调教得……深得你真传!” 云渺负手而立,眺望着上清仙宗所在的方向(大概),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去别人家菜园子……**大丰收的……**期待**。 “走吧,师傅。”她招呼了一声还在研究“薅草”的清虚。 “去准备准备。” “三日后……” “我们……” “去给上清仙宗……” “送一份……” “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心意’!” 第532章 咸鱼随手捏泥人 三日后,清晨。 百草堂万仙集分阁,后山工地。 晨光熹微,勉强穿透稀薄的毒煞瘴气,给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镀上一层灰蒙蒙的金边。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土、毒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咸鱼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动作快点!把那块‘星陨玄铁’(被草祖宗嫌弃当抹布那块)给本座嵌到聚灵阵眼上去!歪了!再往左三寸!对!就那儿!用点力!没吃饭吗?!本座这库房地基必须固若金汤!再塌了,本座把你们全埋进去当阵基!”草祖宗悬浮在半空,叶片金光流转,如同一个暴躁的包工头,对着下方一群战战兢兢、扛着各种珍稀建材(包括但不限于被拍碎的库房地基残骸、炼丹阁的千年铁木断梁、以及……几块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沾染着毒龙涎液的巨大黑鳞?)的百草堂弟子疯狂输出。 它声音尖利,意念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神魂上。那些弟子个个面如土色,动作僵硬,搬运那些“建材”时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上面残留的恐怖气息反噬,或者惹恼了头顶那位活祖宗,真被塞进地基里当填料。 工地边缘,临时搭建的凉棚下。 玉衡仙君正对着面前一尊半人高的“艺术品”,眉头拧成了麻花。 那“艺术品”主体是一块从炼丹阁废墟里抢救出来的、还算完整的“暖阳玉”底座。底座上,用仙晶粉末混合着某种粘稠的灵液(据说是百草堂库房压箱底的“万年石钟乳”,被玉衡强行征用),精心粘合、堆砌着……**一堆闪烁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石头**。 有深坑里扒出来的、蕴含微弱空间波动的碎石;有被毒龙爪拍碎的库房地基上、带着点微弱仙灵气的玉石碎片;甚至还有几片指甲盖大小、从毒龙爪背掉落的……**带着腐蚀白斑的……**黑色碎鳞**…… 玉衡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形状还算圆润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空间碎石,试图将它镶嵌在“艺术品”的顶端,作为点睛之笔。 “啪嗒!” 仙晶粉末粘合的力道没掌握好,那块碎石……**掉了下来**,连带旁边几块粘合不牢的碎片也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啊——!我的‘绝渊遗珍·涅盘重生·百草之光’贺礼啊!”玉衡发出一声哀嚎,手忙脚乱地去捡,“这破仙晶粉!粘性还不如凡间的浆糊!赤阳子!赤阳子!给本仙君拿点更粘的来!要能粘住真仙神魂的那种!” 远处正指挥弟子清点“损失清单”的赤阳子阁主一个激灵,苦着脸跑过来:“玉衡仙君,真没有了!库房最后一点‘万年石钟乳’和‘九转凝胶’都被您征用了!剩下的……就只有……给弟子们修补丹炉用的……‘玄铁粘合剂’了,那玩意儿……粘是粘得紧……就是……固化后……颜色乌漆嘛黑……还……还掉渣……” 玉衡看着地上那堆散落的“珍宝”,再想想赤阳子描述的“玄铁粘合剂”效果,眼前一黑。她精心构思的、准备用来在上清仙宗大典上“惊艳四座”、顺便为百草堂“涅盘重生”打广告的贺礼……**眼看就要变成一坨……**乌黑掉渣的……**垃圾堆**了?! 另一边。 云渺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上,面前摊开着十几个打开的玉盒。盒子里,各色丹药流光溢彩,散发着或馥郁、或辛辣、或令人神魂悸动的……**剧毒气息**。 她指尖仙元流转,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不同丹药逸散出的毒气,如同抽丝剥茧。赤红色的“焚心蚀骨烟”、墨绿色的“九幽腐魂瘴”、惨白色的“销魂蚀魄霜”……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温顺的毒蛇,缓缓汇聚于掌心上方,凝而不散,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颜色不断变幻、如同流动毒液漩涡的……**诡异光球**。 光球核心,隐隐可见一枚米粒大小、漆黑如墨的核心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成了!”云渺眼中精光一闪,指尖飞速掐诀,一道道封印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上那剧毒光球,将其层层包裹、压缩! 嗡——! 光芒收敛,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纯黑色丹丸**,静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丹丸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丹纹,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进去。 “咿呀!娘亲!好黑!好吓人!”小泥巴的投影缩在云渺肩头,看着那颗黑丹,投影的小脸上满是嫌弃和畏惧,小身子直往云渺脖子后面躲,“这个……真的能当贺礼吗?小泥巴感觉……它想咬人!” “咬人?”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黑得纯粹、吞噬一切光线的丹丸,“它不咬人。它只是……比较‘热情’。”她小心地将这颗耗费了库房仅存几种顶级毒材、凝聚了她目前毒道巅峰造诣的“归墟寂灭丹”收进一个特制的、布满封印符文的寒玉盒中。 “热情?”小泥巴的投影歪着脑袋,一脸懵懂。 “嗯。”云渺点头,一本正经,“热情到……能让一位没有防备的金仙……瞬间‘热情洋溢’地……归于寂灭。”她掂了掂手中的寒玉盒,感受着里面那足以夷平一座仙山的毁灭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过程有点费材料(主要是毒材),但这份“心意”……足够“独特”了!希望上清仙宗那些老古董们……心脏够好。 她目光转向凉棚下,看着玉衡正抓狂地试图用“玄铁粘合剂”把一块毒龙碎鳞粘回她那堆摇摇欲坠的“垃圾山”上,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又看向工地中央,草祖宗正指挥着几个弟子,试图把一块沾染着暗红龙血的巨大山石(被龙爪拍飞的)塞进库房地基…… 很好,大家都在为“贺礼”和“重建”努力(虽然方向有点歪)。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工地最角落,靠近那片被草祖宗撞塌的炼丹阁废墟旁。 清虚仙君蹲在那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专心致志地……**玩泥巴**? 他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小堆……**从深坑边缘挖出来的、混合着蚀魂毒煞(被混沌气息净化过,毒性大减)和碎石粉末的……**黑色泥巴**。 清虚那双咸鱼手,此刻沾满了黑泥,正异常灵活地……**揉捏着**。 他捏得很投入,很专注。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咸鱼眼中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粹快乐**?仿佛他捏的不是泥巴,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云渺皱眉,走了过去。 “师傅,你在做什么?” 清虚闻声,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几点黑泥,像只花猫。他举起手里刚刚完成的作品,献宝似的递到云渺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渺渺……你看……像不像?” 云渺定睛一看,嘴角瞬间僵硬。 清虚手里,赫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用黑泥捏成的……**人偶**。 人偶的造型……**极其抽象**。 脑袋像个歪瓜裂枣的土豆,五官模糊,只有两个用碎石子摁进去充当眼睛的凹坑。 身体是扭曲的一坨,勉强能看出四肢,但胳膊一条长一条短,腿更是拧成了麻花。 最离谱的是……**人偶的头顶……**还歪歪斜斜地……**顶着一小撮……**用几根枯草叶粘上去的……**“头发”**? 整体形象……**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狂野与不羁**。与其说像个人,不如说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变异土豆精**。 “像……像什么?”云渺艰难地开口,试图理解咸鱼师傅那异于常人的审美。 清虚眨巴着咸鱼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泥人,一脸认真:“像……贫道啊!” 云渺:“……” 她看着那个歪瓜裂枣、顶着几根枯草的泥人,再看看眼前一脸认真、沾着泥巴的清虚……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这位师傅……对自己的形象认知……是不是有什么……**致命的偏差**? “咿呀?师祖捏了自己?”小泥巴的投影好奇地凑过来,围着泥人转了一圈,投影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不像呀……师祖……明明……更咸一点?” 清虚似乎没听出小泥巴的“夸奖”,反而更高兴了,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丑得惊心动魄的泥人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又在旁边那堆黑泥里扒拉起来。 “还有……还有……”他嘟囔着,咸鱼手再次翻飞。 这一次,他捏得更快,更熟练。 很快,又一个黑泥人偶诞生了。 这个……**稍微“像样”一点**。脑袋圆了点,五官稍微清晰,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轮廓,穿着一件……**同样用泥巴捏出来的、裙角飞扬的……**道袍**?虽然那袍子皱巴巴像块破抹布。 “渺渺!”清虚献宝似的递上第二个泥人。 云渺看着那个泥人女子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几分自己神韵的侧脸(?),以及那件泥巴捏的、丑得别致的道袍……心情复杂。好吧,至少……**比第一个像个人**。 “还有……还有玉衡……”清虚似乎捏上了瘾,又埋头苦干。 第三个泥人很快出炉。这个……**更抽象了**!脑袋上顶着一大坨用黑泥搓成的……**丸子头**?手里还捏着一小团泥巴,似乎代表……**瓜子**?身体比例严重失调,像个大头娃娃。 “咿呀!这个是玉衡姨姨!”小泥巴的投影指着那个丸子头泥人,咯咯笑了起来,“瓜子!是瓜子!” 清虚咧嘴一笑,露出沾着泥的牙齿,显得有点傻气。他把三个泥人并排放在石头上:第一个歪瓜裂枣代表自己,第二个勉强像云渺,第三个抽象丸子头代表玉衡。 他看了看,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目光扫过,落在了正悬浮在库房地基上空、金光闪闪、指手画脚的草祖宗身上。 清虚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地上抠了一小块……**散发着微弱混沌气息的……**金色泥土**?(似乎是草祖宗之前扎根过的地方残留?) 他用那点珍贵的、带着混沌气息的金色泥土,小心翼翼地搓了……**一根细细的、弯弯曲曲的……**金线**。 然后,他极其郑重地,将那条歪歪扭扭的金线,粘在了……**代表他自己的那个歪瓜裂枣泥人的……**头顶上**。正好覆盖了那几根枯草“头发”。 “草……祖宗……”清虚指着那根歪歪扭扭的金线,对着自己的泥人头顶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小泥巴的投影上。 小泥巴立刻兴奋地挺起小胸脯:“咿呀!还有小泥巴!小泥巴也要!” 清虚看着小泥巴那光芒流转的投影,咸鱼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他看了看地上那堆黑泥,又看了看小泥巴纯净的混沌光体……似乎觉得用黑泥捏它……**不太合适**? 他皱着眉,咸鱼手在那堆黑泥里无意识地扒拉着。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小块……**之前被草祖宗嫌弃、用来给他“消毒”、后来不知怎么混进泥堆里的……**星陨玄铁碎片**。 清虚眼睛一亮! 他捡起那块比米粒还小的、闪烁着暗沉星光的玄铁碎片,又小心翼翼地从那堆黑泥里,挑出几粒……**最纯净、几乎不含杂质的……**黑色泥点**。 然后,在云渺和小泥巴好奇的注视下,清虚将那几粒小小的黑泥,极其细致地……**包裹在那块微小的星陨玄铁碎片外面**。他的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指尖的仙元(极其微弱)无意识地流转,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很快,一个……**黄豆大小、通体漆黑、但核心隐隐透出一点微弱星光的……**迷你小泥点**……出现在他掌心。 清虚小心翼翼地将这个迷你小黑点,粘在了……**代表云渺的那个泥人女子的……**道袍袖口上**。 “小……泥巴……”他指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对着云渺的泥人袖口示意。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立刻飞到那个迷你小黑点旁边,投影的小脸几乎贴了上去,大眼睛里满是新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是我是我!师祖捏的小泥巴!好小!好可爱!” 云渺看着石头上那四个(严格来说是三个半)形态各异、丑得各有千秋的泥人:歪瓜裂枣顶金线(清虚+草祖宗)、丑道袍女子(云渺)、丸子头捏泥巴(玉衡)、以及道袍袖口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迷你小黑点(小泥巴)。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荒谬?滑稽?无力吐槽? 但看着清虚那双沾满黑泥、却闪烁着纯粹满足和快乐的咸鱼眼,再看看小泥巴投影对着那个迷你小黑点兴奋雀跃的样子…… 那些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傅……”云渺的声音有些干涩,“您这是……要带着它们……去参加……上清仙宗的大典?” 清虚用力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嗯!贺礼!心意!” 他指了指那堆泥人,又指了指自己、云渺、玉衡、草祖宗和小泥巴,意思很明显:这就是我们!心意满满! 云渺:“……” 她看着那堆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泥人,再看看玉衡那边即将变成“玄铁粘合剂垃圾堆”的“绝渊遗珍”,最后摸了摸怀里那颗能瞬间“热情洋溢”掉一个金仙的“归墟寂灭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等等! 玉衡的“面子工程”注定失败。 她的“热情贺礼”风险太大。 清虚的“泥人全家福”……丑是丑了点,但…… 云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代表清虚的那个泥人头顶——那根用蕴含混沌气息的金色泥土捏成的、歪歪扭扭的金线! 还有代表小泥巴的那个、用纯净黑泥包裹星陨玄铁碎片的……迷你小黑点! 那金线……残留着草祖宗的混沌本源气息! 那小黑点……核心是星陨玄铁,外面包裹的泥……是绝渊核心、被混沌气息净化过的特殊土壤! 这两样东西……本身蕴含的能量或许微弱得可怜,但其“材质”的来历……**绝对……**能吓死个人**! 上清仙宗那些老怪物……眼光何等毒辣? 万一……他们能看出这泥人“材质”的根脚呢? 来自绝渊核心、被混沌净化的土壤! 沾染了上古毒龙气息的碎鳞?(玉衡那堆垃圾里也有) 蕴含混沌本源气息的金色泥土! 还有……星陨玄铁! 这哪是什么丑泥人?这分明就是……**一堆……**顶级“边角料”……拼凑成的……**超级……**身份证明**!无声地诉说着他们这伙人……刚刚经历了何等惊世骇俗的冒险! 至于丑……那叫……**返璞归真**!叫……**大道至简**!叫……**我辈修士不拘小节**!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见了肥羊! “师傅!”云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赞许**?“高!实在是高!徒儿怎么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返璞归真!直指本心!上清仙宗那些老古董……一定会被您这份……‘赤诚之心’……深深打动!” 清虚被云渺突如其来的热情夸得有点懵,咸鱼眼眨了眨:“……高?” “没错!”云渺斩钉截铁,一把抓起石头上那四个(三个半)丑泥人,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她甚至小心翼翼地用仙元托起,防止它们散架!“这就是我们此行……最完美的贺礼!独一无二!心意……重逾万钧!” 她立刻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个……**之前用来装“含笑半步癫”的……**空玉盒**(临时找不到更合适的),小心翼翼地将四个泥人放了进去,合上盖子。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郑重,她指尖仙元流转,在玉盒表面“唰唰唰”刻下几个龙飞凤舞、充满了道韵(自认为)的大字: **【百草堂·清虚仙君·手制·混沌归真·全家福泥塑·限量典藏版·一份】**! “搞定!”云渺满意地拍了拍玉盒,脸上露出“稳了”的笑容。 “咿呀!小泥巴也在里面!”小泥巴的投影绕着玉盒飞舞,开心极了。 “???”清虚看着自己随手捏的泥巴被如此郑重对待,茫然地挠了挠头,沾了一脑袋泥。 就在这时—— “云渺长老!玉衡仙君!清虚长老!时辰到了!上清仙宗的接引仙舟已经停在万仙集外的云台了!”赤阳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手里还捧着一份厚得能砸死人的……**“损失清单”**。 玉衡也终于放弃了她的“玄铁粘合剂垃圾堆”,一脸沮丧地走过来,看到云渺手里那个刻着夸张名字的玉盒,以及里面那堆丑泥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渺渺?!你……你就带这个去?!这……这能拿得出手?!” “当然!”云渺将玉盒珍而重之地捧在胸前,如同捧着传国玉玺,脸上洋溢着自信(忽悠)的光芒,“此乃清虚长老感悟混沌、体悟归真大道后,心血凝结之作!蕴含着无上妙理!岂是凡俗奇珍可比?” 她看向赤阳子:“清单呢?” 赤阳子立刻双手奉上那卷堪比小型仙法典籍的厚厚清单。 云渺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储物戒:“走!” 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目标——上清仙宗!” “带上我们的‘心意’!” “去给他们的‘仙缘献礼’……” “好好……上一课!” 第533章 泥人化灵盗重宝 上清仙宗,问道台。 仙云缭绕,霞光万道。巍峨的汉白玉高台悬浮于群山之巅,俯瞰着下方如星河般璀璨的宗门盛景。祥瑞仙禽清鸣盘旋,瑞霭千条垂落如瀑。高台之上,仙乐缥缈,身着各色仙袍的仙家高人端坐云床,气度雍容,宝光隐隐。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仙灵之气和顶级仙酿的馥郁芬芳。 千年一度的“万法归源”仙宗大典,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云渺、清虚、玉衡三人,凭借着那张青色请柬,被安排在问道台边缘一个……**视野极佳(看戏位)、位置偏僻(不易引人注目)、靠近角落香炉(方便遮掩某些气味)**的……**“雅座”**。 玉衡仙君坐得笔直,努力维持着大罗金仙的风仪,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一遍遍扫过那些仙娥手中托盘里、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九转玉髓蟠桃”和“千年紫玉葡萄”,喉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滚动。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从袖子里摸出来的……**五香麻辣味仙瓜子**(百草堂特供?),强忍着嗑的冲动。 清虚仙君则……**彻底进入了咸鱼模式**。他歪在云床上,背上的草祖宗似乎被周围浓郁精纯的仙灵之气安抚(或者说喂饱?),叶片舒展,发出满足的细微“咕噜”声,金光柔和流转。清虚本人更是眼皮耷拉,呼吸均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显然,这仙乐飘飘、灵气充沛的环境,比百草堂那废墟工地更适合……**打盹**。 唯有云渺,正襟危坐,看似在认真聆听高台上那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玄诚子长老主持大典,实则心神早已飞到了即将开始的“仙缘献礼”环节。她藏在袖中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装着四个丑泥人的玉盒,如同摩挲着一件绝世凶器,眼神深处闪烁着……**饿狼般的精光**。 “……诸位仙友远道而来,共襄盛举,实乃我上清仙宗之幸!”玄诚子长老声音温和,蕴含道韵,清晰地传遍整个问道台,“值此千年庆典,我宗特设‘仙缘献礼’之环,诚邀诸位展示奇珍异宝,互通有无,共参大道玄机!凡献礼者,无论珍宝贵贱,心意如何,皆可入我宗‘万法阁’一层,任选一件心仪之物作为回礼!若所献之物能引动‘问道钟’共鸣,更可获入‘万法阁’三层挑选机缘之殊荣!” 玄诚子话音落下,袖袍轻挥。 嗡——! 问道台中央,霞光汇聚,一座通体由温润青玉打造、高约三丈、造型古朴的九层宝阁虚影缓缓浮现。阁门紧闭,其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浩瀚深邃的气息,正是上清仙宗重地——“万法阁”的投影!宝阁旁边,悬浮着一口造型奇古、非金非石、表面布满天然云纹的……**青铜小钟**。钟虽小,却散发着一股镇压万法、追溯本源的苍茫道韵,正是上清仙宗至宝之一——“问道钟”! “万法阁一层,任选一件!” “引动问道钟,可入三层!” 这两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问道台边缘的观礼席位上掀起了巨大波澜!无数仙家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万法阁!那可是上清仙宗传承万古的藏经纳宝之地!一层虽多是基础典籍和寻常宝物,但对许多散仙和小势力来说,已是梦寐以求的机缘!若能引动问道钟……三层!传说中存放着上清仙宗核心传承和稀世奇珍的地方! “上清仙宗!大气!” “快!快献礼!” “老夫这株‘千年血珊瑚’,定能博个头彩!” “哼!区区血珊瑚,看我‘万年寒玉髓’!” 观礼席瞬间沸腾!一道道仙光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如同百川归海,飞向问道台中央的献礼法阵。有流光溢彩的仙葩,有瑞气千条的灵矿,有宝光莹莹的法器,有丹香四溢的仙丹……琳琅满目,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眼。 玉衡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用力掐着自己大腿才忍住没冲上去抢。她幽怨地看了一眼云渺袖中的玉盒:“渺渺……真……真拿那堆泥巴上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储物戒里还有几颗压箱底的‘驻颜仙珠’,虽然不值钱,但总比……” “嘘!”云渺眼中精光一闪,“时机到了!”她猛地站起身,在玉衡绝望的目光中,大步流星走向献礼法阵!姿态从容,气度……**莫名自信**! 她这一动,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在众多珠光宝气的献礼者中,这位来自百草堂(名声在外?)的女仙,手里只捧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玉盒**?显得格外……**寒酸**? “咦?那是谁?百草堂的?” “就捧个盒子?里面能装什么?仙丹?太小了吧?” “该不会是……空手套白狼?想白嫖万法阁一层?” 窃窃私语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怀疑。 云渺恍若未闻,走到法阵前,在玄诚子长老和众多上清仙宗执事审视的目光下,缓缓打开了玉盒盖子。 当那四个(三个半)形态各异、丑得惊心动魄的黑泥人暴露在霞光之下时—— 整个问道台边缘,瞬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噗——!”一个正在品仙酿的仙家直接喷了出来。 “噗嗤!”一位端庄的女仙掩口失笑。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泥巴捏的?还这么丑?!” “哈哈哈!百草堂这是……破罐破摔了?拿这玩意儿献礼?” “清虚仙君手制?还混沌归真?全家福?噗哈哈哈!这名字……笑死我了!” “这心意……确实够‘重’!重得……让人不忍直视啊!” 嘲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连高台上端坐的几位上清仙宗长老,都忍不住投来了诧异的目光,玄诚子长老的眉头更是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这份“心意”,超出了他们对“奇珍”的理解范畴。 玉衡痛苦地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清虚依旧在打盹,嘴角的晶莹似乎更多了。草祖宗在他背上不满地晃动了一下叶片,似乎被周围的嘲笑声吵到了。 云渺却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她无视所有嘲笑,将玉盒连同里面那堆丑泥人,郑重地……**放入了献礼法阵中央**! 嗡——! 法阵光华流转,瞬间包裹住玉盒和泥人,开始扫描、评估。霞光扫过那歪瓜裂枣的清虚泥人头顶的金线,扫过云渺泥人袖口的迷你小黑点,扫过丸子头玉衡泥人手里的泥巴瓜子…… 高台上,那口悬浮的“问道钟”,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哈哈哈!我就说嘛!一堆烂泥巴,还想引动问道钟?” “万法阁一层都悬!这破泥人,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百草堂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嘲讽声更加肆无忌惮。 玄诚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正要宣布结果—— 突然!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混沌与空间波动**……猛地从法阵中央、那个代表清虚的歪瓜裂枣泥人头顶……**那根歪歪扭扭的金线**上……**逸散出来**! 紧接着,代表小泥巴的那个迷你小黑点,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这两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小石子,却在接触到万法阁投影和问道钟的瞬间—— 铛——!!! 一声悠远、苍茫、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问道台!!! 钟声不大,却蕴含着一种直抵本源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和嘲笑! 整个问道台,瞬间……**死寂**! 所有仙家,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玄诚子长老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高台上几位闭目养神的长老也霍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法阵中央那堆……**丑泥人**! 问道钟……**响了**?! 被……**一堆泥巴**……引动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玉衡捂着脸的手猛地放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打盹的清虚似乎被钟声惊扰,咸鱼眼茫然地睁开一条缝,嘟囔了一句:“……开饭了?”又闭上了。草祖宗则猛地竖起所有叶片,金光流转,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有宝贝?”**的意念! 云渺心中狂跳!成了!果然赌对了!那金线和小黑点的根脚!她强压激动,努力维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风范。 玄诚子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钟鸣!仙缘深重!百草堂……清虚仙君所献……‘混沌归真·全家福泥塑’……引动问道钟一响!按宗门规,献礼者可入……万法阁三层!挑选机缘!” “轰——!”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问道台彻底炸了! “三层?!万法阁三层?!” “引动问道钟?!还是一响?!” “就凭那堆泥巴?!” “那泥巴……到底是什么来头?!” “清虚仙君……深藏不露啊!” 羡慕!嫉妒!震撼!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云渺……和她身后那个依旧在打盹的清虚身上!百草堂之名,瞬间响彻问道台! 玄诚子长老亲自引路,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云渺长老,请!清虚仙君……是否一同前往?” 云渺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清虚和背上同样懒洋洋的草祖宗,果断道:“家师……体悟大道,正入佳境,不宜打扰。晚辈代师前往即可。” 玄诚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人啊!献礼时随手捏泥巴,献礼后直接体悟大道!),更加恭敬:“长老请随我来。” 玉衡激动地抓住云渺的胳膊,压低声音:“渺渺!发了!发了!三层!记住!挑最贵的!最稀有的!能拿多少拿多少!” 她看向万法阁三层的目光,如同饿狼看见了满汉全席。 云渺郑重点头,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随着玄诚子长老,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青玉宝阁的虚影之中。 …… 万法阁,三层。 与外界的仙气缭绕不同,阁内空间仿佛自成天地。穹顶如深邃星空,星河流转。一排排古朴的紫檀木架悬浮于虚空之中,其上并非寻常宝物,而是一个个被柔和光罩笼罩的……**光团**! 光团颜色各异,气息或磅礴、或内敛、或炽热、或冰寒。有的光团中隐约可见仙丹轮廓,有的悬浮着古卷玉简,有的则包裹着奇形怪状的矿石、灵植、甚至……**法宝残片**! 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和浩瀚威能!显然都是上清仙宗压箱底的珍藏! 玄诚子长老站在入口,肃然道:“云渺长老,按宗门规,您可在此层任选一件带走。光罩隔绝探查,全凭眼缘与仙缘。时间为一炷香。”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悬浮的沙漏。 云渺点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整个三层空间!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发了!真的发了!这里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仙界震动!必须挑一件价值最高的!最好能弥补百草堂所有损失,还能有富余的! 她的目光飞速掠过那些散发着强大仙元波动的光团(仙丹?法宝?),最终,死死锁定在角落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光罩呈灰白色、气息内敛到近乎沉寂的……**光团上**! 吸引她的,不是光团本身的气息,而是光团旁边悬浮的一个小小的……**标签玉牌**。玉牌上只有三个古朴的篆字: **【造化泥】** 标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混沌初开,万物母气所凝,蕴造化生机。然其性惰,万载难融,炼器炼丹皆不可用,弃之可惜,留之无用。】——器阁长老 玄机子 评。 造化泥!万物母气所凝! 云渺的呼吸瞬间急促!这不就是……**传说中能塑造万物、点化生灵的……**顶级神材**?!虽然备注说“万载难融”、“弃之可惜”,但那是别人!她有草祖宗啊!那家伙连上古毒龙的骨头渣子都想薅出来炼金!说不定……**能搞定这造化泥**?! 一旦成功……这价值……不可估量! 就是它了! 云渺毫不犹豫,指向那个灰白光团:“玄诚子长老,晚辈选此物!” 玄诚子长老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像是……**想笑又强忍着**?他干咳一声:“云渺长老……确定?此物……咳咳,确实如玄机师弟所言,鸡肋已久……” “晚辈确定!”云渺斩钉截铁。 “好吧。”玄诚子也不再多言,手中法诀一点。笼罩那灰白光团的禁制悄然散去,一团拳头大小、色泽灰扑扑、如同最普通河底淤泥的……**泥巴**……静静地悬浮在云渺面前。没有宝光,没有异香,甚至感受不到一丝能量波动。 云渺强忍激动,用一个特制的玉匣小心翼翼地将这团“造化泥”收起,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离开万法阁,回到问道台边缘。玉衡立刻扑了上来,眼神火热:“渺渺!快!拿出来看看!是什么绝世宝贝?!” 云渺神秘一笑,将装着“造化泥”的玉匣递给她。 玉衡迫不及待地打开,当看到里面那团灰扑扑、毫无灵气的泥巴时,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茫然和……**“你是不是拿错了”的怀疑**。 “这……这什么玩意儿?泥巴?” “造化泥!”云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我们发财了”的光芒,“万物母气所凝!能塑造万物!点化生灵!” 玉衡:“……” 她看看匣子里那团死气沉沉的泥巴,再看看云渺兴奋的脸,嘴角剧烈抽搐起来:“渺渺……你……你确定……这玩意儿……不是上清仙宗打扫库房扫出来的……**陈年垃圾**?万物母气?点化生灵?你信吗?它自己都化不了吧?!” 云渺一滞,但依旧嘴硬:“你懂什么!那是他们不识货!我们有草祖宗!回去试试就知道!” 玉衡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发财梦……**碎成了渣渣**。她幽怨地看了一眼还在打盹的清虚和他背上的草祖宗,又看了看云渺手里那匣子“垃圾”……算了,好歹是万法阁三层出来的,总比那堆丑泥人强点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大典继续进行,歌舞升平,仙酿佳肴。云渺和玉衡却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盘算着怎么忽悠草祖宗炼化“造化泥”,一个在心疼那错失的“绝世奇珍”。 直到日落西山,仙宴接近尾声。 玄诚子长老再次起身,笑容满面:“今日仙缘献礼,诸位道友所献奇珍,已尽数收入我宗‘藏珍阁’妥善保管,待大典结束,自会依规回礼。时辰已晚,请诸位仙友移步‘云海别院’歇息……” 他话音未落—— “报——!!!” 一声凄厉仓惶、破了音的尖啸,如同丧钟般划破祥和的仙乐! 只见一名身着上清仙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如纸,连滚爬爬地冲上问道台,“噗通”一声跪倒在玄诚子长老面前,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带着哭腔: “长……长老!不好了!藏珍阁……藏珍阁失窃了——!!!” 轰——!!! 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问道台瞬间炸开了锅! “失窃?!” “谁?!谁敢在上清仙宗大典行窃?!” “丢了什么?!” 玄诚子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铁青!一股恐怖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说!丢了何物?!” 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举起手中一个……**空荡荡的、边缘还沾着一点灰色泥渍的……**玉匣托盘**,哭嚎道: “是……是……造化泥!还……还有……” 他猛地指向问道台边缘,云渺三人所在的方向,声音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还……还有……百草堂清虚仙君……献上的……那盒……那盒……泥人啊——!!!” 唰——!!! 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利箭,瞬间聚焦在云渺、玉衡……以及那个依旧歪在云床上、睡得人事不省、嘴角挂着晶莹的清虚仙君身上! 玉衡手里的瓜子“啪嗒”掉了一地。 云渺捧着装“造化泥”玉匣的手,僵在半空。 清虚背上的草祖宗,叶片瞬间炸起,金光闪烁,传递出强烈的……**“不是我!但好像……有宝贝?”**的意念。 整个问道台,死寂得可怕。 玄诚子长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黑得如同锅底**!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看向云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云、渺、长、老……” “你……刚刚……从万法阁三层……取走的……‘造化泥’……” “和你师傅……献上的……‘泥人’……” “现在……” “一起……” “在藏珍阁……” “被……” “盗——走——了——?!” 云渺:“……”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装着“造化泥”的玉匣(还在),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举着空托盘的弟子…… 一个极其荒谬、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那堆丑泥人……**自己……**长腿……**跑回藏珍阁……**还顺手……**把刚被领走的造化泥……**也给……**偷了**?! 第534章 萌娃背锅挨仙鞭 上清仙宗,刑律殿。 气氛肃杀如三九寒冰。 巨大的玄黑色石殿内,符文流转,隔绝内外。殿顶镶嵌的“律”字古篆,散发着冰冷无情的威压,足以让真仙腿软。两侧肃立着身穿玄黑铁甲、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手中寒铁刑棍杵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云渺、玉衡、以及终于被强行“唤醒”(主要是被周围肃杀之气冻醒)、一脸茫然加无辜的清虚,三人站在大殿中央。清虚背上的草祖宗似乎也察觉到此地不善,叶片微微收拢,金光内敛,传递出一丝……**“此地不宜久留”**的警惕。 大殿正前方,高悬“明镜高悬”匾额的黑玉案后,端坐着一位面容古板、法令纹深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他身着玄色仙袍,绣着代表刑律的獬豸图腾,正是上清仙宗执掌刑律、以铁面无私、手段酷烈闻名的——玄罡子长老! 玄罡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骨刀,在云渺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被两名执法弟子“请”(实为押)到殿前、投影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委屈的小泥巴身上。 “啪!” 玄罡子猛地一拍惊堂玉(一种蕴含雷纹的黑玉),声音冰冷,震得人心头发颤: “百草堂客卿长老,云渺!” “尔等献礼于前,窃宝于后!指使这仙藕精怪,潜入我宗藏珍阁,盗取‘造化泥’及尔师所献‘泥人’!人赃俱获(指向小泥巴),尔等还有何话说?!” 人赃俱获?! 云渺心头剧震!她猛地看向小泥巴,只见小家伙投影的光芒都在惊恐地闪烁,小嘴瘪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虽然是投影的泪光),拼命摇头:“咿呀!没有!小泥巴没有偷东西!小泥巴是好孩子!呜呜呜……” “还敢狡辩!”玄罡子厉喝一声,指向旁边一名执法弟子捧着的托盘。托盘里,赫然放着一个……**边缘沾满灰色泥渍的空玉匣**(装造化泥那个),以及……**几块极其微小的、颜色暗淡的……**黑色泥点碎屑**! “此乃在藏珍阁禁制缺口处发现!经查验,正是那仙藕精怪本体所携带的混沌气息与绝渊毒煞混合残留!与这匣子上残留的造化泥气息,以及尔等所献泥人材质残留完全吻合!铁证如山!”玄罡子声音如同寒铁交击,“若非这精怪依仗其特殊本体,能短暂融入禁制缝隙,岂能无声无息盗走宝物?!” 云渺瞳孔骤缩!残留气息吻合?!小泥巴本体确实有绝渊毒煞和混沌气息,那泥人也是用绝渊核心的泥捏的,造化泥匣子更是她亲手摸过……这“铁证”……**简直是为小泥巴量身定做**!真正的窃贼(那堆化灵的丑泥人)早已不知所踪,这黑锅……**扣得严丝合缝**! “玄罡长老!”云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强行镇定,拱手道,“此中必有误会!小泥巴一直在我等身边,从未离开!如何分身前去盗宝?这残留气息,定是那真正窃贼故意留下,嫁祸于它!” “哼!巧舌如簧!”玄罡子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尔等师徒行事乖张,献礼之时便以奇诡之物哗众取宠(指丑泥人),如今又纵容精怪行窃!更兼有‘造化泥’在手,动机明确!证据确凿之下,还敢狡辩?!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目光如电,扫过清虚背上那层散发着混沌气息的草祖宗,又看了看一脸无辜(茫然)的清虚,最终定格在哭得可怜兮兮的小泥巴投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主犯(指云渺师徒)巧言令色,不肯认罪!那便从这精怪身上问个明白!让它尝尝我上清仙宗‘问心鞭’的滋味!看它招是不招!” “问心鞭?!”玉衡仙君脸色瞬间煞白!她可是听说过这玩意儿!上清仙宗刑律殿至宝之一,一鞭下去,不伤肉身,专打神魂!便是金仙挨上,也要痛彻心扉,神魂欲裂!更别说小泥巴这种灵智初开、本体脆弱的仙藕精怪了!几鞭子下去,恐怕灵智都要被打散! “玄罡长老!不可!”云渺急声阻拦,眼中寒芒乍现,“小泥巴乃我百草堂客卿!更是无辜!岂能滥用私刑?!” “无辜?铁证如山,何来无辜?!”玄罡子不为所动,声音冰冷如刀,“执法弟子!行刑!给本座……打!打到它招供为止!” “遵令!”两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人手中寒光一闪,多出一条通体漆黑、布满细密倒刺、隐隐有血色雷纹流转的……**狰狞长鞭**!正是问心鞭!另一人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禁锢仙元,狠狠抓向小泥巴的投影! “咿呀——!不要!娘亲救我!师祖!”小泥巴的投影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光芒疯狂闪烁,试图躲避,但在刑律殿的威压和执法弟子的禁锢下,如同陷入蛛网的小虫,动弹不得! 投影被那大手强行禁锢,固定在半空!那手持问心鞭的执法弟子,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职责,手臂高高扬起!鞭身上血色雷纹瞬间亮起,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鞭响,如同惊雷般炸开! 那布满倒刺和血色雷纹的漆黑鞭影,带着撕裂神魂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抽在了小泥巴的投影之上**! “呜哇——!!!” 小泥巴的投影猛地一颤!原本凝实的混沌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尖啸,从投影中爆发出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灵魂被撕裂的绝望,瞬间刺穿了刑律殿的肃杀,狠狠扎进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它的投影剧烈扭曲、波动,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脂!投影的小脸上,那惊恐和委屈瞬间被无边无际的痛苦淹没!大眼睛里蓄满的“泪水”疯狂涌出(纯粹痛苦的能量逸散),小小的身体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发出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抽噎:“痛……呜呜……好痛……小泥巴……没有……偷……痛啊……娘亲……痛……” 那鞭影抽过之处,投影的光芒明显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黑色痕迹**!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那裂痕中逸散出来!显然,问心鞭的威力,已经开始侵蚀它脆弱的本源! “小泥巴——!”云渺目眦欲裂!一股狂暴的毒煞之气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袖中的手指瞬间捏紧了剧毒丹药!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杀意**!敢动她的人?! 玉衡仙君更是尖叫一声,下意识就要扑上去!却被清虚一把拉住(清虚似乎也被那声凄厉惨叫惊醒了些许)。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痛苦地蜷缩着,光芒忽明忽灭,传递出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一丝不解的委屈**,“……大泥巴……坏……跑……小泥巴……没……没拿……痛……” 云渺心头猛地一震!大泥巴?!它说的是……**那些化灵的丑泥人**?! “还敢嘴硬!再打!”玄罡子面无表情,声音冷酷。 “啪——!!!” 第二鞭!毫不留情!再次抽在同一个位置! “啊——!!!”小泥巴的投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几乎要碎裂开的惨叫!那道投影上的黑色裂痕瞬间扩大!逸散的混沌气息更多!投影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它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投影的小脸埋在“膝盖”里,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呜咽:“呜……呜……痛……怕……娘亲……小泥巴……乖……没偷……呜……” 它不再辩解,只剩下本能的哭泣和喊痛。那微弱无助的呜咽声,在冰冷的刑律殿里回荡,比任何控诉都更令人心颤。 “住手——!!!”云渺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狂暴的毒煞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死死盯着玄罡子,“玄罡子!你身为刑律长老,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一点残留气息便对无辜稚童施以酷刑!这就是上清仙宗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明镜高悬?!” 她指向蜷缩在半空、光芒黯淡、痛苦呜咽的小泥巴投影,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它若真偷了东西,为何不逃?!为何还留在此处任你鞭打?!你告诉我!它一个灵智如孩童的精怪,偷那毫无用处的泥巴(指泥人和造化泥)做什么?!为了好玩把自己打成这样吗?!” 玄罡子被云渺的气势所慑,眉头微皱,但依旧强硬:“哼!精怪狡诈,焉知不是尔等指使它故意留下,混淆视听?!至于动机?那造化泥乃万物母气所凝,纵使暂时无用,亦是稀世奇珍!尔等觊觎之心,昭然若揭!这精怪,便是尔等放出的探路石!如今人赃并获(指残留),它又无法自证清白!不打它,打谁?!” “无法自证清白?”云渺怒极反笑,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无法自证清白!那我来问你!藏珍阁禁制森严,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无声潜入!小泥巴本体在此(她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仙藕本体),投影从未离身!如何潜入?分身术吗?!你上清仙宗的禁制,莫非连一个投影都防不住?!还是说……你刑律殿的‘铁证’,根本就是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你——!”玄罡子被云渺连珠炮般的质问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确实,投影潜入禁制……这逻辑本身就有巨大漏洞!他之前被“铁证”和怒火冲昏了头脑,又被小泥巴的特殊本体气息迷惑,此刻被云渺点破,顿时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刻—— “呜……呜……”小泥巴微弱痛苦的呜咽声再次响起。它似乎感应到云渺在为自己争辩,蜷缩的投影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投影的小脸上,泪痕(能量逸散)交错,那道被问心鞭抽出的黑色裂痕触目惊心。它的大眼睛里,痛苦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和……**哀求**。 它看着云渺,投影的小嘴艰难地开合,传递出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娘亲……别……别吵了……” “小泥巴……痛……” “小泥巴……认……” “是小泥巴……偷的……” “打小泥巴……吧……” “别打……娘亲……别打……师祖……别打……玉衡姨姨……” 轰——!!! 如同九天惊雷劈在云渺神魂之上! 她看着小泥巴那双充满了痛苦、却为了不连累他们而强行“认罪”的纯净眼眸,看着它投影上那道狰狞的裂痕……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混合着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这小傻子!这傻孩子!它根本不懂什么叫认罪!它只是害怕!害怕再挨鞭子!更害怕……**他们因为自己而受罚**! “不——!!!”云凄厉地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周身毒煞轰然爆发,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大胆!刑律殿前,岂容尔等放肆!”玄罡子也被小泥巴的“认罪”弄得一愣,但看到云渺暴起,立刻厉喝,“执法弟子!拿下!” 数名执法弟子立刻持棍上前,强大的禁锢仙元如同铁网般罩向云渺! “我看谁敢动她!”玉衡仙君也红了眼,大罗金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清虚背上的草祖宗更是金光暴涨,叶片如剑般竖起,恐怖的混沌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刑律殿的符文都开始剧烈闪烁!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咕噜噜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满足饱嗝意味的、如同金石摩擦的奇特声音,突兀地在肃杀的刑律殿内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清虚仙君……**背上……**那层一直安静(警惕)趴着的……**草祖宗**! 只见草祖宗那几片收拢的叶片,此刻正极其轻微地……**舒展开来**?叶片边缘的金光流转,不再是警惕的寒光,而是一种……**慵懒的、吃饱喝足后的……**惬意光华**? 更诡异的是…… 随着它叶片的舒展,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不可思议、蕴含着勃勃造化和混沌生机的……**奇异气息**……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地……**从它叶片缝隙间……**逸散了出来**?!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层次之高,瞬间就引起了玄罡子这等强者的注意!他锐利的鹰眸猛地一缩,死死盯住清虚背上那层……**正在打饱嗝的……**金草**! 那气息……**怎么……**隐隐有点像……**传说中万物母气的……**造化本源**?!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的……**混沌初开的……**古老韵味**?! 这草……刚才……吃了什么?! 玄罡子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猛地扫过那几片舒展开来的金色叶片……在那叶片最核心、最隐秘的脉络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泥渍残留**?! 那颜色……那气息……**与丢失的……**造化泥**……何其相似**?!! 轰——!!! 一个更加荒谬、更加惊悚、却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玄罡子的脑海! 真正的“窃贼”…… 不是那仙藕精怪! 也不是百草堂师徒! 而是…… 这层一直趴在清虚背上、被所有人忽略的…… **金草**?!! 它……它趁着众人不备……**把跑回来的泥人……**连同那团造化泥……**一起……**给吞了**?!! 玄罡子长老那张古板冷酷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失控的……**扭曲和……**懵逼**! 他看看被打得奄奄一息、投影都快要维持不住、却还在哭着“认罪”的小泥巴…… 再看看背上金草正惬意舒展、打着饱嗝、叶片缝隙里还残留着“赃物”气息的清虚仙君…… 最后看看暴怒欲狂、随时准备拼命的云渺和玉衡…… 玄罡子长老握着惊堂玉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案子…… 还……**怎么审**?! 第535章 仙鞭抽裂反震敌 刑律殿内,空气凝固如万载玄冰。 小泥巴投影蜷缩在半空,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投影上那道被问心鞭抽出的黑色裂痕触目惊心,微弱痛苦的呜咽如同幼兽濒死的哀鸣,狠狠撕扯着云渺和玉衡的心。 云渺周身毒煞翻涌,眼中寒芒如刀,袖中剧毒丹药蓄势待发!玉衡仙君大罗金仙气息毫无保留,清虚背上的草祖宗更是金光暴涨,叶片如剑,混沌威压激荡得刑律殿符文明灭不定! 数名执法弟子手持寒铁刑棍,冰冷的气机死死锁定云渺,只待玄罡子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擒拿!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高坐黑玉案后的玄罡子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锐利的鹰眸死死盯着清虚背上那层正在惬意舒展叶片、打着“咕噜噜”满足饱嗝的金草,以及叶片缝隙间逸散出的那一丝微弱却精纯到令他心悸的造化与混沌气息……还有那叶片脉络深处,几乎微不可察的……**灰色泥渍残留**! 荒谬!惊悚!怒火攻心! 这金草……竟然……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赃物(造化泥和泥人)给吞了**?!还吃得如此……**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那小精怪……根本就是替罪羊!他玄罡子……堂堂刑律长老……竟被一株草……给耍了?!还差点屈打成招?!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愚弄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沸腾!但看着那金草散发出的恐怖混沌威压,以及百草堂三人那拼命的架势……强行动手,刑律殿怕是要被拆掉半边!这脸……丢得更大了! 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玄罡子握着惊堂玉的手,青筋暴起,剧烈颤抖,指关节捏得发白!那张古板冷酷的老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在暴怒、憋屈、权衡之间疯狂闪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咿……呀……”小泥巴投影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无尽痛苦和委屈的呻吟。它蜷缩的身体又往里缩了缩,投影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这声呻吟,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玄罡子——!!!”云渺的怒火彻底爆发,声音尖锐如九幽寒风,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今日你若不给我百草堂一个交代!不还小泥巴一个清白!我云渺对天立誓!必让你这刑律殿……鸡犬不留!!!” 她手腕一翻,一个通体漆黑、封印符文流转的玉盒瞬间出现在掌心!正是那颗“归墟寂灭丹”!盒盖微启,一股足以让金仙神魂冻结的恐怖毁灭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嘶——!”玉衡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连那些执法弟子,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握棍的手微微发颤! 玄罡子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那黑盒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这疯女人!她真敢在刑律殿同归于尽?! “放肆!云渺!你敢威胁刑律长老?!”玄罡子色厉内荏地厉喝,试图压下心中那丝忌惮,同时疯狂给旁边的心腹执法弟子使眼色——快!快想办法!找个台阶!把那该死的草先稳住! 那名心腹执法弟子,正是刚才手持问心鞭、抽打小泥巴投影的那位!他身材魁梧,气息彪悍,此刻也是脸色发白,额头见汗。他深知玄罡长老的处境,更明白那株金草的恐怖!但眼下这局面……如何收场?! 情急之下,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极其“刑律殿”风格、试图“亡羊补牢”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那金草是“主犯”,小精怪是“从犯”……那再打那精怪几鞭子……给长老出出气?顺便……震慑一下那株草?让它知道刑律殿的威严?! 这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蠢。但看着玄罡长老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他心一横,牙一咬!手中问心鞭再次扬起!这次,鞭身上的血色雷纹亮得刺眼!带着比之前更盛的威势,目标……**依旧锁定在半空中蜷缩呜咽的小泥巴投影**! “冥顽不灵!再吃本执法一鞭!”他暴喝一声,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手臂灌注全力,狠狠抽下!漆黑的鞭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 “住手——!!!”云渺目眦欲裂,手中的剧毒黑盒就要彻底掀开! 然而—— 就在那布满倒刺和血色雷纹的狰狞鞭影,即将再次抽中小泥巴投影的刹那! 一直惬意舒展着叶片、打着饱嗝的草祖宗……**动了**! 不是攻击,甚至不是防御。 它只是……**似乎被那凌厉的破空鞭啸声……**吵到了**?或者……是那鞭子上散发的、试图撕裂神魂的阴冷气息……**刺激了它刚“吃饱喝足”、正在消化“大补品”的……**敏感神经**? 总之,在问心鞭落下的千分之一瞬—— 草祖宗那几片舒展开来的、流转着慵懒金光的叶片……**极其随意地、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烦**……轻轻……**抖了一下**。 是的,只是抖了一下。 如同被微风吹拂,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动作……**轻描淡写到了极点**。 但! 就在那几片金色叶片……**微微一抖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却蕴含着至高混沌意志的……**恐怖反震之力**……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被踩了尾巴,猛地从叶片抖动的核心……**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被动激发的……**绝对防御**!带着一种“别碰老子!老子在消化!”的……**极致暴躁**! 轰——!!! 那根蕴含着撕裂神魂威能的问心鞭,鞭梢距离小泥巴投影尚有寸许,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混沌壁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炸裂般的脆响,瞬间响彻死寂的刑律殿!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根由上清仙宗秘法炼制、足以抽打金仙神魂的……**问心鞭**……从鞭梢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折断!是……**粉碎**!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漆黑的鞭身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血色雷光的……**碎末**!连带着鞭柄上那枚用来增幅威力的血色雷纹宝珠,也“噗”地一声……**化为齑粉**! 狂暴的反震之力并未停歇! 如同无形的怒涛,沿着鞭柄,狠狠撞入那魁梧执法弟子的手臂!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那执法弟子握鞭的右手,连同整条手臂的衣袖,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炸裂**!血肉横飞!筋骨寸断!只剩下白森森的骨茬和喷溅的血雾!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入,他整个人如同被太古神象正面撞中,口中鲜血狂喷,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刑律殿布满符文的玄黑墙壁上! 轰——!!! 坚硬的符文墙壁被生生撞出一个蛛网般的人形凹坑!那执法弟子如同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深深嵌入凹坑中心,四肢扭曲,生死不知!鲜血顺着墙壁缓缓流淌而下,染红了一片冰冷的符文。 整个刑律殿,落针可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只剩下小泥巴投影那微弱痛苦的呜咽,以及……**草祖宗叶片舒展时发出的、细微的……**“咕噜”声**? 所有人都石化了。 玉衡仙君张着嘴,手里的瓜子掉光了都没察觉。 其他执法弟子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握着刑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玄罡子长老坐在黑玉案后,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那根惊堂玉……**“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黑玉案上**,滚了几圈,停在他手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问心鞭……碎了? 他手下最得力的金仙执法弟子……废了? 就因为……那株草……抖了抖叶子?! 这……这他妈是什么草?!混沌凶兽变的吗?! 云渺也愣住了,手中那即将掀开的剧毒黑盒,硬生生停住。她看着那嵌入墙壁、生死不知的执法弟子,再看看清虚背上那几片依旧在慵懒舒展、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的金色叶片……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解气感**……同时冲上心头! 草祖宗……干得……漂亮?! “咕噜噜……”草祖宗似乎很满意这“清净”的结果,叶片又惬意地舒展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清晰的意念:“聒噪!打扰本座消化大餐!该!” 这意念……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刑律殿里。 “噗——!”玉衡仙君第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肩膀疯狂抖动。 玄罡子长老的脸,由铁青转为煞白,再由煞白转为……**猪肝色**!最后定格在一种……**五彩斑斓的黑**上!他感觉自己的老脸,连同刑律殿的威严,都被那几片金叶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你……”玄罡子指着清虚背上的草祖宗,手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怒斥,想下令镇压,但看着那魁梧弟子嵌入墙壁的惨状,再看看草祖宗那慵懒却深不可测的姿态……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玄罡长老!”云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声音冰冷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和……**嘲讽**,“现在……你还觉得……是我百草堂指使小泥巴行窃吗?!” 她指向那嵌入墙壁、生死不知的执法弟子,又指了指草祖宗叶片缝隙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灰色泥渍残留: “真正的‘窃贼’……或者说……‘消化者’,就在眼前!” “这‘铁证’……够不够清楚?!” “我百草堂客卿小泥巴,无辜受此酷刑,神魂受创!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咿……呀……痛……”小泥巴投影配合地发出一声微弱痛苦的呻吟,投影的光芒又黯淡了一丝,那道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开。 玄罡子长老看着云渺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再看看玉衡那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扭曲表情,最后看看那株“吃饱喝足”还在打嗝、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金草……一股逆血直冲喉头! “噗——!” 堂堂上清仙宗刑律长老,竟被气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点点猩红溅落在冰冷的黑玉案上,触目惊心! “长老!” “长老息怒!” 剩下的执法弟子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玄罡子一把推开搀扶的弟子,用袖子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云渺和那株金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百草堂!” “好……一株……‘神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 “此案……本座……定会……彻查到底!” “至于……这小精怪……”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小泥巴投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憋屈、恼怒、还有一丝……后怕?),“神魂受创……非我仙宗所愿!此乃‘九转蕴神丹’一枚,可助其稳固神魂!” 他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温润生机的仙丹飞向云渺。 云渺一把接过,看也不看,立刻将仙丹化开,以精纯仙元包裹,小心翼翼地送入小泥巴投影之中。碧绿的光华流转,小泥巴投影的痛苦呜咽声明显减弱了一些,光芒也略微稳定,不再那么忽明忽灭,但投影上的裂痕依旧存在。 “哼!”玄罡子看着云渺的动作,重重冷哼一声,“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但造化泥失窃,事关重大!尔等……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得离开上清仙宗半步!来人!送三位去‘静思峰’暂住!严加看管!”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立刻有几名执法弟子(离草祖宗远远的)上前,硬着头皮对云渺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却是不容置疑的“押送”。 静思峰?说是暂住,实为软禁! 云渺眼神冰冷,但看着怀里气息稍微稳定的小泥巴投影,再看看清虚背上那株似乎又有点……**“吃撑了想睡觉”**趋势的草祖宗……她强行压下了再次掀桌子的冲动。 “走。”云渺冷冷吐出一个字,小心地托着小泥巴的投影,示意玉衡扶起依旧处于半茫然状态的清虚。 玉衡赶紧上前,搀住清虚的胳膊。清虚背上的草祖宗,叶片已经重新收拢,金光内敛,发出满足而细微的“咕噜”声,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抖……只是饭后消食运动。 在几名执法弟子如临大敌的“护送”下,三人(加一草一藕)离开了如同灾难现场的刑律殿。 殿内,只剩下玄罡子长老粗重的喘息声,墙壁上嵌入的人形凹坑,以及满地闪烁着血色雷光的……**问心鞭碎末**…… 玄罡子盯着那堆碎末,又看看自己染血的袖口,最后目光投向云渺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查!给本座彻查!” “那金草……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那些消失的泥人……去了哪里?!” “本座……绝不善罢甘休——!!!” …… 静思峰,听名字雅致,实则是一座位于上清仙宗边缘、灵气稀薄、环境清冷、专门用来“安置”客人的山峰。几间简陋的石屋便是住所,周围布满了隐晦的监视禁制。 石屋内。 玉衡小心翼翼地布置着隔绝探查的阵法。 清虚被安置在石床上,背上的草祖宗已经彻底没了动静,叶片紧紧收拢,金光完全内敛,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消化”睡眠。清虚本人也歪在床头,呼吸均匀,再次进入咸鱼梦乡。 云渺则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虚托,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仙元,温养着悬浮在掌心上方的小泥巴投影。 投影的光芒比在刑律殿时稳定了些许,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痕在“九转蕴神丹”的药力滋养下,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愈合迹象,但裂痕本身依旧存在,如同刻在灵魂上的伤疤。小泥巴的意念依旧微弱,充满了疲惫和痛苦,偶尔传递出一丝不安的悸动。 看着投影上那道刺目的裂痕,感受着小家伙传递出的痛苦,云渺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眼底深处,寒冰凝结!玄罡子!上清仙宗刑律殿!这笔账……她记下了! “渺渺……”玉衡布置完阵法,忧心忡忡地走过来,“小泥巴怎么样了?” “神魂本源受创,那道裂痕是问心鞭留下的道伤,九转蕴神丹只能稳住伤势,无法根治。”云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需要更顶级的蕴魂神物,或者……特殊机缘。” “该死的玄罡子!老匹夫!”玉衡气得跺脚,“还有那堆破泥人!到底跑哪去了?!害得小泥巴背这么大一口黑锅!” 提到泥人,云渺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清虚背上那层陷入“消化”睡眠的草祖宗。造化泥的气息……已经被它彻底“消化”掉了,一丝不剩。但那几个化灵的泥人……草祖宗似乎并没有吞掉它们?或者说……吞了,但还没消化完?又或者……根本没吞? 她总觉得……那堆泥人……尤其是清虚捏的那个歪瓜裂枣顶着金线的……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咿……呀……”掌心上方的小泥巴投影,极其微弱地动弹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断断续续、带着梦呓般的意念: “……痛……呜……” “……大泥巴……坏……” “……跑……跑了……” “……有……有光……好亮……好吵……” 大泥巴?跑了?有光?好吵? 云渺和玉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小泥巴说的……难道是那些化灵的泥人?它们跑去了哪里?有光好吵的地方……难道是…… “问道钟?!”玉衡脱口而出! 云渺瞳孔一缩!问道台!问道钟!之前泥人献礼时,就引动过问道钟一响!那些泥人……尤其是清虚捏的那个,蕴含的材质根脚……绝对不简单!它们化灵后……莫非……**对问道钟有特殊的感应**?或者……**想回到那里**?! “静思峰……离问道台多远?”云渺立刻问道。 “不远!就在主峰旁边!”玉衡立刻反应过来,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渺渺!你是说……那堆泥人……可能跑回问道台,甚至……钻进了问道钟里?!” 这个猜测……极其大胆!但联想到之前问道钟的异动和泥人的特殊……并非不可能!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又微弱地传递出意念,“……钟……大……好吵……大泥巴……在……在里面……笑……” 笑?! 云渺和玉衡心头剧震! 那些泥人……真的在问道钟里面?!还在……笑?! “不好!”玉衡脸色一变,“那问道钟可是上清仙宗至宝!万一被那几个泥人在里面搞出什么幺蛾子……” 云渺眼中寒光一闪:“正好!让他们自己尝尝苦果!” 她低头,看着掌心痛苦蜷缩的小泥巴投影,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玉衡,看好师傅和草祖宗。” “小泥巴,忍着点,娘亲带你去……看场好戏!” 云渺小心翼翼地将小泥巴的投影收入仙藕本体温养,起身,目光穿透简陋的石窗,望向主峰问道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复仇火焰的弧度。 玄罡子想软禁她们? 想息事宁人? 做梦! 她倒要看看……当那堆惹祸的泥人……在上清仙宗的镇宗之宝里……闹腾起来的时候…… 这潭水……会被搅得多浑! 这脸……会被打得……多响! 第536章 仇敌虎口裂飙血 静思峰石屋,隔绝阵法光晕流转。 玉衡仙君守在门口,警惕地感应着外界若有若无的监视禁制波动。 清虚在石床上睡得人事不省,背上的草祖宗叶片紧收,金光内敛如顽石,沉浸在“消化”造化泥的深度沉睡中,对外界风雨毫无感知。 云渺盘膝而坐,仙藕本体置于膝上,双手虚引,精纯的仙元小心翼翼地温养着寄身其中的小泥巴。投影虽未显现,但仙藕本体传递出的意念依旧带着虚弱和痛苦,那道神魂裂痕如同冰冷的针,不断刺痛着云渺的心。 “咿……呀……”微弱的意念如同风中游丝,断断续续,“……痛……好吵……大泥巴……在笑……坏……” 大泥巴在笑……在问道钟里…… 云渺眼底寒芒凝聚如冰锥。她缓缓收功,将温养状态稳定下来的仙藕本体小心系回腰间。 “玉衡,守着这里。”云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问道台。” “现在?”玉衡一惊,“外面全是玄罡子的眼线!问道台更是大典核心区域,守卫森严!你……” “眼线?”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如宇宙星空的……**纯黑色丹丸**……无声浮现,正是那颗“归墟寂灭丹”!“正好,试试玄罡子送来的‘九转蕴神丹’……效果如何。” 她将那颗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的黑丹,轻轻按在了隔绝阵法最薄弱的光幕之上。动作轻柔,如同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嗡——! 黑丹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一层层细密漆黑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阵法光晕之中**!原本流转的隔绝灵光,颜色瞬间变得深邃幽暗,如同蒙上了一层不祥的夜幕。一股极其隐晦、却又令人心悸的寂灭波动,悄然弥漫开来,将石屋内的气息彻底……**伪装、掩盖**! 玉衡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此刻从外面探查这石屋,只会感受到一片死寂虚无的“归墟”气息,仿佛这里空无一物,又或者……是一片连神念都会被吞噬的绝地!这毒丹……竟能完美伪装气息?! “这……能撑多久?”玉衡声音发紧。 “足够我回来。”云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那层被“归墟寂灭丹”暂时伪装改造的隔绝光幕**!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云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静思峰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灵木阴影中穿梭。腰间仙藕传递来的微弱痛苦意念,如同最精准的导航,指引着她避开一处处明暗哨卡和巡逻弟子的神念扫视。她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山间一缕不起眼的夜风,直扑主峰问道台方向。 问道台,位于主峰之巅。白日里仙乐缭绕、霞光万丈的盛景已然褪去,只留下空旷寂静的汉白玉广场。中央那座九层青玉宝阁的虚影(万法阁投影)已然消失,唯有那口造型奇古、布满天然云纹的……**问道钟**……依旧静静悬浮在广场中央,在黯淡星光下散发着苍茫厚重的气息。 然而,越是靠近问道台,云渺腰间仙藕传递来的意念就越是躁动不安! “咿呀!痛!吵!好吵!大坏蛋!在里面!蹦蹦跳跳!还笑!咿呀呀——!”小泥巴的意念充满了痛苦、委屈和……一种被噪音反复折磨的烦躁! 蹦蹦跳跳?还笑?! 云渺眼神更冷,身形如烟,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问道台边缘一根巨大的蟠龙石柱阴影里,目光如电,扫向那口悬浮的青铜古钟。 凝神细听。 铛……嗡嗡嗡…… 铛……嗡嗡嗡…… 极其微弱、如同幻觉般的……**低沉钟鸣余韵**……正从钟体内部……**持续不断地传来**!并非悠远苍茫,反而带着一种……**杂乱无章的、如同顽童嬉闹般……**的节奏感**!时而急促,时而拖沓,时而还夹杂着几声极其细微、如同石子敲击钟壁的“叮叮”脆响,以及……**若有若无、极其欠揍的……**“嘿嘿”笑声**?! 果然是那堆化灵的泥人!它们真的钻进了问道钟!在里面开派对?! 云渺嘴角抽搐了一下,怒火中烧!小泥巴神魂受创痛苦不堪,这几个罪魁祸首倒好,在人家镇宗之宝里蹦迪?! 就在她盘算着是直接掀了这钟盖,还是用毒把那几个泥疙瘩熏出来时—— 两道极其隐晦、却又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在问道台另一侧、靠近钟座后方的阴影里……**荡漾开来**! 云渺瞳孔一缩,瞬间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融入石柱阴影深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处空间涟漪! 涟漪散去,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一人,身着上清仙宗长老服饰,面容清癯,仙风道骨,正是白日里主持大典、引云渺入万法阁的外务长老——玄诚子! 而另一人…… 云渺的呼吸瞬间一窒!眼中寒芒暴涨!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裹在宽大墨绿色斗篷里的老妪!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褶皱、如同风干橘皮的下巴,和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阴毒绿芒的眼睛!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朽与剧毒的阴冷气息!虽然极力压制,但那气息……**云渺死都不会忘记**! 千蛛姥姥!那个在绝渊设计伏杀她们、被草祖宗咬断一只手、又被毒龙爪甩飞、最后被小泥巴轰碎了毒戒的……**老毒妇**!她竟然没死?!还潜入了上清仙宗?!还和玄诚子……勾搭上了?! “玄诚道兄,深夜相召,可是那‘东西’……有消息了?”千蛛姥姥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贪婪。 玄诚子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贪婪**:“哼!别提了!那‘造化泥’……本是按计划,借那百草堂女修之手取出,再由我‘安排’失窃,神不知鬼不觉落入你我之手!谁曾想……半路杀出个金草!竟把那泥巴给吞了!” “吞了?!”千蛛姥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那……那可是万物母气所凝!那破草……它怎么敢?!它消化得了吗?!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噤声!”玄诚子低喝,眼中也闪过一丝肉痛和戾气,“那金草古怪,连玄罡那老顽固都在它手里吃了大亏!硬抢是不成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那百草堂清虚老道献上的‘泥人’,你可还记得?” “泥人?”千蛛姥姥一愣,随即绿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你是说……那几个丑东西?它们……有古怪?!” “何止古怪!”玄诚子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玄罡那蠢货只当是普通泥巴!可老夫在藏珍阁清点失物时,以秘法探查残留气息……那几个泥人,竟是用绝渊核心、被混沌气息净化过的神土捏成!尤其是那个顶着一根金线的丑泥人,那金线……残留着极其精纯的混沌本源气息!还有一个小黑点……核心竟是星陨玄铁!外面包裹的泥……也非凡品!” 他越说越激动:“此等神物,若融入我炼制的‘万毒戮仙幡’主杆之中,定能承受更凶戾的毒魂,威能暴涨!比那暂时无用的造化泥……更合适!” 千蛛姥姥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绿眸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绝渊神土?混沌本源?星陨玄铁?!好!好!好!玄诚道兄果然慧眼!那……那几个泥人现在何处?!” 玄诚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阴冷的笑容:“说来也巧!那堆泥人……不知为何,竟自行化灵,还跑到了这问道钟里!此刻正在里面……闹腾呢!”他指了指那口隐隐传来杂乱钟鸣的古钟。 “在钟里?”千蛛姥姥眼中绿芒一闪,看向问道钟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块肥肉,“那正好!省得我们再去寻!玄诚道兄身为外务长老,掌管部分宗门禁制,想必……有办法‘请’它们出来吧?” “那是自然!”玄诚子傲然一笑,手中法诀掐动,一道极其隐晦的仙元波动,如同无形的钥匙,悄无声息地……**点向问道钟底座某个极其隐蔽的符文节点**!动作娴熟,显然早有准备! 嗡——! 问道钟底座,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悄然张开**!一股混杂着泥腥味、混沌气息和……**顽劣笑声**的奇特气流……从缝隙中逸散出来! “就是现在!”玄诚子低喝! 千蛛姥姥眼中凶光毕露!那只完好的枯瘦老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墨绿色的剧毒蛛丝,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抓向那道缝隙**!目标直指钟内那几个“宝贝泥人”! 眼看那只淬满剧毒的鬼爪就要探入钟内—— “咿呀——!!!”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委屈和……**被彻底激怒的狂暴尖啸**……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夜空下……**炸响**! 啸声的来源,正是云渺腰间……**那枚温养着小泥巴的……**仙藕本体**! 小泥巴的意念,在感应到千蛛姥姥气息和那只毒爪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之前刑律殿受刑的痛苦、神魂被撕裂的恐惧、以及对这老毒妇本能的厌恶和仇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灰黑色、充满了湮灭与净化气息的……**细小光束**……如同复仇的毒刺,从仙藕本体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空间! 目标——千蛛姥姥那只抓向钟内缝隙的……**手腕**!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 那混沌光束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千蛛姥姥枯瘦的手腕**!位置……**恰好就是之前被草祖宗咬断、又被她用秘法接续的……**断腕接口处**!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嚎,猛地从千蛛姥姥喉咙里爆发出来!比刑律殿小泥巴挨鞭子时的惨叫,更加尖锐、更加绝望! 她那只刚刚接续不久、还显得有几分脆弱的手腕,在混沌光束的湮灭力量下……**瞬间……**齐根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黑色**!仿佛所有的生机和能量都在瞬间被彻底……**净化、湮灭**!断手如同枯萎的树枝,无力地掉落在地,瞬间化为一捧飞灰! 而那湮灭的灰黑色,正以恐怖的速度……**沿着断腕的伤口……**向上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筋骨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和活性,化为死寂的灰烬! “我的手——!我的毒脉——!!!”千蛛姥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疯狂地甩动着断臂,试图阻止那湮灭之力的蔓延,墨绿色的毒元不要命地涌向伤口,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混沌灰黑色轻易吞噬、净化! 剧痛!断肢!毒元反噬!还有那跗骨之蛆般疯狂蔓延的湮灭之力!多重打击瞬间让这老毒妇彻底癫狂!她身上的墨绿斗篷轰然炸裂!露出了佝偻枯槁、布满毒疮的本体!无数墨绿色的毒气如同失控的毒龙,从她断臂伤口和七窍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空间腐蚀得“滋滋”作响! “啊——!玄诚子!救我!快斩断它!斩断我的手臂!!!”千蛛姥姥发出绝望的嘶吼,仅剩的一只手疯狂抓向玄诚子! 玄诚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他看着千蛛姥姥那疯狂蔓延的灰黑色断臂,感受着那湮灭气息中蕴含的恐怖混沌意志,头皮一阵发麻!哪里还敢靠近?! “疯婆子!滚开!”玄诚子惊怒交加,下意识一掌拍出,磅礴的仙元狠狠轰在扑来的千蛛姥姥身上,试图将她推开! 轰——! 千蛛姥姥如同破麻袋般被拍飞出去!人在半空,口中墨绿色的毒血狂喷!断臂处蔓延的灰黑色被这一掌震得微微一顿,却并未停止,反而如同被激怒般,蔓延速度……**更快了**! “噗——!”千蛛姥姥狠狠砸在问道台的汉白玉地面上,又喷出一大口毒血。她挣扎着抬起头,那张布满毒疮的老脸扭曲如同恶鬼,死死盯着玄诚子,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绝望的疯狂**! “玄诚子!你……你敢阴我?!好!好!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千蛛姥姥猛地用仅存的手拍向自己心口! 噗——! 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腐朽与剧毒气息的……**本命毒血**……被她硬生生逼出!毒血在空中瞬间化为一只狰狞咆哮的墨绿色毒蛛虚影,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息,狠狠……**扑向玄诚子**! “万毒噬心!老匹夫!一起死吧——!!!” 玄诚子脸色剧变!这老毒婆疯了!竟然燃烧本命毒源!他慌忙祭起护身法宝,一层清光护罩瞬间亮起! 轰隆——!!! 毒蛛虚影狠狠撞在清光护罩上!恐怖的剧毒腐蚀之力瞬间爆发!清光护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墨绿色的毒液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护罩! “噗!”玄诚子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心中又惊又怒!这毒婆娘临死反扑,威力竟如此恐怖! 就在他全力抵御毒蛛侵蚀,心神被牵制的刹那—— 嗖!嗖!嗖! 几道颜色各异、只有指头大小的……**泥巴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那道被玄诚子打开的钟底缝隙里……**窜了出来**! 正是那四个(三个半)化灵的丑泥人! 歪瓜裂枣顶金线(清虚)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发出“嘿嘿”的得意贱笑。 丑道袍女子(云渺)紧随其后,泥巴小手还对着千蛛姥姥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丸子头捏泥巴(玉衡)跑得慢点,一边跑还一边把手里的泥巴瓜子往后面撒。 袖口上的迷你小黑点(小泥巴)则紧紧跟着云渺泥人,光芒一闪一闪,似乎在喊:“快跑快跑!” 几个泥人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扑问道台边缘,那根巨大的蟠龙石柱! 而石柱的阴影里…… 云渺看着那几个惹出天大祸事、此刻却如同胜利大逃亡般朝自己方向狂奔而来的丑泥人,再看看台上毒血狂喷、断臂湮灭、疯狂反扑的千蛛姥姥,以及狼狈抵御、自顾不暇的玄诚子……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这出狗咬狗的大戏……真是……精彩绝伦! 她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几缕无形无质、却足以让金仙麻痹的……**剧毒香气**……悄然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向那几个泥人逃跑的必经之路**。 想跑? 问过债主了吗?! 第537章 白泽故障导航偏 问道台上,毒血狂飙,老毒妇濒死反扑的嘶吼与玄诚子气急败坏的怒骂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墨绿毒雾与清光护罩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混乱中心,几道小小的、颜色各异的泥巴身影,如同受惊的耗子,嗖嗖嗖地从那口被撬开“后门”的问道钟底座缝隙里窜了出来! 歪瓜裂枣顶金线(清虚泥人)跑得最快,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嘿嘿嘿”的贱笑,泥巴小手对着正在湮灭断臂、惨叫连连的千蛛姥姥方向……**做了个极其标准的……**竖中指**动作?!(虽然它没有指甲,但那股欠揍的劲儿十足!) 丑道袍女子(云渺泥人)紧随其后,泥巴脸上居然还模拟出云渺标志性的冷笑,对着狼狈抵挡毒蛛虚影的玄诚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丸子头捏泥巴(玉衡泥人)跑得稍慢,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把手里的泥巴瓜子……**当成暗器**,朝着玄诚子的方向“biu~biu~”地弹射过去!虽然毫无杀伤力,但侮辱性极强! 袖口上的迷你小黑点(小泥巴泥人)光芒急促闪烁,如同在喊:“风紧!扯呼——!” 这几个惹祸精目标明确,直扑问道台边缘那根巨大的蟠龙石柱! 石柱阴影里,云渺眼神冰冷,指尖剧毒香气无声弥漫,如同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几个泥巴小贼自投罗网! 然而! 就在那歪瓜裂枣泥人即将冲入剧毒香气范围的刹那—— 它头顶那根歪歪扭扭、由蕴含混沌气息的金色泥土捏成的……**金线**……猛地……**爆发出一点极其细微、却刺目欲盲的……**金色光点**! 嗡——!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混沌波动瞬间荡漾开来! 云渺布下的、足以麻痹金仙的剧毒香气,在接触到这混沌波动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嘿嘿!”歪瓜裂枣泥人发出一声得意的贱笑,顶着那根发光的金线,毫无阻碍地……**一头撞进了云渺藏身的阴影**!后面几个泥人紧随其后,如同归巢的倦鸟,目标……**竟然是云渺腰间……**那枚温养着小泥巴本体的……**仙藕**?! 云渺:“!!!” 她只觉腰间仙藕本体猛地一热!一股混乱的、带着泥腥味和混沌气息的意念洪流……**蛮横地冲了进来**!仙藕空间内,原本正在沉睡温养、痛苦蜷缩的小泥巴本体投影,被这股“外来户”一冲,瞬间惊醒!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看着那四个(三个半)突然闯进自己“病房”的泥巴小贼,尤其是那个顶着一根发光金线、还对自己咧嘴“嘿嘿”笑的歪瓜裂枣……小泥巴又惊又怒,本就受创的神魂投影一阵剧烈波动,那道黑色的裂痕似乎都扩大了一丝! “坏蛋!出去!这是小泥巴的家!”小泥巴的意念带着哭腔,试图凝聚混沌光束驱逐。 可那几个泥人进了仙藕空间,如同回到了老巢,根本不理睬小泥巴的抗议。歪瓜裂枣泥人甚至还伸出泥巴小手,试图去……**戳小泥巴投影上的裂痕**?!动作充满了……**熊孩子式的好奇**?! “咿呀——!痛!不许碰!坏蛋!”小泥巴又惊又怒,投影光芒疯狂闪烁,混乱的能量在狭小的仙藕空间内激荡! 云渺在外面也懵了!她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泥人无视剧毒,直接“回家”,钻进了小泥巴的本体仙藕!仙藕本体在她腰间疯狂震动,传递出小泥巴惊恐痛苦、以及几个泥人肆意捣乱的混乱意念! 这……这算什么?引狼入室?!还是……泥人归位?! 她下意识就想把仙藕摘下来“清理门户”,可就在这时—— “何方宵小!竟敢在问道台撒野——!!!”一声饱含惊怒的暴喝,如同九天雷霆,猛地从主峰方向炸响! 紧接着,数道强横无匹、蕴含着滔天怒火的仙识,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问道台!其中一道……**冰冷、酷烈、带着刑律特有的杀伐之气**……正是玄罡子! “糟!”云渺心头一凛!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引来了上清仙宗的真正高层!玄罡子、玄诚子(虽然狼狈)、还有更多老怪物! 她看了一眼台上:千蛛姥姥断臂处的灰黑色湮灭已经蔓延到肩膀,她整个人如同被烧焦的枯木,气息奄奄,眼中只剩下怨毒的疯狂。玄诚子还在和那只毒蛛虚影纠缠,道袍破损,发髻散乱,狼狈不堪。但更可怕的是……玄罡子和另外几道强横的气息,正撕裂夜空,急速逼近! 此地……**绝不可留**! 云渺当机立断!强压住对腰间那几个捣蛋泥人的怒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她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物——一艘巴掌大小、通体流线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梭型法宝! 正是她压箱底的逃命底牌——虚空引仙梭! “玉衡!静思峰!撤!”云渺的声音通过秘法瞬间传入静思峰玉衡耳中! 静思峰石屋,隔绝阵法光幕上“归墟寂灭丹”的伪装黑光正在快速消退。玉衡收到传讯,脸色大变,一把拽起还在咸鱼梦乡的清虚:“清虚长老!快醒醒!跑路了!” 清虚茫然睁眼:“……开饭了?” 背上的草祖宗叶片依旧紧收,毫无反应,显然消化到了关键时刻。 玉衡哪管那么多,拖着清虚就往外冲!就在隔绝阵法彻底失效、监视禁制重新锁定的前一秒,两人险之又险地冲出石屋! 嗡——! 虚空引仙梭被云渺瞬间激活!梭体迎风暴涨,化作一艘三丈长短、通体银灰、舰体布满玄奥空间符文的梭形仙舟!舟首尖锐如针,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 “进!”云渺低喝,当先化作流光没入仙舟敞开的舱门! 玉衡拖着清虚紧随其后! 轰——!!! 就在三人(加一草一藕)进入仙舟的瞬间,玄罡子那冰冷酷烈的身影已然撕裂空间,降临问道台上空!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濒死的千蛛姥姥,狼狈的玄诚子,被撞出凹痕的汉白玉地面,以及……那口底座缝隙未闭、隐隐传出杂乱钟鸣的问道钟! “百草堂——!!!”玄罡子看着云渺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口钟,再看看地上千蛛姥姥的断臂灰烬和玄诚子狼狈的模样,一股被愚弄、被挑衅的滔天怒火直冲顶门!他猛地抬手,一道撕裂天地的恐怖剑罡就要朝着虚空引仙梭消失的方向斩去! “玄罡师兄!且慢!”一道苍老却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着器阁长老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评点造化泥的玄机子)也赶到了,他死死盯着那口问道钟,脸色剧变:“问道钟……道韵有损!内部……有异物侵扰!强行攻击恐波及道钟本源!先镇压钟内异物要紧!” 玄罡子斩出的剑罡硬生生顿在半空!他死死盯着虚空引仙梭消失的方向,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追!传令巡天司!封锁仙宗星域!掘地三尺!也要把百草堂那伙人……给本座抓回来——!!!” …… 虚空引仙梭内。 舱室不大,布置简洁。核心控制区域,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白、悬浮在控制台上的菱形晶体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正是仙梭的导航核心——星标仪。 云渺脸色苍白,额头见汗,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光幕上操作着,仙梭舰体剧烈震颤,正在进行超负荷的空间跃迁!每一次跳跃,都消耗着海量的仙晶(云渺的心在滴血!)。 “甩掉了没?甩掉了没?”玉衡紧张地扒着舷窗,看着后方扭曲的空间乱流和几道紧追不舍的、属于上清仙宗巡天战舰的刺目仙光。 “暂时甩开一段距离!但他们的巡天战舰有宗门星图定位,锁定我们的空间波动了!狗皮膏药一样!”云渺咬牙,看着星标仪上疯狂闪烁的警示红光和后方几个紧咬不放的光点,“必须尽快脱离上清仙宗星域范围!进入公共混乱星域!” “小泥巴怎么样了?”玉衡又看向云渺腰间。那枚仙藕本体依旧在微微震动,传递出的意念混乱不堪:小泥巴的哭喊、几个泥人的贱笑、还有能量冲突的嗡鸣…… “那几个混蛋泥人在里面闹翻天了!”云渺又急又怒,恨不得把仙藕掏出来摔在地上,“小泥巴的神魂裂痕被它们刺激得又扩大了!必须尽快找地方安顿,逼出那几个祸害,给小泥巴疗伤!” “那……草祖宗呢?”玉衡看向歪在角落、依旧沉睡不醒的清虚和他背上那层毫无动静的金草。 “还在‘消化’!指望不上!”云渺头也不回,全神贯注操控仙梭。 就在这时—— “咕噜噜……咯……”清虚背上的草祖宗叶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如同……**打嗝带出点……**碎渣**的奇特声响**?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小、闪烁着暗沉星光、边缘还带着一丝灰色泥渍的……**金属碎屑**……从它紧收的叶片缝隙里……**被“嗝”了出来**!飘飘悠悠……**掉在了仙梭光洁的合金地板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云渺和玉衡下意识瞥了一眼。 那碎屑……**通体暗金,布满了玄奥的天然纹路**……气息……**与之前在百草堂后山深坑里惊鸿一现的……**金属碎片虚影**……如出一辙**?! “卧槽!星核碎片?!”玉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草祖宗……它……它之前……吞的……不是只有造化泥和泥人?!它什么时候……把那个也……?!” 云渺也懵了!原来在百草堂后山,草祖宗和毒龙爪争夺的“宝贝”,那团金色光柱 第538章 误闯仙兽配种场 “本王的王妃……也是你们能追的——?!” 冰冷霸道的怒喝,裹挟着撕裂虚空的煌煌剑威,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砸在剧烈颠簸、濒临解体的虚空引仙梭内! 轰!轰!轰! 后方紧追不舍的数艘上清仙宗巡天战舰,在金色剑罡的绞杀下,如同节日焰火般接连爆开!刺目的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渊核心死寂的灰雾,短暂地照亮了前方那片诡异流淌的灰色海洋! “萧绝?!”云渺瞳孔骤缩,操控仙梭的双手猛地一僵!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追到黑渊来了?! “卧槽!战神救美?!这剧本不对啊!”玉衡扒着舷窗,看着那如同天神降临(虽然脸很臭)的玄黑身影,以及漫天战舰残骸,下巴差点掉下来。 清虚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滚到云渺脚边,咸鱼脸上带着被强行开机的茫然:“……放……放炮了?” 他背上的草祖宗似乎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打扰了消化,猛地竖起所有叶片!金光暴涨!一股极其暴躁的混沌意念轰然爆发:“吵死了!还让不让草睡觉了?!哪个不开眼的在放炮?!本座要把你……嗯?!” 草祖宗的意念咆哮戛然而止!它那几片竖起的金色叶片,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舷窗外、那片被萧绝剑罡余波扫到的、缓缓流淌的……**灰色迷雾**! “咕噜?!”草祖宗的意念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死寂本源?!还混合着……好精纯的……元阳和元阴之气?!这……这是……顶级‘阴阳和合散’的原料雾啊!大补!大补啊——!!!” 它再也顾不上睡觉和骂人,叶片疯狂摆动,金光如触手般探出,贪婪地……**吞噬着从舰体裂缝涌进来的……**丝丝缕缕灰雾**!每吸一口,叶片就愉悦地颤抖一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金光似乎都……**更加凝练、更加……**“兴奋”了**? 云渺:“……” 这草……没救了! 玉衡:“……” 它在吸什么?! 清虚:“……” 好像……有点香? 就在草祖宗狂吸“补品”,萧绝的剑罡余威扫清后方追兵(暂时),仙梭内众人(草)心思各异、一片混乱之际—— 轰隆——!!! 失去了云渺操控(被萧绝惊到)、本就超负荷运转、又被空间乱流重创的虚空引仙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舰体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彻底失去平衡,打着旋儿……**一头扎进了下方那片被灰雾笼罩的……**未知深渊**! 剧烈的翻滚和失重感瞬间席卷舱内! “啊啊啊——!” “抓稳——!” “贫道……要吐了……” 惊呼声、尖叫声、还有清虚虚弱的干呕声混杂在一起。 云渺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腰间仙藕里小泥巴痛苦的意念和几个泥人捣乱的混乱感更加剧烈!玉衡死死抱住一根固定杆,清虚像条咸鱼在舱内滚来滚去,背上的草祖宗则一边吸灰雾,一边用金光牢牢固定住自己,叶片兴奋地抖动:“刺激!多来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剧烈的震动几乎将人五脏六腑都颠出来!仙梭像是撞进了某种粘稠的、富有弹性的东西里,速度骤减,但依旧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 滋啦——!哗啦啦! 刺耳的摩擦声和某种东西被大量撕裂、挤压的声响不绝于耳!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死寂。 只有仙梭内部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以及舰体破损处灌进来的、带着浓郁……**草木腥甜和某种难以言喻……**骚气**的……**湿热空气**。 “咳咳咳……呸呸呸!”玉衡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灰,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仙梭斜斜地卡在一个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巢穴的入口处?前方是一片被仙梭犁出来的狼藉通道,两侧是暗红色的、沾满粘液的、如同肉质般蠕动的……**巨大壁膜**?壁膜上还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脉络**?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草木腥气、土腥味、以及……**一种极其强烈、如同烈性春药般……**催动气血的……**奇异甜香**?!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玉衡捂着鼻子,感觉自己的气血不受控制地有点翻腾。 云渺也挣扎着站起,腰间仙藕的震动稍微平复,小泥巴的意念传递出虚弱和……**一丝被外界浓郁“生命气息”刺激到的……**悸动**?她警惕地看向破损的舰体裂口外。 外面,并非想象中的深渊绝地,而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光线昏暗的……**地下洞窟**?洞窟顶部垂下无数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藤蔓,地面是松软的、覆盖着厚厚暗红色苔藓的土壤。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粉红色光尘**,正是那浓郁甜香的来源! 更诡异的是……洞窟深处,隐约传来此起彼伏、或低沉、或高亢、充满了……**原始躁动**的……**兽吼声**?!吼声中夹杂着沉重的喘息、摩擦和……**某种不可描述的水声**?! “咕噜噜……好地方!真是好地方!”草祖宗兴奋的意念在云渺识海中炸开,金光从清虚背上探出,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粉红光尘和草木腥气,“阴阳和合雾!龙血藤!凤涎苔!还有这……这精纯的‘万兽迷情粉’!哈哈哈!天助本座!消化星核正需要这些大补之物调和!发达了!” 万兽迷情粉?!云渺和玉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戾和……**极致痛苦**的咆哮,猛地从仙梭犁出的通道前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庞大如同小山、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头生独角、形似麒麟却更加狰狞的巨兽身影,猛地从昏暗的洞窟深处……**冲了出来**! 它双目赤红如血,鼻孔喷着粗大的、带着火星的白气,巨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摩擦着两侧暗红的肉质壁膜!每一次摩擦,鳞片都刮下大片粘稠的液体,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它似乎陷入了某种极致的狂躁,痛苦地撞击着洞壁,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锤般扫荡,将垂落的荧光藤蔓抽得粉碎! 而在它身后……**影影绰绰,还有更多庞大而躁动的兽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涌动**!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喘息声、摩擦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生命交响曲**?! “金……金焱独角兕?!”玉衡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成年期……实力堪比大罗金仙!这……这里是……黑渊‘万兽谷’的核心……仙兽配种基地?!我们……我们撞进人家……‘洞房’了?!还打扰了一头发情期……被情欲折磨得快疯掉的……公兕?!” “配……配种场?!”云渺也懵了!白泽那个坑货导航!竟然把他们导进了……**仙界最大的……**仙兽红灯区**?!还是……闯入了vip贵宾包间?! “吼——!!!” 那头金焱独角兕显然发现了闯入者!它赤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卡在巢穴入口的“铁疙瘩”(仙梭)!狂躁的怒火混合着无处发泄的情欲,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四蹄刨地,暗金色的独角瞬间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一股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热浪……**轰然爆发**!目标直指仙梭! “跑——!!!”云渺和玉衡异口同声,魂飞魄散!这要是被独角兕的“金焱焚天炮”轰中,别说仙梭,连渣都剩不下! 玉衡一把拽起还在干呕的清虚!云渺则瞬间祭出护身法宝,同时就要强行撕裂空间遁走! 然而—— “咕噜!好大的火气!好东西啊!”草祖宗的意念比她们更快!它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异常!几片金色叶片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暴涨!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迎向了那团轰来的……**金红色毁灭光焰**! 在云渺和玉衡惊恐的目光中! 草祖宗的金色叶片,如同最贪婪的饕餮巨口,狠狠……**撞进了那团金焱焚天炮的核心**!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哧溜——!!!”**一声如同巨鲸吸水般的……**恐怖吞噬声**! 那足以焚灭大罗金仙的毁灭光焰,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几片小小的金色叶片……**疯狂地……**吸了进去**! 金红色的光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仅仅几个呼吸间,那团恐怖的能量光球……**就被吸得一干二净**!连点火星都没剩下! 草祖宗那几片吞噬了光焰的叶片,此刻呈现出一种瑰丽的暗金色,内部仿佛有熔岩流淌,散发出更加恐怖的高温和……**一种……**吃撑了打饱嗝**的满足意念:“嗝……味道……还行……就是……火气太大……需要……调和一下……” 它叶片一转,贪婪地锁定了空气中弥漫的……**粉红色“万兽迷情粉”光尘**!金光再次暴涨,如同巨大的吸尘器,疯狂地……**吞噬吸收那些粉红光尘**! “吼——?!”金焱独角兕彻底傻眼了!它酝酿已久的必杀一击……被……**吃了**?!它赤红的兽瞳里,暴戾和狂躁被巨大的茫然和……**一丝被强行“灭火”后的……**空虚感**取代?呆呆地站在原地,巨大的鼻孔茫然地翕动着。 趁此机会! “走!”云渺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玉衡和清虚,化作三道流光,从仙梭裂口处……**激射而出**!直扑洞窟深处……**看起来相对“安静”的区域**! “等等本座!”草祖宗不满地嘟囔一声,金光卷起清虚,瞬间跟上。 就在三人(加一草)刚刚冲出仙梭废墟的刹那—— 轰——!!! 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玄黑色剑罡**……如同撕裂地狱的魔龙,狠狠劈开了洞窟顶部垂落的藤蔓和厚重的土层,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头还在发呆的金焱独角兕……**巨大的……**独角根部**!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撕裂声响起! 那根坚硬无比、象征着金焱独角兕力量源泉的暗金独角……**竟被那玄黑剑罡……**齐根斩断**!断口处,暗金色的兽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嗷呜——!!!”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痛苦和屈辱的惨嚎,从独角兕喉咙里爆发出来!它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疯狂翻滚,断角处鲜血喷洒,将地面染红大片!剧痛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意识!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临,踏着破碎的藤蔓和泥土,缓缓落在仙梭废墟之上。萧绝手持滴血的长剑,玄衣猎猎,俊脸如同万年寒冰,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正在洞窟深处狂奔的……**云渺三人**! “云渺!”萧绝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本王说过……你逃不掉!” 他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瞬间拉近了距离!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向云渺! “萧绝!你个疯子!这里是万兽谷配种场!你想害死所有人吗?!”云渺又惊又怒,腰间仙藕里小泥巴的痛苦意念再次加剧!她一边疾驰,一边反手就是几道剧毒雾气喷向身后! “配种场?呵,正好!”萧绝眼神冰冷,手中长剑随意一挥,剧毒雾气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湮灭!“本王今日……就当着这万兽的面……把你……就地正法!” 他显然是气疯了,口不择言。 “正你个大头鬼!死变态!离我娘亲远点!”仙藕里,小泥巴的投影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虽然虚弱,但依旧对着萧绝的方向愤怒地滋出一道……**细小的、歪歪扭扭的……**混沌水线**! 萧绝眉头微皱,侧身避开。 就在这追逃之间,他们已然深入洞窟!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如同天然广场般的空间!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着乳白色粘稠液体的……**池子**!池子周围,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破碎的……**蛋壳**?空气中药香、腥气、甜香混合的气息更加浓郁! 而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一双双或猩红、或碧绿、或幽蓝的……**巨大兽瞳**……如同黑夜中的灯笼,缓缓亮起!充满了被惊扰的……**暴怒与……**情欲未消的……**饥渴**?! 更可怕的是,萧绝刚才斩断独角兕独角、喷洒的暗金色兽血,那浓郁的精血气息,如同最顶级的……**催情剂**!瞬间点燃了这片空间中本就躁动不安的……**所有雄性仙兽**的……**原始欲望**! “吼——!!!” “嗷呜——!!!” “唳——!!!” 此起彼伏、充满了狂暴占有欲的兽吼声,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道庞大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仙兽身影,从阴影中、从池子里、从洞顶……**缓缓站起**!它们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广场中央……**那唯一散发着……**强大“雄性气息”(萧绝)……**和……**“雌性气息”(云渺)……**的……**“闯入者”**!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比面对玄罡子、比坠入黑渊核心更加恐怖的……**死亡危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云渺、玉衡和……**萧绝**! 清虚背上的草祖宗也停止了吸收光尘,叶片警惕地竖起,金光流转,传递出一丝……**“玩脱了?好像……捅了马蜂窝?”**的意念。 萧绝前冲的身形硬生生顿住,俊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他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散发着发情期狂躁气息的恐怖兽瞳,握着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玉衡已经快哭了:“渺渺……我们……是不是……要变成……仙兽们的……交配……祭品了?” 云渺看着陷入“兽群凝视”的萧绝,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恐怖仙兽,腰间仙藕里小泥巴还在虚弱地传递痛苦…… 一个极其大胆(且符合她破罐破摔风格)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陷入“兽群凝视”的萧绝……**以及他身后那片狂暴的兽群**……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 “姐妹们——!” “看啊——!” “这里有个……细皮嫩肉、龙精虎猛、阳气冲天的……极品雄兽!” “他……他要抢走我们所有的……公兽资源啦——!!!” “为了兽族的繁衍大业!为了后宫的和谐稳定!冲啊——!榨干他——!!!” 第539章 萌娃骑兽当红娘 “榨干他——!!!” 云渺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裹挟着破罐破摔的决绝和……一丝煽风点火的狡黠,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万兽谷配种场核心广场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 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绝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细皮嫩肉?龙精虎猛?阳气冲天?!极品雄兽?!榨干他?!这疯女人……**在说什么鬼话**?!他堂堂北冥王!仙界战神!竟然……被形容成……**仙兽配种场的……**种马资源**?!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混合着滔天的羞怒,如同岩浆般直冲萧绝的天灵盖!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玄黑剑罡剧烈波动,几乎要将空间撕裂! 然而,比他的怒火爆发更快的,是周围那些被惊扰、被血腥刺激、本就处于发情期巅峰的……**雄性仙兽们**!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暴怒、嫉妒和……**被侵犯领地与配偶权**的恐怖咆哮,从一头体型比金焱独角兕更加庞大、浑身覆盖着森白骨甲、獠牙如同巨型弯刀的……**裂天兕**口中爆发出来!它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萧绝,那强大、精纯、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在它感知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来抢夺它后宫三千佳兽的……**头号情敌**! “嗷呜——!!!”另一侧,一头通体幽蓝、背生双翼、形似天马却长着蝎尾的“碧磷天蝎马”也发出尖啸!它幽蓝的兽瞳扫过云渺和玉衡(雌性气息),又看向萧绝(雄性气息),再联想到刚才独角兕断角喷血的惨状……一个极其“合理”的剧本在它简单狂暴的兽脑中成型——**这个强大的雄性人类!打伤了竞争者!还带着两个雌性!要霸占整个配种场**?!岂有此理! “唳——!”高空中,数头翼展遮天、羽毛如同燃烧火焰的“焚天烈羽鹰”发出穿金裂石的啼鸣!锐利的鹰眼同样锁定了萧绝! 嫉妒!暴怒!扞卫交配权的原始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智! “吼——!!!” “撕碎他——!!!” “扞卫兽族荣耀——!!!” 海啸般的兽吼彻底淹没了广场!无数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大兽影,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从四面八方……**轰然扑向场中唯一的目标——萧绝**!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腥风混合着催情粉的甜香,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潮! “云渺——!!!”萧绝的怒吼被淹没在兽吼中,充满了憋屈和难以置信!他挥剑斩出数道撕裂空间的玄黑剑罡,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仙兽劈得血肉横飞!但更多的仙兽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 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瞬间被狂暴的兽潮……**淹没了**!只能看到玄黑剑罡在其中疯狂闪烁、撕裂,伴随着愤怒的咆哮和仙兽的惨嚎! “渺渺……你这招……太狠了……”玉衡看着瞬间被“兽海战术”淹没的萧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背全是冷汗。 “彼此彼此。”云渺面无表情,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头倒在地上、断角处依旧在汩汩冒血、痛苦翻滚哀嚎的金焱独角兕。小泥巴虚弱的意念正通过仙藕本体传递出来,充满了对那头巨兽痛苦的同理心。 “咿呀……大角角……好痛……好可怜……”小泥巴的投影在仙藕空间里微弱地闪烁着,看着外面独角兕的惨状,投影的小脸上满是感同身受的痛苦,那道神魂裂痕似乎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仙藕空间内,那四个(三个半)一直捣乱、无视小泥巴抗议的丑泥人,似乎也被外面独角兕的痛苦哀嚎吸引了注意力。 歪瓜裂枣顶金线(清虚泥人)停下了戳小泥巴裂痕的“熊孩子”行为,歪着泥巴脑袋,“看”向仙藕空间外独角兕的方向,发出“咦?”的一声疑惑意念。 丑道袍女子(云渺泥人)也“看”了过去,泥巴小手模仿云渺的样子,似乎……**在皱眉**? 丸子头捏泥巴(玉衡泥人)更是吓得把泥巴瓜子都扔了,躲到了歪瓜裂枣泥人身后。 袖口上的迷你小黑点(小泥巴泥人)则焦急地闪烁着光芒,对着外面独角兕的方向传递出“痛痛飞走”的意念。 一股极其微弱、却源自同根同源(绝渊核心神土)的……**共情**……在几个泥人和独角兕之间悄然建立。 “咿呀!帮帮它!小泥巴要帮帮大角角!”小泥巴的意念带着哭腔和急切,在仙藕空间里回荡。它小小的投影不顾裂痕的痛苦,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混沌光芒,试图传递给外面的独角兕。 仿佛是感应到了小泥巴的意念和同源的共情,歪瓜裂枣泥人头顶那根歪歪扭扭的金线……**猛地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是防御性的混沌波动,而是……**一种带着安抚和……**治愈倾向的……**柔和金光**! 金光穿透仙藕本体,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金色丝线**……跨越空间,悄无声息地……**连接到了金焱独角兕断角处……**那狰狞的、喷涌着暗金兽血的……**伤口**上! 嗡——! 被柔和金光笼罩的伤口,那狂涌的兽血……**瞬间止住**!断裂的骨骼断面和撕裂的筋肉,在金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生长**!虽然速度不快,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如同被温暖的泉水冲刷,瞬间……**缓解了大半**! “呜……?”金焱独角兕痛苦翻滚的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兽瞳中,暴戾和痛苦被巨大的……**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舒适感**取代?它呆呆地感受着断角处传来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鸣。 “咿呀!有效!大角角不痛了!”小泥巴在仙藕空间里惊喜地叫了起来,投影的光芒都亮了一分。它立刻将自己的混沌意念,顺着那道由泥人金线构成的金色丝线……**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那意念,纯净、温暖、充满了同情和安抚,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独角兕狂暴而痛苦的兽魂。 “呜……”独角兕巨大的身躯彻底安静下来,赤红的兽瞳缓缓褪去血色,露出原本深邃的暗金色。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侧向仙藕的方向,兽瞳中倒映着小泥巴微弱的投影,充满了……**一种懵懂的、如同幼兽找到依靠般的……**依赖和……**感激**? “咿呀!大角角乖!不痛了!”小泥巴的投影努力挺起小胸脯,传递出“小泥巴保护你”的意念。 独角兕巨大的鼻孔轻轻翕动,发出低沉的、如同呜咽般的回应。它挣扎着,用仅存的力气,试图……**朝着仙藕的方向……**挪动庞大的身躯**? “咕噜噜……有点意思。”清虚背上的草祖宗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它看着独角兕伤口处那柔和的金光和快速愈合的迹象,又看了看仙藕方向,叶片微微晃动,传递出一丝……**“废物利用?”**的意念。它金光一卷,一股柔和的混沌力量托住独角兕庞大的身躯,帮它减轻了挪动的负担。 独角兕在草祖宗的“帮助”下,终于挪到了云渺三人附近。它巨大的头颅低垂,暗金色的兽瞳温顺地(?)看着云渺腰间那枚仙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咕噜声。 “咿呀!娘亲!大角角好了!它好乖!”小泥巴的投影兴奋地在仙藕空间里转圈,虽然裂痕依旧,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云渺看着眼前这头温顺下来的、实力堪比大罗金仙的恐怖仙兽,再看看它断角处那快速愈合的伤口,以及兽瞳中对小泥巴毫不掩饰的依赖……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猛地抬头,看向广场中央——那里,萧绝还在狂暴的兽潮中左冲右突,玄黑剑罡纵横捭阖,斩杀了不知多少仙兽,但更多的仙兽依旧前仆后继!他身上已沾染了不少兽血,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显然消耗巨大。 “小泥巴!”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兴奋,“告诉大角角!想不想……报仇?!” “报仇?”小泥巴的投影一愣,随即看向兽潮中被围攻的萧绝(就是那个斩断大角角角的坏蛋!),投影的小脸上立刻露出同仇敌忾的愤怒:“咿呀!想!坏叔叔!打他!” 小泥巴的意念立刻通过那道金色丝线,混合着愤怒的情绪,传递给了金焱独角兕! “吼——!!!” 独角兕原本温顺的兽瞳瞬间再次变得赤红!只不过这一次,是充满了……**复仇怒火的赤红**!它死死盯住兽潮中那个玄黑色的身影——断角之仇!剧痛之恨!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它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复仇咆哮!巨大的身躯虽然断角未愈,但被草祖宗混沌力量托着,依旧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它四蹄燃烧起虚幻的金色火焰,如同失控的火焰战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围攻萧绝的兽潮**! 轰——!!!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了牛油! 独角兕庞大的身躯携带着复仇的怒火和草祖宗加持的混沌力量,瞬间在密集的兽潮中……**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挡在它面前的仙兽,无论是骨甲森然的裂天兕,还是幽蓝的碧磷天蝎马,都被它狂暴地撞飞、踩踏!哀嚎遍野! 混乱的兽潮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打懵了! “咿呀——!冲啊大角角!撞飞坏叔叔!”小泥巴的投影在仙藕空间里激动得手舞足蹈,骑在歪瓜裂枣泥人的脖子上(?),如同一个小小的骑士指挥官! 独角兕似乎感应到了“骑士”的鼓励,更加狂暴!它无视其他仙兽的攻击,目标只有一个——兽潮中心的萧绝! “孽畜!找死!”萧绝刚一剑劈飞一头焚天烈羽鹰,就感觉一股恐怖的劲风带着灼热的气息从侧后方狂袭而至!他猛地回身,玄黑长剑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狠狠斩向撞来的独角兕头颅!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萧绝的剑斩在了独角兕新生的、覆盖着一层淡金色骨痂的断角根处!虽然未能再次斩断,但那巨大的反震之力也让萧绝气血翻腾,手臂发麻!而独角兕也被这一剑劈得头颅猛然后仰,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吼——!”独角兕吃痛,更加暴怒!它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断角根处那层淡金色的骨痂……**竟然如同炮弹般……**被它硬生生甩飞了出去**!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向萧绝的面门**! 萧绝脸色微变,挥剑格挡! 砰! 骨痂被剑气绞碎!但碎裂的骨屑却如同暗器般四散射开!其中几片……**精准无比地……**射在了萧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嗤嗤——!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 萧绝那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瞬间多出了几道……**细小的、冒着青烟的……**焦黑划痕**!虽然连皮都没破,但……**堂堂北冥王!被一头兕甩出的……**骨痂碎屑……**破了相**?!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瞬间淹没了萧绝!他眼中的怒火……**彻底化为了实质的……**血色**! “孽畜——!!!”萧绝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极致的暴戾!玄黑剑罡瞬间暴涨十倍!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整个人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色闪电,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扑向金焱独角兕**!目标直指它新生的断角根! “吼——!”独角兕也毫不畏惧,燃烧着金焰的巨蹄狠狠踏地,低头迎上! 眼看一场更加惨烈的碰撞即将爆发! “咕噜噜……吵死了!还让不让草好好吸收‘阴阳调和精华’了?!”一个极其不满、带着浓浓暴躁的意念,如同炸雷般在所有人(兽)的神魂中响起! 是草祖宗! 只见它那几片原本懒洋洋吸收粉红光尘的金色叶片,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妖异的粉红色**!叶片边缘的金光也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桃红!一股比“万兽迷情粉”更加霸道、更加狂野、充满了“强行配对”意志的……**混沌情欲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横扫整个广场! 瞬间! 所有正在混战、咆哮、撕咬的仙兽……**动作齐齐一僵**! 无论是围攻萧绝的,还是被独角兕撞飞的,或是躲在阴影里蠢蠢欲动的……所有仙兽赤红的兽瞳中,暴戾和狂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恍惚、然后……**瞬间变得……**如胶似漆**?! 离得最近的两头公裂天兕,前一秒还在互相撕咬,下一秒……**巨大的骨甲头颅就亲昵地……**蹭在了一起**?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一头焚天烈羽鹰和一头碧磷天蝎马,更是瞬间……**纠缠在了一起**?鹰翼和马翼交叠,蝎尾和鹰爪缠绕?场面……**极其辣眼**! 而那头正要和萧绝拼命的金焱独角兕,也被这股霸道的气息笼罩!它赤红的复仇怒火瞬间熄灭,巨大的兽瞳变得迷离,巨大的头颅……**不由自主地……**朝着旁边一头……**体型比它小一号、似乎是之前被它撞飞、此刻正晕乎乎爬起来的……**母裂天兕……**凑了过去**?还伸出巨大的舌头……**舔了舔对方骨甲上的伤口**?动作……**充满了……**“怜香惜玉”**?! 萧绝那毁天灭地的一剑硬生生顿在半空!他看着眼前那头上一秒还杀气腾腾、下一秒就对着母兽献殷勤的独角兕,再看看周围瞬间陷入“大型相亲配对现场”、完全无视了他的仙兽群……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有力无处使的憋屈**……让他那几道被骨屑划出的焦黑划痕……**都气得……**微微抽搐**起来!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在仙藕空间里好奇地看着外面瞬间“和平”下来的场面,再看看那头正温柔舔舐母裂天兕伤口的大角角,投影的小脸上露出了……**“姨母笑”**?它开心地拍手:“大角角找到媳妇啦!小泥巴是红娘!咿呀!红娘!” 歪瓜裂枣泥人也跟着“嘿嘿”傻笑,头顶的金线愉悦地闪烁。 草祖宗看着自己制造的“和谐”场面,粉红色的叶片满意地舒展开来,传递出“本座功德无量”的意念:“这才对嘛!打打杀杀成何体统?阴阳和合,万物繁衍,方为大道!都乖乖配对去!别打扰本座吸收精华!” 它叶片一卷,更加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粉红光尘,粉红色的光芒……**愈发妖艳**! 玉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大型魔幻现实主义相亲角的场景,喃喃道:“渺渺……你家这草祖宗……改行当……仙界第一婚介所……所长……了?” 云渺嘴角剧烈抽搐,看着憋屈到快要爆炸的萧绝,再看看腰间仙藕里精神好转、裂痕似乎都因“做红娘”的喜悦而稳定了一些的小泥巴,以及那几片粉得妖艳的草叶子…… 她默默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把……**五香麻辣味的仙瓜子**。 “咔嚓。” 她嗑开一粒瓜子,声音在死寂(除了仙兽们缠绵的咕噜声)的广场上……**格外清脆**。 “玉衡。” “啊?” “看戏。” “……哦。” 第540章 仙兽混战掀屋顶 “咔嚓。” 云渺嗑瓜子的声音,在充斥着仙兽们缠绵咕噜声、舔舐声和不可描述摩擦声的诡异广场上,清脆得有些刺耳。 玉衡捏着云渺递来的瓜子,机械地放进嘴里,牙齿却忘了嗑开。她眼神发直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绝伦的“仙界大型相亲配对现场”:骨甲峥嵘的裂天兕互相依偎磨蹭着骨刺,碧磷天蝎马的蝎尾和焚天烈羽鹰的鹰爪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纠缠在一起,更多的仙兽则成双成对,就地翻滚,发出满足的咕噜和低吼。空气里那混合了情欲、血腥和草祖宗粉红叶片散发出的霸道“催婚”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萧绝僵立在广场中心,玄衣染血(别人的),俊脸上那几道被独角兕骨屑划出的焦黑划痕,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微微抽搐**。他手中滴血的长剑低垂,剑尖还在轻颤,一身毁天灭地的杀气……**无处安放**!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他堂堂北冥王,竟被一群发情的畜生和几片粉红色的草叶子……**当成了空气**?! “咕噜噜……妙啊!这才叫和谐!阴阳交泰,万物滋生!本座功德无量!”草祖宗那几片已经完全变成妖异粉红的叶片,如同巨大的吸尘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粉红光尘(万兽迷情粉),叶片上的桃红光芒流转,散发出更加狂野的“配对”意志。 “咿呀!大角角加油!要对媳妇好!”小泥巴的投影在仙藕空间里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意念),骑在歪瓜裂枣泥人的脖子上,看着那头金焱独角兕正温柔地舔舐着母裂天兕骨甲上被它之前撞出的伤口,投影的小脸上满是“红娘”的骄傲,连那道神魂裂痕似乎都因喜悦而稳定了不少。 然而,和谐……总是短暂的。 尤其是在草祖宗那霸道无比的混沌情欲气息持续输出、以及万兽迷情粉的催化下,广场上仙兽们原始的“爱意”……**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野蛮生长**! “吼呜——!”一头体型稍小、毛色雪白的“玉爪踏云豹”正和一头体型比它大了三倍不止的“玄甲震地犀”耳鬓厮磨。忽然,那玄甲震地犀巨大的头颅一甩,布满粘液的粗糙舌头带着一股蛮力,狠狠……**舔在了踏云豹娇嫩的……**屁股上**! “嗷——!”踏云豹如同被踩了尾巴,发出一声羞愤的尖叫,雪白的毛发瞬间炸起!回身就是一爪子,狠狠挠在震地犀厚重的眼皮上! “哞——!”震地犀吃痛,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拱!直接将娇小的踏云豹……**顶飞了出去**!砸在另一对正在“交流感情”的……**碧磷天蝎马和焚天烈羽鹰身上**! 哗啦——!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嘶——!”天蝎马的蝎尾受惊,猛地一蛰! “唳——!”烈羽鹰吃痛,锋利的鹰爪下意识反击! “吼——!”被波及的裂天兕不满地咆哮,巨大的骨尾横扫! “嗷呜——!”旁边的金睛啸月狼被骨尾扫中,愤怒地一口咬在裂天兕的后腿上! 混乱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前一秒还你侬我侬、缠绵悱恻的仙兽伴侣们,下一秒就因为舔的位置不对、力道太大、或者纯粹是“第三者”的碰撞……**瞬间反目成仇**! 舔毛变成撕咬! 依偎变成角力! 缠绵变成……**混战**! “吼——!” “嗷呜——!” “嘶嘶——!” “哞——!” 愤怒的咆哮、痛苦的哀嚎、骨甲碎裂声、鳞片撕裂声、羽毛纷飞声……各种声音瞬间取代了缠绵的咕噜,响彻整个广场!无数庞大的兽影疯狂地撕咬、冲撞、践踏!刚刚形成的“相亲角”瞬间变成了……**修罗屠宰场**! “卧槽!家暴现场?!”玉衡手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草祖宗粉红色的叶片猛地一僵,吸收光尘的动作都停了!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懵逼和……**“剧本不对”的恼怒**:“搞什么?!好好的恩爱不秀!打什么架?!成何体统!都给本座——住手!!!” 它粉红色的叶片疯狂舞动,试图释放出更强的“和谐”气息压制暴乱! 然而,陷入混战、被原始兽性和伤痛刺激的仙兽们,哪里还听得进去?!草祖宗那霸道的气息,此刻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本就狂暴的兽群更加……**狂躁**! “吼——!”一头被打红了眼的焚天烈羽鹰,赤红的鹰眼猛地锁定了那几片在空中疯狂舞动、散发着讨厌气息的……**粉红色叶子**!它发出一声尖啸,双翼一振,裹挟着焚天烈焰,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撞向草祖宗**! “孽畜!找死!”草祖宗彻底怒了!粉红色的叶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股蕴含着混沌意志的恐怖威压狠狠撞向那头烈羽鹰! 轰——!!! 烈焰与金光碰撞!能量风暴瞬间炸开! 那头烈羽鹰哀鸣一声,被狠狠震飞,羽毛焦黑!但草祖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叶片一颤,包裹着清虚的金光都黯淡了一丝!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吼——!!!”那头被草祖宗“帮助”过、正和母裂天兕“培养感情”的金焱独角兕,看到“恩人”被攻击,瞬间暴怒!它赤红的兽瞳再次燃起怒火(这次是护主的怒火),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那头被震飞的烈羽鹰! 而那头母裂天兕,看到自己“新欢”的注意力又被别的鸟(鹰)吸引了,骨甲覆盖的兽脸上也露出了……**极其拟人化的……**愤怒和……**嫉妒**?! “哞——!”母裂天兕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醋意的咆哮,巨大的骨尾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了金焱独角兕……**新生的、还覆盖着淡金色骨痂的……**断角根处**! 啪——!!! 清脆的骨裂声! “嗷呜——!!!”金焱独角兕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刚刚被泥人金线治愈、正在缓慢愈合的断角根……**再次崩裂**!暗金色的兽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剧痛瞬间淹没了它!赤红的兽瞳猛地转向……**刚刚还在温柔舔舐的……**母裂天兕**?! 爱侣变仇敌!只在醋坛子被打翻的一瞬间! “吼——!!!”金焱独角兕彻底疯了!复仇的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屈辱,让它失去了所有理智!它巨大的头颅猛地一低,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独角根(虽然断了,但根还在)……**携带着焚灭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撞向母裂天兕的……**腹部**?! “哞——!”母裂天兕也毫不示弱,巨大的骨尾如同钢鞭,迎头抽上! 两头堪比大罗金仙的恐怖巨兽,瞬间……**死斗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暗金兽血与骨甲碎片横飞! “大角角!不要打!那是你媳妇!”小泥巴在仙藕空间里急得投影乱跳,裂痕又开始波动!它试图再次通过泥人金线传递安抚意念,但这次,被剧痛和狂怒淹没的独角兕……**完全接收不到了**! “咿呀!坏蛋!都怪你!”小泥巴愤怒的意念瞬间锁定了那头引起这一切的……**焚天烈羽鹰**!混沌投影不顾裂痕痛苦,强行凝聚出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灰黑色湮灭光束**……狠狠……**滋向那头刚刚爬起来的烈羽鹰**! 噗嗤——! 湮灭光束精准地洞穿了烈羽鹰的一只翅膀!剧痛让它再次发出凄厉的哀鸣! 这一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冷水**! “唳——!!!”周围的焚天烈羽鹰群看到同伴受伤,瞬间暴怒!无数道赤红的鹰眼锁定了仙藕方向(小泥巴攻击的来源)! “嘶——!”被误伤(天蝎马和烈羽鹰纠缠在一起)的碧磷天蝎马也发出愤怒的尖啸!幽蓝的蝎尾毒针亮起! “吼——!”更多被混战波及、找不到明确目标的仙兽,赤红的兽瞳也齐刷刷地……**盯向了场中唯二散发着“异类”气息的……**云渺三人**!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死亡风暴**……瞬间将三人(加一草一藕)……**死死锁定**! “渺渺……我们好像……玩脱了……”玉衡的声音带着哭腔。 云渺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赤红狂暴的兽瞳,腰间仙藕里小泥巴又惊又怒的意念波动,再看看旁边依旧在疯狂互殴、鲜血横飞的金焱独角兕和母裂天兕,以及那几片还在徒劳舞动、试图“维稳”却引得更多攻击的粉红草叶…… 她猛地将手里剩下的瓜子……**狠狠摔在地上**! “草祖宗!”云渺的意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狠狠冲向那几片粉红叶子,“别管什么和谐了!把你的‘阴阳精华’……给我……**爆了**!炸开一条路!” “爆了?!”草祖宗一愣,随即传递出狂喜的意念:“早说嘛!本座也吸腻歪了!这玩意儿……撑得慌!看本座的——混沌情欲大爆裂——!!!” 轰——!!! 草祖宗那几片妖异粉红的叶片……**瞬间膨胀到极限**!然后……**如同被吹爆的气球**……猛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粘稠得如同实质、呈现出妖艳桃红色、散发着令人神魂颠倒、气血逆流、同时蕴含着毁灭性混沌能量的……**恐怖光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了整个广场**! 桃红光雾所过之处! 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地面覆盖的暗红色苔藓瞬间枯萎、碳化! 那些正在混战、撕咬的仙兽,被光雾笼罩的瞬间,动作齐齐一僵!赤红的兽瞳瞬间被桃红色充斥!然后…… “吼——!!!”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完全失去理智的……**终极狂乱**……爆发了! 仙兽们不再区分敌我!不再有伴侣!眼中只有毁灭和……**最原始的、被无限放大的……**情欲与杀戮交织的……**疯狂**!它们互相撕咬!冲撞!甚至……**开始不分种族地……**强行交配**?!场面……**混乱血腥到无法形容**!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离草祖宗最近的……**金焱独角兕和母裂天兕**! 两头正在死斗的巨兽,被那粘稠的桃红光雾兜头盖脸喷了个正着! “嗷呜——!!!” “哞——!!!” 两声更加凄厉、更加怪异、充满了痛苦和……**某种被强行注入的……**极致快感**的咆哮响起! 只见金焱独角兕断角根处那狂喷的暗金兽血,接触到桃红光雾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燃起了妖异的……**桃金色火焰**!那火焰非但没有灼烧它的伤口,反而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刺激着它断角处的骨骼……**疯狂地……**畸变生长**!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声中! 两根……**扭曲、狰狞、燃烧着桃金色火焰的……**巨大骨刺**……如同恶魔之角,猛地从它断角根处……**破颅而出**!直刺苍穹! 它原本暗金色的鳞片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桃红纹路,气息……**瞬间暴涨**!充满了毁灭与……**情欲**的混乱力量! 而那头母裂天兕,被光雾喷中后,巨大的骨甲缝隙间……**瞬间生长出无数……**粉红色的、如同肉质藤蔓般的……**诡异触手**!那些触手疯狂舞动,分泌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甜香! 两头巨兽……**在草祖宗的“混沌情欲大爆裂”下……**完成了……**究极进化(畸变)**?! “吼——!!!”进化(畸变)后的双角金兕(姑且这么叫),那燃烧着桃金色火焰的恐怖双角,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不再攻击母裂天兕,而是……**狠狠撞向了广场中央……**那根支撑着洞窟穹顶的……**巨大无比、布满了搏动血管的……**肉质巨柱**! 轰隆——!!!! 如同天崩地裂! 那根支撑着整个配种场地下空间的巨柱,在双角金兕这蕴含了混沌情欲之力的恐怖撞击下……**轰然断裂**!!! 穹顶……**失去了支撑**! 咔嚓!咔嚓!轰——!!! 无数巨大的、沾满粘液的肉质穹顶结构,如同天塌般……**轰然砸落**!!! 泥土!岩石!断裂的藤蔓!破碎的巨蛋壳!还有……**被穹顶砸中、发出绝望哀嚎的混乱仙兽**……如同末日崩塌! 整个万兽谷配种基地……**被双角金兕这一撞……**彻底……**掀了屋顶**!!! 刺眼的……**天光**……伴随着呼啸的……**山风**……从巨大的破口处……**倾泻而下**!照亮了下方这片……**血腥、混乱、桃红雾气弥漫、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废墟**! “咳咳咳……”云渺挥开砸落的尘土和粘液,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肉(仙兽的)和蛋壳中爬出来。 玉衡拖着被碎石砸晕的清虚(背上的草祖宗叶片耷拉着,粉红色褪去,金光暗淡,似乎“爆”过头了),也挣扎着起身。 小泥巴的投影从仙藕里冒出来,看着头顶巨大的破洞和刺眼的阳光,投影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咿呀……天……亮了?” 而广场中央(现在是露天废墟),那头完成了究极进化(畸变)的双角金兕,正茫然地站在废墟上,巨大的双角燃烧着桃金火焰,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和从破口处透下的天光,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噜声**? 至于萧绝…… 云渺目光扫过废墟,在一堆被穹顶砸扁的碧磷天蝎马尸体旁,看到了半个被埋在土里、只露出染血玄衣下摆和一只……**沾满了粘液和某种不可描述粉红色泡沫的……**靴子**…… “……”云渺默默收回目光。 “咕噜……”草祖宗虚弱地传递出一丝意念:“……劲儿……好像……有点大……” 第541章 咸鱼被拱进粪池 “轰隆隆——!” 穹顶彻底崩塌的巨响,如同天神的巨锤砸穿了地壳。碎石、黏土、断裂的肉质管道、破碎的巨蛋壳,混杂着被砸得血肉模糊的仙兽残肢,如同末日之雨倾盆而下!刺目的天光从那个巨大的破口粗暴地灌入,照亮了下方这片瞬间从诡异婚介所沦为血腥地狱的废墟。 烟尘弥漫,桃红色的混沌情欲雾气尚未完全散尽,与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咳咳咳…呸呸呸!”云渺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尚在抽搐的裂天兕骨甲碎片和滑腻的蛋清混合物里挣扎着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疯狂拍打身上沾染的、散发着难以言喻腥臊气的粘液。 玉衡的状况更惨烈些,她半边身子被一截坍塌的肉质穹顶结构压住,正咬着牙奋力向外拖拽。被她死死护在身下的,是人事不省的清虚。咸鱼师傅那身万年不变的灰扑扑道袍,此刻沾满了暗金色的兽血、粉红色的诡异泡沫和黑乎乎的泥土,如同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他背上的草祖宗,那几片不久前还妖异粉红、嚣张舞动的叶片,此刻蔫巴巴地耷拉着,边缘焦黑卷曲,叶脉间流转的金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用力过猛”的虚弱感:“…本座…不行了…吸…吸不动了…这届仙兽…太难带了…” “咿呀?”小泥巴的混沌投影从云渺腰间的仙藕里怯生生地冒出一个模糊的小脑袋,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能望见蓝天白云的破洞,又看看下方炼狱般的景象,投影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一丝后怕,“天…亮了?坏蛋…都…睡觉觉了?”它指的是那些在废墟中或死或伤、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仙兽。 云渺顾不上回答,一个箭步冲到玉衡身边,仙力灌注双手,猛地掀开那截沉重的肉质结构。“玉衡,你怎么样?” “死不了!”玉衡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溅上的),指向废墟中央,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渺渺你看!大角角…好像…傻了?” 废墟中心,那头完成了究极畸变的双角金兕正茫然地矗立着。两根燃烧着妖异桃金色火焰的扭曲巨角直刺天空,在阳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它巨大的头颅左右转动,赤红褪去、被桃金色占据的兽瞳里充满了困惑,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一脑袋下去,怎么就…把“家”给捅穿了?它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咕噜…”声,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带起一片碎石滚落。 而那头同样被“混沌情欲大爆裂”洗礼、浑身长满粉红肉质触手的母裂天兕,则在不远处痛苦地翻滚哀嚎,畸变的触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拍打地面,掀起更多烟尘。 “管它傻不傻,趁现在,溜!”云渺当机立断,一把捞起清虚瘫软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玉衡默契地架起另一边。两人仙力运转,拖着这位重量级咸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破洞边缘透入天光的方向艰难跋涉。小泥巴的投影紧张地趴在仙藕口,小手指着方向:“那边!咿呀!快跑!” 脚下是黏腻湿滑的兽血和不明组织液混合物,身边是倒塌的肉质立柱和堆积如山的废墟垃圾,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几乎凝成实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沼泽里拔萝卜。 “我的老天爷…这味儿…比丹鼎峰炸炉一百次还冲…”玉衡被熏得眼泪汪汪,几乎要窒息,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闭嘴…省点力气…赶紧爬出去…找条河…不,找片海洗洗…”云渺也强忍着翻腾的胃液,闷头往前冲。 就在她们拖着清虚,好不容易绕过那头原地发呆的畸变双角金兕,眼看就要接近破洞边缘相对平缓的斜坡时—— “嗷吼——!!!”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了痛苦、狂躁和…某种奇异亢奋的咆哮,猛地从她们侧后方的废墟堆里炸响! 这声音…不太对劲! 云渺和玉衡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那片由坍塌肉质管道和破碎蛋壳堆成的小山包剧烈地晃动起来! 哗啦——! 一只覆盖着厚厚粉色鬃毛、沾满了黑黄污秽的巨大蹄子,率先破开废墟伸了出来!紧接着,一颗同样覆盖着厚厚粉毛、形状酷似放大版野猪、但獠牙扭曲如弯钩的巨大头颅猛地钻出!它那双充血的小眼睛里燃烧着狂乱的桃红色火焰,鼻孔喷出带着粉红火星的灼热气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 “粉毛…巨豚兽?!”玉衡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不是群居在谷外沼泽吗?怎么也混进来了?!” 这只粉毛巨豚兽显然在刚才的穹顶崩塌和草祖宗的“大爆裂”中受到了重创,半边身子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但此刻,它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桃红色的兽瞳死死锁定了……**被云渺和玉衡架着、拖在最后面的……**清虚**?!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清虚背上……**那几片蔫巴巴、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混沌气息和情欲波动的……**草祖宗叶片**! “嗷呜——!!!”粉毛巨豚兽发出一声混合着极度痛苦与极致渴望的嚎叫!那嚎叫穿透力极强,震得云渺和玉衡耳膜生疼! 下一刻,这头重伤濒死、又被混沌情欲彻底点燃的巨兽,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力量!它仅剩的三条腿猛地蹬地! 轰! 地面剧震! 那庞大如同小山包的身躯,裹挟着一股混合了血腥、粪土、汗腺分泌物和浓烈情欲的……**无法形容的恐怖恶臭**……如同一颗燃烧着桃红火焰的粉红色肉弹……**目标明确、一往无前地……**狠狠撞向了清虚的后背**!!! “我草——!!!”云渺和玉衡只来得及爆出半句粗口,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就从架着清虚的手臂上传来! “撒手——!”云渺厉喝一声,和玉衡同时松手,借力向后急退!这是唯一避免被这头疯猪一起撞成肉饼的选择! 而处于昏迷状态、毫无防备的清虚…… 噗——! 结结实实!完完全全!如同一个破麻袋,被那头粉红巨豚兽……**用脑袋……**精准无比地……**顶在了正中间**!!! “呃……” 昏迷中的清虚,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闷哼。 然后,在云渺和玉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草祖宗叶片发出“卧槽?!”的惊恐意念中,在小泥巴“呀!师傅飞飞!”的稚嫩惊呼中—— 咸鱼师傅清虚的身体,在粉红巨豚兽那狂暴的顶撞力道下……**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灰扑扑的道袍在空中猎猎作响,沾染的血污、粘液和粉红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不想努力”的咸鱼脸上,眉头似乎极其微弱地……**蹙了一下**?仿佛在梦里也感觉到了这飞来横祸的……**巨大麻烦**。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充满了悲壮、荒谬与浓浓味道的……**抛物线**! 抛物线的前方,赫然是破洞边缘斜坡下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仙兽排泄物经年累月堆积、发酵而成的……**天然露天粪池**! 那粪池的面积,堪比一个小型湖泊!粘稠、深褐近黑、表面翻滚着令人窒息的黄绿色气泡,浓郁的氨气混合着硫化氢以及其他数百种复杂有机物腐败产生的……**终极恶臭**……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恶臭力场**!无数绿头苍蝇如同乌云般在池面上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不——要——啊——!!!”玉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掉下去的是她自己。 “师傅——!”云渺瞳孔骤缩,仙力瞬间爆发想冲过去捞人,但距离太远,那粉红巨豚兽撞飞清虚后庞大的身躯就轰然砸落,正好堵住了去路! 噗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颤、又带着粘稠回响的巨响! 平静(或者说粘稠到无法波动)的粪池表面,猛地炸开一朵……**直径超过三丈的、极其壮观的……**深褐色浪花**! 粘稠的、半固体的粪浆如同喷发的火山泥流,裹挟着腐烂的草茎、未消化的兽骨碎渣、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块状物,冲天而起!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后,又如同慢镜头般……**哗啦啦地……**轰然砸落**! 如同下了一场……**纯天然的、原生态的、味道醇厚的……**粪雨**! 离得最近的几头在废墟中挣扎的低阶仙兽,瞬间被这“甘霖”浇了个透心凉,发出更加绝望的哀鸣。 整个粪池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泥潭,剧烈地翻滚、冒泡!中心处,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沉了下去**。只留下几缕灰白的发丝和一片破布(道袍碎片),在翻滚的粪浆表面……**顽强地漂浮了一下**……然后……**也被无情地……**吞噬**。 粪池表面,只剩下几个巨大的、缓缓缩小、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深褐色气泡**。 世界……**安静了**。 只有苍蝇的嗡嗡声,粪池气泡破裂的噗噗声,以及远处废墟中零星仙兽的呻吟,构成了这地狱绘卷的背景音。 云渺和玉衡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张着嘴,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她们的脸上、身上,还溅落着刚才那场“粪雨”带来的……**星星点点的……**深褐色“馈赠”**。 草祖宗那几片蔫巴的叶片,在清虚被顶飞的瞬间似乎想支棱起来做点什么,但终究无力回天。此刻,它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窒息般的绝望和……**滔天的愤怒**:“…混…混账!!!本座的…栖身之所!!!啊啊啊!!!臭死了!!!” “咿呀呀呀——!!!师傅!师傅掉臭臭坑里了!!!”小泥巴的投影在仙藕空间里急得疯狂乱跳,混沌裂痕剧烈波动!它纯净的混沌意念第一次感知到如此“浓郁醇厚”的污秽气息,整个投影都开始闪烁不稳,传递出强烈的恶心和惊恐,“救师傅!大泥人!快救师傅!” 仙藕空间里,那个由小泥巴捏出来的、歪瓜裂枣的泥人,接收到小主人的命令,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仙藕空间下方模拟出的……**一片清水池子里**……然后茫然地扑腾了几下,显然没理解“外面”的“臭臭坑”和“里面”的清水池有什么区别。 “……”云渺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被那浓郁到辣眼睛的恶臭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她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胃和奔腾的吐槽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狠狠刺向那头肇事的粉红巨豚兽。 那畜生撞飞清虚后,自己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烂泥般瘫在废墟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但那双桃红色的兽瞳,依旧死死盯着粪池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使命。 “你…找…死!”云渺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杀意沸腾!管你是不是濒死!先剁了再说! 就在她指尖凝聚起一缕足以洞穿金石的剧毒仙芒,准备给这头死猪来个彻底了断时—— “咳…咳咳咳…噗…呸!” 一阵极其微弱、却顽强无比的呛咳声,夹杂着呕吐和吐口水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那个翻滚着气泡的粪池中心……**顽强地传了出来**!!! 云渺和玉衡的动作瞬间僵住!杀意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草祖宗的叶片猛地一颤! 小泥巴的投影也停止了哭喊,瞪大了(意念)眼睛。 只见粪池中心,那粘稠翻滚的深褐色浆液中,一只……**沾满了厚重粪浆、勉强能看出是……**人手形状的东西**……猛地……**破浆而出**!五指张开,顽强地伸向天空!仿佛在控诉这操蛋的命运! 紧接着,一颗同样糊满了深褐色粘稠物、完全看不清五官、只有两个鼻孔在奋力翕动的……**头颅**……也挣扎着……**冒了出来**! “噗——!呕——!!!”那颗头颅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粪浆和胃液的污物,发出劫后余生、又充满了极致痛苦和屈辱的嘶吼: “…谁…!谁…拱…本座——?!呕——!!!” 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生无可恋的悲怆! 正是清虚!!! 咸鱼师傅……**靠着自己顽强的求生欲(或者说,对咸鱼环境的极致厌恶)……**硬生生从……**粪池地狱里……**爬回来了**!!! “师…师傅!!”玉衡惊喜交加,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咿呀!师傅出来啦!”小泥巴破涕为笑,投影欢快地蹦跳。 草祖宗的意念瞬间充满了狂喜和…浓浓的嫌弃:“老咸鱼!快!快上来!臭死本座了!本座的金光都要被熏黄了!” 云渺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看着那个在粪池中挣扎、每一次动作都带起更大恶臭波浪的身影,强忍着捂鼻子的冲动,指尖的毒芒瞬间转化为一道柔和的牵引仙力,射向清虚那只伸出的、糊满粪浆的手:“师傅!抓住!” 就在这时—— “吼——!!!” 那头完成了究极畸变、一直在原地发呆的双角金兕,似乎被清虚的怒吼和挣扎吸引了注意力!它那双燃烧着桃金色火焰的巨瞳,缓缓转向了粪池的方向! 它巨大的鼻孔抽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什么……**让它极其厌恶又……**莫名熟悉(草祖宗残留气息)的味道**! “嗷呜——!!!”畸变双角金兕发出一声暴躁的咆哮,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竟然……**舍弃了废墟中央的位置**……朝着粪池这边……**轰隆隆地冲了过来**!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它那两根扭曲的桃金巨角,闪烁着毁灭的光芒! “不好!”玉衡脸色煞白,“大角角也疯了!它冲过来了!” “小泥巴!”云渺厉喝一声,牵引仙力死死拉住清虚的手,同时对着仙藕急喊,“拦住它!用你最大的安抚!” “咿呀!坏大角角!不许欺负师傅!”小泥巴也急了,混沌投影不顾裂痕剧痛,瞬间光芒大放!仙藕空间里那个歪瓜裂枣的泥人,被强行灌注了最精纯的混沌意念,猛地从空间投射出一道凝实了数倍的……**灰蒙蒙的、带着强烈安抚和混沌威压的……**巨大泥人虚影**! 这虚影不再是歪瓜裂枣,反而带着一丝古老、厚重的混沌气息,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张开双臂,朝着冲来的畸变双角金兕……**狠狠抱了过去**!试图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充满小泥巴“不许伤害师傅”执念的方式……**拦住这头恐怖的巨兽**! “吼——!!!”畸变双角金兕显然不吃这一套!桃金火焰巨角猛地一挑!噗嗤!那道凝实的泥人虚影如同脆弱的泡沫,瞬间被洞穿、溃散! 巨大的反噬力让小泥巴“哇”地一声(意念),投影剧烈闪烁,裂痕瞬间扩大了一丝!仙藕的光芒都黯淡下来! 但这一下阻挡,终究让双角金兕的脚步……**迟滞了半瞬**! 这半瞬,对云渺来说,足够了! “起——!!!”她清叱一声,仙力狂涌!猛地将粪池中糊满污秽、如同刚从地心挖出来的清虚……**硬生生拽飞了起来**! 哗啦——!!! 一道裹挟着海量深褐色粪浆、散发着核爆级别恶臭的……**人形物体**……被仙力牵引着,划破长空,朝着云渺和玉衡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目标…正是她们站立的位置! “别过来——!!!”玉衡看着那如同人形生化武器般飞来的“师傅”,发出了比刚才清虚掉进粪池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尖叫!她下意识地……**猛地向旁边……**扑倒闪避**! 云渺也想躲,但她作为牵引者,距离太近,仙力收回不及! 噗通! 一声闷响。 糊满厚重粪浆、湿滑粘腻、恶臭熏天的清虚真人……**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刚刚扑倒在地的玉衡仙子……**的背上**!!! “呃——!”玉衡只感觉一座散发着致命恶臭的粪山轰然压顶!五脏六腑差点被挤出来!浓烈到极致的恶臭瞬间从口鼻灌入!她眼前一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极致痛苦的闷哼,就彻底……**昏死过去**!被“生化咸鱼”……**物理加化学……**双重ko**! “玉衡!!!”云渺目眦欲裂! “嗷呜——!!!”那头被短暂阻挡的畸变双角金兕,已然冲到了近前!燃烧着桃金火焰的巨角,带着撕裂空间的毁灭力量,狠狠朝着刚把清虚拽出来、还来不及收势的云渺……**当头撞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整个万兽谷大地,再次传来比穹顶崩塌更加恐怖、更加沉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巨震**!!! 伴随着这巨震,一声穿透云霄、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暴怒的……**龙吟**……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在万兽谷上空! “何方孽畜——!!!敢毁吾谷根基——!!!” 第542章 粪池悟道臭升仙 “嗷呜——!!!” 畸变双角金兕那燃烧着桃金火焰的恐怖巨角,撕裂空气,带着焚灭一切的毁灭气息,如同两座从天而降的火焰山岳,朝着云渺当头撞下!死亡的阴影瞬间吞噬了所有光线! 云渺瞳孔缩成针尖!仙力在体内疯狂奔涌,指尖剧毒仙芒凝聚到极致,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只能在这畜生身上留下个印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避无可避之际—— 轰隆——!!!! 整个万兽谷地动山摇! 比之前穹顶崩塌更加恐怖、更加沉闷、仿佛来自九幽地核深处的巨震猛地爆发!脚下的废墟如同怒涛中的舢板疯狂颠簸!无数碎石、兽尸被抛飞! “吼昂——!!!” 一声穿透云霄、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滔天暴怒的龙吟,如同九天神罚之雷,狠狠炸响在万兽谷上空!音浪实质化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废墟中残存的建筑碎块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化为齑粉! “何方孽畜——!!!敢毁吾谷根基——!!!” 龙吟声中,那威严暴怒的咆哮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云渺闷哼一声,凝聚的仙力瞬间溃散,耳鼻渗出鲜血!玉衡更是直接被震得彻底昏死过去,连带着她背上那糊满粪浆、刚被云渺拽出粪池的清虚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头狂暴冲撞而来的畸变双角金兕,在这恐怖龙威和音浪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巨手狠狠按在了地上!它燃烧着桃金火焰的巨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和茫然,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制得匍匐下去,发出不甘的“呜呜”低吼,桃金火焰都黯淡了不少!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遮蔽了从破洞透下的天光! 一颗……**狰狞、威严、覆盖着暗金色厚重鳞片的……**巨大龙首**……缓缓从那破开的大洞边缘……**探了进来**! 仅仅是一颗头颅,就几乎塞满了那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破口!暗金色的竖瞳如同两轮冰冷的血月,无情地扫视着下方这片如同被飓风蹂躏过的血腥废墟!目光所及,那些在废墟中呻吟挣扎的仙兽,无不瑟瑟发抖,连哀嚎都死死憋住!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冲刷着每一寸空间!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汞! 万兽谷真正的主宰——**烛龙**!降临了! “嘶……”云渺倒抽一口凉气,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几乎要跪伏下去的冲动,心中警铃疯狂炸响!完了!捅破天了!这正主找上门了!看这架势,解释是没用的,跑?往哪跑?! “咿…咿呀…”小泥巴的混沌投影在仙藕里吓得缩成一团,传递出强烈的恐惧意念,连裂痕的波动都停滞了。 “烛…烛龙?!”草祖宗那几片蔫巴的叶片传递出震惊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幸灾乐祸**,“嘿嘿…老咸鱼…这次…看你怎么咸鱼翻身…” 暗金烛龙那冰冷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废墟中央,那头被压在地上、却依旧散发着混乱桃金气息的畸变双角金兕身上。龙瞳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暴怒**! “混沌…情欲…秽气?!”烛龙的声音如同滚雷,每一个字都震得废墟簌簌发抖,“竟敢以如此污浊手段…污染吾谷仙种?!还毁我配种圣地根基?!罪该万死——!!!” 最后四个字,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下! 轰! 一股无形的、带着湮灭气息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在畸变双角金兕身上! “嗷呜——!!!”双角金兕发出凄厉绝望到极致的惨嚎,那两根燃烧着桃金火焰的扭曲巨角……**寸寸碎裂**!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亿万巨力挤压的泥塑,鳞片崩飞,血肉模糊!仅仅一息!一头堪比大罗金仙的畸变巨兽……**就在烛龙一个念头下……**化作了……**一滩混杂着桃金色火焰残渣的……**肉泥**!!! 血腥!暴戾!绝对的碾压! 云渺看得头皮发麻!这烛龙的实力……**远超想象**! 烛龙碾死了罪魁祸首(之一),冰冷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云渺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她身边……**那个糊满深褐色粪浆、散发着核爆级别恶臭、趴在玉衡背上……**人事不省的清虚**! “还有…这股…令人作呕的…污秽之源?!”烛龙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极致厌恶和……**杀意**!“竟敢以如此腌臜之物…亵渎吾谷圣地?!一并…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灭”字落下! 嗡——! 云渺只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一股比刚才碾死双角金兕更加恐怖、更加纯粹、带着湮灭一切污秽意志的……**无形伟力**……如同灭世磨盘……**轰然降临**!目标直指……**糊满粪浆的清虚**!连带他身下的玉衡和旁边的云渺……**都在覆盖范围之内**!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云渺绝望地闭上了眼!这次…是真的玩脱了!连咸鱼师傅都要被当成污秽垃圾清理掉了! 就在这毁灭之力即将触及清虚那身糊满粪浆的道袍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道韵**的波动……猛地从清虚……**那身厚厚的、粘稠的、深褐色的……**“粪甲”之下……**透了出来**! 这股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沉淀、包容万象、腐朽与新生的……**奇特韵律**! 仿佛……**那污秽不堪的粪池深处……**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形态的……**起点**? 嗡…嗡…嗡… 波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 清虚身上那层厚厚的、散发着致命恶臭的深褐色粪浆……**竟然……**随着这股波动……**开始……**自行流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 “嗯?!”正要碾碎一切的烛龙,那冰冷威严的竖瞳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股波动……**它从未感受过**!不是仙力!不是妖力!不是魔力!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大道法则的波动**! 但它却真实存在!并且……**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抵御着它那足以湮灭大罗的……**毁灭意志**! 虽然微弱,却……**生生不息**! “这是…什么?!”烛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 “呕……咳咳……噗……” 一直昏迷的清虚,喉咙里再次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和呕吐声,伴随着更多的污秽物从他口鼻中喷出(主要是粪浆混合胃液)。 然而,就在这狼狈不堪的呕吐声中,一个极其微弱、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顿悟感的……**呓语**……断断续续地从他那糊满污物的嘴里……**挤了出来**: “…臭…臭到极致…便是…香?污…污到尽头…可…可…生道?”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冲气…莫非…便是…此气?!” “屎溺…亦有道…道在…屎溺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虽然依旧虚弱,却透着一股……**拨云见日、恍然大悟的……**神采**! 随着他的呓语,他身上那股奇异的道韵波动……**骤然暴涨**! 嗡——!!! 一股无形的……**场域**……以清虚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场域”……**无色无形**……却……**真实存在**! 它并非防御护罩,也非攻击手段。它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概念的具象化**! 在这“场域”笼罩的范围内—— 那浓郁到化不开、足以让金仙晕厥的……**极致恶臭**……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云渺惊愕地发现,她依旧能“闻”到那恐怖的味道,但她的神魂、她的身体,却……**诡异地……**不再产生任何厌恶、恶心、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仿佛那股恶臭……**被强行“定义”成了……**一种……**中性的、理所当然的……**存在**?如同空气,如同阳光,虽然存在,却不再引起不适! 甚至……**在她那被烛龙威压碾得几乎崩溃的神魂感知中……**这股“场域”本身……**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沉淀、化育万物的……**厚重与……**安宁**?! 仿佛置身于……**亘古的沼泽深处……**虽然污浊……**却孕育着……**最原始的生命力**?! “这…这是……”云渺目瞪口呆,看着依旧糊满粪浆、趴在那里喃喃自语的清虚,如同在看一个……**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怪物**?! 而天空中的烛龙,反应更大! 当清虚那奇异的“场域”扩散开,触及到它那庞大的龙躯时—— “吼——!!!” 烛龙猛地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咆哮**! 它那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威武龙首,如同被最污秽的毒针刺中!猛地向后一仰!巨大的龙瞳瞬间收缩到了极致!竖瞳之中,第一次……**流露出……**惊恐**?! 它那足以硬抗仙宝轰击、万法不侵的暗金龙鳞,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开合**!如同起了鸡皮疙瘩!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极致厌恶、排斥和……**生理性的……**强烈不适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烛龙那古老而高傲的神魂! 这种不适感……**并非物理攻击……**却比任何剧毒、任何诅咒……**都要……**直达本源**!让它引以为傲的龙族威压……**瞬间紊乱**!让它毁灭一切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和……**动摇**! “污…污秽道域?!不可能!!!”烛龙惊怒交加的咆哮响彻天地,“下界蝼蚁!安敢…安敢亵渎真龙之躯——!!!” 它巨大的龙爪猛地抬起!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裹挟着滔天龙威和暴怒,不再管什么无形伟力,而是……**实打实地……**朝着下方那个散发着“污秽道域”、让它感到极度不适和……**一丝莫名恐惧的……**粪浆人形……**狠狠拍下**! 这一爪,含怒而发!誓要将这亵渎龙威的污秽之源……**连同这片被玷污的土地……**一起……**彻底抹除**! 龙爪未至,恐怖的罡风已经压得云渺骨骼咯吱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 “师傅!!!”云渺目眦欲裂!清虚刚悟出点东西,就要被拍成肉泥了?! “老咸鱼!顶住啊!”草祖宗也急了,叶片疯狂抖动,试图榨干最后一丝金光。 “咿呀!坏龙龙!不许打师傅!”小泥巴更是急疯了,混沌投影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仙藕爆发出刺目的灰光!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带着小泥巴全部执念的……**混沌守护屏障**……瞬间张开,试图挡在清虚上方!屏障上,无数泥点疯狂涌动,带着稚嫩却坚定的守护意志! 然而,面对烛龙这含怒一爪,这屏障……**如同纸糊**! 咔嚓——! 屏障应声而碎!小泥巴发出一声凄厉的意念惨叫,投影瞬间黯淡,裂痕疯狂蔓延!仙藕的光芒几乎熄灭! 龙爪……**毫无阻碍地……**继续拍下**!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烛龙都认为尘埃落定之际—— 嗡——!!! 趴在地上的清虚……**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依旧糊满深褐色污物、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骤然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有往日的咸鱼、惫懒、或者昏迷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红尘万丈、包容世间污浊、沉淀万古沧桑的……**平静与……**深邃**! 他身上的“污秽道域”……**瞬间……**凝实了百倍**! 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粘稠如浆、缓缓旋转的……**深褐色漩涡**!漩涡之中,隐隐有无数腐朽与新生、污浊与纯净、毁灭与创造……**对立而又统一的……**道则碎片在生灭**! 这漩涡……**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却让烛龙那拍下的恐怖龙爪……**如同陷入了……**最粘稠、最污秽、最令人厌恶的……**万年粪沼**?! 嗤嗤嗤——! 龙爪上那暗金色的、足以抵御仙宝轰击的鳞片,在与那深褐色漩涡接触的瞬间……**竟然……**冒起了丝丝缕缕的……**青烟**?!仿佛被……**腐蚀**?! 虽然腐蚀的速度极其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足以让烛龙……**魂飞魄散**!!! “吼——!!!”烛龙发出一声惊骇到变调的龙吟!拍下的龙爪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巨大的龙躯甚至因为这一下强行收力而……**在空中一个趔趄**! 它那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下方那个缓缓从地上……**支撑起身体**……糊满粪浆、却眼神深邃平静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惊疑和……**一丝……**恐惧**?! “道…道在屎溺间…”清虚缓缓站直了身体,粘稠的粪浆从他身上簌簌滑落,他却恍若未觉。他抬起一只糊满污物的手,轻轻拂过身周那缓缓旋转的深褐色漩涡,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顿悟后的……**豁达与……**无奈**: “原来…本座这咸鱼一生…终是在此…臭得其所…悟得…此道…” 他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天空中那庞大如山、惊疑不定的暗金烛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废墟: “此道…吾名之曰……”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了两个足以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字: “…**臭…道**。” “噗——!”云渺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臭…臭道?!师傅!您老人家悟出个啥玩意儿不好?!悟出个臭道?!这名字也太…太实诚了吧?! 草祖宗的意念也凝固了,传递出强烈的……**“你特么在逗我?”**的情绪。 小泥巴的投影虚弱地闪了闪,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新名词。 天空中的烛龙,那巨大的龙脸……**极其罕见地……**扭曲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却又让它本能感到极端不适和威胁的……**东西**! “臭…臭道?!”烛龙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和……**压抑不住的……**暴怒**,“蝼蚁!安敢以如此污秽之名……亵渎大道?!给吾——死来!!!” 它彻底被激怒了!龙口猛地张开!一团足以焚灭星辰、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暗金色龙息**……在它口中疯狂凝聚!这一次,它不再留手!誓要以绝对的力量……**将这污秽的源头……**彻底……**净化**! 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锁定了刚刚站起的清虚! 清虚看着那凝聚的龙息,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身周那深褐色的“臭道漩涡”旋转得更快了,粘稠的漩涡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加深邃、更加包容、也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在缓缓苏醒**。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糊满粪浆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仿佛在说:何必呢?何苦呢?大家安安静静地臭着…不好吗? 就在烛龙那毁天灭地的龙息即将喷吐而出、清虚的“臭道漩涡”也蓄势待发、一场无法预知后果的碰撞即将爆发之际—— “咦?”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讶异、又仿佛刚刚睡醒的……**清越女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被烛龙威压笼罩的死寂废墟上空……**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烛龙那恐怖的龙威和毁灭气息,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清醒的)生灵耳中。 紧接着,在烛龙巨大头颅的侧上方,那片被破洞撕裂的天空边缘……**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一道……**窈窕的身影**……一步……**从中迈出**! 来人穿着一身样式奇古、仿佛由流动星光织就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只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她的容貌极美,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肌肤莹白胜雪,气质空灵缥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仿佛蕴藏了无尽星海、又带着一丝初醒般慵懒茫然的……**眸子**。 她赤着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就那么随意地……**踏在虚空之上**。仿佛脚下不是万米高空,而是自家后花园的石阶。 她的目光,先是略带好奇地扫过下方如同被核弹犁过的废墟,扫过那堆积如山的仙兽尸体和弥漫的桃红雾气,扫过糊满粪浆却散发着奇异道韵的清虚,扫过目瞪口呆的云渺,扫过昏死的玉衡,最后……**落在了那头正准备喷吐龙息、气势汹汹的……**暗金烛龙身上**。 然后,这位美得不像话、气质空灵得不似凡人的仙子,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蕴藏星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嫌弃**?她抬起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用那宽大的、流动着星光的广袖……**轻轻掩住了口鼻**,柳眉微蹙,用一种仿佛怕沾染到什么脏东西的、带着些许抱怨和娇憨的语气,轻轻开口: “小泥鳅…你这里…怎么臭烘烘的呀?”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软软糯糯。 却让那头正准备毁天灭地的暗金烛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空中**!!! 口中的暗金龙息……**瞬间……**熄火了**! 那冰冷威严的竖瞳之中……**所有的暴怒、杀意、忌惮……**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敬畏**?! 第543章 臭晕仙兽得兽丹 “小泥鳅…你这里…怎么臭烘烘的呀?” 那清越、慵懒,带着刚睡醒鼻音的抱怨,如同九天仙乐,又似最温柔的嗔怪。可落在暗金烛龙耳中,却比万道劫雷同时炸响还要恐怖! “嗷——!!!” 烛龙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颤!口中那团足以焚灭星辰、蓄势待发的暗金龙息,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噗”地一声……**瞬间……**熄灭了**!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它那覆盖着暗金厚重鳞片的威武龙躯,在空中极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冰冷的竖瞳之中,所有的暴怒、杀意、忌惮……瞬间被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极致惊恐和……**难以言喻的敬畏**……所取代!那眼神,活像是……**刚炸了主人厨房的猫……**被当场抓包**?! 巨大的龙首猛地转向声音来源,看向那个随意踏在虚空、掩着口鼻、一脸嫌弃的星裙女子时,烛龙巨大的身躯……**竟然……**极其人性化地……**矮了半截**?!连那根直刺苍穹的龙角,都似乎……**微微弯了弯**?! “尊…尊上!”烛龙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威严和暴怒,只剩下……**结结巴巴的……**惶恐和……**谄媚**?!“您…您老人家…怎么…醒了?这…这污秽之地…实在…实在是不堪入尊上耳目!都是…都是下面这些不长眼的蝼蚁…污了尊上清听!小…小泥鳅这就…这就把他们…清理干净!保证…保证让尊上的地方…香喷喷的!” 它巨大的龙爪再次抬起,带着比之前更加凶狠的劲风,目标直指下方依旧糊满粪浆、散发着深褐色“臭道漩涡”的清虚!这一次,动作快得如同闪电,带着一股急于表功、杀人灭口的狠厉!仿佛只要碾死这“污秽之源”,就能在“尊上”面前挽回一点印象分!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烛龙是铁了心要师傅的命! 然而,就在那恐怖龙爪即将再次触及清虚身周的“臭道漩涡”时—— “嗯哼?” 那星裙女子从掩着口鼻的广袖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鼻音**。 这声“嗯哼”,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慵懒和…淡淡的不悦。 落在烛龙耳中,却如同催命符咒! “嗷——!!!”烛龙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短促哀鸣!那只眼看就要拍下去的龙爪……**以比出击时快十倍的速度……**猛地缩了回去**!巨大的力量反噬,让它庞大的龙躯在空中……**再次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身形! 它巨大的龙首低垂,暗金竖瞳里充满了……**委屈巴巴**的讨好和……**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了事、又怕被责罚的孩子,哪里还有半点万兽谷主宰的威风? “吵…”星裙女子微微蹙着远山般的黛眉,那双蕴藏星海的眸子扫过烛龙,带着一丝被扰了清梦的…不耐?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动爪子…脏…” 脏?!烛龙巨大的龙脸再次扭曲了一下,看着自己那只差点沾上“污秽道域”的爪子,仿佛那是什么瘟疫之源,下意识地在空中甩了甩。 星裙女子的目光,终于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落在了废墟中……**那个糊满深褐色不明物体、身周旋转着粘稠深褐色漩涡的身影**上。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厚厚的污秽**,直接看到清虚的本质。 “咦?”她发出一声更清晰的讶异,眸中的慵懒褪去一丝,换上了……**饶有兴味**的光芒。“好奇怪的…味道…不是臭…是…嗯…一种…很…厚重的…沉淀?像…沉睡了亿万年的…沼泽淤泥?里面…还有…一点点…刚发芽的…小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掩着口鼻的、莹白如玉的手,用一根完美无瑕的指尖……**隔着遥远的虚空……**对着清虚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嗡——!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 但云渺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师傅身周那片缓缓旋转的深褐色“臭道漩涡”……**猛地……**剧烈震荡了一下**!漩涡中心,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无法想象玄奥的……**星光**……一闪而逝! 噗通! 一直保持着顿悟姿态、身姿挺拔(相对而言)的清虚……**被这一点……**如同戳中了某个无形的开关……**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了下去**!重重摔在……**昏迷的玉衡旁边**!身周的“臭道漩涡”……**瞬间……**消散无踪**! “师傅!”云渺惊呼,连忙扑过去查看。 还好,清虚只是……**又晕过去了**。呼吸平稳,脸上那副“悟道”的深邃表情也消失了,重新变回了……**糊满粪浆的……**咸鱼昏迷脸**。仿佛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主要是惊烛龙)的悟道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咿呀…师傅又睡觉觉了?”小泥巴的投影虚弱地闪了闪。 “老咸鱼!关键时刻掉链子!”草祖宗的意念充满恨铁不成钢。 星裙女子看着晕倒的清虚,似乎觉得有些无趣,撇了撇嘴,那嫌弃的表情又回来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悟性…还行…就是…太脏了…” 她再次用那流光溢彩的广袖,嫌弃地掩住了小巧的鼻子。 然后,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云渺身上**。 当看清云渺的脸时,星裙女子那双蕴藏星海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被点亮! 慵懒、嫌弃、好奇……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终于重逢的……**激动**?! “渺渺?!”星裙女子失声惊呼!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软糯慵懒,而是充满了……**少女般的……**清脆与……**难以置信的雀跃**! 她甚至……**完全忘记了掩住口鼻**!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唰! 空间仿佛在她脚下失去了意义! 下一瞬,云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清冽空灵、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气息的幽香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恶臭!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星裙女子……**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 距离近得云渺甚至能看清对方眼睫上细小的星辉! “渺渺!真的是你!”星裙女子激动得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那双星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她伸出双手,似乎想拥抱云渺,但看到云渺身上沾染的尘土、血污和……**零星的可疑深褐色斑点**……动作又顿住了,手指停在半空,带着一丝……**洁癖般的犹豫**? 但最终,重逢的喜悦压倒了那点小洁癖。她一把抓住了云渺的……**手腕**(避开了最脏的地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云渺,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祸害没那么容易玩完!你怎么跑到这臭烘烘的泥鳅窝里来了?还搞成这幅…呃…风尘仆仆的样子?”她看着云渺灰头土脸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秀气的鼻子,用另一只手嫌弃地在自己鼻尖前扇了扇风,“快离这老咸鱼远点!他臭得…很有境界!熏得本仙子脑仁疼!”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张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却又满眼嫌弃的绝美容颜,大脑彻底宕机了!这…这位气场强大到让烛龙秒变“小泥鳅”的仙子…认识我?!还叫我…渺渺?!语气还这么…亲昵?! “您…您是…?”云渺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她搜肠刮肚,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位…规格外的存在啊! “我是玉衡啊!笨蛋渺渺!”星裙女子——玉衡仙子,气得跺了跺玉足(虽然依旧悬浮在空中),那娇憨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震慑烛龙的威严?她伸出纤纤玉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云渺的脑门(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沾染污物的地方),“才飞升多久?就把你最好的闺蜜给忘了?!亏我还给你准备了接风洗尘宴!就在我的‘星海别苑’!全是仙界顶级食材!结果左等右等你不来!我还以为你被哪个不开眼的给抓去炼丹了!急得我直接杀到飞升台去查!才知道你被这泥鳅谷的破事儿给卷进来了!” 玉衡?!闺蜜玉衡?!那个在卷五大纲里提到的、靠谱的仙界引路人、云渺的好闺蜜?! 云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空灵缥缈、美得惊心动魄、一句话能让烛龙变“小泥鳅”的仙子…实在无法和记忆里那个…有点话痨、喜欢八卦、还有点小财迷的闺蜜玉衡…联系起来啊!!! 这飞升…是给她闺蜜开了十级美颜外加至尊vip特效包吗?! “玉…玉衡?!”云渺的声音都劈叉了,“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指了指玉衡那身流动星光的仙裙,又指了指天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小泥鳅”,意思不言而喻——你这规格也太超标了吧?! “哼!本仙子本来就这样!是你以前眼瞎!”玉衡傲娇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凑近云渺,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不过嘛…飞升后,机缘巧合…捡了点…嗯…小便宜…稍微…厉害了一点点…”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但那“一点点”的缝隙,足以塞下好几个万兽谷。 云渺:“……” 这叫一点点?!这叫亿点点好吧! “好了好了!叙旧等会儿!先离开这臭气熏天的地方!”玉衡嫌弃地看了一眼四周,尤其是地上那两个糊满粪浆的“人形物体”(清虚和玉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拉着云渺的手腕就要走。 “等等!”云渺猛地想起正事,连忙拉住玉衡,“玉衡!帮帮忙!我师傅…还有玉衡师姐(指地上的玉衡)…都伤得不轻!还有…还有小泥巴!它神魂裂了!” “小泥巴?”玉衡一愣,目光扫向云渺腰间的仙藕,当感受到那微弱而纯净的混沌气息时,星眸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咦?混沌之灵?还伤成这样?” 她随即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清虚,“这老咸鱼…命硬得很!死不了!至于地上那个…啧,也死不了!臭晕了而已!” 她嘴上嫌弃,动作却不慢。另一只空着的玉手对着地上的清虚和玉衡(人)轻轻一招。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星辰之力瞬间包裹住两人,将他们身上的血污、粘液、以及那层厚厚的深褐色“粪甲”……**如同剥离一层外壳般……**轻柔地……**褪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相对干净(但依旧狼狈)的衣衫和面容。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感受到玉衡的气息,虚弱地冒了个头。 玉衡指尖一点星芒弹出,没入仙藕之中。那星芒带着温润滋养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小泥巴混沌投影上的剧烈波动,那道裂痕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明显稳定了下来,不再有溃散的危险。 “谢了玉衡!”云渺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地道谢。 “哼!跟我客气什么!”玉衡嘴上哼着,眼底却带着笑意。她拉着云渺,周身星光流转,就要直接挪移离开这片废墟。 然而,就在星光即将包裹住所有人的瞬间——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狂躁和…绝望的咆哮,猛地从废墟边缘传来! 是那头被草祖宗“混沌情欲大爆裂”洗礼、浑身长满了粉红色肉质触手的母裂天兕! 它在之前的混战和穹顶崩塌中本就受了重伤,又被草祖宗最后那一下“大爆裂”强行畸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那些粉红色的肉质触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舞动,分泌着粘稠的液体,散发出甜腻又诡异的气息。它赤红的兽瞳(已染上桃红)死死盯着这边,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混乱而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彻底失控、自爆! 这头母裂天兕实力也接近大罗金仙,若在此刻自爆,威力足以再次重创这片废墟!最重要的是,它体内…必然凝结着品质极高的…**兽丹**! 云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头母裂天兕!鬼医的本能让她瞬间判断出——这头巨兽的生命精华(兽丹),或许…对小泥巴修复混沌裂痕…有大用! “玉衡!等等!”云渺急声道,“那母兕的兽丹!对小泥巴有用!” 玉衡动作一顿,顺着云渺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麻烦…都快死了还闹腾…” 她显然不想再在这“臭烘烘”的地方多待一秒。 就在玉衡犹豫是否要随手碾死这头碍事的巨兽、取走兽丹时—— 噗通! 刚刚被玉衡“清洁”过、仰面朝天昏迷在地上的清虚……**身体……**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随着他这无意识的抽搐,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无比纯粹、无比醇厚、仿佛浓缩了天地间一切污秽沉淀之精华的……**恶臭气息**……如同水波涟漪般……**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了一小圈**! 这股气息……**太微弱了**!微弱到连旁边的云渺和玉衡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然而…… “哞——呕——!!!” 那头正准备自爆、陷入彻底狂乱的母裂天兕,在被这股微弱恶臭气息扫过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 它那双燃烧着桃红混乱火焰的兽瞳……**骤然……**瞪大到极致**!瞳孔之中……**所有的痛苦、狂躁、疯狂……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恶心和……**生理性的……**强烈不适**……所取代**!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扭曲、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怪异干呕**! 紧接着,在云渺、玉衡、以及天空中努力当背景板的烛龙……**无比错愕的注视下**—— 那头母裂天兕巨大的嘴巴猛地张开! “呕——噗——!!!” 不是自爆! 而是……**如同喝醉了酒、晕船晕到极致一般……**疯狂地……**呕吐了起来**!!! 粘稠的、混合着未消化血肉和绿色胆汁的污物……**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喷出**! 而在这喷涌的污物洪流之中……**一颗……**足有脸盆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暗金色、表面流淌着玄奥天然纹路、散发着磅礴生命精元和大地厚重气息的……**巨大兽丹**……如同被呕吐出的……**“结石”**……裹挟在污物之中……**骨碌碌……**滚了出来**!!! 滚到了……**距离清虚不到三丈远的……**一堆碎石上**! 母裂天兕在吐出了这颗兽丹之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那些粉红色的触手也迅速枯萎、脱落。它巨大的兽瞳中,桃红火焰熄灭,只剩下解脱般的……**茫然和……**虚弱**?仿佛刚才那股极致的“恶臭”冲击,强行打断了它的自毁程序,把它从混乱的深渊…给“臭”清醒了?! 整个废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母裂天兕虚弱的喘息声,和那颗静静躺在碎石上、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暗金兽丹…… 云渺:“……” 她看着那颗近在咫尺、品质高得吓人的兽丹,又看看地上依旧昏迷、却“功不可没”的师傅,嘴角疯狂抽搐。 玉衡仙子:“……” 她掩着口鼻的广袖都忘了放下,星眸圆睁,看着那颗裹着呕吐物滚出来的兽丹,又看看地上“人畜无害”的清虚,表情……**极其精彩**!仿佛在说:这也可以?! 天空中的烛龙:“……” 它巨大的龙嘴微微张开,暗金竖瞳里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丝……**后怕**?刚才…幸好没真沾上那老咸鱼的身啊!这“臭”…杀伤力也太…太不按常理了吧?! 草祖宗的意念充满了…**“学到了”**的震惊:“…老咸鱼…晕着…都能…臭吐一头裂天兕?!这…这‘臭道’…有点…东西啊!”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好奇地看向那颗暗金色的兽丹,传递出…**“想吃”**的微弱意念。 “咳…”玉衡仙子率先回过神来,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和胃里的翻腾),嫌弃地用星光包裹住那颗暗金兽丹,瞬间将其表面的污秽清理得一干二净,然后直接塞到云渺怀里,“喏!你的了!快走快走!再待下去,本仙子这身‘星河揽月’仙裙都要被腌入味了!” 她不由分说,星光一卷,带着云渺、地上昏迷的清虚和玉衡(人)、以及腰间的仙藕,瞬间消失在原地。 废墟中,只剩下那头虚弱的母裂天兕,天空中心有余悸的烛龙,以及满地狼藉。 烛龙巨大的龙瞳,复杂地看了一眼清虚刚才躺着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又看了看那颗兽丹滚出来的位置,巨大的龙尾烦躁地甩了甩,最终化作一声憋屈又无奈的……**悠长龙吟**,庞大的身躯缓缓隐入云层。 万兽谷,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是空气中,那混合了血腥、情欲、焦糊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源自灵魂深处的…**“臭”**……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彻底消散了。 第544章 萌娃串丹当风铃 “嗡——” 空间微微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下一刻,云渺只觉得眼前刺目的阳光和那浓郁到辣眼睛的混合气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空灵、仿佛置身于无垠星海深处的……**宁静与舒适**。 脚下是温润如暖玉、流淌着淡淡星辉的地面,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星海花园**。 无数奇花异草扎根于流动的星光土壤之中,花瓣叶片皆如最纯净的水晶雕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有的如同燃烧的星火,有的如同静谧的月华,有的则流淌着七彩的极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幽香,吸一口,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通透舒畅。远处,有星辰凝聚成的瀑布无声倾泻,汇入星辉流淌的河流;更远处,隐约可见由纯粹星光构筑的、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轮廓。 这里,便是玉衡仙子的道场——**星海别苑**。与刚刚经历的血腥、混乱、恶臭的万兽谷废墟相比,简直是地狱到天堂的飞跃。 “呼——!”云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下来。她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叹:“玉衡…你这地方…也太…太壕无人性了吧?!” 这哪里是“捡了点小便宜”?这分明是把整个星海都搬回家了吧?! “哼!一般般啦!”玉衡嘴上谦虚,下巴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得意,但随即又蹙起秀气的眉头,用那流光溢彩的广袖嫌弃地在鼻尖前扇了扇风,“可惜…被你们这一身味儿…污染了本仙子的星海灵气!” 她目光扫过被星光包裹着、悬浮在空中的清虚和玉衡(人),重点在清虚身上停留了一下,仿佛他是什么大型污染源。 “咿呀——!!!” 没等云渺回应,腰间仙藕里的小泥巴就发出了惊喜到极致的意念尖叫!混沌投影瞬间凝实了不少,虽然裂痕依旧明显,但精神头十足!它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投影的小手激动地指向四周那些流淌着星辉的奇花异草、星辰瀑布、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星光楼阁,传递出强烈的“好漂亮!好喜欢!想玩!”的情绪。 “小东西眼光倒是不错。”玉衡被小泥巴的兴奋感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仙藕屈指一弹。 一点柔和纯粹的星光没入仙藕空间。 嗡! 小泥巴的混沌投影瞬间凝实了几分,裂痕边缘也似乎被星光抚平了一丝。更神奇的是,仙藕空间内部,竟然投影出了星海别苑的一角景象,虽然模糊,却足以让小泥巴在里面欢快地打滚、追逐那些由星光构成的虚拟蝴蝶。 “咿呀!谢谢漂亮姐姐!”小泥巴的投影对着玉衡甜甜地“笑”了,传递出浓浓的亲近和感激。 这一声“漂亮姐姐”,显然戳中了玉衡的某个点。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连带着看云渺都顺眼了不少:“算这小东西有眼光!比你这没良心的强多了!” 她白了云渺一眼,随即看向悬浮着的清虚和玉衡(人),指尖星光流转。 两道柔和的星辉匹练卷住两人,将他们轻柔地放置在花园中一片由月光草铺成的柔软草坪上。星辉流转,开始温养他们受损的身体和神魂。 “好了,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玉衡拍拍手,仿佛处理完了什么麻烦的垃圾。她目光转向云渺,带着审视,“现在,老实交代!你这祸害,飞升不好好在飞升台等我,怎么跑到万兽谷那泥鳅窝里去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连烛龙那条老泥鳅都惊动了!要不是本仙子感应到你飞升的气息不对,及时醒来赶过去,你们几个现在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云渺看着玉衡那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闺蜜拷问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飞升后的遭遇,从飞升台被“低语者”坑进万兽谷,到遭遇仙兽群、误入配种基地、草祖宗发飙、穹顶崩塌、清虚师傅掉粪池悟道(说到这个,玉衡的嘴角疯狂抽搐)…直到烛龙降临,玉衡及时救场,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当然,重点渲染了烛龙的凶残(衬托玉衡的威武)和自己一路的机智勇敢(主要是逃跑和甩锅),至于某些细节(比如自己怂恿草祖宗“爆了”),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哼!我就知道!”玉衡听完,叉着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飞升台那几个老东西,手伸得够长的!连新飞升的仙苗都敢算计!看来是皮痒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草坪上昏迷的清虚,“还有这老咸鱼…掉粪池里都能悟道?还悟出个…‘臭道’?噗…哈哈哈!” 她终于忍不住,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愧是你师傅!这悟道的姿势…都如此…清奇脱俗!哈哈哈!” 云渺:“……” 她看着笑得毫无仙女包袱的玉衡,终于从对方那熟悉的“哈哈哈”中,找到了几分当年那个话痨八卦闺蜜的影子。 “不过话说回来,”玉衡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花,正色道,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那‘臭道’…虽然名字…嗯…一言难尽…但能硬抗烛龙一爪,还把那老泥鳅恶心够呛…似乎…有点门道?至少…保命能力一流?” 她摸着下巴,看着清虚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研究的兴趣,“等他醒了,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这‘臭’…到底是怎么个‘道’法…” 云渺打了个寒颤,默默为师傅未来的“研究”生活点了个蜡。 “对了!”玉衡忽然想起什么,手一翻,那颗从万兽谷废墟“呕吐”出来的、脸盆大小的暗金色裂天兕兽丹,便悬浮在她掌心之上。兽丹浑圆,深邃的暗金色泽如同凝固的大地精华,表面天然流淌的玄奥纹路散发着磅礴厚重的生命精元和大地元力,一看就知是顶级货色。“喏,你要的兽丹。大罗金仙级别的裂天兕核心所凝,蕴含精纯的大地本源和生命精元,对修补神魂根基、滋养混沌之灵确实有奇效。”她将兽丹推向云渺,“赶紧给小泥巴用了吧,它那裂痕看着就疼。” “咿呀?!”仙藕里的小泥巴感应到兽丹的气息,投影瞬间冒了出来,大眼睛(意念)直勾勾地盯着那颗巨大的暗金珠子,传递出强烈的渴望和…好奇?它伸出小小的投影手指,似乎想摸一摸。 “谢谢玉衡!”云渺大喜,连忙接过兽丹。入手沉甸甸的,温润如玉,磅礴的能量隔着皮肤都能感受到。她立刻盘膝坐下,将仙藕捧在手中,另一只手托着巨大的兽丹,准备运转仙力,引导兽丹精华滋养小泥巴的神魂裂痕。 然而,就在云渺仙力即将触及兽丹的瞬间—— “咿呀——!!!” 小泥巴的混沌投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尖叫!那叫声,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惊喜! 只见小泥巴的投影小手对着仙藕空间内部…那个歪瓜裂枣、正在玩星光蝴蝶的泥人…猛地一指! 嗡! 一道精纯的混沌意念瞬间注入泥人体内! 那原本歪瓜裂枣、动作笨拙的泥人,接收到小主人的命令,浑身灰光一闪!两只泥巴手臂猛地伸长、变形!如同两条灵活的灰色触手……**“嗖”地一下……**穿透了仙藕空间的壁垒……**直接……**抓向了云渺手中那颗……**巨大的暗金兽丹**!!! “小泥巴!别闹!”云渺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收回手。 但泥人的速度……**快得惊人**! 噗! 两只泥巴大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抱住了……**那颗脸盆大的暗金兽丹**! 然后,在云渺和玉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泥人抱着巨大的兽丹,猛地缩回了仙藕空间内部! “咿呀!咿呀呀!”小泥巴的投影兴奋得手舞足蹈,绕着被泥人抱回来的巨大兽丹转圈圈,小脸上满是发现宝藏的喜悦!它伸出投影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兽丹温润冰凉的表面,又好奇地戳了戳上面流淌的纹路,传递出“好漂亮!好大!我的!”的强烈占有欲。 “小泥巴!这不是玩具!这是给你疗伤用的!快让泥人放开!”云渺急了,用意念沟通。 “咿呀?”小泥巴歪了歪头,投影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似乎在说:疗伤?可是…它看起来…很好玩啊! 它绕着巨大的兽丹又飞了两圈,忽然,投影的小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只见它飞到泥人头顶,小小的投影手指对着泥人空着的另一只泥巴手臂……**轻轻一点**! 嗡! 那道泥巴手臂瞬间软化、拉长、变形……**化作了一根……**灰扑扑、却异常坚韧的……**混沌泥线**! “咿呀!”小泥巴兴奋地指挥着。 泥人抱着巨大兽丹不动,另一只手臂化作的混沌泥线,如同灵蛇般探出,一端精准地……**“噗嗤”一声……**扎进了……**兽丹最边缘的一个点**! “我的丹——!!!”玉衡仙子看到这一幕,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大罗金仙级别的顶级兽丹啊!不是泥巴!怎么能用泥巴线去戳?!暴殄天物啊! 然而,更让她(和云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根混沌泥线扎进兽丹后,并未破坏兽丹结构,反而如同最灵巧的钻头,在兽丹内部……**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飞快地……**钻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孔洞贯穿兽丹两端! “咿呀!”小泥巴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泥人那只化作混沌泥线的手臂……**猛地……**从兽丹的孔洞里……**抽了出来**!连带着……**那根钻洞的混沌泥线……**也如同穿针引线般……**从孔洞中……**完整地……**抽了出来**! 而此刻,这根混沌泥线……**已经不再是空的了**! 线的中央……**赫然……**穿着那颗……**脸盆大小的暗金兽丹**!!! 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泥线珠子**?! “……”云渺。 “……”玉衡。 小泥巴的投影绕着这颗被“串”起来的巨大兽丹珠子飞了一圈,开心地拍了拍小手(意念)。然后,它指挥着泥人,抱着(现在应该说是拎着)这根穿着巨大兽丹珠子的混沌泥线,飞到了仙藕空间的“顶部”。 “咿呀呀!”小泥巴兴奋地叫着。 泥人拎着泥线一端,将穿着兽丹珠子的另一端……**轻轻……**挂在了仙藕空间内部……**一根由混沌气息自然凝结的……**无形“横梁”上**。 巨大的暗金色兽丹珠子,被灰扑扑的混沌泥线穿着,悬挂在仙藕空间内部,如同一个……**比例严重失调的……**超大号风铃坠子**?! “咿呀!风铃!大铃铛!”小泥巴的投影绕着这颗巨大的“风铃”欢快地飞舞,传递出无比满足和得意的情绪。它甚至伸出投影小手,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那颗巨大的兽丹珠子**。 嗡——! 巨大的兽丹珠子轻轻晃动起来!深邃的暗金色泽在仙藕空间内部的混沌气息映衬下,流转出厚重而神秘的光晕!一股精纯磅礴的大地生命精元随之微微荡漾开来,冲击着空间壁障,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声**?! 这声音…不像风铃的清脆…倒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云渺看着仙藕空间里那挂着的、巨大得离谱的“兽丹风铃”,再看看小泥巴那开心满足的投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默默收回了准备引导仙力的手。得…疗伤?疗什么伤?没看见小祖宗玩得多开心吗?这兽丹…就当是给它买了个超贵的…风铃玩具吧… “我的…大罗兽丹…”玉衡仙子捂住了胸口,感觉心绞痛都要犯了,她指着仙藕,指尖都在颤抖,“它…它拿大罗兽丹…当…当风铃挂件?!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渺渺!你管管它!” 云渺无奈地摊手:“玉衡…你觉得…我管得了吗?” 那可是混沌之灵!还是个神魂受伤、需要哄着的混沌之灵! 玉衡看着云渺那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的表情,又看看仙藕里绕着巨大“风铃”开心飞舞的小泥巴,最终,满腔的痛心疾首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算了…算了…孩子开心就好…”玉衡揉着太阳穴,自我安慰,“好歹…挂在那里…那生命精元也在慢慢散逸…多少…也能滋养点它的神魂吧?就当…是个超大号的…熏香?嗯…大地精华熏香?” 她试图给这离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但怎么想都觉得…心塞! 就在这时—— “唔…” 草坪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是玉衡(人)!她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是流淌着星光的穹顶和如水晶般梦幻的奇花异草,空气清新得令人沉醉。 “这…这是…天堂吗?”玉衡(人)茫然地呢喃,随即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自己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不对!我被…我被师傅砸了!那味道…呕…” 她条件反射地干呕起来,虽然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那深入灵魂的“味道记忆”…恐怕要伴随她很久了… “醒了?”云渺连忙过去扶她,“没事了师姐,我们安全了,在玉衡…呃…仙子的道场里。” 玉衡(人)顺着云渺的指引,看到了旁边那位气质空灵绝美、正一脸生无可恋看着一个发着灰光的藕状物体的星裙仙子,瞬间明白过来,挣扎着想起身行礼:“晚辈玉衡,拜见…” “打住!”玉衡仙子没好气地一摆手,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别拜了!本仙子现在心情很不好!还有,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准报全名!就叫你…嗯…小玉吧!” 她可不想跟一个被“生化咸鱼”砸晕过、还共享名字的家伙扯上太深关系! 玉衡(人):“……是,小玉谢过仙子救命之恩。” 她有点懵,但还是乖巧应下。 就在这时—— “呼…噜…噜…” 另一边的清虚,也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他竟然…**在经历了粪池沉浮、悟道惊龙、空间挪移之后……**在星辉草坪上……**睡!着!了**?! 而且睡得极其香甜!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咸鱼特有的…满足微笑**?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他漫长咸鱼生涯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梦? 云渺、玉衡(仙)、玉衡(人)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张安详的咸鱼睡脸上。 云渺嘴角抽搐:“师傅这睡眠质量…我是服气的…” 玉衡(仙)翻了个白眼:“这叫没心没肺!” 玉衡(人)则是一脸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离清虚躺的地方…**又远了一点**。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推着它那颗巨大的“兽丹风铃”玩得不亦乐乎,低沉的嗡鸣声在空间内回荡。 星海别苑恢复了宁静。只是这宁静中,多了一个呼呼大睡的“臭道”咸鱼,一个心塞看着“败家”萌娃玩顶级兽丹的仙子,一个心有余悸的小仙娥,以及一个对着师傅睡脸无语凝噎的鬼医。 哦,还有一颗被当成风铃挂件、价值连城的大罗兽丹,正在仙藕里…**默默散发着它的…大地精华**。 第545章 风铃招来百鸟朝 星海别苑的宁静,如同被打翻的琉璃盏,碎了一地。 “嗡——嗡——嗡——” 低沉、浑厚、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声,持续不断地从云渺腰间的仙藕里传出来。那声音穿透仙藕空间的壁垒,在流淌着星辉的花园里固执地回荡,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低音号角。 云渺盘膝坐在一片如同蓝色火焰般跳动的“星焰兰”旁,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在清点玉衡塞给她的一堆疗伤和固本培元的仙丹灵药名录。她试图集中精神——“九转还魂丹三瓶…天星续脉膏五盒…万年玉髓液…十…十…” 嗡——嗡——! “……”云渺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恼人的背景音,继续,“十滴…星辰凝露…凝露…凝…” 嗡——嗡——嗡——!!! 声音似乎更大了些,还带着点…**欢快的节奏**?! “凝个头啊!”云渺忍无可忍,一把将玉简拍在膝盖上,咬牙切齿地看向腰间的仙藕,“小泥巴!你能不能让你那破风铃…消停会儿?!再嗡下去,我脑浆子都要被摇匀了!”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混沌投影正趴在它那颗巨大的暗金兽丹“风铃”上,随着兽丹的晃动一起摇摆,投影的小脸上满是陶醉。它伸出投影小手,又轻轻推了一下兽丹。 嗡——————! 这次的声音悠长浑厚,如同古寺晨钟,震得几株离得近的月光草叶片都簌簌发抖。 “咿呀!好听!大铃铛唱歌!”小泥巴开心地在投影里打滚,传递出“再来一次”的强烈意念。泥人忠实地执行命令,继续推动着那颗价值连城的“风铃”。 云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这哪是风铃?这是低音炮!还是大地牌儿的! 不远处,玉衡(人)——现在叫小玉了——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依旧昏迷的清虚擦脸(虽然被玉衡仙子清洁过,但她总觉得还有心理阴影)。听到这持续不断的嗡鸣,她拿着湿巾的手也抖了抖,同情地看了一眼云渺。 而事件的另一位“受害者”玉衡仙子,此刻正坐在一张由星光凝聚成的躺椅上,姿态慵懒,手里端着一杯由星辉凝成的琼浆,小口啜饮。她似乎对这噪音免疫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只是那偶尔抽搐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说渺渺,”玉衡仙子放下星辉杯,用下巴点了点仙藕,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你就不能跟那小祖宗商量商量?让它把那‘铃铛’…挂得…稍微…低调一点?或者…给外面加个隔音罩?本仙子这星海别苑,讲究的是空灵静谧,仙音袅袅…不是大地回响,低音轰炸!” 她揉了揉额角,“再这么嗡下去,本仙子这‘星河揽月’的意境,就要变成‘工地打桩’了!” 云渺翻了个白眼:“商量?怎么商量?它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听的音乐!你给它加隔音罩,信不信它能把仙藕空间震碎了抗议?” 她看着玉衡仙子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恶趣味地补充道,“再说了,玉衡,这可是大地精华熏香!纯天然无添加!你听听这声音,多厚重!多澎湃!有助于冥想感悟大地之道呢!” “感悟个锤子!”玉衡仙子气得把星辉杯往旁边星光凝聚的小几上重重一放,琼浆都溅出来几滴,“我现在只想感悟一下…怎么才能让这‘熏香’闭嘴!” 就在两人为这“大地风铃”斗嘴时,异变陡生! 嗡——!!! 仙藕空间内,小泥巴似乎玩得兴起,指挥泥人用力过猛,那颗巨大的暗金兽丹被猛地一推,晃动幅度前所未有!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精纯无比的大地生命精元和厚重的本源气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从兽丹表面的玄奥纹路中……**喷薄而出**!!! 这股气息……**不再是温和的散逸**!而是……**如同实质的……**暗金色光柱**……穿透了仙藕空间的壁垒……**直冲星海别苑的穹顶**!!! 轰——! 暗金光柱撞在流淌着星辉的穹顶之上,并未造成破坏,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荡起……**剧烈的涟漪**! 星海别苑那原本平衡、空灵、纯粹的星辰能量场……**被这股磅礴厚重的大地本源气息……**强行……**搅动**! 星光与地气……**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合的能量……**在穹顶之下……**发生了奇异的……**碰撞与……**交融**! 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更加高亢、更加具有穿透力**!并且……**开始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大地的心跳**……融入了……**星辰的脉搏**?! 这混合了星辰与大地韵律的奇异波动……**瞬间……**穿透了星海别苑的层层禁制……**朝着……**更广阔的无垠仙界……**扩散开去**!!! “糟了!”玉衡仙子脸色猛地一变,霍然起身!她感应到了那股扩散出去的奇异波动! 云渺也瞬间意识到不妙:“小泥巴!快停下!别摇了!” 她用意念急吼。 然而,晚了! 几乎就在那奇异波动扩散出去的……**数息之后**—— “锵——!!!” 一声清越、高亢、充满了穿透力、仿佛能撕裂云霄的……**凤鸣**……毫无征兆地……**从极远处的天际……**滚滚传来**!!! 这声凤鸣,如同一个信号! “唳——!!!” “啾啾——!!!” “呖呖——!!!” “咕呜——!!!” 无数或清脆、或高亢、或悠扬、或低沉的……**禽鸟鸣叫**……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从星海别苑的每一个方向……**疯狂地汇聚而来**!!! 声音由远及近!如同……**万鸟朝宗**!!! “我的老天爷…”小玉脸色煞白,下意识地躲到了云渺身后。 云渺和玉衡仙子猛地抬头,望向星海别苑的穹顶! 只见那流淌着星辉的穹顶之外……**原本清澈湛蓝的仙界天空……**此刻……**已被……**遮天蔽日的……**禽鸟之影……**完全覆盖**!!! 赤红色的焚天烈羽鹰!拖着华丽的七彩长尾的霓裳云雀!通体冰蓝、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玄冰青鸾!羽毛如同黄金铸造、神骏非凡的金翅大鹏!体型娇小却流光溢彩的翠玉蜂鸟!甚至还有几只拖着长长尾翎、头顶华丽羽冠、散发着祥瑞之气的……**五彩孔雀**?! 天空中,飞翔着仙界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以速度或灵觉着称的仙禽!它们如同疯魔了一般,围绕着星海别苑的穹顶……**疯狂地盘旋**!鸣叫!赤红的、冰蓝的、金黄的、七彩的…各种灵光交织在一起,将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 无数双锐利的、燃烧着渴望的禽眼,死死地盯着穹顶之下……**云渺腰间……**那枚不断传出奇异波动和暗金光芒的……**仙藕**! 百鸟朝凤?不!这是……**百鸟朝“丹”**!!! “大地本源!精纯的生命精元!还有…星辰的韵律?!这…这味道…太诱鸟了!”一只体型最为庞大、翼展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王,发出尖锐急促的鸣叫,巨大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贪婪,“冲进去!抢过来!” “唳——!本王要定了!”一头焚天烈羽鹰王周身烈焰熊熊,如同燃烧的流星,猛地朝着穹顶俯冲而下! “滚开!是我的!”玄冰青鸾发出冰冷的厉啸,双翼挥洒出冻结空间的寒潮! 轰!轰!轰! 数头实力强悍的仙禽王者,竟然直接……**对星海别苑的禁制……**发动了攻击**!烈焰、寒冰、金光、七彩霞光……各种恐怖的能量轰击在流淌星辉的穹顶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风暴! 整个星海别苑都在震动!花园里的奇花异草被能量余波冲击得东倒西歪! “放肆——!!!”玉衡仙子彻底怒了!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冰寒一片,星眸之中怒火熊熊燃烧!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穹顶之下,悬浮于半空! 恐怖的星辰威压如同海啸般从她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星海别苑!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仙禽王者,被这股威压一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纷纷发出惊恐的哀鸣,攻势瞬间瓦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狼狈翻滚! “本仙子的地方!也是你们这群扁毛畜生能撒野的?!”玉衡仙子声音冰冷,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她广袖一挥! 哗啦啦——! 无数道由纯粹星光凝聚成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巨蟒,瞬间穿透穹顶,精准无比地……**缠绕向那几头领头的仙禽王者**! “唳——!”金翅大鹏王惊恐地试图振翅高飞,却被星光锁链死死缠住双翼! “嗷——!”焚天烈羽鹰王的火焰被星光锁链无情扑灭,整个被捆成了粽子! “呖——!”玄冰青鸾王的寒气在星辰之力下迅速消融,同样被锁链捆缚! 几头最强的仙禽王者,在玉衡仙子含怒出手下……**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生擒**!!! 剩余的仙禽群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盘旋的动作都僵住了,无数双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刚才还群情激愤要抢宝贝,现在老大们都被捆成待宰的鸡了? “哼!”玉衡仙子冷哼一声,如同扔垃圾般,将被星光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几头仙禽王者……**随手……**丢进了花园角落……**一个由星光构筑的……**巨大鸟笼里**!那鸟笼栅栏上流转着强大的禁锢符文。 然后,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天空中那密密麻麻、噤若寒蝉的禽鸟群。 “都给本仙子——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裹挟着无匹的星辰威压和滔天怒火! “啾啾啾——!!!” “唳唳——!!” “咕呜——!!!” 天空中的禽鸟群如同炸了锅!再也顾不得什么“大地精华”、“生命精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翅膀!无数道流光如同退潮般……**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只留下漫天飞舞的羽毛和几声惊恐的哀鸣,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眨眼间,遮天蔽日的鸟群……**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片飘落的彩羽,在星辉中缓缓落下。 玉衡仙子这才缓缓落下,脸色依旧难看,尤其是看到花园里被能量余波弄得一片狼藉的奇花异草,更是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呼…”云渺长舒一口气,刚想拍拍胸口说声“好险”。 “云!渺!”玉衡仙子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狠狠扎在了云渺身上**!那眼神,比看那群扁毛畜生还要…**凶狠**?! “你!还有你腰里那个小祖宗!”玉衡仙子指着云渺的鼻子,气得手指都在发抖,“看看!看看本仙子的花园!看看本仙子的穹顶!被你们那破铃铛招来的野鸟搞成什么样了?!星焰兰倒了一片!月光草折了七株!连‘织霞流苏藤’都被烧焦了一截!还有这禁制波动!修复起来要耗费多少星辰精粹?!你们赔!!!” 云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连忙赔笑:“消消气!消消气!玉衡大美女!仙子姐姐!都是小泥巴不懂事!我这就让它把风铃收起来!保证再也不摇了!” 她赶紧用意念沟通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 小泥巴的投影看着外面瞬间清静的天空,又看看被玉衡仙子丢进鸟笼里、蔫头耷脑的几头巨大仙禽,投影的小脸上似乎…**有点失望**?它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还在微微晃动的巨大兽丹风铃,最终还是听话地让泥人把它摘了下来,抱在怀里。那低沉的嗡鸣声……**终于……**停了**。 世界……**清净了**。 玉衡仙子看着小泥巴把“祸源”收了起来,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余怒未消,指着花园的狼藉:“收起来就完了?本仙子的损失呢?!” “赔!一定赔!”云渺拍着胸脯保证,“等我师傅醒了,让他炼丹!炼最好的仙丹赔你!他可是圣体!炼出来的丹绝对够意思!” “指望那老咸鱼?”玉衡仙子嫌弃地瞥了一眼依旧在草坪上呼呼大睡、鼾声均匀的清虚,“他醒了不把本仙子的星海别苑腌入味,我就谢天谢地了!” 云渺:“……” 好像…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 “唔…好吵…还让不让鱼睡了…” 草坪上,清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咂了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含糊不清地嘀咕,“…嗯…这星辉草…晒干了…应该挺适合…铺咸鱼干…” 玉衡仙子:“……” 她看着那张在星光下睡得无比安详的咸鱼脸,再看看怀里抱着巨大兽丹、在仙藕空间里好奇打量鸟笼的小泥巴投影,最后看看一片狼藉的花园和需要修复的禁制…… 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震慑百鸟的玉衡仙子,抬手扶住了自己光洁的额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心累和认命意味的……**叹息**。 “算了…本仙子…认栽…” 她认命地开始掐诀,引动星辰之力,修复被鸟群冲击的穹顶禁制和受损的花园。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深闺怨妇般的……**哀怨**。 云渺也赶紧拉着小玉帮忙收拾残局。 星海别苑再次开始恢复宁静。只是这宁静中,多了一个巨大的星光鸟笼,里面关着几头垂头丧气的仙禽王者,它们时不时偷瞄一眼云渺腰间的仙藕,眼神复杂。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抱着它那颗巨大的暗金兽丹,投影的小脸上有点闷闷不乐。风铃不让玩了…外面的大鸟也被关起来了…不好玩… 它无聊地用投影小手戳着怀里的兽丹,大眼睛(意念)滴溜溜地转,最终……**落在了空间内部……**那个由小泥巴自己捏出来、歪瓜裂枣的泥人身上**。 看着泥人那粗糙简陋的五官和四肢,小泥巴的投影小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咿呀…”它伸出投影小手,对着泥人…**轻轻…**一点**。 一道精纯的混沌意念注入泥人体内。 泥人那歪瓜裂枣的身体……**开始……**缓缓蠕动、变形**… 第546章 鸟粪如雨淹仙山 星海别苑的穹顶流淌着修复后的柔和星辉,被百鸟冲击的狼藉花园也在玉衡仙子引动的星辰之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倒伏的星焰兰重新挺立,折断的月光草抽出嫩芽,烧焦的织霞流苏藤也褪去焦黑,焕发出新的七彩霞光。空气里,星辰的清新气息终于压过了之前残留的混乱能量波动。 玉衡仙子悬浮在花园中央,指尖星芒流转,如同最高明的织女,修补着最后几处细微的禁制裂痕。那张绝美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紧蹙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她一边修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向花园角落那个巨大的星光鸟笼。 笼子里,几头被星光锁链捆成粽子、蔫头耷脑的仙禽王者——金翅大鹏王、焚天烈羽鹰王、玄冰青鸾王——正用它们锐利的禽眼,充满憋屈、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偷瞄着玉衡仙子。当玉衡的目光扫过时,它们立刻如同受惊的鹌鹑,缩起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哼!算你们识相!”玉衡仙子轻哼一声,指尖最后一点星芒落下,整个星海别苑的禁制恢复如初,流转着比之前更加凝实内敛的光华。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缓缓落地。 云渺和小玉也松了口气。总算收拾干净了,再也不用听玉衡仙子那堪比魔音灌耳的抱怨了。 然而,就在这片劫后余生、趋向宁静的氛围中—— 仙藕空间里,抱着巨大暗金兽丹、正闷闷不乐的小泥巴,投影的小脸上,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意念),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最终……**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被它用混沌意念改造过的……**泥人**身上。 此时的泥人,早已不是之前歪瓜裂枣、四肢僵硬的模样。 它的身体被小泥巴用混沌之力重塑,线条流畅了许多,比例也协调了,虽然依旧是灰扑扑的泥巴色,但五官清晰,甚至能看出几分…**憨厚**?只是那双用两点混沌精粹点出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狡黠灵动**的光芒! 小泥巴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投影的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它伸出投影小手,对着泥人……**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泥人接收到指令,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活”了过来!它迈开由混沌泥线构成的、异常灵活的腿,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仙藕空间靠近外界的壁垒边缘**。位置……**正好对着花园角落……**那个巨大的星光鸟笼**! 泥人扒在空间壁垒上,探出半个灰扑扑的脑袋,用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鸟笼里那几头巨大、威猛、此刻却垂头丧气的仙禽王者。 鸟笼里的三头王者也感应到了这道窥视的目光。 金翅大鹏王那锐利的金色眼眸猛地抬起,鹰视狼顾!当看到壁垒上探出的那个小小的、灰扑扑的泥巴脑袋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被蝼蚁冒犯的……**暴怒**! “啾——?!”(哪来的泥巴怪?!敢窥视本王?!) 焚天烈羽鹰王脾气更为暴躁,周身残留的火焰猛地一窜,发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鸣:“唳——!”(滚开!卑贱的东西!) 玄冰青鸾王则冷冷地瞥了一眼,冰蓝的眸子里只有……**极致的轻蔑**?仿佛在看一粒尘埃。 泥人被这三股强大的禽王威压一冲,灰扑扑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双狡黠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两泡……**由混沌之力模拟出的……**晶莹泪花**?! 它猛地缩回壁垒后面,只留下半个灰扑扑的、微微颤抖的泥巴肩膀,传递出一种……**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气息。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看到这一幕,瞬间不干了!它抱着巨大的兽丹,投影的小脸上充满了……**义愤填膺**!仿佛自己的“孩子”被外面的大坏鸟欺负了! 它气鼓鼓地飞到壁垒前,投影小手叉腰,对着鸟笼的方向,发出了无声但意念极其强烈的……**控诉**:“坏鸟鸟!不许欺负我的泥泥!” 鸟笼里的三头王者:“???” 我们干什么了?!就瞪了一眼!那泥巴怪自己胆子小怪谁?! 小泥巴见大坏鸟们毫无悔意(甚至眼神更凶了),更生气了!它投影的小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大眼睛(意念)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 只见它飞到泥人身边,投影小手轻轻拍了拍泥人颤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它。然后,它伸出另一只投影小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带着混沌本源的……**灰蒙蒙气息**! 这缕气息……**不再是之前的安抚或守护意念**!而是……**一种……**充满了……**恶作剧、促狭和……**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破坏**意味**! “咿呀!”小泥巴将这缕气息,小心翼翼地……**注入了泥人的……**眉心**! 嗡! 泥人那灰扑扑的身体……**瞬间……**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灰蒙蒙毫光**! 它那双蓄着泪花的狡黠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两颗被点亮的……**混沌灯泡**! 泥人再次扒在空间壁垒上,这次,它不再颤抖,也不再可怜巴巴。它对着星光鸟笼的方向,缓缓地……**张开了……**它那由混沌泥线构成的……**嘴巴**!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正常神识捕捉、却……**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仙藕空间壁垒和星光鸟笼禁制**……如同最细微的……**混沌之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三头仙禽王者的……**神魂深处**!!! 这股气息……**并非攻击**!它甚至……**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它只是……**在三位王者那高傲、憋屈、愤怒的神魂识海中……**轻轻地……**挠了一下**! 如同用一根最细的羽毛……**挠了挠……**它们神魂的……**痒痒肉**?! “啾——?!”金翅大鹏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金色眼眸瞬间瞪圆!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便意**……如同海啸般……**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它的……**整个鸟躯**!!! “唳——!!!”焚天烈羽鹰王更是浑身火焰乱窜!赤红的鹰眼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它的腹部……**如同被塞进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热!翻腾!势不可挡! “呖——!!!”连最为高冷、一直维持着冰封姿态的玄冰青鸾王,此刻也彻底破了功!冰蓝的瞳孔剧烈收缩,覆盖着冰晶的尾翎……**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寒流混合着……**更加汹涌的……**排泄冲动**……从它体内……**疯狂上涌**!!! 三头仙禽王者,在泥人那无声的“混沌一挠”之下……**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鸟生不能承受之……**急**!!! 憋!憋不住了!!! “咕噜噜噜——!!!” “噗噗噗——!!!” “嗤啦啦——!!!” 三声混合了极度痛苦、羞耻和生理性释放的……**怪异声响**……几乎同时……**从星光鸟笼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 噗嗤——!!!! 如同被扎破了的水气球! 又像是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股……**粘稠的、黄白绿三色交织、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型……**仙禽排泄物洪流**……如同……**决堤的……**粪海**……从三头巨大禽王的……**尾部……**汹涌……**喷薄而出**!!! 这洪流……**是如此猛烈!如此澎湃!如此……**量大管饱**!!! 它们瞬间……**冲垮了……**星光鸟笼底部……**那层薄薄的、由星辰之力构筑的……**“粪池”幻化禁制**!!! 如同……**三股……**由顶级仙禽王者……**倾情奉献的……**粪浆瀑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星海别苑……**那刚刚修复好的、流淌着星辉的……**花园地面上**!!! 轰隆——!!! 粘稠的粪浆如同海啸般……**轰然炸开**!!! 以鸟笼为中心……**粘稠的、散发着浓郁氨气和硫化氢混合气味的……**黄白绿色巨浪**……呈放射状……**疯狂地……**席卷开来**!!! “我的草——!!!”玉衡仙子刚刚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扭曲**!她发出了一声……**比被百鸟围攻时……**还要凄厉……**还要绝望……**还要崩溃的……**尖叫**!!! 她引以为傲的星焰兰?!刚刚挺立起来的娇艳花朵……**瞬间……**被粪浆淹没**!只剩下几片燃烧的蓝色花瓣……**在粘稠的浪潮中……**绝望地……**沉浮**! 她精心培育的月光草?!那温润如玉的叶片……**被粘稠的污秽……**糊了厚厚一层**!如同……**裹上了……**一层……**恶心的……**糖衣**?! 她视若珍宝的织霞流苏藤?!刚刚焕发的七彩霞光……**此刻……**在粪浆的覆盖下……**变成了……**粘腻的……**彩虹泥沼**?! 这……**仅仅……**是……**开始**!!! 那三股由大罗金仙级别禽王……**倾泻而出的……**粪浆洪流**……量实在是太大了**!!! 它们冲垮花园地面后……**势头不减**……如同……**三头失控的……**污秽孽龙**……裹挟着……**更多的泥土、碎石、残花败草**……朝着……**星海别苑地势更低的区域……**汹涌……**奔腾而去**!!! 所过之处……**星光黯淡**!仙气……**变成了……**沼气**! “跑啊——!!!”云渺反应最快,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小玉,仙力瞬间爆发,如同两道流光……**朝着花园地势最高的……**一座星光小亭……**亡命飞射**!!! “玉衡!快跑!!!”云渺还不忘朝着已经彻底石化的玉衡仙子大吼。 玉衡仙子被这一嗓子吼回神,看着那席卷而来的、散发着致命恶臭的粪浆巨浪,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惊恐**……和……**生无可恋**的表情! “本仙子的…别苑啊——!!!”她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再也顾不得什么仙子仪态,周身星光疯狂闪烁……**狼狈不堪地……**跟着云渺……**朝着小亭……**逃窜**!!! 轰隆隆——!!! 粪浆洪流……**狠狠地……**拍在了……**星光小亭……**那由星辰晶石构筑的……**基座上**!!! 粘稠的污秽浪花……**冲天而起**!!!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哗啦啦——!!! 如同……**下了一场……**纯天然的、原生态的、味道醇厚到……**足以让金仙晕厥的……**黄白绿……**三色……**粪雨**!!! 噗噗噗——!!! 粘稠的粪浆雨点……**如同密集的炮弹……**狠狠地……**砸在……**由星辰之力构成的……**小亭护罩上**!发出……**沉闷而……**极具侮辱性的……**声响**!!! 护罩内的三人,脸色煞白地看着护罩外……**那粘稠的、缓缓流淌滑落的……**污秽帘幕**……闻着那透过护罩缝隙……**顽强渗透进来的……**致命恶臭**……集体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小亭内,死寂。 只有护罩外粪浆流淌的粘稠声响,以及亭子基座被冲击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玉衡仙子呆呆地看着护罩外流淌的“污秽帘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星河揽月”仙裙。虽然护罩挡住了绝大部分污秽,但裙角……**不可避免地……**溅上了……**几滴……**醒目的……**黄绿色……**斑点**?! 那几点污渍,在流淌的星辉布料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玉衡仙子的……**心尖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从指尖…到手臂…再到肩膀…最后…是整个娇躯……**剧烈地……**颤抖**!!! 那张绝美的容颜……**由白转红……**由红转青……**再由青……**彻底……**黑如锅底**!!! 一股……**比外面粪浆洪流……**更加恐怖……**更加暴戾……**足以……**冻结星海的……**极致寒意**……和……**毁灭一切的……**滔天怒火**……从她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云——渺——!!!” 玉衡仙子猛地抬头!那双蕴藏星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足以焚灭九天的……**熊熊怒火**!她死死地盯着云渺……**以及……**她腰间的……**仙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挤出来的**!!! “把!那!个!小!祖!宗!给!我!交!出!来——!!!” 声音……**不再清越**!而是……**如同……**受伤母狮的……**凄厉咆哮**!震得……**整个星光小亭……**都在……**瑟瑟发抖**!!!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似乎被这恐怖的怒火吓到了,抱着巨大的兽丹,缩在角落里,投影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和……**茫然**?它只是让泥泥挠了一下痒痒…那些大鸟鸟…怎么就…拉了呢?还拉得…这么多…这么…臭? 它无辜地看向云渺,传递出“不关我事…是鸟鸟自己肚子不好…”的意念。 云渺:“……” 她看着玉衡仙子那副择人而噬的恐怖表情,再看看怀里这颗惹祸的“混沌核弹”,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一片…粪黄?! 第547章 仙山悬赏驱鸟祸 星光小亭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汞。 护罩外,粘稠的粪浆洪流仍在缓慢流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那浓郁到刺鼻、混合着顶级仙禽代谢物精华的恶臭,如同无形的毒气,顽强地渗透着星辰护罩,在小亭有限的空间内疯狂肆虐。 云渺和小玉早已封闭了嗅觉,但那股味道……**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神魂**!让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小玉脸色惨白如纸,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风暴的中心——玉衡仙子。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星河揽月”仙裙上那几处刺目的黄绿色污渍。那流光溢彩、仿佛承载着整条银河的星辉布料,此刻被那几点污秽彻底玷污,如同无暇美玉被泼上了墨汁,刺眼得令人心碎。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一股无形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以她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小亭内的温度骤降!护罩内壁上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霜**?!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吓得缩成一团,抱着巨大的兽丹瑟瑟发抖,传递出强烈的恐惧和委屈。它不明白,自己只是让泥泥轻轻挠了一下痒痒,外面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些大鸟鸟…也太不讲卫生了! “呼…吸…”玉衡仙子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动作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蕴藏星海的眸子……**此刻……**再无半分空灵与慵懒!只剩下……**焚尽九天的……**暴怒**!和……**足以冰封万界的……**杀意**!!!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载寒冰的利刃……**狠狠……**扎在云渺身上**!更准确地说,是扎在云渺腰间的……**仙藕**上!!! “云——渺——”玉衡仙子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九幽地狱的寒冰中……**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回响**,“把…那…个…小…东…西…给…我…交…出…来…” “玉衡!冷静!冷静啊!”云渺头皮发麻,感觉神魂都要被那目光冻结撕裂了!她下意识地护住腰间的仙藕,急声道,“小泥巴不是故意的!它还是个孩子!神魂又受了伤!它根本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孩…子?!”玉衡仙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到极致的……**冷笑**,“一个……能把三头大罗金仙级别的禽王……当众……变成……**喷粪机器**的……孩子?!一个……能用混沌之力……精准……挠鸟……痒痒肉的……孩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母狮的凄厉咆哮,震得整个星光小亭剧烈摇晃:“本仙子的星海别苑!!!本仙子的星河揽月!!!被……淹了——!!!淹在……鸟粪里——!!!你让本仙子……怎么冷静——!!!” 最后一句,裹挟着无匹的仙力威压和滔天怨念,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护罩上!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疯狂闪烁! 云渺被震得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但她依旧死死护着仙藕:“玉衡!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它!要打要罚冲我来!小泥巴它…” “你?!”玉衡仙子猛地打断她,眼神如同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它受过?!本仙子今天……非把那小混蛋……揪出来……让它……亲!自!舔!干!净!这!满!苑!的!污!秽——!!!” 话音未落,玉衡仙子那掩在广袖下的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指尖……**凝聚出五道……**足以洞穿星辰、湮灭万物的……**极致星芒**!!! 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锁定了仙藕!空间……**为之凝固**!!! “不要——!!!”云渺目眦欲裂!仙力瞬间爆发,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噜…嗯…好臭…谁…在…腌…咸…鱼…” 一个……**迷迷糊糊、带着浓重睡意和……**极度嫌弃**的……**嘟囔声**……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清虚**! 不知何时,这位糊满粪浆、悟出“臭道”的咸鱼师傅,竟然……**在粪浆洪流的包围中……**在星光小亭的角落里……**翻了个身**?!他依旧紧闭双眼,似乎还在酣睡,但眉头……**极其嫌弃地……**皱成了一个疙瘩**!鼻子……**还用力地……**吸了吸**?! 随着他这一吸……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带着某种……**沉淀万古、包容万象、腐朽与新生的……**奇特韵律**的波动……**再次……**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正是……**“臭道”道韵**! 这股道韵……**如同投入浑浊粪海中的……**一滴……**凝练到极致的……**净化之露**!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规则之力**! 道韵所过之处—— 那原本浓郁到化不开、足以让金仙晕厥的……**极致恶臭**……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强行……**“定义”**! 它依旧存在,但……**不再引发……**强烈的生理厌恶**!仿佛……**从致命的毒气……**变成了……**一种……**中性的、带有泥土气息的……**存在**?如同……**置身于……**亿万年前的……**原始沼泽**……虽然污浊……**却孕育着……**最原始的生命力**?! 更神奇的是…… 那粘稠流淌、散发着污秽光芒的……**粪浆洪流**……在与这股微弱道韵接触的瞬间……**其表面……**竟然……**极其缓慢地……**开始……**凝结**?! 如同……**被……**无形的……**干燥之力……**抽去了……**部分水分**?!粘稠度……**似乎……**下降了一点点**?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这片绝望的粪海之中……**这一点点变化……**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玉衡仙子那即将点出的、蕴含着毁灭星芒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 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星眸……**骤然……**缩紧**!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依旧在……**呼呼大睡……**却……**散发着……**奇异道韵的……**咸鱼身影**! “这…这…”玉衡仙子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忘了愤怒**?!这老咸鱼的“臭道”…还能…除臭?!不…不是除臭…是…改变规则?! 云渺也愣住了,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师傅!师傅你醒醒!快!快用你的‘臭道’!净化一下!求你了!” 然而,清虚只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外面那“腌咸鱼”的环境,鼾声……**更加均匀了**……仿佛在说:别吵…为师…正在…梦里…晒咸鱼干呢… 玉衡仙子看着清虚那副“天塌下来也别打扰老子睡觉”的咸鱼姿态,再看看护罩外那依旧汹涌、只是表层微微凝结的粪浆洪流,以及自己仙裙上那刺眼的污渍……**刚刚被清虚“道韵”压下去一点的怒火……**如同浇了油的火山……**瞬间……**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再次喷发**!!! “啊——!!!”玉衡仙子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她猛地收回指向仙藕的手,却不是因为心软,而是……**觉得……**用自己宝贵的星辰之力……**去灭杀……**一个……**混沌小屁孩……**简直是……**最大的浪费**!!!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猛地……**转向了……**花园角落……**那个巨大的……**星光鸟笼**!!! 鸟笼里,三头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倾泻**……此刻……**如同……**被掏空了身体和灵魂……**蔫头耷脑、羽毛凌乱、眼神呆滞……**瘫在……**它们自己制造的……**粪水……**里……**的……**禽王**! “是你们——!!!”玉衡仙子的声音……**如同……**九幽刮骨的……**寒风**!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猛地抬手!指尖不再是毁灭星芒,而是……**飞速地……**在虚空中……**刻画起来**!!! 一道道……**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玄奥符文**……在她指尖流淌、凝聚!符文散发着……**冰冷、无情、带着……**通缉与追索……**意志的……**光芒**! 仅仅数息! 一张……**巨大无比、由星辰之力凝聚、金光万丈、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悬赏令**……便……**悬浮在了……**星海别苑……**那被粪浆洪流……**淹没了一半的……**穹顶之上**!!! 悬赏令的标题……**触目惊心**—— **【星海通缉令——秽乱仙苑之元凶】**! 下方,是……**三幅……**由星光勾勒出的……**栩栩如生、纤毫毕现的……**禽王画像**!正是……**金翅大鹏王、焚天烈羽鹰王、玄冰青鸾王**! 画像旁,用……**燃烧着星辰怒火的……**大字……**标注着……**悬赏内容**: **活捉此三孽畜者——赏:** 1. **星辰精粹——万斤!**(足以让仙尊眼红的顶级炼器材料!) 2. **玉衡仙子亲手炼制——九转星辉丹一瓶!**(疗伤圣药,生死人肉白骨!) 3. **任意挑选——星海别苑珍藏仙器一件!**(宝库任选!) 4. **玉衡仙子……亲!自!指!点!仙法一次!**(无价之宝!) **要求:** **活!捉!** **押送至……星海别苑!** **由……玉衡仙子……亲!自!处!置!** **处置方式:** **令此三孽畜……以其喙、其爪、其翎……亲!自!清!理!星海别苑……每一寸……被其污秽沾染之地!直至……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清理期间……不得……使用……任何仙法!** **清理完毕……再……拔其翎!抽其筋!炼其魂!以儆效尤!!!** 悬赏令的最下方,赫然是……**玉衡仙子……**以本命星辰之力……**烙印的……**专属印记**!一枚……**旋转的……**星璇**!散发着……**无可置疑的……**权威与……**滔天怒火**!!! 这张……**金光万丈、怨气冲天、条件苛刻到令人发指……**却又……**报酬丰厚到让仙尊都疯狂的……**悬赏令……**出现的瞬间**!!! 嗡——!!! 整个星海别苑……**不!是整个……**以星海别苑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无垠仙界**……无数强大的存在……**瞬间……**被惊动了**!!! 一道道……**或强横、或古老、或霸道、或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探照灯……**齐刷刷地……**穿透层层空间……**聚焦在了……**那张……**悬于星海别苑……**粪海之上……**的……**星辰悬赏令**上**!!! 短暂的……**死寂**后…… 整个仙界……**如同……**被投入了……**一颗……**超级炸弹**!!! “嘶——!星辰精粹万斤?!玉衡仙子亲自指点?!疯了!玉衡仙子疯了!” “活捉三头大罗禽王?!还要押送过去?!这…这难度…” “重点是…清理…鸟粪?!用…嘴和爪子?!还不准用仙法?!噗…哈哈哈!玉衡仙子这是被气疯了啊!” “快看!那三头禽王的画像!金翅大鹏王?焚天烈羽鹰王?玄冰青鸾王?!嘶…它们怎么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管它怎么惹的!这悬赏!值了!干了!” “同去同去!就算抓不到,看个热闹也值了!这可是玉衡仙子亲自发布的悬赏!万年难遇啊!” 无数道……**蕴含着激动、贪婪、好奇、幸灾乐祸……**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织**!!! 下一刻! 轰!轰!轰!轰! 一道道……**颜色各异、气息磅礴的……**仙光**……如同……**逆行的流星雨……**从仙界……**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冲天而起**!!!目标……**直指……**星海别苑所在的……**星域**!!! 有驾驭着古老战车的仙尊!有乘坐着七彩祥云的仙子!有身化剑光的剑仙!甚至还有骑着巨大葫芦、酒气冲天的邋遢老道!无数平时难得一见、跺跺脚仙界都要震三震的大佬……**此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被那张……**充满怨念的悬赏令……**彻底……**点燃了热情**!!! 一场……**史无前例的……**仙界……**抓鸟……**大行动……**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星海别苑内。 玉衡仙子看着自己亲手发布的悬赏令,感受着整个仙界因她而沸腾的动静,胸中那口恶气……**终于……**稍稍……**顺了一点**。 她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护罩外那缓慢流淌、表层凝结的粪浆洪流,又狠狠瞪了一眼仙藕(里面的小泥巴吓得又缩了缩),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依旧……**鼾声如雷……**仿佛……**外界天翻地覆……**也与他无关的……**清虚身上**。 “哼!”玉衡仙子重重地冷哼一声,甩袖转身,不再看那片污秽之地。她走到小亭另一边,星光凝聚出一张干净的椅子,背对着粪海,坐了下来。虽然背影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总算……**收敛了**。 云渺和小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危机……**暂时……**解除了? 云渺悄悄用意念安抚着仙藕里吓得够呛的小泥巴:“没事了没事了…玉衡姐姐不生气了…乖…以后别乱挠痒痒了…知道吗?” 小泥巴委屈巴巴地传递回“知道了…鸟鸟坏…自己拉臭臭…”的意念。 云渺:“……” 行吧,你开心就好。 她目光复杂地看向角落里睡得无比安详的师傅清虚。这位咸鱼师傅…真是…福星?还是…灾星?掉粪池里悟出个能“除臭”的“臭道”…关键时候又靠睡觉装死躲过一劫… 就在云渺心思浮动之际—— “咿呀?”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似乎……**发现了什么**?它好奇地飞到空间壁垒边缘,投影的小手指着外面……**护罩外……**那片……**表层凝结、缓慢流淌的……**粪浆洪流**。 在清虚那微弱“臭道”道韵的持续作用下,某些粪浆流速极缓、甚至接近停滞的区域……**其表面……**已经……**凝结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而在那灰白色的硬壳缝隙中……**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嫩芽**……竟然……**顽强地……**顶破了……**粪壳……**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嫩芽……**纤细、柔弱**……却在……**污浊的粪浆背景中……**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纯净的……**生命之光**?! 第548章 毒医配药变鸟食 星海别苑的星光小亭内,气氛依旧压抑。护罩外缓慢流淌、表层凝结的粪浆洪流,如同一条污秽的黄绿色巨蟒,无声地提醒着刚刚发生的灾难。空气中残留的、被清虚“臭道”道韵强行“定义”过的气味,虽然不再引发强烈生理不适,但那混合着沼气的泥土芬芳,依旧让习惯了星辰清冽的玉衡仙子眉头紧锁。 她背对着污秽之地,端坐在星光凝聚的椅子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那份星辰悬赏令依旧高悬在粪海之上的穹顶,金光万丈,怨气冲天,如同灯塔般吸引着仙界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抓鸟大军”。仙界的沸腾与喧嚣,隔着禁制都能隐隐感受到。 云渺和小玉缩在亭子另一角,尽量减少存在感。小泥巴的投影也安分地抱着它的巨大兽丹风铃,在仙藕空间里不敢乱动,只是偶尔好奇地偷瞄一眼护罩外粪浆缝隙中,那顽强探出头的点点翠绿嫩芽。 “咿呀…”小泥巴传递出微弱的好奇意念,似乎对那些在污秽中诞生的小生命很感兴趣。 云渺的目光也落在那星星点点的嫩绿上。鬼医的本能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在清虚“臭道”催化和顶级禽王粪浆滋养下诞生的植物,蕴含着极其特殊且旺盛的生命力。但眼下,如何收拾这片烂摊子,让玉衡消气,才是当务之急。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依旧鼾声如雷的清虚。指望这位咸鱼师傅醒来主持大局是不可能了。再看玉衡那散发着寒气的背影…云渺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想办法解决这满苑的“大地精华”,玉衡绝对会先拿她和仙藕开刀祭旗! “必须…做点什么…”云渺心中念头急转。硬碰硬是找死,求饶估计没用,赔钱…她穷得叮当响…等等!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护罩外那粘稠的粪浆上!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既然…无法清除…何不…**转化**?! 鬼医之道,本就讲究以毒攻毒,化腐朽为神奇!这污秽的粪浆,本质上是顶级仙禽的生命精元代谢物,蕴含着磅礴的大地本源和未消化的能量!再加上清虚师傅那玄乎的“臭道”催化…以及那些顽强冒头的嫩芽… 一个疯狂的计划雏形……**在云渺脑中……**迅速成型**! “玉衡!”云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着那个冰冷的背影开口。 玉衡仙子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冰冷……**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哼”**。 云渺硬着头皮,语速飞快:“给我一个机会!我能解决这些…呃…‘肥料’!不!不是清理!是…变废为宝!我有办法把它们…转化成…不会污染环境、甚至…可能还有点用处的东西!” “肥料?变废为宝?”玉衡仙子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星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看傻子一样的……**讥诮**,“云渺,你是不是被那粪浆熏坏了脑子?还是觉得本仙子好糊弄?” “我发誓!绝对可行!”云渺连忙举起手,一脸“真诚”,“只需要你提供一点药材!一点点!我保证!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如果不见效,不用你动手,我自己跳进去游泳!” 玉衡仙子冰冷的目光在云渺脸上审视了几秒,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戏谑或敷衍,但只看到了一种……**赌徒般的……**狂热和……**豁出去的……**光棍气质**。 “呵…”玉衡仙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本仙子倒要看看,你这鬼医…能玩出什么花样!”她广袖一挥,一株株散发着清冽药香、流转着星辰光华的仙草灵药……**如同变戏法般……**悬浮在云渺面前**! 有叶片如同冰晶、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玄冰星兰”**! 有花瓣如同燃烧星辰、温度极高的**“赤炼星火芝”**! 有根茎虬结、散发着厚重土元之气的**“地脉星辰藤”**! 还有几颗……**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星核凝露”**! 无一不是珍品!甚至有几样,云渺在下界连听都没听过!其蕴含的能量和药性,磅礴得让她心惊肉跳! “够不够?”玉衡仙子声音冰冷,“不够还有。不过…若你失败…”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够了!够了!多谢玉衡大美女!”云渺眼睛放光,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一把将那些价值连城的仙草拢在怀里,生怕对方反悔。 她立刻盘膝坐下,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缺了个角、表面还沾着不明污渍的……**破旧药鼎**! 这药鼎一出,那股混杂着药渣、焦糊和一丝…**诡异腥甜**的……**独特味道**……瞬间……**压过了……**护罩外粪浆的“中性”气息**! 玉衡仙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掩了掩口鼻。 云渺却毫不在意,动作麻利地将玉衡给的仙草一股脑塞进药鼎,想了想,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几个颜色诡异、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小玉瓶——里面是她压箱底的……**各种奇毒**! “你干什么?!”玉衡仙子看到那几瓶毒药,眼皮一跳! “中和!激发!催化!”云渺头也不抬,动作快如闪电,“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打开瓶塞,将几滴墨绿色的“腐心蚀骨水”、一小撮猩红色的“焚魂散”、还有一团粘稠的“万年尸瘴膏”……**毫不犹豫地……**倒进了……**那堆价值连城的仙草之中**!!! 玉衡仙子:“!!!” 她的心在滴血!那些仙草!那些毒药!这败家玩意!!! 药鼎内,瞬间……**如同……**投入了……**烧红的烙铁……**进入……**冰水**!!! 嗤啦啦——!!! 狂暴的能量冲突……**瞬间爆发**!黑、绿、红、灰……各种毒气、药气混合着星辰之力……**在破药鼎里……**疯狂对冲、融合、爆炸**!整个药鼎……**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鼎口……**冒出……**一股……**浓烈到化不开、颜色诡异如同……**腐烂沼泽……**又带着……**星辰斑点的……**混合烟雾**!那味道……**辛辣、刺鼻、腥甜、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焦香**?!比护罩外的粪浆……**更加……**令人作呕**!!! “呕…”小玉离得最近,哪怕封闭了嗅觉,也被那视觉冲击和神魂感知到的恐怖“味道”……**刺激得……**干呕起来**! 玉衡仙子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强忍着把这败家娘们连人带鼎一起扔进粪海的冲动! 云渺却仿佛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状态!她眼神专注,双手如同穿花蝴蝶,一道道精纯的仙力打入药鼎,指尖更是弹出几缕细微的……**无色无味……**却蕴含着……**鬼医独特……**调和与……**催化**力量的……**药粉**! 她的药力如同最高明的调酒师,在狂暴冲突的能量风暴中……**精准地……**寻找着……**那微妙的……**平衡点**! “凝!”云渺清叱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嗡——!!! 药鼎内……**狂暴的能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强行……**压缩、糅合**! 那浓烈的、颜色诡异的烟雾……**瞬间……**被吸回鼎内**! 鼎盖……**“砰”地一声……**自行合拢**! 整个破药鼎……**剧烈地……**震动了几下**!表面……**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然后……**归于……**死寂**。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鼎盖的缝隙中……**悄然……**弥漫出来**。 那味道……**极其……**复杂**! 初闻……**是……**一股……**极其……**霸道、浓烈、仿佛浓缩了天地间所有污秽沉淀的……**极致恶臭**!比最臭的粪坑还要……**醇厚百倍**! 但……**当你……**被这恶臭……**冲击得……**几乎窒息时……**那臭味深处……**却又……**诡异地……**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焦香**?如同……**烤糊的……**坚果**?再细嗅……**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清冽的……**星辰草木气息**?如同……**绝望粪沼中……**顽强探出的……**嫩芽清香**?! 这味道……**层次丰富……**矛盾统一……**极具……**冲击力**和……**辨识度**!!! “呕——!!!”小玉这次是真的吐了!虽然吐不出东西,但干呕得撕心裂肺! 玉衡仙子也捂住了口鼻,星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这味道…太…太诡异了!连她的星辰仙体都感觉到了…**不适**?! “咿呀?”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却好奇地探出了头,小鼻子(意念)用力嗅了嗅,传递出…**“好像…有点香?”**的疑惑情绪。 云渺却对自己的“杰作”似乎很满意。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布满裂痕的……**鼎盖**。 鼎内……**没有光华万丈**……只有……**一团……**粘稠的、深褐近黑、表面还浮着一层……**诡异油光**的……**膏状物**?! 那膏状物……**还在……**微微……**蠕动着**?如同……**拥有……**生命**?! “成了!”云渺眼睛一亮,顾不得那恐怖的味道,用仙力包裹着手,小心翼翼地……**从药鼎里……**挖出了……**一大坨……**深褐色的……**“药膏”**! 她捧着这坨散发着复杂诡异气味的“药膏”,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快步走到护罩边缘。 “你要干什么?!”玉衡仙子厉声喝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变废为宝!”云渺头也不回,指尖凝聚仙力,对着护罩外那缓慢流淌的粪浆洪流……**猛地……**弹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药膏**! 那药膏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入……**一片……**流速相对平缓、表层凝结较厚的……**粪浆区域**! 药膏入浆的瞬间——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投入……**冷水**!!! 那粘稠的粪浆……**猛地……**剧烈……**沸腾起来**!无数……**细小的……**黄绿色……**气泡……**疯狂涌出**!破裂!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混合气体**! 紧接着,在玉衡仙子、小玉、甚至小泥巴……**惊愕的注视下**—— 那片被药膏击中的粪浆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迅速……**变深**!从黄绿色……**变成了……**深褐色**!质地……**也从粘稠的液态……**飞快地……**凝结、固化**!如同……**被……**瞬间……**风干**?! 仅仅几个呼吸! 那片区域……**方圆数丈的……**粪浆洪流……**彻底……**凝固成了……**一块……**深褐色、表面布满蜂窝状气孔、散发着……**复杂诡异气味……**的……**巨大……**“粪砖”**?! 而且……**在这块“粪砖”的表面……**以及……**周围……**那些……**原本只是零星探头的……**翠绿嫩芽**……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开始……**疯狂地……**抽枝、长叶**!!! 嫩芽……**瞬间……**变成了……**尺许高的……**奇异植物**!叶片……**不再是单一的翠绿**!而是……**呈现出……**斑斓的……**七彩之色**!叶片边缘……**还流转着……**淡淡的……**星辰光点**!一股……**精纯、旺盛、带着……**勃勃生机和……**奇异芬芳**的……**草木灵气**……从这些植物身上……**弥漫开来**!竟然……**将周围……**那诡异的混合气味……**都……**冲淡了不少**?! “这…这…”小玉目瞪口呆,指着那块巨大的深褐色“粪砖”和周围瞬间长成的七彩植物,话都说不利索了。 玉衡仙子冰冷的星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震惊**! 这鬼医…竟然…真的做到了?!把污秽的鸟粪…变成了…硬邦邦的“砖头”?还…催生出了…如此奇异的灵植?! 云渺看着效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成了!这“百禽归元凝秽膏”果然有效!名字虽然是她临时瞎编的,但效果杠杠的! 她再接再厉,指尖连弹! 噗!噗!噗!噗! 一块块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药膏……**如同……**精准制导导弹**……被她……**源源不断地……**弹射出去**!精准地……**落入……**粪浆洪流的……**各个关键节点**! 嗤嗤嗤——!!! 沸腾!凝固!深褐色的“粪砖”……**一块接一块地……**在汹涌的粪浆洪流中……**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座……**污秽中诞生的……**岛屿**! 而每一块“粪砖”周围……**都……**疯狂地……**生长出……**一片片……**七彩斑斓、流转星辉的……**奇异灵植**! 这些灵植……**如同……**最顽强的……**净化者**!它们……**疯狂地……**吸收着……**粪浆中残留的……**污秽能量和……**未消化的……**生命精元**!将其转化为……**自身蓬勃的……**生机和……**精纯的……**草木灵气**! 随着“粪砖”岛屿越来越多,七彩灵植的面积越来越大…… 那原本……**汹涌澎湃、粘稠恶心的……**粪浆洪流……**被……**强行……**切割、阻隔**! 流速……**越来越慢**! 最终……**在距离星光小亭护罩……**不到十丈的地方……**彻底……**停滞了下来**! 放眼望去,护罩外……**不再是……**一片……**绝望的……**污秽之海**…… 而是……**一片……**由无数块……**深褐色……**巨大“粪砖”……**构成……**高低错落的……**“岛屿群”**! “岛屿”之间……**是……**已经变得……**相对清澈……**散发着……**淡淡……**泥土和水汽气息的……**浅洼**! 而每一座“岛屿”上……**以及……**浅洼边缘……**都……**覆盖着……**郁郁葱葱、生机盎然、散发着七彩星辉和纯净草木灵气的……**奇异灵植**! 污秽……**被……**固化、隔离**! 恶臭……**被……**草木清香……**中和、驱散**! 整个区域……**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另类……**和谐与……**勃勃生机**?! “搞定!”云渺拍了拍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得意地看向玉衡仙子,“玉衡大美女!怎么样?说了变废为宝吧?这‘百禽归元岛’!这‘七彩星辉净化草’!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是不是很有…嗯…艺术气息?” 她指着外面那片由“粪砖”和灵植构成的奇特景观。 玉衡仙子:“……” 她看着护罩外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看云渺手中那坨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复杂诡异气味的深褐色“药膏”……**那张绝美的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震惊…有之。 嫌弃…更多! 还有一丝…**被……**强行喂了……**苍蝇般的……**憋屈**?! 这鬼医…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太…太…**不拘一格**了!把粪浆变成粪砖?还长出草?!这…这算什么?! “哼!”玉衡仙子最终……**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表情依旧冰冷,但周身那股……**要毁灭一切的……**寒气……**确实……**消散了不少**。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云渺手里的药膏:“把你那…‘宝贝’…收起来!熏得慌!还有…”她指着外面那些深褐色的“岛屿”和七彩灵植,“把这些…‘艺术’…也给本仙子清理干净!看着碍眼!” “清理?”云渺眨眨眼,一脸“无辜”,“为什么要清理?玉衡你看!这些‘百禽归元岛’质地坚硬如仙金!是绝佳的天然阵基和地基材料啊!还有这些‘七彩星辉净化草’!它们吸收污秽,释放精纯草木灵气和星辰之力!简直是天然的净化法阵和聚灵阵!稍加布置,你这星海别苑边缘,就能多出一片独一无二、生机勃勃的…呃…‘生态净化景观带’!保证是仙界独一份!比你原来光秃秃的花园边界有特色多了!” 玉衡仙子:“……” 生态…净化…景观带?!还仙界独一份?!她看着外面那些深褐色的“岛屿”,再想想它们之前的成分…胃里一阵翻腾! “休想!”玉衡仙子斩钉截铁,星眸中寒光一闪,“要么…你自己把它们清理干净!要么…本仙子现在就帮你…和它们…融为一体!” “别别别!”云渺连忙摆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玉衡!你看这样!这些‘岛’和‘草’…其实…还有个妙用!” 她指着花园角落那个巨大的星光鸟笼,里面三头瘫在粪水里的禽王,此刻正惊恐地看着外面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看到那些深褐色的“粪砖”,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莫名的……**渴望**?! “它们!”云渺指着鸟笼,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悬赏令不是说…要活捉它们回来清理吗?等它们被抓回来…让它们清理这满苑污秽多费劲?还脏了您的地方!不如…直接废物利用!” 她晃了晃手里那坨深褐色的药膏:“我这‘百禽归元凝秽膏’…对别的仙禽效果如何不知道…但对它们仨…绝对是…**致命的诱惑**!你看它们的眼神!” 果然,那三头禽王,尤其是金翅大鹏王,赤金色的鹰眼死死盯着云渺手中的药膏,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咕噜”声**?仿佛…**饿了几百年的……**饕餮……**看到了……**绝世美味**?! “你…什么意思?”玉衡仙子蹙眉。 “意思就是…”云渺笑得更加灿烂,“等你的‘抓鸟大军’把它们押送回来…不用逼它们清理!太掉价!直接…把我这‘宝贝’…往它们面前一放!告诉它们…这就是…它们拉的…‘精华’…所炼制!是它们…生命的…‘结晶’!是…大补之物!是…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然后呢?”玉衡仙子似乎有点明白了,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然后?”云渺嘿嘿一笑,“然后…它们自己…就会…像饿疯了的狗…看到肉骨头一样…扑上去…疯狂地…舔!干!净!啊!!!” “不仅能‘清理’掉我这‘宝贝’…还能…让它们…亲自…品尝一下…自己‘生命精华’的…终极形态!从肉体到灵魂…都受到…最深刻的…洗礼和…教育!保证…终生难忘!比什么拔翎抽筋…解气多了!还…省时省力!干净卫生!” 云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头禽王抱着“粪砖”狂舔的“美妙”画面! 小玉:“……”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玉衡仙子:“……” 她看着云渺手中那坨蠕动着的深褐色药膏,再看看鸟笼里那三头眼神渴望又惊恐的禽王…沉默了。 许久。 玉衡仙子缓缓抬起手,指尖星光流转,凝聚出一枚……**小巧的……**星辰玉瓶**。 她面无表情地……**对着云渺手中那坨……**深褐色药膏……**轻轻……**一引**。 那坨散发着复杂诡异气味的药膏……**便……**乖乖地……**飞入了……**星辰玉瓶之中**。 玉衡仙子迅速盖上瓶塞,又在瓶口加持了……**足足……**九九八十一道……**封印禁制**!这才……**如同处理……**极度危险的……**生化武器般……**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进了……**自己……**最隐秘的……**储物空间**深处**! 做完这一切,玉衡仙子才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云渺一眼,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法子…虽然…恶心了点…” “但…” “本仙子…准了。” 第549章 群鸟争食撞仙殿 星海别苑的“生态净化景观带”在星辉下泛着诡异的生机。深褐色的“百禽归元岛”如同巨大的污秽化石,其上覆盖的“七彩星辉净化草”却流光溢彩,散发着精纯的草木灵气,顽强地净化着残留的气息。玉衡仙子背对着这片“杰作”,端坐星光亭中,周身寒气虽未散尽,但那份毁天灭地的杀意,终究被云渺那坨匪夷所思的“百禽归元凝秽膏”暂时封印在了星辰玉瓶深处。 悬赏令高悬,金光刺破星海。 “嗡——!” “咻——!” “轰隆——!” 天际线,骤然沸腾! 一道道颜色各异、气息磅礴的仙光,如同嗅到血腥的狂鲨,撕裂空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目标——星海别苑! 最先抵达的,是一辆由九条燃烧着苍白骨火的冥龙拉拽的……**巨大青铜战车**!战车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腐朽青铜甲胄、手持巨大骨镰、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的……**冥骸仙尊**!他身后,两条粗壮的、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如同毒蟒般死死捆缚着……**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金翅大鹏王**! 大鹏王金色的翎羽凌乱不堪,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和某种漆黑的粘液,锐利的鹰眼半闭,充满了屈辱和虚弱,巨大的双翼被以一种极其憋屈的角度反剪捆住,只能徒劳地扑腾几下。 “桀桀桀!玉衡仙子!幸不辱命!这扁毛畜生……给你逮来了!”冥骸仙尊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骨镰一挥,那两条冤魂锁链猛地一甩! 轰! 金翅大鹏王如同被丢弃的破麻袋,狠狠砸在星海别苑外围……**那片刚刚形成的……**“净化景观带”边缘**!巨大的身躯压塌了一片七彩星辉草,深陷在松软的泥土里,激起一片尘埃。 几乎是同时! “唳——!!!” 一声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尖啸!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球**……如同坠落的流星……**狠狠砸落**!火球散去,露出一位……**须发皆赤、赤裸着精壮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同火岩铸就的……**焚天仙尊**!他蒲扇般的巨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掐着……**焚天烈羽鹰王……**那燃烧着火焰的……**脖颈**! 鹰王浑身烈焰黯淡,赤红的羽毛被烧焦了大片(显然是被强行镇压的痕迹),鹰眼中只剩下虚弱的绝望,徒劳地挣扎着。 “玉衡仙子!你要的火鸟!老子给你烤熟了送来了!哈哈哈!”焚天仙尊声如洪钟,大笑着将手里的鹰王……**如同丢垃圾般……**狠狠掼在地上**!位置……**就在金翅大鹏王旁边**! 紧接着! “咔嚓——!” 寒气弥漫!一道……**冰蓝色的……**巨大剑光**……撕裂空间!剑光之上,一位……**白衣胜雪、面容冷峻、背负古剑的……**冰魄剑仙**……飘然而至!他脚下,踩着一块……**由极致玄冰冻结成的……**巨大冰坨**!冰坨中心,赫然是……**被彻底冰封、只留一双冰蓝瞳孔透出惊恐和绝望的……**玄冰青鸾王**! 冰魄剑仙一言不发,屈指一弹。 咔嚓! 冰坨精准地……**砸在……**金翅大鹏王和焚天烈羽鹰王……**中间**!三头曾经叱咤风云的禽王……**如同三堆等待处理的……**大型垃圾**……瘫在了……**玉衡仙子精心打造的……**“净化景观带”入口**! 这仅仅是……**开胃菜**! 轰!轰!轰! 驾驭七彩祥云的霓裳仙子,用霞光锦缎捆着几头试图反抗的焚天烈羽鹰亲卫,如同拖着几串烤鸡,翩然落地! 骑着巨大酒葫芦的邋遢老道,醉眼朦胧,葫芦口倒吊着几只试图偷袭的金翅大鹏族长老,还在往下滴着酒液! 更有甚者,一位驾驭着青铜巨人的力士,直接用巨人的大手,如同抓小鸡仔般,捏着十几只不同种类的、试图浑水摸鱼的普通仙禽,一股脑丢了过来! 一时间,星海别苑入口处……**群魔乱舞**!仙光闪耀!各种被抓捕、被捆缚、被镇压的仙禽……**如同……**下饺子般……**噼里啪啦……**砸落一地**!羽毛纷飞!哀鸣四起!场面……**混乱不堪**! 原本空灵静谧的星海别苑入口……**瞬间变成了……**大型……**仙界……**禽类……**批发市场**?!还是……**处理残次品的那种**! 玉衡仙子依旧端坐亭中,背对着这一切,但云渺和小玉清晰地看到,她的肩膀……**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显然,这混乱又掉价的场面,再次挑战了这位仙子的忍耐极限。 “玉衡仙子!悬赏可算数?!”冥骸仙尊率先开口,魂火跳动,盯着亭中那窈窕却散发寒气的背影。 “是啊仙子!人…呃…鸟都给你弄来了!星辰精粹呢?九转星辉丹呢?”焚天仙尊拍着胸脯,声震寰宇。 冰魄剑仙虽未开口,但冰冷的视线也锁定了玉衡。 其他大大小小的“捕鸟达人”也纷纷围拢,七嘴八舌,目光灼灼。 玉衡仙子缓缓转过身。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星眸……**冷得……**如同……**万载寒渊**。 她没有看地上那堆“垃圾”,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扫过……**冥骸、焚天、冰魄三人**。 “三位…做得不错。”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其余人等…所擒之鸟…非悬赏目标…退下!赏…星辰露百滴!” 广袖一挥,无数点璀璨的星辰露精准地飞向那些擒拿了普通仙禽或护卫的仙人手中。拿到星辰露的仙人虽然眼馋那万斤星辰精粹,但也知足,纷纷行礼退开。 场中,只剩下三位仙尊和他们脚下瘫着的三头禽王。 玉衡仙子手一翻,那枚加持了九九八十一道封印的星辰玉瓶……**出现在她掌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小小的玉瓶上**!包括……**地上那三头……**半死不活的禽王**! 金翅大鹏王那半闭的鹰眼……**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焚天烈羽鹰王虚弱的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 玄冰青鸾王冰封的瞳孔……**也……**剧烈地……**收缩**!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极致渴望**……如同……**最原始的……**饥饿本能**……瞬间……**淹没了它们**!那玉瓶里的东西…对它们而言…仿佛是……**生命进化的……**终极密码**!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玉衡仙子……**无视……**三头禽王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绿光**。她指尖……**极其缓慢地……**极其……**嫌弃地……**开始……**一层层……**剥离……**那八十一道……**星辰封印**! 每剥离一层……**就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形容的……**诡异气味……**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魔**……从瓶口……**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 初时,只是……**一丝……**霸道到极致的……**恶臭**! 接着……**是……**那诡异的……**焦香**! 再然后……**是……**清冽的……**草木星辰气息**! 最后……**是……**一种……**混合了……**大地本源、生命精元、顶级仙禽代谢物……**以及……**云渺特制奇毒……**的……**终极……**“芬芳”**!!! 这味道……**对在场的仙尊们而言**……简直是……**神魂层面的……**核爆**!!! “呕——!!!” 焚天仙尊首当其冲,脸色瞬间由赤红转为惨绿,捂着鼻子踉跄后退! 冥骸仙尊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他身下的青铜战车……**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冰魄剑仙……**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扭曲**!他背后的古剑……**甚至……**嗡鸣着……**自动出鞘半寸**!仿佛要斩断……**这……**污秽之源**?! 而地上那三头禽王……**反应……**截然相反**!!! “吼——!!!”金翅大鹏王……**如同……**打了鸡血**!巨大的身躯……**猛地……**挣扎起来**!金色的眼眸……**瞬间……**被……**赤红的……**贪婪和……**疯狂**……彻底占据**!那捆缚它的冤魂锁链……**发出……**刺耳的……**绷紧声**! “唳——!!!”焚天烈羽鹰王……**周身……**残存的火焰……**轰然……**暴涨**!如同……**回光返照**!它……**不顾脖颈上……**焚天仙尊那如同烙铁般的巨手**!疯狂地……**扭动!试图……**扑向……**那玉瓶**! “呖——!!!”玄冰青鸾王……**体表的……**万年玄冰……**咔嚓咔嚓……**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冰蓝色的瞳孔……**燃烧着……**不顾一切的……**渴望**!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寒气……**混合着……**挣脱的意志**……从冰坨内部……**疯狂爆发**!!! “不好!它们要疯!”焚天仙尊脸色大变,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试图压制鹰王! 冥骸仙尊也催动冤魂锁链,死命收紧! 冰魄剑仙剑指一引,无数道冰寒剑气刺入玄冰,试图加固封印! 然而,晚了! 在玉衡仙子……**终于……**完全……**揭开……**最后一道封印……**并……**轻轻……**拔开了……**瓶塞的……**瞬间**!!! 轰——!!! 一股……**浓郁到……**如同……**粘稠液体……**凝成实质的……**终极……**复合型……**“香气”**……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从瓶口……**喷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星海别苑入口**!!! “呕——!!!” “呃啊——!!!” “噗——!!!” 三位仙尊……**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神魂和胃袋**!焚天仙尊……**直接……**弯腰……**狂吐**!冥骸仙尊……**魂火……**差点……**离体而出**!冰魄剑仙……**古剑……**呛啷……**完全出鞘**!剑尖……**都在……**颤抖**! 而地上那三头禽王……**在这……**极致“诱惑”的……**直接冲击下**……彻底……**疯了**!!! “嗷——!!!”金翅大鹏王……**发出一声……**不似鹰啼的……**疯狂咆哮**!巨大的双翼……**不顾一切地……**猛地……**张开**!!! 咔嚓!咔嚓!咔嚓! 那由无数冤魂凝聚、坚韧无比的漆黑锁链……**在它……**燃烧生命本源的……**狂暴力量下**……寸寸……**崩断**!!! “唳——!!!”焚天烈羽鹰王……**脖颈处……**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它……**竟然……**硬生生……**撕裂了……**自己……**被焚天仙尊巨手掐住的……**部分皮肉**!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火焰**……如同……**一道……**绝望的……**赤红流星**……疯狂地……**扑向……**玉衡仙子手中的……**玉瓶**!!! “呖——!!!”玄冰青鸾王……**体表的……**玄冰……**轰然……**炸碎**!无数……**锋利的……**冰晶……**如同……**暴雨般……**四射**!它……**挣脱了……**所有束缚**!冰蓝的瞳孔……**只剩下……**那小小的……**玉瓶**!双翼一振……**裹挟着……**刺骨的……**寒流**……同样……**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三头……**重伤濒死……**却……**被……**终极“美味”……**彻底点燃了……**生命最后疯狂的……**禽王**……如同……**三道……**毁灭的……**洪流**……目标……**只有一个**——**玉瓶**!!! “孽畜!敢尔!”玉衡仙子惊怒交加!她也没想到这药膏的气味对禽王刺激如此之大!下意识地就想收起玉瓶! 然而,那三头禽王的速度……**在……**最后的疯狂下……**快到了……**极致**!!! 眼看……**就要……**撞上玉衡仙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咿呀——!!!” 仙藕空间里……**一直……**抱着巨大兽丹风铃……**看戏的……**小泥巴**……投影的小脸上……**猛地……**露出了……**极其……**兴奋的……**光芒**! 它……**似乎……**觉得……**那三个……**疯狂扑向玉瓶的……**大鸟鸟……**是在……**玩……**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 “咿呀!冲呀!抢瓶瓶!”小泥巴的意念……**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乐**! 它……**几乎是……**本能地……**对着……**仙藕空间里……**那个……**被它改造过的……**泥人**……发出了……**一道……**极其强烈的……**意念指令**! “泥泥!帮鸟鸟!推它们——!!!” 嗡! 泥人接收到小主人的最高指令!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混沌之眼……**骤然……**亮到了极致**!它……**小小的……**泥巴身躯……**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混沌之力**! 这股力量……**被泥人……**凝聚于……**指尖**!对着……**空间壁垒外……**那三头……**疯狂扑来的……**禽王……**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金翅大鹏王……**那……**巨大的……**尾羽……**根部……**轻轻……**隔空……**一弹**!!! 噗!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蒙蒙……**混沌气流**……如同……**最灵巧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戳中了……**金翅大鹏王……**尾羽根部……**某个……**极其……**隐秘的……**神经节点**!!! “啾——!!!” 金翅大鹏王……**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极其……**怪异的……**空中……**趔趄**!巨大的……**冲势……**瞬间……**被打乱**!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朝着……**左侧……**猛地……**一歪**!!! 而它的左侧……**正是……**同样……**疯狂扑来的……**焚天烈羽鹰王**!!! “唳——?!!!”焚天烈羽鹰王……**完全没料到……**旁边的“队友”……**会……**突然……**“漂移”**!赤红的鹰眼……**瞬间……**瞪圆**!它……**根本……**来不及……**转向**!!!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金翅大鹏王……**那……**坚硬无比、覆盖着金翎的……**巨大……**侧翼**……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结结实实地……**狠狠……**撞在了……**焚天烈羽鹰王……**那……**燃烧着火焰的……**头颅上**!!! “嗷——!!!” “唳——!!!” 两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懵逼和……**被队友……**背刺的……**愤怒的……**惨叫**……同时响起**!!! 金翅大鹏王的侧翼……**金翎崩飞**!血肉模糊**! 焚天烈羽鹰王的脑袋……**被撞得……**眼冒金星**!火焰乱窜**!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头禽王……**如同……**被抽飞的……**保龄球**……瞬间……**偏离了……**扑向玉瓶的……**轨道**……朝着……**旁边……**目瞪口呆的……**冥骸仙尊……**和他的……**青铜战车……**狠狠……**砸了过去**!!! “卧槽?!”冥骸仙尊魂火狂跳!下意识地……**就想……**操控战车……**闪避**! 然而,晚了! 轰隆——!!! 金翅大鹏王……**那……**巨大的……**身躯……**率先……**砸在了……**拉车的……**一条……**冥火骨龙……**身上**!!! 咔嚓——!!! 骨龙……**瞬间……**断成了……**两截**!!!苍白的骨火……**四散飞溅**! 焚天烈羽鹰王……**紧随其后**……一头……**撞在了……**巨大的……**青铜战车……**车辕上**!!! 哐当——!!!! 那……**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古老青铜战车……**竟然……**被……**硬生生……**撞得……**侧翻在地**!!!车轮……**还在……**徒劳地……**空转**!!! 而玄冰青鸾王……**虽然……**躲过了……**这波……**“队友误伤”**……但……**它……**冰蓝的瞳孔……**依旧……**死死……**锁定着……**玉衡仙子手中的……**玉瓶**!速度……**不减反增**!!! 眼看……**那……**锋利的……**冰晶利喙……**就要……**啄到……**玉瓶**!!! 玉衡仙子……**眼神……**冰寒**!另一只手……**已然……**凝聚起……**毁灭的……**星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呼…噜…嗯…好吵…还让不让…鱼…晒…太阳了…” 角落草坪上……**一直……**呼呼大睡的……**清虚**……再次……**发出了……**梦呓般的……**嘟囔**! 随着他的嘟囔……**一股……**更加……**凝实、更加……**不讲道理的……**“臭道”道韵**……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道韵……**精准地……**扫过了……**玄冰青鸾王……**那……**近在咫尺的……**身躯**!!! “呖——?!!” 玄冰青鸾王……**那……**燃烧着……**极致渴望的……**冰蓝瞳孔……**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不!是……**被……**塞了一嘴……**隔夜的……**咸鱼干**!!!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恶心感**……和……**生理性的……**不适**……瞬间……**淹没了……**它那……**对玉瓶的……**渴望**!!! 它的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这头……**高贵的……**玄冰青鸾王……**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动作**——它……**猛地……**扭过头**!冰晶利喙……**对着……**旁边……**刚刚被撞翻的……**青铜战车……**车身上……**残留的……**一点……**冥火骨灰**……干呕了一下**?! 虽然……**没真吐出来**……但……**那……**扑向玉瓶的……**最后一点……**冲势……**彻底……**泄了**! 玉衡仙子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广袖一挥! 嗡! 星辰玉瓶……**瞬间……**消失不见**!被她……**再次……**封印进了……**最隐秘的……**储物空间**! “唳——!!!”玄冰青鸾王……**看着……**消失的玉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失落、委屈和……**被……**欺骗感情的……**悲鸣**!!! 而此刻,入口处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那些……**之前被三位仙尊和众多仙人……**如同“下饺子”般……**丢在地上的……**其他仙禽**——无论是被捆缚的护卫,还是被抓错的普通仙禽…… 在……**玉瓶打开……**那……**终极“香气”……**爆发……**又被……**清虚“臭道”道韵……**强行……**“定义”的……**复杂气息……**冲击下**…… 它们的……**禽脑……**彻底……**混乱了**!!! 渴望?恶心?诱惑?排斥?饥饿?反胃? 各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开水**……在……**每一只……**仙禽的……**识海中……**疯狂冲撞**!!! “啾啾啾——!!!” “唳唳——!!!” “咕呜——!!!” 无数仙禽……**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混乱鸣叫**! 它们……**不再……**理会……**身上的束缚**!不再……**惧怕……**周围的仙尊**!那……**源自本能的……**对……**那……**复杂“香气”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吼——!!!”一头被霞光锦缎捆着的焚天烈羽鹰亲卫……**猛地……**挣断了锦缎**!赤红的鹰眼……**死死……**盯住了……**玉衡仙子……**刚才……**站立的位置**!(虽然瓶子没了,但气味残留还在!) “锵——!!!”一只被冻在冰块里的霓裳云雀……**硬生生……**用……**娇小的身躯……**撞碎了……**玄冰**!七彩的尾翎……**疯狂……**指向……**星海别苑……**内部**!!! 如同……**一个……**信号**!!! 轰——!!! 所有……**陷入……**混乱和……**渴望的……**仙禽**……如同……**被点燃了……**最后的……**疯狂**!!!它们……**拍打着……**残破的翅膀**!拖着……**受伤的身躯**!无视……**周围……**惊怒的仙尊和仙人**!如同……**一股……**失控的……**彩色洪流**……朝着……**星海别苑……**那……**流淌着星辉的……**禁制……**狠狠……**撞了过去**!!! 目标——**残留着……**终极“美味”……**气息的……**地方**!!! 砰砰砰——!!! 轰轰轰——!!! 哗啦啦——!!! 无数……**燃烧的、冰封的、七彩的、金黄的……**禽鸟之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地……**狠狠……**撞击在……**星海别苑……**那……**刚刚修复的……**星辰禁制……**光幕之上**!!! 羽毛纷飞!鲜血四溅!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入口区域**!!! 星海别苑……**那……**美轮美奂的……**星光穹顶……**再次……**剧烈地……**震荡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孽畜——!!!” “找死——!!!” 冥骸、焚天、冰魄三位仙尊……**惊怒交加**!纷纷……**出手……**试图……**镇压**! 然而……**鸟群……**已经……**彻底……**疯了**!数量……**又太多**!如同……**陷入……**狂暴的……**虫潮**!一时之间……**竟……**难以……**完全控制**! 玉衡仙子……**站在……**摇摇欲坠的……**星光小亭护罩内**……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群鸟……**撞殿……**景象**……再看看……**地上……**那三头……**因为……**“美味”消失……**而……**陷入……**失魂落魄……**和……**被队友撞伤的……**懵逼……**状态的……**禽王**…… 这位……**以……**空灵……**着称的……**玉衡仙子……**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光洁的……**额头**…… 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充满了……**心累、绝望和……**无尽……**槽点的……**叹息**: “…本仙子的……星海别苑……” “…怕不是……要改名叫……” “…百鸟…粪…坑…了…” 第550章 殿塌压住仇家腿 轰隆隆——!!! 星海别苑那流淌着星辉、美轮美奂的穹顶,在无数仙禽前仆后继、如同彩色洪流般的疯狂撞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巨大的……**蛛网状裂痕……**如同……**狰狞的伤疤……**瞬间……**从撞击最密集的中心……**蔓延开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不好!顶不住了!” 玉衡仙子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形象,厉声尖叫!她双手猛地结印,浩瀚的星辰之力疯狂注入禁制核心,试图修补裂痕! 然而,晚了! 轰——!!!! 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巨兽**! 那……**承载了……**无数星辰精粹、凝聚了……**玉衡仙子……**心血的……**星光穹顶**……在……**无数仙禽……**燃烧生命……**最后一撞下**……轰然……**崩塌**!!! 无数……**碎裂的……**星辰晶石**……裹挟着……**燃烧的羽毛**、**冻结的冰晶**、**七彩的霞光**……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流星火雨**……从……**万丈高空……**轰然……**砸落**!!! 目标——**下方……**那……**刚刚……**经历……**鸟粪洪流……**洗礼……**又被……**云渺……**强行……**改造成……**“净化景观带”……**的……**星海别苑……**主体建筑群**!!! “我的别苑——!!!” 玉衡仙子发出杜鹃啼血般的悲鸣,眼睁睁看着那倾泻而下的毁灭之雨! 云渺反应快到了极致!在那穹顶崩塌的瞬间,她一手抄起还在干呕的小玉,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再次……**捞起……**角落里……**依旧……**呼呼大睡……**鼾声……**甚至……**盖过了……**崩塌巨响的……**清虚**!仙力爆发到极致,朝着……**距离最近……**一座……**由……**星辰黑曜石……**构筑的……**坚固……**偏殿……**亡命……**飞射**!!! “玉衡!快进来!!!” 云渺的吼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 玉衡仙子银牙紧咬,看着自己心爱的别苑在眼前崩塌,心痛得滴血!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发疯的时候,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紧随云渺之后,冲入了那座相对坚固的黑曜石偏殿! 几乎就在她们冲入殿门的刹那—— 轰!轰!轰!轰! 无数燃烧着火焰、覆盖着冰霜、闪烁着七彩流光的巨大穹顶碎片……**如同……**天罚之锤……**狠狠……**砸落在……**星海别苑……**各处**!!! 主殿……**瞬间……**被……**一颗……**燃烧着……**焚天烈焰的……**巨大晶石……**砸穿了……**屋顶**!华丽的星辉装饰……**化为……**飞灰**! 药圃……**被……**冰封的……**玄冰巨块……**覆盖**!珍贵的仙草……**瞬间……**化为……**冰渣**! 观星台……**直接被……**七彩霞光……**包裹的……**碎片……**夷为……**平地**!!! 而云渺她们藏身的……**黑曜石偏殿**……也……**未能幸免**!!!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通体……**暗金**、**表面……**流转着……**大地本源……**厚重纹路的……**巨大……**穹顶残骸**……如同……**命运……**精准……**投下的……**标枪**……携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砸在了……**偏殿……**那……**厚重的……**黑曜石……**屋顶之上**!!! 轰隆——!!!! 如同……**九天神雷……**在……**耳边……**炸响**! 整座……**坚固的……**黑曜石偏殿……**剧烈地……**摇晃起来**!无数……**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了……**墙壁和……**穹顶**!灰尘……**如同……**浓雾般……**簌簌落下**! 咔…咔…咔嚓——!!! 支撑着……**偏殿……**东南角的……**一根……**巨大的……**黑曜石……**承重柱**……在……**那……**恐怖的……**冲击力下**……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呻吟**……从中……**断裂开来**!!! “要塌了!!!” 小玉发出绝望的尖叫! 轰——!!! 失去支撑的……**偏殿……**东南角……**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拽塌**!!! 沉重的……**黑曜石……**屋顶和……**墙壁……**混合着……**无数……**星辰晶石……**碎片**……如同……**山崩……**般……**轰然……**倾泻而下**!!! “小心——!!!” 云渺瞳孔骤缩!抱着清虚和小玉,仙力狂涌,朝着……**相对……**完好的……**西北角……**猛地……**扑去**! 玉衡仙子也化作星光,急速闪避! 轰隆隆——!!! 烟尘……**如同……**沙暴般……**瞬间……**吞噬了……**偏殿……**大半空间**!碎石……**如同……**雨点般……**砸落**! 混乱!烟尘!崩塌的巨响! 云渺护着清虚和小玉,撞在西北角相对完好的墙壁上,虽然狼狈,但总算避开了坍塌的核心区域。 烟尘……**缓缓……**散去**。 偏殿……**已然……**面目全非**。东南角……**彻底……**化作……**一片……**巨大的……**废墟**!断裂的……**黑曜石梁柱**、**破碎的……**星辰晶石**、**散落的……**瓦砾**……堆积成山**! “咳咳咳…” 云渺挥开眼前的灰尘,心有余悸。 小玉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玉衡仙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黑曜石偏殿塌了半边,脸色……**黑得……**如同……**锅底**!那身“星河揽月”仙裙上,又……**多了……**几道……**灰扑扑的……**印子**! “咿呀?”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好奇地探出头,看着外面烟尘弥漫的废墟,似乎觉得…**很好玩**? 就在这时—— “呃…啊…救…救命…”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极致痛苦和……**惊恐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那片……**刚刚……**坍塌的……**东南角……**废墟……**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嘶哑……**扭曲**……显然……**发声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还有人?!除了她们几个,这偏殿里还有别人?! 云渺、玉衡、小玉……**瞬间……**警惕起来**!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射向……**那片……**烟尘……**尚未……**完全散尽的……**废墟**! 只见……**在那……**堆积如山的……**黑曜石碎块……**和……**星辰晶石……**下方**…… 一只……**覆盖着……**赤金色……**火焰纹路……**华贵仙袍……**袖口的手**……正……**极其艰难地……**从……**碎石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用力地……**抠抓着……**地面**……试图……**将自己……**从……**沉重的……**压迫下……**挣脱出来**! 顺着那只手……**往下看**…… 透过……**不算……**严实的……**碎石缝隙**……隐约可见…… 一个……**穿着……**同样……**赤金火焰纹路……**华贵仙袍的……**身影**……被……**数块……**巨大的……**黑曜石……**和……**一块……**边缘锋利的……**暗金色……**穹顶残骸**……死死地……**压住了……**下半身**!!! 尤其是……**那……**条……**穿着……**赤金踏云靴的……**左腿**……被……**那块……**足有……**磨盘大小**、**棱角分明**、**散发着……**大地本源……**厚重气息的……**暗金色……**穹顶残骸**……正正好地……**砸在了……**膝盖……**偏下的……**小腿位置**!!! 咔嚓——!!! 虽然……**隔着……**仙袍和……**碎石**……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依旧……**清晰地……**传了出来**!!! “呃啊——!!!” 废墟下的身影……**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烟尘……**又……**散开了一些**…… 露出了……**那张……**被……**碎石……**划破……**沾满……**灰尘和……**血污……**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五官……**原本……**应该……**颇为……**威严**!但此刻……**却……**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惊恐……**扭曲得……**不成样子**!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充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瞪着……**云渺……**她们……**所在的……**方向**! 当……**云渺……**的目光……**与……**那双……**赤金色的……**痛苦眼眸……**对上……**的瞬间**……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云渺……**的……**识海……**深处……**炸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被……**刻意……**尘封……**却又……**从未……**真正……**遗忘的……**滔天……**恨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瞬间……**喷发**……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赤…阳…仙…君——!!!” 云渺……**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这张脸!这双赤金眼!这身火焰纹仙袍!烧成灰她都认得!!! 正是……**当年……**在……**下界……**与……**最终仇敌……**勾结**……设计……**将她……**逼入绝境**……害她……**险些……**魂飞魄散**……最终……**不得不……**转世重修**……踏上……**这……**艰难……**复仇之路的……**罪魁祸首之一**——**赤阳仙君**!!!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被……**压在……**玉衡别苑……**的……**废墟下**?!还……**被……**砸断了……**腿**?!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云渺……**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玉衡仙子也愣住了。赤阳仙君?她认识!是仙界老牌仙君之一,执掌赤阳天域,脾气火爆,实力不俗。这老东西…什么时候摸进她别苑的?还被砸在自家房梁下了? 小玉则完全被云渺那瞬间爆发的恐怖恨意吓住了,大气不敢出。 废墟下的赤阳仙君,显然也认出了云渺!他那双充满痛苦的血色赤金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是…是你?!云…云渺?!” 赤阳仙君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疼痛和……**惊疑**,“你…你没死?!还…还飞升了?!这…这不可能!!!” “托你的福!” 云渺一步步……**朝着……**废墟……**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赤阳仙君的……**心脏上**!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不仅没死…还…专程…上来…找你…叙旧了!” 她走到……**那片……**坍塌的……**废墟……**边缘**……居高临下……**看着……**被……**巨石……**死死压住……**断腿**……狼狈不堪的……**赤阳仙君**……如同……**看着……**一只……**掉进……**陷阱的……**待宰……**猎物**! “啧啧啧…” 云渺……**故意……**发出……**极其……**惋惜的……**咂舌声**……目光……**在那条……**被暗金巨石……**砸得……**明显……**扭曲变形**……仙袍……**都被……**鲜血……**浸透的……**断腿上……**来回……**扫视**……“赤阳…仙君?好威风的名号啊!怎么…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这腿…看着…挺疼的吧?” “你…!” 赤阳仙君气得浑身发抖,断腿的剧痛和云渺那充满羞辱的目光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想调动仙力震开巨石,但那块暗金色的穹顶残骸……**蕴含着……**极其精纯……**厚重的大地本源**……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死死镇压着他!再加上……**腿骨……**粉碎性……**骨折**……仙力……**运行……**严重受阻**!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得**! “小…小贱人…!休…休得猖狂…!” 赤阳仙君强忍着剧痛,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云渺,充满了怨毒,“当年…没能…彻底…碾死你…是…是本君的…失误!如今…你…既然…送上门来…本君…定要…将你…神魂…抽出来…点…点天灯…啊啊啊——!!!” 狠话……**还没放完**……云渺……**却……**已经……**慢悠悠地……**蹲了下来**!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缕……**极其细微……**却……**散发着……**致命……**阴寒气息的……**墨绿色……**毒芒**! 然后……**在……**赤阳仙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根……**手指**……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戳了戳**……那块……**压在他……**断腿……**伤口……**正上方……**的……**暗金色……**巨石……**边缘**…… 噗嗤——! 一丝……**细微的……**墨绿色……**毒液**……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巨石……**与……**他……**血肉模糊……**的……**断腿……**接触的……**缝隙**!!! “呃啊——!!!!!!” 赤阳仙君……**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比刚才……**被砸断腿时……**还要……**痛苦……**百倍**!!! 那墨绿色的毒液……**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瞬间……**刺入……**他……**粉碎的……**骨髓和……**断裂的……**神经**!!!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剧痛、灼烧、冰寒……**混合的……**极致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整个……**下半身**!!! “云!渺!我!要!你!死——!!!” 赤阳仙君……**彻底……**疯了**!赤金色的……**瞳孔……**瞬间……**被……**血丝……**完全……**覆盖**!如同……**两颗……**燃烧的……**血钻**!他……**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本命……**仙元**!!! 轰——!!! 一股……**狂暴的……**赤金色……**火焰**……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试图……**强行……**震开……**身上的……**巨石**……和……**那……**深入骨髓的……**剧毒**!!! 然而……**那块……**暗金色的……**穹顶残骸**……纹丝不动**!只是……**表面的……**大地本源……**纹路……**流转得……**更快了些**!反而……**将……**他……**爆发出的……**火焰……**死死……**压制了回去**!而那……**跗骨之毒**……更是……**如同……**附髓之疽**……在……**他……**燃烧仙元的……**冲击下**……反而……**扩散得……**更快了**!!! “噗——!” 赤阳仙君……**喷出一口……**带着……**墨绿……**毒气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他……**堂堂仙君**……竟然……**被……**一块……**破石头……**和……**一个……**刚飞升的……**小贱人……**折磨得……**如此……**狼狈**?! “省点力气吧,赤阳老狗。” 云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这‘蚀髓销魂散’…滋味如何?专门…为你…准备的…开胃小菜。放心…死不了…只会…让你…好好…回味一下…当年…你…加诸…我身的…痛苦…万分之一!” “你…你这…毒妇…!” 赤阳仙君……**怨毒地……**嘶吼**……声音……**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 “毒妇?” 云渺……**挑了挑眉**……笑容……**更加……**灿烂**……“比起…你当年…背后捅刀子…勾结外敌…屠戮同道的…手段…我这点…微末道行…可…差远了!” 就在这时—— “哼!” 一声……**冰冷……**带着……**无尽……**怒火的……**冷哼**……响起**! 玉衡仙子……**一步……**踏到……**云渺身边**……星眸……**如同……**寒冰利刃……**狠狠……**刺向……**废墟下的……**赤阳仙君**! “赤阳!” 玉衡仙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本仙子……倒要问问你!你……堂堂赤阳仙君!不在你的赤阳天域……当你的土皇帝!鬼鬼祟祟……潜入本仙子的星海别苑……意欲何为?!难道……是想趁着……本仙子……料理……那群扁毛畜生……的乱子……浑水摸鱼?!觊觎……我别苑中的……星辰至宝不成?!” 她……**越说……**越怒**!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别苑……**被……**鸟粪淹没……**被……**群鸟撞塌……**如今……**废墟下……**还……**压着……**一个……**居心叵测的……**老仇家**……玉衡仙子……**就……**恨不得……**将……**眼前……**一切……**都……**夷为平地**!!! 赤阳仙君被玉衡仙子那恐怖的威压和质问……**逼得……**气息……**再次……**一滞**!他……**潜入……**星海别苑……**自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此刻……**被……**当众……**揭穿**……还被……**扣上……**“觊觎星辰至宝”……**的帽子**……再加上……**断腿……**剧毒……**的折磨**……让他……**又惊又怒又憋屈**! “玉…玉衡…!你…休要…血口喷人…!” 赤阳仙君……**强忍着……**剧痛……**嘶声道**……“本君…只是…感应到…此地…空间波动…异常…恐有…外敌…入侵…特来…查探…相助…!谁知…刚…进来…就被…这…该死的…鸟…和…破殿…砸…砸中了…!” “相助?” 玉衡仙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你……赤阳老狗……会有……这么好心?!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她……**广袖一挥**……指着……**周围……**一片……**狼藉的……**废墟**……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滔天……**怒火**! “本仙子……不管……你是……来偷……还是……来抢……还是……真的……路过……被砸!” “现在!” “你……毁了……我的……别苑!” “你……弄脏了……我的……地方!” “你……吓到了……我的……客人(指自己)!” “你……还……污染了……本仙子的……空气(指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毒气)!” “赔钱——!!!”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道……**九天劫雷**……狠狠……**劈在……**赤阳仙君……**那……**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第551章 萌娃撒盐言烧烤 “赔钱——!!!” 玉衡仙子那三个裹挟着滔天怒火与星辰威压的字,如同三道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赤阳仙君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噗——!”赤阳仙君又是一口墨绿色的毒血喷出,本就因剧毒和断腿剧痛而扭曲的脸,此刻更是憋成了猪肝色!赔钱?!他堂堂赤阳仙君,一方霸主,被人砸断了腿,下了剧毒,还要赔钱?!这还有天理吗?! “玉衡!你…你欺人太甚!”赤阳仙君目眦欲裂,赤金色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本君…乃堂堂仙君!岂容…尔等…如此…羞辱…呃啊——!!!” 狠话尚未放完,云渺指尖再次轻轻一勾,那渗入他骨髓深处的“蚀髓销魂散”如同被激活的毒蛇,猛地噬咬!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所有豪言壮语,只剩下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在废墟间回荡。 “堂堂仙君?”云渺蹲在他面前,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如刀,“被压在自家殿宇(虽然是玉衡的)废墟下,像条被踩断脊梁的癞皮狗一样哀嚎的仙君?啧啧,赤阳老狗,你这仙君的威风,看来全在嘴上了?” 她伸出手指,作势又要去戳那块压在他断腿上的暗金巨石。 “别!别碰!”赤阳仙君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尖利了,下意识地就想缩腿,可那巨石纹丝不动,只换来骨骼摩擦的剧痛和又一声惨叫。 “赔钱!或者…”云渺指尖墨绿毒芒闪烁,笑容越发灿烂,“我把这块…蕴含大地精华的‘好东西’…再往下…按实一点?让它…跟你那条废腿…骨肉相连…永不分离?想必…一定很…结实?” 赤阳仙君看着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指尖,又看看那块仿佛生了根般死死压着自己断腿的暗金巨石,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小贱人…手段比当年更毒辣了!她是真敢! “你…你到底想怎样?!”赤阳仙君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简单。”云渺收回手指,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第一,赔偿玉衡仙子别苑损失。我看…你赤阳天域的‘赤阳火晶矿’,赔个百八十条矿脉,应该够意思吧?” “百八十条?!”赤阳仙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是他赤阳天域的根基!这贱人怎么不去抢?! “第二,”云渺无视他扭曲的表情,笑容依旧,“当年…是谁指使你…在背后捅刀子?你们…还勾结了哪些人?把名单…还有证据…统统交出来。少一个…我就拆你一根骨头…泡酒!” “你休想!”赤阳仙君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被狠戾取代,“背后之人…绝非你能想象!说出来…本君和你…都…死无葬身之地!” “哦?是吗?”云渺挑眉,指尖毒芒再次凝聚,“看来…赤阳老狗…骨头还挺硬?就是不知道…你的嘴…有没有你的骨头硬?” 她作势就要动手。 “等等!”赤阳仙君看着那逼近的毒芒,肝胆俱裂!剧毒断腿的折磨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他实在不敢想象这小贱人还有什么更恶毒的手段!他眼珠疯狂转动,试图寻找脱身之机或拖延时间,“云渺!你…你可知…那背后…之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飞升!你…你放了我…本君…可以…告诉你…一些…关键…呃啊——!!!” 他话未说完,云渺指尖一缕毒芒已如毒蛇般,精准地刺入他断腿伤口旁边一处相对完好的皮肉! 嗤——! 一股青烟冒起!伴随着一股……**极其……**诡异辛辣的……**烤肉……**焦香**?! “嗷——!!!”赤阳仙君发出比之前更加惨烈的嚎叫!那毒芒不仅带来剧痛,更带着一种……**仿佛……**灵魂都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的……**灼烧感**!!! “关键?什么关键?”云渺歪着头,笑容纯良,“是…你的肉…烤几分熟…比较香吗?我看…七分熟…外焦里嫩…应该不错?” 她说着,指尖……**又……**凝聚起……**一缕……**更加……**炽热的……**毒芒**!!! “不!不要!我说!我说!”赤阳仙君彻底崩溃了!这小贱人根本不是人!是魔鬼!他再硬的骨头也经不住这种折磨!“是…是…” 就在他……**即将……**吐出……**那个……**禁忌名字的……**瞬间**—— “咿呀——!!!” 一个……**充满了……**惊奇、兴奋和……**馋涎欲滴(?)……**的……**稚嫩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不知何时……**已经……**扒在了……**空间壁垒上**!那双……**纯净无垢的……**大眼睛(意念)……**正……**闪闪发光地……**死死……**盯着……**赤阳仙君……**那……**被……**毒芒……**灼烧得……**滋滋作响……**甚至……**飘散出……**焦香肉味的……**断腿处**!!! “肉!烤肉肉!”小泥巴的投影激动地拍着小手(意念),传递出极其清晰的……**渴望**!“香香!咿呀!想吃!” 它……**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被……**玉衡仙子……**吓到的……**事情**……也……**忽略了……**那……**断腿主人……**扭曲……**痛苦的脸**……在它……**纯净的……**混沌认知里**……只有……**那……**滋滋作响……**飘着……**奇异焦香的……**“肉”**!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剧痛中的赤阳仙君……**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小泥巴的投影……**兴奋地……**转过身**……在……**仙藕空间里……**一阵……**翻找**! 它……**抱起了……**那颗……**巨大的……**暗金色……**裂天兕兽丹风铃**……用力……**晃了晃**……似乎……**想从……**里面……**倒出……**点什么**……但……**显然……**失败了**。 它……**又……**跑到……**那个……**被它改造过的……**泥人……**身边**……伸出……**投影小手……**在……**泥人……**灰扑扑的……**身体里……**掏啊掏**…… 终于! 它……**从……**泥人……**那……**由……**混沌泥线……**构成的……**胸腔里……**掏出了……**一小撮……**闪烁着……**极其……**微弱……**但……**纯净……**星辉的……**白色……**晶体粉末**?! 那粉末……**被……**混沌之力……**包裹着**……散发着……**清冽……**纯净……**又……**带着……**一丝……**咸鲜的……**气息**?! “咿呀!找到了!”小泥巴的投影……**开心地……**欢呼一声**! 紧接着! 在云渺……**“不要!”**的惊呼声中**! 在玉衡仙子……**“住手!”**的厉喝声中**! 在赤阳仙君……**“???”**的懵逼眼神中**! 小泥巴……**指挥着……**泥人**……将……**那……**一小撮……**星辉闪烁的……**白色晶体粉末**……小心翼翼地……**用……**混沌之力……**包裹着**……精准无比地……**隔着……**仙藕空间壁垒**……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撒向了**……赤阳仙君……**那……**滋滋作响……**飘着……**焦香的……**断腿……**伤口上**!!! 噗——! 细碎的……**星辉……**晶体粉末**……如同……**最细腻的……**雪盐**……洋洋洒洒……**落在了……**那……**焦黑……**卷曲……**渗着……**墨绿毒血……**的……**皮肉上**!!! 滋滋滋——!!! 仿佛……**热油……**遇到了……**冷水**! 那……**断腿伤口处……**猛地……**爆发出……**更加……**剧烈……**更加……**响亮的……**滋滋声**!!!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更加……**焦香四溢……**的……**烤肉香气**……混合着……**一丝……**奇异的……**星辉咸鲜**……如同……**被……**放大了……**百倍的……**烧烤摊……**终极诱惑**……瞬间……**弥漫了整个……**废墟空间**!!! “啊——!!!!!”赤阳仙君……**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惨……**最……**绝望……**最……**匪夷所思的……**惨嚎**!!!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如同……**被……**扔进了……**滚油锅的……**厉鬼**!!! 那……**星辉粉末……**不仅……**加剧了……**物理层面的……**灼痛**!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规则之力**……将……**云渺的毒……**和他……**自身……**燃烧的……**赤阳仙火……**以及……**那……**大地本源……**巨石……**残存的……**镇压之力**……完美地……**“调和”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烧烤”……**地狱体验**!!! 他的断腿……**此刻……**真的……**像……**被……**架在……**无形的……**仙火烤架上**……撒了……**极品仙盐的……**顶级……**“仙君腿肉”**!!!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却……**满足地……**拍了拍小手**……看着……**那……**滋滋作响……**冒着……**诱人(?)香气……**的……**“烤肉”**……传递出……**极其……**满意的……**意念**:“撒盐盐!更香香!可以吃啦!”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赤阳仙君……**那……**持续不断……**撕心裂肺的……**惨嚎**……和……**滋滋作响……**的……**“烤肉”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云渺……**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小玉……**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玉衡仙子……**那张……**绝美的脸**……此刻……**表情……**极其……**精彩**!震惊?荒谬?恶心?还有……**一丝……**极其……**明显的……**肉疼**?! 她……**死死地……**盯着……**小泥巴……**投影……**手中……**残留的……**一点点……**星辉粉末**……声音……**都……**变了调**: “…星…星辰…海盐**?” “…本仙子…窖藏了…十万年…用来…调配…星辰琼浆…点睛提鲜的…那罐…星辰海盐**?!” “…你…你个小混蛋…从哪里翻出来的?!还…还…撒了?!撒在…这条…老狗腿上了?!!” 玉衡仙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那罐星辰海盐……**是她……**从……**一处……**即将……**枯竭的……**太古星辰海眼……**最深处……**采集……**万年……**才……**凝练出……**那么一小罐**!是她……**压箱底的……**调味圣品**!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 如今……**竟然……**被……**这小祖宗……**当成了……**烧烤撒料**?!撒在了……**仇家的……**断腿上**?!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美食的……**亵渎**!是……**对她……**玉衡仙子……**品味的……**终极……**侮辱**!!!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茫然地……**看了看……**手中……**残留的……**星辉粉末**……又……**看了看……**玉衡仙子……**那……**气得……**快要……**冒烟的脸**……传递出……**无辜的……**意念**:“盐盐…香香…烤肉肉…就要…撒盐盐呀…” “撒你个头啊!”玉衡仙子彻底破防了!什么仙子仪态!什么空灵气质!统统见鬼去吧!她指着仙藕,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星辰海盐!不是烧烤料!你个败家的小混蛋!!!” 她……**猛地……**转向……**地上……**那……**还在……**滋滋作响……**惨嚎……**翻滚……**如同……**一条……**被……**撒了盐……**扔在……**热锅上的……**活鱼的……**赤阳仙君**……胸中……**那股……**憋屈了……**许久的……**滔天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宣泄口**!!! “还有你——!!!”玉衡仙子……**的……**星眸……**如同……**两柄……**燃烧着……**星辰怒火的……**利剑**……狠狠……**刺向……**赤阳仙君**!“老匹夫!老狗!老咸鱼干(?)!都怪你——!!!” “要不是……你……鬼鬼祟祟……潜入……本仙子的……别苑!” “要不是……你……被……破殿……砸断腿!” “要不是……你……肉……烤得……这么香(?)……吸引了……那个……小混蛋!” “本仙子的……星辰海盐……怎么会……被……糟蹋——!!!”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赤阳仙君……**那张……**痛苦扭曲……**沾满……**灰尘血污……**和……**墨绿毒气的……**老脸……**简直……**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 “赔——!!!” “给本仙子——加倍赔——!!!” 玉衡仙子……**的……**咆哮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星辰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冲击在……**赤阳仙君……**那……**饱受……**摧残的……**身心之上**!!! 赤阳仙君:“……” 他……**惨嚎……**都……**卡壳了**……一双……**赤金色的……**血眼……**茫然地……**看着……**暴怒的……**玉衡仙子**……又……**感受着……**自己……**那条……**被……**撒了……**十万年……**星辰海盐……**正……**进行着……**终极……**仙火……**烧烤……**的……**断腿**……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生无可恋的……**悲愤**……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赤阳仙君**……仙界……**一方霸主**……竟然……**沦落到……**被人……**当成……**烧烤食材……**撒盐……**还被……**苦主……**追着……**加倍……**赔偿……**调味料的……**地步**?! 这……**仙界……**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噗——!!!!!” 急怒攻心!剧毒反噬!断腿灼烤!加上……**这……**匪夷所思的……**屈辱**……赤阳仙君……**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混合着……**墨绿毒血……**和……**金色仙元……**的……**老血**……脑袋……**一歪**……终于……**彻底……**晕死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一点点**…… 只剩下……**那条……**被……**暗金巨石……**死死压着……**滋滋作响……**散发着……**焦香……**与……**星辉咸鲜……**混合……**奇异……**“肉香”**……的……**仙君断腿**……还在……**顽强地……**证明着……**刚才……**那……**荒诞……**一幕的……**真实性**…… 云渺……**看着……**晕死过去的……**赤阳仙君**……再看看……**那条……**撒了……**十万年……**星辰海盐……**的……**“烧烤腿”**……嘴角……**疯狂……**抽搐**……最终……**化作……**一声……**极其……**复杂的……**叹息**…… 她……**默默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寒玉盒**……然后……**用……**仙力……**小心翼翼地……**将……**赤阳仙君……**那条……**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断腿……**连同……**那块……**暗金巨石……**一起……**囫囵个地……**封进了……**玉盒**……并……**贴上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张……**封印符箓**……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看着……**自己……**精心……**“调味”……**的……**“烤肉”……**被……**收走**……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玉衡仙子……**则……**依旧……**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云渺……**手中的……**寒玉盒**……仿佛……**那……**里面……**封存的……**不是……**仇家的断腿……**而是……**她……**被……**糟蹋的……**星辰海盐**!!! “云!渺!”玉衡仙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和!你!养!的!那!个!小!祖!宗!还!有!那!条!老!咸!鱼!干!给!本!仙!子!听!着!” 她……**猛地……**抬手……**指向……**外面……**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远处……**依旧……**能……**隐隐……**闻到……**鸟粪……**气息的……**“净化景观带”**…… “三天!” “本仙子……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把这里……给本仙子……恢复原样!” “少一块砖!少一根草!少一片瓦!” “本仙子……就把你们……连同……那个……寒玉盒里的……‘烧烤腿’……一起……扔进……炼丹炉……回!炉!重!造——!!!” 咆哮声……**如同……**滚滚……**雷霆**……在……**星海别苑……**的……**废墟上空……**久久……**回荡**…… 第552章 仇敌断腿求生逃 死寂的废墟上,只剩下赤阳仙君那条被暗金巨石死死压着、滋滋作响、散发着诡异“肉香”的断腿,以及玉衡仙子那足以冻结星海的咆哮声在回荡。 “三天!恢复原样!少一块砖……”玉衡仙子手指颤抖地指着满目疮痍的别苑,星眸喷火,“本仙子就把你们连同那条‘烧烤腿’一起回炉重造!” “咿呀?”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撒了点“盐盐”怎么就惹得漂亮姐姐如此暴怒,它的小手还残留着几粒细碎的星辉粉末,恋恋不舍地看着云渺手中那个寒气四溢、贴满符箓的寒玉大盒子——它的“调味”杰作还在里面呢! 云渺默默地将那封印着“烧烤腿”的寒玉盒塞进储物戒最深处,确保一丝气味都飘不出来,然后才一脸诚恳地看向濒临爆炸边缘的闺蜜:“玉衡,冷静!深呼吸!十万年星辰海盐而已,回头我给你找更好的!当务之急是这老狗……”她踢了踢地上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奄奄的赤阳仙君。 “还有这废墟!”玉衡仙子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那堆价值连城的瓦砾和远处散发着“清新”鸟粪气息的净化带,咬牙切齿,“你们仨!立刻!马上!给本仙子动起来!清虚!别装死!我看到你眼皮动了!” 角落里,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块背景板的咸鱼师傅清虚,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慢吞吞地掀开一点眼皮,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无奈的眼神,仿佛在说:“关贫道何事?贫道只是个路过的无辜老人……” 云渺立刻上前,一把将试图缩回去的清虚拽了起来,义正言辞:“师傅!听到没!玉衡仙子发话了!为了咱们不被扔进炼丹炉,为了您的咸鱼晚年幸福,展现您圣体威能的时候到了!来,先帮仙子把这堆破石头清理了!” 清虚被云渺拽得一个趔趄,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看向那堆压着赤阳断腿的暗金巨石废墟。他慢吞吞地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心朝下,对着那片狼藉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磅礴却又极其内敛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种仿佛时光倒流、万物归位的奇异律动。 那些巨大的、蕴含着大地本源之力的暗金色巨石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温柔地拂过,竟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找到自己原先的位置,边缘严丝合缝地对接、弥合!碎裂的纹路在柔和的力量包裹下迅速消失,断裂的梁柱重新挺立,崩碎的飞檐斗拱自动拼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声无息,充满了返璞归真的道韵。 不过片刻功夫,那堆差点把赤阳仙君砸成肉饼的恢弘殿宇主体框架,竟然恢复如初!除了表面还残留着一些撞击的凹痕和灰尘,结构上已然完整!连一丝裂缝都找不到! “哇!”小玉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o型。她知道这位老爷很厉害,但每次看他出手,都感觉厉害得不像话!这简直像是造物主在拼积木! 玉衡仙子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脸上的怒容丝毫未减,哼了一声:“哼!算你这老咸鱼还有点用!但这只是框架!本仙子的琉璃星瓦呢?万年暖玉铺的地板呢?星辰砂勾的壁画呢?还有……”她猛地指向远处,“本仙子的‘碧落星河’净化带!那上面的……‘东西’!都给本仙子弄干净!” 清虚刚露出一丝“这下可以休息了吧”的咸鱼式轻松表情,瞬间又垮了下来。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踱步到那片被鸟粪炸弹洗礼过的、曾经美轮美奂的净化带边缘。 他站定,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微闭目。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纯净气息,如同初春的暖风,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这股气息拂过之处,那些粘稠、腥臭、闪烁着诡异能量的鸟粪残留物,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最纯净的灵气粒子,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污染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枯萎的星灵草、月华藤,在这股纯净气息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舒展枝叶,点点星光和月华重新在叶片上流转,比之前更加莹润璀璨!甚至连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清新”味道,也彻底被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灵气所取代。 “呼……”清虚做完这一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分,慢吞吞地踱回云渺身边,眼皮又开始打架,仿佛刚才那点“小动作”已经耗尽了他积攒百年的力气,急需回笼觉补充。 玉衡仙子脸色稍霁,但依旧冷若冰霜:“算你过关。但这只是基础!细节!本仙子的品味!云渺!小玉!还有那个惹祸的小混蛋!剩下的细活归你们!三天!本仙子要看到一座焕然一新、比之前更漂亮的星海别苑!少一根草……”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上那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赤阳仙君,体内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极其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赤金仙元! “吼——!!!” 伴随着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赤阳仙君残破的身躯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赤金色裂痕!一股恐怖的自爆气息瞬间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云渺和玉衡! “小心!”玉衡仙子脸色剧变,星辉瞬间护体。 云渺瞳孔一缩,毒针已在指尖! 然而,赤阳的目标根本不是伤人! 那狂暴的自爆能量在攀升到顶点的刹那,并非向外宣泄,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灌注入他那条被死死压住、撒了星辰海盐、滋滋作响的断腿之中! “血遁·断尾求生——燃魂焚躯!!!” 赤阳仙君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咆哮,整个上半身连同头颅,在赤金色烈焰的包裹下,如同被点燃的流星,猛地从那条被巨石压住、正散发着“烤肉香”的断腿处撕裂开来! 嗤啦——!!! 血肉筋骨分离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分离出来的、仅剩上半身的赤阳残躯,燃烧着本源精血和神魂的火焰,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赤金光焰,瞬间穿透了玉衡仙子布下的星辰结界(因之前爆炸本就破损),朝着远空疯狂遁逃! 原地,只留下那条被暗金巨石死死压着、依旧在滋滋作响、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焦香和星辉咸鲜奇异味道的断腿,以及一小滩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残渣(他舍弃的部分躯壳)。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玉衡仙子的星辉锁链刚甩出,赤阳的半截残躯已经消失在远空,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血光轨迹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焦糊味。 “该死!让他跑了!”玉衡仙子怒斥,星辰锁链击空,将虚空抽出一道裂痕。 “这老狗……对自己够狠!”云渺眯起眼,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血光,指尖的毒针收了回去。她也没料到赤阳会用这种近乎同归于尽、自残本源的方式逃脱。舍弃了蕴含修为精华的下半身,尤其是那条被剧毒、大地本源、星辰海盐“腌渍入味”的断腿,等于自废了一半道基,还燃烧了神魂精血,就算逃出去,也基本是废了,没个几万年休想恢复。 “咿呀!!!”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却急了!它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调味”的“烤肉腿”被抛弃在原地,而“主菜”上半身跑了!这怎么行?!它的小手激动地拍打着空间壁垒,传递出强烈的不满和追逐的意念! “安静!”云渺没好气地弹了一下仙藕本体,“人都跑了,腿也留下了,还不够你惦记的?” 小泥巴委屈巴巴地缩了缩投影,大眼睛依旧不甘心地望着赤阳消失的方向,小鼻子(意念)还使劲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混合着血腥、焦肉和奇异星盐咸香的……复杂气味。 “哼!算这老狗命大!燃烧神魂精血,又舍弃了半具道躯,这代价够他受的!”玉衡仙子收回锁链,余怒未消,但看到地上那条被抛弃的、依旧压在大石下滋滋冒烟的断腿,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股诡异霸道的“烧烤”香气简直无孔不入! 她赶紧屏住呼吸,嫌恶地挥挥手,一道星辉落下,彻底将那块区域连同那条“祸害之源”的断腿封印隔绝起来,总算阻隔了那令人抓狂的味道。 “跑了也好。”云渺反而露出一丝冷笑,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点墨绿毒芒,小心翼翼地沾染了一点赤阳自爆分离时留下的那滩燃烧着赤金火焰的残渣。 嗤!毒芒与残渣接触,瞬间将其腐蚀殆尽,但云渺的指尖却亮起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赤金色印记,一闪而逝。 “我在他神魂里下的‘蚀髓销魂散’,可没那么容易随着半截身子就丢掉。”云渺站起身,眼神冰冷,“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我的追踪。正好,让他回去,说不定还能钓出更大的鱼。” 玉衡仙子闻言,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倒也是。不过……”她话锋一转,星眸再次危险地眯起,扫过云渺、又开始打盹的清虚,以及仙藕空间里还在对“主菜”念念不忘的小泥巴。 “跑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仇敌,但本仙子的损失还在!”玉衡仙子指着刚刚被清虚恢复主体框架的殿宇,以及远处被“净化”过的景观带,“框架是有了,但细节呢?本仙子的星辰纱幔呢?万年暖玉地板上的云纹呢?琉璃星瓦的流光呢?‘碧落星河’里的星砂比例呢?还有……”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最后定格在云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温柔”笑意:“最重要的是,本仙子那罐十万年的星辰海盐!云渺!你刚才是不是说,要给我找更好的?嗯?” 云渺:“……” 她感觉一个巨大的坑正在向自己敞开怀抱。 “三天时间!”玉衡仙子竖起三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声音斩钉截铁,“别苑恢复原样,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要符合本仙子的最高标准!少一点韵味,差一分颜色,本仙子唯你是问!” “还有你,”她看向又开始“神游天外”的清虚,“老咸鱼,别以为恢复个框架就完事了!那些精细的阵法符文修复、灵力脉络梳理,三天内要是有一处不通畅,本仙子就把你挂到南天门外晒成真正的咸鱼干!” 清虚的眼皮似乎又沉重了一分。 “至于你,小混蛋!”玉衡仙子最后“恶狠狠”地瞪向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三天内,你要是敢再弄坏、弄丢、或者把任何奇怪的东西(尤其是调味料!)撒在本仙子的别苑里!本仙子就把你塞进炼丹炉,炼成一锅混沌泥巴汤!” 小泥巴的投影吓得一哆嗦,瞬间缩回了仙藕深处,只留下一小团灰扑扑的混沌雾气在空间里不安地翻滚。 “最后!”玉衡仙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指着远处被封印隔绝的那块区域,“那条……‘东西’!本仙子不管你怎么处理!三天后,本仙子的别苑里,绝对不能留下任何一丝它的‘味道’!否则……后果你懂的!” 云渺看着玉衡仙子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别苑,再想想那条散发着“异香”的断腿和十万年星辰海盐的天价赔偿…… 她默默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玉衡大人!保证完成任务!”云渺挺直腰板,一脸视死如归,“小玉!抄家伙!师傅!别睡了!起来干活!咱们先从哪里开始?是先去挖暖玉矿赔地板,还是先去太古星海捞盐?” 清虚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 重建地狱……开始了。 而此刻,远在亿万里之外,一片荒芜的死寂星域中,一道燃烧着黯淡血焰的半截残躯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落在一颗枯竭的星辰表面。 “噗——!”赤阳仙君(仅剩上半身)再次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赤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边的怨毒、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屈辱与恐惧。 他艰难地抬起仅存的一只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下半身,感受着神魂深处那跗骨之蛆般的剧毒灼痛,以及……那股仿佛永远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奇异……焦香……与……星辉……咸鲜……混合的……“肉香”**?! “呕——!!!”强烈的生理和心理双重不适让他再次剧烈干呕起来。 “云…渺…玉…衡…清…虚…还…有…那…个…小…畜…生……”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从燃烧的喉咙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本君…对天…发誓…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神魂…永镇…九幽…火…呃啊——!!!” 誓言尚未发完,神魂深处那“蚀髓销魂散”的毒性再次被剧烈情绪引动,如同万蚁噬心、毒火焚魂!剧痛让他蜷缩起来,仅存的半截身体在冰冷的星尘中痛苦地抽搐。 他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断裂的腰身,那原本是腿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狰狞的断口和不断逸散的仙元。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虚弱感和残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本源仙火,似乎都沾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奇异……**咸香**?! 赤阳仙君,这位曾经叱咤一方的仙君霸主,此刻像一条被彻底打断脊梁、剥皮抽筋、还被撒了盐的老狗,躺在冰冷的星尘里,感受着身体和灵魂的双重残缺与屈辱,发出了绝望而无声的哀嚎。 他完了。 彻底完了。 道基半毁,身躯残缺,神魂剧毒缠身,本源仙火蒙尘……就算能苟延残喘,也再无重返巅峰的可能。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赤阳仙君仅存的意识里,只剩下那几张脸:笑得甜美却下手最毒的云渺,空灵绝美却咆哮如雷的玉衡,咸鱼瘫软却深不可测的清虚,还有那个……用星辰海盐把他当烤肉撒的……混沌小怪物!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火,灼烧着他残存的理智。 “不…不能…死…”他残存的求生欲在疯狂呐喊,“必须…活下去…哪怕…像条狗…也要…活下去…找到…主上…只有…主上…能救我…能…报仇…”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残破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枚布满裂痕、形似黑色羽毛的诡异符箓。符箓上流淌着不祥的幽光。 “以…残躯…残魂…献祭…引…主上…垂怜…”他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将残存不多的精血和神魂之力疯狂注入那黑色羽毛符箓! 符箓上的幽光大盛,瞬间吞噬了赤阳仙君仅剩的半截残躯,化作一道微弱的、几乎融入虚空死寂的黑色流光,朝着宇宙深处某个不可知的坐标,无声无息地遁去。 原地,只留下几滴黯淡的金色血珠,迅速被冰冷的星尘掩埋。 而在赤阳仙君消失后不久,这片死寂星域的空间,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颀长冷峻、身着玄黑战甲的身影,如同撕裂虚空般悄然浮现。他周身萦绕着挥之不散的铁血煞气与战场硝烟的味道,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扫过这片荒芜的星域,最终定格在赤阳仙君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点沾染了金色血液的冰冷星尘,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暗紫色雷光闪过。 “赤阳的血……还有……一股奇怪的……烧烤味?”萧绝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他追踪赤阳的踪迹至此,却只捕捉到一丝残存的血气、剧烈的空间波动痕迹,以及……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顽固霸道的……**焦香混合着某种顶级咸鲜的……奇异气味**? 这气味……与战场上任何血腥、硝烟、或者天材地宝的味道都截然不同。古怪,却又隐隐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闻到过**? 萧绝站起身,玄色披风在死寂的星风中纹丝不动。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锁定了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 “云渺……你果然在这里。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他身影一晃,再次融入虚空,朝着赤阳血遁符指引的、更深邃黑暗的宇宙深处追去。空气中,最后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肉香”,也彻底消散在冰冷的星辰死寂之中。 第553章 秘境采药遇故人 玉衡仙子的星海别苑,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里,上演了一出名为“重建地狱”的大型沉浸式体验剧。 主演:云渺(包工头兼苦力),清虚(被迫营业的圣体苦工),小玉(勤劳小蜜蜂兼尖叫鸡),以及一个在仙藕空间里时不时用混沌泥巴捏个丑泥人出来“帮忙”(实则添乱)的小泥巴。 监工:玉衡仙子(行走的炸药包兼审美质检员)。 “云渺!这块万年暖玉地板的云纹!走线不够飘逸!重刻!要那种‘云卷云舒、道法自然’的感觉!不是让你刻蚯蚓爬!” “清虚!老咸鱼!别打盹!你修复的这个聚星阵法节点,灵力流转迟滞了万分之一息!影响本仙子晚上观星的心情!重调!” “小玉!那株星泪兰的摆放角度!偏了!必须精确对准卯时三刻第一缕星辉落下的位置!差一丝都不行!” “还有那个小混蛋!把你的泥巴手从本仙子的星辰砂壁画上拿开!你敢蹭掉一点星屑,本仙子就把你捏成泥丸子!” 玉衡仙子的咆哮声,如同精准的星辰定位打击,轮番轰炸在三个(加一个)苦力头上。空气中弥漫着仙玉粉尘、灵草汁液、还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被封印在角落的“烧烤腿”的奇异余韵,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云渺感觉自己握刻刀的手都在抖,不是累的,是神经被摧残的。她看着旁边慢吞吞、仿佛下一刻就要站着睡着的清虚,再看看累得小脸通红、眼神都开始发直的小玉,最后瞥了一眼仙藕空间里被骂得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翻滚的混沌雾气(小泥巴)…… 不行!再这么下去,仇没报完,人先被玉衡逼疯了!必须战略性转移! “玉衡!”云渺猛地丢下刻刀,一脸严肃地举手,“报告!发现重大物资短缺!” 玉衡仙子正挑剔地检查着一根刚刚修复的、镶嵌着细碎星钻的廊柱,闻言柳眉倒竖:“短缺?缺什么?本仙子的库房都快被你们搬空了!” “缺一味关键的药引!”云渺眼神无比真诚,“用来调配‘净尘祛味凝香仙露’的核心主药——万年星纹草!您看,这别苑里,尤其是……嗯,某些区域……”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被多重封印隔绝的角落,“那股‘历史遗留气息’太过顽固,单靠清虚师傅的净化道韵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唯有万年星纹草的星辰本源之力,配合我的独门配方,才能彻底中和,还您一个真正清新脱俗、不染尘埃的星海别苑!” 玉衡仙子狐疑地盯着云渺:“万年星纹草?本仙子记得库房里有几株……” “年份不够!药力不足!”云渺斩钉截铁,“必须现采的,沐浴过最新鲜星辉、扎根于太古星壤的极品!库房那些,年份最多九千九百九十九年零三百六十五天!差一天都不行!效果天差地别!” 玉衡仙子:“……” 她怎么觉得这小混蛋在忽悠她? “而且!”云渺趁热打铁,一脸沉痛,“为了表达我们重建家园的诚意,以及弥补星辰海盐的损失(重音),我决定!亲自带队!深入‘坠星古墟’秘境!为仙子您采摘最顶级的万年星纹草!保证药到味除!让您的别苑从此只飘仙气,不沾凡尘!” “坠星古墟?”玉衡仙子眉头微蹙,“那地方空间紊乱,星辰碎片密布,还有不少难缠的星骸古兽,危险不小。” “为了玉衡仙子的别苑!为了仙子的心情!为了仙子的鼻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云渺挺起胸膛,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顺便一把将旁边又开始“神游”的清虚拽了过来,“有师傅在!安全无虞!对吧师傅?” 清虚被拽得一晃,慢吞吞地掀开一点眼皮,看了看云渺,又看了看玉衡仙子那审视的目光,最终,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足以表达“嗯,贫道在,死不了”的咸鱼式承诺。 玉衡仙子看着云渺那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演,又看了看清虚那副“被迫营业”的死鱼眼,最后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若有若无、如同幽灵般纠缠着她的奇异“肉香”……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好!本仙子准了!”玉衡仙子玉手一挥,一道星光门户在虚空中洞开,“速去速回!记住!三天!本仙子只看结果!还有,看好那个小混蛋!再敢糟蹋东西,本仙子连你一起炖了!” “得令!”云渺如蒙大赦,一手拽起清虚,一手捞起累瘫的小玉,化作一道流光就冲进了星光门户!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感受到空间波动,也兴奋地翻滚起来。 坠星古墟。 这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秘境。入眼所见,并非寻常山川草木,而是无数破碎的巨大星辰残骸。有的如同断裂的山脉,横亘天际;有的如同燃烧殆尽的熔岩巨球,悬浮在幽暗的虚空中,散发着余温;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碎片,如同陨石带般缓缓漂流,折射着远处恒星的冷光,形成一片光怪陆离、寂静又危险的破碎星河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星辰之力,但也充斥着混乱的空间涟漪和狂暴的星磁乱流。偶尔有奇异的星骸古兽影子在巨大的残骸阴影中掠过,发出无声的咆哮。 “呼——!”云渺踏在一块相对平稳的暗红色巨大星骸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在别苑里吸入的“压力”和“异味”全吐出来,“总算逃出来了!玉衡发起飙来,比一百头星骸古兽还可怕!” 小玉瘫坐在一块温热的星石上,小脸煞白,心有余悸地点头:“太…太可怕了…仙子姐姐的眼神…能杀人…” 清虚已经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慢悠悠地盘膝坐下,眼皮一耷拉,似乎准备立刻进入梦乡,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出来就是为了换个地方躺”。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迫不及待地从仙藕空间里挤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奇异的星空废墟。它似乎对这里混乱又浓郁的星辰能量和混沌气息感到非常舒适,灰扑扑的投影都凝实了几分。它指挥着自己的泥人分身,在星骸表面蹦蹦跳跳,这里戳戳,那里摸摸,偶尔还抓起一把闪烁着星辉的砂砾就往泥人嘴里塞(意念),似乎在品尝味道。 “别乱吃东西!”云渺赶紧阻止,头疼地看着这个一刻不得闲的小祖宗,“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找万年星纹草!那东西一般长在星辰核心能量最温和、星辉最纯净的碎片上,样子嘛……通体银白,叶片上有天然的星辰道纹,会吸收星光,像个小灯笼……” 她一边解释,一边放开神识,仔细感应着这片混乱星域中那些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白泽系统(布老虎形态)也悄然悬浮在她肩头,无形的扫描波动扩散开来,辅助搜寻。 坠星古墟范围极大,星辰碎片多如恒沙。师徒三人(加一小只)如同星海中的尘埃,在巨大的残骸间小心穿行。清虚全程闭目,被云渺用仙力拖着走,完美扮演着“人形挂件”的角色。小玉则负责警戒四周偶尔出现的、被混沌气息或星辉吸引的低阶星骸兽,有惊无险。 小泥巴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它的泥人分身似乎对这里的“建筑材料”很感兴趣,不断捡起一些闪烁着奇异光泽的星骸碎片,试图融入自己灰扑扑的身体。有一次,它甚至指挥泥人抱住一块散发着微弱引力的、澡盆大小的黑色星核碎片,吭哧吭哧地想拖走,结果差点被那碎片自身的重力场吸进去,吓得云渺赶紧把它捞回来。 就在云渺根据白泽的指引,靠近一片相对完整、散发着温和星辉的淡蓝色星辰碎片时,异变突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猛地从碎片另一侧传来!紧接着,狂暴的星辰能量如同海啸般爆发!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蜥、但全身覆盖着嶙峋星岩甲壳、尾巴如同流星锤般的狰狞星骸古兽,正被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碧绿色仙光困住!那古兽力大无穷,每一次挣扎撞击,都让碧绿仙光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同时激起周围无数星辰碎片乱飞! 而在那碧绿仙光的源头,一位身着素雅青袍、气质温婉如水的女仙,正秀眉微蹙,纤纤玉指不断变幻法诀,维持着困住巨兽的仙术。她周身萦绕着纯净的生命气息,与这死寂破碎的星墟格格不入。 当看清那女仙的侧脸时,云渺猛地愣住了! “素问姐?!” 那被困住的星骸古兽似乎也感应到了新的气息,猛地转头,赤红色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云渺这边!尤其……锁定了正在云渺脚边,因为被巨响惊到而好奇探出混沌泥巴脑袋(投影)的小泥巴! 小泥巴身上那精纯的混沌气息,对混乱星墟中的古兽而言,简直是黑夜里的灯塔!是致命的诱惑! “吼——!!!”巨兽彻底狂暴!它放弃了攻击那碧绿仙光,庞大的身躯猛地调转,覆盖着星岩的巨爪撕裂虚空,带着毁灭性的星辰巨力,朝着小泥巴(以及它旁边的云渺)狠狠拍下!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 “小心!”素问仙子失声惊呼,碧绿仙光暴涨,试图阻拦,但明显慢了一步! “找死!”云渺眼神一冷,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巨爪,不退反进!她甚至没动用毒术,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墨绿色的、浓缩到极致的锋芒骤然亮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洞穿一切的锋锐!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那足以拍碎小型星辰的、覆盖着厚重星岩甲壳的巨爪,在云渺那墨绿指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墨绿锋芒一闪而过,巨爪连同小半截手臂,瞬间与巨兽庞大的身躯分离!切口光滑如镜! “嗷呜——!!!”星骸古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哀嚎,断臂处喷涌出如同熔岩般的金色血液! 直到这时,那被切下的巨大兽爪才轰然砸落,将下方一块漂浮的星骸撞得粉碎! 云渺甩了甩手指,仿佛只是弹掉了一点灰尘,对着那惊骇欲绝、拖着断臂疯狂后退的巨兽,露出了一个在素问看来极其陌生、带着点邪气和小得意的笑容: “十年不见,素问姐,见面礼,喜欢吗?” 她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巨型兽爪,“新鲜的‘星岩巨蜥爪’,大补!炖汤还是红烧,您说了算!” 第554章 战神飞升堵前路 坠星古墟破碎的星骸之间,弥漫着星岩巨蜥断爪处喷溅出的、如同熔岩般滚烫刺鼻的金色兽血气息。素问仙子看着眼前笑容邪气、弹指间重创星骸巨兽的云渺,温婉秀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陌生。 “云…云渺?”素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从地上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兽爪,移到云渺那张依旧明艳却气质迥异的脸庞上,“你…你何时飞升的?还有你的修为…这…” 十年人间,百年仙途。对她而言,与云渺在医仙谷分别仿佛就在昨日。可眼前这个谈笑间断凶兽一爪、周身气息渊深如星海的女子,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在谷中采药、偶尔耍点小聪明、总爱逗弄小阿澈的少女? “刚上来没多久,这不正忙着给玉衡仙子打工还债嘛。”云渺笑嘻嘻地收起指尖残留的墨绿锋芒,仿佛刚才只是切了个瓜,顺手踢了踢地上那巨大的“战利品”,“素问姐,这爪子你真不要?不要我可收起来了,回头给玉衡加个菜,说不定她心情一好,星辰海盐的债能少算点利息。” “玉衡?星辰海盐?”素问更懵了,她只是循着感应来此采摘一株罕见的星核养魂草,怎么一转眼就卷入了如此…离奇的对话? “咿呀!”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投影却兴奋起来,它可不管什么故人重逢、凶兽断爪,它的注意力全被那断爪上流淌的金色兽血吸引了!那血液中蕴含的磅礴星辰精气和混乱能量,对它来说简直是顶级补品! 小泥巴的投影指挥着泥人分身,一个猛子就扑向了那滩熔岩般的兽血! “别——”云渺和素问同时惊呼! 噗叽! 泥人分身如同跳进了金色岩浆池,瞬间被滚烫的兽血包裹!但令人惊奇的是,那足以融化仙金的血液,竟被泥人身体表面流淌的混沌灰光迅速同化、吸收!泥人灰扑扑的身体如同海绵吸水般鼓胀起来,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类似星岩巨蜥甲壳的暗金色纹路! “吼!”远处,那断臂的星骸巨兽看到自己的精血被如此糟蹋(吸收),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吼,但看着云渺指尖又亮起的墨绿锋芒,它仅存的凶性瞬间被恐惧取代,拖着断臂,头也不回地撞碎几块漂浮的星骸,狼狈地消失在星墟深处。 “咿呀~饱饱~”小泥巴的投影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意念),操控着那已经变大了一圈、浑身冒着热气、还闪烁着暗金纹路的泥人分身摇摇晃晃地走回来,像个刚饱餐一顿的泥巴将军。 素问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彻底失语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如背景板、在角落里打盹的清虚,慢吞吞地掀开了眼皮。他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浑浊老眼,第一次没有看向云渺或者小泥巴,而是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指针般,转向了这片星域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幽暗角落。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几乎就在清虚蹙眉的同一瞬间! 轰隆——!!! 那片原本死寂的幽暗虚空,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生生撕开**!!! 没有空间门户的优雅开启,没有传送阵的柔和光晕,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空间破碎! 如同脆弱的琉璃被重锤狠狠砸碎!蛛网般的漆黑空间裂痕疯狂蔓延,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峰般汹涌而出,瞬间将周围几块较小的星骸碎片卷入、绞成齑粉!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铁马冰河的滔天煞气与战场硝烟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雷霆之威,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喷发,蛮横地席卷了整个坠星古墟! 这气息是如此强大、如此暴烈、如此……**熟悉**!!! 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掺杂了万年玄冰的九幽寒水从头浇到脚!她猛地扭头,看向那破碎虚空的源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素问仙子更是花容失色,在这股恐怖的威压冲击下,她周身那温润的生命仙光都剧烈摇曳起来,如同风中残烛!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惊骇地望向那空间裂痕的中心。 只见无尽的空间碎片和乱流风暴之中,一道颀长、挺拔、如同亘古神山般巍峨的身影,缓缓踏出。 玄黑战甲覆盖着完美的身躯,每一寸甲叶都仿佛由最深沉的黑夜与凝固的鲜血铸就,流淌着暗沉冰冷的金属光泽。猩红如血的披风在他身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战旗。战甲之上,布满了无数细密交错的划痕与凹坑,无声地诉说着无数次惨烈搏杀的过往。 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宇宙黑洞,又似蕴藏了万古雷霆,开阖间精芒爆射,目光所及之处,连狂暴的空间乱流都仿佛被冻结、被驯服! 周身萦绕的,是几乎凝成实质的铁血煞气与战场杀伐之气!那是屠戮亿万生灵、踏碎无尽骸骨才能积累的恐怖威势!与之相伴的,还有一丝丝跳跃闪烁、至阳至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弧! 仙君威压! 而且是……**杀伐无双、以战证道的……巅峰仙君威压**!!! 整个坠星古墟,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狂暴的星磁乱流平息了,漂浮的星辰碎片凝固了,连远处几头窥探的星骸古兽都夹着尾巴,呜咽着缩进了残骸深处,瑟瑟发抖! 萧绝! 那个在人界纠缠了她百年、让她不得不扛着师傅连夜跑路的边疆战神王爷! 他竟然……**飞升了**?! 而且……**是以如此蛮横、如此霸道、如此……**直接锁定她位置的方式……**降临**?! 云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煞星怎么阴魂不散?!仙界这么大!他是属狗鼻子的吗?! 萧绝那双蕴藏雷霆的深邃眼眸,如同最精准的锁定法阵,瞬间穿透混乱的空间碎片与能量乱流,牢牢钉在了云渺身上! 当看清那张刻入骨髓、让他追寻了百年、几乎成为心魔的容颜时,萧绝冷硬如万载玄冰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滔天怒火、刻骨执念、以及……**某种近乎病态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他的目光在云渺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将她每一寸都烙印进灵魂深处。随即,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旁边脸色苍白的素问,扫过仙藕空间里正对那煞气感到不适、开始不安翻滚的混沌雾气(小泥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依旧耷拉着眼皮、仿佛对这一切惊天动地的降临毫无反应的麻衣老道士——清虚身上。 当看到清虚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模样时,萧绝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他显然还记得百年前,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咸鱼,带着云渺在他眼皮子底下溜得无影无踪! “云渺。”萧绝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金铁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寂静的星墟中,激起无形的能量涟漪,“百年。本王终于找到你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的虚空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空间裂痕再次蔓延!那滔天的煞气与雷霆之威如同无形的海啸,朝着云渺狠狠压去! “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萧绝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跟本王回去。” “回去?”云渺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点极其勉强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哪儿去?萧大王爷,哦不,现在该叫您萧绝仙君了?您老是不是飞升的时候被雷劈坏了脑子?仙界这么大,各走各的阳关道不好吗?非要追着我不放?我欠你钱了还是偷你人了?” 她一边说着垃圾话试图激怒对方拖延时间,一边疯狂给角落里装死的清虚使眼色:师傅!咸鱼!该翻身了!救命啊!!! 清虚的眼皮似乎又沉重了一分,甚至还几不可查地……**往阴影里缩了缩**?!仿佛在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牙尖嘴利,一如往昔。”萧绝对她的嘲讽毫不在意,反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因她鲜活的反抗而燃起一丝更加炽热、更加危险的火焰。他再次向前一步,距离拉近!那恐怖的威压让素问仙子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几乎站立不稳。 “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萧绝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偏执的宣告,“百年前是,现在是,永生永世,都是!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他缓缓抬起了那只覆盖着玄黑甲胄的手掌,掌心之中,暗紫色的毁灭雷光疯狂跳跃、凝聚,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本王便亲自带你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缠绕着恐怖雷霆的手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穿越虚空,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朝着云渺纤细的肩膀抓来! 速度太快!威势太猛!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云渺瞳孔骤缩!指尖墨绿毒芒瞬间爆发!小泥巴的投影也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尖锐的“咿呀”惊叫,混沌灰光暴涨试图阻挡! 素问仙子更是惊呼出声,碧绿仙光本能地护向云渺! 但这一切,在那只缠绕着毁灭雷霆的玄甲手掌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眼看那只蕴含着无边力量与执念的手掌就要触及云渺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角落里,那个一直耷拉着眼皮、仿佛睡死过去的麻衣老道士——清虚,终于……**极其轻微地……** 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微不可闻,仿佛只是睡梦中的一声呓语。 然而! 就在这声叹息响起的刹那! 时间……**仿佛……** 凝滞了**一瞬**? 不,不是凝滞! 是……**扭曲**?! 萧绝那快如闪电、势在必得的一抓,其轨迹前方……**毫无征兆地……** 出现了一小片……**极其……** 诡异的……**空间褶皱**?! 那片空间褶皱……**薄如蝉翼**……**却……** 仿佛……**叠加了……** 无数层……**错乱的时空**?! 萧绝那缠绕着毁灭雷霆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抓了进去**! 然后……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预想中抓住云渺肩膀的触感并未传来! 预想中空间破碎、雷霆爆发的景象也未出现! 那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在穿过那片薄薄的空间褶皱后……**仿佛……** 伸进了……**另一个……** 完全……**不相关的……** 维度?! 萧绝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 极其细微的……**错愕**?! 紧接着! 哗啦——!!! 一股……**极其……** 浓郁、极其……**清新**、甚至……**带着点……** 草木……**芬芳的……** 液体**……** 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猛地……** 从……** 那片……** 空间褶皱里……** 喷涌而出**!!! 精准无比地……**浇了……** 猝不及防的……**萧绝……** 满头……**满脸……** 满身**!!! 玄黑战甲瞬间湿透! 猩红披风滴滴答答! 冷峻的脸上流淌着翠绿的、散发着清新气息的……**不明液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石化了! 云渺保持着防御姿态,墨绿毒芒僵在指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素问仙子张大了嘴,连护体仙光都忘了维持。 小泥巴的投影好奇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清新味道,似乎觉得还不错? 连一直装死的清虚,眼皮都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萧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保持着伸手欲抓的姿势,任由那翠绿的液体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落在玄甲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那足以冻结星海的煞气和雷霆之威,此刻仿佛被这兜头一盆的“清新”彻底浇熄了火苗。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战甲,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凑到鼻尖…… 一股极其熟悉的、带着净化草木气息的……**味道**……** 钻入鼻腔**。 这味道……**怎么……** 那么像……**玉衡仙子……** 那……**被……** 星骸鸟粪……**污染过的……** “碧落星河”……** 净化带里……** 循环流动的……** 灵液**?! “噗——!!!” 短暂的死寂之后,云渺第一个没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萧绝仙君!您老这是……千里迢迢飞升而来……特意找地方……洗澡吗?!哈哈哈哈!玉衡仙子的洗脚水味道如何?!是不是特别清新提神?!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刚才的紧张和惊惧瞬间被这荒诞绝伦的一幕冲得烟消云散! 素问仙子也忍俊不禁,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小泥巴的投影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云渺笑得那么开心,也学着发出“咯咯咯”的意念笑声。 萧绝缓缓抬起头,那张被翠绿灵液冲刷过的冷峻脸庞,此刻黑得如同锅底!深邃的眼眸中,雷霆风暴疯狂酝酿!那是一种混合着滔天怒火、极致羞辱、以及……**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荒谬感**的复杂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依旧耷拉着眼皮、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麻衣老道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老……咸……鱼!!!” 清虚仿佛没听见,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盘坐的姿势,让自己在阴影里……**缩得更……** 圆润了一点**……** 仿佛在说:“雨我无瓜,贫道只是个路过的无辜老人……” 第555章 毒针连发阻追兵 “噗哈哈哈哈——!!!” 云渺那肆无忌惮、几乎要笑断气的狂笑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绝那被翠绿灵液冲刷过的、已然黑如锅底的脸上! 洗澡?玉衡仙子的洗脚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戳在他身为巅峰仙君、曾经人间战神那高傲无比的自尊心上!那翠绿灵液顺着冷硬的下颌滴落,落在玄黑甲胄上发出的“滴答”声,此刻听来,简直是世间最刺耳的嘲讽! “云!渺——!!!” 萧绝的咆哮如同九幽炼狱深处刮起的灭世罡风,裹挟着被彻底点燃的、足以焚尽星河的滔天怒火!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此刻雷光暴涌,如同两颗即将炸裂的毁灭星辰!周身压抑到极致的煞气与雷霆之力轰然爆发!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狂暴的空间乱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撕碎、湮灭!几块靠得近的星骸碎片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本王今日,定要拔光你的牙!!!” 话音未落,萧绝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紫色雷霆!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笑得花枝乱颤、还在火上浇油的罪魁祸首! 他不再试图擒拿,那缠绕着毁灭雷弧的玄甲手掌,五指箕张,带着洞穿星辰、湮灭万物的恐怖威势,直取云渺咽喉!这一抓若是抓实,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仙金神铁也要瞬间化为飞灰! “妈呀!玩脱了!”云渺笑声戛然而止,头皮瞬间炸开!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她全身汗毛倒竖!萧绝这次是真的暴走了!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怒火和……一丝被羞辱到极致的偏执! 跑!必须跑! “素问姐!抱头蹲下!师傅!救命——!!!”云渺尖叫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她根本没指望装死的清虚能立刻出手,几乎是凭借百年来被这煞星追杀练就的本能,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般,以一个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 嗤啦! 缠绕着毁灭雷霆的指爪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掠过!凌厉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玄甲指尖带起的雷弧甚至擦断了她几缕飞扬的发丝,瞬间焦黑! 险之又险! 与此同时,云渺藏在袖中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疾速舞动! 咻!咻!咻!咻! 四道微不可查、颜色各异的细小流光,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她指尖、袖口、甚至发髻间电射而出!分取萧绝面门、双眼、咽喉以及抓向她咽喉的手腕! 这四针,快!准!狠!刁钻至极!而且无声无息,在混乱的空间乱流和萧绝自身狂暴的能量场掩护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正是云渺压箱底的保命绝技——【鬼影迷踪针】! 一针“蚀骨”,墨绿幽光,专破护体罡气,腐蚀仙骨! 一针“销魂”,无色无相,直刺神魂,引发剧痛幻象! 一针“凝滞”,冰蓝寒芒,蕴含极致冻气,迟滞动作! 一针“千幻”,七彩流转,虚实不定,惑乱感知! “雕虫小技!”萧绝眼中雷霆爆闪,冷嗤一声。身为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战神,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那四道细微流光虽隐蔽,却逃不过他神识的锁定! 他甚至不屑闪避!覆盖玄甲的手腕猛地一振,暗紫色的毁灭雷光如同怒龙般缠绕而上,就要将那四根毒针连同空间一起碾碎! 然而! 就在那毁灭雷光即将触及毒针的刹那! “咿呀——!!!” 仙藕空间里,一直因为萧绝恐怖煞气而躁动不安的小泥巴,似乎被这激烈的战斗和云渺的险境彻底激发了混沌本能!它那灰扑扑的投影猛地膨胀,一股精纯却混乱的混沌之力,如同无形的冲击波,毫无章法地朝着萧绝的方向狠狠撞去! 这股力量本身对萧绝而言,如同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但坏就坏在,它撞的位置……**太巧了**!!! 正好撞在了萧绝护体雷光与云渺那四根毒针即将碰撞的能量节点上! 嗡——! 混沌之力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水! 萧绝那原本凝练如一的毁灭雷光,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无序的混沌之力一冲,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紊乱**!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的紊乱! 让那四根本就刁钻诡异的毒针,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穿过了雷光的缝隙**!!! “什么?!”萧绝瞳孔猛地一缩!心中警兆陡升!他完全没料到那混沌小怪物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更没料到这四根针如此诡异,竟能穿透他雷光防御的瞬间破绽! 电光火石间,萧绝展现出了巅峰仙君恐怖的战斗本能!头颅猛地一偏! 嗤!那枚射向咽喉的“蚀骨”针擦着他玄甲领口掠过,带起一溜火星! 双眼骤然闭合!眼皮上暗紫色雷纹瞬间亮起! 叮!叮!射向双眼的“销魂”针和“千幻”针狠狠撞在他覆盖着雷霆的眼皮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虽未能破防,但那直刺神魂的剧痛和惑乱感知的幻象之力,依旧让他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一瞬! 而最致命的一针——“凝滞”,那冰蓝色的寒芒,则精准无比地……**扎在了他抓向云渺的那只手腕玄甲缝隙处**!!! 嗤——! 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顺着玄甲缝隙侵入!萧绝只感觉整条手臂的仙元流转猛地一僵!如同被万载玄冰冻结!那蕴含毁灭力量的一抓,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好机会!”云渺眼睛一亮!她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萧绝被毒针所阻、手臂凝滞的瞬间,她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处一块巨大的、形似断剑的赤红色星骸残片激射而去!同时不忘捞起旁边还在发懵的素问仙子,“素问姐!走!” “老咸鱼!带上你的泥巴!风紧扯呼——!!!”云渺的声音在混乱的能量流中飘散。 角落里,清虚终于慢吞吞地抬起了眼皮,仿佛刚睡醒。他看了一眼被冰蓝寒气笼罩手臂、眼中怒火几乎要实质化的萧绝,又看了一眼正抱着素问仙子狼狈逃窜的徒弟,最后目光落在仙藕空间里因为“帮了忙”(自以为)而兴奋翻滚的小泥巴身上。 他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对着仙藕空间一点。 仙藕瞬间化作一道灰扑扑的流光,自动飞入他宽大的袖袍中。接着,清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烟火气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不远不近地缀在了云渺身后,依旧是那副慢悠悠、随时要睡着的模样,但速度却快得惊人,仿佛缩地成寸。 “想走?!”萧绝强行震散手臂上的冰寒凝滞感,毁灭雷霆再次爆发,将残留的针意彻底碾碎。他眼中雷光暴虐,看着云渺等人逃遁的方向,杀意沸腾到顶点! 耻辱! 奇耻大辱! 被泼“洗脚水”,被毒针刺中,被蝼蚁般的混沌生物干扰,眼睁睁看着目标再次从眼前溜走! “给本王留下——!!!”萧绝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紫雷龙,带着焚天之怒,紧追不舍!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星骸化为齑粉!速度比之前更快! “阴魂不散啊!”云渺感受到身后那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头皮发麻。她将速度催动到极致,抱着素问在破碎的星骸间疯狂穿梭、变向,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追兵。 素问脸色苍白,紧紧抓住云渺的胳膊,温婉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渺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仙君…” “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个人间甩不掉的牛皮糖,飞升了变成更粘人的仙界牌狗皮膏药!”云渺语速飞快,头也不回,神识死死锁定后方。 眼见萧绝越追越近,那毁灭的雷光几乎要触及她的后心! “狗皮膏药是吧?尝尝本姑娘特制的‘脱毛膏’!”云渺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回身! 这一次,她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几根针! 双手齐扬!宽大的道袍袖口如同打开了蜂巢的闸门! 嗡——!!! 成百上千道细如牛毛、颜色各异、闪烁着致命幽光的毒针,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群,瞬间从她袖中倾巢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形成一片闪烁着七彩毒芒、令人头皮发麻的针雨风暴! 【万毒蜂巢·暴雨梨花】! 这些毒针,每一根都凝聚了云渺精研百年的剧毒和仙元!种类繁多,功能各异: 有腐蚀仙元护盾的“破元针”, 有引发血脉逆流的“沸血针”, 有制造剧烈麻痹的“僵木针”, 有引爆负面情绪的“心魔针”, 还有纯粹物理洞穿、淬了星骸古兽剧毒的“透骨针”…… 更阴险的是,这些毒针并非直射,而是在云渺精妙的神识操控下,相互碰撞、借力、变向!形成了一张覆盖前后左右上下所有方位、不断旋转绞杀、毫无死角的立体毒针死亡罗网!将萧绝追击的路径彻底封死! “哼!区区毒物,也敢阻本王道路!”萧绝眼中雷霆炸裂,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针风暴,竟是不闪不避!他周身暗紫色雷光大盛,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雷霆光茧! 轰!轰!轰!轰! 无数毒针狠狠撞在雷霆光茧之上,爆发出密集如雨的轰鸣!各色毒雾、寒冰、烈焰、精神冲击在雷光表面炸开!绚烂如同星域烟花,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大部分毒针在接触到毁灭雷霆的瞬间便被彻底湮灭!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刁钻的、蕴含特殊规则的毒针,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雷光的薄弱处,狠狠扎在了萧绝的玄甲之上!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撞击声如同骤雨打芭蕉! 虽然萧绝的玄甲防御力惊人,大部分毒针只能留下浅浅白痕便被弹开,但那些“破元”、“僵木”、“心魔”等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毒针,其附带的负面效果却如同细小的病毒,不断侵蚀、渗透、叠加! 萧绝只觉得仙元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麻痹感,脑海中更是杂念丛生,无数被刻意遗忘的战场惨景、心魔幻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虽然瞬间就被他强大的意志和雷霆之力镇压下去,但这连绵不绝、如同蚊虫叮咬般的骚扰,极大地迟滞了他的追击速度!更让他怒火中烧! “云!渺!!”萧绝气得几乎要吐血!这女人!打架毫无章法!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偏偏又极其有效!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抓不住,甩不掉,还时不时回头甩你一脸泥! 就这么一耽搁,云渺已经抱着素问,在清虚那看似慢悠悠实则快得离谱的“龟速”跟随下,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由无数巨大、嶙峋、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暗紫色星骸组成的复杂迷阵区域!身影瞬间被扭曲的光线和混乱的能量场吞没! “休想!”萧绝怒吼,强行驱散体内的负面状态,毁灭雷霆再次爆发,就要蛮横地撞碎这片星骸迷阵! 然而,就在他即将撞入迷阵的瞬间! 那片由无数巨大暗紫色星骸构成的迷阵区域,空间结构……**毫无征兆地……** 发生了……**极其……** 诡异而……**复杂的……** 扭曲和……**折叠**?! 并非攻击,也非防御。 而是……**一种……** 极其高明的……**空间……** 扰流**?!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起涟漪。又像清晰的镜面被蒙上了无数层磨砂玻璃。 萧绝那足以撞碎星辰的雷霆冲击,在接触到这片被扭曲折叠的空间区域时,其力量轨迹……**瞬间……** 被……**分散**、**折射**、**偏转**到了……**无数个……** 毫不相干的……**方向**?! 轰轰轰轰——!!! 恐怖的毁灭雷光如同被无形的棱镜分解,化作千百道细碎的光束,射向四面八方!将远处漂浮的几块倒霉星骸轰得粉碎!却唯独没能撼动那片暗紫色星骸迷阵分毫!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萧绝的身影被迫停下,悬停在迷阵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片看似平静、实则被某种更高层次力量扰动的迷阵区域,玄甲覆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又是那个老咸鱼! 又是这种不着痕迹、却恶心到极点的空间手段! “老!咸!鱼!!”萧绝的咆哮声在死寂的星墟中回荡,充满了憋屈与狂怒,“有本事出来!与本王堂堂正正一战!躲在暗处耍弄空间把戏,算什么本事?!!” 迷阵深处,隐约传来云渺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回音的调侃: “萧大仙君!您老慢慢拆家!星骸管够!我们赶时间采药!就不奉陪啦!拜拜了您呐——!”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萧绝站在迷阵之外,周身雷光狂暴闪烁,煞气冲天,如同一尊被彻底激怒的远古雷神。他看着那片被空间扰流保护起来的迷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玄甲上被毒针留下的一片片细微白痕和残留的负面能量,再感受着身上那还未完全干透、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翠绿灵液……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感和……**一种……** 极其荒谬的……**无力感**……** 涌上心头**。 追? 那片空间被那老咸鱼动了手脚,硬闯只会浪费力气,还未必能立刻找到人。 不追? 难道任由那女人再次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就在萧绝陷入两难、怒火中烧之际。 嗡! 他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玄铁令牌,突然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萧绝眉头一皱,强压下怒火,神识沉入令牌。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冰冷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萧绝,目标已锁定。‘暗巢’坐标:癸亥-未央-奎木。‘货物’已送达。主上有令,此物关乎‘猎星’计划关键,不容有失。速归。” 暗巢?猎星计划?货物? 萧绝眼中雷霆光芒明灭不定。他追寻云渺百年,除了那份执念,更深层的原因,便是这“猎星计划”与她身上的某些秘密息息相关!这突然的命令和送达的“货物”,优先级极高!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空间扭曲的暗紫色星骸迷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被冰冷和理智取代。 “云渺…老咸鱼…”萧绝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在冰水中淬过,“下次见面,本王定要让你们…百倍偿还今日之辱!”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玄黑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紫雷光,朝着令牌指引的、与星骸迷阵截然相反的方向,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破碎的星墟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几块被无辜轰碎的星骸残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追逐。 迷阵深处,一块相对隐蔽的暗紫色星骸背面。 “呼……呼……总算……甩掉了……”云渺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刚才的极限操作和毒针连发也消耗不小,“这狗皮膏药,怎么粘性还升级了!” 素问仙子心有余悸,脸色依旧苍白:“渺渺,那位仙君…太可怕了…他为何…” “别问,问就是孽缘。”云渺摆摆手,一脸晦气,随即又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嘛,再厉害的狗皮膏药,也架不住本姑娘的‘脱毛神针’!扎得他满手包!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伸手!” 她话音刚落。 “咿呀~”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又冒了出来,它似乎对刚才自己“帮忙”撞乱雷光(导致毒针成功)的结果非常满意,正指挥着泥人分身,得意洋洋地模仿云渺刚才撒毒针的动作——两只泥巴小手胡乱挥舞,甩出点点灰扑扑的混沌泥点子。 “干得漂亮!小泥巴!”云渺毫不吝啬地表扬,顺手弹了弹仙藕,“下次继续!争取把‘料’直接糊他脸上!” 清虚慢悠悠地从另一块星骸后面踱步出来,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精妙绝伦的空间扰流跟他毫无关系。他看了一眼萧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云渺,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惹祸…精…” 云渺:“……” 她决定选择性耳聋。 “好了!危机解除!”云渺拍拍手,重新打起精神,“正事要紧!素问姐,你要找的星核养魂草在哪儿?咱们赶紧采了,还得回去给玉衡那个‘监工头子’交差呢!我可不想真被她炖了!” 她说着,目光扫向这片暗紫色的星骸迷阵深处。白泽系统(布老虎)也悄然浮现,无形的扫描波再次扩散开去。 萧绝暂时退去,但玉衡仙子的三天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星海别苑的重建地狱……还在等着她们。 第556章 萌娃扮鬼吓亲爹 坠星古墟深处,那片由狰狞暗紫色星骸构成的迷阵仿佛巨兽的肠胃,光线扭曲,能量场混乱。云渺三人(外加一只仙藕)如同误入其中的小虫子,在白泽系统的扫描波指引下,小心翼翼地穿梭。 “左前方七百丈,星核能量温和稳定点,疑似有星核养魂草的气息。”白泽(布老虎形态)悬浮在云渺肩头,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 “收到!”云渺精神一振,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素问,避开一处明显不稳定的空间漩涡,“素问姐,快到了!拿到草,咱们就能回去交差,远离玉衡那个更年期提前的炸药包了!” 素问苦笑,温婉的脸上带着无奈:“渺渺,玉衡仙子她……” “她就是个强迫症晚期的完美主义监工头子!”云渺愤愤不平,“我宁愿再跟萧绝打十场,也不想回去刻那该死的云纹地板!还有那星辰海盐……我的天,十万年!她怎么不去抢太古星海龙王的口水结晶?” “咿呀!”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似乎感应到云渺的怨念,也跟着挥舞泥人分身的小拳头表示抗议。 一直缀在后面的清虚,眼皮似乎又沉重了一分,脚步更慢了,仿佛在说:“回去?贫道选择长眠于此。” 就在几人接近白泽指示的坐标点时,异变再生! 嗡——! 前方那片相对稳定的区域,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并非狂暴的乱流,而是一种……**极其……** 精妙、带着……**某种……** 堂皇……**正大……** 却又……**威严……** 无匹的……**力量波动**?! 璀璨夺目的星辰光芒,如同实质的黄金液体,从那扭曲的空间中心流淌出来!光芒所过之处,混乱的星磁乱流瞬间被抚平,狂暴的空间涟漪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而有序!甚至连那些狰狞嶙峋的暗紫色星骸,表面都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星辉! 一股……**浩瀚、威严、统御八荒、如同九天帝星降临般的……** 恐怖威压**……** 如同……** 无形的……** 潮汐**……** 瞬间……** 席卷了……** 整个……** 迷阵区域**!!! 这威压……** 甚至……** 比……** 萧绝……** 那……** 杀伐……** 无双的……** 雷霆……** 煞气……** 更加……** 宏大……** 更加……** 令人……** 心生……** 臣服**!!! “帝…帝威?!”素问仙子脸色瞬间煞白,在这股威压下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云渺的胳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这是仙帝的气息?!渺渺…我们…” 云渺也是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仙帝?! 开什么仙界玩笑! 她才飞升几天?先是被巅峰仙君萧绝追杀,现在又撞上仙帝级大佬降临?这坠星古墟今天是捅了马蜂窝吗?!玉衡的星纹草还没采到,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连一直慢悠悠、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清虚,此刻也终于……**完全……** 睁开了……** 他那双……** 浑浊的……** 老眼**!浑浊褪去,露出其下……** 一丝……** 极其……** 深邃、仿佛……** 蕴藏了……** 万古……** 星河的……** 精芒**!他浑浊的老眼第一次完全睁开,露出底下深邃如万古星河的精芒,脚步也停了下来,不再咸鱼,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看向那片流淌着黄金星辰光芒的空间中心。 “不是本体。”清虚的声音依旧慢吞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投影…跨界…气息…不稳…” 投影?跨界? 云渺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丝,但依旧不敢大意。仙帝的投影,那也是仙帝啊!碾死她们这种刚飞升的小虾米,比碾死蚂蚁还容易! 就在几人惊疑不定之时,那片璀璨的星辰光芒中心,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小小的身影,缓缓从中……**踏出**?! 当看清那身影时,云渺、素问,甚至清虚,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一身裁剪合体、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小锦袍,脚踏嵌着星辰碎钻的小皮靴。乌黑柔软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精致得如同上天杰作的小脸。眉眼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鼻梁挺翘,唇色是健康的淡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乌黑明亮,清澈见底,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此刻却盛满了……**一种……** 与年龄……** 极不相符的……** 沉稳……** 和……** 淡淡的……** 威严**?! 他小小的身体里,散发着与刚才那恐怖帝威同源、却更加内敛的浩瀚气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流淌的星辰光芒中,仿佛这片混乱的星墟,因他的到来而自动划分出了秩序的中心。 “阿…阿澈?!”云渺失声惊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那个抱着她大腿喊娘亲、被她用糖哄骗了十年、最后在金銮殿上霸气指认仇人的小奶娃——阿澈!不,现在应该叫仙帝陛下?! 可他不是应该在九重天阙处理仙界政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坠星古墟?还是以仙帝投影的方式?! “娘亲。”阿澈(仙帝版)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云渺,那双沉静威严的黑眸在看到她的瞬间,如同冰雪初融,漾开一丝极其温暖、极其孺慕的笑意。他迈开小短腿,无视周围混乱的空间,一步踏出,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稳稳地站在了云渺面前,伸出小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 云渺的……** 衣角**?! 那动作,那眼神,那孺慕的神情……** 瞬间……** 将……** 刚才……** 那……** 威严……** 无匹的……** 仙帝……** 气场……** 冲得……** 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 终于……** 找到……** 娘亲的……** 委屈……** 小……** 豆丁**?! “娘亲…阿澈好想你…”小仙帝的声音软糯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水光盈盈,“仙界…好无聊…那些老头…天天让我看奏折…盖印玺…比背《玄清道藏》还烦…” 云渺:“……” 素问:“……” 清虚:“……” (眼皮似乎又想耷拉回去了) 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投影好奇地探出来,歪着脑袋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让它感觉很舒服(因为星辰本源)又有点怕怕(因为帝威)的小哥哥。 “阿…阿澈?真的是你?”云渺蹲下身,双手捧住小仙帝粉嫩的脸颊,左看右看,还是不敢相信,“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弄这么大阵仗?投影跨界很耗修为的吧?” “想娘亲了。”阿澈(小豆丁版)回答得理直气壮,小脑袋蹭了蹭云渺的手心,一脸满足,“那些老家伙拦不住我。而且…”他小脸一板,又恢复了点小大人的严肃,“感应到娘亲有麻烦,那个讨厌的萧绝小叔在追你。” “呃…麻烦已经暂时甩掉了…”云渺有点心虚,毕竟刚才是靠师傅的阴招和撒毒针才脱身的,“阿澈乖,这里危险,快回去。” “不要!”阿澈小嘴一撇,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阿澈要帮娘亲!那个小叔太讨厌了!总追着娘亲跑!阿澈要教训他!” “教训?”云渺哭笑不得,“人家可是巅峰仙君,你个小豆丁…呃…小仙帝,投影跨界实力大打折扣,怎么教训?” “用智慧!”阿澈挺起小胸脯,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同偷到鸡的小狐狸,“娘亲教过阿澈,打不过,可以吓!阿澈有个好主意!需要娘亲的宝贝帮忙!”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云渺耳边,用小手拢着,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 云渺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角开始疯狂上扬,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阿澈的眼神充满了“吾儿类我”的欣慰和…一丝丝即将搞事的兴奋! “好!就这么办!不愧是我儿子!够损…呃,够聪明!”云渺豪气地一拍阿澈的小肩膀,随即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似小香炉、表面却布满了无数细密孔洞的……** 怪异法宝**?! 正是她压箱底的恶作剧神器之一——【千机百变幻蜃炉】!配合特制的药粉,能制造出极其逼真、惑乱五感的幻象!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小黑炉子。 “小泥巴,你也来!”云渺眼睛一亮,招呼道,“用你的混沌之力,把这片空间搅得更乱一点!越混乱越好!给咱们的小陛下打掩护!” “咿呀!”小泥巴虽然不太明白要干啥,但听到“帮忙”和“掩护”,立刻兴奋地翻滚起来,灰扑扑的混沌雾气从仙藕空间弥漫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混乱的空间乱流和星磁场中,让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变得更加扭曲、更加难以预测! 清虚看着这“母子”俩加上一个混沌小怪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摩拳擦掌准备搞事的样子,默默地……**又往……** 一块……** 巨大的……** 星骸……** 阴影里……** 挪了挪**……** 仿佛……** 在说:“贫道……** 不认识……** 他们……” …… …… …… 死寂星域,“暗巢”据点。 这是一颗隐藏在陨石带深处、表面覆盖着厚重黑色岩层、毫无生命气息的枯竭星辰。星辰内部,却被人为开辟出了一个巨大的、布满精密阵法和冰冷金属造物的空间。 萧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据点核心大厅。他脸色依旧阴沉,玄甲上残留的毒针白痕和那若有若无的“清新”灵液气息,让他心情恶劣到极点。尤其想到云渺那嚣张的笑脸和那个老咸鱼阴险的手段,一股无名火就在胸中翻腾。 “货物呢?”萧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目光扫过大厅中几个垂手侍立、气息晦涩的黑衣人。 为首一名气息达到金仙巅峰的黑衣老者,恭敬地递上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奇异黑色金属铸造、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盒子:“禀仙君,在此。主上交代,此物蕴含‘猎星’关键,需仙君亲自注入一丝‘破界神雷’本源,方可激活其内坐标。” “破界神雷本源?”萧绝眉头微蹙。此乃他核心力量之一,损耗一丝都需时间恢复。但既是主上严令…… 他不再多言,伸出覆盖玄甲的手指,指尖一缕至精至纯、散发着恐怖毁灭与开辟气息的暗紫色雷光缓缓凝聚,就要注入那黑色金属盒的符文中心。 就在这心神专注、力量凝聚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整个“暗巢”据点内部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 扭曲、……**折叠**起来**?!光线瞬间变得光怪陆离!冰冷的金属墙壁如同融化的蜡油般蠕动、变形!脚下的地面变得如同起伏的波浪! “敌袭?!”黑衣老者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其余黑衣人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息,警惕地扫视四周! 萧绝眼神一厉,指尖的破界神雷瞬间收回护体!恐怖的仙君神识如同怒涛般横扫而出!然而,他的神识在接触到那扭曲的空间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混乱无序地分散、折射,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根本无法锁定干扰源! “空间扰流?又是那老咸鱼?!”萧绝心中惊怒交加!难道对方竟追踪到了“暗巢”?!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扭曲的空间中,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如同……** 被……** 泼洒了……** 浓墨**! 极致的……** 黑暗**……** 如同……** 粘稠的……** 潮水**……** 瞬间……** 淹没了……** 整个……** 大厅**!!! 伸手……** 不见……** 五指**! 绝对的……** 死寂**!连……** 自己的……** 心跳声……** 都……** 仿佛……** 被……** 吞噬**! 饶是萧绝身为巅峰仙君,心志坚毅如铁,在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黑暗与死寂中,心神也出现了一刹那的本能警惕和紧绷! 就在这心神警惕、五感被极致压制的瞬间! 滋啦——!!! 一声……**极其……** 刺耳……** 如同……** 指甲……** 刮过……** 琉璃的……** 尖啸**……** 猛地……** 在……** 萧绝……** 的……** 耳畔……** 炸响**!!! 这声音……** 并非……** 物理……** 层面的……** 音波**……** 而是……** 直接……** 作用……** 于……** 神魂**!!!充满了……** 怨毒……** 与……** 凄厉**!!! 萧绝只觉得神魂猛地一刺!如同被冰冷的钢针扎中!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全身!他闷哼一声,护体雷光本能地爆闪! 然而,攻击依旧没有! 黑暗……** 依旧……** 粘稠**! 死寂……** 重归……** 死寂**! 仿佛……** 刚才……** 那……** 一声……** 尖啸……** 只是……** 幻觉**?! 但萧绝知道不是!他神魂的刺痛感还在!这绝非幻觉! “装神弄鬼!”萧绝眼中雷光暴涌,杀意沸腾!他周身毁灭雷霆就要爆发,准备强行撕裂这片黑暗! 就在他力量即将爆发的刹那! 呼——! 一股……**极其……** 阴冷……** 带着……** 腐朽……** 墓土……** 气息的……** 寒风**……** 毫无……** 征兆地……** 吹拂……** 过……** 他的……** 后颈**!!! 那感觉……** 如同……** 一只……** 冰冷……** 滑腻的……** 死人……** 手掌**……** 轻轻……** 抚过**!!! “谁?!”萧绝猛地转身!缠绕着毁灭雷霆的拳头带着崩碎虚空的力量狠狠砸向身后! 轰——!!! 雷霆炸裂!狂暴的力量将那片区域的黑暗都撕开了一瞬!露出了后面冰冷的金属墙壁——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 只有……** 那……** 阴冷的……** 寒风……** 残留的……** 腐朽……** 气息**……** 依旧……** 萦绕……** 在……** 鼻尖**?! “仙…仙君大人…”旁边传来黑衣老者有些发颤的声音,“您…您没事吧?刚才…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闭嘴!”萧绝厉喝,心中却惊疑不定。以他的修为和神识,竟然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踪迹?!这怎么可能?!除非是仙帝亲临,或者…某种极其诡异的规则类存在?! 念头刚起! 滋啦——!!! 那刺耳的神魂尖啸……** 再次……** 响起**!!!这一次……** 是……** 在……** 他……** 的……** 左侧**!!! 同时! 一张……** 惨白……** 扭曲……** 如同……** 在水中……** 泡了……** 万年的……** 巨大……** 鬼脸**……** 毫无……** 征兆地……** 贴在了……** 他……** 面前的……** 黑暗……** 中**!!! 那鬼脸……** 五官……** 模糊……** 肿胀**……** 眼眶……** 是……** 两个……** 流淌着……** 污血的……** 黑洞**!嘴巴……** 裂到……** 耳根**……** 露出……** 森白……** 交错的……** 獠牙**!一股……** 浓烈到……** 令人……** 作呕的……** 尸臭……** 混合着……** 血腥气**……** 扑面而来**!!! “吼——!!!”鬼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在神魂层面响起的咆哮! 饶是萧绝身经百战,也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恐怖景象和神魂冲击弄得心神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他心神被这鬼脸震慑的瞬间! “嗷呜——!!!” 一声……**奶凶……** 奶凶的……** 咆哮**……** 伴随着……** 一道……** 小小的……** 黑影**……** 猛地……** 从……** 他……** 的……** 脚边……** 窜出**!!! 那黑影速度极快!萧绝的注意力还在那巨大鬼脸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感觉……** 脚踝……** 处……** 传来……** 一阵……** 轻微的……** 拉扯感**……** 和……** 一点点……** 湿润**?! 低头一看! 只见……** 一只……** 只有……** 巴掌大小……** 浑身……** 覆盖着……** 灰扑扑……** 泥巴……** 的……** 小……** “怪兽”**……** 正……** 死死……** 抱着……** 他的……** 玄甲……** 战靴**!!! 那小怪兽……** 造型……** 极其……** 抽象**……** 似乎是……** 某种……** 四足……** 动物**……** 但……** 脑袋……** 奇大**……** 眼睛……** 是……** 两颗……** 闪烁着……** 混沌……** 灰光的……** 泥丸子**!嘴巴……** 咧开……** 露出……** 一排……** 歪歪扭扭的……** 泥巴……** 獠牙**!此刻……** 它……** 正……** 努力地……** 张开……** 那张……** 小小的……** 泥巴嘴**……** 吭哧吭哧……** 试图……** 啃咬……** 他……** 的……** 玄甲**!!! 一边啃……** 还……** 一边……** 发出……** 含糊不清的……** “嗷呜……** 嗷呜……”**……** 的……** 奶音**!!! 萧绝:“……” 他看看脚边这只努力“啃靴子”、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丑萌的泥巴小怪兽,又抬头看看眼前黑暗中那张依旧在无声咆哮、散发着恐怖尸臭的巨大鬼脸…… 一股……** 极其……** 强烈的……** 荒谬感**……** 和……** 智商……** 被……** 侮辱的……** 感觉**……** 如同……** 火山……** 般……** 在他……** 胸中……** 爆发**!!! “混账——!!!” 萧绝彻底怒了!这他妈是在耍他?! 什么仙帝!什么老咸鱼!这分明是云渺那个鬼医娘子的手笔!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幻术和恶心人的小把戏! “给本王滚出来——!!!”萧绝仰天怒吼,恐怖的毁灭雷霆不再保留,如同狂暴的雷龙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暗紫色的雷光瞬间充斥了整个黑暗大厅!将那粘稠的黑暗、那巨大的鬼脸、那刺耳的神魂尖啸……统统撕得粉碎!!! 刺目的雷光将整个“暗巢”据点映照得一片通明! 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 黑暗与幻象烟消云散! 地上……** 只剩下……** 那只……** 被……** 雷霆……** 吓得……** 一哆嗦、……** 松开……** 靴子、……** 正……** 茫然……** 抬头……** 看着……** 他……** 的……** 泥巴……** 小怪兽**……** 以及……** 角落里……** 几个……** 被……** 帝威……** 和……** 幻象……** 吓得……** 瑟瑟发抖……** 的……** 黑衣人**…… 哪有什么仙帝?哪有什么恐怖鬼物? 只有……** 一地……** 狼藉……** 和……** 他……** 脚踝……** 玄甲上……** 残留的……** 一点点……** 湿漉漉的……** 泥巴……** 口水印**?! “云!渺!还有…那个…小混蛋——!!!”萧绝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据点嗡嗡作响,玄甲覆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雷光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感觉自己百年的涵养和战神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了! 这女人!竟然用如此幼稚、如此恶心、如此侮辱智商的把戏来戏弄他?!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刚才……** 居然……**真的……** 有那么……**一刹那……** 被……**吓到了**?! 奇耻大辱!!! 简直是仙生污点!!! “仙…仙君息怒…”黑衣老者战战兢兢地开口,试图安抚,“这…这幻术着实诡异…防不胜防…” “闭嘴!”萧绝猛地转头,那布满血丝的雷瞳吓得老者一个哆嗦,差点瘫软在地。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将整个据点连同这些废物一起轰成渣的冲动,目光阴沉地看向手中那个差点被遗忘的黑色金属盒。 注入“破界神雷”本源?激活坐标? 他现在只想把这道本源雷,轰到那个鬼医娘子的脸上!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地!”萧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黑衣老者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大厅内,只剩下萧绝一人,以及地上那只依旧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暴露了的泥巴小怪兽(小泥巴的混沌泥人分身投影)。 萧绝看着脚边那团灰扑扑的泥巴,又看看自己玄甲上那清晰的泥巴口水印,再看看手中这个关乎“猎星计划”的金属盒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一种……**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追,追不上,抓不到,还总被恶心。 任务,还得做。 他堂堂仙界战神,怎么就被这对母子(外加一个老咸鱼)拿捏得死死的?! “嗷呜?”地上的泥巴小怪兽似乎觉得没意思了,对着萧绝发出一声疑惑的奶音,然后……**噗叽一声**……**化作……**一团……**混沌……**雾气……**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萧绝……**一个人……**站在……**空旷……**冰冷的……**大厅里……**看着……**自己……**靴子上……**那……**点……**湿漉漉的……**泥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自我……**怀疑**……** 第557章 萧绝愣怔被蛇咬 “嗷呜?” 泥巴小怪兽(小泥巴的混沌分身投影)最后一声疑惑的奶音,如同一个清脆的嘲讽句号,噗叽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空旷死寂的暗巢据点核心大厅里,只剩下萧绝一人,以及靴子上那点湿漉漉、带着点混沌泥腥气的……**口水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萧绝维持着低头看靴子的姿势,玄黑战甲包裹的身躯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中,暗紫色的雷光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熔岩,在压抑的平静下疯狂涌动、翻滚! 被泼“洗脚水”…… 被毒针扎得满手包…… 被幻术鬼脸糊了一脸“尸臭”…… 最后还被一只泥巴捏的丑怪兽啃了靴子?!! 奇耻大辱! 简直是把他堂堂仙界战神、巅峰仙君的脸面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摩擦完了还撒了把盐腌起来!!! “云!渺!阿!澈——!!!” 从牙缝里挤出的四个字,每一个都裹挟着焚尽九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怨念!萧绝猛地抬头,眼中雷霆轰然炸裂!狂暴的毁灭雷光不受控制地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轰隆——!!! 整个暗巢据点核心大厅剧烈震颤!冰冷的金属墙壁被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精密复杂的阵法符文在雷光中哀鸣闪烁,爆出大团大团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熔化和臭氧的味道! “仙君大人息怒!” 大厅外传来黑衣老者惊恐的呼喊。 “滚!!!” 萧绝的咆哮如同灭世雷霆,震得整个枯竭星辰都在嗡嗡作响,“擅入者——死!!!” 外面的声音瞬间死寂,只剩下据点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雷光肆虐的轰鸣。 发泄了一通,胸中那股几乎要炸裂的憋闷感才稍稍宣泄了一丝丝。萧绝喘着粗气(被气的),看着满目狼藉、如同被太古凶兽蹂躏过的大厅,再看看自己靴子上那点该死的、仿佛在嘲笑他的泥印……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和……**一种……** 难以言喻的……** 荒谬的……** 无力感**……** 再次……** 如同……** 冰冷的……** 潮水……** 将他……** 淹没**。 追?追不上,抓不住,还总被层出不穷的恶心手段折腾。 任务?还得做。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形的绳索套住、只能对着空气咆哮的困兽。而绳索的另一头,就攥在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鬼医娘子手里! “呼……” 萧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为战神,他深知愤怒只会蒙蔽理智。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金属焦糊和臭氧的空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雷元。 猎星计划……主上严令……破界神雷本源…… 任务优先级更高。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个巴掌大小、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黑色金属盒上。盒子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能吞噬光线。这就是主上点名要、关乎“猎星计划”关键的“货物”。 注入一丝破界神雷本源,激活坐标…… 虽然损耗本源令人不爽,但大局为重。 萧绝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他伸出覆盖玄甲的左手食指,指尖再次凝聚起那缕至精至纯、散发着开辟与毁灭双重气息的暗紫色雷光。这一次,他心无旁骛,所有心神都沉入指尖那一点毁灭与创生的平衡之中。 雷光跳跃,如同有生命的精灵,缓缓靠近金属盒中央那个最为繁复、如同星辰漩涡般的符文节点。 就在那缕破界神雷本源即将触及符文的瞬间! 异变——** 再再再次——** 突生!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细针穿透薄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萧绝……** 右脚……** 靴子的……** 侧面……** 响起**?! 萧绝全副心神都在指尖的破界神雷和金属盒上,加之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暴击正处于强行平复后的短暂“贤者时间”,这声轻微的异响,竟然……** 被他……** 下意识地……** 忽略了**?! 紧接着! 萧绝只觉得……** 右脚……** 脚踝……** 靠近……** 外踝骨……** 下方……** 一点……** 的……** 位置**……** 传来……** 一阵……** 极其……** 极其……** 轻微的……** 刺痛**?! 那感觉……** 就像……** 被……** 一根……** 烧红……** 的……** 绣花针……** 极其……** 精准地……** 扎了……** 一下**?! 痛感……** 轻微……** 到……** 可以……** 忽略不计**……** 甚至……** 还不如……** 刚才……** 被……** 泥巴……** 怪兽……** 啃……** 靴子……** 带来的……** 心理……** 膈应……** 感……** 强烈**?! 萧绝的眉头……** 极其……** 轻微地……** 蹙了……** 一下**……** 指尖……** 的……** 破界……** 神雷……** 本源……** 依旧……** 稳定……** 地……** 注入……** 了……** 金属盒……** 的……** 符文……** 中心**。 嗡——!!! 黑色金属盒上的暗金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盒子仿佛活了过来,一股冰冷、浩瀚、仿佛连接着无尽遥远星域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盒子表面流淌的符文如同水银般蠕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深邃空间波动的……**光点坐标**! 成了! 坐标激活! 萧绝心中微微一松,任务完成。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指尖雷光,仔细查看那坐标光点时…… 异样感……** 终于……** 姗姗……** 来迟**?! 刚才右脚踝那点微乎其微的刺痛处,此刻……** 毫无……** 征兆地……** 传来……** 一阵……** 极其……** 诡异……** 的……** 麻……** 痒**?! 那麻痒……** 并非……** 来自……** 皮肉**……** 而是……** 仿佛……** 从……** 骨头……** 深处……** 钻出来**!并且……** 以……** 一种……** 匪夷所思……** 的……** 速度……** 顺着……** 脚踝……** 的……** 经络……** 和……** 骨髓……** 向上……** 蔓延**!!! 更……** 让……** 萧绝……** 脸色……** 骤变……** 的……** 是**……** 他……** 清晰地……** 感觉到**……** 自己……** 右脚……** 的……** 小脚趾……** 头**……** 似乎……** 失去了……** 知觉**?! 不是……** 麻木**……** 而是……** 一种……** 彻底的……** 空洞……** 感**……** 仿佛……** 那个……** 脚趾……** 头……** 已经……** 不……** 属于……** 他**!!! “嗯?!”萧绝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 玄黑战靴依旧完好无损,但就在靴筒边缘、靠近外踝骨下方的位置,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针孔**……** 正……** 幽幽地……** 冒着……** 一丝……** 极其……** 极其……** 淡的……** 墨绿色……** 烟气**?! 那烟气……** 带着……** 一股……** 极其……** 诡异……** 的……** 味道**——** 不是……** 血腥**……** 不是……** 腥臭**……** 而是……** 一种……** 混合了……** 海风……** 咸腥、……** 陈年……** 腌菜……** 坛子……** 的……** 酵香……** 以及……** 一点点……** 焦糊……** 肉干……** 的……** 奇异……** 气息**?! 咸鱼味?!! 萧绝的瞳孔……** 瞬间……** 收缩成……** 针尖**!!! 一个……** 极其……** 荒谬……** 又……** 无比……** 清晰的……** 念头……** 如同……** 惊雷……** 般……** 炸响……** 在他……** 的……** 脑海**: 蛇!!! 而且是……** 一条……** 淬了……** 极其……** 刁钻……** 诡异……** 剧毒的……** 蛇**!!! 什么时候?! 怎么进来的?! 刚才那声轻响……是蛇牙穿透玄甲的声音?!这怎么可能?!他的玄甲可是…… 等等! 玄甲?! 萧绝猛地想起!自己右脚这只战靴的侧面,靠近脚踝的位置……** 似乎……** 在……** 不久前……** 坠星古墟……** 追逐……** 云渺……** 时**……** 被……** 她……** 那……** 铺天盖地的……** “破元针”……** 毒针风暴……** 击中过**?! 当时……** 大部分……** 毒针……** 都被……** 弹开……** 只留下……** 白痕**……** 但……** 似乎……** 有那么……** 几根……** 极其……** 刁钻的……** 针……** 在……** 那个……** 位置……** 留下了……** 极其……** 细微的……** 凹点**?!他……** 并未……** 在意**……** 毕竟……** 连……** 表皮……** 都……** 未曾……** 破损**……** 只是……** 护甲……** 能量……** 结构……** 出现……** 了……** 一丝……** 微乎其微的……** 薄弱**?! 难道……** 那条……** 该死的……** 蛇……** 就是……** 抓住了……** 这……** 万分之一……** 的……** 破绽**……** 用……** 某种……** 诡异……** 的方式……** 穿透了……** 玄甲**?!! 念头电转间! 那股……** 源自……** 骨髓……** 深处……** 的……** 麻……** 痒……** 已经……** 如同……** 无数……** 细小的……** 蚂蚁……** 顺着……** 腿骨……** 疯狂……** 向上……** 攀爬**!!!蔓延……** 过了……** 脚踝**……** 小腿**……** 直冲……** 膝盖**!!! 右腿……** 膝盖……** 以下……** 彻底……** 失去了……** 知觉**……** 变得……** 僵硬……** 冰冷**……** 如同……** 一根……** 被……** 冻僵……** 的……** 石柱**!!! 更……** 让……** 萧绝……** 心头……** 骇然……** 的……** 是**……** 他……** 尝试……** 调动……** 仙元……** 去……** 驱散……** 或者……** 压制……** 那……** 诡异……** 的……** 麻痒……** 和……** 僵硬**……** 结果**——** 仙元……** 刚一……** 接触到……** 那……** 墨绿色……** 的……** 毒素**……** 就如同……** 滚油……** 泼进了……** 冷水**……** 瞬间……** 沸腾……** 暴走**!!!非但……** 没能……** 压制……** 毒素**……** 反而……** 如同……** 催化剂……** 一般**……** 让……** 那……** 麻痒……** 和……** 僵硬……** 感……** 如同……** 燎原……** 之火**……** 加速……** 向上……** 蔓延**!!!眨眼间……** 就……** 冲过了……** 膝盖**!!! “呃!”萧绝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他猛地用左腿支撑住身体,才没有摔倒!但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毫无知觉、冰冷僵硬的“棍子”! 这……** 到底是什么……** 鬼……** 毒**?!! 萧绝又惊又怒!他征战万界,什么奇毒没见过?腐蚀仙元的、焚毁神魂的、引发心魔的……可这种让人肢体迅速失去知觉、变得冰冷僵硬如同咸鱼干的毒……闻所未闻!!! 他立刻尝试内视,神识沉入右腿。 这一看,更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右腿膝盖以下的经络、血管、甚至骨髓之中……** 都……** 弥漫着……** 一种……** 极其……** 细微……** 却……** 又……** 极其……** 顽固的……** 墨绿色……** 晶点**!!!这些……** 晶点……** 如同……** 活物……** 一般**……** 疯狂……** 吞噬……** 着他……** 注入……** 的……** 仙元**……** 并……** 释放出……** 更多的……** 冰冷……** 僵化……** 气息**……** 如同……** 在……** 他……** 的……** 肢体……** 内部……** 进行……** 一场……** 无声的……** “腌制”**!!! 腌制…… 咸鱼…… 萧绝脑中再次闪过那诡异的咸鱼味烟气…… 一个更离谱、更让他抓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毒……** 该不会……** 真能把……** 他的腿……** 变成……** 咸鱼干吧**?!! “云!渺——!!!”萧绝的咆哮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和……**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恐慌**?!“你给本王……** 下的……** 什么……** 鬼东西**——!!!”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照灯,疯狂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那条该死的、淬了咸鱼毒的蛇!或者任何与云渺有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大厅依旧空旷死寂。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右腿内部那无声的“腌制”进程,再无其他声响。 只有……** 他……** 右脚……** 靴子……** 侧面……** 那个……** 细微的……** 针孔……** 还在……** 幽幽……** 冒着……** 淡得……** 几乎……** 看不见的……** 墨绿……** 咸鱼……** 烟气**……** 以及……** 空气中……** 那……** 挥之不去的……** 咸腥……** 酵香……** 混合的……** 诡异……** 气味**…… 萧绝的脸色……** 彻底……** 黑成了……** 锅底**!!! 他堂堂巅峰仙君,仙界战神,竟然在自家最隐秘的“暗巢”据点里,被一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淬了咸鱼毒的蛇给咬了?!还咬得整条右腿失去知觉、面临被“腌制”成咸鱼干的危险?! 这他妈比刚才被鬼脸糊脸、被泥巴怪兽啃靴子还要离谱!还要侮辱智商!!! “来人!!!”萧绝再也顾不上什么战神仪态,朝着大厅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轰! 大厅厚重的金属门被猛地推开!黑衣老者和几个手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仙君大人!有何吩……”黑衣老者的话戛然而止。 他和手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厅中央的景象——满目狼藉的焦黑沟壑,空气中弥漫的焦糊臭氧味……以及,他们那位向来冷峻威严、如同亘古神山般不可撼动的仙君大人…… 此刻……** 正……** 脸色……** 铁青……** 地……** 单脚……** 站立**……** 右腿……** 从……** 膝盖……** 以下……** 如同……** 一根……** 僵硬的……** 石柱**……** 直挺挺地……** 伸着**……** 脚踝……** 处……** 还……** 幽幽……** 冒着……** 一丝……** 诡异的……** 墨绿……** 烟气**……** 空气中……** 飘荡着……** 一股……** 难以言喻的……** 咸腥……** 气味**…… “仙…仙君…您…您的腿…”黑衣老者声音发颤,指着萧绝的右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闭嘴!”萧绝额头青筋暴跳,强忍着右腿那不断向上蔓延的麻痒僵硬感和胸中翻腾的怒火,“立刻!封锁据点!最高警戒!启动所有侦测阵法!给本王搜!一条蛇!一条淬了剧毒的蛇!挖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来!!!” “蛇…蛇?”黑衣老者和手下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这暗巢据点建在死寂星辰内部,连只耗子都没有,哪来的蛇?还淬了剧毒?能咬穿仙君大人的玄甲?! 看着仙君大人那黑如锅底、几乎要吃人的脸色,以及那条冒着绿烟、散发着咸鱼味的僵直右腿……黑衣老者猛地一个激灵,不敢再问,连忙躬身:“是!属下遵命!立刻封锁据点!全力搜查毒蛇!” 他转身对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启动‘天罗’‘地网’大阵!扫描所有生命迹象!连一粒尘埃都不要放过!快!!!” 手下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控制台。 萧绝站在原地,单脚支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尝试再次调动仙元压制右腿的毒素,结果依旧是火上浇油,那麻痒僵硬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中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正在被那墨绿色的晶点疯狂“腌制”!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已经激活、散发着深邃空间坐标波动的黑色金属盒……任务完成了,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主上需要的坐标是有了。 可他这条腿……** 怕不是……** 要……** 变成……** 仙界……** 有史以来……** 第一条……** 仙君级的……** 老……** 咸鱼……** 腿了**?! “云!渺!”萧绝从牙缝里再次挤出这个名字,这一次,声音里除了滔天怒火和刻骨怨念,还夹杂了一丝……** 难以言喻的……** 抓狂**……** 和……** 悲愤**!!! 这女人……** 她……** 到底是……** 怎么……** 做到的**?! 那条……** 该死的……** 咸鱼……** 毒蛇……** 又……** 他妈……** 藏……** 哪儿了**?!! 暗巢据点陷入鸡飞狗跳的“搜蛇”行动中。而与此同时,坠星古墟深处,那块巨大的淡蓝色星辰碎片背面。 “噗——哈哈哈哈哈哈!!!” 云渺抱着肚子,笑得在星尘里直打滚,眼泪狂飙,形象全无。 “成功了!阿澈!我的好大儿!你真是娘亲的福星!天才!绝世天才!哈哈哈哈!咸鱼化骨散!配合千机幻蜃炉制造的‘咸鱼蛇’幻象引导!还有小泥巴的混沌气息掩盖真实毒针波动!完美!太完美了!” 阿澈(小仙帝投影版)背着小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努力维持着帝王的矜持,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还是泄露了满满的小得意:“哼,让他总追着娘亲跑!这次让他尝尝变成‘咸鱼腿’的滋味!” “咿呀!咿呀!”小泥巴的投影也兴奋地翻滚着,虽然它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云渺和阿澈的开心,它也跟着开心。它的泥人分身还在旁边笨拙地模仿蛇爬行的动作,扭来扭去。 素问仙子看着这“母子”俩加一个小怪物,又想想那位威名赫赫的战神仙君此刻可能面临的“咸鱼腿”窘境,温婉的脸上表情极其复杂,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渺渺…这…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毕竟那位是仙君…” “过分?”云渺抹了把笑出的眼泪,理直气壮,“素问姐!你是不知道这狗皮膏药有多烦人!百年前在人间就甩不掉,飞升了还阴魂不散!见面就要抓我回去!不给他点‘咸鱼’般的教训,他还以为本姑娘好欺负!再说了,这毒又死不了人,顶多让他那条腿暂时失去知觉,僵硬几天,附带一点点……呃…提神醒脑的咸鱼芬芳罢了!正好帮他冷静冷静!” “可是…”素问还是有些担忧。 “安啦安啦!”云渺摆摆手,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我有分寸!等玉衡的星纹草到手,咱们回去把别苑弄好,心情一好,说不定我就大发慈悲给他解药呢?前提是他别再追着我跑!” 她说着,目光转向白泽系统指示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专注:“好了!玩闹结束!正事要紧!星核养魂草!玉衡的催命符还在头顶悬着呢!再不回去,咱们仨(加一藕)真得被她炖成一锅了!阿澈,乖,投影跨界消耗大,你先回去,娘亲采完药就去看你!” 阿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轻重,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娘亲小心。那个萧绝小叔…如果还敢来,阿澈再用更厉害的办法教训他!” 说完,小小的身影在流淌的星辰光芒中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云渺深吸一口气,拉起素问:“走!采药去!师傅!别装背景板了!开路!” 清虚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踱出来,看了一眼萧绝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徒弟,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 微弱的……** 幸灾乐祸**?随即,他慢悠悠地抬起枯瘦的手,对着前方混乱的空间轻轻一拂。 一条相对稳定、直达白泽指示坐标的能量通道,无声无息地在扭曲的星骸迷阵中显现出来。 星海别苑的重建地狱在召唤。而某位战神的“咸鱼腿”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558章 蛇毒入体脸发绿 暗巢据点,核心大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中残留的金属焦糊味、臭氧味,与那股顽强弥漫、越来越浓郁的奇异“咸鱼”酵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又抓狂的诡异氛围。 “天罗大阵启动!生命扫描覆盖全域!未发现异常生命体!重复,未发现异常生命体!”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地网阵法运转正常!能量波动扫描无异常!空间褶皱稳定!未发现蛇形生物踪迹!”另一名手下盯着光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黑衣老者额角冷汗涔涔,看着大厅中央那位单脚站立、如同亘古寒冰雕琢而成的仙君大人,以及那条从膝盖以下僵直、幽幽冒着淡绿烟气、散发着浓郁“咸鱼芬芳”的右腿,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废物!一群废物!”萧绝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得所有人头皮发麻。他脸色铁青,深邃的眼眸中雷光隐现,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怒火和右腿不断向上蔓延的麻痒僵硬感。那条“咸鱼腿”此刻的僵硬程度,已经让他感觉自己像拖着一根沉重的、刚从万年盐井里捞出来的石柱! “仙君息怒!”黑衣老者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属下无能!但…但‘天罗’‘地网’乃主上亲赐,可查诸天万界微尘之变,确实…确实未发现任何蛇形生物踪迹!连…连一只星尘螨都没有!这…这毒蛇…它…它…” 它难道还能是透明的?或者…压根就不存在?! 这个念头在黑衣老者心中疯狂滋生,但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 萧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扫过跪伏在地的黑衣老者,又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手下。他心中何尝不惊疑?以他的修为和据点阵法的精密程度,别说一条蛇,就是一条仙帝级的虚空蠕虫,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咬他一口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非…根本就不是蛇! 那个鬼医娘子!一定是她!又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幻术和毒针的把戏!那条“蛇”,恐怕根本就是幻象!真正的攻击,是某种无形无质、能穿透他玄甲细微薄弱点的剧毒手段! “药!解毒丹!把据点里所有顶级的解毒圣药都给本王拿来!”萧绝低吼,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右腿大腿中部传来的麻痒僵硬感越来越清晰,膝盖以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冰冷得像块寒铁。更要命的是,那股浓郁的“咸鱼”味,似乎正随着血液流动,往他上半身飘! “是!是!”黑衣老者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向药库。 很快,各种玉瓶、玉匣摆满了萧绝面前一张还算完好的金属桌案。瓶身流转着氤氲宝光,匣内封印着沁人心脾的药香——九转还魂丹、万载雪玉髓、七窍玲珑散、百草辟毒珠…无一不是能解仙君级剧毒的顶级圣药! 萧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毫不犹豫,抓起一瓶标注着“万毒辟易丹”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清香的碧绿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和解毒之力,如同暖流般涌向四肢百骸!萧绝立刻引导这股力量,重点冲刷向那失去知觉的右腿! 然而! 那股暖流刚一接触到右腿膝盖附近弥漫的墨绿色晶点毒素… 滋啦——!!! 如同滚烫的热油泼进了冰冷的、腌满了咸鱼的卤水里! 没有中和!没有消解! 那磅礴的解毒之力,竟被那些墨绿色的晶点如同饿狼扑食般疯狂吞噬、同化!然后…释放出更多、更浓烈的冰冷僵化气息和…**更霸道…**更浓郁的…**咸鱼…**酵香**!!! “噗——!”萧绝脸色猛地一白,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一口逆血!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麻痒僵硬感,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瞬间冲过了大腿中部,直逼胯骨!整条右腿,除了大腿根部还有一丝微弱的知觉,其余部分彻底变成了一根冰冷、僵硬、散发着“陈年咸鱼”气息的“腌渍石柱”! “不可能!”萧绝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万毒辟易丹!这可是能解九幽魔蝎剧毒的顶级圣丹!竟然对这“咸鱼毒”毫无作用,反而成了养料?! 他不信邪!一把抓起旁边一个玉匣,里面封印着一滴如同冰晶、散发着极致寒气的“万载雪玉髓”!此物能冰封万物,延缓毒性扩散! 他指尖雷光一闪,破开封印,将那滴冰晶般的玉髓直接点在了右腿大腿根部,试图冰封阻止毒素蔓延! 嗤——! 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萧绝右腿根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然而! 那冰霜仅仅维持了一息! 冰层之下,那些墨绿色的晶点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吞噬之力!冰封的寒意如同遇到了黑洞,被瞬间抽吸、同化!然后…**一股…**更加…**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冻咸鱼…**般的…**僵化…**气息…**混合着…**被…**强化了…**数倍的…**咸腥…**酵香…**猛地…**冲破了…**冰层…**直冲…**他的…**腰腹…**而去**!!! “呃啊!”萧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形再次踉跄!他死死扶住金属桌案,才没有摔倒!但此刻,他的右腿从大腿根部以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冰冷僵硬得如同不属于他!那可怕的僵化感,甚至开始向他的左腿和腰腹隐隐渗透!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也开始…**有点…**发麻…**发紧**?!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萧绝的心头。这到底是什么鬼毒?!连顶级解毒圣药都成了它的养料?! “仙…仙君大人…”黑衣老者看着萧绝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似乎真的有点发青?),以及空气中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咸鱼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毒…太诡异了!属下…属下斗胆…要不要…试试…偏方?” “偏方?”萧绝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虚弱和难以抑制的暴躁。 “是…是!”黑衣老者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属下…属下早年游历下界,曾听闻…一些…一些凡间对付奇毒蛇虫的土法…比如…比如用…用雄黄烈酒浸泡…或者…或者…用…用…童子尿…冲洗伤口…以毒攻毒…或许…” “童——子——尿——?!”萧绝猛地转头,那双蕴藏着雷霆风暴的眼眸死死盯住黑衣老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凌子! 轰——!!! 恐怖的仙君威压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和极致的羞辱感轰然爆发!大厅内刚刚修复一点点的金属墙壁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黑衣老者噗通一声五体投地,吓得魂飞魄散:“仙君饶命!属下胡言乱语!属下该死!属下这就去翻找古籍!寻找上古解毒秘法!!” 他连滚爬爬地冲向据点深处的藏书库,生怕慢一步就被暴怒的仙君轰成渣。 萧绝胸膛剧烈起伏,玄甲下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童子尿?冲洗伤口?!这老东西是嫌他丢人丢得还不够彻底吗?!他堂堂仙界战神,被一条“咸鱼毒蛇”咬了腿,现在还要被人建议用童子尿解毒?! 奇耻大辱!!! 简直是仙生污点中的污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再次尝试内视,神识沉入右腿和腰腹。 这一看,让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只见那些墨绿色的诡异晶点,如同最顽固的霉菌,已经彻底占据了他右腿的每一条经络、每一寸骨髓、每一块肌肉!整条右腿内部的结构,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结晶化…**如同…**上好的…**翡翠…**但…**散发的气息…**却是…**冰冷的…**僵化…**和…**浓郁的…**咸鱼味**!!! 更要命的是,这些晶点正顺着气血运行,缓慢而坚定地向他的左腿、腰腹、甚至…**上半身…**蔓延**!所过之处,经络微微滞涩,血肉隐隐发僵! 而他的脸上…**萧绝的神识扫过自己的脸庞…**果然**!丝丝缕缕极其细微的墨绿色气息,正顺着颈部的血管,悄然向上蔓延,渗透进脸颊的皮肉之中!难怪他感觉脸皮发麻发紧!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右手还扶着桌子),指尖凝聚出一面水镜。 镜中映照出的脸…**依旧是那张冷峻如刀削斧凿的面容…**但…**此刻…**那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却…**隐隐…**透出一股…**极其…**不自然的…**菜…**青…**色**?!如同…**久病…**未愈…**或是…**被…**腌渍…**过度的…**咸菜…**疙瘩**!!! 尤其是…**两侧…**颧骨的…**位置…**那…**青色…**尤为…**明显**!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墨绿的…**荧光**?! 萧绝:“……”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张隐隐发绿的脸,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咸鱼腿…**咸鱼脸…**下一步…**是不是…**整个人…**都要…**变成…**一条…**行走的…**老…**咸鱼**?! “云!渺——!!!” 萧绝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水镜,碎片化为齑粉!他的咆哮声不再仅仅是愤怒,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悲愤和抓狂!“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残存的金属构件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 “报——!!!” 一名负责搜查大厅角落的手下,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件东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找到了!仙君大人!找到了!毒蛇!毒蛇留下的东西!!!”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那手下手中,捏着一根…**细如牛毛…**通体…**墨绿…**剔透…**如同…**翡翠…**雕琢的…**微型…**小针**?! 那针…**只有…**寸许长…**针尖…**闪烁着…**一点…**幽冷的…**寒芒**…**针尾…**极其…**细微地…**似乎…**还…**刻着…**几个…**小字**?! 正是之前穿透萧绝玄甲靴筒、注入“咸鱼化骨散”的毒针本体!不知何时掉落在地,又被混乱的能量冲击扫到了角落! 萧绝眼中厉芒爆射!顾不上腿脚不便,左手隔空一抓! 咻! 那根墨绿毒针瞬间飞入他掌心! 触手冰凉!针体上还残留着那熟悉的、令人抓狂的咸腥酵香气味!正是这该死的东西,让他面临变成“咸鱼仙君”的窘境! 萧绝强忍着将其碾成齑粉的冲动,将神识凝聚于目,死死盯向那针尾处极其细微的刻字。 针尾太小,刻字更是微若尘埃,但在仙君强大的神识下,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三个…**歪歪扭扭…**却…**充满…**了…**戏谑…**和…**挑衅…**意味的…**小字**: **“赠 萧 咸 鱼”**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羞辱、滔天怒火、抓狂悲愤的狂暴气息,如同核弹般在萧绝体内炸开!!! 他周身暗紫色的毁灭雷霆再也无法压制,如同失控的怒龙般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大厅,而是全部凝聚于他掌心,狠狠碾向那根刻着字的毒针! “给本王——灰飞烟灭——!!!”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毒针! 然而! 预想中化为齑粉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墨绿的毒针在恐怖的毁灭雷霆中,竟然…**纹丝不动**?!针尖…**甚至连…**一点…**焦痕…**都没有**?!仿佛…**那不是…**一根针…**而是…**一颗…**亘古…**不灭的…**星辰…**核心**?! 只有…**那针尾…**刻着的…**“赠萧咸鱼”…**四个…**小字…**在…**雷光中…**闪烁着…**无比…**刺眼…**无比…**嘲讽…**的…**光芒**!!! “噗——!!!” 急怒攻心!剧毒反噬!加上这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极致羞辱! 萧绝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墨绿…**荧光…**和…**浓郁…**咸鱼…**芬芳的…**鲜血**!!! 他眼前一黑,高大挺拔的身躯晃了晃,在黑衣老者和手下们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带着那条僵直的“咸鱼腿”和隐隐发绿的“咸鱼脸”,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下**!!! “仙君大人——!!!” 坠星古墟深处,那块巨大的淡蓝色星辰碎片中心。 一株通体银白、叶片上天然烙印着玄奥星辰道纹、顶端开着一朵如同微缩星云般梦幻花朵的仙草,正静静生长在一小片散发着温润星辉的奇异土壤上。正是万年星纹草! 云渺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星辰玉铲,配合素问仙子温润的生命仙光,将这株珍贵的仙草连带着一小块星壤完整地挖出,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盒中封好。 “搞定!”云渺长舒一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这下玉衡的鼻子有救了!咱们的苦役生涯终于看到曙光了!”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在仙藕空间里开心地翻滚,似乎也为完成任务而高兴。 清虚慢悠悠地踱过来,看了一眼寒玉盒,眼皮又开始打架,仿佛在说:“可以回去睡觉了?” 就在这时! 嗡! 云渺腰间一枚不起眼的、形似黑色小石子的通讯法器,突然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云渺一愣,拿出法器,神识沉入。 里面只有一道极其简短的意念留言,来自玉衡仙子,语气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古怪和…**幸灾乐祸**? “渺渺!速归!出大事了!萧绝…萧咸鱼…他…他好像…真被你毒成咸鱼了!据可靠线报…暗巢据点…疑似…有仙君级咸鱼气息爆发…还…还吐血了?!绿色的?!带着咸鱼味?!噗…咳咳…总之!快回来!本仙子急需现场…呃…不…是急需你的解药来研究!顺便…看看热闹!三天期限…咳咳…可以考虑…适当延长一点点…(憋笑声)” 云渺:“……” 她默默收起通讯石,抬头望天(破碎的星墟穹顶),嘴角疯狂抽搐,最终还是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哈哈!!!脸都绿了?还吐绿血带咸鱼味?!哈哈哈哈!萧咸鱼!让你追!这下真成咸鱼本鱼了吧?!哈哈哈哈!!!” 清虚的眼皮似乎又沉重了一分。 素问仙子表情极其复杂。 小泥巴的投影学着云渺的样子,发出“咯咯咯”的意念笑声。 星海别苑的重建地狱,似乎因为某个“咸鱼仙君”的悲惨遭遇,而意外地…**增添了一抹欢快(?)的色彩**? 第559章 白泽导航急遁逃 “噗——哈哈哈哈哈哈!!!” 云渺那肆无忌惮、几乎要笑破星墟穹顶的狂笑声,在破碎的淡蓝色星辰碎片间回荡,惊得几块漂浮的星骸都抖了三抖。 “脸都绿了?还吐绿血带咸鱼味?!哈哈哈哈!萧咸鱼!让你追!追啊!这下真成咸鱼本鱼了吧?!玉衡姐干得漂亮!这线报价值连城!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差点把刚采到手的、装着万年星纹草的寒玉盒给扔出去。玉衡仙子通讯石里那憋不住的笑声和“萧咸鱼”三个字,如同最烈的仙酿,瞬间点燃了她所有幸灾乐祸的神经。 素问仙子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云渺,又想想那位威名赫赫的战神仙君此刻可能面临的“绿脸咸鱼”窘境,温婉的脸上表情极其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渺渺…这…这会不会太…过了?毕竟是一位仙君…” “过?”云渺抹着笑出的眼泪,叉着腰,理直气壮,“素问姐!你是不知道这狗皮膏药有多难缠!百年前在人间就甩不掉,飞升了还阴魂不散!见面就要抓我回去当压寨夫人!不给他点刻骨铭心的‘咸鱼’教训,他还以为本姑娘是面团捏的!这叫战术性威慑!让他以后见着我就绕着走!再说了,死不了人,顶多让他深刻体验几天‘咸鱼仙生’,有助于他感悟大道嘛!哈哈哈!” “咿呀?”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投影也跟着云渺手舞足蹈,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笑点,但娘亲开心它就开心。它的泥人分身甚至开始模仿咸鱼游泳的动作,在空间里笨拙地扑腾。 一直慢悠悠、仿佛随时要睡着的清虚,此时却微微抬起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狂笑的云渺,也没有看向担忧的素问,而是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指针般,转向了这片星域某个极其遥远、看似空无一物的幽暗深空方向。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咸鱼脸上,第一次……**极其……** 明显地……** 蹙起了……** 眉头**?! 不是那种被打扰清梦的无奈,而是一种……** 如同……** 平静……** 湖面……** 骤然……** 投下……** 巨石的……** 凝重**?!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仿佛……** 在……** 掐算……** 着什么**…… “嗯?”云渺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傅这不同寻常的反应,笑声戛然而止,“师傅?怎么了?” 清虚没有回答,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幽暗的深空方向,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深刻了几分。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慢吞吞地,用一种极其罕见、带着明显急促感的语调,吐出两个字: “快…走!” 这两个字,如同两块冰冷的陨石,狠狠砸在云渺和素问的心头! 快走?! 能让咸鱼师傅主动开口催人“快走”?还带着这种凝重急促的语气?! 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天灵盖!她太了解自家师傅了!天塌下来他都能当被子盖!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催着跑路的……**绝对是……** 能……** 把……** 天……** 都……** 捅个……** 窟窿的……** 泼天大祸**!!! “白泽!!”云渺反应快到了极致,厉声喝道! “嗡!”一直悬浮在她肩头的布老虎形态白泽系统瞬间光华大盛!无形的扫描波如同怒涛般朝着清虚凝视的方向疯狂扩散! “空间坐标锁定!能量层级分析…警告!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空间波动!源点距离:七千三百万星里!波动特征:毁灭雷霆!叠加…叠加未知高位格追踪印记!锁定目标:云渺!强度:仙君巅峰!危险等级:灭绝级!预计抵达时间:三十七息!!!”白泽冰冷急促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般在云渺识海炸响! 毁灭雷霆?!仙君巅峰?!锁定目标?!三十七息?!! 是萧绝!!! 那煞星竟然这么快就缓过来了?!而且直接锁定了她的位置追杀而来?!玉衡的线报不是说他在吐血吗?脸都绿了吗?这他妈是吐完血、顶着绿脸、拖着咸鱼腿也要来跟她同归于尽的节奏?!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云渺!萧绝含恨全力追杀的速度,绝对比刚才坠星古墟那会儿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 “草(一种仙植)!”云渺爆了句粗口,脸色瞬间煞白,“白泽!最高权限!启动‘星痕’紧急跃迁协议!目标:玉衡星海别苑!不计代价!快!!!” “星痕协议启动!能量灌注中…警告!常规跃迁通道被未知空间扰流干扰!强行跃迁失败率99.8%!建议方案:混沌折跃!需要混沌核心提供额外坐标锚定与空间穿透力!”白泽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混沌核心?! 云渺目光瞬间锁定仙藕空间里还在扑腾“咸鱼泳”的小泥巴! “小泥巴!救命!快!把你的混沌之力借给白泽!咱们要跑路了!再不跑那个绿脸咸鱼就要来抓我们炖汤了!”云渺对着仙藕急吼。 “咿呀?”小泥巴的投影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从“咸鱼泳”的快乐中反应过来。但当它感受到云渺语气中那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惧,以及白泽系统散发出的那种“再不帮忙大家一起玩完”的冰冷波动时,它的小脸(意念)瞬间严肃起来! “咿呀——!!!”一声带着决绝意味的奶音响起! 仙藕空间内,那团灰扑扑的混沌雾气如同被投入了沸石般剧烈翻滚、收缩!紧接着,一道精纯无比、带着原始混沌气息的灰蒙蒙光柱,猛地从仙藕顶端的莲蓬孔洞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注入到光华大盛的白泽系统(布老虎)体内! 嗡——!!! 白泽系统周身的光芒瞬间从柔和的白色转变为一种混沌迷蒙的灰白色!布老虎形态的边缘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消融规则、穿透次元的混沌波动轰然扩散! “混沌坐标锚定完成!空间穿透力场生成!折跃通道构建中…10%…30%…50%…警告!侦测到目标锁定源急速接近!距离:五千万星里!预计抵达时间:二十息!”白泽的声音带着混沌回响,急促依旧。 “师傅!素问姐!抓住我!!”云渺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发懵的素问仙子的手腕,右手则毫不犹豫地……**拽住了……** 清虚……** 那宽大的……** 麻衣……** 袖子**!!! 清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慢吞吞地掀开眼皮,似乎想抗议一下这种粗暴的“拖行”方式,但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近、如同灭世天灾般的恐怖雷霆煞气,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认命般地……** 任由……** 徒弟……** 拖着**…… “80%…90%…100%!混沌折跃通道构建完成!空间坐标:玉衡星海别苑!三!二!一!启动——!!!”白泽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灰蒙蒙的混沌光柱,猛地将云渺、清虚、素问以及仙藕空间完全吞没!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无声溶解、湮灭,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混乱无序的深层虚空乱流! 就在混沌光柱彻底消失的刹那! 轰隆隆——!!! 一道撕裂星墟、裹挟着无边怒火与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霆,如同灭世之矛,狠狠轰击在云渺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恐怖的雷霆瞬间将那块巨大的淡蓝色星辰碎片彻底汽化!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方圆万里内所有漂浮的星骸、陨石、能量乱流统统碾成最原始的粒子!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漆黑、边缘还跳跃着毁灭电弧的空间窟窿! 暗紫色雷光缓缓收敛,露出其中那道颀长、挺拔、却散发着滔天煞气的身影。 玄黑战甲依旧冰冷,猩红披风猎猎作响。但此刻,萧绝那张原本冷峻如刀削斧凿的脸上……** 却……** 清晰地……** 笼罩着一层……** 挥之不去的……** 菜……** 青……** 色**!!!如同……** 被……** 劣质……** 染料……** 浸染过**!!! 尤其……** 是……** 两侧……** 颧骨……** 的位置**……** 那……** 青色……** 中……** 甚至……** 透出……** 隐隐的……** 墨绿……** 荧光**……** 在……** 破碎……** 星光的……** 映照下**……** 格外……** 醒目**!!! 他……** 的……** 右腿**……** 虽然……** 被……** 玄甲……** 战靴……** 包裹**……** 但……** 依旧……** 能……** 看出……** 一种……** 不自然的……** 僵直**……** 站立……** 姿势……** 微微……** 有些……** 别扭**…… 而……** 空气中**……** 更是……** 弥漫着……** 一股……** 极其……** 霸道……** 浓郁的……** 混合了……** 海盐……** 腥气、……** 陈年……** 腌菜……** 酵香……** 以及……** 一丝……** 焦糊……** 肉干……** 的……** 奇异……** “咸鱼”……** 芬芳**……** 顽强地……** 抵抗着……** 毁灭……** 雷霆……** 的……** 气息**…… 萧绝悬浮在巨大的空间窟窿边缘,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痕深处残留的、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混沌波动,以及那股……** 属于……** 云渺……** 的……** 气息**…… 他的胸膛……** 剧烈……** 起伏**……** 玄甲……** 下的……** 肌肉……** 因为……** 极致的……** 愤怒……** 而……** 绷紧**……** 发出……** 咯咯……** 轻响**…… 跑了! 又跑了! 在他含怒全力一击之下,在他脸都气绿(物理意义上)的情况下,那个女人,带着那个老咸鱼,还有那个混沌小怪物,又一次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用的还是某种……** 极其……** 高明的……** 混沌……** 空间……** 折跃**?! “云!渺——!!!”萧绝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哑和……** 一丝……** 连他自己……** 都……** 未曾察觉的……** 憋屈到……** 极致的……** 悲鸣**!!! “噗——!”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引动了体内尚未完全清除的“咸鱼化骨散”余毒,萧绝喉头一甜,猛地又喷出一小口……** 带着……** 墨绿……** 荧光……** 和……** 浓郁……** 咸鱼……** 芬芳的……** 鲜血**!!! 点点绿血,如同最刺眼的嘲讽,溅落在他玄甲战靴上,和他靴筒侧面那个依旧幽幽冒着淡绿烟气、散发着“咸鱼芬芳”的针孔遥相呼应。 “仙…仙君大人!”紧随其后、好不容易才从狂暴能量余波中稳住身形的黑衣老者等人,看着萧绝那发青的脸色(更青了)、嘴角的绿血、僵直的右腿以及空气中浓郁的咸鱼味,吓得魂飞天外,“您…您息怒啊!保重仙体!” 萧绝缓缓抬手,用玄甲覆盖的手背狠狠擦掉嘴角的绿血,动作带着一种暴戾的凶狠。他看也不看那些手下,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空间裂痕彻底弥合的方向,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星河的烈焰。 “查!”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受伤的凶兽在磨牙,“给本王查清楚!刚才那道混沌折跃的空间坐标!终点在哪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鬼医娘子给本王挖出来!!!” “是!是!属下立刻动用‘追星盘’溯源!”黑衣老者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去准备。 萧绝站在原地,破碎的星风吹拂着他猩红的披风。他感受着右腿那顽固的冰冷僵硬感,脸颊皮肤那令人抓狂的紧绷感,以及鼻尖那挥之不去的咸鱼芬芳……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一种……** 极其……** 荒谬的……** 自我……** 怀疑**……** 悄然……** 滋生**。 他……** 堂堂……** 仙界战神……** 巅峰仙君**……** 竟然……** 被……** 一个……** 刚飞升……** 的……** 小丫头……** 用……** 咸鱼毒……** 弄得……** 灰头土脸**……** 颜面尽失**……** 还……** 连续……** 两次……** 让她……** 从……** 眼皮子……** 底下……** 溜走**?! 这……** 仙界……** 是不是……** 哪里……** 不对**?! …… …… …… 玉衡星海别苑,后花园。 嗡——!!!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光柱凭空出现,又瞬间消散!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身影外加一颗仙藕,如同下饺子般从半空摔落在刚刚被清虚修复好的、铺着万年暖玉地板的精致回廊上! “哎哟!”云渺摔了个屁股墩,龇牙咧嘴。 素问仙子轻呼一声,好在被云渺拉着,只是踉跄几步。 清虚…清虚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咸鱼瘫姿势,慢悠悠地“飘”落在地,然后就地一滚,找了个廊柱下的阴影,眼皮一耷拉,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跟他毫无关系,立刻进入了待机休眠状态。 仙藕骨碌碌滚了几圈,被眼疾手快的小玉一把抱住。 “回来了!仙子!云渺仙君她们回来了!”小玉惊喜地叫道。 “回来就回来!嚎什么嚎!”玉衡仙子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暴躁的悦耳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只见她正叉着腰,指挥着几个星光凝聚的傀儡,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一根廊柱上被星骸鸟粪“洗礼”过的浮雕,头也不回,“三天期限还剩最后六个时辰!云渺!星纹草呢?要是没采到或者品相不好,本仙子就把你挂星海旗杆上晒成第二个萧咸鱼!” 云渺揉着屁股站起来,还没说话,玉衡仙子忽然猛地吸了吸鼻子,狐疑地转过身。 “等等…什么味儿?”玉衡仙子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怎么…怎么有股…一股…咸鱼…混着…腌菜坛子…还有点…焦糊的味道?谁把厨房的腌货打翻了?”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刚回来的几人,最终定格在云渺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云渺!是不是你!又在本仙子的别苑里搞什么黑暗料理试验?!本仙子的星辰海盐已经被祸害了!你还敢……” “冤枉啊玉衡大人!”云渺赶紧举起手中的寒玉盒,一脸谄媚,“您要的万年星纹草!沐浴最新鲜星辉!扎根太古星壤!品相完美!童叟无欺!至于那味儿…” 她凑近玉衡仙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是萧咸鱼!他追杀我们,结果被我特制的‘咸鱼化骨散’余毒未清,一路飙着绿血、冒着咸鱼香追过来的!那味道,隔着几千万星里都闻到了!啧啧,您是没看见,他那张脸绿的,跟千年老咸菜疙瘩似的!哈哈哈!” “萧绝?咸鱼化骨散?绿血?咸菜脸?”玉衡仙子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星眸瞬间爆发出堪比星辰的光芒!所有的暴躁和嫌弃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取代! “真的?!快!详细说说!他真吐血了?绿色的?还带咸鱼味?脸有多绿?颧骨是不是还带荧光?还有那条腿!是不是真跟冻僵的咸鱼干一样梆硬?!”玉衡仙子一把抓住云渺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发问,哪里还有半点仙子的矜持,活像个听到了惊天八卦的市井小妇人。 云渺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过程描述了一遍,重点渲染了萧绝在暗巢据点如何气急败坏、如何被手下建议用童子尿、如何找到毒针看到“赠萧咸鱼”刻字后气得吐血三升(绿血版)、最后如何顶着绿脸咸鱼腿狂暴追杀而来,又被她们如何惊险地利用混沌折跃逃脱…… 玉衡仙子听得眉飞色舞,时不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童子尿?!赠萧咸鱼?!哈哈哈哈!干得漂亮渺渺!太解气了!让他总摆着张臭脸!让他追着你不放!这下真成咸鱼仙君了!哈哈哈哈!本仙子决定了!星辰海盐的债…给你减三成利息!” “才三成?”云渺垮下脸。 “嫌少?”玉衡仙子柳眉一竖,随即又露出狡黠的笑容,“那…再加一条!你把那‘咸鱼化骨散’的配方给本仙子抄一份!本仙子要好好研究研究!这种能气死仙君的好东西,必须珍藏!” 云渺:“……” 她看着玉衡仙子那闪闪发光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位闺蜜的“收藏癖”可能比萧绝的追杀还要危险。 就在这时。 “仙子!仙子!”小玉抱着仙藕,指着回廊尽头那片被多重封印隔绝的区域,小脸煞白,“那…那个…盒子…它…它好像在动!而且…味道…味道更浓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被云渺封印着赤阳仙君“烧烤腿”的巨大寒玉盒,此刻正……**极其……** 轻微地……** 震动着**?!盒子上……** 贴着的……** 九九八十一张……** 封印符箓**……** 光芒……** 明灭不定**……** 仿佛……** 里面……** 有什么……** 东西……** 在……** 疯狂……** 冲撞**?! 更……** 让人……** 头皮……** 发麻……** 的……** 是**……** 一股……** 极其……** 霸道……** 浓郁……** 混合了……** 焦香……** 烤肉……** 星辉……** 海盐……** 咸鲜……** 以及……** 一丝……** 陈年……** 腌渍……** 气息的……** 奇异……** “肉香”**……** 正……** 顽强地……** 透过……** 封印……** 缝隙……** 丝丝缕缕……** 地……** 渗……** 出来**!!! 这味道……** 与……** 空气中……** 残留的……** 萧绝……** 的……** “咸鱼”……** 芬芳……** 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 难以言喻的……** 复杂……** 而……** 诡异的……** 气味**……** 弥漫在……** 整个……** 后花园**…… 玉衡仙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缓缓转头,看向云渺,星眸中再次燃起了熟悉的、足以焚毁星辰的怒火: “云!渺——!!!” “你!又!把!什!么!鬼!东!西!带!回!来!了——!!!” “还有!这!该!死!的!味!道!到!底!要!怎!么!才!能!弄!干!净——!!!” 云渺看着暴怒的玉衡,再看看那个疯狂震动的寒玉盒,以及旁边阴影里仿佛睡得更香了的清虚…… 她默默地、沉重地捂住了脸。 刚出狼窝(萧咸鱼追杀),又入虎穴(玉衡咆哮)。这星海别苑的重建地狱……好像越来越难熬了。 第560章 扛师撞进仙狱门 “云!渺——!!!” 玉衡仙子的咆哮如同九天星河决堤,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怒火,狠狠砸在星海别苑刚刚修复好的精致回廊上!震得那些镶嵌着细碎星钻的廊柱都簌簌发抖! “你!又!把!什!么!鬼!东!西!带!回!来!了——!!!” “还有!这!该!死!的!味!道!到!底!要!怎!么!才!能!弄!干!净——!!!” 她的纤纤玉指,如同审判之矛,死死戳向回廊尽头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符箓明灭不定的巨大寒玉盒!盒子里封印的,正是赤阳仙君那条撒了十万年星辰海盐、滋滋作响、散发着霸道“烧烤”异香的断腿! 此刻,那盒子里的“历史遗留问题”,正顽强地透过层层封印,将那股混合了焦香烤肉、星辉海盐咸鲜以及一丝陈年腌渍气息的奇异“肉香”,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萧绝“咸鱼芬芳”,搅拌成一种足以让任何嗅觉正常的生物原地升天的、复杂而诡异的气味炸弹! 这味道……**顽强……** 霸道……**无孔不入**!刚刚被清虚净化过的星灵草蔫了,月华藤卷了边,连万年暖玉地板的光泽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油腻! 玉衡仙子绝美的脸气得煞白,星眸喷火,胸膛剧烈起伏,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云渺连同那个盒子一起扔进炼丹炉里回炉重造! “玉衡!冷静!听我解释!”云渺捂着鼻子,试图在浓郁的“复合香型”中保持清醒,“这…这是重要物证!关乎赤阳老狗背后势力的线索!而且…而且我加了九九八十一道封印!保证它跑不出来!味道…味道只是暂时的!星纹草!对!万年星纹草!药到味除!我现在就配‘净尘祛味凝香仙露’!保证还你一个清新脱俗、仙气飘飘的星海别苑!”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刚采到的万年星纹草寒玉盒,又翻箱倒柜地从储物戒里倒腾出瓶瓶罐罐。 “现在配?!晚了!”玉衡仙子咬牙切齿,指着那个震动越来越剧烈、符箓光芒急剧闪烁的寒玉盒,“你看它像‘暂时’的样子吗?!还有!本仙子的别苑!不是你的毒物陈列馆!更不是咸鱼烧烤摊!立刻!马上!把那个鬼东西!还有你身上沾的咸鱼味!给本仙子清理干净!否则……” 轰——!!! 她话音未落! 回廊尽头那个被多重封印的寒玉盒,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一股狂暴、炽热、带着无尽怨念和不甘的仙君残念混合着大地本源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狠狠冲击着封印! 咔嚓!咔嚓! 九九八十一张封印符箓,瞬间崩碎了三分之一!盒子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仿佛浓缩了百倍的“烧烤腿”异香,混合着赤阳仙君临死前的不甘怨气,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 “呕——!”小玉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素问仙子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连阴影里装死的清虚,都几不可查地……**皱了皱鼻子**……** 然后……** 默默……** 把……** 脸……** 转向了……** 墙壁**…… “我的别苑——!!!”玉衡仙子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封印和喷薄而出的“毒气”,发出了心碎的尖叫!她感觉自己的神经和精心修复的别苑一起,正在被这股味道疯狂蹂躏! 就在这千钧一发、玉衡仙子即将彻底暴走、星海别苑面临二次毁灭之际! 嗡——!!! 云渺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黑色石子通讯器,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这一次,震动得如此剧烈,几乎要挣脱束缚! 云渺神识瞬间沉入。 里面,只有白泽系统冰冷急促到极致的警报: “警告!侦测到超高能级空间波动锁定!源点坐标:癸亥-未央-奎木(暗巢)!特征:毁灭雷霆!叠加极端愤怒意志!目标锁定:云渺!强度:灭绝级!预计抵达时间:十五息!!!” 萧绝!!! 那绿脸咸鱼顶着余毒未清的“咸鱼腿”和“咸菜脸”,竟然不顾一切地再次锁定追杀过来了?!而且这次距离更近!速度更快!杀气更重!!!十五息?!连配药的时间都不给她! 一股寒气瞬间从云渺脚底板冲上天灵盖!前有暴怒玉衡,后有绿脸索命咸鱼!这简直是地狱级修罗场! “玉衡!救命!萧咸鱼杀过来了!十五息就到!”云渺声音都变调了,也顾不上配药了,指着通讯石尖叫。 “萧绝?!”玉衡仙子怒火瞬间被惊愕取代,随即是更深的抓狂,“他还敢来?!顶着那张绿脸和咸鱼味?!本仙子的别苑不是公共厕所!谁都能来污染一下吗?!滚!让他滚!!!” “他要是能讲理就不是萧绝了!”云渺快哭了,“他现在是顶着绿脸飙着绿血也要抓我回去炖汤的状态!玉衡!好姐妹!帮帮忙!启动别苑最高防御!挡住他!” “挡?!拿什么挡?!”玉衡仙子指着那个还在疯狂喷涌“毒气”的寒玉盒,又指了指空气中混合的“咸鱼+烧烤”复合毒气,“本仙子的星辰结界都快被这味道腌入味了!能量流转都滞涩了!怎么挡一个巅峰仙君的含怒冲击?!你想让本仙子的别苑变成第二个暗巢废墟吗?!” 挡不住!跑!必须立刻跑! 云渺的目光如同闪电般扫过全场:暴怒的玉衡,担忧的素问,干呕的小玉,装死的清虚,震动喷香的寒玉盒,还有仙藕空间里似乎被这混乱场面弄得有点懵、正茫然翻滚的小泥巴……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阴影里那个仿佛与世无争的麻衣身影上。 “师傅!”云渺发出一声悲壮的呐喊,“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廊柱下的清虚!在所有人(包括清虚)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抄起清虚那枯瘦的身体,如同扛起一袋……**轻飘飘的……** 陈年……** 咸鱼干**……** 直接……** 甩到了……** 自己……** 的……** 肩膀上**!!! “???”清虚那万年不变的咸鱼脸上,终于……** 第一次……** 露出了……** 极其……** 明显的……** 错愕**?!他浑浊的老眼瞪圆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把老骨头有一天会被人当麻袋扛起来?! “素问姐!小玉!抱紧我!小泥巴!开路!”云渺扛着清虚,一手拽住素问,另一只手如同捞萝卜般将旁边的小玉也拽了过来夹在腋下,同时对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发出指令! “咿呀——!!!”小泥巴虽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云渺的决绝,混沌雾气瞬间翻滚!一股精纯的混沌之力猛地从仙藕中爆发,在前方混乱的空间中强行撕开一道极不稳定的、闪烁着灰光的临时通道! “白泽!导航!离玉衡别苑最近!能屏蔽追踪!最好还有强力守卫不让萧绝乱闯的地方!快!!!”云渺扛着师傅,夹着素问和小玉,如同一个负重超标的人形火车头,朝着那混沌通道一头撞了进去! “临时空间通道建立!坐标锁定…警告!混沌之力不足!通道极不稳定!目标区域检索中…符合条件:仙狱!离恨天直属!规则压制!空间禁绝!仙君亦不可擅闯!距离:最近!导航开始!三!二!一!撞——!!!”白泽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云渺——!!!”玉衡仙子的怒吼和萧绝那撕裂星海的雷霆咆哮几乎同时从身后传来! 轰——!!! 云渺扛着清虚,夹着素问和小玉,带着仙藕,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扭曲闪烁的混沌通道!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的刹那! 轰隆——!!! 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暗紫色毁灭雷矛,裹挟着滔天怒火和浓郁的咸鱼芬芳,狠狠轰击在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那片精致的回廊连同旁边几株蔫巴的星灵草瞬间化为虚无!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玉衡仙子撑起的星辰结界剧烈波动,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余波,但整个别苑还是狠狠震动了一下!那个疯狂震动的寒玉盒更是被冲击波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假山上,符箓又崩碎了几张,“烧烤”异香更加浓郁了…… “云!渺!老!咸!鱼——!!!”萧绝的身影在雷光中显现,那张笼罩着菜青色、颧骨泛着墨绿荧光、嘴角还残留一丝绿血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着那正在迅速弥合的混沌通道,以及通道尽头隐约传来的、某种极其森严冰冷的规则波动,眼中雷霆几乎要喷薄而出! “仙…仙狱?!”玉衡仙子也认出了那通道尽头的规则气息,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和…** 幸灾乐祸**?!她看着暴怒的萧绝,又看看空气中浓郁的咸鱼味和烧烤香,叉着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咱们的咸鱼仙君萧绝大人吗?顶着绿脸拖着咸鱼腿追得挺快啊?怎么?也想进仙狱体验生活?可惜啊,仙狱大门不是谁都能撞进去的!慢走不送!记得把门口你轰出来的坑填了!还有!离本仙子的别苑远点!你这味儿…太冲!影响本仙子净化空气!” 萧绝:“……” 他死死攥着拳头,玄甲覆盖的手背青筋暴起,看着那彻底弥合的混沌通道,感受着玉衡仙子毫不掩饰的嘲讽,再低头看看自己僵直的右腿和空气中那该死的咸鱼芬芳……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堂堂仙界战神……** 竟然……** 被……** 逼得……** 只能……** 眼睁睁……** 看着……** 目标……** 扛着……** 老咸鱼……** 撞进……** 了……** 仙狱**?! 这……** 仙界……** 果然……** 是……** 哪里……** 不……** 对……** 了**!!! …… …… …… 离恨天直属,九幽镇狱。 这里是仙界关押重犯、流放罪仙之地。冰冷的黑曜石构筑起连绵无尽的宏伟狱城,高耸入云的狱塔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着下方翻涌着灰色雾气的无垠孽海。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压抑、森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绝望气息。强大的空间禁绝规则笼罩四方,别说空间挪移,就是仙君在此,仙元运转都倍感滞涩。 此刻,仙狱外围,一座负责接收新囚与临时羁押的“引渡司”黑石大殿内。 气氛肃杀冰冷。 高踞主位的引渡司掌刑仙官,身着漆黑如墨、绣着狰狞狴犴兽纹的仙狱官袍,面容冷硬如同石刻,眼神锐利如刀。他正翻看着一卷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罪仙名册。 下方,两排气息森冷、手持镇魂锁链的仙狱守卫如同雕塑般矗立。 大殿中央,巨大的黑曜石传送阵正散发着微光。 嗡——!!! 毫无征兆地!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变得极其刺眼、混乱!空间剧烈扭曲!一股……** 极其……** 不稳定的……** 混沌……** 波动**……** 混合着……** 某种……** 令人……** 皱眉的……** 奇异……** 混合气味**(咸鱼+烧烤?)……** 猛地……** 从……** 阵中……** 爆发**!!! “戒备——!!!”掌刑仙官猛地抬头,厉声喝道!眼中寒光爆射!敢在仙狱传送阵搞鬼?!活腻了! 守卫们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息,镇魂锁链哗啦作响,锁定了传送阵中心! 砰!砰!砰!噗通!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几道……** 极其……** 狼狈……** 的身影**……** 如同……** 天外……** 陨石般**……** 从……** 那……** 扭曲的……** 混沌……** 光芒中……** 狠狠……** 砸了……** 出来**!!! 为首一个……** 是个……** 身着……** 道袍……** 却……** 灰头土脸……** 的……** 女仙**……** 她……** 以一种……** 极其……** 不雅的……** 姿势**……** 重重……** 摔在……** 冰冷的……** 黑曜石……** 地面上**……** 发出……** 沉闷的……** 响声**! 紧接着! 一个……** 温婉……** 秀美的……** 女仙**……** 惊呼着……** 滚落……** 出来**! 一个……** 穿着……** 侍女……** 服饰……** 的……** 小姑娘**……** 尖叫着……** 扑在……** 地上**! 一颗……** 灰扑扑的……** 仙藕**……** 骨碌碌……** 滚出……** 老远**! 而……** 最……** 引人注目的**……** 是**……** 那个……** 被……** 最先……** 摔出来的……** 女仙**……** 她的……** 肩膀上**……** 居然……** 还……** 扛着……** 一个**……** 身穿……** 破旧……** 麻衣……** 须发……** 皆白……** 如同……** 风干……** 咸鱼……** 般的……** 老道士**?! 那老道士……** 被……** 扛着……** 摔下来**……** 居然……** 依旧……** 保持着……** 一种……** 半睡……** 半醒的……** 姿态**……** 眼皮……** 耷拉着**……** 仿佛……** 刚才……** 那……** 惊心动魄的……** 撞击……** 只是……** 帮他……** 翻了个身**?! 整个引渡司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狱守卫,包括那位见多识广、冷硬如铁的掌刑仙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殿中央这匪夷所思、如同闹剧般的一幕。 扛着个老道士?从混乱空间通道撞进仙狱引渡司?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 混合……** 怪味**?! 这……** 是……** 新的……** 投案……** 自首……** 方式**?! 短暂的死寂后。 “咳咳…”云渺第一个从七荤八素中挣扎着爬起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她顾不上疼,赶紧先把肩膀上那袋“陈年咸鱼干”小心翼翼地……**卸货**……** 放平……** 在地上**……** 清虚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打盹。 她又赶紧扶起素问和小玉,顺手捞回滚远的仙藕塞进怀里。小泥巴在仙藕空间里似乎被撞晕了,灰扑扑的雾气缩成一团。 做完这一切,云渺才揉着摔疼的屁股,抬起头,看向高踞主位、脸色黑如锅底的掌刑仙官,以及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气息森冷的仙狱守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无辜又谄媚的笑容: “那个…仙官大人…误会!纯属误会!我们…我们只是…路过!对!路过!不小心…空间传送…出了点小故障…就…就掉您这儿了!我们这就走!马上走!绝不打扰各位大人办公!”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素问和小玉使眼色,准备脚底抹油。 “站住!”掌刑仙官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住了云渺的动作。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云渺、素问、小玉,最后定格在地上那个依旧在“沉睡”的麻衣老道士身上,尤其是在清虚那破旧的麻衣和毫无仙力波动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 “仙狱重地!岂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掌刑仙官声音森寒,“空间故障?哼!我看是蓄意冲击仙狱传送节点!说!尔等何人?从何处来?意欲何为?!这老道又是谁?为何被尔等扛在肩上?莫非是尔等劫掠的重犯?!” 劫掠重犯?!扛在肩上?! 云渺嘴角疯狂抽搐。她看了一眼地上睡得安详的清虚,再看看仙官那副“你们就是人贩子团伙”的笃定表情,感觉这误会大了去了! “仙官大人明鉴!”云渺赶紧摆手,一脸诚恳,“这位是我师傅!亲师傅!如假包换!他老人家…呃…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我这是孝顺!背着师傅赶路呢!谁知空间通道不稳,就…就掉这儿了!我们真不是坏人!更不敢冲击仙狱啊!您看我们这点修为,像是能干出冲击仙狱这种大事的人吗?” 她指了指自己刚飞升的气息,又指了指素问和金仙都不到的小玉,努力营造出一种“我们是仙界底层小虾米”的可怜氛围。 掌刑仙官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他再次看向清虚,神识扫过,依旧如同泥牛入海,感觉不到任何仙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垂死老朽。但…一个刚飞升的女仙,扛着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头,从混乱空间通道撞进仙狱?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无论尔等所言真假,擅闯仙狱引渡司,扰乱秩序,此乃重罪!”掌刑仙官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来人!先将这四人收押!待查明身份,验明正身,再行处置!” “是!”两旁的守卫齐声应诺,哗啦一声抖动手中的镇魂锁链,就要上前拿人!那锁链漆黑沉重,散发着禁锢仙元神魂的森冷气息! “等等!”云渺头皮发麻,急中生智,猛地指向大殿穹顶之外,声音带着无比的惊恐,“仙官大人!快看!外面!外面有情况!”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掌刑仙官,都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大殿门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然而,门外只有翻涌的孽海灰雾和沉默的狱塔,空空如也。 “大胆妖女!竟敢戏弄本官!”掌刑仙官勃然大怒! “不是戏弄!是真的!”云渺一脸“焦急”,“您再仔细看看!那灰雾里!是不是有一道绿光?!带着咸鱼味!速度极快!正朝仙狱冲过来!肯定是刚才追杀我们的那个绿脸咸鱼怪!他才是冲击仙狱的重犯!快拦住他啊!” 绿光?咸鱼味?绿脸咸鱼怪?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脸懵逼。掌刑仙官更是气极反笑:“妖言惑众!拿下!” 守卫们不再犹豫,镇魂锁链如同毒蛇般卷向云渺几人! “师傅!救命啊!再不醒咱们就要去吃牢饭了!”云渺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锁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同时脚下猛地一蹬,拖着素问和小玉就往旁边躲!她可不想被那能禁锢仙元的锁链捆成粽子! 就在锁链即将触及她们的瞬间! 地上。 那个一直安静“沉睡”的麻衣老道士——清虚,终于……**极其……** 轻微地……** 掀开了……** 一点……** 眼皮**。 浑浊的老眼……** 扫过……** 那……** 几条……** 呼啸……** 而来的……** 镇魂……** 锁链**……** 又……** 扫过……** 高踞……** 主位……** 的……** 掌刑……** 仙官**……** 最后……** 极其……** 轻微地……** 落在了……** 大殿……** 角落……** 一根……** 支撑穹顶的……** 不起眼的……** 黑曜石……** 廊柱上**…… 那廊柱……** 看似……** 与其他……** 无异**……** 但……** 在……** 清虚……** 眼中**……** 其……** 内部……** 深处……** 似乎……** 有一道……** 极其……** 细微……** 古老……** 的……** 符文……** 正……** 散发着……** 微不可查的……** 空间……** 波动**…… 清虚……** 极其……** 轻微地……** 叹了口气**……** 仿佛……** 带着……** 无尽的……** 无奈……** 和……** 认命**…… 接着。 在……** 所有人……** 都……** 未曾……** 察觉的……** 刹那**…… 他那……** 枯瘦的……** 手指……** 蜷缩在……** 破旧……** 袖袍里……** 极其……** 轻微地……** 对着……** 那根……** 廊柱……** 的……** 方向……** 弹了……** 一下**…… 没有光华! 没有波动! 甚至……** 没有……** 一丝……** 能量……** 涟漪**…… 仿佛……** 只是……** 睡梦中……** 无意识的……** 动作**…… 然而! 就在他指尖……** 落下……** 的……** 瞬间**! 轰隆隆——!!! 整个引渡司大殿……** 猛地……** 剧烈……** 震颤……** 起来**!!! 不是那种能量冲击的震动!而是……** 仿佛……** 大殿……** 自身的……** 空间……** 结构……** 发生了……** 某种……** 极其……** 诡异的……** 错位……** 和……** 扭曲**!!!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 空间……** 摩擦……** 声……** 响起**!!! 只见……** 大殿……** 穹顶……** 与……** 四壁……** 连接处……** 那……** 坚固无比……** 的……** 黑曜石……** 构件**……** 竟然……** 毫无……** 征兆地……** 出现了……** 细微的……** 错位……** 裂痕**!!! 尤其……** 是……** 那根……** 被……** 清虚……** “关照”……** 过的……** 廊柱**……** 其……** 根部……** 与……** 地面……** 连接处**……** 空间……** 更是……** 扭曲得……** 如同……** 麻花**!!!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建筑本身的诡异震动和空间错位,瞬间打断了守卫们的锁链擒拿!几个守卫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连高踞主位的掌刑仙官都猝不及防,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 “怎么回事?!” “空间结构不稳?!” “快!稳固大阵!” 大殿内瞬间一片混乱!守卫们手忙脚乱地试图稳住身形,激活大殿的稳固阵法,哪里还顾得上云渺几人。 “就是现在!跑!!!”云渺眼睛一亮,反应快到了极致!她一手再次抄起地上的清虚甩上肩膀(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一手拉着素问,腋下夹着小玉,朝着那因为空间错位而短暂出现、通往大殿侧后方一条阴暗甬道的缝隙,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猛冲了进去! “站住!拦住他们!”掌刑仙官稳住身形,气得七窍生烟,厉声咆哮! 守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追去! 然而,当守卫们冲到那条甬道入口时,却发现入口处……** 那……** 原本……** 只是……** 细微……** 的……** 空间……** 扭曲……** 不知……** 何时……** 已经……** 变成了……** 一团……** 极其……** 混乱……** 粘稠的……** 空间……** 泥沼**?!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守卫,一头扎进去,瞬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胶水,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寸步难行!后面的人更是被堵得严严实实! “空间扰流?!该死!”掌刑仙官看着那团混乱的空间泥沼,以及早已消失在阴暗甬道深处的几个身影,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大殿中那根出现空间扭曲的廊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扛着一个毫无修为的老道士…… 却能引发仙狱建筑的空间错位和扰流…… 这……** 绝……** 不……** 可能……** 是……** 巧合**!!! “传令!”掌刑仙官声音冰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封锁引渡司及周边所有甬道!启动‘狱眼’通缉令!缉拿擅闯仙狱的四人!尤其…重点标注那个…被扛着的老道士!本官怀疑…他是…某个…极其危险的…上古…禁忌存在!” “是!”守卫们齐声应诺,迅速行动。冰冷的黑曜石大殿内,只剩下掌刑仙官一人,他死死盯着那根扭曲的廊柱,又看看云渺她们消失的阴暗甬道,再想想那个女仙口中描述的“绿脸咸鱼怪”……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孽海的灰雾,悄然笼罩心头。 这仙狱……** 怕不是……** 要……** 迎来……** 一场……** 前所未有的……** 鸡飞狗跳了**? 而此刻,阴暗潮湿、散发着淡淡霉味和血腥气的仙狱甬道深处。 云渺扛着清虚,夹着素问和小玉,在迷宫般的通道里夺命狂奔。身后隐约传来守卫的怒吼和仙狱特有的、令人心悸的警报嗡鸣。 “呼…呼…甩…甩掉了吗?”云渺喘着粗气,靠在一处冰冷的石壁上,感觉肩膀都快被师傅的咸鱼骨头硌碎了。 “暂时…甩开了…”素问脸色苍白,心有余悸,“渺渺…我们…我们真在仙狱里了?这…这可怎么办?” “怕什么!”云渺缓过气,眼睛却贼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咸鱼那个绿脸怪,打死他也想不到我们敢躲进仙狱!玉衡的咆哮也传不进来!咱们暂时安全了!而且…” 她贼兮兮地压低声音,指了指肩膀上依旧闭目养神的清虚:“…有师傅这块‘上古禁忌老咸鱼’在,仙狱的守卫想抓我们?门儿都没有!没看刚才师傅随便弹弹手指头,就把那大殿搞得天翻地覆吗?” 清虚的眼皮似乎……**极其……** 轻微地……** 抽搐了一下**……** 仿佛……** 在……** 无声……** 抗议**…… “咿呀…”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投影也冒了出来,似乎从撞击中缓过来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阴暗的环境。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腹鸣声,从云渺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云渺:“……” 素问:“……” 小玉:“……” 清虚:“……” (眼皮又耷拉回去了) 云渺揉了揉肚子,看着这阴暗、冰冷、前途未卜的仙狱甬道,又想想玉衡别苑里没吃完的点心,悲从中来。 “好吧…安全是安全了…”云渺垮下脸,哀叹一声,“但是…仙狱的伙食…该不会…也是…咸鱼味的吧?” 昏暗的甬道里,回荡着她绝望的叹息。仙狱的“度假”生活,似乎从饿肚子开始了。 第561章 狱卒误当新囚犯 引渡司大殿的混乱警报声如同跗骨之蛆,穿透层层黑曜石墙壁,在迷宫般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嗡嗡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空气里混杂着铁锈、陈年血污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绝望霉味,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凉。 “呼…呼…甩…甩掉了吧?”云渺背靠着冰冷滑腻的石壁,感觉肩膀上清虚那副“陈年咸鱼干”骨架硌得她生疼。她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阴冷霉味,肚子更是不合时宜地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咕噜噜”抗议。 素问脸色苍白,纤手捂着胸口,惊魂未定:“暂时…听声音似乎往另一条岔道去了…渺渺,我们真在仙狱里了?这…这地方煞气好重,待久了怕是对修行有碍…” 小玉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抱着云渺的胳膊,声音发颤:“小姐…我们会不会被关进那种…那种爬满毒虫老鼠的黑牢?听说仙狱里的犯人,好多都被孽海煞气侵蚀得人不人鬼不鬼…” “呸呸呸!童言无忌!”云渺赶紧打断她,强行挤出一点乐观,“小玉啊,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这里煞气重,说明什么?说明规则压制更强啊!外面那个顶着绿脸、拖着咸鱼腿、浑身散发着‘我不好惹’气味的萧咸鱼,他敢闯进来吗?借他十个咸鱼胆也不敢!玉衡姐的咆哮也穿不透这铜墙铁壁!所以,”她用力拍了拍冰冷的石壁,“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安全屋!五星级…呃…零星级避难所!”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肩膀上依旧闭目养神、仿佛与这阴森环境融为一体的清虚,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贼兮兮:“再说了,咱们这不是还有师傅这块‘上古老咸鱼’…啊不,‘定海神针’吗?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师傅随便弹弹手指头,那引渡司的大殿就跟得了癫痫似的乱抖!仙狱守卫?呵,在咱们师傅面前,那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仿佛扛着的不是个干巴老头,而是一座人形移动炮台。 清虚那耷拉着的眼皮,似乎…**极其微弱地…** 颤动了一下…** 仿佛在无声地表达…** “孽徒…** 莫要…** 捧杀…”** “咿呀!”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灰雾投影也冒了出来,好奇地左顾右盼,似乎对这充满煞气的环境适应良好,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咕噜噜噜——”云渺的肚子再次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她痛苦地捂住肚子,脸垮了下来:“安全是安全了…可这仙狱的伙食…该不会…真是咸鱼味的吧?” 想到萧绝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咸鱼芬芳,再想想可能的牢饭,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刺耳声响,猛地从甬道前方的拐角处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肃杀冰冷的压迫感! “糟了!追兵!”云渺脸色一变,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她扛着清虚就想往反方向跑,可身后的甬道幽深未知,谁知道是不是死路一条? “别慌!”素问强自镇定,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这条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厚重的、布满禁制符文的黑铁牢门,紧紧关闭着。前方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这边!”素问眼疾手快,猛地拉开旁边一扇看似和其他牢门无异的黑铁门! 门内并非牢房,而是一个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工具间!里面胡乱堆放着一些磨损严重的清洁工具、几桶散发着刺鼻怪味的液体、还有几套叠得歪歪扭扭的灰黑色狱卒制服! “快进来!”素问压低声音催促。 云渺眼睛一亮,扛着清虚,拉着小玉,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素问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将沉重的铁门掩上,只留一条细微的缝隙观察外面。 几乎就在门掩上的瞬间! 一队五名身穿漆黑重甲、手持沉重镇魂戟、面甲覆盖只露一双冰冷眼眸的仙狱守卫,迈着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颤的步伐,从拐角处转了出来,正正停在她们刚才藏身的石壁附近! 为首一名守卫,身材格外魁梧,肩甲上刻着一枚狰狞的狴犴兽头,显然是队长。他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空无一人的甬道,最后定格在云渺她们藏身的工具间门上。 “头儿,这边查过了,鬼影都没一个!那群耗子跑得倒快!”一个声音略显尖细的守卫抱怨道,还踢了踢旁边的石壁。 “引渡司那边传来的‘狱眼’通缉令,说是一女仙扛着一个老道士,还带着两个帮手,其中一个还是凡人侍女?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来搞笑的!”另一个瓮声瓮气的守卫接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还上古禁忌存在?掌刑大人是不是被那大殿震动气糊涂了?” 狴犴队长沉默片刻,面甲下传来低沉的声音:“不可大意!掌刑大人亲自下令,必有缘由!那老道…有古怪!继续搜!重点查所有可能藏匿的角落、通风管道、废弃囚室!他们跑不远!” “是!”众守卫应声。 那尖细声音的守卫似乎有些懈怠,目光随意扫过工具间门口,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咦?头儿,你们闻到了没?这附近…好像有股…**怪味**?不是咱们这儿的血腥霉味…好像…有点…**烤肉香**?还有点…**咸咸的**…**海腥味**?” 工具间内,云渺和素问瞬间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赤阳那条腌入味儿的腿和她们身上残留的萧绝牌“咸鱼芬芳”!虽然很淡,但在这充满单一霉味的甬道里,简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狴犴队长也抽了抽鼻子,面甲下的眉头似乎皱了起来:“嗯?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仔细搜搜这边!” 他大手一挥,指向工具间! “完了完了…”小玉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 就在那尖细声音的守卫伸手要去推工具间铁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报——!!!” 甬道另一端,一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头儿!不好了!丙字区…丙字区炸锅了!” “慌什么!成何体统!”狴犴队长厉声呵斥。 那守卫喘着粗气,指着来路:“是…是‘噬魂魔’屠刚!他…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发狂了!嗷嗷叫着说…说自己不是‘噬魂魔’,是…是‘玉面飞狐’柳三娘!还…还翘着兰花指,扭着腰,追着同牢房的‘血手人屠’赵大彪要…要给他梳辫子!赵大彪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整个丙字区都乱套了!兄弟们快压不住了!” 狴犴队长:“???” 众守卫:“!!!” 工具间内,云渺和素问面面相觑,一脸懵逼。噬魂魔…玉面飞狐…梳辫子?这都什么跟什么? “白泽!是不是你搞的鬼?!”云渺瞬间反应过来,神识沉入系统。刚才为了躲避追捕,她让白泽尝试干扰仙狱的囚犯名册记录,制造点小混乱方便她们浑水摸鱼! 白泽傲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哼!本系统只是本着严谨负责的态度,对仙狱数据库里一些明显逻辑混乱、身份存疑的囚犯信息进行了…**微小的、合理的、基于大数据的优化与修正**!谁知道那个‘噬魂魔’屠刚的原始灵魂波动频谱,跟三百年前被关进来的采花贼‘玉面飞狐’柳三娘的数据残片有0.0001%的相似性?本系统只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稍微…**链接…** 测试了一下下…** 结果…** 那家伙的潜意识里可能真有点…** 特殊癖好**?这属于仙狱自身数据库管理混乱的锅!与本系统无关!” 云渺嘴角疯狂抽搐。0.0001%的相似性?这叫微小的修正?这分明是给屠刚来了个灵魂层面的“一键变性”加“深度唤醒”啊!白泽这哪里是优化数据库,分明是往茅坑里扔炸弹! “废物!连个犯人都看不住!”狴犴队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荒唐事件气得不轻,也顾不上工具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怪味了,怒吼道:“丙字区所有人!跟我走!先把那头‘要梳辫子的噬魂魔’给老子摁住!快!” “是!”守卫们轰然应诺,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朝着丙字区混乱的方向奔去。甬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工具间内几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呼…好险…”云渺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对白泽的“神助攻”又爱又恨,“白泽,干得‘漂亮’!下次…下手轻点!” “哼!”白泽傲娇地哼了一声,投影在云渺识海里昂起了小脑袋。 危机暂时解除,但此地不宜久留。 “走!趁乱!”云渺当机立断,推开工具间门。她目光落在角落那几套叠放的灰黑色狱卒制服上,眼睛一亮! “天助我也!快!换上!”云渺二话不说,放下清虚(老咸鱼依旧安详闭目),拿起一套相对合身的狱卒制服就往身上套。素问和小玉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强忍着那制服上沾染的汗味和说不清的污渍,快速更换。 片刻之后。 三名“焕然一新”的“狱卒”新鲜出炉。 云渺穿着略有些宽大的灰黑色制服,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狡黠的眼睛。素问气质温婉,即使穿着狱卒服也难掩清丽,只能尽量低头含胸。小玉个子最小,衣服晃晃荡荡,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师傅…您老就委屈一下…”云渺看着地上依旧麻衣破袍的清虚,有点犯难。狱卒制服可没他的号。她灵机一动,从工具间角落里翻出一条脏兮兮、用来拖地的灰色大麻布,抖了抖灰(效果甚微),然后…** 极其熟练地…** 把清虚一卷…** 再往…** 肩上一扛**! 这下好了!原本像扛着袋咸鱼干,现在直接升级成了…**扛着…** 一卷…** 可疑的…** 灰色…** 长条…** 包裹**!还是自带灰尘特效的那种!配合云渺此刻的狱卒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运送某种“不可言说之物”(比如裹尸布?)的底层杂役! “完美!”云渺掂了掂肩上的“麻布卷”,对自己的创意非常满意。“走!目标——食堂!先解决肚子问题!顺便打探消息!” 三人(加一卷)小心翼翼地摸出工具间,沿着阴暗的甬道,朝着之前隐约听到守卫抱怨食堂方向摸去。路上果然遇到几波行色匆匆的守卫,都忙着赶往丙字区镇压“梳辫子”的噬魂魔,根本没人多看这三个“灰头土脸、扛着可疑包裹”的低阶“同僚”一眼。 七拐八绕,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霉味渐渐被一股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描述的气味取代——像是馊掉的饭菜混合着劣质油脂反复煎炸后的腻味,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 海腥咸气**?! 云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果然! 转过一个巨大的、布满狰狞尖刺的黑铁闸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极其广阔、但同样压抑的巨型石厅出现在眼前。这里就是仙狱的公共区域之一——孽海食堂。 石厅高耸,穹顶镶嵌着发出惨白幽光的萤石。密密麻麻、粗糙无比的黑石长桌长凳如同墓碑般排列。此刻正是“放饭”时间,无数穿着灰白囚服的犯人排着扭曲的长队,在数十个打饭窗口前缓慢蠕动。空气里弥漫着绝望、麻木和…**那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混合怪味**! 打饭窗口后面,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围裙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狱厨,正挥舞着巨大的铁勺,从几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桶里舀出粘稠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啪”地一声扣在犯人递过来的黑陶碗里。那糊状物…**呈现出一种…** 难以名状的…** 灰绿色**…** 还夹杂着…** 一些…** 可疑的…** 深色…** 块状物**… 而那股让云渺灵魂颤抖的、混合了劣质海鱼腥臭和齁咸气息的味道,源头正是那几个大桶! “今儿个加餐!‘孽海风情’什锦烩!”一个独眼龙狱厨扯着破锣嗓子吼道,铁勺在桶沿敲得梆梆响,“主料:深海岩底咸鱼干!辅以陈年星纹藻、地根粉、还有上好的孽海煞气提鲜!管饱!管够!吃了有力气干活!下一个!” 深海岩底咸鱼干?! 陈年星纹藻?! 孽海煞气提鲜?! 云渺看着那桶里翻滚的、散发着浓郁“咸鱼芬芳”的灰绿色糊糊,再想想萧绝那张绿油油、咸滋滋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喷射!她终于明白刚才那守卫说的“咸咸的海腥味”是怎么回事了!这仙狱食堂,简直就是萧绝气味的具象化!是咸鱼爱好者的地狱! “呕…”小玉已经忍不住干呕出声,小脸惨绿。 素问也是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 就连云渺肩膀上那个“麻布卷”,似乎都…** 极其…** 轻微地…** 僵硬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饿死我也不吃这玩意儿!”云渺捂着鼻子,斩钉截铁。她目光如电,迅速扫视食堂,寻找着任何可能替代的食物来源。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食堂角落里一个相对干净、用简易屏风隔开的小区域。那里有几张稍小的石桌,几个穿着明显比普通守卫精良些制服的狱卒正坐着吃饭。他们面前的碗里,虽然也是糊状,但颜色是正常的米白色,似乎还点缀着几颗灵谷?旁边甚至还摆着一碟…** 黑乎乎的…** 像是…** 酱菜的东西**?! “头儿们的小灶!”云渺瞬间明了,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她压低声音对素问和小玉道:“看到没?那边!咱们的目标!搞点正常的伙食!” 她调整了一下肩上的“麻布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扛着工具(?)的勤杂工,带着素问和小玉,低着头,尽量自然地朝着那小灶区域摸去。 刚靠近屏风,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 “屠老大,丙字区那边真闹起来了?‘噬魂魔’要给人梳辫子?”一个年轻狱卒的声音带着憋不住的笑。 “哼!可不是!一群废物点心!连个犯人都看不住!还得老子亲自去弹压!”一个粗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耐烦和暴躁。透过屏风缝隙,云渺看到一个体型异常魁梧、如同肉山般的背影,穿着队长级别的狱官服,后脑勺的肥肉堆叠着,正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碗里的糊糊。这应该就是丙字区的牢头,屠威。 “嘿嘿,老大您出马,一个顶俩!那‘噬魂魔’再疯,见了您这‘镇狱金刚’也得趴窝!”另一个谄媚的声音立刻跟上。 “少拍马屁!”屠威似乎很受用,但语气依旧不善,“赶紧吃!吃完还得去收拾烂摊子!妈的,掌刑大人那边还下了个莫名其妙的通缉令,找什么扛老道士的女仙…这破地方,除了咱们兄弟和这些腌臜货,哪来的女仙?扛老头?我看是扛沙包还差不多!晦气!” 云渺三人心中一凛,赶紧把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屠威似乎吃完了,把碗重重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抓起旁边碟子里最后一块黑乎乎的酱菜,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山响,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这破酱菜也越来越没味儿了!后勤那帮孙子,肯定又克扣了老子的灵椒油!一群蛀虫!” 他站起身,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震得地面都晃了晃。他抓起桌上一个皮质水囊,拧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 随手…** 将水囊…** 放在…** 了…** 桌角**…** 转身…** 就要…** 离开**! 机会! 云渺眼睛瞬间亮了!那水囊鼓鼓囊囊,里面肯定还有水!更重要的是,屠威刚才吃的小灶糊糊还剩小半碗在桌上!还有那碟酱菜!虽然黑乎乎,但总比外面那“孽海风情”咸鱼糊强一万倍! “掩护我!”云渺对素问和小玉使了个眼色,扛着“麻布卷”,如同鬼魅般,趁着屠威庞大的身躯挡住其他人视线的瞬间,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那张石桌旁! 动作快如闪电!目标明确——桌上的剩饭和酱菜碟! 然而! 就在她伸手即将触碰到那半碗糊糊的瞬间! “嗯?!”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她头顶响起! 是屠威!这胖子牢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了身!他那张满是横肉、油光锃亮的胖脸,此刻正带着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死死盯住了几乎贴到他桌子边的云渺!以及她肩膀上那个极其可疑的…**灰色…** 长条…** 包裹**! “哪来的杂毛小子?!鬼鬼祟祟摸到老子桌子边想干什么?!”屠威的嗓门如同破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浓烈的口臭混合着刚才吃的酱菜味扑面而来! 整个小灶区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狱卒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般,“唰”地聚焦在云渺身上! 云渺伸向糊糊的手僵在半空,心中警铃大作!完了!被发现了!她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谄媚、极其卑微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声音掐得又尖又细,模仿着刚才听到的谄媚狱卒的语调: “哎哟!屠…屠老大息怒!小的…小的是新来的!不懂规矩!看…看您老这边吃完了…想着…想着过来收拾一下桌子!绝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尖悄悄把旁边一张凳子往桌子底下踢了踢,试图挡住自己刚才的目标——那半碗糊糊。 “收拾桌子?”屠威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怀疑的光芒,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指云渺肩膀上那个纹丝不动的“麻布卷”,“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扛的什么?!” “这…这个?”云渺心念电转,脸上笑容更“灿烂”了,“这是…这是工具!对!清洁工具!墩布!拖把!您看,裹着是怕灰尘弄脏了各位老大吃饭的地方!”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掂了掂肩上的“包裹”。 “墩布?”屠威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显然不信。他鼻子用力吸了吸,似乎在辨别空气中除了食堂固有的咸鱼味和酱菜味之外的其他气息。他刚才转身,就是隐约闻到一股…**极其…** 淡的…** 烤肉香**?还有一丝…** 奇怪的…** 咸腥**?虽然被食堂的怪味掩盖了大半,但他屠威能在仙狱混到牢头,靠的就是这比狗还灵的鼻子和对异常气息的直觉! “不对!”屠威猛地踏前一步,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云渺,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身上有股怪味!还有你这包裹!里面裹的到底是什么?!给老子打开看看!” 他伸出油腻的大手,就朝着云渺肩上的“麻布卷”抓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金仙巅峰的威压!若是被抓实,别说包裹,云渺的肩膀都得被卸下来! “老大!使不得!”云渺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侧身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肩膀上那个一直纹丝不动、仿佛真是一卷墩布的“麻布卷”,突然…**动了**! 没有光华! 没有仙元波动!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就在屠威那油腻肥厚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麻布的刹那! 那“麻布卷”的末端…** 极其…** 轻微地…** 向上…** 弹了一下**!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是…** 被…** 风吹动了一下**…** 或者…** 扛着的人…** 无意识地…** 耸了下肩**… 然而! 就是这轻微到极致的一弹! “啪!”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交击的轻响! 不偏不倚! 正正抽在了…** 屠威牢头…** 那只…** 伸过来的…** 油腻…** 手腕…** 内侧…** 某个…** 极其…** 不起眼的…** 穴位上**!!! “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屠威那肥厚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之惨烈,瞬间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 只见屠威如同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击中,整个人猛地一哆嗦!那只伸出去的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内翻折!仿佛里面的骨头瞬间错位!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小山般的身体直挺挺地朝着地面…** 砸了下去**!!! 轰隆!!! 整个孽海食堂都仿佛跟着震动了一下! 屠威脸朝下,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油光锃亮的大胖脸直接拍在了冰冷油腻的黑石地板上!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那只被“弹”中的手腕软软地耷拉着,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妖法!有妖法!抓…抓住他们!!!” 整个孽海食堂,瞬间死寂! 所有囚犯,所有狱卒,所有打饭的厨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丙字区凶名赫赫、以肉身强横着称的“镇狱金刚”屠威牢头… 竟然… 被一个新来的、扛着墩布的小杂役… 用肩膀上的墩布卷… 轻轻“弹”了一下… 就… 摔断了手腕?! 还…摔成了狗吃屎?! 这…这墩布…** 成精了**?! 云渺也懵了,扛着“麻布卷”僵在原地。她清晰地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丝…** 极其…** 极其…** 微弱的…** 带着…** 无尽…** 嫌弃…** 与…** 不耐烦的…** 意念波动**…** 仿佛在说…** “莫挨老子…** 脏…”** 素问和小玉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混乱! “屠老大!” “抓住那个杂役!” “还有那个包裹!邪门!太邪门了!” 小灶区域的狱卒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抽出腰间的制式法器,怒吼着朝云渺三人扑来!更多的守卫听到动静,从食堂入口涌了进来! “跑啊——!!!”云渺一个激灵,扛着清虚(麻布卷),拉着素问和小玉,转身就朝着食堂另一个出口亡命狂奔!身后是暴怒的狱卒大军和屠威那惊天动地的惨嚎。 “抓住那个扛墩布的!” “别让她跑了!” “她肩膀上那玩意儿会咬人…不!会弹人!小心!” 仙狱的“安全屋”假期,在踏入孽海食堂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就以一种极其炸裂、极其意想不到的方式,宣告提前结束。 而此刻。 仙狱那宏伟、冰冷、布满禁制符文的巨大黑曜石正门之外。 翻涌的孽海灰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排开! 一道周身缠绕着暗紫色毁灭雷霆的身影,如同陨星般轰然降临!重重砸在仙狱大门前的黑石广场上!地面瞬间龟裂! 萧绝! 他一身玄甲残破,沾染着绿色的血迹(他自己的),那张笼罩着菜青色、颧骨泛着墨绿荧光、嘴角残留绿血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扭曲变形!更恐怖的是他那条僵直的右腿,行走间依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浓郁的“咸鱼芬芳”混合着他身上狂暴的雷霆气息,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力场,将周围的灰雾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高耸入云、散发着森严规则波动的仙狱大门,以及大门上那两只紧闭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转动的巨大狴犴兽瞳! “云!渺——!!!” 蕴含着滔天怒火和憋屈的咆哮,裹挟着雷霆之威,狠狠撞向仙狱大门!“给!本!王!滚!出!来——!!!” 轰隆隆——!!! 暗紫色的雷霆狠狠劈在布满禁制的黑曜石大门上,激起漫天刺目的符文光华!大门岿然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只有那巨大的狴犴兽瞳,冷漠地转动了一下,锁定了门外这个散发着“异味”和毁灭气息的不速之客,瞳孔深处,闪过一丝…** 程序化的…** 警告红芒**。 无形的空间禁绝规则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萧绝狂暴的力量死死挡在门外!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渗透进去! “呃啊——!!!” 萧绝气得仰天怒吼,又是一口墨绿色的鲜血喷了出来!他拖着那条该死的咸鱼腿,如同困兽般在仙狱大门前焦躁地踱步,每一次落脚都踩得黑石崩裂! 进不去! 他竟然真的进不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扛着老咸鱼的女人,躲进了这乌龟壳里! 这该死的规则!这该死的腿!这该死的咸鱼味! 萧绝感觉自己的理智和仙君的脸面,正在被这接二连三的憋屈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他堂堂仙界战神,何时沦落到要在一个破监狱门口无能狂怒?! 就在他怒火攻心,几乎要不顾一切再次轰击大门时。 嗡——! 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传讯玉符,突然震动起来。 萧绝强压怒火,神识沉入。 玉符中,传来一个极其恭敬、又带着一丝惶恐的声音: “禀…禀王爷!属下…属下刚收到离恨天‘狱眼’系统自动推送的…仙狱内部…一级警戒通缉令…目标…目标影像…已…已传给您…” 紧接着,一道光影信息传入萧绝识海。 影像有些模糊,带着仙狱特有的森冷气息,显然是通过某种监控法阵捕捉的。 画面中: 一个穿着灰黑色狱卒制服、帽子压得很低的身影,正扛着一个用灰色脏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只能看出是个人形),在一个阴暗的甬道里狂奔。她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个同样穿着狱卒服、惊慌失措的女仙(其中一个侍女打扮)。 虽然影像模糊,帽子遮脸,但萧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扛着“包裹”的身影!那熟悉的身形!那跑路的姿势!不是云渺又是谁?! 而她肩膀上扛着的那个“灰色麻布卷”…** 虽然裹得严实**…** 但那破旧麻衣的一角…** 那耷拉出来的一缕白发**…** 不是清虚那老咸鱼还能是谁?! 影像旁边,还配着冰冷的文字通缉令: **【离恨天·九幽镇狱·一级通缉】** **擅闯重地,冲击节点,扰乱秩序,身负疑犯(被裹挟老者,极度危险!疑为上古禁忌存在!),行踪诡秘!** **目标特征:一女仙(乔装狱卒),肩扛可疑灰色包裹(内为极度危险老者),携二同伙(一女仙一凡人侍女)。高度危险!见之速报!全力缉拿!** 萧绝:“……” 他死死盯着影像里那个扛着“麻布卷”跑得飞快的云渺,再看看通缉令上那“极度危险老者”、“上古禁忌存在”的描述,最后感受着自己僵直咸鱼腿传来的阵阵“芬芳”和手腕上被那老咸鱼“拍”出来的隐隐作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绝伦的、憋屈到极致的怒火,混合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孽海的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追杀了半天、恨不得抓回来炖汤的女人… 和他恨不得拆骨扒皮的老咸鱼… 在仙狱里… 一个被当成了在逃通缉犯… 一个被当成了…**裹在墩布里…** 的…** 上古禁忌存在**?! 还…** 一级通缉**?! “噗——!!!” 这一次,萧绝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大口墨绿色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他拄着雷戟,单膝跪在冰冷破碎的黑石地面上,看着眼前那冰冷无情、隔绝一切的仙狱大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混乱警报和追捕嘶吼,感受着空气中自己制造的咸鱼芬芳… 这位曾令仙界万族胆寒的雷霆战神,此刻只想仰天长啸: “这…这他妈的…** 到底…** 是…** 谁…** 在…** 通缉…** 谁啊**——!!!” 第562章 咸鱼打盹牢门开 孽海食堂的混乱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嗡嗡的警报声和守卫们愤怒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涌来,追着云渺三人(外加一卷)在迷宫般的阴暗甬道里疯狂逃窜。 “抓住那个扛墩布的!” “小心她肩膀上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屠老大说了!抓住活的!他要亲手把那破墩布塞进孽海眼里涮一万遍!” 身后的吼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和镇魂戟拖地的刺耳摩擦声如同催命符。云渺扛着清虚牌“麻布卷”,感觉肩膀快被这“上古墩布精”硌碎了,肺里更是火烧火燎,吸进来的全是带着铁锈和绝望的阴冷空气。 “不行了…呼…呼…跑不动了!”小玉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素问也是香汗淋漓,气息紊乱:“渺渺…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 云渺何尝不知?她一边狂奔,一边疯狂扫描着两侧那些紧闭的、布满禁制符文的黑铁牢门。普通的囚室根本不能躲,进去就是瓮中捉鳖!必须找个特殊的地方! “白泽!扫描!找!能屏蔽追踪!最好守卫不敢轻易进去的地方!快!”云渺在识海里咆哮。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小爪子飞快划拉着虚拟光屏:“扫描中…警告!仙狱核心规则压制极强!探测范围严重受限!前方三百丈左转…甬道尽头…检测到空间规则异常紊乱!能量层级…未知!极度危险!建议规避!” 危险?未知?空间紊乱? 云渺眼睛却猛地一亮! “就它了!富贵险中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冲!!!”她非但没停,反而脚下发力,朝着白泽指出的那个“极度危险”的岔道猛冲过去! 素问和小玉虽然心惊胆战,但此刻也只能咬牙跟上。 三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左转!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条异常宽阔、却死寂得可怕的甬道。地面不再是粗糙的黑曜石,而是铺着一种暗沉、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金属,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两侧墙壁光滑如镜,同样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银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森冷寒意。 甬道尽头,没有牢门,只有一片…**扭曲的…** 光幕**! 那光幕如同破碎的镜面,无数不规则的碎片悬浮、旋转、折射着惨白的光线,空间在那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褶皱和撕裂感!光幕后方,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巨大、被重重锁链和封印包裹的…** 模糊轮廓**…** 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疯狂呓语! “甲…甲字区?!核…核心禁地?!”身后追来的守卫中,有人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刹住了脚步! “快停下!不能再往前了!”守卫队长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关押‘灾厄之源’的地方!空间乱流能撕碎金仙!那邪门的墩布精进去也是死路一条!别追了!封锁入口!上报掌刑大人!” 守卫们如同见了鬼,纷纷在岔道口停下,惊惧地看着云渺她们冲向那片死亡光幕,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灾厄之源?空间乱流撕碎金仙? 云渺心中也是一凛,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扛着清虚,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扭曲的光幕冲去!距离越近,那股撕扯神魂的空间乱流就越发恐怖,皮肤都感到阵阵割裂般的疼痛! “小泥巴!护住素问姐和小玉!”云渺厉喝。 “咿呀!”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灰雾猛地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混沌光罩,勉强将素问和小玉笼罩其中,抵御着空间乱流的侵蚀。 云渺则咬紧牙关,将不多的仙元灌注双腿,准备硬抗!就在她即将撞入那片破碎光幕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她肩膀上那个一直安安静静、仿佛真是一卷墩布的“麻布卷”——清虚,那耷拉在云渺后背、被麻布包裹着的脚…** 极其…** 轻微地…** 动了一下**。 没有光华! 没有仙元波动! 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只是…** 脚踝…** 似乎…** 无意识地…** 蹭了蹭…** 云渺的后腰**…** 像是…** 睡梦中…** 调整了一下…** 姿势**… 然而! 就在这轻微蹭动的瞬间! 嗡——!!! 前方那片足以撕碎金仙的、狂暴扭曲的空间破碎光幕…** 猛地…** 剧烈…** 震荡…** 起来**!!! 不是被攻击的震荡!而是…** 仿佛…** 自身的…** 空间…** 结构…** 受到了…** 某种…** 更高层面…** 规则的…** 安抚…** 与…** 梳理**!!! 无数疯狂旋转、折射、撕裂的空间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温和的大手轻轻拂过… 旋转…** 变慢了**… 折射…** 变得柔和**… 撕裂…** 的褶皱…** 被…** 悄然…** 抚平**… 仅仅一个呼吸! 那片令人绝望的死亡光幕,竟然…** 诡异地…** 平静了下来**?!虽然依旧扭曲,依旧折射着光线,但那股狂暴的撕扯之力,却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 温和的…** 如同水波般的…** 空间涟漪**?! “这?!”云渺惊呆了,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素问和小玉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奇迹般的变化。 身后岔道口的守卫们更是集体石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到了什么?那邪门的墩布精…** 蹭了蹭腰**…** 就把…** 灾厄禁地的…** 空间乱流…** 给…** 蹭平了**?! “还愣着干什么!冲进去!”云渺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师傅这脚是怎么蹭的,但机会稍纵即逝!她扛着这尊“人形空间稳定器”,一头扎进了那片平静下来的、水波般的光幕之中! 素问和小玉也赶紧跟上。 穿过光幕的感觉,如同穿过一层微凉的水帘,并未感受到任何不适。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镶嵌着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巨大晶石,如同冰冷的星辰。空间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囚笼,而是一个…** 巨大的…** 深不见底的…** 漆黑坑洞**! 坑洞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粗如巨蟒的暗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了比外面甬道墙壁上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银色符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禁锢之力!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汇聚向坑洞中心,死死锁住了一团…** 不断翻滚、扭曲、变幻着形态的…** 暗紫色…** 雾气**?! 那雾气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凝聚成狰狞巨兽的头颅,时而散开如同亿万只蠕动的细小触手,时而又化作一张张充满痛苦和怨毒的模糊人脸!一股令人灵魂冻结、充满了纯粹毁灭、混乱、灾厄气息的意志,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空间!仅仅是看上一眼,云渺就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抖,仿佛要被那纯粹的恶意侵蚀、同化! “灾厄之源…”云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绝对比十个赤阳仙君加起来还恐怖! 更可怕的是,那暗紫色雾气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闯入!雾气猛地剧烈翻腾,一张巨大、扭曲、布满利齿的嘴巴在雾气中凝聚成型,朝着她们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传来,仿佛要将她们的神魂都扯入那无边的灾厄之中! “啊!”小玉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云渺。 素问也是脸色惨白,急忙催动仙元护住心神。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想后退!然而,她肩膀上那卷“麻布墩布”…** 再次…** 动了**。 这一次,是清虚的脑袋…** 极其…** 轻微地…** 在麻布包裹里…** 蹭了蹭…** 云渺的脖颈**… 动作依旧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仿佛只是睡梦中觉得脖子痒,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而! 就在他脑袋蹭动的瞬间! 哗啦啦——!!! 那些缠绕在灾厄之源雾气上、粗如巨蟒、刻满古老符文的暗金色锁链…** 猛地…** 剧烈…** 震动…** 起来**!!! 不是被灾厄之源挣扎的震动!而是…** 仿佛…** 被注入了…** 某种…** 无法抗拒的…** 力量**…** 锁链上…** 沉寂了…** 万古的…** 银色符文**…** 骤然…** 爆发出…** 前所未有的…** 璀璨光华**!!!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无上威严镇压意志的银色光柱,猛地从锁链网络中爆发,狠狠轰击在那张由灾厄雾气凝聚的巨口之上! “嘶——!!!” 一声无声却直刺元神的凄厉尖啸响彻整个空间!那张巨口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瞬间溃散!翻滚的灾厄雾气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收缩回坑洞中心,剧烈地波动着,却再也不敢轻易凝聚形态,更不敢释放出丝毫吸力!那股弥漫的灾厄意志,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摁住,瞬间收敛、蛰伏了下去! 整个空间,只剩下锁链上符文流转的嗡嗡声,以及那团缩在坑洞中心、微微颤抖的暗紫色雾气。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刚才好像被师傅的脑袋蹭了一下?然后…灾厄之源就…怂了?) 素问、小玉:“……” (目瞪口呆.jpg) 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咿呀?” (好奇地探出灰雾,似乎觉得那缩成一团的紫雾有点…眼熟?像它玩坏过的某个混沌气团?) 短暂的死寂后。 “呼…”云渺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坑洞里那团“老实”下来的灾厄之源,又侧头看了看肩膀上那卷纹丝不动的“麻布墩布”,眼神复杂无比。 师傅…您老人家打盹蹭痒痒的威力…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蹭脚平空间乱流,蹭头镇压灾厄之源?那您要是翻个身…这仙狱是不是得塌一半? 暂时安全了。这核心禁地,外面的守卫绝对不敢进来。云渺小心翼翼地将肩膀上的“麻布卷”…** 极其…** 轻柔地…** 放了下来**…** 靠在一根冰冷的、刻满符文的锁链基座旁**。清虚依旧裹在脏兮兮的麻布里,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素问姐,小玉,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云渺低声道,自己也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坐下,运转功法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受惊的元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团安静(被迫)的灾厄之源,以及周围那些粗大的暗金锁链。 “白泽,能分析这些锁链的符文吗?还有这灾厄之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云渺在识海里问道。 白泽的投影出现在识海,小爪子飞快操作着光屏,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正在尝试解析…警告!锁链符文构成极度复杂!涉及本源空间、因果、时间、甚至部分混沌规则!层级之高远超本系统数据库!初步判断为上古甚至太古遗存!灾厄之源…初步扫描结果:非实体生命!非能量聚合体!更接近于…** 某种…** 宇宙负面意志的…** 具象化碎片**?或者…** 某个…** 被肢解、封印的…** 不可名状存在的…** 一部分**?其核心波动…似乎与之前赤阳仙君那条断腿上的诅咒之力…** 存在…** 某种…** 同源…** 但…** 更加…** 深邃…** 纯粹的…** 联系**?!” 赤阳断腿诅咒的同源?更加深邃纯粹?云渺心中一动。难道赤阳背后的黑手,力量源头就是这玩意儿?或者说,是类似的存在? “能尝试…沟通一下吗?”云渺看着那团微微蠕动的暗紫雾气,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极度危险!不建议尝试!”白泽立刻警告,“其意志混乱扭曲,充满纯粹的毁灭欲!任何主动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污染和反噬!刚才若非…咳…若非某种未知力量介入将其强行镇压,我们早已被其侵蚀!” 未知力量…云渺默默看了一眼旁边裹在麻布里“沉睡”的清虚。好吧,沟通计划胎死腹中。 就在云渺琢磨着怎么利用这暂时的安全期做点什么的时候。 “咿呀!咿呀呀!”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灰雾投影在云渺面前手舞足蹈,小爪子指着…** 灾厄之源…** 下方…** 那深不见底的…** 漆黑坑洞**?! “怎么了小泥巴?”云渺疑惑。 “咿呀!咿呀!”小泥巴的投影努力比划着,灰雾翻滚,模拟出下沉、吸收、然后满足打嗝的样子…** 最后指向坑洞深处**。 “下面…有好吃的?”云渺试着理解小泥巴的混沌语。 “咿呀!”小泥巴用力点头,灰雾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的?在灾厄之源下面?这坑洞深不见底,光是站在边缘就能感受到一股吞噬一切的阴冷气息,神识探下去如同石沉大海!下面能有什么好吃的?总不会是灾厄之源的排泄物吧? 云渺嘴角抽搐。但看着小泥巴那渴望的小眼神,再想想这小家伙混沌灵物的本质…或许对它来说,下面真有什么大补之物? “白泽,探测坑洞!评估风险!”云渺下令。 “探测中…警告!坑洞深处存在极强的湮灭法则和混乱力场!物质与能量进入其中会迅速分解崩坏!无法探测具体深度!风险等级:灭绝级!不建议任何形式的深入!”白泽的结论斩钉截铁。 “咿呀…”小泥巴听懂了,灰雾小脑袋耷拉下来,显得有些委屈。 云渺看着小泥巴委屈的样子,又看看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坑洞,咬了咬牙:“小泥巴,你能感应到那‘好吃的’具体位置吗?距离多远?” “咿呀!”小泥巴立刻来了精神,小爪子指向坑洞中心偏左下方,然后比划了一个“不远”的手势。 “白泽!计算!如果利用仙藕的混沌属性,加上我的空间法则辅助,只深入…嗯…三百丈!取到东西立刻返回!成功率多少?”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冒险的光芒。小泥巴的成长对她至关重要,而且直觉告诉她,能让小泥巴如此渴望的东西,绝不简单! “正在计算…结合仙藕当前状态、宿主的空间掌控力、以及下方力场干扰…成功率…不足一成!且一旦失败,宿主与仙藕都将被混乱力场撕碎或湮灭!”白泽的声音带着警告。 一成!云渺的心沉了下去。这风险太高了!几乎等同于自杀!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 “呼…噜…”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舒缓的…** 鼾声**…** 突然…** 在…** 这死寂的…** 空间里…** 响了起来**?! 云渺猛地转头! 只见靠着锁链基座、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 不知何时…** 脑袋…** 微微…** 歪向了一边**…** 那…** 极其…** 细微的…** 鼾声**…** 正是…** 从他那里…** 传出来的**?! 师傅…睡着了?在这镇压着灾厄之源的核心禁地?还…** 打起了小呼噜**?! 这心是有多大?!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那轻微舒缓的鼾声响起… 那些缠绕在灾厄之源上、刚刚爆发过璀璨银光的暗金锁链…** 其表面…** 流转的符文…** 光华…** 似乎…** 也跟着…** 那鼾声的…** 节奏…** 极其…** 微弱地…** 明…** 暗…** 闪烁起来**?! 更神奇的是! 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中…** 原本…** 狂暴肆虐、足以湮灭金仙的…** 混乱力场和湮灭法则**…** 竟然…** 也…** 如同…** 被…** 某种…** 无形的…** 韵律…** 所…** 影响**…** 变得…** 平缓…** 甚至…** 有了一丝…** 奇异的…** 秩序感**?! 白泽急促的声音在云渺识海响起:“警告解除!下方混乱力场强度骤降70%!湮灭法则活性降低!未知原因!重新计算中…宿主!机会!现在深入三百丈,成功率…** 提升至…** 五成以上**!!!” 五成?!云渺的心脏猛地一跳!看着师傅那安详(?)的睡颜,听着那轻微却仿佛带着某种规则韵律的鼾声,再看看下方那变得“温顺”许多的坑洞… 她瞬间明白了! 师傅这哪是睡着了?这分明是…** 用鼾声…** 给…** 这要命的坑洞…** 唱…** 催眠曲** 啊!!! “小泥巴!抓紧时间!我们下去!”云渺当机立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她一把捞起地上的仙藕,混沌之力包裹全身,同时空间法则在脚下凝聚成微型的传送阵纹! “素问姐!小玉!你们守在这里!照看好师傅!我们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云渺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带着兴奋“咿呀”直叫的小泥巴,朝着那深不见底、却因清虚鼾声而变得“温和”了许多的坑洞,一头扎了下去! 素问和小玉紧张地看着云渺消失在坑洞的黑暗中,又看看旁边裹在麻布里、鼾声轻微而规律的清虚,以及坑洞里那团被锁链镇压、似乎也因为那鼾声而变得异常“安静”的灾厄之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 一种…** 难以言喻的…** 荒诞感**。 仙狱核心禁地。 灾厄之源被镇压。 恐怖的湮灭坑洞因鼾声而变得“安全”。 她们俩的任务…** 是…** 守着…** 一尊…** 裹在脏麻布里…** 打呼噜的…** 老神仙**…** 别让他…** 被…** 吵醒**?! 这仙狱的剧本…** 是不是…** 哪里…** 拿错了**?! …… …… …… 与此同时。 仙狱之外,黑曜石广场。 萧绝拄着雷戟,单膝跪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周身狂暴的雷霆气息如同压抑的火山,时涨时落。他那张笼罩菜青色的脸,因为极致的憋屈和怒火而扭曲,嘴角残留的墨绿血迹分外刺目。浓郁的“咸鱼芬芳”如同实质,在他周围形成一片淡绿色的氤氲,顽强地抵抗着孽海灰雾的侵蚀。 “云!渺!老!咸!鱼——!!!”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雷息和咸鱼味。仙狱大门那冰冷的狴犴兽瞳漠然地俯视着他,无形的规则壁垒如同天堑。 进不去! 他堂堂雷霆仙君,竟然被一扇破门挡在外面!只能无能狂怒! “王爷息怒!”一个略显惶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属下(萧绝的亲卫统领,影煞)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留影石。 “这是属下通过特殊渠道,从仙狱内部一名被收买的低阶狱卒那里…高价买来的最新影像!关于…通缉目标的行踪…” 萧绝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雷光爆射!他一把抓过留影石,神识沉入! 影像有些摇晃,显然偷拍者也很紧张。画面中: 一个穿着灰黑色狱卒制服、帽子压得极低的身影(云渺),正扛着一个用脏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清虚),在一条异常宽阔、布满螺旋金属纹路和银色符文的诡异甬道里狂奔!她身边跟着另外两个同样穿着狱卒服的女子(素问和小玉)。她们的前方…** 是一片…** 令人心悸的…** 空间破碎光幕**! 影像旁边还附着一段狱卒的偷录语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疯了!甲字区!她们冲进甲字区核心禁地了!那里关着‘灾厄之源’!空间乱流连金仙都能撕碎!她们死定了…等等?!那光幕…那光幕怎么突然平静了?!她们…她们冲进去了?!这怎么可能?!”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甲字区?核心禁地?灾厄之源?空间乱流突然平静?冲进去了?! 萧绝捏着留影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菜青,而是隐隐发黑! 那个扛着老咸鱼的女人…** 不仅…** 躲进了仙狱**…** 还…** 跑进了…** 关押灾厄之源的核心禁地**?! 那地方,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她们凭什么能进去?!那空间乱流怎么会突然平静?! 难道…又是那个裹在麻布里的老咸鱼?! 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孽海之水,再次将萧绝淹没。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追杀仇敌,而是在追逐一个…** 不断刷新他认知下限的…** 荒诞闹剧**! “王爷!还有一事!”影煞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仙狱引渡司那边…似乎出了点…意外状况。掌刑仙官震怒,亲自签发了对…对您那位…目标的最高通缉令。通缉令上…把那位…裹在麻布里的老者…标注为…‘极度危险!疑为上古禁忌存在!’…并且…狱卒内部…私下给那位老者…起了个代号…” “代号?”萧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影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墩布老祖’…” “墩…布…老…祖…?” 萧绝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代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影像里云渺扛着那个脏兮兮麻布卷狂奔的画面…再想想通缉令上“上古禁忌存在”的描述…以及“墩布老祖”这个充满了侮辱性和荒谬感的代号… 噗——!!! 又一口墨绿色的老血,不受控制地喷在了冰冷破碎的黑曜石地面上! 萧绝拄着雷戟,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 这…** 这他妈的…** 憋屈到…** 极致的…** 荒诞**!!! 他追杀的仇敌…** 和他恨之入骨的老咸鱼**…** 在仙狱里**…** 一个成了扛着“墩布老祖”的通缉犯**…** 一个成了…** 代号“墩布老祖”的…** 上古禁忌存在**?! 而他… 堂堂仙界战神… 雷霆仙君… 此刻正顶着一张绿油油的咸鱼脸… 拖着一条僵硬的咸鱼腿… 喷着绿色的咸鱼血… 在仙狱大门口… 无能狂怒**?! “嗬…嗬嗬…” 萧绝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化为一声撕裂星海般的悲愤咆哮: “墩!布!老!祖——!!!” “云!渺——!!!” “本!王!与!尔!等!不!共!戴!天——!!!” 咆哮声裹挟着雷霆和咸鱼芬芳,在空旷死寂的黑曜石广场上疯狂回荡,久久不息。仙狱大门上那巨大的狴犴兽瞳,冷漠地转动了一下,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 极其…** 人性化的…** 鄙夷**。 第563章 万囚越狱乱仙庭 核心禁地,死寂无声。 唯有锁链符文流转的嗡嗡低鸣,以及那轻微、舒缓、带着奇异韵律的鼾声,在空旷冰冷的巨大空间里悠悠回荡。 素问和小玉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紧张地守护着旁边那卷裹在脏麻布里、睡得“安详”的清虚。坑洞中心,那团暗紫色的灾厄之源雾气,在锁链的银光镇压下,缩成一团,微微蠕动,仿佛也被这鼾声催眠,异常“乖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坑洞深处,幽暗死寂,没有丝毫动静传回。 “素问仙子…小姐她…不会有事吧?”小玉声音发颤,紧紧攥着素问的衣袖,眼睛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素问面色凝重,强自镇定:“渺渺行事向来有分寸,又有小泥巴相助…应该…” 她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猛地从坑洞深处炸开!整个巨大的空间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穹顶镶嵌的幽蓝晶石簌簌掉落! “渺渺!”素问和小玉脸色剧变! 坑洞中! 那原本因清虚鼾声而变得平缓的湮灭力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骤然狂暴!漆黑的洞壁深处,无数道暗紫色的、扭曲如蛇的电光疯狂窜动!一股比之前恐怖百倍的混乱、毁灭、灾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被彻底惊醒,咆哮着从深渊冲霄而起! “嘶嗷——!!!” 坑洞中心,那团原本“安静”的灾厄之源雾气,如同受到了致命的刺激,猛地膨胀、炸裂!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狰狞的兽首、蠕动的触手在雾气中疯狂嘶嚎、挣扎!暗紫色的雾气瞬间冲破了锁链符文的银光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撞击在周围密密麻麻的暗金锁链之上! 哗啦啦——!!! 刺耳到极致的金属崩裂声炸响! 那足以困锁灾厄、万古不朽的暗金锁链,在灾厄之源这疯狂的冲击下,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麻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锁链表面,那些繁复古老的银色符文,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阵阵哀鸣!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粗大的链身上蔓延! “糟了!封印要破!”素问失声惊呼,俏脸瞬间惨白!她终于明白云渺和小泥巴在下面做了什么!她们肯定动了灾厄之源的核心之物,彻底激怒了这头沉睡的凶兽! 轰!轰!轰! 灾厄之源更加狂暴!暗紫雾气如同沸腾的海啸,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锁链!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锁链崩裂的脆响和符文湮灭的光屑!整个空间的混乱力场强到了极点,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扭曲! 就在这时! “呼…噜…嗝~”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满足意味的…** 梦呓般的…** 饱嗝声**…** 从…** 清虚…** 裹着的…** 麻布卷里…** 传了出来**?! 似乎是坑洞深处传来的巨大震动,让“沉睡”的清虚…** 在梦中…** 无意识地…** 打了个…** 嗝**?! 然而! 这声微不可闻的饱嗝,却仿佛带着某种…** 言出法随…** 的…** 恐怖伟力**!!! 轰隆——!!!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清虚这声“饱嗝”响起的刹那! 灾厄之源冲击最猛烈处,那根承受了最大压力、早已布满裂痕、符文黯淡的暗金锁链…** 终于…** 发出了…** 一声…** 绝望的…** 悲鸣**!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响彻整个空间! 那根比成年男子腰身还粗的暗金锁链…** 应声…** 而断**!!! 断口处,暗紫色的灾厄雾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孽龙,咆哮着冲向空间的穹顶!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一根锁链的断裂,彻底打破了整个封印体系的平衡! 哗啦啦!咔嚓!咔嚓!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围绕着巨大坑洞的无数暗金锁链,一根接一根地…** 疯狂崩断**!断裂的锁链如同巨大的金属蟒尸,从空中砸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碎裂的银色符文如同漫天星屑,在狂暴的灾厄紫雾中湮灭消散! “吼——!!!” 灾厄之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狂喜和毁灭欲望的咆哮!那团翻滚的暗紫雾气瞬间膨胀了十倍!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紫云!无数扭曲的肢体、痛苦的面孔、充满恶意的触手在紫云中疯狂舞动!一股足以让仙君都神魂战栗的纯粹灾厄意志,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核心禁地,并顺着那破碎的空间光幕…** 朝着…** 外面的仙狱…** 疯狂扩散**!!! “完了…”素问和小玉被这股恐怖的意志冲击得眼前发黑,元神剧痛,几乎要昏厥过去!她们看着那如同灭世魔神般挣脱束缚的灾厄紫云,心中只剩下绝望! 而造成这一切“元凶”的清虚… 依旧裹在脏兮兮的麻布里… 靠着那根仅存的、还算完好的锁链基座… 发出了…** 更加…** 轻微…** 更加…** 舒缓的…** 鼾声**…** 仿佛…** 刚才那一声…** 毁灭封印的“饱嗝”… 只是…** 梦中的…** 一点…** 微不足道的…** 插曲**… 核心禁地外,那条布满螺旋纹路和银色符文的宽阔甬道尽头。 之前被空间乱流吓退、只敢封锁入口的守卫们,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守在外面。引渡司的掌刑仙官也带着大批精锐赶到了,脸色阴沉如水。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灾厄之源’的波动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狂暴?!”掌刑仙官厉声质问之前负责追捕云渺的守卫队长。 守卫队长冷汗涔涔:“回…回大人!属下也不清楚!那扛着‘墩布老祖’的女贼冲进去后不久,里面的空间乱流就平息了…然后…然后就…” 轰隆——!!! 他话音未落! 甬道尽头那片刚刚平静下来不久的空间破碎光幕…** 猛地…** 如同镜子般…** 彻底…** 炸裂开来**!!! 狂暴的暗紫色灾厄雾气,混合着无数断裂的暗金锁链碎片和湮灭的符文光屑,如同开闸的灭世洪流,咆哮着冲出了甬道!恐怖的灾厄意志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仙狱守卫! “噗——!” “啊——!” “我的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修为稍弱的守卫瞬间被这股意志冲击得七窍流血,抱头惨嚎!即便是掌刑仙官这等强者,也是脸色煞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灾厄之源…破封了?!”掌刑仙官看着那汹涌而出的灭世紫雾,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那封印可是离恨天几位古尊亲手布置! “快!启动最高警备!封锁所有区域!上报离恨天!快——!!!”掌刑仙官发出凄厉的嘶吼! 然而,已经太迟了! 灾厄紫雾冲破核心禁地,只是这场浩劫的开始! 嗡——!嗡——!嗡——! 整个九幽镇狱,所有区域,刺耳的、代表着最高危等级的警报声,同时疯狂拉响!那声音不再是嗡鸣,而是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穿透了所有的墙壁和禁制,响彻在每一个囚犯、每一个狱卒的耳中、心中! “最高警报?!” “灾厄破封?!怎么可能!” “逃!快逃啊!仙狱要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而灾厄紫雾的扩散,带来的不仅是恐怖的意志冲击,更带来了…** 封印体系的…** 全面崩溃**!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核心封印的瓦解,仙狱各个区域,那些镇压着无数凶戾囚犯的囚室禁制、牢门锁链、阵法节点…** 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开始…** 连锁崩坏**!!! 丁字区,关押着大批金仙以下囚犯的区域。 “哐当!” 一扇布满禁制符文的厚重黑铁牢门,在内部囚犯疯狂的撞击和外部灾厄气息的侵蚀下,猛地扭曲变形,轰然洞开! “门开了!哈哈哈哈!老子自由了!杀出去!”一个浑身刺青、面目狰狞的巨汉狂笑着第一个冲了出来! “冲啊!杀光狱卒!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数被关押了数百年、数千年的囚犯,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和疯狂,红着眼睛冲出了牢笼!他们撕扯着身上的囚服,抢夺着掉落的狱卒武器,如同蝗虫般涌向甬道! 丙字区,关押着凶名赫赫的玄仙、乃至金仙级重犯。 之前被白泽“优化”成“玉面飞狐”、追着“血手人屠”要梳辫子的“噬魂魔”屠刚,此刻正被几个守卫死死按在地上。那最高警报响起的瞬间! “吼——!!!”屠刚眼中疯狂的红光暴涨!一股远比之前凶戾百倍的噬魂魔气猛地爆发!瞬间震飞了压制他的守卫! “老子是噬魂魔屠刚!不是什么狗屁柳三娘!挡我者死!”他狂吼着,一把撕碎了身上的囚服,露出布满诡异魔纹的胸膛,魔气滔天,直接撞碎了牢门禁制冲了出去! “灾厄破封!天助我也!血手人屠!随老子杀出去!”另一个方向,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赵大彪也狂笑着挣脱了束缚! 整个丙字区瞬间化为修罗场!这些积年老魔、绝世凶徒一旦脱困,爆发的破坏力远超丁字区的乌合之众!所过之处,守卫如同麦子般倒下! 乙字区,关押着一些身份特殊、或力量诡异的囚犯。 一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眸子的囚犯,在警报响起的瞬间,身体如同水波般融化,直接穿透了崩溃的牢门禁制,消失在阴影里。 一个被无数符文锁链捆在石柱上的枯槁老者,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灾厄的味道…老朋友的气息…这仙界…终于要乱了吗?”他身体微微一震,身上那些足以困锁仙君的符文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甲字区外围(非核心禁地),关押着最顶尖的凶物。 一个巨大的、布满封印符文的黑曜石棺椁,棺盖猛地被一股巨力掀飞!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指甲如同弯刀的巨手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浑身缠绕着浓郁死气、眼窝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庞大身影坐了起来… “嗬…嗬嗬…新鲜的…灾厄…与混乱…美味的…血食…”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迈着沉重的步伐,踏碎了囚室的墙壁! 乱了!彻底乱了! 核心禁地冲出的灾厄紫雾如同号角! 连锁崩溃的封印如同战鼓! 最高危的警报如同丧钟! 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毒、疯狂、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引爆! 九幽镇狱,这座离恨天直属、镇压了无数凶戾存在的仙狱堡垒,在清虚仙尊一个无意识的“饱嗝”之后… 迎来了…** 史无前例的…** 万囚大越狱**!!! “杀——!!!” “烧光这里!” “冲出仙狱!杀回仙界!” “哈哈哈哈!自由了!老子自由了!” 囚犯的咆哮、守卫的惨叫、术法的轰鸣、建筑的崩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毁灭的交响乐!暗紫色的灾厄雾气如同催化剂,在混乱中弥漫、扩散,侵蚀着一切!它并不直接攻击,却疯狂地放大着所有生灵内心的负面情绪——恐惧、贪婪、杀戮、背叛… 原本还能勉强组织抵抗的仙狱守卫,在灾厄意志的侵蚀下,很快也陷入了混乱!有人红着眼睛杀向囚犯,有人则转身将屠刀挥向了身边的同袍,只为抢夺一条可能的生路! “挡住!挡住他们!开启最终防御结界!”掌刑仙官浑身浴血,挥舞着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剑,在混乱的洪流中声嘶力竭地咆哮,试图稳住阵脚。然而,面对如同潮水般涌来、且越来越疯狂的囚犯洪流,以及那无处不在、侵蚀人心的灾厄紫雾,他的命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隆——!!! 仙狱深处,一座巨大的黑曜石狱塔,在数名金仙级囚犯的联手轰击下,轰然倒塌!烟尘混合着灾厄紫雾冲天而起!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更多的建筑开始崩塌!象征着秩序与镇压的仙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土崩瓦解**! 而在这场席卷了整个仙狱的灭世风暴的中心,那核心禁地的入口处。 素问和小玉紧紧靠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和灾厄意志的冲击而瑟瑟发抖。她们看着外面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崩塌的建筑,冲天的火光,疯狂厮杀的人影,弥漫的紫雾…感觉下一刻就要被这混乱的洪流彻底吞噬! “素…素问仙子…我们…怎么办?”小玉的声音带着哭腔。 素问紧紧咬着下唇,看着旁边依旧“沉睡”、鼾声轻微的清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将小玉推向清虚身边:“守好前辈!我去找渺渺!” 她不能坐以待毙!渺渺还在下面!她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素问准备不顾一切冲向那依旧翻腾着恐怖力场的坑洞时! 唰! 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猛地从深不见底的坑洞中冲了出来!重重落在素问和小玉面前! 正是云渺! 她此刻的模样极其狼狈,身上的狱卒制服多处破损,沾满了漆黑的粘稠物质和紫色的结晶,脸上也蹭了好几道黑灰,气息有些虚浮。但她怀中紧紧抱着的仙藕,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灰扑扑的藕身表面,竟然凝结了一层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紫色外壳!透过外壳,能看到里面小泥巴的灰雾核心正在剧烈翻滚、压缩,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关键的蜕变!一股精纯却又带着一丝灾厄气息的混沌波动,不断从仙藕中散发出来。 “渺渺!”素问惊喜交加,一把扶住有些踉跄的云渺,“你没事吧?下面发生了什么?这紫雾…” “没时间解释了!”云渺急促地喘息着,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光芒,“快!背上师傅!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再晚就真成咸鱼干了!”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将怀中那正在“结茧”的仙藕塞进储物戒深处。 素问和小玉也知情况危急,不敢多问。素问立刻蹲下,试图背起地上那卷“麻布墩布”。 就在这时! “咿呀——!!!”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警示意味的嘶鸣,猛地从云渺的储物戒里传出!是还未完成蜕变的小泥巴发出的预警! 云渺脸色骤变!想也不想,猛地将刚背起清虚的素问和小玉狠狠推开! 轰——!!! 一道粗大无比、缠绕着无数哀嚎怨魂虚影的暗紫色灾厄光柱,如同灭世之矛,猛地从核心禁地入口外那汹涌的紫雾中爆射而出,狠狠轰击在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原地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恐怖的灾厄能量四溢! “桀桀桀…好敏锐的小虫子!”一个沙哑、重叠、如同无数声音糅合在一起的怪笑声响起! 只见那汹涌的灾厄紫雾中,缓缓凝聚出一个高达十丈的恐怖身影!它有着扭曲的类人形态,头颅却是一颗不断旋转、布满痛苦人脸的暗紫色晶体!无数由灾厄雾气凝聚的触手在它身后狂舞!正是那挣脱封印的“灾厄之源”的部分意志化身! 它那晶体头颅上无数双眼睛,瞬间锁定了云渺和她手上的储物戒,发出贪婪的嘶鸣:“交出来!把…吾的…核心…碎片…还来!!!” 显然,它感应到了仙藕中正在被小泥巴消化吸收的“好东西”! 恐怖的灾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素问和小玉直接被压得瘫倒在地,动弹不得!云渺也是脸色煞白,感觉元神都要被冻结! 完了!被这玩意儿盯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zzz…” 那被素问背在背上、裹在麻布卷里的清虚… 似乎是因为姿势调整… 鼾声…** 变得…** 更加…** 响亮…** 更加…** 富有…** 节奏感了**?! 甚至…** 还…** 带着点…** 不满被…** 打扰的…** 嘟囔**…** “吵…** 死了…”** 这声嘟囔…** 在…** 这…** 混乱的…** 战场…** 背景音下**…** 微不可闻**… 然而! 那刚刚凝聚成型、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灾厄化身,在听到这声嘟囔的刹那… 它那巨大的、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晶体头颅… 猛地…** 僵硬了**! 旋转…** 停止了**! 无数双贪婪、怨毒的眼睛里… 瞬间…** 充满了…** 一种…** 难以言喻的…** 惊惧…** 和…** 茫然**?! 仿佛一个…** 正在耀武扬威的…** 熊孩子**…** 突然…** 听到了…** 老爹…** 起床气的…** 冷哼**?! 下一刻! 在云渺、素问、小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高达十丈、凶威滔天的灾厄化身… 竟然…** 如同…** 受惊的兔子般**…** 猛地…** 缩回了…** 翻滚的…** 紫雾之中**! 甚至…** 连带着…** 周围…** 那汹涌的…** 灾厄紫雾**…** 都…** 收敛…** 了不少**…** 仿佛…** 在…** 瑟瑟发抖**?! 云渺:“……” (她看着背上师傅那依旧“沉睡”的麻布卷,又看看瞬间怂掉的灾厄之源… 嘴角疯狂抽搐。)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云渺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起素问和小玉,趁着灾厄紫雾“收敛”、周围囚犯还在疯狂冲击守卫防线的混乱,扛起…** 不…** 是催促着背着清虚的素问**…** 朝着记忆中仙狱出口的方向,夺路狂奔! 她们如同几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被卷入了这场由“墩布老祖”一个饱嗝引发的、席卷了整个仙狱的滔天洪流之中! 身后,是崩塌的狱塔,冲天的火光,弥漫的紫雾,震天的厮杀与咆哮! 身前,是无数疯狂奔逃的囚犯,崩溃的防线,以及…** 通往…** 未知…** 仙界…** 的…** 混乱…** 生路**! 仙狱,彻底炸锅了! 而此刻。 仙狱之外。 萧绝拄着雷戟,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破碎的黑曜石广场上。他身上的玄甲残破,墨绿色的血迹(他自己的)在冰冷的地面洇开。那张笼罩菜青色的脸,因为极致的憋屈和无处发泄的怒火而显得麻木。浓郁的咸鱼芬芳如同他的战旗,在孽海灰雾中顽强地飘扬。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冰冷无情、隔绝一切的仙狱大门。门上的狴犴兽瞳依旧漠然,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无能。 “墩…布…老…祖…”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渣。这荒谬绝伦的代号,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每一次想起都让他心口憋闷,喉头腥甜。 就在这时! 嗡——!!!轰隆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动,猛地从仙狱内部爆发!穿透了厚重的黑曜石壁垒,狠狠撞在萧绝身上! 那波动中,蕴含着纯粹的混乱、毁灭、灾厄!以及…** 无数囚犯脱困的…** 疯狂…** 与…** 怨毒**! 整个仙狱那宏伟的黑曜石大门…** 剧烈地…** 震动起来**!门缝中,隐隐透出…** 不祥的…** 暗紫色光芒**!!! 紧接着! 刺耳的、如同亿万冤魂尖啸的最高警报声,穿透大门,响彻在死寂的广场上! “这…这是?!”萧绝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雷光爆射!灾厄破封?!万囚暴动?!仙狱…** 要崩了**?!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如同一道惊雷劈散了萧绝心中积压的憋屈和怒火,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个扛着老咸鱼的女人…** 她…** 她到底…** 在里面…** 干了什么**?!!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的巨响,猛地从仙狱大门内部传来!伴随着无数禁制崩碎的刺耳尖鸣! 咔…咔咔咔… 在萧绝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那两扇由离恨天古尊加持、万古不朽的仙狱黑曜石大门… 其表面…** 竟然…** 开始…** 浮现出…** 密密麻麻的…** 裂痕**!!! 裂痕中…** 暗紫色的灾厄光芒…** 疯狂…** 透射而出**!!! 如同…** 一头…** 被囚禁了…** 万古的…** 灭世凶兽…** 即将…** 破笼而出**!!! 萧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雷戟,周身雷霆不受控制地狂暴涌动!他死死盯着那布满裂痕、光芒透射的大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 出来了**…** 无论是…** 灾厄…** 还是…** 扛着墩布老祖的…** 那个女人**…** 都…** 要…** 出来了**!!!” 他顶着一脸菜青的咸鱼色,拖着僵硬的咸鱼腿,第一次感觉…** 自己站在这里…** 可能…** 不是…** 在…** 堵门**…** 而是…** 在…** 等着…** 被…** 门里冲出来的…** 东西…** 踩死**?! 第564章 萌娃点囚当兵马 仙狱大门,崩裂在即!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刺目的暗紫色灾厄光芒如同困兽的凶瞳,从每一道缝隙中透射而出!那象征着离恨天无上威严的黑曜石巨门,此刻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轰击的劣质陶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内部传来的、更加狂暴的厮杀咆哮与建筑崩塌的轰鸣! 门外。 萧绝拄着雷戟,单膝微屈,如同绷紧的弓弦。那张菜青色的脸因极致的紧张和未知的冲击而微微扭曲,墨绿色的血迹在玄甲残片上干涸凝固,散发出愈发浓郁的“咸鱼芬芳”。他周身压抑的雷霆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暗紫色光芒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他死死盯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门破之时,无论是滔天灾厄,还是那个扛着老咸鱼的女人…都将决堤而出!而他…是退?还是…顶着这张绿脸和咸鱼腿,硬刚这未知的洪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都凝固到极点之际! 嗡——!!! 毫无征兆地! 一道…**极其…** 不和谐的…** 璀璨…** 金芒**…** 如同…** 撕裂…** 灰暗天幕的…** 骄阳**…** 猛地…** 从…** 萧绝…** 头顶…** 极高…** 极远…** 的…** 虚空…** 深处…** 降临**!!! 那金芒…** 辉煌!** 堂皇!** 带着…** 无上的…** 威严…** 与…** 秩序**!瞬间…** 将…** 仙狱大门前…** 弥漫的…** 孽海灰雾…** 和…** 透出的…** 灾厄紫光**…** 都…** 压了下去**!!! 金芒之中,隐约可见…** 一座…** 庞大到…** 难以想象的…** 金色…** 龙辇**!辇身盘踞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睛怒睁,龙须飘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皇道龙气!龙辇四周,肃立着数十名身披金甲、手持金戈、气息如渊似海的仙将!仙威赫赫,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更让萧绝瞳孔骤缩的是! 那龙辇最前方… 一个…** 小小的…** 身影**…** 正…** 负手…** 而立**! 他身穿明黄色的九龙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稚嫩的小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睥睨天下的威严!清澈如星的眼眸,此刻正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混乱的仙狱大门,以及…** 门边…** 那个…** 顶着一脸菜青色…** 拖着条咸鱼腿…** 浑身散发着…** 可疑气味…** 的…** 萧绝**?! 正是…** 人间界…** 刚刚…** 登基…** 不久…** 便…** 在云渺“失踪”后…** 被仙界…** 某位…** 大佬…** 提前…** 接引…** 上界…** 的…** 小皇帝…** 阿澈**!!! “娘亲的气息…在里面!”阿澈稚嫩却威严的声音,如同金玉交击,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入下方萧绝的耳中,也落入了…** 那即将崩溃的…** 仙狱大门…** 之后…** 混乱的…** 战场**?! 萧绝:“!!!” (他感觉自己的绿脸…** 好像…** 更绿了**?!这小崽子怎么来了?!还…** 坐这么拉风的龙辇**?!) “陛下!仙狱重地,灾厄破封,万囚暴动!极度危险!不可轻近!待末将等扫平叛逆,再…”龙辇旁,一名面容刚毅、气息如岳的金甲仙将(神武卫统领,秦烈)躬身急谏。 “聒噪。”阿澈眼皮都没抬一下,小小的手指对着下方那布满裂痕、灾厄光芒喷涌的仙狱大门…** 极其…** 随意地…** 一点**! “开。” 没有多余的话语。 只有一个字。 带着不容置疑的…** 帝王敕令**! 嗡——!!! 他指尖点落之处,虚空震荡!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煌煌天威的金色龙形符印凭空凝聚!符印不大,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如同帝王的印玺,朝着下方那摇摇欲坠的仙狱大门…** 盖了下去**!!! “不可!陛下!”秦烈等仙将脸色剧变!强行冲击仙狱大门,等同挑衅离恨天!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 那金色龙印落下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感知! 就在那龙印即将触及布满裂痕的黑曜石大门的刹那! 轰隆——!!! 仙狱内部积蓄到顶点的毁灭力量,终于…** 彻底爆发**!!! 仙狱大门…** 在内外双重力量的夹击下**…** 如同…** 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 轰然…** 炸裂**!!! 不是简单的破碎! 而是…** 彻底的…** 湮灭**!!! 无数坚硬无比、加持了古尊符文的黑曜石碎片,在爆开的瞬间就被内部汹涌而出的恐怖能量直接气化!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熔岩和空间乱流的…** 恐怖豁口**!!! 如同…** 地狱…** 张开了…** 它的…** 巨口**!!! “吼——!!!” “杀出去——!!!” “自由了——!!!” 灭世的咆哮!疯狂的呐喊!积压了万载的怨毒与狂喜!化作一股毁灭性的、裹挟着无尽灾厄紫雾、混杂着无数凶戾囚犯身影的…** 灭世洪流**…** 如同…** 决堤的…** 星河**…** 朝着…** 豁口之外…** 疯狂…** 倾泻而出**!!! 首当其冲! 正是…** 距离豁口…** 最近…** 的…** 萧绝**!!! “卧槽!!!” 饶是雷霆仙君心志坚韧,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混合了狂暴能量、灾厄意志、以及无数疯狂囚犯冲击力的巨浪,狠狠拍在了自己身上! 噗——!!! 本就伤势未愈、全靠一口怒气支撑的萧绝,如同被太古神山撞飞的破麻袋,狂喷着墨绿色的鲜血(其中还夹杂着几缕咸鱼干碎末?),整个人打着旋儿,被这股洪流狠狠掀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散发着咸鱼芬芳的抛物线,重重砸进了远处翻涌的孽海灰雾深处,溅起好大一片灰绿色的浪花(物理意义和心理意义上的双重浪花)! “王爷——!” 远处,影煞等亲卫发出凄厉的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消失在灰雾中。 而那道从天而降、本欲“开门”的金色龙印… 恰好…** 慢了一步**…** 印在了…** 那…** 刚刚…** 爆开的…** 巨大豁口…** 边缘…** 那…** 流淌的…** 空间乱流…** 和…** 暗紫熔岩之上**?! 嗡——!!!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 那蕴含着帝道天威的金色龙印,如同…** 滚烫的烙铁…** 印入…** 了…** 温软的黄油**?! 豁口边缘…** 那狂暴肆虐的…** 空间乱流…** 和…** 灾厄熔岩**…** 在…** 接触到…** 龙印的…** 瞬间**…** 如同…** 被…** 无形的…** 巨手…** 强行…** 抚平**、** 凝固**!!! 一个…** 巨大、稳定、边缘流淌着…** 柔和…** 金边…** 的…** 空间通道**…** 瞬间…** 成型**!!! 取代了…** 那…** 毁灭性的…** 爆炸豁口**!!! 通道之内… 灾厄紫雾依旧翻涌… 凶戾囚犯依旧在疯狂冲出… 崩塌的建筑碎片依旧在飞溅… 震天的厮杀咆哮依旧在回荡… 但通道之外… 那毁灭性的能量余波… 却被…** 这…** 金色的…** 通道边缘**…** 死死…** 锁住**!!! 没有…** 一丝一毫…** 泄露到…** 外界**!!! 龙辇之上。 阿澈看着下方那瞬间成型、稳定无比的金色通道,以及通道内如同开闸放水般涌出的无数囚犯和灾厄紫雾,稚嫩的小脸上…** 没有丝毫…** 意外或惊慌**…** 反而…** 微微…** 歪了歪头**…** 清澈的…** 眼眸中…** 闪过一丝…** 饶有兴致的…** 光芒**。 “哦?” 他小小的眉毛挑了挑,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好多…** 不听话的…** 叔叔阿姨…** 跑出来了**?” 神武卫统领秦烈和一众金甲仙将,此刻已是浑身紧绷,仙元鼓荡,手中金戈遥指下方混乱的通道出口,做好了随时镇压暴动的准备!面对这万囚齐出、灾厄弥漫的恐怖场面,即便是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仙将,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然而! 阿澈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仙将…** 包括…** 下方…** 刚刚冲出通道…** 杀红了眼的…** 凶戾囚犯们**…** 集体…** 石化**!!! 只见这位小小的人皇陛下… 慢悠悠地…** 从…** 他那…** 宽大的…** 明黄…** 袖袍里**…** 掏了掏**… 然后… 摸出了…** 一把…** 五颜六色…** 用…** 仙灵糖纸…** 包裹的…** 棒棒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把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棒棒糖,又抬眼看了看下方通道口…** 那…** 如同…** 蝗虫过境般…** 涌出来…** 的…** 密密麻麻…** 杀气腾腾…** 的…** 囚犯**… 小脸上…** 露出了…** 一个…** 极其…** 认真…** 又…** 带着点…** 苦恼的…** 表情**。 “唔…” 他歪着小脑袋,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糖…** 好像…** 不够分**?” 下一秒! 在秦烈等仙将惊恐欲绝、下方囚犯们(包括刚刚冲出通道、浑身浴血的“噬魂魔”屠刚、“血手人屠”赵大彪等凶人)茫然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阿澈…** 将他…** 那小小的…** 右手…** 高高…** 举了起来**! 食指…** 伸出**… 对着下方… 那如同…** 蚂蚁窝被捅了…** 般…** 混乱不堪…** 的…** 万囚洪流**… 极其…** 认真…** 地…** 开始…** 点兵点将**!!!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我冲杀!冲杀不着,回去磨刀!磨刀磨不快,回去切白菜!切白菜切不烂,回去…嗯…回去打屁股蛋!” 稚嫩清脆、带着点奶音的童谣声,如同天籁般,在混乱的战场上空…** 清晰地…** 回荡开来**!!! 阿澈的小手指,如同最高明的指挥官手中的令旗,在下方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囚犯头顶…** 极其…** 快速…** 而又…** 毫无规律地…** 点动着**! “你!你!还有你!” “那个…** 脑袋上有角的…** 大个子叔叔**!” “那个…** 飘着的…** 红眼睛阿姨**!” “还有…** 那个…** 抱着黑罐子的…** 老爷爷**!” “哦!还有…** 那个…** 好大的…** 紫气球**!也归你管!” 他的手指,最后…** 竟然…** 点向了…** 通道内…** 那团…** 翻滚咆哮的…** 灾厄之源…** 紫雾**?! 被点到的囚犯:“……” 没被点到的囚犯:“……” 秦烈等仙将:“……” 灾厄之源紫雾:“……” (翻滚似乎停滞了一瞬?)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瞬间极其诡异的死寂!连震天的喊杀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囚犯,无论是刚刚脱困、杀意沸腾的凶魔,还是混在人群中、试图趁乱溜走的滑头,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龙辇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以及他手里那把…** 闪闪发光的…** 棒棒糖**?!还有那套…** 匪夷所思的…** “点兵点将”**?! 这…这小娃娃…是来搞笑的吗?! 打屁股蛋?!他知不知道下面都是些什么人?! “噗嗤!” 混乱的囚犯洪流中,一个极其突兀的笑声响起。是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獐头鼠目的家伙,他指着龙辇上的阿澈,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哪里来的奶娃娃?毛都没长齐就学人点兵?还打屁股蛋?爷爷我…” 他的话…** 戛然而止**! 因为… 龙辇之上… 阿澈那…** 原本…** 清澈…** 甚至…** 带着点…** 苦恼的…** 目光**…** 瞬间…** 变得…** 冰冷**!如同…** 万载不化的…** 玄冰**! 他小小的手指…** 对着…** 那个…** 獐头鼠目的囚犯**…** 轻轻…** 一划**! 没有仙元波动! 没有光华闪烁! 甚至…** 没有…** 一丝…** 风**! 但! 那獐头鼠目的囚犯…** 脸上的…** 嘲笑…** 瞬间…** 凝固**!取而代之的…** 是…** 极致的…** 惊恐**!他感觉一股…** 无法抗拒的…** 规则之力**…** 如同…** 无形的…** 枷锁**…** 瞬间…** 禁锢了他的…** 身体…** 和…** 声音**! 然后… 在无数囚犯惊骇的目光中! 那囚犯…** 如同…** 一个…** 被…** 无形大手…** 提溜起来的…** 破布娃娃**…** 被…** 强行…** 扭转了…** 方向**… 面朝下… 屁股…** 高高…** 撅起**… 朝着…** 下方…** 坚硬无比…** 的…** 黑曜石…** 地面**… 以一种…** 极其…** 标准的…** 姿势**… “啪叽——!!!” 一声清脆响亮、带着骨裂回音的…** 闷响**…** 回荡在…** 死寂的…** 战场上**!!! 那囚犯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昏死过去!撅起的屁股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弧度扭曲着,显然…** 尾椎骨…** 碎了**… 阿澈收回手指,小脸上恢复了那副“我很认真在点兵”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晃了晃手里那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奶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威严: “不听话。打屁股。” “现在。点到名的。站左边。” “没点到的。原地抱头蹲下。” “那个紫气球。飘过来点。别挡路。” “等娘亲出来。发糖。”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死寂是因为荒谬和茫然。 那么此刻的死寂…** 就是…** 源于…** 深入骨髓的…** 恐惧**!!! 点兵点将…** 是真的**! 打屁股蛋…** 也是…** 真的**!而且…** 是真…** 往死里打**!!! 龙辇上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的小皇帝… 他…** 言出法随**!!! 他…** 掌控着…** 此地的…** 规则**!!! “噬魂魔”屠刚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看着那个被一巴掌拍碎了屁股昏死过去的家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臀。 “血手人屠”赵大彪握着滴血的巨斧,手在微微颤抖。 那些刚刚冲出通道、正准备大杀四方的凶戾囚犯们,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沸腾的杀意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连通道内翻涌咆哮的灾厄紫雾…** 都…** 诡异地…** 安静…** 了不少**…** 甚至…** 真的…** 听话地…** 往旁边…** “飘”…** 了飘**?! 短暂的死寂后。 哗啦啦——!!!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 通道口…** 那…** 密密麻麻…** 凶神恶煞的囚犯**…** 无论是…** 金仙老魔**…** 还是…** 玄仙凶徒**…** 此刻…** 全都…** 无比…** 熟练地…** 抱头…** 蹲了下去**!!!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而被阿澈手指点到的那些囚犯(包括一个长角的巨魔族、一个飘着的怨灵女仙、一个抱着黑罐子的枯槁老者、以及…** 那团…** 象征性“飘”过来的…** 灾厄紫雾**?)则如同被点到名字的小学生,带着一脸懵逼和惊惧,小心翼翼地挪到了…** 左边的…** 空地**…** 排好了…** 歪歪扭扭的…** 队**?! 整个混乱的战场… 就在阿澈… 几根棒棒糖… 和一套…** 幼儿园级别的…** “点兵点将”**… 之下… 瞬间…** 完成了…** 从…** 万囚暴动…** 到…** 大型…** 幼儿园…** 放学…** 现场**…** 的…** 华丽转变**?! 秦烈等金甲仙将:“……” (集体石化,手中金戈差点掉地上。我们是来镇压暴动的…** 还是…** 来…** 维持…** 幼儿园…** 秩序的**?) 龙辇之上。 阿澈满意地看着下方瞬间“乖巧”下来的场面,小脸上露出一丝孺子可教的赞许。他低头,认真地开始数手里的棒棒糖:“一颗…两颗…三颗…给大个子叔叔…给红眼睛阿姨…给老爷爷…给紫气球…嗯…还有娘亲、素问阿姨、小玉姐姐、咸鱼师傅…” 他数得极其认真,仿佛在分配什么无上至宝。 就在这时! 那稳定下来的金色通道深处! 几道…** 极其狼狈…** 的身影**…** 如同…** 被…** 狗撵的兔子般**…** 猛地…** 冲了出来**! 正是云渺!她拉着素问和小玉,素问背上还牢牢地背着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墩布卷”——清虚!几人灰头土脸,身上沾满了各种可疑的污渍(包括灾厄紫晶碎末和某种漆黑粘稠物),但好歹全须全尾! 云渺一冲出通道,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想象中毁天灭地的战场呢? 想象中无穷无尽的追杀呢? 眼前这… 抱头蹲了一地、如同等待老师训话的“乖宝宝”囚犯们… 左边排着歪歪扭扭队伍、一脸生无可恋的“点兵点将”幸运儿(包括一团懵逼的紫雾?)… 还有龙辇上…** 那个…** 举着棒棒糖…** 正在…** 认真…** 数数的…** 自家…** 便宜儿子**?! 这…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娘亲!”阿澈一眼就看到了冲出来的云渺,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璀璨的笑容,那睥睨天下的威严瞬间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欣喜!他高高举起手里那把棒棒糖,奶声奶气地喊道: “娘亲快看!阿澈给你抓了好多好多不听话的叔叔阿姨当兵马!还有个大紫气球!我们打胜仗了!快发糖!发完糖我们去打那个绿脸的咸鱼精叔叔!” 云渺:“……” 她看着龙辇上兴高采烈的阿澈,又看看下方抱头蹲了一地、敢怒不敢言的凶戾囚犯,再看看素问背上那个依旧“沉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清虚麻布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这仙界果然没救了”的荒诞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捂着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的哀叹: “儿啊…咱下次…能不能…换个…稍微…正常点的方式…点兵点将…还发糖…娘亲这小心脏…真的…扛不住啊…” 第565章 囚军反攻典狱司 仙狱大门废墟之上,金色通道光芒柔和,边缘流淌着庄严的金辉,与内部翻涌的灾厄紫雾和混乱景象形成诡异对比。通道口外,景象更是离奇。 黑曜石广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左边,一排歪歪扭扭的“标兵”僵硬地站着:顶着断裂巨角的巨魔族大汉(角上还沾着不知哪个守卫的血肉碎末),努力缩着脖子;飘在半空的怨灵女仙,猩红的眸子瞪得溜圆,魂体瑟瑟发抖,虚幻的裙摆无风自动;抱着漆黑罐子的枯槁老者,眼观鼻鼻观心,罐口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还有那团象征性“飘”过来、体积缩小了好几圈、努力把自己团成一朵“乖巧”紫云的灾厄之源雾气,表面那些痛苦人脸都挤出了“努力微笑”的诡异表情。 右边,则是更加壮观的景象——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囚犯,无论之前是凶名赫赫的金仙老魔,还是偷鸡摸狗的玄仙小贼,此刻全都双手抱头,蹲得整整齐齐,如同等待检阅的……鹌鹑。一个个大气不敢出,眼神飘忽,只敢用余光瞟着龙辇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龙辇悬停半空,九条金龙虚影环绕,威严堂皇。阿澈小小的身子站在辇首,明黄的衮服在能量微风中轻轻拂动。他一手叉腰(努力做出威严状),另一只小手……正抓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糖纸闪闪发光的棒棒糖!小脸上一本正经,目光扫视下方,如同巡视自己江山的君王。 “娘亲!”看到云渺几人冲出通道,阿澈眼睛瞬间亮如星辰,刚才那点强装的威严瞬间破功,只剩下纯粹的欣喜和……邀功的急切。他高高举起那捧棒棒糖,奶声奶气,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广场:“阿澈厉害吧!给你抓了好多好多兵马!那个绿脸咸鱼精叔叔呢?是不是被阿澈的兵马吓跑啦?快发糖!发完糖我们去打坏人!” 云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她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幼儿园大班接管了黑帮火拼现场的诡异画面,又看看儿子手里那把亮瞎眼的棒棒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我儿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的忧虑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的叹息:“……儿啊,你真是……孝出强大。” 素问和小玉也是目瞪口呆,看看抱头蹲了一地的“兵马”,再看看龙辇上兴高采烈的阿澈,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素问背上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墩布卷”……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表达……**“没眼看”**…… 神武卫统领秦烈等一众金甲仙将,此刻的表情堪称仙界表情包大全——震惊、茫然、嘴角抽搐、眼神放空。我们是离恨天精锐神武卫啊!是来镇压仙狱暴动、缉拿要犯的啊!不是来幼儿园维持秩序兼发糖果的啊!陛下!您这画风……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金色通道深处,仙狱内部,猛地传来一阵更加剧烈、更加绝望的崩塌轰鸣!伴随着一个歇斯底里、充满怨毒的咆哮,穿透通道,如同濒死野兽的嘶嚎,狠狠砸在所有人耳中! “叛逆!叛逆!都得死——!!!启动‘归墟’!本官要这仙狱……陪葬——!!!” 是掌刑仙官!那个被云渺“墩布老祖”师徒折腾得神经衰弱、又被万囚暴动和灾厄破封彻底逼疯的男人!显然,他启动了某种玉石俱焚的最终手段! 随着他的咆哮,通道内翻涌的灾厄紫雾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混乱!整个金色通道都开始剧烈震荡,边缘的金光变得明灭不定!一股毁灭性的、仿佛要将一切拖入虚无的恐怖波动,如同海啸般从仙狱深处席卷而来! “不好!是仙狱自毁核心‘归墟’阵法!” 秦烈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一旦彻底启动,整个九幽镇狱连同其内所有存在,都将被拖入时空乱流,彻底湮灭!” 抱头蹲地的囚犯们瞬间骚动起来,恐惧再次压倒了对“打屁股蛋”的敬畏,绝望的嚎叫此起彼伏!连左边那排“标兵”都绷不住了,巨魔大汉的角抖得跟筛糠似的,怨灵女仙的魂体都淡了几分,枯槁老者怀里的黑罐子盖子“哐当”作响! “娘亲!坏人要炸房子!”阿澈小脸一绷,刚才的雀跃瞬间消失,小眉头皱起,指着通道深处,声音带着点急迫,“阿澈的兵马还没发糖呢!不能让他炸!” 兵马……发糖……炸房子…… 云渺嘴角疯狂抽搐,感觉血压蹭蹭往上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惦记着发糖!那是炸房子吗?那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完蛋! “阿澈!阻止他!快!”云渺也顾不上吐槽了,急声喊道。她毫不怀疑自家便宜儿子有这个能力,虽然方式可能……比较清奇。 阿澈重重点头,小脸严肃,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使命。他再次举起那根……点兵点将……的……小食指! 这一次,他没有念童谣。 小小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点向了……左边那排……歪歪扭扭的……“标兵”**! “大个子叔叔!红眼睛阿姨!老爷爷!还有……大紫气球!”阿澈的声音清脆,带着命令的口吻,“坏人要炸阿澈给娘亲抓的兵马房子!你们去!打他屁股!把那个会炸的东西……关掉!” 命令下达! 目标明确:打掌刑仙官的屁股!关掉“归墟”! 巨魔大汉:“……” (打……打仙狱掌刑的屁股?用我的角吗?) 怨灵女仙:“……” (飘过去……穿墙……然后……用魂体抽?) 枯槁老者:“……” (默默抱紧了怀里的黑罐子。) 灾厄紫雾:“……” (翻滚着,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命令……比点兵点将还离谱一万倍啊!!! 然而! 阿澈那小小的手指点落之处!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带着煌煌帝威的规则之力……**瞬间……加持在了……那四个……被点名的……存在身上**!!! 巨魔大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涌入体内,他那断角处甚至生出了虚幻的金色光芒!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身体不受控制地……**如同……一辆……被点燃了引擎的……重型坦克**……**轰隆隆……**朝着……金色通道……猛冲了进去**!目标直指……仙狱深处……典狱司核心! 怨灵女仙发出一声尖啸,魂体被金光包裹,速度瞬间飙升,化作一道凄厉的金红流光,无视了沿途崩塌的建筑和混乱的能量乱流,直接……**穿墙而过**……**直扑……目标**! 枯槁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被规则之力强行点亮的),他怀里的黑罐子盖子“砰”地自行弹开!一股浓郁粘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液体……**如同……有生命般……**自动……**流淌出来**……**在地面……**形成……**一道……**诡异的……**黑色……**路径**……**而他……**则……**如同……**踩着……**滑板般**……**沿着……**那……**黑色路径**……**无声……**无息……**却……**快如……**鬼魅般**……**滑进了……**通道**! 最离谱的……是那团……灾厄紫雾! 它……**被……**规则之力……**强行……**塑形**……**压缩**……**扭曲**……**最终……**化作……**一条……**狰狞……**却又……**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暗紫色……**能量……**巨龙**?!咆哮着……**一头……**扎进了……**通道深处**!所过之处……**混乱的……**灾厄紫雾……**如同……**见到了……**祖宗……**纷纷……**退避……**融入**! “……”云渺、素问、小玉、秦烈等仙将、以及所有抱头蹲地的囚犯……**集体……**再次……**石化**!!!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神仙……**打法**?!让灾厄之源……**去……**关掉……**自毁阵法**?!还……**塑形成龙**?! 仙界……**果然……**是……**哪里……**坏掉了**!!! 金色通道内,瞬间成了更加混乱的战场! “吼!挡我者死!老子要去打屁股!”巨魔大汉(角上金芒闪烁)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顶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崩塌的建筑碎块,一路横冲直撞!几个试图阻拦他的金仙级囚犯(刚从别的通道冲出来,还没搞清状况),被他那加持了帝威的断角直接顶飞!惨叫着消失在废墟深处! “嘻嘻嘻……打屁股……打屁股……”怨灵女仙(魂体金光闪闪)发出瘆人的嬉笑,无视物理阻碍,穿透层层墙壁,所过之处,那些被灾厄意志侵蚀、陷入疯狂的守卫和囚犯,被她金红的魂影一穿而过,瞬间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眼神呆滞,软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力——物理意义上的“鬼打墙”加精神冲击! 枯槁老者(踩着黑色液体滑板)如同暗影中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绕过正面战场。他怀里的黑罐子不断流淌出粘稠黑液,那些黑液如同活物,自动攀附上仙狱中尚未完全崩溃的阵法节点和能量管道……**然后……**疯狂……**腐蚀**!所过之处,维持“归墟”阵法的能量流转被迅速切断、污染!刺耳的警报声变成了短路的“滋啦”声! 而那条……**由灾厄紫雾……**被强行……**捏成的……**暗紫色……**能量巨龙**……**更是……**不讲道理**!!! 它庞大的身躯在通道内横冲直撞!其他散逸的灾厄紫雾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它大口吞噬!那些被掌刑仙官催动、试图引爆“归墟”核心的狂暴能量,在接触到这条紫龙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它身上那层淡淡的帝威金光强行中和、湮灭!巨龙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风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它一路……**势如破竹……**直扑……**典狱司核心**!!! 典狱司深处。 掌刑仙官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正将全身仙元疯狂注入控制中枢——一颗悬浮在祭坛上、布满了裂痕、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漆黑晶石(归墟核心)!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狂笑:“一起死吧!都给我陪葬!墩布老祖!你这祸害……呃?!” 他狂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 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缠绕着……**浓郁死气……**指甲……**如同……**弯刀……**的……**巨手**……**猛地……**从……**他身后……**崩塌的墙壁……**伸了进来**!!! 是那个……**之前……**从……**甲字区……**黑曜石棺椁里……**爬出来的……**死气巨人**!它不知何时,也循着混乱和灾厄的气息……**摸到了……**这里**! “嗬……新鲜的……毁灭……美味……”死气巨人眼窝中的幽蓝魂火跳跃,巨手带着浓郁的死亡法则,无视了掌刑仙官的护体仙光,一把……**抓向……**那颗……**归墟核心**!它要……**吞噬……**这……**毁灭的源头**!!! “不——!!!”掌刑仙官目眦欲裂!归墟核心一旦被这怪物吞噬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典狱司另一面墙壁……**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顶着……**虚幻金角……**浑身浴血……**的……**巨魔大汉……**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目标……**直指……**掌刑仙官……**的……**……**臀部**?! “打屁股——!!!”巨魔大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拳头(被帝威金光包裹)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掌刑仙官……**因为……**惊骇……**而……**撅起的……**……**后臀**!!! 同时! “嘻嘻嘻……打屁股……”怨灵女仙……**从……**天花板……**倒垂下来**……**金红的……**魂爪……**也……**抓向了……**同一个……**目标**!!! 枯槁老者……**踩着……**滑板……**无声……**出现在……**控制中枢旁**……**怀里的……**黑罐子……**对准了……**归墟核心……**下方……**最后……**几条……**能量管道**……**疯狂……**倾泻……**腐蚀……**黑液**!!! 而那条……**暗紫色……**能量巨龙**……**则……**咆哮着……**一头……**撞向了……**那……**抓向……**归墟核心的……**死气巨手**!!!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典狱司核心……**轰然……**爆发**!!! 能量乱流……**死气……**怨魂……**灾厄……**帝威……**腐蚀黑液**……**各种……**毁灭性的力量……**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整个仙狱……**都……**在这……**终极……**一击下……**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 …… …… 金色通道出口。 所有人都被通道深处传来的那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震得心神摇曳,烟尘混合着混乱的能量余波从通道口喷涌而出。 抱头蹲地的囚犯们吓得瑟瑟发抖,连秦烈等仙将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盯着通道。 几息之后。 烟尘……**稍稍……**散去**。 几道……**极其……**狼狈……**的身影……**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那……**四个……**被……**点名的……**“标兵”**! 巨魔大汉……**那……**原本……**闪烁着……**金芒的……**断角……**彻底……**没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他……**浑身……**鳞片……**碎裂……**血流如注**……**走路……**一瘸一拐**……**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屁股……**没打到……**差点……**把……**老子……**的角……**赔进去**……” 怨灵女仙……**魂体……**变得……**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猩红的……**眸子……**黯淡无光**……**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打……**屁股……**嘻嘻……”** 枯槁老者……**怀里的……**黑罐子……**碎了……**只剩……**半个……**底**……**他……**面色……**灰败**……**嘴角……**溢着……**黑血**……**走路……**都……**需要……**旁边……**飘着的……**怨灵……**扶着**。 最惨的……**是……**那团……**灾厄紫雾**……**它……**重新……**变回了……**一团……**体积……**缩小了……**好几圈**……**颜色……**都……**淡了……**不少的……**紫云**……**表面……**那些……**痛苦人脸**……**此刻……**全都……**变成了……**生无可恋……**的……**表情**……**甚至……**还……**冒着……**丝丝……**青烟**……**仿佛……**被……**烤糊了**…… 而在他们身后…… 那……**原本……**通往……**仙狱……**深处的……**金色通道**……**光芒……**彻底……**黯淡……**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深邃……**边缘……**流淌着……**空间……**乱流……**和……**混沌……**气息的……**……**黑洞**。 仙狱……**九幽镇狱**……**连同……**其内……**尚未……**逃出的……**一切**……**包括……**那……**疯狂的……**掌刑仙官**……**那……**死气巨人**……**以及……**那……**恐怖的……**归墟核心**……**都……**彻底……**消失……**在了……**那……**黑洞……**深处**……**被……**放逐……**到了……**未知的……**时空乱流**!!! 短暂的死寂后。 “赢……赢了?” “归墟……被……关掉了?” “仙狱……没了?” 抱头蹲地的囚犯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们……**活下来了**? 龙辇之上。 阿澈看着那四个惨兮兮、完成了“打屁股”和“关开关”任务的“标兵”,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低头,认真地在那把棒棒糖里……**挑挑拣拣**。 “大个子叔叔……没角了……好可怜……给你……最大的……红色……草莓味!”阿澈踮起脚,努力将一根足有他半个拳头大的、鲜红欲滴的草莓棒棒糖……**用……**一股……**柔和的……**仙力……**托着**……**送到了……**巨魔大汉……**面前**。 巨魔大汉看着悬浮在自己焦黑断角坑前、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巨大棒棒糖,巨大的独眼……**瞬间……**瞪圆**!他……**颤抖着……**伸出……**沾满……**血污……**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接住**……**感受着……**那……**精纯……**温和……**又……**蕴含着……**一丝……**帝道……**气息的……**能量**……**涌入……**他……**残破的……**身体**……**滋养……**着……**伤势**……**他……**那张……**凶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感动”……**的……**表情**……**甚至……**有点……**想哭**?! “红眼睛阿姨……飘稳点……给你……蓝色……海盐味!”阿澈又将一根晶莹剔透、如同海洋之心的蓝色棒棒糖送到怨灵女仙面前。棒棒糖散发的气息,竟让她稀薄的魂体都凝实了一丝! “老爷爷……罐子破了……给你……黑色……巧克力味……补补?”一根散发着浓郁可可香气的黑色棒棒糖飘向枯槁老者。老者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看着那棒棒糖,再看看自己破碎的罐子,眼神复杂。 “大紫气球……辛苦了……给你……紫色……葡萄味……压压惊?”最后,一根圆滚滚、紫莹莹的葡萄棒棒糖,被送到了那团还在冒烟的灾厄紫雾面前。紫雾……**诡异地……**蠕动了一下**……**伸出一条……**小小的……**触手**……**卷住……**棒棒糖**……**然后……**整个……**云团……**都……**似乎……**泛起了一层……**满足的……**淡紫色……**光晕**?那些痛苦人脸……**表情……**都……**舒缓了……**不少**?! 发……发完了? 真发糖了?! 而且……效果……好像……还不错?! 所有囚犯,包括秦烈等仙将,再次……**集体……**石化**! “好了!”阿澈拍拍小手,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小脸上满是轻松。他看向下方依旧抱头蹲地的“大军”,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却带着无上威严: “阿澈说话算话!现在!没点到名的!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许打架!不许闹事!不然……”他顿了顿,小眼神扫过那个还撅着屁股、昏死在远处的獐头鼠目囚犯,“……打屁股!比那个还狠!” 哗啦啦——!!! 如同听到了天籁! 抱头蹲了一地的万千囚犯,瞬间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动作之快,堪比瞬移!生怕慢了一步,被小皇帝想起来也要“发糖”或者“打屁股”! 空旷的黑曜石广场上,瞬间只剩下左边那四个捧着棒棒糖、表情各异的“标兵”,龙辇上的阿澈和神武卫,以及……**云渺……**几人**。 哦,对了。 还有……**远处……**孽海灰雾……**边缘**……**一个……**刚刚……**挣扎着……**从……**粘稠的……**灰绿色……**淤泥里……**爬出来……**浑身……**挂满……**水草……**和……**不知名……**藻类**……**散发着……**浓郁……**升级版……**咸鱼……**腐烂味**……**顶着一张……**绿得……**发黑……**的脸**……**拖着……**那条……**依旧……**僵直……**的……**咸鱼腿**……**正……**用……**燃烧着……**滔天……**怒火……**和……**无尽……**憋屈……**的……**眼神**……**死死……**瞪着……**这边……**的……**萧绝**!!! “娘亲!”阿澈完全无视了远处那个散发着“异味”的绿点,从龙辇上飞扑下来,一头扎进云渺怀里,小脑袋蹭啊蹭,“坏人打跑了!房子也没炸!阿澈厉不厉害?我们现在去抓那个绿脸咸鱼精叔叔吗?他看起来好臭哦!” 云渺抱着儿子,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那……**挥之不去的……**棒棒糖……**甜香**……**再看看……**远处……**淤泥里……**那个……**浑身……**冒着……**绿烟……**的……**萧绝**……**以及……**身边……**那四个……**捧着……**棒棒糖……**表情……**一言难尽的……**“标兵”**……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空气中复杂的混合气味),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儿啊……你……真是……娘亲的……好大儿……” “至于……抓咸鱼……” 云渺看着远处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恐怖气场的绿点,又看看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果断决定……**战略性……**转移**! “此地……不宜久留!秦将军!”云渺猛地抬头,看向龙辇旁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秦烈,“劳烦!以最快速度!送我们去离恨天!面见帝尊!” 必须跑!立刻!马上!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先被这魔幻现实逼疯,或者被萧绝那冲天的怨气加咸鱼味熏死!离恨天!只有离恨天大佬们才能镇住这越来越离谱的场面了!顺便……**去……**告个状……**讨个说法**?! 秦烈一个激灵,终于从“棒棒糖点兵”和“囚军反攻典狱司”的震撼中回过神,看着云渺和她怀里那个“核武器”级别的小皇帝,再看看远处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绿点”……他毫不犹豫,铿锵应诺: “末将遵命!神武卫!列阵!即刻护驾!前往离恨天!” 金色龙辇光芒大放!九条金龙虚影发出震天龙吟!神武卫仙将肃然列队! 云渺拉着素问和小玉,素问背上牢牢地驮着那个仿佛睡得更香的“墩布卷”,带着四个捧着棒棒糖、表情茫然的“标兵”,以及那团飘着的、还在舔棒棒糖的灾厄紫云(?),在神武卫的拱卫下,迅速登上龙辇。 “阿澈!走了!”云渺催促。 “哦!”阿澈趴在云渺怀里,还不忘回头,对着远处淤泥里那个绿油油的身影,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绿脸咸鱼精叔叔!别生气啦!下次阿澈抓了新的不听话叔叔,再分你一个打屁股玩!再见啦!” 龙辇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璀璨金芒,瞬间消失在天际! 原地。 只留下…… 一个……**巨大……**深邃……**的……**空间黑洞**…… 一片……**狼藉……**的……**废墟广场**…… 以及…… 淤泥里…… 那个……**浑身……**挂满……**水草……**散发着……**冲天……**怨气……**和……**升级版……**咸鱼……**腐烂味**……**顶着一张……**绿得……**发黑……**的脸**……**僵硬……**如同……**雕塑般……**的……**萧绝**!!! 他…… 缓缓地…… 缓缓地…… 抬起了…… 那只…… 没有被咸鱼腿拖累的…… 手…… 颤抖着…… 指向…… 龙辇消失的…… 天际…… 喉咙里…… 发出了…… 一阵…… 如同…… 破旧风箱…… 漏气般的…… “嗬……嗬嗬……”声…… 最终…… 噗——!!! 又是一口…… 墨绿色…… 还带着…… 海藻腥气…… 的…… 老血…… 狂喷而出…… 这位…… 曾经…… 令…… 仙界…… 万族…… 胆寒的…… 雷霆战神…… 终于…… 彻底…… 眼前一黑…… 直挺挺…… 地…… 向后…… 倒去…… 重重…… 砸回了…… 那…… 温暖…… 而…… 粘稠…… 的…… 孽海…… 淤泥…… 怀抱…… 只留下…… 一只…… 僵直的…… 咸鱼腿…… 还…… 倔强地…… 翘在…… 淤泥…… 外面…… 微微…… 抽搐着…… 第566章 司主跪献赦免令 离恨天,典狱司总部。 与九幽镇狱的阴森压抑不同,此地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由无数块巨大的、刻满银色符文的浮空黑曜石组成。冰冷的秩序感取代了绝望的煞气,森严的壁垒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巡逻的金甲狱卫踏过浮空石桥时,甲胄碰撞的冰冷金铁声在云海间回荡,如同规则的节拍器。 一座最为宏伟、形如倒扣巨鼎的黑色主殿深处。 典狱司司主——玄胤,正端坐于一张由整块“镇魂墨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桌案后。他面容冷峻,看不出具体年龄,唯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罪孽。桌案上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光幕,监控着离恨天直属下辖的无数仙狱动态。其中最大的一块光幕,正显示着九幽镇狱的实时景象。 只是此刻,那光幕中翻滚的暗紫色灾厄雾气、崩塌的建筑、疯狂厮杀的人影,以及那被强行稳定下来的金色通道出口处…** 抱头蹲了一地的囚犯**…** 构成了一幅极其混乱又极其诡异的画面。 玄胤的眉头,从光幕中灾厄破封的瞬间,就未曾舒展过。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墨玉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响。九幽镇狱失控,灾厄之源破封,万囚暴动…这是足以震动整个离恨天的大事!他已紧急调派了附近星域的精锐狱军前往镇压,但远水难救近火。 “司主大人!九幽急报!”一名身着银纹黑袍的典狱司高级执事匆匆步入大殿,脸色凝重地呈上一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玉简,“掌刑仙官风戬最后传讯!言及…言及暴动根源,疑似与一名擅闯仙狱、肩扛可疑老道的女仙有关!其称那老道为…‘墩布老祖’…疑为上古禁忌存在!掌刑大人…恐已凶多吉少!” “墩布老祖?”玄胤冷峻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接过玉简,神识沉入。里面是风戬混乱中传来的残缺影像和断断续续的神念:一个扛着灰色麻布卷的女仙身影,空间错位的大殿廊柱,灾厄核心禁地诡异平静的空间乱流,以及最后…那卷麻布在静室门口…** 轻描淡写…** 扫灭尸魔的…** 惊悚画面**! 影像模糊,信息残缺,但玄胤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影像中那个被扛着、裹在脏麻布里的枯槁身影上!那破旧的麻衣样式…那耷拉出的白发…尤其是那…** 毫无修为波动…** 却…** 引动规则异象…** 的…** 特质**! 一个尘封在离恨天最古老、最禁忌卷宗中的名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尘…尘虚子?!” 玄胤猛地从墨玉座椅上站了起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不可能!那位…那位传说早已超脱此界,化身混沌…怎会…怎会出现在仙狱?!还…还被裹在麻布里扛着跑?!” 尘虚子!一个在离恨天最高机密卷宗里都语焉不详、讳莫如深的名字!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重逾星辰:疑似开天之初便存在的古尊,掌混沌衍化,司规则平衡,一念可定寰宇生灭,亦可令时空归墟…性情…** 莫测**…** 行踪…** 缥缈**…** 最后一次被观测到…** 是在…** 上一个宇宙纪元的…** 终末战场**… 如果影像中那个被裹在麻布里、如同破布口袋般被扛来扛去的老道…真是那位存在…那九幽镇狱的灾厄破封、万囚暴动…似乎…** 都变得…** 可以理解**了?不!是变得…** 更加…** 恐怖**!!! 就在这时! 嗡——!!! 大殿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守护的小型传送阵,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光芒! 玄胤和那名执事瞬间警觉!这座传送阵连接的是九幽镇狱引渡司掌刑仙官专属静室!是最高等级的紧急逃生通道!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能启用!难道…风戬逃出来了? 光芒敛去。 几道…** 极其狼狈…** 的身影…** 出现在…** 传送阵中**! 为首一个女仙,道袍破损,脸上沾着黑灰和可疑的紫色晶屑(灾厄之源残留),气息虚浮但眼神依旧贼亮——正是云渺! 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素问,以及紧紧抱着素问胳膊、小脸煞白的小玉。 而素问背上…** 依旧牢牢地…** 背着那个…** 裹着脏兮兮麻布的…** 长条包裹**! 正是…** 影像中的…** “墩布老祖”**…** 玄胤心中认定的…** “尘虚子”**!!! 玄胤的目光瞬间凝固!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真的是他!那破麻布…那耷拉的白发…那毫无波动的气息…与卷宗里记载的模糊影像和描述…** 完美契合**!!! 尤其是…** 联想到…** 影像中…** 那麻布卷…** 轻扫之下…** 尸魔化灰的…** 恐怖画面**…** 玄胤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颤抖! “大胆!何人擅闯典狱司重地?!”旁边的银袍执事并不认识清虚,只看到几个气息驳杂、狼狈不堪的家伙突然从掌刑仙官的专用通道冒出来,顿时厉声呵斥,周身仙元鼓荡,就要出手擒拿! “住手!!!” 玄胤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惊惶的暴喝!声音之大,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那银袍执事被喝得浑身一僵,愕然回头看向自家司主,不明白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司主大人,为何如此失态。 玄胤根本没理会手下惊愕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和惊惧。他死死盯着素问背上那个纹丝不动的麻布卷,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尘虚子”的禁忌记载:超脱此界…性情莫测…不可揣度…不可忤逆…其现世之处…必有…** 大因果**…** 大清算**… 而眼下…这位存在…竟然以这种…** 匪夷所思的方式**…** 被扛到了…** 他的典狱司**?! 这意味着什么?清算离恨天镇压不力?还是…** 九幽镇狱的灾厄…** 本就是…** 这位…** 清算的…** 一部分**?! 冷汗,瞬间浸透了玄胤的后背! 他不敢再想下去!当务之急,是…** 平息这位存在的…** 不满**!无论这不满是针对仙狱的混乱,还是针对…他们此刻的“怠慢”! 在云渺几人惊愕(云渺)、茫然(素问、小玉)、以及麻布卷里清虚依旧“安睡”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统御离恨天无尽仙狱、权柄滔天、令无数仙魔闻风丧胆的典狱司司主——玄胤… 做了一个…** 让旁边银袍执事…** 眼珠子…** 差点瞪出来**…** 让云渺…** 下巴…** 差点掉地上**的动作! 他猛地…** 从…** 那象征着…** 无上权柄的…** 镇魂墨玉桌案后…** 绕了出来**! 然后… 在…** 距离…** 素问背上…** 那个…** 脏兮兮麻布卷…** 三丈之外**… 毫不犹豫地… 噗通——!!! 双膝…** 跪地**!!! 额头…** 重重…** 叩在…** 冰冷光滑的…** 黑曜石…** 地面上**!!! 发出…** 一声…** 沉闷的…** 巨响**!!! “离恨天典狱司司主玄胤!恭迎古尊圣驾!不知古尊降临!属下…属下万死!!!” 玄胤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惶恐和一丝…** 发自灵魂的…** 颤抖**!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银袍执事:“……” (石化,风中凌乱。司主…跪了?跪那个破麻布卷?古尊?!什么古尊?!) 素问、小玉:“……” (大脑宕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这位看起来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跪师傅\/前辈?) 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咿呀?” (好奇地探出灰雾,似乎觉得这人跪的姿势…挺标准?)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刚才好像停跳了一拍!看着眼前这位跪得无比标准、额头贴地的典狱司司主,再看看素问背上那卷依旧“沉睡”、甚至还隐约传来轻微鼾声的麻布墩布…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差点让她笑出声来的冲动直冲脑门!) 古尊?!圣驾?!万死?!! 师傅?!墩布老祖?!在打呼噜?!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离谱到…** 好像…** 可以…** 利用一下**?! 云渺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愕切换成了…** 一种…** 高深莫测的…** 淡然**。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带着一丝不悦: “咳。司主大人,倒是好眼力。”她微微侧身,挡住了玄胤可能投向清虚(麻布卷)的视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疲惫**?“只是…家师他老人家,最是喜静。此番入世,本不欲惊动各方。奈何九幽镇狱之中,宵小之辈横行,秩序崩坏,更有那不知死活的掌刑仙官,竟敢率众围攻,扰了师尊清梦!师尊略施薄惩,不想竟引动灾厄,闹出些许动静…倒是让司主见笑了。” 云渺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结合。点明身份(古尊弟子),解释“动静”来源(掌刑仙官找死,师尊被迫出手),甩锅(秩序崩坏惹祸),最后还轻描淡写地将毁天灭地的灾厄破封说成“些许动静”…** 逼格拉满**! 玄胤跪伏在地,额头冷汗涔涔!果然!果然是那位古尊!果然是因为风戬那蠢货不开眼,围攻了这位存在,才引来了灭顶之灾!些许动静?九幽镇狱都快被拆成废墟了!这叫些许动静?!他心中把风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同时对云渺的话更是深信不疑!能成为那位存在的弟子,岂是凡人?! “是属下御下不严!管教无方!才让风戬那等蠢货冲撞了古尊圣驾!扰了古尊清修!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玄胤的头叩得更低了,声音充满了惶恐和自责,“恳请尊使…恳请古尊…降罪!” “降罪?”云渺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扫过这冰冷森严的典狱司大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师尊他老人家超然物外,岂会与尔等一般见识?只是…此番清修被扰,又目睹仙狱崩坏,万囚流散…心中怕是有些不愉。师尊一不愉嘛…就容易…** 打嗝…** 或者…** 翻身**…” 云渺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玄胤的身体明显僵硬、颤抖了一下!显然,这位司主大人通过某种渠道,已经知晓了“墩布老祖”一个饱嗝崩断灾厄锁链、一个翻身扫灭尸魔的“光辉事迹”! “尊使明鉴!恳请尊使指点迷津!属下…属下万死不辞!定当竭力弥补!平息古尊不愉!”玄胤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古尊打嗝翻身?那后果…他不敢想!整个离恨天典狱司系统怕不是都要跟着九幽镇狱陪葬! 云渺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罢了。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师尊他老人家最是慈悲,想来也不会过于苛责。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与师尊此行,本为寻访故旧(咸鱼师傅的故旧?),了却因果(找仇家报仇)。却被卷入此等风波,平白耽误了行程,还沾染了一身…** 麻烦**。” 她嫌弃地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那些灾厄紫晶碎屑看着碍眼)。 “是!是!属下明白!属下明白!”玄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急切和讨好,“尊使与古尊身份尊贵,岂能被俗务所扰!更不该沾染此间因果污秽!属下…属下这就为尊使和古尊扫清障碍!”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弯腰姿态),对着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银袍执事厉声吼道:“蠢货!还愣着干什么!速去取‘离恨赦天令’!最高权限!即刻生效!快!!!” “离…离恨赦天令?!最高权限?!”银袍执事如同被雷劈中,失声惊呼!那可是离恨天最高等级的赦免令牌!蕴含离恨天本源规则之力!一旦签发,意味着持有者及其关联因果,将彻底豁免离恨天体系下一切过往罪责、追索、因果牵连!万载以来,签发次数屈指可数!司主竟然要为了这几个…** 来历不明的人**…** 动用此令**?! “还不快去!想等古尊亲自‘指点’你吗?!”玄胤目眦欲裂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几位“瘟神”安安稳稳、客客气气地送走!什么规矩,什么权限,在可能存在的“古尊不愉打嗝翻身”面前,都是狗屁! 银袍执事被吼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守护的秘阁。 片刻之后。 银袍执事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黝黑、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玄奥纹路的令牌,如同捧着烫手山芋,战战兢兢地走了回来。令牌正面,一个闭目的狴犴兽首浮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背面,则是两个古朴的暗金色大字:【赦天】! 玄胤一把夺过令牌,看也不看,双手高举过头顶,再次朝着素问背上那个麻布卷…** 扑通**…** 跪了下去**! “古尊在上!尊使明鉴!此乃‘离恨赦天令’!持此令牌,离恨天辖下,一切过往因果罪责,尽皆勾销!一切追索羁绊,尽皆豁免!万法不沾!诸邪退避!恳请古尊与尊使收下!权当…权当属下及离恨天典狱司…一点…微末心意!聊表…歉意与…孝敬之心!” 玄胤的声音充满了卑微和恳求,额头再次重重磕在黑曜石地面上。 大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却代表着离恨天最高赦免权限的黑色令牌上。 素问和小玉已经完全懵了,感觉像在做梦。 银袍执事面如死灰,知道今天这事绝对捅破天了。 云渺的心脏,则在疯狂跳动!离恨赦天令?!最高权限?!豁免一切因果罪责?!这…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护身符加通行证啊!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在离恨天势力范围内横着走都行!连带着咸鱼师傅、素问姐她们的“黑户”问题都一次性解决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努力维持着淡然。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令牌时,却又停住。目光扫过跪伏在地、身体微微颤抖的玄胤,以及他身后那面显示着九幽镇狱混乱景象的光幕。 “司主大人,此礼…有些重了。”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不重!不重!能为古尊与尊使效劳,是属下…是离恨天典狱司的荣幸!”玄胤头也不敢抬,连忙说道。 “嗯…”云渺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最终“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也罢。念你一片诚心,此物…师尊与我,便收下了。也免得…** 某些…** 不长眼的…** 因果…** 再…** 扰了师尊清静**。” 她话音落下,手指终于落下,轻轻拈起了那块沉甸甸的“离恨赦天令”。令牌入手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脱于此界规则之上的气息瞬间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成了!云渺心中欢呼!这波血赚! “多谢尊使!多谢古尊!”玄胤如蒙大赦,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至于九幽镇狱…”云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光幕,看着里面依旧在“为了糖”而拆家(主要是拆引渡司)的巨魔巴尔、怨灵女仙、枯槁老者和那团明显兴奋过头的灾厄紫雾,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些许混乱,司主大人自行处置便是。那灾厄之源…虽脱困,但已被师尊…嗯…略加‘安抚’,短时间内翻不起大浪。至于那些跑出来的囚犯…”云渺顿了顿,想到阿澈那套“点兵点将发棒棒糖”的操作,语气带着一丝古怪,“…自有其去处。司主不必过于忧心,只当…** 一场…** 规则内的…** 小小…** 磨砺吧**。” 玄胤听得一愣。灾厄之源被古尊“安抚”了?囚犯自有去处?小小的磨砺?他看着光幕里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磨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但他不敢质疑!古尊手段通天,岂是他能揣测?既然尊使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是!属下谨遵尊使教诲!定当妥善处置!”玄胤连忙应道。 就在这时! “咿呀!咿呀呀!” 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灰雾投影在云渺面前剧烈翻滚,小爪子指向大殿穹顶之外!同时,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从仙藕内部传来! 云渺心中一动!是小泥巴吸收了灾厄核心碎片后,对空间感知的蜕变!它在示警!有强大的、带着敌意的空间波动正在快速接近!目标…正是典狱司! “司主大人,此间事了,我与师尊也该离去了。”云渺立刻说道,同时暗中对素问使了个眼色。 “是是是!属下这就为尊使开启通往离恨天外最近的星门!”玄胤巴不得赶紧送走这几位,立刻应道,就要起身引路。 然而! 轰——!!! 一股浩瀚、冰冷、带着审判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天穹坍塌,猛地降临在整个典狱司主殿!瞬间压得所有人(除了素问背上那个麻布卷)呼吸一滞!仙元运转都为之凝滞! 大殿穹顶之上,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模糊却威严无边的身影缓缓浮现!身影周围,环绕着七颗缓缓转动的星辰虚影,散发着镇压寰宇的气息! “玄胤!” 一个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大殿! “九幽镇狱崩坏!灾厄破封!万囚流散!此乃滔天大罪!尔身为典狱司主,难辞其咎!即刻交出权柄,随本尊回离恨天枢接受审判!此地…所有相干人等…一律羁押!不得有误!” 离恨天枢!尊使降临!问罪玄胤!还要羁押所有人?! 玄胤的脸色瞬间惨白!心中叫苦不迭!尊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他刚把“瘟神”…不,是把古尊和尊使哄好,准备送走啊! 云渺的心也沉了下去!麻烦还是来了!而且来头大得吓人!离恨天枢的尊使!这可不是玄胤这种地方官能比的!赦天令能镇住玄胤,未必镇得住天枢的人!尤其她们几个现在怎么看怎么可疑!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刚到手的赦天令,另一只手则悄悄按在了仙藕上。小泥巴的灰雾在躁动,似乎对那星光身影充满敌意。 大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肃杀与审判的气息弥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素问背上… 那个…** 裹在脏麻布里的…** 清虚**… 似乎…** 终于…** 被…** 这接二连三的…** 吵闹…** 给…** 彻底…** 惹烦了**?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极其轻微…** 却…** 带着明显…** 不悦的…** 哼唧声**… 然后… 极其…** 不耐烦地…** 扭动了一下**… 仿佛在说…** “吵死了…** 还让不让…** 咸鱼…** 睡觉了…”** 随着这…** 不耐烦的…** 扭动**… 那卷麻布…** 极其…** 自然地…** 滑落…** 下来一角**… 露出了…** 里面…** 一截…** 枯瘦的…** 手腕**… 以及…** 手腕上…** 套着的…** 一个…** 灰扑扑…** 毫不起眼的…** 石质…** 手环**… 那石环…** 粗糙…** 古朴…** 没有任何…** 光华…** 和…** 能量波动**…** 如同…** 河滩上…** 随手捡的…** 鹅卵石**… 然而! 就在这石环…** 暴露在…** 空气中…** 的…** 刹那**! 穹顶之上! 那由星光凝聚、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模糊身影… 其周身…** 缓缓转动的…** 七颗…** 星辰虚影**… 猛地…** 剧烈…** 震颤起来**!!! 如同…** 受到了…** 某种…** 源自…** 本源的…** 压制…** 与…** 惊惧**!!! 那冰冷的审判之音…** 更是…** 戛然而止**!!! 仿佛…** 被一只…** 无形的…** 大手…** 扼住了…** 喉咙**!!! 整个大殿… 只剩下… 那石质手环… 在…** 清虚…** 枯瘦手腕上…** 微微…** 晃动的…** 细微…** 影子**… 以及… 死一般的… 寂静。 第567章 仙庭追责降天罚 典狱司大殿,死寂如渊。 穹顶之上,那由星光凝聚、代表离恨天枢无上威严的模糊身影,连同其周身那七颗象征审判与秩序的星辰虚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荡漾的空间涟漪中。先前那冰冷宏大的审判之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断。整个大殿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源自更高维度的…** 凝滞**。 玄胤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黑曜石,身体因极致的惊惧而筛糠般颤抖。他能清晰地“听”到,那并非真正的寂静,而是…** 某种…** 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 规则层面的…** 绝对压制**! 源头,正是素问背上那卷滑落了一角麻布、露出了枯瘦手腕和灰扑扑石环的…** “墩布老祖”**…** 不…** 是…** 尘虚子古尊**! 那石环…** 粗糙…** 古朴…** 毫无光华**…** 如同顽石**…** 却让离恨天枢的尊使投影…** 连话都说不出来**?! 玄胤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要被这无声的恐怖碾碎了! 云渺也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她紧紧攥着刚到手的“离恨赦天令”,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底气。师傅这破石头环子…** 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天枢尊使都能镇住?! “咿…呀…” 仙藕空间里,小泥巴的灰雾也缩成了一团,传递出强烈的惊悸感,仿佛小动物遇到了天敌。 就在这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刹那! “呼…噜…嗯~” 一声…** 极其轻微…** 带着点…** 被打扰清梦的…** 不满…** 和…** 终于调整到舒服姿势的…** 满足叹息**…** 从麻布卷里…** 清晰地…** 传了出来**。 随着这声叹息… 那截露出的枯瘦手腕…** 极其…** 自然地…** 往回…** 缩了缩**… 粗糙的石环…** 重新…** 被…** 脏兮兮的麻布…** 掩盖**… 就在石环被麻布掩盖的瞬间! 嗡——!!! 穹顶上那凝固的星光身影和七颗星辰虚影,如同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惊怒与惶惑的光芒!空间剧烈扭曲震荡! “哼!”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却又强行压抑的冷哼,如同闷雷般炸响在所有人识海!那星光身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 只是…** 深深地…** 朝着…** 麻布卷的方向…** “望”了一眼**… 那目光…** 复杂到了极点**…** 惊惧…** 忌惮…** 难以置信…** 甚至…** 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 憋屈**?! 下一刻! 星光身影连同七颗星辰,如同潮水般猛地收缩,瞬间消失在剧烈波动的空间涟漪之中!只留下一个迅速弥合的虚空漩涡,以及大殿内弥漫的、如同被狠狠羞辱后又无处发泄的…** 冰冷余威**。 走了? 就这么…** 走了**?! 玄胤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离恨天枢的尊使…** 竟然…** 被…** 一声叹息…** 一个缩手…** 给…** 吓跑了**?! 这…这古尊的威势…** 究竟…** 恐怖到了…** 何等地步**?! 云渺也长长松了口气,后背一片冰凉。危机暂时解除!她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天枢尊使虽然被惊退,但仙狱崩坏、灾厄破封的锅太大,离恨天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立刻离开! “司主大人,”云渺的声音恢复了淡然,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我与师尊,这便告辞了。” “啊?是!是!尊使请!古尊请!”玄胤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哪里还敢有半分阻拦的心思。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几位“祖宗”平安送走!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再跟离恨天扯上关系! 他甚至亲自引路,一路点头哈腰,恭敬得如同伺候亲爹,将云渺几人引到了典狱司外围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星门前。 “尊使,此乃通往‘璇玑星域’的星门。璇玑星域乃中立繁华之地,远离离恨天核心,鱼龙混杂,最是方便…呃…游历!”玄胤小心翼翼地介绍,生怕惹得麻布卷里的存在再打个哈欠什么的。 “有劳司主。”云渺微微颔首,心中快速盘算。璇玑星域?也好,先离开离恨天的势力范围再说。她示意素问和小玉跟上,自己则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冰冷森严的典狱司建筑群,以及玄胤那张惊魂未定、写满了“瘟神快走”的脸。 星门启动,磅礴的空间之力开始汇聚,光芒渐盛。 “恭送古尊!恭送尊使!一路顺风!”玄胤深深作揖,声音无比真诚——发自肺腑地希望他们顺风,最好顺到宇宙尽头别回来! 光芒彻底淹没了几人的身影。 玄胤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直到星门光芒彻底敛去,空间波动平息,才如同虚脱般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瘟神…总算送走了…”他喃喃自语,随即脸色猛地一肃,对着虚空厉声下令:“传令!九幽镇狱事件,定为最高机密!所有卷宗封存!风戬…追封…嗯…厚葬!今日殿内发生的一切,胆敢泄露半字者…形神俱灭!” …… …… …… 璇玑星域,碎星海边缘。 一道星门光芒闪过,云渺几人略显踉跄地出现在一片荒凉的陨石带上。远处是瑰丽旋转的星云,近处只有冰冷的石头和永恒的虚空。 “呼…总算出来了!”云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刚才典狱司那一幕,比仙狱暴动还刺激!她赶紧检查了一下素问背上的清虚麻布卷,还好,依旧“安睡”,鼾声轻微。 “渺渺…刚才那位司主…还有天枢尊使…”素问脸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没从接二连三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没事了素问姐,都解决了!咱们安全了!”云渺赶紧安慰,同时掏出那块沉甸甸、非金非玉的“离恨赦天令”,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看!这才是最大的收获!离恨赦天令!最高权限!以后在离恨天势力范围,咱们就是有证儿的‘良民’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当成通缉犯啦!” 小泥巴的灰雾投影也兴奋地冒出来,绕着赦天令打转,似乎对上面那股超脱规则的气息很感兴趣。 “白泽!导航!找最近的、安全的落脚点!最好有热水澡和好吃的!仙狱的咸鱼糊糊和灾厄紫雾快腌入味了!”云渺豪气地一挥手。 “检索中…距离当前位置0.7星距,发现已标记安全坐标——玉衡仙子的‘星海别苑’。”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幸灾乐祸**?“不过…根据之前别苑残留监控画面分析…玉衡仙子在你们离开后,似乎对别苑进行了…大规模净化…和…重建?” 云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扛着师傅跑路时,留在别苑里的“历史遗留问题”——赤阳仙君那条撒了十万年星辰海盐、滋滋作响、散发着霸道“烧烤”异香的断腿!还有空气中混合的萧绝牌“咸鱼芬芳”! 玉衡姐…** 该不会…** 还在…** 暴走状态吧**? “咳咳…那个…白泽啊…有没有…稍微…远一点的选项?”云渺心虚地问。 “最近的安全点只有星海别苑。”白泽无情地打破幻想,“而且…玉衡仙子似乎…加强了别苑的防御和…净化法阵?能量读数…很高。” 云渺:“……”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玉衡姐拎着扫帚,堵在修复一新的别苑门口,脸上挂着核善微笑的画面…)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玉衡姐最疼我了!大不了…再帮她重建一次!”云渺一咬牙,扛起…** 是招呼着素问背好清虚**…** 朝着星海别苑的方向,祭出飞剑,化作流光疾驰而去!心中默念:玉衡姐,看在我给你带了块“免死金牌”(赦天令)的份上,下手轻点… …… …… …… 星海别苑。 与云渺离开时的惨烈(被萧绝雷矛轰击、被“复合异味”污染)相比,此刻的别苑简直焕然一新! 被轰塌的回廊和焦黑坑洞早已修复如初,甚至更加精致华美。蔫巴的星灵草和卷边的月华藤被替换成了更加珍稀、散发着莹莹星辉的“碎星兰”和流淌着月华光晕的“流光藤”。万年暖玉地板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净尘天香”和“月魄凝露”的清新气息。整个别苑仙气缭绕,流光溢彩,比之前更胜三分。 玉衡仙子正站在刚刚修复好的观星露台上,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 一种…** 大仇得报般的…** 清爽**。 她刚刚耗费了巨大代价,动用了珍藏的“九转清净神水”,终于将那个散发着“烧烤腿”异香的寒玉盒连同里面那条腌入味的腿,彻底净化、封印、打包,发射到了宇宙深处某个专门处理高危垃圾的“归墟焚化星”!连同空气中残留的咸鱼味,也被她用“周天星辰净化大阵”反复冲刷了三百六十遍! 此刻,呼吸着清新纯净的空气,看着修复一新的别苑,玉衡仙子感觉自己的仙生终于重见光明。 “呼…总算…干净了…”她长长舒了口气,端起一杯用新采的星露泡的仙茶,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就在这时! 嗡——!!! 一道传讯玉符的急促震动,打破了宁静。 玉衡仙子秀眉微蹙,神识沉入。玉符中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玉衡仙子!不好了!仙庭‘天律院’的‘巡天鉴’刚刚锁定了您的星海别苑!侦测到…侦测到您别苑内曾有大规模灾厄气息残留!且与不久前离恨天九幽镇狱崩坏事件存在高度关联!天律院已启动紧急程序!即将…即将降下‘九霄净世神雷’!进行…进行无差别净化惩戒!请您…速速撤离!!!” “噗——!!!” 玉衡仙子一口仙茶全喷在了刚修复好的、价值连城的星纹纱幔上! 灾厄气息残留?!九霄净世神雷?!无差别净化惩戒?! 这他妈又是什么晴天霹雳?! 她瞬间想起了云渺那个灾星!还有她扛回来的那条腌腿!以及…** 她们最后离开时…**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 灾厄紫晶碎屑的味道**?!难道…难道是因为这个?! “云!渺——!!!” 玉衡仙子刚刚平息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再次喷发!绝美的脸气得煞白!她耗费巨资重建别苑,好不容易才清理干净异味,结果转头就被告知要被仙庭用最高级别的“消毒水”(九霄净世神雷)给“净化”了?!这简直比被咸鱼腌入味还让人崩溃!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别苑上空,原本清澈的星空,此刻已被厚重的、翻滚着暗金色雷霆的劫云所覆盖!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倾般碾压而下!无数道粗大的、带着毁灭与净化意志的暗金雷蛇在云层中穿梭、凝聚!锁定的中心…** 正是…** 她这刚刚…** 重建好的…** 星海别苑**!!! 轰隆隆——!!! 沉闷的雷音响彻星宇!毁灭的倒计时已然开始! 玉衡仙子看着头顶那如同灭世磨盘般的劫云,再看看自己这耗费心血、崭新锃亮的别苑…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愤和无力感,混合着对某个灾星的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她猛地掏出通讯玉符,用尽全身仙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云渺!你个挨千刀的灾星!你到底在仙狱里捡了什么鬼东西回来?!仙庭的‘消毒水’都快浇到老娘头上了!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立刻!马上!给老娘滚回来!把这该死的灾厄味儿弄干净!否则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 咆哮声裹挟着仙君的怒火,穿透虚空! 几乎就在咆哮发出的同时! 天际尽头! 一道熟悉的剑光,正…** 贼头贼脑…** 地…** 朝着星海别苑…** 飞速…** 接近**… 剑光之上。 云渺正美滋滋地摩挲着刚到手的“离恨赦天令”,盘算着怎么跟玉衡姐邀功(顺便避避风头),就猛地被这穿脑魔音般的咆哮震得一个趔趄! 她抬起头,看着别苑上空那翻滚的、散发着灭世气息的暗金色劫云,以及劫云下…** 玉衡姐那…** 如同要择人而噬的…** 恐怖身影**… 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 裂开了**。 她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道袍上那些…** 还没来得及清理的…** 闪闪发光的…** 灾厄紫晶碎屑**… 又感受了一下…** 仙藕空间里…** 小泥巴身上…** 那…** 新鲜出炉的…** 灾厄气息**… “咕咚。”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怀里的“赦天令”…** 好像…** 也没那么香了**。 “师…师傅…” 云渺哭丧着脸,看向素问背上的麻布卷,声音带着哭腔,“…要不…您老…再…翻个身?” 第568章 萌娃尿浇罚雷柱 星海别苑上空,天威如狱! 厚重的暗金色劫云翻滚如沸,无数道粗大的暗金雷蛇在云层中穿梭、凝聚,发出沉闷压抑的咆哮!恐怖的毁灭与净化意志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将别苑刚刚修复好的精致亭台楼阁、珍稀花草都压得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的“净尘天香”和“月魄凝露”气息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仿佛要将一切污秽连同承载污秽的存在一同从世间抹去的绝杀之意! 玉衡仙子站在观星露台上,绝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扭曲。她耗费无数心血、倾尽珍藏才重建一新的家园,此刻如同暴风雨中脆弱的纸船,眼看就要被这从天而降的“消毒水”(九霄净世神雷)彻底“净化”成渣!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云!渺——!!!你个挨千刀的灾星!老娘跟你拼了——!!!” 玉衡仙子的咆哮撕裂了雷声的轰鸣,她周身爆发出璀璨的星辉,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星辰之力构成的巨大光剑,就要不顾一切冲向天际那道正贼头贼脑接近的剑光!她要亲手掐死那个把灾厄当土特产往回带的混蛋! “玉衡姐!冷静!听我解释!我有办法!” 云渺的剑光一个急刹,险之又险地停在别苑防御结界边缘。她看着头顶那随时可能劈落的灭世雷罚,又看看结界内如同母暴龙附体的玉衡,头皮发麻,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是离恨天那帮孙子不讲武德!跟我们没关系!你看!我有这个!离恨赦天令!最高权限!万法不沾!诸邪退避!肯定能顶住!”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那块非金非玉、流淌着暗金纹路的黑色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上闭目的狴犴兽首在暗金雷光映照下,散发着冰冷威严的气息。 “赦天令?!”玉衡仙子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离恨天的最高赦免令牌?!这东西怎么会在这灾星手里?!但随即,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有这玩意儿你不早拿出来?!还等什么?!快启动啊!难道要等雷劈下来当烧烤签子吗?!” “呃…这个…”云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尝试着将仙元注入令牌。令牌表面暗金纹路微微亮起,一股超脱、豁免的气息弥漫开来,将她自身笼罩其中。那恐怖的雷罚威压,在触及这层气息时,果然被削弱了许多! 然而! 也仅限于她自身! 头顶的劫云依旧在疯狂蓄势!暗金雷蛇更加粗壮狰狞!目标牢牢锁定着整个星海别苑!显然,这赦天令只豁免了云渺自身的“因果罪责”,却无法覆盖整个别苑…** 以及…** 别苑里…** 残留的…** 灾厄气息**?!更别提…** 仙藕空间里…** 那正在…** 消化灾厄核心碎片…** 散发“体香”的小泥巴了**! “怎么回事?!”玉衡仙子看着令牌光芒只笼罩云渺一人,头顶雷罚威压丝毫未减,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声音都尖利起来,“云渺!你是不是拿了个假货糊弄老娘?!” “真货!绝对真货!”云渺欲哭无泪,急得直跳脚,“可能…可能范围有限?或者…仙庭这‘消毒水’太霸道?认令不认人?” 轰隆隆——!!! 仿佛在回应她的猜测,劫云中积蓄的力量终于达到了顶点!一道直径足有百丈、缠绕着无数净化符文、散发着湮灭万物气息的暗金色雷罚光柱,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撕裂空间,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朝着星海别苑…** 狠狠轰落**!!! “完了!”玉衡仙子绝望地闭上了眼,星辉光剑无力垂下。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耗费心血重建的别苑,连同里面那些好不容易从宇宙各处淘换来的珍品摆设,在雷光中化为飞灰的景象。 云渺也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想祭出所有防御法宝硬抗!虽然她知道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雷罚光柱即将触及别苑防御结界的刹那! “娘亲!玉衡阿姨!你们看!阿澈抓了好多兵马!还有一个会发光的大蜡烛!好漂亮呀!” 一个稚嫩清脆、充满欣喜的声音,如同天籁般,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唰! 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了劫云边缘的黑暗!那座庞大威严的九龙金辇,载着兴高采烈的阿澈,在一众金甲仙将的护卫下,竟然无视了恐怖的雷罚威压,直接冲到了别苑上空,正正挡在了那道灭世雷柱的…** 正下方**?! “陛下!不可!快闪开!”神武卫统领秦烈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嘶吼!那雷罚之力,就算是他也不敢硬接! “殿下!”龙辇上的仙将们更是魂飞魄散,想要驱动龙辇躲避,却骇然发现,龙辇被一股无形的、源自阿澈自身的帝道规则之力定在了原地! 而阿澈,小小的身影站在龙辇最前方,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从天而降、越来越近、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大蜡烛”,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 兴奋地…** 拍起了小手**?! “殿下——!!!”秦烈等仙将绝望地咆哮! 玉衡仙子猛地睁眼,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骤停! 云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阿澈!快躲开!!!” 然而! 阿澈仿佛根本没听到周围的惊呼和绝望!他小小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小脸上露出一丝…** 困扰**?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又看看那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受到灼热气息的雷罚光柱,奶声奶气地嘟囔道: “唔…大蜡烛…好亮…可是…阿澈…阿澈突然…** 好想嘘嘘哦**…” 嘘嘘??? 在这个灭世雷柱即将劈落的生死关头?!小皇帝陛下…** 想尿尿**?!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那些正在冲锋、试图用身体为陛下挡雷的仙将们!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就在所有人思维宕机的瞬间! 阿澈的行动力…** 和他的想法一样…** 天马行空**! 只见他…** 完全无视了头顶那灭顶之灾**… 小身子一扭… 小手…** 极其熟练地…** 扒拉开…** 明黄九龙衮服的下摆**… 掏出…** 小雀雀**… 对准…** 那…** 从天而降…** 越来越近…** 越来越粗…** 散发着毁灭气息的…** 暗金色…** 雷罚光柱**… 开闸!放水!!! 一道…** 清澈…** 晶莹…** 带着点…** 童真气息的…** 小水柱**… 在…** 恐怖的雷光映照下**… 划出一道…** 微不足道…** 却又…** 无比…** 醒目的…** 抛物线**… 精准地…** 射向了…** 那道…** 直径百丈的…** 灭世雷柱**!!! 目标…** 直指…** 雷柱…** 最核心…** 最炽烈…** 能量最狂暴的…** 前端**!!! “不要——!!!”玉衡仙子发出了心碎的尖叫!她仿佛看到了小阿澈连同他的小水柱,在雷光中瞬间气化的可怕景象! 云渺也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 下一秒! 预想中的毁灭碰撞…** 并没有发生**! 那足以湮灭星辰、净化一切的九霄净世神雷… 在…** 接触到…** 阿澈那道…** 微不足道的…** 小水柱的…** 瞬间**… 发生了…** 令所有仙神…** 世界观…** 彻底崩塌的…** 诡异变化**!!!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投入了万年寒泉! 又如同沸腾的油锅里…** 滴入了一滴…** 神之唾液**?! 那狂暴肆虐、缠绕着无数净化符文的暗金色雷罚光柱… 在被…** 小水柱…** “浇”中的部位**… 瞬间…** 如同…** 被…** 掐住了…** 能量命脉**!!! 狂暴的雷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黯淡下去**! 炽热的高温…** 急剧冷却**! 恐怖的湮灭气息…**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 疯狂…** 泄漏**!!! 更诡异的是! 那缠绕在雷柱上、代表着仙庭无上净化意志的符文… 在…** 接触到…** 那…** 晶莹水汽的…** 瞬间**… 竟然…** 如同…** 遇到了…** 克星**…** 剧烈地…** 扭曲…** 哀鸣**…** 然后…** 寸寸…** 崩解**…** 消散**!!! 轰隆隆隆——!!! 巨大的雷柱…** 如同…** 被抽掉了…** 脊梁的…** 巨龙**…** 发出…** 不甘的…** 哀鸣**…** 前半截…** 被…** “浇”中的部分**…** 能量…** 疯狂溃散**…** 光芒…** 急剧暗淡**!!! 而后半截…** 依旧…** 保持着…** 下劈之势的雷柱**…** 因为…** 前端能量的…** 骤然缺失**… 失去了…** 稳定性和…** 目标**… 如同…** 一截…** 失控的…** 巨大…** 暗金色…** 鼻涕**(?)**…** 在半空中…** 剧烈地…** 扭曲…** 甩动**…** 然后…** 在所有人…** 呆滞的目光中**… 轰然…** 炸裂**!!! 化作漫天…** 失去了…** 大部分威能的…** 暗金色…** 雷雨**…** 稀里哗啦地…** 浇在了…** 星海别苑…** 那刚刚修复好…** 流光溢彩的…** 防御结界之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轻响在结界表面响起。 那足以抵挡仙君攻击的星辰结界…** 如同…** 被…** 顽童泼了一盆…** 洗脚水**…** 剧烈地…** 波动起来**…** 光芒…** 明灭不定**…** 但…** 终究…** 没有被…** 彻底击穿**?! 而别苑内部… 除了被“雷雨”淋湿的地面和花草… 以及空气中…** 弥漫开来的…** 一股…** 极其…** 微弱的…** 焦糊味…** 混合着…** 一丝…** 难以言喻的…** 童子尿…** 骚气**… 再无…** 其他损伤**?! 整个星宇… 陷入了…** 一种…** 诡异的…** 死寂**。 劫云翻滚,却仿佛失去了目标,雷蛇茫然穿梭。 金甲仙将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半空,如同石化雕像。 玉衡仙子张着嘴,绝美的脸上表情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云渺保持着闭眼等死的姿势,感觉脸上被溅了几点温热的…** 液体**?她茫然地睁开眼,抹了一把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 淡淡的…** 童子尿…** 骚味**… 她僵硬地抬头… 看向龙辇之上… 那个…** 刚刚…** 完成…** 一泡…** 惊天地泣鬼神的…** 伟大…** “浇灌”**…** 正…** 心满意足地…** 抖了抖小雀雀…** 将其…** 收回…** 衮服之中**…** 还…** 舒服地…** 打了个…** 小尿颤**…** 的…** 便宜儿子**… 阿澈提好裤子,小脸因为刚才的“释放”而显得红扑扑的,他仰头看着头顶那依旧在翻滚、却明显“萎靡”了许多的暗金色劫云,以及那漫天洒落的、失去大部分威力的“雷雨”,小脸上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玉衡阿姨!你看!阿澈帮你把脏脏的大蜡烛浇灭啦!不用谢哦!阿澈是讲卫生的好孩子!” 玉衡仙子:“……” (她看着自己结界上流淌的、混合着童子尿骚气的暗金雷水…感觉自己的神经…和刚修复的别苑一起…再次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秦烈等仙将:“……” (集体凌乱在宇宙罡风中。我们是神武卫…刚才…是不是目睹了…陛下用龙涎…不…用龙尿…浇灭了仙庭天罚?) 云渺:“……” (她默默放下闻过童子尿的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自家儿子…以一种极其有味道的方式…刷新了!) 而此刻。 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似乎被阿澈这泡“圣水”的气息所吸引,灰雾好奇地翻滚着,传递出一丝…** 渴望**?仿佛在说…** 那水…** 好像…** 很好喝的样子**? 龙辇上,阿澈提好裤子,心满意足。他小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似乎闻到了什么,小眉头又皱了起来,指着下方星海别苑,奶声奶气地告状: “娘亲!玉衡阿姨家里…还是臭臭的!有那个…** 紫紫的…** 坏味道**!还有…** 那个…** 咸咸的…** 鱼干味**!阿澈刚才…** 都闻到了**!肯定是脏东西没冲干净!阿澈的嘘嘘不够用啦!” 他口中的“紫紫坏味道”,自然是指小泥巴身上残留的灾厄气息。而“咸咸鱼干味”…云渺心头一跳!是萧绝!那阴魂不散的咸鱼精!他的气息残留也被阿澈敏锐地捕捉到了! 玉衡仙子刚刚从“雷雨尿骚”的打击中勉强回神,听到阿澈这话,尤其是“脏东西没冲干净”这句,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清理掉的咸鱼味,在这小祖宗嘴里怎么就成了没冲干净的脏东西了?! 就在这时! “咿呀呀——!!!” 仙藕空间里的小泥巴,似乎受到了阿澈话语的刺激,又或者是对那泡蕴含帝道规则和童子元阳的“圣水”产生了某种…** 奇妙的感应**?它突然发出一声极其亢奋的嘶鸣! 紧接着! 在云渺惊愕的目光中! 那颗被紫色水晶壳包裹的仙藕,猛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悬浮在半空! 咔嚓!咔嚓! 水晶壳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藕身! “小泥巴?!”云渺惊呼。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精纯混沌本源与新生灾厄气息的磅礴能量,猛地从仙藕中爆发出来!璀璨的灰紫色光芒瞬间照亮了这片虚空! 水晶壳…** 彻底炸裂**!!! 无数晶莹的紫色碎片如同星辰般四散飞溅! 光芒中心! 一个…** 全新的…** 小泥巴**…** 缓缓…** 显出身形**!!! 不再是之前那团模糊的灰雾! 而是一个…** 约莫…** 巴掌大小**…** 通体…** 呈现出…** 半透明…** 灰紫色**…** 如同…** 水晶雕琢而成的…** 小人儿**! 它有着模糊的五官轮廓,胖乎乎的身体,短小的四肢,头顶还顶着两片嫩嫩的、如同新发芽荷叶般的…** 灰紫色…** 小叶子**?!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雾气,雾气中不时闪过细小的暗紫色电芒,散发着一股…** 既纯净又邪异**…** 既古老又新生**…** 的…** 奇特气息**!!! 它那水晶般的大眼睛(如果那两个光点算眼睛的话)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最后…** 定格在…** 龙辇上…** 那个…** 刚刚…** 创造了…** 奇迹的…** 小皇帝…** 阿澈身上**! “咿…呀?” 新生的水晶小泥巴,发出了一个…** 更加…** 清晰…** 带着点…** 奶味的…** 音节**…** 同时…** 朝着阿澈…** 伸出了…** 胖乎乎的…** 水晶…** 小手**… 仿佛在说…** “抱抱?”**…** 或者…** “还有…** 尿吗?”**? 阿澈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亮晶晶的“小水晶人”,小脸上露出了惊喜:“哇!好漂亮的小娃娃!娘亲!这是你给阿澈生的弟弟吗?!” 云渺:“……” (看着那散发着灾厄与混沌气息的水晶小泥巴,再看看自家便宜儿子那充满“兄友弟恭”渴望的眼神…感觉这仙界的育儿之路…** 越发…** 扑朔迷离了**…) 第569章 雷柱哑火冒黑烟 星海别苑上空,空气死寂得能听见星辰碎屑飘落的声音。 那直径百丈、缠绕着净化符文、足以湮灭星辰的九霄净世神雷柱,前端被阿澈那泡惊天地泣鬼神的童子尿精准“浇灌”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巨龙,狂暴的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冷却、溃散!失去了前端的支撑和引导,后半截庞大的雷柱如同失控的鼻涕虫(?),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甩动,最终轰然炸裂!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失去大部分威能的暗金色“雷雨”,稀里哗啦地浇在星海别苑流光溢彩的星辰结界上,如同顽童泼下的洗脚水,打得结界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结界表面,混合着童子尿骚气的暗金雷水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焦糊味和更浓郁的…** 童子尿气息**。 劫云依旧在翻滚,但雷蛇穿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带着一种…** 程序错乱般的…** 茫然**。 龙辇上,阿澈提好裤子,小脸因为刚才的“壮举”而红扑扑的,带着点小得意,他指着下方结界上流淌的“雷尿”,奶声奶气地邀功:“玉衡阿姨!你看!阿澈帮你把脏脏的大蜡烛浇灭啦!不用谢哦!阿澈是讲卫生的好孩子!” 玉衡仙子站在观星露台上,绝美的脸上一片空白。她看着自己耗费心血重建、此刻却被“童子尿雷雨”洗礼的别苑结界,闻着空气中那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净尘天香+月魄凝露+灾厄残留+咸鱼芬芳+新鲜童子尿),感觉自己的神经如同被一万头太古龙象反复践踏后,又被扔进了咸菜缸里腌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秦烈等金甲仙将集体石化,保持着各种冲锋、格挡、惊愕的姿势,僵在半空。他们的大脑仿佛被那泡童子尿浇短路了,cpu(仙脑?)疯狂冒烟:我们是神武卫…我们刚刚…是不是目睹了…人皇陛下…用…龙尿…浇灭了…仙庭最高级别的…天罚?!这…这回去怎么写战报?!《论人皇圣水对九霄净世神雷的克制作用及实战应用》?! 云渺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温热液体,嗅着指尖那淡淡的骚气,嘴角疯狂抽搐。她看着龙辇上那个叉着腰、一脸“快夸我”的便宜儿子,再看看素问背上那个依旧“安睡”、仿佛外界天崩地裂都与他无关的麻布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这仙界果然没救了”的荒诞感,再次涌上心头。 “阿澈…真…真棒…”云渺的声音干涩,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目光扫过结界上流淌的液体,胃里一阵翻腾。这别苑…怕是真不能要了…玉衡姐没当场自爆仙魂,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就在这时! “咿呀——!!!” 一声更加清晰、带着新生喜悦和无限好奇的奶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悬浮在半空、刚刚炸裂了紫色水晶壳的仙藕处,璀璨的灰紫色光芒渐渐收敛。光芒中心,一个…** 巴掌大小**…** 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紫色**…** 如同顶级混沌水晶雕琢而成的小人儿**…** 彻底显露出来! 它有着圆乎乎、带着婴儿肥的水晶身体,短手短脚,五官轮廓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两个亮晶晶的光点(眼睛?)和一张微微张开、似乎在笑的小嘴(?)。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顶着两片嫩生生的、如同刚抽芽荷叶般的…** 灰紫色小叶子**!丝丝缕缕精纯的混沌雾气缭绕在它周身,雾气中不时有细小的暗紫色电芒一闪而逝,散发着一股既纯净古老、又带着一丝新生邪异的奇特气息! 新生的小泥巴!混沌与灾厄核心碎片完美融合后的形态——**混沌灾厄水晶娃**! 它那水晶般的大光点“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最后…** 牢牢地…** 锁定了…** 龙辇之上…** 那个…** 刚刚创造了…** “浇灭”神迹的…** 小皇帝…** 阿澈**! “咿…呀?” 水晶小泥巴发出清晰的奶音,朝着阿澈的方向,伸出了胖乎乎、半透明的灰紫色水晶小手!小短腿还在空中无意识地蹬了蹬,头顶的小叶子欢快地抖动着,传递出一种无比强烈的…** 亲近与渴望**! 仿佛阿澈身上…** 有它…** 最喜欢的…** 味道**…** 或者…** 是它…** 命中注定的…** 大哥哥**?! 阿澈也瞬间被这个亮晶晶、会发光、还会“咿呀”叫的小水晶人吸引了!他小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喜取代,大眼睛闪闪发光:“哇!好漂亮的小娃娃!亮晶晶的!还会发光!娘亲娘亲!这是你给阿澈生的弟弟吗?!阿澈喜欢!” 云渺:“……” (看着那散发着灾厄气息的水晶娃,再看看自家便宜儿子那充满“兄友弟恭”渴望的眼神,感觉这仙界的血缘关系…** 越发…** 混沌不清了**…) “咿呀!” 水晶小泥巴似乎听懂了“弟弟”这个词,更加兴奋了!它那半透明的身体猛地化作一道灰紫色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就扑到了阿澈的龙辇之上!然后…** 在所有人…** 呆滞的目光中**… 它伸出…** 胖乎乎的…** 水晶小手**… 一把…** 抱住了…** 阿澈…** 还残留着…** 些许…** 童子尿湿痕…** 的…** 明黄衮服下摆**!!! 小脑袋…** 还…** 极其亲昵地…** 蹭了蹭**!!! 阿澈被蹭得咯咯直笑,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水晶小泥巴头顶那两片抖动的灰紫色小叶子:“弟弟乖!以后阿澈罩着你!谁敢欺负你,阿澈就用嘘嘘浇他!” 水晶小泥巴:“咿呀!” (仿佛在开心地回应) 众人:“……” (看着这“兄友弟恭”、画面极其“有味道”的一幕,集体陷入更深的石化。) 玉衡仙子看着自己结界上流淌的、混合了阿澈“圣水”的雷液,再看看龙辇上那个抱着阿澈尿渍部位蹭得欢快的、一看就带着灾厄气息的水晶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云渺这灾星!不仅自己带灾厄!生个便宜儿子能尿灭天罚!捡个系统宠物(?)还跟灾厄核心搞出了个水晶娃?!这别苑还能要吗?!这日子还能过吗?! “云!渺——!!!” 玉衡仙子积压的怒火、憋屈、以及对自家别苑的无限哀悼,终于再次冲破了喉咙,化作了歇斯底里的咆哮!“管好你儿子和你儿子的弟弟!还有!立刻!马上!把老娘结界上那些…那些混合液体弄干净!否则老娘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就在玉衡仙子的咆哮响彻星宇,水晶小泥巴抱着阿澈的“圣水”印记蹭得欢快之际! 异变再生! 轰隆隆隆——!!! 头顶那片失去了目标、显得有些茫然的厚重暗金色劫云,猛地再次剧烈翻滚起来!翻滚的幅度远超之前,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投入了冰块! 云层深处,那无数道穿梭的雷蛇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地朝着劫云中心汇聚、压缩!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甚至带着一丝…** 气急败坏**…** 的毁灭意志**…** 轰然爆发**!!!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劫云中心…** 那刚刚…** 被阿澈童子尿…** “浇灭”了前端…** 导致后半截失控炸裂的位置**… 空间…** 猛地…** 向内…** 塌陷**!!! 一道…** 极其…** 凝练…** 但…** 规模…** 小了…** 无数倍…** 仅有…** 水桶粗细的…** 暗金色…** 浓缩雷柱**…** 如同…** 劫云…** 憋足了劲…** 打出的一个…** 愤怒的…** 饱嗝**…** 猛地…** 喷射而出**!!! 这道浓缩雷柱,颜色更深,几乎成了暗黑色!表面缠绕的净化符文变得极其扭曲、狰狞!它没有锁定任何目标,更像是一种…** 失控的…** 能量宣泄**…** 带着一种…** 被羞辱后的…** 无能狂怒**…** 直直地…** 朝着…** 下方…** 星海别苑…** 那…** 流淌着…** “雷尿”的结界…** 飙射而去**!!! 速度!快如闪电! 目标!直指…** 那滩…** 混合了…** 阿澈童子尿…** 的…** 雷液**?!! 仿佛…** 仙庭天罚的规则…** 在…** 被强行“浇灭”后…** 产生了…** 某种…** 逻辑错乱**…** 将…** 那滩…** 混合液体…** 视为了…** 新的…** 最大污秽源**…** 必须…** 优先净化**?! “卧槽?!” 云渺头皮瞬间炸开!这仙庭的“消毒水”系统…** 是…** 中毒了吧**?!怎么还带鞭尸的?! 玉衡仙子更是眼前一黑!她刚吼完要云渺清理“混合液体”,结果仙庭的“消毒水”就帮她执行了?!用浓缩雷柱来清理童子尿雷液?!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轰——!!! 那道浓缩的、带着仙庭怒火的暗黑色雷柱,狠狠轰击在结界表面…** 那滩…** 最“浓郁”的…** 混合液体…** 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发生! 反而…** 发出了一声…** 极其…** 古怪的…** 闷响**! “噗——嗤——!!!” 如同…** 烧红的烙铁…** 插进了…** 湿漉漉的…** 烂泥潭**! 只见那浓缩的暗黑雷柱,在接触到混合液体的瞬间… 前端…** 猛地…** 膨胀了一下**…** 仿佛…** 被…** 什么东西…** 噎住了**?! 紧接着… 雷柱…** 表面…** 狂暴的雷光…** 如同…** 接触不良的灯泡**…** 疯狂…** 闪烁!明灭不定**! 缠绕其上的…** 扭曲符文**…** 更是…** 剧烈地…** 抽搐、变形**…** 如同…** 在…** 跳…** 诡异的…** 符文之舞**?! 滋滋滋——!!! 刺耳的、如同强电流短路的声音响起! 一股…** 浓烈到…** 呛鼻的…** 黑色…** 烟雾**…** 猛地…** 从…** 雷柱与混合液体…** 接触的部位**…** 滚滚…** 冒了出来**!!! 那黑烟…** 带着…** 一股…** 难以言喻的…** 焦糊味…** 混合着…** 童子尿…** 被…** 高压电…** 烤干后的…** 奇异…** 骚香**?! 还…** 隐约…** 掺杂着一丝…** 灾厄的…** 阴冷…** 和…** 咸鱼的…** 芬芳**?! 整个浓缩雷柱…** 如同…** 一个…** 被…** 堵住了排气口的…** 劣质…** 蒸汽机**…** 剧烈地…** 颤抖着**…** 发出…** “吭哧吭哧”…** 的…** 怪响**… 前端…** 疯狂…** 喷吐着…** 滚滚黑烟**… 后半截…** 在劫云里…** 徒劳地…** 抽搐、推送**… 却…** 再也…** 无法…** 前进…** 分毫**!!! 彻底…** 卡死…** 在了…** 结界…** 表面**!!! 哑火了!!! 死寂! 比刚才更加死寂的死寂! 劫云停止了翻滚,雷蛇僵在半空。 金甲仙将们忘了呼吸。 玉衡仙子忘记了咆哮。 云渺忘记了吐槽。 连抱着阿澈“圣水”印记蹭得正欢的水晶小泥巴,都好奇地抬起头,看着那道疯狂喷吐黑烟的“哑火雷柱”,头顶的小叶子一抖一抖。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冒着滚滚黑烟、如同烧火棍般卡在玉衡阿姨家“屋顶”上的“大蜡烛”,小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小手: “哦!阿澈知道啦!这个大蜡烛…** 是…** 吃坏肚子了**!阿澈的嘘嘘…** 太厉害**…** 把它…** 噎住啦**!你看它…** 都…** 冒黑烟了**!好可怜哦!” 吃坏肚子?噎住了?冒黑烟?可怜? 众人看着那疯狂喷吐黑烟、抽搐颤抖的“哑火雷柱”,再想想阿澈那泡惊世骇俗的童子尿…竟无言以对!好像…** 是这么个道理**?! 玉衡仙子看着自家流光溢彩的结界,被一根冒着滚滚黑烟的“烧火棍”雷柱杵着,黑烟还带着诡异的骚香咸鱼味…她感觉自己的仙魂都在冒黑烟!这画面…这味道…比整个别苑被雷劈了还让她崩溃! “云!渺——!!!” 玉衡仙子发出了泣血般的哀鸣,“老娘跟你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的别苑!我的结界!我的仙生啊——!!!” 她周身星辉再次狂暴,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玉衡姐!冷静!误会!都是误会!”云渺头皮发麻,一边躲避着玉衡仙子隔空抓来的星辰巨爪虚影(玉衡气疯了,忘了结界挡着),一边指着那冒黑烟的雷柱,“你看!它卡住了!哑火了!说明仙庭的‘消毒水’系统出bug了!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老娘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你!”玉衡仙子状若疯魔,“要不是你带回来的灾厄味儿和那条破腿!要不是你儿子那一泡…那一泡…圣水!仙庭的‘消毒水’会来吗?!会卡在老娘结界上冒黑烟吗?!老娘不管!今天你必须给老娘一个交代!否则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看着结界外那个抱着阿澈尿渍蹭的水晶灾厄娃,再看看卡在结界上冒黑烟的雷柱,悲从中来:“…我就去离恨天告御状!告你儿子随地大小便污染仙庭公共设施!” 云渺:“……” (这罪名…好清新脱俗…) 就在两人隔空(隔着结界)对吼,场面一度混乱之际。 “咿呀!” 水晶小泥巴似乎被那冒黑烟的雷柱吸引了注意力。它松开了阿澈的“圣水”印记,小小的水晶身体飘了起来,好奇地飞到结界边缘,隔着薄薄的星光屏障,近距离观察那根疯狂喷吐黑烟的“烧火棍”。 它那水晶般的大光点“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它伸出胖乎乎的灰紫色水晶小手,似乎想穿过结界去摸一摸那冒着黑烟的部位…** 以及…** 那滩…** 被雷柱“净化”着…** 却依旧顽强存在的…** 混合液体**… “弟弟小心!那个黑烟烟脏脏!”阿澈在龙辇上担心地喊道。 水晶小泥巴却似乎并不害怕。它的小手触碰到星光结界,那蕴含着强大防御力量的结界,在接触到它水晶手指的瞬间,竟然…** 如同水波般…** 自动…** 分开了一个…** 小小的…** 孔洞**?!仿佛…** 这结界…** 本能地…** 在…** 畏惧…** 或者…** 排斥…** 它身上…** 那混沌灾厄的气息**?! 小手…** 穿过结界**… 精准地…** 按在了…** 那滩…** 被浓缩暗黑雷柱…** 持续“净化”…** 却…** 越来越…** 粘稠…** 越来越…** 散发诡异气息的…** 混合液体…** 之上**!!! 滋啦啦——!!! 如同冷水滴入了滚油! 那滩混合液体…** 在接触到…** 水晶小泥巴…** 那灰紫色…** 水晶小手的…** 瞬间**… 猛地…** 沸腾起来**!!! 原本暗金混杂着浊黄的液体…** 颜色…** 瞬间…** 变得…** 更加…** 深邃…** 粘稠**…** 如同…** 化不开的…** 墨汁**! 一股…** 难以言喻的…** 恶臭**…** 混合着…** 焦糊、骚气、咸鱼、灾厄…** 的…** 终极…** 复合型…** 毒气弹**…** 猛地…** 爆发出来**!!! 顺着…** 水晶小泥巴…** 的小手…** 以及…** 那…** 卡在液体里的…** 暗黑雷柱**…** 疯狂…** 向上…** 逆冲**!!! 轰——!!! 那原本就“吭哧吭哧”、喷吐黑烟的浓缩暗黑雷柱… 如同…** 被…** 强行灌入了一剂…** 超级…** 泻药**?! 前端…** 猛地…** 剧烈膨胀**!!! 喷吐的…** 黑烟…** 瞬间…** 浓烈了…** 十倍**!!! 颜色…** 也从…** 灰黑…** 变成了…** 如同…** 石油般…** 粘稠的…** 墨黑**!!! 并且…** 散发出的…** 恶臭**…** 直接…** 让…** 离得最近的…** 几名金甲仙将…** 眼前一黑**…** 差点…** 从空中…** 栽下去**!!! “吭哧!吭哧!噗——!!!” 雷柱发出了更加痛苦、更加不堪重负的怪响!如同一个垂死挣扎的老风箱! 它剧烈地颤抖着!前端膨胀到了极限!表面的扭曲符文疯狂闪烁,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最终! 在所有人(包括暴怒的玉衡和抓狂的云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道浓缩的、代表仙庭净世天威的暗黑雷柱… 如同…** 一个…** 再也…** 憋不住的…** 巨大…** 毒气屁**!!! “轰——噗——!!!”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带着强烈宣泄意味的…** 闷屁声**(?)**… 前端…** 那膨胀到极限的部分**…** 猛地…** 炸开**!!! 不是能量的爆炸! 而是…** 如同…** 装满…** 污秽的…** 脓包…** 被…** 挤爆了**!!! 无数…** 粘稠…** 漆黑…** 散发着…** 终极恶臭的…** 浓烟…** 混合着…** 点点…** 如同…** 沥青般的…** 黑色…** 粘液**…** 如同…** 决堤的…** 污水**…** 朝着…** 四面八方…** 疯狂…** 喷溅**!!! 瞬间…** 将…** 星海别苑上空…** 大片区域…** 染成了…** 一片…** 污浊的…** 墨黑**!!! “呕——!!!” “我的眼睛!” “鼻子!我的鼻子!” 离得近的金甲仙将们首当其冲,被那恶臭浓烟和粘液糊了一身,瞬间涕泪横流,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玉衡仙子看着那如同污水般泼洒下来的黑烟粘液,以及自己结界上瞬间被覆盖的厚厚一层“沥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的别苑——!!!” 云渺看着那漫天泼洒的污秽,胃里翻江倒海:“呕…这…这仙庭的‘消毒水’…过期了吧?!” 而始作俑者——水晶小泥巴,在“挤爆”雷柱的瞬间,就仿佛被烫到一般,“咿呀”一声惊叫,瞬间把手缩了回来!它看着自己那只沾染了些许黑色粘液、此刻正散发出更加诡异灰紫色光芒的水晶小手,以及眼前那喷溅的污秽,水晶大眼里充满了…** 委屈**…** 和…** 一点点…** 闯祸后的…** 茫然**? 它无辜地转过头,看向龙辇上同样目瞪口呆的阿澈,发出了一个带着哭腔的音节: “咿…呀?”(哥哥…它…它自己爆掉的…不怪我…) 第570章 咸鱼偷雷搓澡用 星海别苑上空,一片狼藉,堪称仙界大型“生化”灾难现场。 那道浓缩的、代表仙庭净世天威的暗黑雷柱,在水晶小泥巴好奇一摸之下,如同被戳爆的污秽脓包,轰然炸裂!粘稠如石油的漆黑浓烟混合着沥青般的恶臭粘液,如同决堤的污水,疯狂泼洒! “呕——!!!” “救命!眼睛!我的仙识都要被熏瞎了!” 被污秽糊了一身、涕泪横流的金甲仙将们,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从空中坠落,砸在别苑结界上,又溅起更多恶臭的“墨汁”! 玉衡仙子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心血重建、刚刚还流光溢彩的别苑结界,瞬间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蠕动流淌的、散发着终极复合恶臭(焦糊+童子尿骚+咸鱼芬芳+灾厄阴冷+雷罚焦油)的“沥青”!她绝美的脸彻底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仙魂都在冒黑烟! “我的…我的别苑…我的…仙生…” 她目光呆滞,喃喃自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云渺捂着鼻子,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看着那漫天泼洒的污秽和结界上不断增厚的“沥青层”,感觉自己的神经也快被这接二连三的“有味道”打击腌入味了!“白泽!快!分析这玩意儿怎么清除!再这么下去,玉衡姐真要自爆了!” “分析中…警告!污秽成分极度复杂!蕴含高浓度被污染的天罚能量、灾厄残渣、帝道童子尿元阳、咸鱼气息本源…以及…未知变异粘合物质!常规净化手段无效!强行清除可能导致二次污染爆发!风险等级:灭绝级!”白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灭绝级?!云渺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要让玉衡姐看着自己的别苑变成仙界最大的“毒气弹”发射基地? 就在这绝望蔓延之际! “咿呀!” 闯了祸的水晶小泥巴,似乎被自己手上沾染的那点黑色粘液烫到了(心理上),它委屈巴巴地“咿呀”一声,化作一道灰紫色流光,瞬间飞回了阿澈的龙辇上,一头扎进阿澈怀里,小脑袋在他明黄的衮服上蹭啊蹭,仿佛在寻求安慰。它那只沾了粘液的小手,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灰紫色光芒,那点粘液竟被它水晶般的身体缓缓吸收,光芒中似乎多了一丝…** 更深的…** 幽暗**? 阿澈虽然也被那恶臭熏得皱着小鼻子,但还是很有大哥风范地拍着水晶小泥巴的背(如果那光滑的水晶体算背的话):“弟弟不怕!脏东西已经被你打跑啦!哥哥保护你!” 众人:“……” (看着那依旧在疯狂喷吐污秽浓烟的“雷柱残根”和覆盖结界的“沥青”,再听听阿澈的安慰…感觉这保护力度有待商榷。) 玉衡仙子看着在自己结界上“蹭鼻涕”的水晶灾厄娃,再看看怀里那个散发着灾厄气息的“罪魁祸首”,最后看向云渺,眼神空洞,声音飘忽:“云渺…老娘…现在…只想…把你…连同…你儿子…你儿子的弟弟…还有你背上那个破麻布卷…一起…塞进…那滩…沥青里…回炉重造…” 云渺头皮发麻,感觉玉衡姐的精神状态已经徘徊在自爆边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素问背上…** 那卷…** 依旧…** 安详…** “沉睡”**…** 仿佛…** 外界…** 污秽滔天…** 也…** 影响不了…** 他…** 打盹的…** 麻布卷**… 师傅…您老人家…** 再不出手…** 您徒弟…** 和您徒孙…** 就要…** 被…** 塞进…** 仙界…** 第一滩…** 毒沥青…** 里了**… 仿佛是听到了云渺内心的哀嚎。 又或许是…** 空气中…** 那…** 浓郁到…** 辣眼睛的…** 终极恶臭**…** 终于…** 穿透了…** 麻布的…** 阻隔**… 素问背上… 那卷…** 脏兮兮的麻布卷**… 极其…** 轻微地…** 蠕动了一下**… 接着… 一个…** 枯瘦的…** 如同…** 鸟爪般的…** 手**…** 慢悠悠地…** 从…** 麻布…** 缝隙里…** 伸了出来**… 没有光华! 没有仙元波动! 甚至…** 带着点…** 睡眼惺忪的…** 慵懒**… 那只手…** 极其…** 自然地…** 对着…** 别苑上空…** 那…** 依旧…** 卡在结界上…** 如同…** 泄气皮管般…** 喷吐着…** 污秽浓烟的…** “雷柱残根”**…** 虚空…** 一抓**! 动作…** 随意得…** 像是…** 在…** 自家后院…** 摘…** 一颗…** 熟透的…** 果子**… 然而! 就在这枯手…** 抓握的…** 瞬间**! 嗡——!!! 一股…** 难以言喻的…** 吸力**…** 凭空产生**!!! 不是能量层面的吸扯! 而是…** 仿佛…** 那片空间…** 连同…** 其中…** 包含的…** 一切物质与能量**…** 被…** 一只…** 无形的…** 大手…** 硬生生…** 从…** 整个宇宙的…** 背景板上…** 抠了下来**!!! 那根还在“吭哧吭哧”喷吐污秽浓烟的“雷柱残根”,连同它周围翻滚的、尚未落下的污秽浓烟、粘液…** 以及…** 结界表面…** 那…** 厚厚一层…** 蠕动流淌的…** 恶臭“沥青”**… 如同…** 被…** 按下了…** 删除键**… 瞬间…** 消失得…** 无影无踪**!!! 没有爆炸! 没有光华! 没有空间波动! 就那么…** 极其…** 突兀地…** 干干净净地…** 没了**!!! 仿佛…** 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 残留的…** 那…** 一丝丝…** 若有若无的…** 余臭**…** 还在…** 顽强地…** 提醒着…** 刚才…** 发生的一切…** 并非幻觉**… 整个星宇…** 再次…** 陷入了…** 一种…** 极其…** 不真实的…** 死寂**。 劫云依旧茫然地翻滚着,但失去了宣泄目标,雷蛇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刚刚从污秽中挣扎爬起的金甲仙将们,茫然地看着自己突然变得“干净”的铠甲(污秽被一起抠走了?),又看看空无一物的结界上空,集体懵逼。 玉衡仙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结界上那光洁如新、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的星光屏障,仿佛刚才那层恶臭“沥青”只是她的一场噩梦。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结界…** 入手…** 温润…** 洁净**… “没…没了?”她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云渺长长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还得是师傅!咸鱼翻身…** 不对…** 咸鱼…** 伸爪**…** 就是…** 不一样**! 她激动地看向素问背上。那只枯瘦的手,在“抠”走了污秽和雷柱残根后,并没有收回去,而是…** 极其…** 自然地…** 摊开了…** 手掌**… 掌心…** 静静地…** 躺着…** 一颗…** 龙眼大小**…** 通体…** 浑圆**…** 的…** 珠子**。 那珠子…** 非金非玉**…** 颜色…** 极其…** 诡异**! 外层…** 是…** 流动的…** 暗金色**…** 如同…** 凝固的雷浆**… 中层…** 是…** 粘稠的…** 墨黑色**…** 散发着…** 淡淡的…** 余臭**… 核心…** 却…** 是一点…** 极其…** 细微…** 却…** 无比…** 精纯…** 的…** 灰紫色…** 混沌…** 灾厄…** 本源**?! 三种…** 本应…** 互相湮灭…** 的…** 恐怖能量**…** 此刻…** 却被…** 一股…** 难以言喻的…** 力量…** 强行…** 揉搓、压缩、固化**…** 在了…** 一起**…** 形成了一种…** 极其…** 不稳定…** 却又…** 诡异…** 平衡的…** 状态**! 珠子表面…** 还…** 缭绕着…** 丝丝缕缕…** 几乎…** 看不见的…** 白气**…** 散发着一股…** 极其…** 淡的…** 童子尿…** 骚气**…** 以及…** 一丝…** 咸鱼的…** 芬芳**?!! 这…** 就是…** 刚才…** 那…** 灭世污秽…** 和…** 雷柱残根…** 被…** 清虚…** 随手…** 搓成的…** 丸子**?! “咿呀?”水晶小泥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阿澈怀里探出水晶小脑袋,好奇地盯着清虚掌心那颗“三色丸子”,灰紫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那里面有它喜欢的混沌灾厄本源气息! 清虚那只枯手…** 极其…** 随意地…** 对着…** 龙辇上…** 还在发懵的玉衡仙子…** 轻轻…** 一弹**… 那颗散发着诡异气息、混合了雷罚、污秽、灾厄、童子尿、咸鱼味的“三色丸子”,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玉衡仙子面前,悬浮着。 玉衡仙子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三种能量在珠内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美丽。但那淡淡的余臭和咸鱼骚气,还是让她嘴角抽搐。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极其轻微…** 带着点…** 睡意的…** 嘟囔**…** 仿佛在说…** “小娃娃…** 拿着…** 玩去…”** 玉衡仙子:“……” (看着手里这颗能炸掉半个星域的“危险玩具”…还是带味的…她感觉自己的仙生充满了“惊喜”…) 而那只枯手…** 在做完这一切后**…** 并未收回**… 反而…** 极其…** 自然地…** 转向了…** 头顶…** 那片…** 依旧在…** 茫然翻滚的…** 厚重劫云**… 劫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雷蛇瞬间变得狂躁起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清虚的枯手…** 对着劫云…** 又是…** 虚空…** 一抓**! 这一次! 劫云深处…** 那…** 无数道…** 穿梭的…** 暗金色雷蛇**…** 如同…** 被…** 无形的…** 渔网…** 兜住**…** 疯狂地…** 挣扎、扭曲**…** 却…** 徒劳无功**! 紧接着! 一股…** 更加…** 精纯…** 更加…** 凝练…** 不含…** 丝毫杂质的…** 暗金色…** 雷罚本源**…** 被…** 硬生生…** 从…** 劫云核心…** 抽取了出来**!!! 化作…** 一条…** 只有…** 手指粗细**…** 却…** 凝练得如同…** 实质金液**…** 的…** 小雷龙**!!! 小雷龙…** 在清虚枯瘦的掌心…** 疯狂扭动、咆哮**…** 散发着…** 令人心悸的…** 净化湮灭之力**! 然而! 清虚那只枯手…** 只是…** 极其…** 随意地…** 用…** 拇指…** 和…** 食指…** 捏住了…** 小雷龙**…** 然后… 如同…** 搓…** 泥丸般**… 极其…** 熟练地…** 来回…** 搓动了几下**… 滋滋滋——!!! 小雷龙发出无声的哀鸣,狂暴的雷罚本源之力…** 在…** 这…** 看似…** 轻柔的…** 搓动下**…** 如同…** 被…** 驯服的…** 野马**…** 迅速…** 变得…** 温顺…** 内敛**… 光芒…** 收敛**… 最终…** 被…** 搓成了…** 一颗…** 黄豆大小**…** 通体…** 暗金剔透**…** 如同…** 极品雷玉**…** 的…** 小珠子**!散发着…** 纯粹的…** 雷霆…** 净化…** 气息**! 清虚的枯手…** 捏着这颗…** 新鲜出炉的…** 雷罚精华珠**…** 极其…** 自然地…** 缩回了…** 麻布卷里**… 然后… 麻布卷里…** 隐约…** 传来…** 极其…** 细微的…** 摩擦声**…** 仿佛…** 是…** 那颗小珠子…** 在…** 粗糙的…** 麻布…** 或者…** 皮肤上…** 轻轻…** 刮蹭**… 伴随着…** 一声…** 极其…** 满足的…** 细微…** 哼唧**… “嗯…** 舒坦…”** 仿佛…** 一个…** 爱干净的…** 老爷爷**…** 在…** 用…** 一颗…** 温润的…** 鹅卵石**…** 搓…** 后背的…** 痒痒**…** 或者…** 脚后跟的…** 老茧**?? 而头顶那片失去了核心雷罚本源的厚重劫云… 如同…** 被…** 抽掉了…** 灵魂**… 瞬间…** 失去了…** 所有…** 狂暴与威压**… 翻滚…** 变得…** 有气无力**… 颜色…** 迅速…** 黯淡…** 变薄**… 几个呼吸间… 便…** 如同…** 被风吹散的…** 破棉絮**…** 彻底…** 消散在…** 星宇之中**… 露出了…** 后方…** 清澈的…** 星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玉衡仙子捏着那颗散发着余臭咸鱼味的“三色丸子”,看着头顶消散的劫云,再看看素问背上那个又恢复“安睡”的麻布卷,大脑彻底宕机。 秦烈等金甲仙将们,看着自己突然干净的铠甲,又看看那消失的污秽和劫云,集体怀疑仙生。 云渺嘴角疯狂抽搐,看着那麻布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师傅…您老人家…** 用…** 仙庭最高级别的…** 净世神雷**…** 搓…** 澡**?!还…** 搓得很…** 舒坦**?! “哇!咸鱼师傅好厉害!”阿澈第一个打破寂静,小脸上满是崇拜,“一下子就把脏脏的黑烟烟和臭臭的大蜡烛都变没啦!还变出了亮晶晶的小石头!” 他指着玉衡仙子手里的“三色丸子”。 水晶小泥巴也“咿呀”附和,大眼睛盯着那颗丸子,充满渴望(主要是里面的灾厄本源)。 玉衡仙子被阿澈的声音惊醒,看着手里这颗“烫手山芋”,感受着那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挥之不去的余臭咸鱼味,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猛地抬头,看向云渺,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憋屈而变得异常平静: “云渺。” “在!玉衡姐!”云渺一个激灵,赶紧站直。 “解释。”玉衡仙子举起那颗“三色丸子”,语气冰冷,“这…是什么?你师傅…又是什么?还有…这味道…怎么弄掉?” 她每说一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呃…这个…”云渺头皮发麻,眼珠急转,“玉衡姐!这是…这是宝贝啊!集仙庭天罚、灾厄本源、帝道元阳(童子尿)、还有一丝咸鱼道韵(?)于一体的绝世奇珍!万载难逢!至于味道…咳咳…此乃大道至味!返璞归真!闻久了…提神醒脑!至于我师傅…”她看了一眼麻布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他老人家…是…** 专业…** 搓澡…** 的**…** 世外高人**!刚才…** 就是…** 用…** 仙庭的雷…** 搓了…** 个…** 背**…” “搓…澡?!”玉衡仙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看着那颗“三色丸子”,再想想刚才那根被“抠”走搓成珠子的雷柱…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用仙庭的净世神雷…搓澡?!还…搓出这么个…玩意儿?!”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渺,手指都在颤:“好!好!好!老娘不管你们是搓澡的还是搓雷的!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这搓澡师傅!你这能尿灭天罚的儿子!你这会摸爆雷柱的弟弟!还有这颗…这颗‘大道至味丸’!给老娘滚!滚出星海别苑!滚得越远越好!老娘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咆哮声震得星空都在颤抖! 云渺缩了缩脖子,知道玉衡姐这次是真的被刺激狠了。她赶紧给素问和小玉使眼色,又对着龙辇上的阿澈招手:“阿澈!快!跟娘亲走!玉衡阿姨需要静养!” 阿澈虽然有些不舍刚认识的“亮晶晶弟弟”,但还是听话地驱动龙辇飞了过来。水晶小泥巴也“咿呀”一声,化作流光飞回云渺怀里,好奇地扒拉着她道袍上的灾厄紫晶碎屑。 “玉衡姐!消消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云渺陪着笑脸,一边招呼众人,一边祭出飞剑,准备脚底抹油。她看了一眼玉衡仙子手里那颗“三色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要回来。 就在几人(加一卷)即将化作流光逃离这片“伤心地”时。 “等等!”玉衡仙子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渺心头一跳,僵在半空:“玉…玉衡姐…还有何吩咐?” 玉衡仙子面无表情,手一扬,那颗散发着余臭咸鱼味的“三色丸子”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云渺! 云渺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余臭扑鼻。 “拿着你们搓澡搓出来的‘宝贝’!”玉衡仙子咬牙切齿,“还有!告诉那个阴魂不散的咸鱼精!他残留的那点咸鱼味,都在这丸子里了!让他以后离老娘别苑远点!再敢靠近…老娘就把这丸子塞他嘴里!” 云渺:“……” (看着手里这颗集大成者的“毒气弹”,再想想萧绝那张绿油油的咸鱼脸…感觉这“礼物”…** 好像…** 挺合适**?) 她不敢再停留,将丸子小心翼翼地用符箓裹了好几层(依旧挡不住那复合型余臭),塞进储物戒最深处。然后,扛起…** 是催促着众人**…** 化作数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星空深处…** 亡命…** 飞窜**! 星海别苑上空,终于恢复了宁静。 玉衡仙子独自站在露台上,看着下方光洁如新的结界,又看看狼藉的花园(被坠落仙将砸的),再嗅嗅空气中那…** 顽强残留的…** 一丝…** 童子尿骚气**…** 混合着…** 灾厄的…** 阴冷**…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沧桑的叹息: “这仙界…** 果然…** 是…** 哪里…** 不…** 对…** 了**…” …… …… …… 与此同时。 距离星海别苑数个星域之外,一片荒凉的陨石带深处。 萧绝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周身暗紫色的雷霆如同压抑的火山,时涨时落。他那张菜青色的脸因为强行压制伤势和怒火而显得更加狰狞,僵直的咸鱼腿依旧散发着浓郁的“芬芳”。他刚刚勉强稳住了被云渺和阿澈连番刺激、憋屈到吐血的伤势。 “云渺…老咸鱼…墩布老祖…”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淬着毒。这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嗡——! 他腰间一枚特制的追踪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这是他以自身精血和雷霆本源为引,耗费巨大代价才锁定的、对云渺身上那股独特“灾厄”气息的追踪符!之前被仙狱规则和混乱力场干扰,一直失效,此刻终于有了反应! 萧绝眼中厉芒爆射!猛地抓起玉符! “找到你了!贱人!这次看你们往哪逃!”他狞笑着,就要催动雷遁! 然而! 就在他仙元注入玉符的瞬间! 玉符中…** 猛地…** 反馈回一股…** 极其…** 强烈…** 且…** 熟悉的…** 气息**! 但这气息…** 不再是…** 单纯的…** 灾厄**… 而是…** 一股…** 混合了…** 精纯雷罚**…** 污秽粘液**…** 灾厄本源**…** 童子尿骚气**…** 以及…** 一股…** 浓郁到…** 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 咸鱼芬芳**?!! 这…** 这咸鱼味**…** 怎么…** 如此…** 纯正**?!如此…** 霸道**?!仿佛…** 浓缩了他…** 毕生的…** 精华**?! “噗——!!!” 萧绝猝不及防,被这浓缩复合型的、特别是其中那“纯正”的咸鱼气息一冲!本就憋着的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混合着绿色的雷息,狂喷而出!身体一个踉跄,差点从陨石上栽下去! “云!渺——!!!你…你竟敢…** 用…** 如此…** 污秽…** 来…** 标记本王**——!!!” 萧绝拄着雷戟,仰天发出悲愤欲绝的咆哮!他感觉自己作为咸鱼仙君的最后一点尊严…** 也被…** 按进了…** 那滩…** 终极污秽里**!!! 第571章 雷澡淬体圣光耀 星海别苑的“余香”在星空中倔强地飘荡,如同玉衡仙子怨念的具象化。云渺一行如同被狗撵的兔子,驾驭着剑光(云渺)、龙辇(阿澈)、以及混沌流光(水晶小泥巴),在广袤的璇玑星域亡命飞窜。 “白泽!定位!找个鸟不拉屎!连星尘都懒得飘的地方!越偏越好!再被玉衡姐或者仙庭的‘消毒水’锁定,咱们真得集体跳归墟了!”云渺捂着鼻子,感觉储物戒深处那颗被层层符箓包裹的“三色丸子”依旧顽强地散发着余臭咸鱼味,熏得她仙元运转都不顺畅。 “检索中…锁定目标:碎星海极渊,编号‘癸亥-未央-奎木’暗域。距离:三点七星距。特征:空间结构异常稳固,物质稀薄近乎真空,规则压制极强,仙识探测范围不足百丈。乃天然绝地,可有效屏蔽绝大多数追踪手段。”白泽迅速给出方案。 “癸亥-未央-奎木?”云渺眉头一皱,“这名字…有点耳熟?等等!这不就是之前白泽警告,萧绝那个绿脸咸鱼锁定我们时的源点坐标吗?!” “坐标一致。”白泽确认,“推测为萧绝的秘密巢穴或疗伤据点。但根据最新扫描,该区域空间波动已彻底平息,残留能量反应微弱,目标人物大概率已离开。” “管不了那么多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咸鱼顶着绿脸拖着咸鱼腿,肯定想不到我们敢躲他老巢去!就去那儿!”云渺当机立断。被玉衡姐咆哮、被仙庭“消毒水”追杀、还要提防无处不在的咸鱼味追踪…她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喘口气,顺便…处理一下身上这灾厄味儿和那颗“毒气弹”。 数道流光划破死寂的星空,一头扎进了那片被命名为“奎木暗域”的绝对幽暗之中。 甫一进入,众人便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降临。这里的空间如同凝固的墨玉,稳固得令人窒息。仙识探出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被压缩到可怜的几十丈范围。没有星光,没有尘埃,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和死寂。绝对的安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咿呀…”水晶小泥巴似乎很喜欢这种环境,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柔和的光芒,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像一盏自带电源的小夜灯。它头顶的两片小叶子欢快地抖动着,吸收着此地稀薄却精纯的混沌气息。 阿澈也收起了龙辇的金光,好奇地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纯粹的黑暗:“娘亲,这里好黑呀!阿澈的棒棒糖都照不亮!” 素问和小玉则显得有些不安,这种绝对的死寂和压迫感,对她们来说太过陌生和压抑。 云渺找了个相对平坦的陨石(其实更像一块漂浮的黑色巨岩)落下。她第一时间将那颗散发着余臭咸鱼味的“三色丸子”掏出来,用十几张最高级的隔绝符箓又裹了几层,塞进一个特制的寒玉盒,再贴上封印,最后埋进了陨石深处!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丝丝? “暂时安全了。”云渺松了口气,看向素问背上那个依旧“安睡”的麻布卷,眼神复杂。师傅这随手“搓澡”搓出来的东西,威力实在过于惊悚。她又看看自己道袍上那些闪闪发光、如同顽固污渍般的灾厄紫晶碎屑,还有怀里水晶小泥巴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灾厄与混沌混合气息…愁眉不展。 “白泽,分析这些灾厄残留!怎么才能彻底清除?总不能顶着这一身味儿招摇过市吧?”云渺问道。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浮现,小爪子操作着光屏:“深度分析中…灾厄紫晶碎屑:为高等灾厄能量固化残留,蕴含强烈污染性与因果牵引。水晶小泥巴体表气息:为新融合的混沌灾厄本源自然散发,层级更高,更具成长性与…潜在危险性。常规净化手段对其无效,强行剥离可能引发本源反噬或能量失控。建议…” 白泽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建议寻找更高层级、具备净化湮灭属性的本源力量进行‘淬洗’。” “更高层级的净化湮灭力量?”云渺嘴角抽搐,“仙庭的‘九霄净世神雷’算不算?刚被阿澈浇灭,又被师傅搓成珠子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麻布卷。 仿佛感应到了云渺的“需求”和…** 嫌弃**(嫌弃身上的味儿)… 素问背上… 那个…** 裹在脏麻布里的…** 清虚**… 极其…** 轻微地…** 动了动**… 接着… 那只…** 枯瘦的…** 如同…** 鸟爪般的…** 手**…** 再次…** 慢悠悠地…** 从…** 麻布…** 缝隙里…** 伸了出来**… 这一次… 他枯瘦的指尖… 正…** 捏着…** 那颗…** 黄豆大小**…** 通体暗金剔透**…** 如同…** 极品雷玉**…** 的…** 雷罚精华珠**! 正是…** 之前…** 从仙庭劫云里…** 抽取…** 搓出来的…** 那颗**! 清虚的枯手…** 极其…** 随意地…** 对着…** 虚空…** 轻轻…** 一弹**! 咻——! 那颗暗金剔透的雷罚精华珠…** 化作一道…** 微不可查的…** 金线**…** 射入…** 了…** 众人头顶…** 那片…** 凝固的…** 黑暗虚空**! 下一刻! 嗡——!!! 整片奎木暗域…** 稳固到极致的空间**…** 猛地…** 剧烈…** 震荡起来**!!! 不是能量冲击的震动! 而是…** 仿佛…** 这片空间…** 自身的…** 基础规则…** 被…** 强行…** 撬动、改写**!!! 无数道…** 细密的…** 暗金色…** 雷纹**…** 如同…** 蛛网般**…** 凭空…** 在…** 黑暗的虚空中…** 浮现、蔓延**!!! 雷纹交织、勾连… 转瞬间! 便在众人头顶…** 构筑成了一个…** 巨大无比**…** 复杂玄奥到…** 令人目眩**…** 的…** 暗金色…** 雷霆…** 符文…** 大阵**!!! 大阵形成的刹那! 一股…** 远比之前在星海别苑…** 感受到的…** 更加…** 精纯!更加…** 凝练!更加…** 霸道**…** 的…** 净化与湮灭气息**…** 轰然…** 降临**!!! 如同…** 无形的…** 天穹…** 化作了…** 烧红的…** 烙铁**…** 狠狠…** 压了下来**!!! “啊——!!!” 首当其冲的素问和小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那恐怖的威压瞬间压趴在地!感觉全身的骨骼、血肉、乃至仙元神魂,都要在这纯粹的净化之力下被碾碎、湮灭!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玉衡给的护身法宝,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瞬间黯淡! 秦烈等金甲仙将也是闷哼一声,周身仙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背负星辰,寸步难行,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和阿澈的龙辇! “师傅!手下留情啊!”云渺也是脸色煞白,感觉像被丢进了恒星核心!她身上的道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里面闪烁着微弱宝光的贴身内甲(玉衡给的压箱底保命货)。那内甲在雷威下光华狂闪,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皮肤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咿呀——!!!”水晶小泥巴却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它那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在恐怖的雷威下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周身缭绕的混沌雾气与暗紫色电芒疯狂涌动,如同海绵吸水般,主动迎向那净化湮灭的雷霆之力!它头顶的两片小叶子更是欢快地舞动,仿佛在享受一场盛宴! 阿澈坐在龙辇里,小脸也被压得通红,但他体内的人皇气息似乎受到了刺激,自动流转护体,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周身,虽显吃力,却未被彻底压垮。他好奇地看着头顶那暗金色的雷霆大阵,又看看痛苦挣扎的素问和小玉,小眉头皱了起来:“咸鱼师傅!不要欺负素问阿姨和小玉姐姐!” 然而,清虚仿佛没听见。那只枯手…** 极其…** 轻微地…** 向下一…** 按**! 轰——!!! 暗金色的雷霆符文大阵…** 骤然…** 爆发出…** 刺目欲盲的…** 光芒**!!! 无数道…** 凝练到…** 如同实质金液**…** 的…** 暗金色雷浆**…** 如同…** 九天银河倒灌**…** 朝着…** 下方…** 被大阵笼罩的…** 所有人…** 无差别地…** 倾泻而下**!!! “完了!”云渺心中哀嚎!师傅这是要给他们集体“消毒”?!用仙庭最高级别的净世神雷洗澡?! 暗金色的雷浆洪流,瞬间淹没了众人! “呃啊——!!!” 素问和小玉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在雷浆中剧烈抽搐,体表的衣物、护身法宝瞬间气化!皮肤变得焦黑,裂纹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若非一股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机在她们体内顽强守护(云渺之前偷偷给她们服下的保命仙丹?),恐怕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秦烈等仙将怒吼着,将仙元催动到极致,金甲爆发出刺目光芒,死死护住自身和阿澈的龙辇!雷浆冲击在金甲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留下道道焦痕!仙将们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阿澈周身的人皇金光在雷浆冲击下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他小脸紧绷,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云渺身上的内甲发出了最后的悲鸣,“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恐怖的雷浆直接冲刷在她身上! “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灼烧、撕裂!又像是被丢进了磨盘,连同神魂一起被反复研磨!仙庭净世神雷的净化之力,霸道地冲刷着她体内的一切杂质、异种能量、乃至…** 那些深入骨髓的…** 灾厄紫晶残留**!!! 滋滋滋! 她体表那些如同污渍般的灾厄紫晶碎屑,在接触到雷浆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尖锐的哀鸣,迅速消融、湮灭!化作缕缕暗紫色的青烟,被雷浆净化! 但这个过程…** 痛苦到了极致**!如同…** 用烧红的烙铁…** 直接…** 烫掉…** 长在肉里的…** 毒疮**!!! 更可怕的是她识海!雷浆的净化之力无孔不入,直接冲击元神!那些因接触灾厄、吞噬赤阳断腿诅咒、以及小泥巴融合时沾染的混乱意志和负面情绪,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疯狂地翻滚、尖啸、反抗!冲击着她的神智! “守住心神!引导雷力!淬炼己身!这是天大的机缘!”白泽急促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云渺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她强迫自己运转功法,试图引导一丝丝霸道的雷浆之力。然而,那力量太过狂暴,如同脱缰的太古凶兽,在她脆弱的经脉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又在那霸道的净化之力下被强行修复、拓宽!每一次断裂与修复,都带来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呃…噗!”她猛地喷出一口带着雷光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而水晶小泥巴…** 却是…** 截然不同的…** 景象**! 它小小的灰紫色水晶身体,此刻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倾泻而下的暗金雷浆!雷浆冲刷在它水晶般的体表,不仅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如同最好的抛光剂,让它的身体越发晶莹剔透!那些缭绕的混沌雾气变得更加凝练,其中闪烁的暗紫色电芒也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它舒服地在雷浆洪流里打着滚,发出“咿呀咿呀”的欢快叫声,仿佛在泡温泉! “弟弟好厉害!”阿澈看着在雷浆里撒欢的水晶小泥巴,小脸上满是羡慕。他周身的人皇金光在雷浆持续冲刷下,虽然波动剧烈,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隐隐变得更加凝实、纯粹!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雷纹,开始悄然浮现在那层金光之内! 时间…** 在极致的痛苦与诡异的“享受”中…** 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云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休止的痛苦折磨到崩溃,意识即将沉沦之际! 她体内…** 那被反复撕裂、修复、拓宽的经脉深处**…** 以及…** 被净化之力冲刷得…** 如同琉璃般…** 剔透坚韧的…** 骨骼脏腑之中**… 一丝丝…** 极其微弱…** 却…** 无比…** 精纯…** 的…** 暗金色…** 雷芒**…** 如同…** 被驯服的…** 种子**…** 悄然…** 诞生**! 并且…** 开始…** 自发地…** 沿着…** 全新的…** 坚韧…** 宽阔的…** 经脉…** 缓缓…** 流转**! 与此同时! 她识海中…** 那些疯狂反抗的…** 混乱意志和负面情绪**…** 在净世神雷…** 持续不断的…** 冲刷下**…** 如同…** 污垢般…** 被…** 层层剥离**…** 湮灭**! 原本因为沾染灾厄、吞噬诅咒而显得有些晦暗沉重的元神… 此刻…** 如同…** 被…** 彻底…** 洗练过一般**…** 变得…** 前所未有的…** 清澈、通透、坚韧**! 一股…** 久违的…** 轻松与…** 掌控感**…** 油然而生**! 雷浆淬体!元神洗练! 虽然过程痛苦得如同地狱轮回,但收获…** 同样…** 巨大**! 轰——!!! 云渺身上…** 猛地…** 爆发出…** 一股…** 强大的…** 气息波动**!!! 并非修为境界的突破! 而是…** 肉身与元神…** 在…** 这…** 极致淬炼下**…** 产生的…** 一种…** 质变**!一种…** 脱胎换骨般的…** 升华**!!! 她焦黑皲裂的皮肤迅速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如同极品灵玉般温润莹白、隐隐流转着暗金色雷纹的肌肤!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通透,仿佛一块蒙尘的美玉被彻底洗净,绽放出内在的光华! “成了!”云渺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虽然修为依旧是金仙巅峰,但她感觉此刻的自己,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尤其是对雷霆之力的亲和与掌控,以及对灾厄、诅咒等负面力量的抗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咿呀——!!!”水晶小泥巴也发出一声满足的长鸣!它那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变得更加璀璨,个头似乎也长大了一圈!周身缭绕的混沌雾气凝练如实质,暗紫色的电芒几乎完全被暗金色取代!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平衡的混沌灾厄气息弥漫开来,却不再带有之前的混乱与邪异,反而多了一种…** 堂皇的…** 威严**?! “弟弟又变漂亮啦!”阿澈开心地拍手。他周身的人皇金光也彻底稳定下来,金光之中,细密的暗金雷纹清晰可见,气息更加浑厚威严! 秦烈等仙将也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显然在抵抗雷浆的过程中也获益匪浅。 而素问和小玉… 依旧昏迷不醒… 但她们体表的焦黑正在缓缓褪去… 露出底下新生的、同样流转着微弱雷纹的肌肤… 一股…** 极其精纯…** 的…** 生机**…** 正从…** 她们体内…** 缓缓…** 复苏**…** 气息…** 竟然…** 比之前…** 更加…** 凝练**?! 就在这时! 嗡——!!! 头顶那巨大的暗金色雷霆符文大阵…** 光芒…** 开始…** 缓缓…** 收敛**… 倾泻而下的…** 雷浆洪流…** 也…** 逐渐…** 变得稀薄**… 淬体…** 似乎…** 接近尾声**… 然而! 就在这雷浆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 异变陡生! “云!渺!老!咸!鱼——!!!”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憋屈、以及浓郁“咸鱼芬芳”的咆哮,如同灭世雷霆,猛地撕裂了奎木暗域外围稳固的空间屏障,狠狠轰击在内部! 轰隆——!!! 暗域边缘的空间如同镜子般破碎!一道周身缠绕着暗紫色毁灭雷霆、拖着一条僵直“咸鱼腿”、顶着一张菜青色俊脸(此刻因极致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身影——萧绝!如同复仇的魔神,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硬生生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雷浆大阵下…** 刚刚…** 经历完“雷澡淬体”…** 肌肤莹白如玉、隐隐流转雷纹…** 如同…** 出水芙蓉般…** 散发着…** 新生光泽的…** 云渺**!!! 以及…** 她旁边…** 那个…** 裹在脏麻布里…** 依旧“沉睡”的…** 老道士**!!! 还有…** 龙辇上…** 那个…** 尿灭天罚的…** 小崽子**…** 和他怀里…** 那个…** 散发着…** 令他厌恶的…** 灾厄气息的…** 水晶娃娃**!!! 新仇旧恨!憋屈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贱人!受死——!!!” 萧绝双目赤红,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他根本不去想为什么云渺等人会出现在他的秘密巢穴,也顾不得此地空间稳固难以施展!他只想将眼前这些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存在彻底撕碎! 他手中的雷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紫色光芒!戟尖凝聚出一道足以洞穿星辰的毁灭雷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萧绝的滔天恨意与咸鱼芬芳,朝着刚刚淬体完毕、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的云渺…** 暴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威势!足以灭杀仙君! 时机!狠毒到了极点! “渺渺小心!”刚刚苏醒、还十分虚弱的素问发出惊呼! 小玉吓得脸色惨白! 秦烈等仙将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云渺也是瞳孔骤缩!刚刚淬体完毕,体内力量正处于新旧交替、最不稳定的时刻!面对萧绝这含怒的绝杀一击,她根本无力硬抗!甚至连躲避都显得无比艰难!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素问背上… 那个…** 裹在脏麻布里的…** 清虚**… 似乎…** 终于…** 被…** 这…** 接二连三的…** 吵闹…** 和…** 最后…** 这道…** 浓郁的…** 咸鱼味攻击**…** 给…** 彻底…** 惹烦了**?!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极其轻微…** 却…** 带着明显…** 起床气的…** 哼唧**… “吵…** 死了…** 还…** 有完…** 没完…”** 接着… 那只…** 刚刚…** 操控了…** 整场…** 雷澡淬体的…** 枯手**… 极其…** 不耐烦地…** 对着…** 萧绝…** 暴射而来的…** 那道…** 毁灭雷矛**…** 以及…** 雷矛后面…** 那个…** 散发着…** 浓郁咸鱼芬芳的…** 身影**… 虚空…** 一拂**! 动作…** 随意得…** 像是…** 在…** 驱赶…** 一只…** 聒噪的…** 苍蝇**… 然而! 就在这枯手…** 拂过的…** 瞬间**! 嗡——!!! 那根…** 足以洞穿星辰、灭杀仙君的…** 毁灭雷矛**… 如同…** 被…** 无形的…** 橡皮擦…** 抹过**… 前端…** 瞬间…** 消失**!!! 后半截…** 失去动力…** 如同…** 无头苍蝇般**…** 在虚空中…** 徒劳地…** 扭动了几下**…** 便…** 彻底…** 溃散**… 而雷矛之后的萧绝… 更是…** 如同…** 撞上了一堵…** 无形…** 却…** 坚不可摧的…** 叹息之壁**!!!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他前冲的身影…** 以比来时…** 更快的速度**…** 猛地…** 倒飞了回去**!!! 如同…** 一颗…** 被…** 全力抽飞的…** 绿色…** 棒球**!!! 狠狠…** 砸进了…** 后方…** 刚刚…** 被他…** 撕裂的…** 空间…** 裂缝之中**!!! 消失不见**!!! 只留下…** 一声…** 充满了…** 极致憋屈和难以置信的…** 怒吼**…** 在…** 破碎的…** 空间乱流中…** 回荡**… “不——!!!” 清虚的枯手…** 做完这一切**…** 极其…** 自然地…** 缩回了…** 麻布卷里**… 仿佛…** 只是…** 随手…** 拍飞了…** 一只…** 嗡嗡叫的…** 绿头苍蝇**… 头顶… 那巨大的…** 暗金色雷霆符文大阵**…** 光芒…** 彻底…** 敛去**… 最后…** 一缕…** 精纯的…** 雷浆**…** 如同…** 温润的…** 雨丝**…** 轻柔地…** 洒落在…** 刚刚淬体完毕的…** 众人身上**… 带来…** 一丝…** 酥麻的…** 舒适感**… 雷澡淬体…** 圣光内耀**… 外加…** 顺手…** 拍飞…** 一只…** 绿脸…** 咸鱼…** 苍蝇**… 流程…** 完美…** 收工**。 奎木暗域,再次恢复了死寂的黑暗。只有众人身上流转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暗金雷纹,以及空气中…** 那…** 顽强残留的…** 一丝…** 被雷浆净化后…** 变得…** 极其…** 淡薄的…** 咸鱼…** 余韵**… 在…** 无声地…** 诉说着…** 刚才…** 那场…** 惊心动魄的…** “spa”**… 第572章 耀瞎仙官监察目 奎木暗域重归死寂,凝固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墨玉,温柔地包裹着陨石平台上这群劫后余生的“灯泡”。 云渺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底下隐隐流淌着细密的暗金雷纹,稍微凝神运转仙元,体表便泛起一层朦胧的、神圣又带着点霸道的微光,活像个刚出炉的人形小夜灯。她尝试着收敛气息,但那淬体后的余韵,那新生的、强悍的肉身与元神之光,如同刚被擦亮的琉璃盏,在这绝对黑暗的环境里,实在过于醒目。 “噗……”阿澈没忍住笑出了声,小手指着云渺,又看看自己同样微微发着金光的小手,“娘亲,我们好像萤火虫哦!亮晶晶的!” 何止是萤火虫。旁边的素问和小玉幽幽转醒,她们修为最低,被那雷浆“洗”得最为彻底,此刻体表流转的雷纹微光比云渺还明显几分,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加羞赧——这身“特效”实在太打眼了。 秦烈等金甲仙将情况稍好,金甲本身光芒内敛,但盔甲缝隙和裸露的皮肤上,同样有暗金流光隐现,站在一起像一排低调的霓虹灯牌。 而全场最亮的崽,当属水晶小泥巴! 它吸收了最多的雷浆,此刻整个灰紫色的水晶身体通透得如同最上品的紫水晶,内部混沌雾气凝练如星河,原本暗紫色的电芒几乎完全被神圣的暗金色取代,一丝丝精纯的暗金电弧在它体表活泼地跳跃、闪烁。它好奇地伸着小爪子,看着上面噼啪作响的小电花,“咿呀咿呀”地叫着,兴奋地在陨石表面滚来滚去,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跳跃着电弧的轨迹,活像个人形移动小闪电球加探照灯,把周围十几丈照得纤毫毕现! “弟弟变成大灯泡啦!”阿澈拍着手,对水晶小泥巴的新皮肤羡慕不已。 “别亮啦!祖宗们!都收一收!”云渺头皮发麻,赶紧低喝,“咱们是躲猫猫,不是开灯展!这黑灯瞎火的,你们一个个亮得跟星核似的,生怕萧绝那绿脸咸鱼闻着味儿…不对,是看着光找不回来吗?!” 她话音刚落,识海中白泽的投影猛地炸毛,小爪子疯狂敲击光屏,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警告!警告!侦测到高强度、多波段仙识扫描锁定!源点:璇玑星域常规监察仙庭‘巡天鉴’!锁定目标:癸亥-未央-奎木暗域!锁定原因:异常高能光源及空间屏障异常波动(萧绝暴力闯入撕裂)!扫描强度:乙级!预计七息后完成精确聚焦!” “什么?!”云渺汗毛倒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身“圣光”加小泥巴这个“大灯泡”,在死寂的暗域里简直就是黑暗中的灯塔!更别提萧绝那咸鱼临走前还踹了一脚空间屏障! “白泽!快!想办法屏蔽!干扰!或者让我们立刻、马上、现在就不亮了!”云渺急得跳脚,下意识地想往身上套件新道袍,结果发现储物戒里备用的衣服拿出来,在这片黑暗里也像个显眼的靶子布。 “正在尝试能量内敛引导…个体差异过大,效果不佳!特别是水晶小泥巴,其本源正处于活跃蜕变期,无法强制收敛!”白泽语速飞快,“启动‘匿影’程序需三息!‘巡天鉴’乙级扫描锁定完成仅需五息!来不及完全屏蔽光源特征!” “那就干扰它!让它看花眼!”云渺几乎是吼出来的,“随便什么办法!泼脏水!打码!或者…用更亮的光闪瞎它!” “更亮的光…闪瞎…”白泽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瞬间调取了水晶小泥巴此刻的能量图谱,“方案生成!风险极高!执行需水晶小泥巴配合!” “小泥巴!听着!”云渺立刻对着那个滚来滚去的小水晶球吼道,“别滚了!看到天上那些看不见的眼睛没?它们想抓我们!现在,把你身上所有的光,所有的电,对着那个方向——”她胡乱指了个大概是扫描源头的方向,“——使劲!往死里闪!有多亮闪多亮!闪瞎它们!” “咿呀?”水晶小泥巴停下滚动,歪着小脑袋,头顶两片小叶子抖了抖,似乎在理解云渺的话。它顺着云渺指的方向,灰紫色的水晶眼瞳里,混沌雾气翻涌,体表的暗金色电弧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对!就是现在!闪!”云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咿呀——!!!”水晶小泥巴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嘶鸣!它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球! 轰——!!!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精纯混沌本源、新生神圣雷力、以及一丝丝被彻底净化和掌控后的灾厄之威的**炽白光柱**,毫无征兆地、狂暴绝伦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光! 那是**实质化的能量洪流**! 瞬间**撕裂**了奎木暗域死寂的黑暗! 光柱所过之处,凝固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被扭曲、拉长,形成一道道瑰丽又恐怖的光晕!光柱的核心是纯粹到极致的白,边缘却跳跃着混沌的灰紫与神圣的暗金电弧! 这光芒之盛、之烈、之霸道,远超之前雷浆淬体时的景象!陨石平台上,云渺、阿澈、素问等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绝对的纯白,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连仙识都被这狂暴的光芒冲击得一片空白!秦烈等仙将下意识地闭眼扭头,金甲在这光芒下如同烙铁般发红! 这根本不是“闪”! 这是**毁灭性的能量喷射**! --- 璇玑星域,巡天鉴枢机大殿。 巨大的、由无数精密符文和水晶棱镜构筑的“巡天宝鉴”悬浮在大殿中央,正投射出整个星域的立体星图。数十名身着银白仙袍、头戴高冠的监察仙官正襟危坐,操控着面前的水晶球,监控着各自负责星区的能量波动和空间异常。 负责癸亥-未央区域的仙官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道号“明镜”。他刚收到系统提示,癸亥-未央-奎木暗域(一个被标注为“死寂绝地”的区域)出现异常空间撕裂波动和不明高能光源,立刻将宝鉴的观测焦点精准地调整了过去。 “奎木暗域?那地方几万年都没动静了…空间撕裂?莫非有上古遗藏出世?”明镜仙官心中微动,指尖仙光流转,操控着巡天宝鉴的“洞察之眼”,准备穿透那片稳固的黑暗,看清里面的虚实。 洞察之眼的水晶棱镜开始高速旋转,调整着接收波段,准备解析那异常光源的构成。 就在棱镜即将聚焦完成的刹那! 明镜仙官面前的巨大水晶球——代表巡天宝鉴主镜影像的那个——猛地**爆发出**一片**吞噬一切的、毁灭性的炽白**!!! 那光芒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狂暴!如此不讲道理! “啊——!!!” 明镜仙官首当其冲,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只觉得自己修炼了数千年的“洞虚仙瞳”,像是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又像是被丢进了太阳的核心!剧烈的灼痛瞬间席卷双目和识海!眼前除了那无边无际、仿佛要焚尽灵魂的炽白,再无他物! “我的眼睛!” “宝鉴!宝鉴要炸了!” “关闭!快关闭洞察之眼!” “反噬!是能量反噬!” 整个巡天鉴枢机大殿瞬间乱成一锅粥!惨叫声、惊呼声、仙器过载的刺耳嗡鸣声响成一片! 不止是明镜仙官,所有在那一刻将仙识连接在巡天宝鉴上、或者直接用肉眼看向主镜投影的仙官,无一例外地中招了! 距离主镜最近的几个仙官,眼耳口鼻直接淌出了淡金色的仙血!抱着头在地上痛苦翻滚!稍远一些的,也是双目赤红,泪流不止,眼前一片模糊的光斑,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视觉能力! 那炽白光柱不仅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冲击,更带着一种**蛮横的、无视一切窥探规则的、信息层面的“污染”与“过载”**! 巡天宝鉴那由无数珍稀材料打造、铭刻着顶级防御符文的水晶主镜,表面赫然出现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核心的几个洞察棱镜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重创!连接宝鉴的各个监控水晶球,“砰砰砰”接连爆裂了十几个! “关闭!紧急关闭所有对外探测!启动最高级别防护屏障!快!”负责值守的仙将统领脸色煞白,嘶声力竭地吼道,他自己也捂着眼睛,指缝间渗出鲜血。 整个枢机大殿被一层厚厚的、隔绝一切能量探测的银色光罩笼罩。大殿内,哀鸿遍野,仙官们如同被沸水烫过的虾米,东倒西歪,捂着眼睛痛苦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究…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奎木暗域…干了什么?”明镜仙官瘫在自己的仙玉座椅上,眼前一片模糊跳动的光斑,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那瞬间的冲击,不仅伤了他的仙瞳,更在他道心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恐惧烙印——那光,带着一种不容亵渎、反击一切窥探的毁灭意志! --- 奎木暗域,陨石平台。 那毁天灭地的炽白光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噗…咳咳咳…”水晶小泥巴身上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它小小的身体晃了晃,似乎耗尽了力气,“啪嗒”一声软倒在陨石表面,水晶身体的光芒变得极其黯淡,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像颗耗尽能量的电池,连“咿呀”声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头顶两片小叶子蔫巴巴地耷拉着。 它这惊天动地的一“闪”,代价不小。 而陨石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云渺使劲眨了眨眼,眼前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的白色光斑,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还好,没瞎。旁边的阿澈小嘴张成了o型,显然也被刚才那一下震懵了。素问和小玉更是脸色惨白,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秦烈等仙将也是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恒星熔炉! “白…白泽?那…那个‘巡天鉴’…”云渺声音还有点发飘。 “目标‘巡天鉴’高强度扫描信号…已中断。”白泽的投影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电子杂音,“检测到对方仙识网络节点遭受…毁灭性信息过载冲击…核心法器‘洞察之眼’受损严重…信号源陷入…大规模混乱与静默状态。干扰…非常成功。” “成…成功了?”云渺还有点不敢相信,“那…他们…瞎了?” “根据冲击强度模型推测,”白泽的电子眼闪了闪,“直接观测者,仙瞳遭受重创,短期内丧失视觉功能可能性…高达97.3%。间接连接者,识海震荡,视觉模糊…不可避免。其核心法器‘巡天宝鉴’,本体结构受损率预估…超过15%。” “嘶……”云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陨石上那个“电量耗尽”的小泥巴,眼神无比复杂。这小祖宗…也太猛了吧?说闪瞎,是真往瞎了整啊! “娘亲…”阿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软趴趴的水晶小泥巴,“弟弟…弟弟是不是没电了?阿澈还有棒棒糖,给弟弟吃…” “它…它可能需要缓缓…”云渺蹲下身,心疼又无奈地看着小泥巴。这小东西放了个超级大招,把自己也榨干了。 就在这时! “唔…嗯…” 素问背上,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似乎刚才小泥巴那一下惊天动地的“闪光灯”,还有巡天鉴扫描带来的微弱空间涟漪,终于有那么一丝丝穿透了他老人家的“深度睡眠防御层”,对他构成了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打扰? 麻布卷…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接着… 那只…枯瘦的…鸟爪般的…手…又…慢悠悠地…从麻布缝隙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 它没有捏什么东西… 只是…极其…随意地…对着…众人所在的…这片…奎木暗域…以及…外面…刚刚被萧绝撕裂、又被小泥巴闪光冲击得更加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方向… 虚空…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圈圈… 动作…随意得…像是…睡梦中…无意识地…赶了赶…耳边…并不存在的…蚊子… 然而! 就在那枯瘦指尖…画完圈圈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间凝固之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众人感觉周围的黑暗…仿佛瞬间…**沉重**了千万倍! 脚下陨石的触感…变得…**无比坚实**! 连自身仙元的运转…都…**凝滞**了一瞬! 更明显的变化,是这片暗域…**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之前萧绝暴力闯入撕裂的空间裂缝,以及小泥巴闪光冲击造成的不稳定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掌…**轻轻抚平**! 奎木暗域边缘的空间屏障,不仅瞬间修复如初,其稳固程度…更是…**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变态级别**!仿佛从一块顽铁,被硬生生锻打成了…**混沌神金**! 如果说之前这里是“死寂”,那么现在…这里就是…**绝对的…密封罐**!连一丝最微弱的信息涟漪…都无法向外渗透! 清虚的枯手…完成了这个…“画圈圈封印”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又…缩了回去…麻布卷里…再次…恢复了…**均匀的…咸鱼式…呼吸起伏**… 仿佛刚才加固空间、隔绝内外…只是他老人家…睡梦中…无意识翻了个身…顺便…拍实了…被角… 云渺:“……” 阿澈:“咸鱼师傅画圈圈好厉害!” 秦烈等仙将:“……”(默默擦了下额角不存在的冷汗,对清虚前辈的敬畏值再次突破上限。) 素问和小玉:“……”(彻底麻木。) 白泽:“空间屏障强度提升…指数级。外部探测屏蔽率…100%。安全等级:绝对。建议:趁此良机,处理‘灾厄残留’及…休整。” 云渺看着脚下“电量耗尽”的小泥巴,又看看自己身上虽然内敛了不少、但在这绝对黑暗里依旧像个小夜灯的雷纹微光,再看看素问背上那个“画个圈圈诅咒(保护)你”的咸鱼师傅… 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行吧。 虽然过程惊悚了点(被雷劈、差点被萧绝捅、差点被小泥巴闪瞎、还差点被仙庭围观),但结果… 好像…暂时…安全了? 还附赠了一次“豪华淬体spa”和“顶级空间安全屋”? “白泽,”云渺有气无力地坐下,掏出一瓶恢复仙元的丹药,先往小泥巴蔫巴巴的小嘴里塞了一颗,“干活了!分析一下,怎么才能把我们身上这‘夜光特效’给彻底关掉?还有,这麻布卷里…”她指了指清虚,“…还有没有别的‘惊喜’没搓出来?” 她总觉得师傅那咸鱼袋深不见底,指不定还能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洗澡副产品”。 这“安全屋”里的日子,怕是也消停不了。 第573章 白泽新功导航准 奎木暗域,绝对的黑暗与死寂重新君临天下,将陨石平台温柔地包裹。清虚老人家“画圈圈”加固后的空间屏障,厚实得能闷死仙识,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可能。 平台上,众人身上的“淬体圣光”总算在全力收敛和内息调养下,渐渐变得柔和、内敛,不再像黑暗中的大号萤火虫那般扎眼。虽然细看之下,肌肤纹理间仍有暗金雷纹流淌,气质也多了几分通透坚韧,但至少不会暴露目标了。 除了…那个“电量耗尽”的小祖宗。 水晶小泥巴蔫蔫地趴在云渺掌心,灰紫色的水晶身体暗淡无光,像块蒙尘的石头。之前那惊天动地的一“闪”,显然透支了它刚刚融合蜕变的本源。阿澈贡献的最后一根七彩棒棒糖(据说是仙庭特供,蕴含微弱星辰本源),也只是让它头顶两片小叶子稍微精神了一点点,勉强支棱起来。 “弟弟好可怜,”阿澈心疼地摸摸小泥巴冰凉的水晶脑袋,“娘亲,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再亮起来呀?” “等它‘充好电’吧。”云渺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一个铺了柔软星尘棉的灵兽袋里,挂在腰间。这小祖宗,威力是真猛,消耗也是真吓人。 安顿好小泥巴,云渺的目光落在了素问背上那个安静如鸡的麻布卷上。经历了“搓澡搓出灾厄”、“雷澡淬体”、“画圈圈封印”这一系列操作,她对自家咸鱼师傅那深不可测的“咸鱼袋”和随手搓万物的本事,已经有点麻木了。 “师傅他老人家…”云渺戳了戳麻布卷,纹丝不动,里面传来均匀的、如同亘古不变的咸鱼呼吸声,“…应该暂时消停了吧?” 素问和小玉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点头。刚才那雷澡,她们俩差点被搓掉一层皮,现在对清虚前辈充满了敬畏(和一点点恐惧)。 “安全是暂时安全了,”云渺揉了揉眉心,看向白泽的投影,“白泽,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黑漆漆的罐头里吧?玉衡姐那边怕是炸锅了,仙庭的‘消毒水’估计也在满世界找咱们这坨‘移动污染源’加‘闪光弹制造者’,还有萧绝那根绿脸咸鱼,指不定在哪舔伤口等着阴我们呢!” 白泽的投影悬浮在识海,小爪子抱胸,电子眼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当前首要目标:安全转移至绝对隐秘地点,消除或彻底掌控‘灾厄残留’印记(包括水晶小泥巴),规避仙庭追查及萧绝追踪。其次:寻找契机,完成清虚前辈‘圣体’的初步激活,以应对未来更高层次的威胁。” “道理我都懂,”云渺摊手,“可这茫茫仙界,除了玉衡姐那儿,咱们还能去哪?玉衡姐那儿现在怕是成了重点盯梢对象了。而且,就咱们现在这配置…”她指了指腰间的灵兽袋(装着小泥巴),又指了指素问背上的麻布卷(装着清虚),最后指了指自己,“…一个耗光电量的‘灾厄闪光弹’,一个随时可能搓出‘惊喜’的‘咸鱼炸弹’,外加一群刚被雷劈过、身上还带着‘净化后灾厄’气息的‘移动靶子’…出去不是送菜吗?” 白泽的电子眼快速闪烁,似乎在高速运算:“常规转移方案风险过高。需开辟全新、绝对安全且未被任何势力记录的转移通道。方案生成中…检索数据库…关联清虚前辈‘雷澡淬体’时引动的深层空间规则波动…分析水晶小泥巴闪光冲击对‘巡天鉴’造成的规则级信息污染残留…融合本系统核心导航模块升级需求…” “说重点!”云渺感觉脑壳疼。 “正在整合资源,启动‘空间锚点精准跃迁导航系统’升级程序!”白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兴奋? 嗡——! 云渺只觉识海一震!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这信息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结构分明,带着一种冰冷而高效的秩序感。核心正是之前水晶小泥巴爆发时,那股混合了混沌、神圣雷力与灾厄本源的气息!这股气息被白泽捕捉、分析、提炼,融入了它的核心! 同时,清虚“雷澡淬体”时引动的、那深入空间本源的暗金色雷霆规则烙印,也被白泽精准地解析、复刻!更绝的是,白泽竟然还从“巡天鉴”被小泥巴闪光冲击后残留的、那一片混乱的规则信息废墟中,反向解析出了部分仙庭“巡天宝鉴”的底层侦测逻辑和空间坐标锚定算法! 三种来源不同、性质迥异、但都触及本源的力量与信息,在白泽强大的运算核心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零件,被强行拆解、分析、优化、重组! 云渺的识海中,白泽的投影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它原本虚幻的、如同数据流构成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体表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的雷霆纹路,与清虚引动的雷纹极其相似!同时,它的眼眸深处,有混沌的灰紫色星云流转,又带着一丝被驯服后的灾厄威严!整个投影散发出的气息,少了几分纯粹的科技感,多了一种融合了古老规则与混沌本源的深邃! “系统升级完成!”白泽的声音响起,更加清晰、稳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律感,“新功能激活:【混沌雷影空间锚定】、【灾厄信息污染规避】、【仙庭巡天逻辑反制】!导航精度提升:99.999%!空间跃迁隐蔽性提升:99.999%!实时威胁规避演算能力提升:99.999%!” 三个99.999%砸出来,云渺听得有点懵:“所以…现在你能干嘛?” “我能,”白泽的投影抬起一只闪烁着雷纹的小爪子,指向众人前方的黑暗虚空,“精准定位并安全抵达,理论上任何已知或未知的空间坐标点。包括,但不限于:未被记录的混沌秘境节点、上古大能遗留的洞府夹缝、甚至…仙庭某些核心宝库的‘绝对安全’坐标盲区。同时,极大程度规避沿途可能遭遇的规则陷阱、空间乱流、以及…萧绝的追踪锁定和仙庭的‘消毒水’扫描。” “真的假的?”云渺眼睛瞬间亮了,“仙庭宝库盲区?这个好!能顺点‘消毒水’配方研究研究就更好了!” “不建议。”白泽电子眼毫无波动,“当前首要目标为隐秘转移与休整。且仙庭核心区域防护等级过高,即使存在理论盲区,强行闯入风险系数依旧突破阈值。” “咳,我就那么一说。”云渺干咳一声,回归正题,“那你说,现在去哪最安全?最好还能有点好东西,能帮小泥巴恢复,或者…看看能不能把师傅这‘咸鱼袋’里的‘惊喜’给无害化处理一下?”她总觉得师傅那麻布卷里,指不定还裹着什么“洗澡副产品”没掏出来。 白泽的电子眼快速闪烁,无数星图、坐标、能量图谱在它面前的光屏上瀑布般刷过,速度快到云渺都看不清。 “检索中…过滤仙庭势力范围、过滤已知大型宗门监控区、过滤萧绝近期能量活动频繁区…结合‘灾厄残留’净化需求、水晶小泥巴混沌本源补充需求、清虚前辈圣体潜在激活环境需求…” “目标锁定!”白泽的爪子猛地指向虚空中一个极其遥远、坐标点不断细微变化的、如同星尘般不起眼的位置。 一道全新的光屏在云渺识海展开。 【目标坐标】:归墟海眼外围·混沌迷瘴区·漂流古陆“蜃息岛” 【特征描述】: 1. **天然隐匿**:位于归墟海眼引力场边缘,常年被厚重混沌迷瘴包裹,空间坐标无规律漂移,天然规避绝大部分探测手段。 2. **资源丰富**:迷瘴由混沌气与归墟逸散物质混合构成,蕴含驳杂但庞大的能量及稀有物质,可满足水晶小泥巴本源补充需求。岛上可能存有上古遗落的天材地宝。 3. **规则压制**:归墟引力场与混沌迷瘴双重作用,形成天然规则压制领域,高阶仙识及大规模能量波动被极大限制,可有效屏蔽“灾厄残留”气息外泄,降低被追踪风险。 4. **潜在契合**:环境蕴含的混沌归墟之力,对清虚前辈的“圣体”可能存在某种未知的牵引或激活效应(概率37.8%,需实地验证)。 5. **安全系数**:极高(当前白泽新导航系统评估)。 “蜃息岛?归墟海眼边上?”云渺看着描述,有点怵。归墟海眼,那可是仙界的“下水道盖子”,传说中万物终结的归处,吸力恐怖,仙帝掉进去都未必能爬出来。“这地方…听着就瘆得慌啊?安全系数还极高?” “混沌迷瘴与归墟引力形成的天然屏障,其隐匿性与压制力远超此地。”白泽解释道,“且‘蜃息岛’本身处于漂流状态,坐标时刻变化。若无本系统升级后的【混沌雷影空间锚定】能力,根本无法锁定其瞬时坐标并规划安全路径。仙庭巡天鉴亦无法穿透混沌迷瘴进行有效侦测。萧绝的追踪手段,在归墟引力场边缘的混乱规则下,效果将大打折扣。” “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个躲猫猫的绝佳之地?”云渺摸着下巴,又看了看素问背上的麻布卷,“而且还能顺便给师傅‘体检’一下?行!就它了!白泽,开路!” “空间跃迁通道构建中…”白泽投影周身雷纹与混沌星云同时亮起!一道微型的、由暗金雷霆勾勒框架、内部填充着流动混沌雾气、边缘还带着一丝丝奇异信息扰动的空间门户,在陨石平台前方的虚空中缓缓旋转成型!这门户极其稳定,散发出的空间波动被压缩到了极致,几乎与周围凝固的黑暗融为一体! “通道稳定。预计跃迁时间:七息。请准备。”白泽的声音带着一种全新的、令人安心的精准感。 “走!”云渺毫不犹豫,招呼众人。 秦烈等仙将立刻护卫着阿澈的龙辇。素问和小玉也强打精神。云渺则一手按在腰间装着水晶小泥巴的灵兽袋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帮素问托了托背上那个沉重的麻布卷。 一行人化作流光,迅速没入那扇奇异而稳固的空间门户之中。 通道内并非寻常空间跃迁的流光溢彩。四周是粘稠涌动的混沌雾气,雾气中不时有暗金色的雷霆细丝一闪而逝,如同在混沌中开辟出的安全航道。更奇异的是,通道壁障上,隐隐有无数细小的、如同乱码般的信息流在快速闪烁、扭曲,形成一层无形的干扰层——这显然是【灾厄信息污染规避】和【仙庭巡天逻辑反制】在发挥作用,主动扰乱可能存在的追踪探测! “好稳!”素问忍不住低呼。她经历过不少空间传送,从未像这次这般平稳,感觉不到丝毫颠簸和拉扯感,仿佛在平地上行走。 “咻咻咻!”阿澈坐在龙辇里,看着外面流动的混沌和闪烁的雷光,觉得像在坐一个很酷的滑梯。 云渺则对白泽的新功能赞不绝口:“可以啊白泽!这升级够给力!精准导航,隐蔽性强,还自带‘电子干扰’!以后咱们仙界偷…咳,探索秘境,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 “基于现有数据模型及环境变量,导航精度99.999%。”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矜?“请保持警惕,即将抵达目标区域外围混沌迷瘴层。迷瘴具有规则压制与感知混淆效果,请勿轻易外放仙识。” 果然,又平稳飞行了几息,前方的混沌雾气骤然变得浓厚粘稠了百倍!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黑!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沉重压力弥漫开来,连体内的仙元运转都明显迟滞了几分! “蜃息岛外围迷瘴区,抵达。”白泽的声音依旧稳定,“开始穿透迷瘴。启动【混沌雷影空间锚定】,路径锁定…蜃息岛瞬时坐标…校正中…” 白泽投影上的雷纹与混沌星云光芒大盛!前方的空间门户形态微调,边缘的暗金雷霆变得更加凝练,如同一根精准的探针,引导着众人扎进了那厚重如墨的混沌迷瘴之中! 刚一进入,云渺便感觉像是陷入了亿万顷粘稠的泥浆!视野和仙识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看清周身几丈范围。混乱的规则之力无处不在,试图扭曲方向,撕裂空间。耳边仿佛有无数混乱的呓语在低鸣,扰人心神。 然而,白泽构建的通道却稳如磐石!暗金色的雷霆框架在粘稠的迷瘴中强行撑开一条通路,边缘那层信息干扰层更是将侵袭而来的混乱规则之力大部分扭曲、偏转。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方向没有丝毫偏移! “左前方0.3星距,空间褶皱陷阱,规避…成功。” “下方规则乱流旋涡,路径修正…完成。” “侦测到微弱空间锚点反应,疑似其他探索者遗留标记,启动信息污染覆盖…目标标记已失效。” 白泽冷静的播报声在识海中响起,精准地指引着方向,规避着危险。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领航员,在这片连仙君都可能迷失的混沌绝地中,闲庭信步。 云渺彻底服气了。这99.999%的精度,真不是吹的! 就在众人对白泽的导航能力信心爆棚,以为能一路丝滑直达目的地时… 白泽的播报声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警告…侦测到…异常高维空间涟漪…性质:未知…强度:微弱…来源:蜃息岛核心方向…与数据库记录的任何空间波动模式均不匹配…正在分析…” 这停顿微乎其微,播报很快恢复了正常:“…分析受阻…迷瘴规则压制过强…初步判定为自然现象或岛内特殊地质活动…威胁等级:极低…继续按预定路径前进…” 云渺的心却莫名地提了一下。白泽这新升级的导航,精度高得吓人,连“极低”威胁都播报出来了?而且…那微不可查的停顿,总让她觉得有点…过于精准了?精准到连一点“未知”都不允许存在? 前方的混沌迷瘴,似乎变得更加浓稠深邃了… 第574章 终抵闺蜜玉衡府 蜃息岛外围的混沌迷瘴,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带着归墟海眼边缘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沉重与混乱。白泽构建的暗金色雷霆通道,如同泥沼中的一根坚韧金针,稳定地向前穿刺。 然而,白泽那声微不可查的停顿,以及那句“异常高维空间涟漪…威胁等级:极低…”,像根小刺,轻轻扎在云渺刚刚放下的心尖上。 这新升级的导航,强是强,可这“极低威胁”都播报的毛病…是不是有点过于“精确强迫症”了?这茫茫混沌,有点风吹草动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连空间打个嗝都得记录在案? 云渺正暗自腹诽,白泽冷静的播报再次响起:“即将穿透迷瘴核心层。蜃息岛瞬时坐标锁定…空间锚点对接…通道稳固性99.999%…预计三息后抵达…” “呼,总算要到了。”云渺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仿佛要搓掉那点不安。这鬼地方,连仙元运转都像生锈的齿轮,呆久了浑身不自在。 就在白泽的倒计时即将归零,众人眼前粘稠的灰黑迷瘴似乎都要被通道尽头的光亮点燃时——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完全不同于迷瘴混沌的、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穿透性韵律**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通道前方的“光点”处传来!那震动并非作用于空间,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如同有人用一根冰冷的、无形的针,轻轻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拨动了一下**! “呃!”云渺闷哼一声,瞬间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阿澈更是小脸一白,差点从龙辇上栽下来!素问和小玉直接软倒在地,痛苦地捂住了头!就连秦烈等金甲仙将也是身形一晃,仙甲光芒剧烈闪烁! 这震动…**无视了白泽构建的通道防御**!无视了仙元护体!直接作用于本源! “警告!遭遇未知高维精神扰动!干扰源:蜃息岛核心!强度:飙升中!威胁等级重新评估:高!路径锁定失效!空间锚点坐标…紊乱!!”白泽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和一丝…**卡顿**?! 它投影上的暗金雷纹和混沌星云疯狂闪烁,运算核心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数据库记录的干扰打得措手不及!那扇原本稳固指向蜃息岛的空间门户,边缘的雷霆框架猛地扭曲起来!内部的混沌雾气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油锅!整个通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白泽!怎么回事?!”云渺强忍着识海的刺痛,急声问道。 “干扰…信息污染级别…超越现有模型…导航核心…逻辑冲突…正在尝试强行校正…校正失败!空间坐标…偏移!!”白泽的声音断断续续,投影都出现了重影! 轰隆——!!! 前方的“光点”并非蜃息岛!而是通道在剧烈干扰下强行撕裂迷瘴形成的…一个极不稳定的空间破口!破口之外,并非想象中的岛屿景象,而是一片更加狂暴、充斥着混乱空间碎片和扭曲光带的…**空间乱流层**!!! 更要命的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引力,正从那破口外隐隐传来——那是归墟海眼本身的力量!虽然只是边缘的余波,也足以将这条失控的通道连同里面的人,像吸面条一样卷进去,碾成宇宙尘埃! “卧槽!白泽!你不是99.999%吗?!”云渺头皮炸裂,魂飞魄散!这哪是导航,这是要带他们集体投胎啊! “规避!启动最高优先级跃迁修正!消耗储备能源…目标重新锁定…就近绝对安全坐标!!”白泽的电子音尖锐到了极致,投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显然在超负荷运转!它强行切断了与蜃息岛那被污染的锚点连接,庞大的运算力瞬间扫过周围星域所有已知的、稳定的空间坐标!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熟悉的、带着清冽仙莲气息的空间坐标,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被白泽捕捉、锁定! “坐标锁定:**璇玑星域·玉衡仙府·后园莲池**!跃迁通道…强制重定向!!!”白泽几乎是吼出来的! 轰——!!! 整个扭曲的通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掰转了方向!在彻底被归墟引力捕获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片恐怖的空间乱流边缘,一头扎进了另一个刚被撕开的空间裂口! 剧烈的颠簸和拉扯感瞬间传来!比之前平稳的航行恐怖了百倍!众人如同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仙元溃散! “抓紧——!!!”云渺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眼前便被一片刺目的白光淹没! --- 璇玑星域,玉衡仙府。 后园莲池,碧叶连天,仙莲吐蕊,氤氲的灵气化作薄雾在水面流淌,宁静祥和得如同世外仙境。 玉衡仙子一身素雅的月白仙裙,正斜倚在临水的白玉阑干上,素手轻捻,将一捧细碎的、蕴含着精纯月华星辉的仙饵,优雅地洒入池中。池中几尾通体琉璃般剔透、背鳍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珍稀龙鲤欢快地跃出水面,争抢着仙饵,溅起晶莹的水花。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担忧。自从云渺那个惹祸精扛着她那咸鱼师傅,带着一屁股麻烦(包括但不限于:灾厄污染源、仙庭追查、萧绝追杀)从她星海别苑“润”了之后,她这仙府就没消停过。 仙庭的“净尘司”仙官来了三波,拿着“巡天鉴”受损的报告,话里话外都是询问那“癸亥-未央-奎木暗域”爆发的毁灭性能量闪光是否与她府上“贵客”有关。玉衡只能一边优雅地品着仙茶,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无辜的瞎话:“哦?竟有此事?本座那日正在丹房闭关,未曾察觉呢。司命大人也知,我那姐妹性子跳脱,许是去何处秘境探险了吧?她向来福缘深厚,定能逢凶化吉的。” 心里却把云渺和清虚这对师徒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绝那边倒是没直接上门,但那若有若无、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仙府外围徘徊的、带着咸鱼芬芳的毁灭气息,还有那几次三番试图突破仙府防御禁制的空间探查,无不昭示着这位战神王爷的“执着”与“耐心”。玉衡不得不将仙府防御大阵开到了最高级别,耗费的仙玉让她肉疼不已。 “云渺啊云渺,你这个冤家…”玉衡看着池中争食的龙鲤,幽幽叹了口气,“跑路就跑路,还顺走我那么多仙酿…惹出这么大乱子…等你回来,看我不把你那点私房钱榨干…” 她正碎碎念着,准备再洒一把仙饵。 突然! 轰隆——!!!! 毫无征兆地! 莲池正上方,平静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猛地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暗金雷霆和混沌雾气的豁口!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豁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宁静的莲池搅得天翻地覆! 哗啦啦——!!!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无数碧绿的莲叶和娇艳的仙莲被撕得粉碎!珍贵的琉璃龙鲤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七彩霞光乱闪! “我的龙鲤!我的九转月华莲!”玉衡仙子花容失色,手中价值不菲的仙饵玉盆“哐当”一声掉在白玉地面上,摔得粉碎! 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反应过来,更让她血压飙升的一幕出现了! 咻!咻!咻! 数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头,从那狂暴的空间豁口中被“喷”了出来! 噗通!噗通!噗通! 下饺子一样,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她心爱的莲池里!溅起的水花比刚才的空间乱流还壮观! 为首那道身影,一身湿透的破烂道袍(淬体后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头发糊在脸上,嘴里还呛了口水,一边扑腾一边咳嗽:“咳咳…呸!白泽!我跟你没完!说好的99.999%呢?!这特么是精准空投到澡堂子里了吗?!” 正是云渺! 紧随其后的是秦烈等几个金甲仙将,他们反应最快,落水瞬间仙甲光芒亮起,勉强稳住了身形,但也是浑身湿透,金甲上还挂着几片残破的莲叶,一脸惊魂未定。素问和小玉就比较惨了,修为最低,直接被砸懵了,在水里扑腾着呛水。 “娘亲!阿澈飞起来啦!”阿澈倒是运气好,连人带龙辇被空间乱流甩飞,没掉水里,而是“哐当”一声砸在了莲池边的白玉回廊上,把精美的雕花栏杆砸碎了一大片。小家伙晕乎乎地从龙辇里爬出来,小脸兴奋,显然把这当成了新奇的游乐项目。 最离谱的是素问背上那个麻布卷…清虚!裹得严严实实的麻布卷如同一个沉重的炮弹,“咚”地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莲池中央…那块玉衡仙子耗费百年心血、用万年温玉雕琢而成、专门用来给龙鲤当晒背台的…**玲珑玉矶**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价值连城、兼具聚灵与观赏功能的玲珑玉矶…**四分五裂**! 麻布卷滚了几滚,停在一块最大的碎片上,里面的咸鱼呼吸…**依旧均匀**…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打盹。 玉衡仙子:“…………” 她看着一片狼藉、如同被太古凶兽蹂躏过的后花园:破碎的莲池、飘零的残花碎叶、受惊乱窜的琉璃龙鲤、湿漉漉狼狈不堪的云渺一行、碎裂的白玉栏杆、以及…莲池中央那堆玲珑玉矶的残骸和上面那个呼呼大睡的麻布卷… 一股热血,直冲玉衡仙子的天灵盖! “云!渺——!!!”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无边委屈、以及…浓浓闺蜜情(?)的尖叫,瞬间刺破了玉衡仙府的宁静! “老娘跟你拼了!我的玉矶!我的月华莲!我的龙鲤!我的仙饵!还有老娘的清净日子——!!!”玉衡仙子彻底破防,什么优雅仙子风范全丢到了九霄云外,撸起袖子,周身仙力狂暴涌动,月白色的仙裙无风自动,一副要冲上去跟云渺同归于尽的架势! 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云渺,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暴走的玉衡,再看看这一地狼藉,以及池子中央那堆玉矶碎片和麻布卷… 她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嘿嘿…玉衡姐…那个…惊喜…意外惊喜!我们…安全抵达了!你看,导航还挺准,直接到你家后花园…多省事!” “省事?!”玉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堆玉矶碎片,“这叫省事?!这叫拆家!云渺!你今天不赔我十块…不!一百块万年温玉!再给我把莲池恢复原样!把受惊的龙鲤安抚好!我就…我就…”她气得一时想不出威胁的词。 “赔!一定赔!砸锅卖铁都赔!”云渺赶紧表态,同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正试图溜走的阿澈,“阿澈!快!把娘亲给你存的压岁仙玉都拿出来!给玉衡姨姨买糖…买玉矶!”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暴怒的玉衡,又看看一脸“慈祥”的娘亲,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开始掏他那塞满了各种零食玩具的小储物袋… 就在这鸡飞狗跳、闺蜜即将上演全武行的混乱时刻。 “嗡…嗡…” 云渺腰间,那个装着水晶小泥巴的灵兽袋,突然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一丝丝淡薄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混合了混沌与暗金雷力的气息,如同受惊的小兽,悄悄地从袋口缝隙溢散了出来… 这气息虽然微弱,但在玉衡仙府这灵气精纯、法则相对稳定的环境里,却如同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汁…**异常扎眼**! 更要命的是,这气息…**似乎…触动了玉衡仙府那开到最高级别的…防御警戒大阵的…某个…针对“灾厄污染”的…敏感触发机制**?! 仙府上空,那层无形的、强大的防御光罩,猛地…**极其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的…**嗡鸣**! 暴怒中的玉衡仙子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后怕**!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云渺腰间的灵兽袋! 刚刚爬上岸的素问和小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云渺脸上的谄笑也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糟!忘了这茬!小泥巴这“灾厄闪光弹”虽然暂时没电了,但身上这味儿…在玉衡姐这高级防御阵眼里,怕是比咸鱼还显眼啊! 刚刚还剑拔弩张、准备算账的后花园,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有莲池中央,躺在玲珑玉矶碎片上的那个麻布卷里,均匀的咸鱼呼吸声…**依旧…** 悠长…**而…** 平稳… 第575章 府门紧闭挂谢客 玉衡仙府后园,莲池狼藉,残花碎叶漂浮,琉璃龙鲤惊魂未定地在浑浊的水中乱窜。碎裂的白玉栏杆和池中央那堆玲珑玉矶的残骸,无声控诉着刚才那场“精准空投”的破坏力。 然而,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闺蜜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死寂。 玉衡仙子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愕和深入骨髓的后怕。她那双总是含着秋水般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死死钉在云渺腰间的灵兽袋上——那个刚刚泄露出一丝微弱却极其扎眼气息的源头。 那气息…混沌、神圣、暗金雷力交织…还带着一丝被净化和掌控后、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本质的…**灾厄之威**! 在这仙灵之气精纯、阵法严密运转的玉衡仙府里,这点气息,无异于在雪白宣纸上滴落的浓墨,在绝对寂静中敲响的破锣! 嗡——! 仙府上空,那层无形却强大的防御光罩,再次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急促的嗡鸣!光罩表面,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受惊的鱼群般疯狂闪烁、游走!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净化”与“排斥”意味的规则之力,如同被惊醒的巨兽,开始缓缓苏醒,锁定了气息的源头! 这动静,比刚才空间撕裂砸坏园子,严重百倍! “云!渺!”玉衡仙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渣子,“你腰上…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能让我不立刻启动‘九转净莲大阵’把你们连带那玩意儿一起轰成渣的解释!” 她周身仙力鼓荡,月白仙裙无风自动,指尖已然掐起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法诀,引而不发,眼神却冷得能冻碎仙玉。什么玲珑玉矶,什么月华莲,在“灾厄污染源”出现在自家仙府核心这个事实面前,统统不值一提!这玩意儿要是处理不好,别说她这仙府,整个璇玑星域都要被仙庭的“消毒水”大军犁地三尺! 素问和小玉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此刻更是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澈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抱着他那小储物袋,怯生生地躲到秦烈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不安地看着玉衡姨姨和娘亲。 云渺脸上的谄笑僵成了石膏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的灵兽袋,仿佛想将那点气息按回去,可惜徒劳无功。小泥巴虽然“电量耗尽”,但这被动散发的气息,如同胎记,根本掩盖不住! “玉…玉衡姐…”云渺干巴巴地开口,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能蒙混过关的瞎话,“那个…它就是…呃…阿澈新养的…水晶小宠物!对!宠物!特别可爱!就是…就是品种有点偏门…可能…可能刚在混沌里打了个滚,沾了点奇怪的味道?你看它都蔫了,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她说着,还努力挤出一个“你看它多无辜”的表情。 “宠物?”玉衡仙子差点气笑了,指尖法诀光芒更盛,仙府上空的防御光罩嗡鸣声愈发急促,“沾了点奇怪的味道?云渺!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还是当仙庭净尘司的‘照厄镜’是摆设?!这气息里的灾厄本源,隔着十万里都能被闻出来!你是扛着你那咸鱼师傅还不够,还要把归墟海眼里爬出来的玩意儿也往我家里带?!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莲池中央那个躺在玉矶碎片上依旧“安睡”的麻布卷:“还有他!清虚前辈!他老人家又搓了什么‘惊喜’出来?是不是也在这袋子里?!你们师徒俩是行走的灾厄批发商吗?!” “没有!绝对没有!”云渺矢口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师傅他老人家这次很安静!就…就搓了点雷…洗了个澡…顺便…加固了一下空间…绝对没搓别的‘惊喜’!”她自动忽略了“搓澡搓出灾厄紫晶”和“搓出雷罚珠子”这两件“小事”。 “洗澡?加固空间?”玉衡仙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联想到刚才那蛮横撕裂空间抵达此地的通道,还有那残留的、精纯到恐怖的雷霆规则气息…她看向麻布卷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这老咸鱼…到底什么来头? 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那灵兽袋里的气息,如同一个不断滴答作响的炸弹!仙府的防御大阵应激反应越来越强,已经开始自主抽取地脉仙力,准备发动净化打击了!再拖下去,要么大阵发动,后果难料;要么动静太大,直接把仙庭的“消毒水”和萧绝那条绿脸咸鱼招来! “我不管你们经历了什么!”玉衡仙子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处理掉那个袋子!或者!带着它!滚出我的仙府!立刻!马上!now!”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优雅仙子的形象碎了一地。为了自己的小命和仙府基业,什么闺蜜情谊,在“灾厄污染源”面前都是浮云! “玉衡姐!别啊!外面全是‘消毒水’和咸鱼!出去就是送死啊!”云渺真急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看小泥巴它真的很乖!它只是需要充电…啊不是,是恢复!它刚才还帮我们闪瞎了巡天鉴…” “闭嘴!”玉衡仙子听到“闪瞎巡天鉴”这几个字,眼前一黑,血压再次飙升!怪不得仙庭净尘司那帮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原来根子在这里! 她不再废话,指尖法诀猛地一引! 嗡——!!! 仙府后园的地面,瞬间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银色阵纹!磅礴的净化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朝着云渺和她腰间的灵兽袋笼罩而去!这是防御大阵的初步压制,意在驱离! “娘亲!”阿澈吓得大叫。 秦烈等仙将下意识地挡在云渺和阿澈身前,仙甲光芒亮起,但在这仙府主场的大阵压制下,显得无比渺小。 云渺脸色煞白,知道玉衡这次是真急眼了。她一手死死护住灵兽袋,一手下意识地想去抓素问背上的麻布卷,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千钧一发,闺蜜即将“净化”反目,大阵之力即将加身的瞬间—— “咿…呀…”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浓疲惫和委屈的叫声,从云渺腰间的灵兽袋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更加清晰、却奇异地…**柔和**了许多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依旧是混沌、神圣雷力与灾厄的混合体,但其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灾厄之威,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安抚、收束,变得如同沉睡的火山,不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和污染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如同初生幼兽般的…**依赖**和…**求助**的气息? 这气息弥漫开,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轻轻拂过。 嗡…嗡… 仙府上空急促闪烁的防御光罩,那疯狂游走的符文,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笼罩下来的净化压制之力,也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缓冲垫,变得…**迟滞而犹豫**… 玉衡仙子指尖凝聚的法诀光芒,也猛地一顿!她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灵兽袋。刚才那股纯粹的灾厄威胁感…好像…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中和状态?仿佛那灾厄本源被什么东西包裹、驯服了? “玉衡姐!你看!它没恶意!它就是…就是饿了!或者…想睡觉了!”云渺抓住这瞬息的变化,赶紧喊道,同时疯狂给白泽传念,“白泽!怎么回事?小泥巴醒了?” “水晶小泥巴意识微弱复苏,”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奇,“其新融合的本源,在感知到外部强烈净化威胁后,本能地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内敛’与‘伪装’。其散发的混合气息,目前处于一种…‘无害幼崽’的拟态模式。对仙庭常规侦测手段,具备…极高的迷惑性。但对玉衡仙府这种近距离、高强度的针对性防御阵…效果存疑,仅能短暂延缓。” 果然,仙府的防御大阵只是迟疑了片刻,那净化锁定的压力,又开始缓缓增强!毕竟“无害幼崽”也是灾厄幼崽!本质没变! 但就是这短暂的迟疑,给了玉衡仙子一丝喘息和思考的空间。她看着云渺护着袋子的焦急模样,再看看袋子里散发出的那种懵懂依赖的气息,又瞥了一眼莲池中央那个雷打不动、咸鱼呼吸平稳的麻布卷… 一个极其大胆(或者说被逼无奈)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云渺!”玉衡仙子猛地收回了即将彻底引动的法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带着你那‘水晶宠物’!还有你师傅!立刻!给我滚到‘镇渊塔’地底最深处去!那里是整个仙府防御最强、隔绝性最好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准出来!敢泄露一丝一毫那‘宠物’的气息,或者让你师傅再搓出什么幺蛾子,我立刻启动大阵把你们全轰进归墟!听明白没有?!” “镇渊塔?”云渺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那是玉衡仙府存放重要典籍和镇压一些特殊物品的地方,防御和隔绝性确实顶级!“明白!绝对明白!玉衡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保证把它管得死死的!师傅他老人家也保证睡到天荒地老绝不乱动!”只要不赶他们出去面对仙庭和咸鱼,关禁闭算什么! “少拍马屁!”玉衡仙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纤手一挥,一道月白色的仙令符射向云渺,“拿着!这是开启镇渊塔底层禁制的临时符令!秦烈!带她们过去!给我看牢了!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秦烈肃然抱拳,接过符令。 玉衡仙子不再看她们,而是转身,双手掐诀,一道道仙光打入虚空。仙府上空那躁动的防御光罩被强行压制、平复,后园地面亮起的阵纹也缓缓隐去。她必须立刻处理现场,掩盖所有痕迹,尤其是…那灾厄气息短暂泄露的波动! “素问,小玉,跟我来!立刻启动‘月华洗尘阵’,净化此地残留气息!还有,传令下去!”玉衡仙子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仙府即刻起…**全面封闭**!开启最高级别防御!所有仙仆侍从,无令不得擅离居所!对外宣称…本座偶感风寒,需闭关静养,谢绝一切访客!” “是!仙子!”素问和小玉连忙应声,强打精神跟上。 玉衡仙子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正被秦烈催促着、灰溜溜往镇渊塔方向走的云渺一行人,尤其是那个腰间的灵兽袋和素问背上的麻布卷,眼神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仙府正门方向。 片刻之后。 轰隆隆… 玉衡仙府那由万年星辰金与防御仙阵铸就的、厚重无比的大门…**在无数仙仆侍从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关闭**! 一道道复杂的阵纹在门扉上亮起,层层叠叠的防御光罩如同蛋壳般将整个仙府笼罩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 一块巨大的、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边缘还镶嵌着几颗硕大避尘珠的玉牌,被仙力托举着,稳稳挂在了紧闭的府门正中央。 玉牌之上,只有三个笔力遒劲、透着浓浓疏离与无奈的大字: **谢绝访客!** 字迹旁,还极其“贴心”地…**用法力烙印上了一幅小小的、惟妙惟肖的图案**:一根被啃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咸鱼骨头**! 玉衡仙子站在门内,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和醒目的“谢客”牌,听着府内“月华洗尘阵”启动的嗡鸣声,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叹完。 仙府外围,那层厚重防御光罩之外… 一股熟悉的、带着毁灭雷霆气息与…**浓郁咸鱼芬芳**的恐怖威压… 如同跗骨之蛆般… **再次…** 极其精准地…**贴了上来**! 并且…**这一次…** 带着一种…**被那‘谢客’牌上的咸鱼骨头图案…深深刺激到的…暴怒**?! 一个冰冷、压抑着无边怒火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穿透防御大阵,清晰地传入仙府: “玉衡!开门!本王知道她在里面!把她…交出来!” 第576章 翻墙惊动护府阵 玉衡仙府,镇渊塔底。 厚重的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和仙灵之气。空气中弥漫着万年玄冰的森冷寒气,以及尘封典籍特有的、混合着墨香与时间沉淀的微尘味。 这里深入仙府地脉核心,空间不大,四壁铭刻着密密麻麻、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古老符文,构成了一个强大无比的内外隔绝结界。别说一丝气息,连最微弱的空间涟漪都休想穿透出去。角落里随意堆放着一些蒙尘的玉简、残破的阵盘,还有几根断裂的巨大锁链,彰显着此地曾经的“镇压”职能。 “呼…”云渺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虽然被关禁闭,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不用面对仙庭的“消毒水”,不用被萧绝那条绿脸咸鱼追着啃,玉衡姐的咆哮也隔在了厚重的塔门外。 “娘亲,这里好黑好冷呀。”阿澈抱着膝盖,缩在云渺身边,小脸被幽蓝的符文映得有些发青。 “乖,忍一忍,等小泥巴弟弟恢复一点,咱们就想办法出去。”云渺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从储物戒里翻出几块暖玉塞给他,又拿出几件厚实的仙袍给冻得瑟瑟发抖的素问和小玉披上。 她小心翼翼地把装着水晶小泥巴的灵兽袋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袋口微微敞开。小泥巴依旧蔫蔫的,灰紫色的水晶身体黯淡无光,只有头顶两片小叶子偶尔轻微地抖动一下,证明它还“活着”。它被动散发的气息,在镇渊塔强大的隔绝结界下,被牢牢锁死在这方寸之地,不再对外界构成威胁。 “白泽,分析一下小泥巴的状态,还有多久能恢复?”云渺在识海中问道。 “水晶小泥巴本源透支严重,恢复周期漫长。当前处于深度沉眠状态,被动吸收环境中的驳杂能量(包括此地的玄冰寒气及地脉逸散的微弱混沌力)进行缓慢补充。预估初步恢复行动能力需:十五个标准仙界日。完全恢复本源峰值:未知。”白泽的投影悬浮在识海,体表的暗金雷纹和混沌星云流转稳定,显然对镇渊塔的环境很满意,“建议:提供精纯混沌本源或高等级雷属性能量,可加速恢复。” “混沌本源?高等级雷属性?”云渺嘴角抽了抽,“上哪找去?总不能把师傅搓醒,让他再搓点雷出来吧?”她瞥了一眼被素问小心安放在角落里、裹在脏麻布里依旧“安睡”的清虚。老人家呼吸平稳,麻布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这阴冷的环境里,竟显得格外…安详?仿佛这里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咸鱼养老圣地。 “当前环境安全系数:极高。建议:耐心等待。”白泽给出了咸鱼方案。 “行吧,等就等。”云渺认命地掏出一堆仙晶,在角落里布了个简易的聚灵阵,虽然效果聊胜于无,但至少能暖和点。她自己也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消化之前在奎木暗域雷澡淬体的收获,体表那层莹润的肌肤下,暗金雷纹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塔底陷入了死寂,只有众人悠长的呼吸声和聚灵阵微弱的嗡鸣。 --- 与此同时,仙府正门之外。 厚重的星辰金大门紧闭,防御光罩流转不息,如同一个巨大的银色蛋壳,将仙府牢牢护住。大门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寒玉“谢客牌”在防御光罩的辉映下,散发着冰冷疏离的光芒。牌上“谢绝访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而旁边那根被烙印得惟妙惟肖、光秃秃的咸鱼骨头图案,更是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萧绝一身玄黑战袍,孤身悬停在仙府防御光罩之外。他周身的毁灭雷霆气息如同压抑的火山,那张俊美却泛着菜青色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看到那根“咸鱼骨头”时,眼角更是狠狠抽搐了几下。 耻辱!赤裸裸的耻辱! 那女人不仅躲进了玉衡仙府,玉衡居然还敢挂出这种牌子羞辱他! “玉衡!本王最后说一次!”萧绝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穿透防御光罩,“开门!交出云渺!否则,休怪本王…强闯了!” 仙府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防御光罩流转的光芒,无声地表达着拒绝。 萧绝的耐心彻底耗尽。他堂堂仙界战神,威震寰宇,何时受过这等闭门羹加咸鱼骨的奇耻大辱? “好!好得很!”萧绝怒极反笑,眼中寒光爆射,“真当这乌龟壳能护得住她?!” 轰——!!! 他不再废话,右手虚空一握!那柄缠绕着暗紫色毁灭雷霆的战戟瞬间出现在手中!戟尖雷光吞吐,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给本王…破开!”萧绝一声低吼,战戟高举,戟身上缠绕的毁灭雷霆瞬间暴涨,凝聚成一道粗如殿柱、撕裂长空的暗紫色雷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地朝着玉衡仙府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光罩…**悍然劈下**!!! 这一击,含怒而发,毫无保留!足以重创寻常仙君! 然而! 就在那毁灭雷龙即将撞上银色光罩的刹那! 嗡——!!! 玉衡仙府那层流转的银色光罩,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瞬间亮起,如同被激活的星辰!一股磅礴浩瀚、带着清冷月华气息的净化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鲸翻身,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 那足以撕裂星辰的毁灭雷龙,撞上银色光罩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 暗紫色的狂暴雷霆,被那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月华之力层层包裹、分解、净化! 如同滚烫的烙铁被投入了万载寒泉,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迅速变得黯淡、溃散! 最终,只在光罩表面激起了一圈圈剧烈扩散的能量涟漪,便彻底消弭于无形!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 “什么?!”萧绝瞳孔骤缩,难以置信!他含怒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玉衡这仙府的防御,何时变得如此变态了?! 他不信邪!战戟再次挥动,更加强大的毁灭雷霆疯狂汇聚! 可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那刚刚平息了能量涟漪的防御光罩表面,那些亮起的符文并未隐去,反而光芒更盛!尤其是…**正对着萧绝所在位置的那一片区域**! 嗡! 一个由纯粹月华之力构成的、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玄奥符文**…**凭空浮现**! 这符文并非攻击,而像是一个…**标记**?一个…**嘲讽拉满的…定位信标**?! 紧接着! 咻!咻!咻!咻! 仙府内部,四角方向,猛地射出四道粗大的、凝练如实质的…**乳白色光柱**! 这光柱并非能量攻击,而是…**仙府内部“月华洗尘阵”全力运转时…产生的…高浓度净化废料**!蕴含了洗涤仙府尘埃、污秽、以及之前云渺他们残留的微弱灾厄气息后…**富集了庞大驳杂净化之力的…粘稠液态能量**! 这四道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净化气息的“光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防御光罩外…那个被月华符文标记的位置**! 目标——萧绝! “?!”萧绝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噗! 四道粘稠的、乳白色的“净化废液”,精准地…**糊了他一身一脸**! 瞬间! 萧绝那身威风凛凛的玄黑战袍,被染成了斑驳的“奶牛”色! 他俊美却泛着菜青色的脸上,挂满了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莲花清香的…**白色浆糊**! 连那根标志性的、竖起的桀骜发髻,都被冲垮了一半,湿漉漉地耷拉下来,沾满了白浆! 周身的毁灭雷霆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富含净化之力的粘液冲击得“滋滋”作响,光芒黯淡,如同被泼了水的篝火! 萧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堂堂仙界战神,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毁灭雷王…此刻像个被顽童用泥巴糊了一身的倒霉蛋,僵立在半空,周身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乳白色的粘稠液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混合着那浓郁到呛鼻的…**莲花清香**…直冲天灵盖! “玉!衡——!!!”一声蕴含着滔天羞愤、无边狂怒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震得整个璇玑星域似乎都抖了三抖! 这已经不仅仅是闭门羹了!这是泼粪!是骑脸输出!是把他萧绝的尊严按在仙庭的茅坑里反复摩擦! 仙府之内,主殿。 玉衡仙子正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术,紧张地观察着府外的情况。当看到萧绝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被防御大阵轻易化解时,她松了口气。可当她看到大阵自动标记,然后四道“净化废液”精准糊了萧绝一脸一身时… 玉衡仙子:“……” 她先是愕然,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一股难以言喻的、大仇得报般的快感涌上心头!让你堵门!让你威胁!让你惦记我闺蜜!糊你一脸洗脚水! 但紧接着,听到萧绝那声震碎星河的咆哮,玉衡仙子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坏了!玩脱了!这下梁子结大了!以萧绝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仇怕是不死不休了! 她立刻掐诀,将仙府防御大阵的功率瞬间催发到极致!同时对着水镜中那个狼狈暴怒的身影,用尽毕生演技,摆出一副无辜又焦急的表情,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了出去: “哎呀!萧王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这是仙府内部净化阵法年久失修,能量循环管道压力过大,自动排放的淤积废液!绝非有意针对您啊!您看您站的位置…实在是太寸了!正好在排污口…啊不是,是净化口外面!您快擦擦!快擦擦!”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府外的萧绝,听着玉衡那“诚恳”中带着一丝“憋笑”的声音,看着自己这一身滴滴答答的“净化废液”,再感受到四面八方隐隐投来的、来自其他仙府或路过仙人的、充满了震惊、好奇、以及…**憋不住的笑意**的神念…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那张菜青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绝! “好!好!好!”萧绝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杀意,“玉衡!云渺!你们…很好!” 他死死盯着那紧闭的仙府大门和那块刺眼的“谢客牌”,以及牌子上那根该死的咸鱼骨头!眼中毁灭的雷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 硬闯?看这防御大阵的强度,短时间内根本破不开!而且再待下去,他萧绝今日的“英姿”怕是要传遍整个仙界了! 强忍着将整个璇玑星域都轰成齑粉的冲动,萧绝猛地一甩战戟,戟身上粘稠的白色浆液四溅!他最后深深地、充满无尽怨毒地看了一眼玉衡仙府,身形化作一道裹挟着毁灭雷霆与浓郁“莲花清香”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他需要立刻!马上!找个地方清洗掉这一身耻辱!然后…调集大军!不!他要亲自坐镇!把玉衡仙府…连同里面那只该死的咸鱼和那个惹祸精…彻底围死!困死!耗到她们弹尽粮绝!主动开门求饶! 看着萧绝那带着冲天怨气消失的背影,水镜前的玉衡仙子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倒在云椅上,后背全是冷汗。 “总算…暂时吓跑了…”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随即又咬牙切齿,“云渺!都是你惹的祸!等这事儿完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 镇渊塔底。 “咦?”正闭目调息的云渺,忽然感觉地面…**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非常微弱,若非她刚刚经历雷澡淬体,感知变得极其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头顶上方,似乎隐约传来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压抑的…咆哮**?还有…**某种液体泼洒的…哗啦声**? “白泽?外面什么情况?”云渺睁开眼,疑惑地问。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浮现,电子眼闪烁着:“侦测到仙府外围防御大阵遭受高强度攻击(强度:仙君级),已被成功抵御。攻击源:萧绝。后续…侦测到大规模液态物质抛洒…及强烈情绪波动…目标:萧绝。威胁源已暂时撤离仙府范围。” “哈?”云渺听得有点懵,“攻击被挡了?然后…他被泼…泼了什么?” “成分分析:高浓度净化阵法淤积废液,富含月华净化之力及微量尘埃、污秽残留物。”白泽的声音毫无波澜,“物理形态:粘稠,乳白色。” “噗——!!!”云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萧绝那绿脸战神被糊了一身一脸“仙府洗脚水”的精彩画面! “玉衡姐!干得漂亮啊!”云渺笑得捶地,“这可比直接打他一顿解气多了!哈哈哈!让他堵门!让他追!” 阿澈、素问和小玉也凑过来,听完白泽的解释,虽然不太明白具体,但看到云渺笑得如此开怀,也忍不住跟着傻乐起来。塔底阴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淡了不少。 “咿…呀…”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灵兽袋里,突然又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的叫声。 众人笑声一顿,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袋口处,蔫蔫的水晶小泥巴,不知何时,将它那灰紫色的小爪子…**伸了出来**。 更神奇的是,它那小小的爪尖上… 正…**极其微弱地…吸附着一缕…从镇渊塔冰冷地面…逸散出来的…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混沌气息**! 它那黯淡的水晶身体,似乎也因此…**极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丝丝**? “弟弟在吃东西!”阿澈惊喜地叫道。 云渺眼睛一亮:“它…它在吸收这里的混沌气恢复?!” 虽然慢,但总归是看到了希望! 然而,她这高兴劲儿还没持续三秒。 识海中,白泽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响起: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空间封锁波动!覆盖范围:整个玉衡仙府外围!封锁强度:持续增强中!封锁源:萧绝!分析意图:长期围困!断绝内外!” 云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靠!这绿脸咸鱼!打不过就改围城?!” 第577章 毒阵反噬布阵师 镇渊塔底的阴冷死寂,被萧绝被糊了一身“仙府洗脚水”的好消息短暂驱散。云渺笑得前仰后合,阿澈也跟着傻乐,素问和小玉虽然不太明白细节,但看云渺开心,也松了口气。 角落里,水晶小泥巴伸出小爪子,微弱地吸附着塔底逸散的稀薄混沌气息,灰紫色的水晶身体似乎真的亮了一丢丢,虽然微弱得像快没电的萤火虫,但好歹是希望之光。 “弟弟加油吃!”阿澈蹲在灵兽袋旁边,小声给小泥巴打气。 然而,云渺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被白泽泼了一盆冰水。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空间封锁波动!覆盖范围:整个玉衡仙府外围!封锁强度:持续增强中!封锁源:萧绝!分析意图:长期围困!断绝内外!” “靠!”云渺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咬牙切齿,“这绿脸咸鱼!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改围城?想耗死我们?!” 她冲到厚重的玄铁门边,试图用仙识穿透出去探查,结果被镇渊塔本身的隔绝结界和塔外仙府的重重防御阵挡得严严实实,啥也感应不到。 “白泽!能扫描外面情况吗?那咸鱼在搞什么鬼?” “空间封锁已初步形成,隔绝内外信息传递。本系统可尝试低功率、高隐蔽性穿透扫描,需消耗额外储备能源。”白泽回应。 “扫!快扫!看看那咸鱼在憋什么坏水!”云渺毫不犹豫。能源可以再攒,情报必须掌握!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中光芒微盛,体表的暗金雷纹和混沌星云流转加速。一股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探测波动,小心翼翼地穿透了镇渊塔和仙府的重重屏障,投向外界。 片刻后,光屏在识海展开,呈现出玉衡仙府外围的俯瞰景象。 画面中,整个玉衡仙府如同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被一层新出现的、如同粘稠墨绿色浓雾般的能量屏障…**从四面八方…严密地包裹了起来**! 这墨绿色的屏障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合了剧毒、腐蚀、以及…**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咸鱼芬芳**的气息!屏障之上,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暗紫色毒纹若隐若现,如同亿万只毒虫在爬行! 更绝的是,在这墨绿色的毒雾屏障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由精纯毁灭雷霆构成的…**巨大的、闪亮的…绿色箭头**…**直直地指向仙府内部**!箭头旁边还用雷霆勾勒出几个大字: **“咸鱼!出来!”** 这毒阵,不仅封锁空间,还带精神污染和定向嘲讽功能! “噗!”云渺看着那满屏的墨绿毒雾和闪烁的“咸鱼!出来!”箭头,差点又笑出声,但随即脸色凝重起来,“这毒…什么来头?玉衡姐的防御阵顶得住吗?” “初步分析:毒阵构成极为复杂,融合了至少九种仙界顶尖奇毒本源,以毁灭雷霆为引,辅以特殊空间封锁符文。具有极强的腐蚀、渗透、神经麻痹、灵力溃散效果。毒性烈度:仙君级。对常规防御阵法及仙力护盾具备极强侵蚀性。”白泽冷静地汇报,“玉衡仙府防御阵虽强,但长期暴露在此等剧毒侵蚀下,能量消耗将呈几何级数增长,且存在被缓慢渗透的风险。” “这混蛋!”云渺气得跺脚,“打不过就放毒!还放这么恶心的毒!玉衡姐这次真是被我们坑惨了!” 仿佛印证着白泽的分析,塔底上方,隐约传来了仙府防御大阵全力运转时特有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比之前更加急促、沉重。显然,玉衡那边压力山大。 “娘亲,外面好臭呀!”阿澈也皱着小鼻子,似乎隔着重重屏障都闻到了那股墨绿毒雾的味道,小脸皱成一团。 “不怕不怕,臭不到我们这里。”云渺赶紧安慰儿子,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玉衡姐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种消耗战啊!而且万一毒阵渗透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那个依旧蔫蔫的水晶小泥巴。这小祖宗能吞灾厄,能吞混沌,不知道能不能吞毒?可惜现在电量耗尽,指望不上。 目光又转向素问背上那个雷打不动的麻布卷…云渺打了个寒颤,立刻否决。把师傅搓醒去吞毒?万一搓出个比外面毒雾还恐怖的东西,那乐子就更大了! “白泽!快想办法!有没有什么能克制这毒阵的?或者…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偷偷溜出去?”云渺把希望寄托在升级后的导航系统上。 “毒阵封锁严密,空间跃迁风险系数突破阈值,强行突破成功率低于0.01%。”白泽无情掐灭幻想,“克制方案检索中…数据库匹配度低…需针对性分析毒阵构成…” “分析个屁啊!等分析完黄花菜都凉了!”云渺急得团团转,目光扫过塔底角落那些蒙尘的杂物,突然停在一堆断裂的巨大锁链上!那锁链材质奇特,非金非石,通体乌黑,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早已黯淡的符文印记。 “咦?这链子…”云渺脑中灵光一闪,“白泽!扫描那些断链!看能不能废物利用!我记得玉衡姐说过,这镇渊塔以前好像镇压过什么上古毒物?” 白泽的扫描光束立刻笼罩过去。 “目标:上古‘镇狱玄铁’残链。材质:可有效隔绝、迟缓绝大多数毒素侵蚀。残留符文:蕴含微弱‘缚毒’、‘净蚀’法则碎片。建议:提取材质与符文碎片,可尝试构筑临时性‘微型避毒阵盘’,虽无法对抗整个毒阵,但可在小范围内提供强力庇护,延缓毒素渗透速度。” “避毒阵盘?好东西啊!”云渺眼睛一亮,立刻撸起袖子,“还等什么!开干!” 她招呼秦烈和几个还有余力的仙将,七手八脚地把那些沉重的断链拖到中央空地。自己则掏出各种刻刀、阵盘胚子、融炼工具,准备大干一场。 “素问,小玉,你们负责清理链子上的污垢和锈迹!” “秦将军,你们力气大,负责把链子熔炼提纯!” “阿澈!离远点!别烫着!” 塔底瞬间变成了临时炼器工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熔炼玄铁的滋滋声、还有云渺指挥的吆喝声,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云渺全神贯注,将白泽解析出的“缚毒”、“净蚀”法则碎片,结合自己从咸鱼师傅那儿“熏陶”来的、天马行空的布阵思路,小心翼翼地铭刻在阵盘胚子上。她甚至突发奇想,尝试将自己淬体后体内那一丝丝新生的、带着净化属性的暗金雷纹之力,也引导注入阵盘符文之中。 “成了!试试效果!”忙活了小半天,云渺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手中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流转着暗金雷纹和奇异符文的粗糙阵盘,眼中满是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丝仙元注入阵盘。 嗡——! 阵盘微微一震,一层淡淡的、带着清凉气息的乌光混合着微弱的暗金雷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光罩,将云渺笼罩在内。 “有效果!”云渺心中一喜,感觉光罩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外面那若有若无的“咸鱼毒味”似乎被隔绝了大半。 “快!多做几个!给玉衡姐送去!能顶一点是一点!”云渺干劲更足。 --- 玉衡仙府外围。 萧绝悬停在墨绿色的毒雾屏障之外,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咸鱼毒牢”,俊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玄黑战袍,但那股浓郁的莲花清香(净化废液味)似乎已经渗入了他的神魂,让他周身的气息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别扭**。 “哼!看你们能撑多久!”萧绝眼神阴鸷。这“九幽蚀仙阵”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融合了他从九大绝毒之地采集的本源奇毒,毒性霸道无比,更兼有空间封锁之效。他就不信,玉衡那乌龟壳能一直扛下去!等仙府防御被侵蚀破开,或者里面的人弹尽粮绝…云渺!还有那个敢羞辱他的玉衡!都得付出代价! 他正盘算着如何炮制里面的人,忽然,毒阵靠近仙府正门方向的一片区域…**墨绿色的毒雾…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带着清凉气息的乌光,混合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暗金雷芒,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小气泡,艰难地从仙府防御光罩内…**挤了出来**! 那乌光气泡在粘稠恶毒的墨绿毒雾中显得如此渺小,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嗯?”萧绝眉头一皱,神念瞬间锁定那个小气泡。那是什么?玉衡的求救信号?还是…云渺那女人又想搞什么鬼? 他冷笑一声,指尖凝聚一缕细微的毁灭雷芒,准备随手将这碍眼的小东西湮灭。 然而,就在他指尖雷芒即将射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个看似弱小的乌光气泡,在接触到周围浓郁墨绿毒雾的瞬间,其表面的暗金雷纹突然光芒微盛! 嗡——! 一股奇异的、带着强烈“缚毒”与“净蚀”法则波动的力量,猛地从气泡中扩散开来! 这力量本身并不算强大,但其蕴含的法则…**却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入了萧绝精心构筑的“九幽蚀仙阵”的…某个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能量节点之中**! 这个节点,正是萧绝用来调和九大奇毒本源、维持毒阵平衡与空间封锁稳定性的…**核心枢纽之一**! 嗤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薄冰上! 被那乌光气泡力量侵入的节点区域,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剧烈翻滚、沸腾!原本完美融合的九大奇毒本源,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猛地…**炸开了锅**! 平衡被强行打破! 互相冲突、排斥、吞噬! 恐怖的毒素反噬…**如同被点燃引信的炸药桶**…**以那个被侵入的节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隆隆——!!! 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变得狂暴无比!颜色也由墨绿转为一种妖异的、令人心悸的紫黑色!无数毒蛇般的能量乱流疯狂窜动!空间封锁符文寸寸断裂! 更可怕的是,这股失控的反噬毒力,并非无差别攻击,而是…**循着布阵者与毒阵之间那无形的联系**…**如同跗骨之蛆般**…**沿着萧绝外放的神念**…**倒卷而回**!!! “什么?!”萧绝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自身九大奇毒特性的恐怖毒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冲入了他的识海!沿着仙元经脉,疯狂侵蚀他的仙体!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毒血!那毒血溅落在虚空,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俊美的脸庞瞬间笼罩上一层不祥的紫黑死气!周身原本强盛的毁灭雷霆,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自身的剧毒反噬冲击得明灭不定,发出痛苦的哀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万蚁噬心、又似烈焰焚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啊啊——!!!”萧绝发出一声痛苦而难以置信的嘶吼!他死死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仙元、血肉、乃至神魂,都在被自己亲手调制的剧毒疯狂侵蚀、溶解! 他引以为傲的毒阵!他用来困死仇敌的杀招! 竟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气泡引爆了核心节点**…**反过来噬主了**?! 这怎么可能?!那乌光气泡里蕴含的力量,明明如此微弱!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并撼动他毒阵的核心节点?!除非…除非对方对他这毒阵的构成…了如指掌?! 是谁?! 玉衡?她没这本事! 云渺?她懂个屁的毒阵! 难道是…那个裹在麻布里的…老咸鱼?! 各种念头在剧痛中疯狂闪过,但此刻萧绝已无暇细想!反噬的剧毒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他必须立刻压制、驱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依旧被墨绿毒雾包裹(虽然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玉衡仙府,眼中充满了憋屈、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他不敢再停留,甚至不敢再维持毒阵,强行切断与毒阵的最后联系,任由那失控的毒阵在仙府外围疯狂肆虐! 萧绝身形化作一道带着紫黑毒气的狼狈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远离璇玑星域的方向…**亡命飞遁**!他需要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逼毒!这脸…丢得更大了! --- 镇渊塔底。 云渺正埋头苦干,准备多做几个“避毒小气泡”给玉衡姐送去。 突然! 轰隆——!!! 整个镇渊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比之前萧绝攻击防御阵时的震动…**强烈十倍不止**! 塔顶簌簌落下灰尘,角落里堆放的杂物哗啦啦倒了一片!云渺刚刻了一半的阵盘差点脱手飞出去! “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萧绝那咸鱼发疯了?!”云渺惊愕抬头。 “警告!侦测到仙府外围毒阵能量发生剧烈失控!核心区域爆发大规模毒素反噬!空间封锁已瓦解!反噬能量冲击波及仙府防御阵,引发剧烈震荡!”白泽的声音快速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毒阵…失控?反噬?”云渺愣住了,随即猛地看向自己手中那个刚做好的、乌光流转的“避毒阵盘”,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涌上心头,“该…该不会是我刚才送出去的那个‘小气泡’…搞出来的吧?” “根据能量波动特征及反噬源点定位匹配度,”白泽的电子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确认这个荒谬的结论,“…可能性:99.999%。” 云渺:“…………” 她低头看看手里这个粗糙的、融合了上古玄铁、残缺法则碎片和她自己那点微末雷纹之力的“避毒阵盘”… 再看看识海中白泽那闪烁着“99.999%”的光屏… “我…我只是想做个避毒的…没想炸他毒阵啊…”云渺喃喃自语,一脸无辜加懵逼,“这…这算不算…毒阵反噬布阵师?还是…远程精准投毒?” 塔底的震动渐渐平息。 但云渺的心情,却如同外面那失控的毒阵一样…**翻江倒海**。 她好像…一不小心…又干了票大的? 第578章 布阵师哭求拆阵 镇渊塔底的震动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室呛人的灰尘和众人惊魂未定的喘息。 云渺手里还捏着那个粗糙的乌黑阵盘,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发直。识海里白泽那冰冷的“99.999%”匹配度,像一记重锤,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我…我就做了个避毒的小玩意儿…想着给玉衡姐挡挡味儿…”她喃喃自语,低头看着阵盘上那些歪歪扭扭、融合了上古玄铁“缚毒”符文碎片和她自己那点微末暗金雷纹的刻痕,“…它…它怎么就把那绿脸咸鱼的毒阵给点了呢?” 这感觉,就像一个刚学会捏泥巴的小孩,随手团了个小泥球丢出去,结果精准砸中了千里之外敌军统帅的脑门,还引爆了人家整个火药库! 离谱!离大谱! “娘亲好厉害!”阿澈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外面那吓人的震动是娘亲的“小气泡”弄出来的,小脸上满是崇拜。 素问和小玉则是一脸茫然加后怕,秦烈等仙将看向云渺手中那不起眼的阵盘,眼神也变得无比敬畏——随手做个东西就能引爆仙君级毒阵?云仙子(惹祸精)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白泽!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那毒阵炸了?玉衡姐的仙府没事吧?”云渺回过神,急忙问道。毒阵失控反噬萧绝是爽,可别把玉衡姐的家也给炸没了啊! 白泽的投影快速扫描反馈:“仙府外围毒阵核心区域失控,空间封锁瓦解,九大奇毒本源互相冲突吞噬,形成大规模紫黑色剧毒乱流风暴,持续肆虐。玉衡仙府防御阵遭受剧烈冲击,能量消耗激增,但核心结构尚稳固。目前未检测到剧毒渗透迹象。威胁源萧绝已携带严重毒素反噬伤害,远离璇玑星域。” “没渗透进来就好!”云渺松了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可那毒风暴一直在外面刮,玉衡姐的防御阵也撑不了多久啊!得想办法解决掉那些毒!” 她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蔫蔫的水晶小泥巴。这小祖宗能吞灾厄,能吞混沌,理论上…毒也是能量一种?不知道现在这“电量耗尽”的状态,还能不能发挥点余热? “白泽,小泥巴能吸收外面那些失控的剧毒能量吗?帮它补充点‘营养’?” “理论可行。但水晶小泥巴当前状态极度虚弱,主动吞噬能力几乎为零。需外力引导,将精纯毒源输送至其本源附近,被动吸收效率…极低。且失控毒流能量狂暴驳杂,存在未知风险。”白泽分析道。 “效率低也总比没有强!试试!”云渺当机立断。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灵兽袋,凑到塔底那厚重的玄铁门边。这扇门隔绝内外,但并非完全密封,门缝和边缘的符文节点处,还是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气息交换。 “白泽,扫描一下,哪里的缝隙能透点外面的‘毒气’进来?要最精纯、最靠近毒阵核心逸散过来的那种!” “扫描中…锁定目标:玄铁门右下角第七个符文节点,因之前震动出现极其细微的规则性裂纹。可引导微量逸散毒能渗入。”白泽迅速定位。 云渺立刻将灵兽袋的口子对准那个角落缝隙。袋子里,蔫蔫的水晶小泥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地“咿呀”了一声,灰紫色的水晶身体…**极其极其缓慢地…朝着袋口方向…蠕动了一毫米**?头顶两片小叶子也极其轻微地抖了抖。 “有反应!弟弟想吃!”阿澈眼睛一亮。 果然,一丝丝极其稀薄、带着妖异紫黑色、散发着刺鼻腥甜与浓郁咸鱼芬芳的…**剧毒能量**…**如同最细微的烟尘**…**艰难地从那符文裂纹处…渗透了进来**! 这丝毒气刚一渗入塔底阴冷的空间,便发出“滋滋”的微响,连空气都被腐蚀!可见其霸道! 水晶小泥巴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它那黯淡的身体…**在接触到这丝剧毒气息的瞬间**…**猛地…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紫色光芒**! 如同饿极了的小兽闻到了肉味! 那丝紫黑色的剧毒能量,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迅速被吸附到它小小的水晶身体表面,然后…**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被它…缓慢而坚定地…吞噬了进去**! “有效!真的有效!”云渺惊喜万分!虽然小泥巴吞噬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那点毒气对它庞大的消耗来说杯水车薪,但至少证明它能吃!而且吃了似乎还…挺舒服? “继续!白泽,想办法多引点‘营养’进来!给弟弟加餐!”云渺仿佛看到了希望。 --- 玉衡仙府外围,此刻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原本包裹仙府的墨绿色毒雾屏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肆虐、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紫黑色剧毒风暴!风暴之中,粘稠的毒液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腐蚀着虚空,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间被毒力侵蚀得如同破碎的琉璃,布满裂痕。狂暴的毒属性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条疯狂的毒龙,咆哮着、撕咬着、互相吞噬湮灭,释放出毁灭性的波动! 这失控的毒阵风暴,不仅彻底封死了玉衡仙府的所有出路,其恐怖的威势和那浓郁的咸鱼芬芳,更是将整个璇玑星域都惊动了!无数仙识从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探来,在触及风暴边缘时又惊恐地缩回。 “天啊!那是…萧绝王爷的‘九幽蚀仙阵’?怎么失控了?!” “好恐怖的毒力!仙君沾上也得脱层皮吧?” “玉衡仙府这是怎么得罪萧王爷了?被用这种绝户阵围困?” “快看!仙府防御光罩在毒雨冲刷下光芒都黯淡了不少!玉衡仙子危矣!” “啧啧,这咸鱼味儿…萧王爷的爱好还是这么独特…” 各种震惊、猜测、幸灾乐祸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 仙府之内,主殿。 玉衡仙子看着水镜术中那如同炼狱般的毒风暴景象,以及防御大阵光罩上不断激起的剧烈涟漪和飞速消耗的仙玉储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都在滴血! “云渺…清虚前辈…你们师徒俩…真是我命里的劫啊!”玉衡欲哭无泪。被围困就算了,围困她的毒阵还失控暴走了!这找谁说理去?防御大阵每多撑一秒,消耗的都是她积攒了无数年的家底! “仙子!阵枢仙玉储备已消耗三成!照此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三个时辰!”负责看守阵枢的仙将声音带着惊恐传来。 三个时辰?玉衡眼前一黑。三个时辰后,仙府防御破开,外面那失控的毒风暴灌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玉衡焦头烂额,几乎要绝望之际! 仙府正门外,那片紫黑色毒风暴的边缘… 一道极其狼狈、周身笼罩着稀薄护体仙光、却依旧被毒雨腐蚀得滋滋作响、冒着青烟的身影…**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来人正是之前被毒阵反噬重创、狼狈逃窜的…**毒阵布阵师之一**!一个在仙界以用毒诡谲着称、此刻却满脸紫黑毒气、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枯瘦老者! 他冲到仙府防御光罩前,看着里面隐约可见的仙府轮廓,如同看到了救命的稻草,猛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绝望地哭嚎起来: “玉衡仙子!救命!救命啊!快开门!让在下进去!求求您了!” 玉衡仙子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冷声道:“你是何人?萧绝的走狗?还有脸来叫门?这毒阵是不是你布的?活该反噬!” “仙子明鉴!在下…在下是被萧绝那魔头胁迫的啊!”枯瘦老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紫黑毒气更盛,显然反噬之毒正在疯狂侵蚀他,“这‘九幽蚀仙阵’…是在下师门秘传不假…可…可那魔头强行索要了核心阵图,又融入了他的毁灭雷霆和…和那该死的咸鱼本源做调和引子…才弄出这个怪物!如今阵法失控反噬…根源全在他那该死的咸鱼之力破坏了平衡!在下…在下也只是被殃及的池鱼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惊恐地看着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的紫黑色毒龙卷风,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仙子!这毒阵失控…非比寻常!九毒失衡,又融入了那霸道诡异的咸鱼本源…如今互相吞噬变异…恐有…恐有彻底爆发、湮灭一方星域之危啊!只有…只有彻底拆解其核心阵基…才能阻止这场浩劫!求仙子开恩!放我进去!我知道核心阵基位置!让我拆了它!救救大家!也救救我吧!” 枯瘦老者哭嚎着,脑袋磕在防御光罩上砰砰作响,情真意切,恐惧绝望溢于言表。 彻底爆发?湮灭星域? 玉衡仙子听得心头狂跳!虽然觉得这老毒物的话有推卸责任和夸张的成分,但外面那毒风暴的恐怖威势是做不了假的!万一真失控到那个地步…她的仙府首当其冲! 而且…拆解阵基? 玉衡眼神闪烁。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否则就算她仙府防御再强,也扛不住一个不断膨胀的毒瘤!让这布阵师去拆,成了,危机解除;败了,死的也是他!横竖不亏! “仙子!不能再犹豫了!那变异毒源吞噬速度越来越快!马上就要彻底爆发了!”枯瘦老者看着身后一条紫黑色毒龙卷风如同巨蟒般朝他噬咬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玉衡仙子一咬牙,当机立断! “开侧门小阵!放他一人进来!秦烈!带人看着他!稍有异动,格杀勿论!” “遵命!”秦烈的声音从传讯玉符中传来。 很快,仙府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偏门防御光罩,悄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那枯瘦老者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缝隙在他身后瞬间闭合! 枯瘦老者一进入仙府安全范围,立刻瘫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没有咸鱼毒味的空气,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当他看到秦烈等几个虎视眈眈、仙甲染尘的金甲仙将时,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阵…阵基在哪?快带我去!再晚就来不及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急声催促。 秦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押着他朝着仙府外围、靠近毒风暴肆虐方向的阵眼区域飞去。 --- 镇渊塔底。 “咦?弟弟好像…亮了一点点?”阿澈指着灵兽袋,惊喜道。 云渺凑过去一看,果然!持续吸收了从门缝渗入的微量紫黑色毒气后,水晶小泥巴那灰紫色的身体,虽然依旧黯淡,但比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灰扑扑,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莹润感**?像蒙尘的珠子被擦掉了一点灰。 “有效!真的有效!”云渺精神一振,“白泽,外面毒风暴那么猛,能不能想办法多引点‘营养’进来?” “当前渗透量已达裂缝极限。若想增加,需扩大缝隙,风险系数激增。”白泽警告,“且失控毒流能量狂暴,过量输入可能导致水晶小泥巴无法承受,或引发其本源未知异变。” “这样啊…”云渺有些遗憾,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她刚想再观察一下小泥巴的状态。 突然! 轰隆隆——!!! 整个镇渊塔…**再次…剧烈无比地…震动起来**! 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塔顶大块大块的玄冰和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古老的符文光芒狂闪!角落里堆放的杂物轰然倒塌! “啊!”素问和小玉吓得尖叫,紧紧抱在一起。 阿澈也小脸发白,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 秦烈留下的几个仙将立刻结阵,护住众人。 “又怎么了?!”云渺护住脑袋,惊怒交加。 “侦测到高强度能量爆破!源点:仙府外围东南阵眼区域!能量性质:剧毒本源混合空间撕裂!”白泽的声音急促响起,“匹配目标:布阵师声称的‘拆解核心阵基’行为!” 拆阵基?拆出大爆炸了?!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那老毒物果然不靠谱!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十几息才缓缓平息。塔底一片狼藉。 “白泽!外面情况?玉衡姐的仙府没事吧?”云渺急问。 “仙府东南区域防御阵局部破损!失控毒流正从破损处涌入!玉衡仙府内部…开始遭受剧毒污染侵蚀!”白泽的光屏上,显示出仙府内部局部区域被紫黑色毒雾弥漫的景象! “什么?!”云渺脸色煞白!千防万防,还是被毒渗进来了!还是被那个信誓旦旦要拆阵的布阵师给“拆”进来的! “娘亲!臭!好臭!”阿澈突然捂住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指着玄铁门的方向。 云渺也闻到了! 一股虽然稀薄、却异常刺鼻腥甜、混合着浓郁咸鱼芬芳的…**紫黑色毒雾**…**正丝丝缕缕地…从之前那个引导毒气的符文裂缝处…反向…渗了进来**! 而且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 “不好!毒渗进来了!”云渺头皮发麻!这塔底空间封闭,毒气一旦积累,他们全都得完蛋! “警告!渗入毒气浓度快速上升!对金仙级以下存在构成致命威胁!”白泽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素问和小玉修为最低,此刻已经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皮肤传来灼痛感! 阿澈也小脸发青,人皇金光自动护体,但也显得十分吃力! “避毒阵盘!”云渺猛地想起自己做的那些“小气泡”,立刻掏出几个,疯狂注入仙元! 嗡!嗡!嗡! 几个巴掌大的乌黑阵盘亮起,散发出带着清凉气息的乌光,勉强撑起几个直径一丈左右的避毒光罩,将众人分别笼罩进去。 光罩内,空气顿时清新了不少,渗入的毒雾被隔绝在外。 “呼…”素问和小玉瘫软在光罩内,大口喘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暂时安全了…”云渺也松了口气,抹了把冷汗。幸亏有这“小手艺”保命。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 “咿…呀…呀呀呀!!!” 角落里,那个灵兽袋里,突然传出了水晶小泥巴…**前所未有的、急促而兴奋的嘶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灵兽袋口,之前还蔫蔫的水晶小泥巴,此刻像是打了鸡血! 它小小的灰紫色水晶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吸力**! 不再是被动等待! 而是…**主动地、疯狂地**…**吞噬着那些从门缝反向渗入的、浓度大增的紫黑色毒雾**!!! 那丝丝缕缕的毒雾,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水晶小泥巴的身体! 随着毒雾的疯狂涌入,水晶小泥巴那灰紫色的身体…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 颜色也从灰紫…**逐渐转向一种深邃神秘、流光溢彩的…暗紫色**! 周身缭绕的混沌雾气变得凝练如实质,其中闪烁的电芒也带上了妖异的紫黑色!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混沌灾厄气息**…**混合着那独特的咸鱼芬芳**…**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弟弟…弟弟变颜色了!还…还在发光!”阿澈指着小泥巴,小嘴张成了o型。 云渺看着疯狂吞噬毒气、气息节节攀升的水晶小泥巴,再看看手中那几个勉强撑起避毒光罩的阵盘,以及塔底空间中越来越浓郁的渗入毒雾… 她心里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白泽…它…它吃这么多毒…不会…不会又搓出个什么‘惊喜’来吧?!”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可没忘,这小祖宗上次“吃饱”后,可是放了个闪瞎巡天鉴的“大烟花”! 这塔底空间…可经不起再来一次啊! 更要命的是,随着水晶小泥巴的疯狂吞噬,它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混沌、灾厄、剧毒与咸鱼芬芳的诡异气息…**越来越强**…**隐隐有要穿透镇渊塔隔绝结界的趋势**! 角落里,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均匀的咸鱼呼吸…**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第579章 萌娃拆阵当积木 镇渊塔底,阴冷死寂的空气被刺鼻的腥甜与浓郁的咸鱼芬芳搅得粘稠不堪。丝丝缕缕的紫黑色毒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不断从玄铁门右下角那道细微的符文裂缝中钻入,在塔底空间弥漫、积累。 云渺撑起的几个乌黑避毒光罩,如同风暴中的小舟,在毒雾的冲刷下光芒明灭不定,艰难地护住罩内的众人。素问和小玉脸色发白,紧紧依偎在一起。秦烈留下的仙将们仙甲光芒流转,全力维持着光罩的稳定,但额角也渗出了汗珠。阿澈周身的人皇金光微微闪烁,小脸绷紧,显然也在抵抗着毒气的侵蚀。 然而,塔底空间的绝对主角,却是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灵兽袋! “咿呀呀呀——!!!” 水晶小泥巴发出的嘶鸣,不再是之前的微弱无力,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与亢奋**! 它小小的、此刻已从灰紫转向深邃暗紫色的水晶身体,仿佛化作了无底的黑洞!爆发出惊人的吸力! 从门缝涌入的、浓度大增的紫黑色毒雾,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凝练的紫黑色毒流漩涡,疯狂地涌入灵兽袋口! 随着海量剧毒能量的灌入,小泥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深邃的暗紫色中,开始浮现出妖异的、如同活物般游走的紫黑纹路!周身缭绕的混沌雾气变得粘稠如液态,其中跳跃的电芒彻底化为妖异的紫黑色,发出“噼啪”的爆响!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诡异、混合了混沌、灾厄、剧毒本源与那独特咸鱼芬芳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在塔底空间疯狂膨胀! 这股气息之强,之邪异,竟隐隐撼动了镇渊塔强大的隔绝结界!塔壁上那些古老的幽蓝符文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白泽!快让它停下!再吃下去要撑爆了!这塔也快顶不住了!”云渺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她感觉腰间的灵兽袋像揣了个即将爆炸的毒气炸弹,滚烫无比! “水晶小泥巴处于深度‘饕餮’状态,本能吞噬高浓度能量源恢复自身,外部指令无效!其本源正在高速进化…方向未知…能量层级逼近临界点…”白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警告!塔内隔绝结界承受压力已达95%!结界破损风险…极高!” “娘亲!弟弟变得好可怕!”阿澈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小脸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唔…” 角落里,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一直平稳悠长的咸鱼呼吸声…**极其明显地…顿了一下**!麻布卷…**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丝**! 仿佛被小泥巴这狂暴的进食和散发出的邪异气息…**终于…有那么一点点…打扰到了他老人家的清梦**? 这一丝蠕动,微乎其微。但云渺的心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师傅要是被吵醒,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搓出点什么“惊喜”来…这塔底怕是要上演混沌灾厄剧毒咸鱼大乱炖了! 必须阻止小泥巴!必须堵住毒源! “门!堵住那道门缝!不能再让毒气进来了!”云渺急中生智,对着秦烈留下的仙将吼道,“用仙元!用东西!什么都行!堵死它!” 几个仙将立刻行动,催动仙元化作光幕堵向裂缝,又掏出各种仙器材料试图物理封堵。然而,那紫黑色毒雾蕴含的侵蚀之力太过霸道!仙元光幕被迅速腐蚀穿透,仙器材料更是发出“滋滋”声,转眼间灵光尽失,化为废铁! “不行!堵不住!这毒太烈了!”仙将们脸色难看。 塔底的毒雾浓度还在上升!小泥巴的吞噬还在继续!它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塔壁符文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清虚麻布卷的蠕动…**似乎…又明显了一点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众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娘亲!那个亮亮的石头!在动!”阿澈突然指着玄铁门右下角,那道正疯狂涌入毒雾的符文裂缝处,大声喊道。 云渺循声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裂缝边缘,一块原本镶嵌在玄铁门上的、毫不起眼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阵基碎片…**正随着小泥巴吞噬毒雾引发的空间波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碎片表面,一丝丝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正明灭不定地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这块碎片,正是之前白泽扫描到的,构成上古“镇狱玄铁”锁链的材质之一!上面残留着残缺的“缚毒”符文!也是云渺之前制作“避毒阵盘”的核心材料来源! “那是…阵基碎片?”云渺脑中灵光乍现!白泽说过,这玄铁材质本身就有隔绝、迟缓毒素侵蚀的特性!上面残留的“缚毒”符文虽然残缺,但法则本质还在! “阿澈!快!把那块小石头抠下来给娘亲!”云渺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喊道。她自己不敢离开避毒光罩,仙将们又堵不住门缝。 “哦!”阿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对娘亲的话深信不疑。他人皇金光护体,比其他人更能抵抗毒气。小家伙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冲出避毒光罩,忍着刺鼻的腥甜味和令人头晕的咸鱼芬芳,跑到玄铁门前,伸出白嫩的小手,对着那块颤抖的灰白色碎片边缘…**用力一抠**! 说来也怪! 那块在仙将仙元和毒雾侵蚀下都纹丝不动的阵基碎片… 在阿澈那白嫩的小手指触碰下… 竟然…**极其“温顺”地…** 被…**轻轻松松地…抠了下来**! 仿佛那不是坚硬无比、蕴含法则的上古玄铁,而是一块…**松软的…糕点**?! “娘亲!给!”阿澈捏着那块温润的灰白色小碎片,献宝似的跑回云渺身边,小脸上还带着点“这石头好软”的惊奇。 云渺:“……” 她看着阿澈手里那块散发着微弱“缚毒”法则波动的碎片,再看看自己之前熔炼断链时累得半死才弄下来的材料…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难道阿澈的人皇血脉…对这些上古玩意儿有亲和力加成? 时间不容多想!塔壁符文的嗡鸣已经尖锐到刺耳!小泥巴的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清虚的麻布卷…**蠕动幅度又大了几分**! “白泽!快!用这块碎片!结合之前那个引爆毒阵节点的‘避毒阵盘’!做一个临时的…堵门塞子!要能封住毒源!”云渺语速飞快,将那块碎片和之前做的一个避毒阵盘塞给白泽投影。 白泽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碎片,光芒爆闪:“方案生成!以‘镇狱玄铁’碎片为核心载体,注入‘缚毒’符文法则碎片,叠加避毒阵盘净化回路,引导云渺体内暗金雷纹之力进行融合激活…构建‘微型法则封印塞’!成功率…87.3%!执行!” 嗡——! 白泽的投影瞬间化作一团高速旋转的数据流,将碎片和阵盘包裹!暗金雷纹与混沌星云光芒大盛!云渺也立刻配合,将体内那一丝新生的、带着净化属性的暗金雷纹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 短短三息! 光芒散去! 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塞子”出现在云渺掌心! 它主体是那块灰白色的玄铁碎片,但此刻碎片表面布满了复杂玄奥的暗金色雷纹,雷纹之中又嵌套着细微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缚毒”符文!整体散发着一种古朴、坚固又带着强大束缚净化之力的气息! “快!塞住那个裂缝!”云渺毫不犹豫,将“法则封印塞”递给一个离门最近的仙将! 那仙将接过塞子,只觉得入手沉重无比,蕴含的力量让他心惊。他不敢怠慢,看准那毒雾狂涌的符文裂缝,将“塞子”狠狠地…**按了进去**!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雪! 一阵剧烈的能量冲突声响起! 那疯狂涌入的紫黑色毒流,在接触到“塞子”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狂暴的侵蚀之力被碎片本身的玄铁材质和“缚毒”符文强行迟滞、束缚!暗金雷纹更是爆发出强大的净化之力,将接触到的毒雾迅速湮灭! 涌动的毒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变细**! 最终,只剩下几缕极其微弱的紫黑色烟气,还在顽强地试图钻过“塞子”边缘的缝隙,但已构不成威胁! 毒源…**被暂时堵住了**! 塔底空间弥漫的毒雾失去了源头,浓度不再上升。小泥巴失去了“自助餐”供应,那疯狂的吞噬嘶鸣声…**戛然而止**!灵兽袋里,传来它意犹未尽的、带着点委屈的“咿呀”声,随即气息开始缓缓内敛,虽然依旧强大邪异,但不再疯狂膨胀。 塔壁符文的尖锐嗡鸣声也迅速减弱,隔绝结界承受的压力骤减。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一半。 “堵…堵住了?”素问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暂时…安全了。”云渺靠着冰冷的墙壁,也感觉浑身发软。刚才那短短片刻,简直比和仙君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 “娘亲!外面!快看外面!”阿澈趴在玄铁门边,透过“塞子”边缘的细小缝隙,指着外面,小脸上满是惊奇,“那些黑黑的、黏糊糊的、会扭来扭去的东西…好像…变慢了?而且…那个亮亮的大柱子…上面有好多小点点在闪!阿澈觉得…那些小点点…好像…可以抠下来玩?” 云渺一愣,立刻凑到门缝边,将仙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有“塞子”阻挡大部分毒雾,风险小了很多)。 仙识所见,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仙府外围,那失控的紫黑色剧毒风暴依旧在疯狂肆虐!但在风暴的核心区域,靠近仙府防御光罩被炸开的东南缺口附近… 一根由粘稠紫黑色毒液和狂暴能量构成的、粗大无比、如同擎天巨柱般的…**核心毒源能量柱**…**正如同扭曲的巨蟒般疯狂扭动**! 而在这根恐怖毒柱的表面… 无数细小的、由剧毒能量和空间符文构成的…**如同“铆钉”般的能量节点**…**正随着毒柱的扭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紫黑色的光芒**! 这些“能量铆钉”,正是维持这失控毒柱结构、让其不至于彻底崩散湮灭的…**关键节点**!也是其力量的核心枢纽! 阿澈说的“亮亮的大柱子”和“闪动的小点点”…**指的就是这个**! 更让云渺心惊肉跳的是,随着小泥巴刚才的疯狂吞噬和“法则封印塞”堵门,似乎对这失控毒阵的核心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影响?那根巨大的毒源能量柱的扭动…**似乎…真的变得迟滞、缓慢了一些**?连带着那些闪烁的“能量铆钉”节点,光芒也变得…**不那么稳定**了? “白泽!分析外面那毒柱的状态!”云渺急忙传念。 “分析中…毒源能量柱因核心毒能被水晶小泥巴大量吞噬及‘法则封印塞’干扰,能量传输效率下降17.8%,结构稳定性降低。其表面能量节点闪烁频率降低,稳定性同步下降。理论上,若能破坏足够数量的关键节点,可加速其结构崩溃,瓦解毒柱核心…”白泽快速反馈。 “破坏节点?”云渺看着那根如同太古毒龙般盘踞的恐怖巨柱,还有那密密麻麻、散发着致命气息的“能量铆钉”,只觉得一阵无力。这玩意是能随便破坏的吗?靠近就是找死!仙君来了也得脱层皮! “娘亲!”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真又兴奋的光芒,指着门缝外,“那些小点点!一闪一闪的,好像阿澈玩过的‘星光跳跳棋’!阿澈能感觉到…它们…好像…不是很结实?阿澈…阿澈能抠下来吗?” 抠…抠下来?! 云渺看着儿子那跃跃欲试的小手,再看看门外那根散发着灭世气息的毒源巨柱和上面致命的“能量铆钉”… 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行!”云渺魂飞魄散,一把抱住阿澈,“阿澈乖!外面那些不是玩具!是超级超级危险的大炸弹!碰一下就会‘轰’!把我们都炸飞的!” 开什么仙界玩笑!让五岁萌娃去拆仙君级毒阵的核心节点?这比让小泥巴再闪一次还离谱! “可是…娘亲…”阿澈被抱住,小嘴委屈地扁了扁,大眼睛依旧好奇地盯着门缝外,“它们…真的好像在叫阿澈去玩…而且…阿澈觉得…好像…能摸到它们?” 能…能摸到?! 云渺一愣,随即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让她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阿澈的人皇血脉…似乎对这些古老法则造物有着难以理解的亲和力?刚才抠阵基碎片如抠糕点就是明证!而且他之前就表现出对能量波动的敏锐直觉… 难道…这失控毒阵的核心节点…对别人是致命的毒瘤…对阿澈来说…**真就是…能抠下来的…发光小积木**?! 这个念头太疯狂!太危险!云渺根本不敢赌! 然而,就在她死死抱着阿澈,准备严词拒绝时—— 轰隆——!!! 整个镇渊塔…**再次…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猛烈十倍地…疯狂震动起来**!!! 塔顶巨大的玄冰如陨石般砸落!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大片大片地崩碎!塔底地面裂开狰狞的缝隙! “法则封印塞”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缝隙处,被堵住的紫黑色毒雾…**再次…丝丝缕缕地…顽强渗入**! “警告!侦测到失控毒阵核心区域能量彻底狂暴!毒源能量柱即将发生大规模湮灭性崩塌!崩塌冲击波预计…三十息后抵达玉衡仙府!仙府防御阵…无法完全抵御!塔内结界…将在冲击下瞬间破碎!”白泽的警报声尖锐到刺破耳膜! 三十息?!灭顶之灾! 云渺脸色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看向怀里懵懂又带着点好奇的阿澈… 再看看门外那根在疯狂震动中、表面“能量铆钉”疯狂闪烁、仿佛随时要崩解的恐怖毒柱…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绝望的心底…**疯狂滋生**! 没时间了! 赌…还是不赌?! 第580章 积木搭桥通仇家 灭顶之灾的倒计时,如同冰冷的绞索,瞬间勒紧了镇渊塔底所有人的脖颈! 轰隆隆——!!! 塔体在毁灭性的震动中疯狂呻吟!巨大的玄冰砸落,砸在避毒光罩上发出闷响!地面龟裂,幽蓝的古老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大片崩碎!“法则封印塞”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边缘缝隙处,紫黑色的毒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再次丝丝缕缕地顽强渗入! 白泽冰冷的倒计时在识海炸响:“崩塌冲击波预计抵达:二十五息!仙府防御阵破损率预测:73%!塔内结界破碎概率:99.999%!” 二十五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云渺。她死死抱着怀里懵懂的阿澈,看着门外那根在狂暴能量中疯狂扭曲、表面无数“能量铆钉”疯狂闪烁、如同垂死巨兽般咆哮的紫黑色毒源巨柱…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地狱的火焰,在她绝望的深渊中猛地燃起! 赌!赌阿澈那匪夷所思的人皇亲和力!赌他对能量节点那“能摸到”的直觉! 不赌,三十息后大家一起化为宇宙尘埃! 赌了,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 “阿澈!”云渺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嘶哑,她猛地将儿子扳正,双手用力按在他小小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着他清澈的眸子,“听着!娘亲现在需要你!需要你去玩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游戏!” “游戏?”阿澈被娘亲严肃到可怕的神情吓到了,小脸有些发白,但更多的是好奇。 “对!游戏!”云渺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指着门缝外那根巨大毒柱上疯狂闪烁的紫黑色“小点点”,“看到外面那些一闪一闪的‘星光跳跳棋’了吗?娘亲需要你…用你的小手…去把它们…轻轻地…抠下来!” “抠…抠下来?”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门外那些闪烁的致命节点。 “对!就像你刚才抠那个小石头一样!”云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是!记住!只能用最小的力气!抠一下!感觉抠不动就立刻缩手!绝对!绝对!不能多碰一下!抠下来之后…立刻!丢得远远的!就像丢你不喜欢的臭臭泥巴一样!能做到吗?!” 时间只剩下二十息!塔体的震动已经让人站立不稳! “能!”阿澈看着娘亲眼中那近乎哀求的信任和决然,小胸脯一挺,用力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抠“跳跳棋”这么重要,但娘亲说能救大家,他就去做! “秦将军!护住阿澈!用仙元护罩给他争取时间!”云渺对离门最近的仙将嘶吼。 “末将遵命!”那金甲仙将也红了眼,猛地将仙甲催动到极致,一层凝练的金光护罩瞬间笼罩住阿澈小小的身体!同时,他手中的仙剑爆发出刺目光芒,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节点反噬! “白泽!锁定离门最近、波动最剧烈、看起来…最像‘松动的积木’的节点!给阿澈指引!”云渺几乎是吼出来的! “锁定目标:毒源巨柱外缘,离地三丈,空间坐标(δ-7,γ-9)!节点能量波动峰值!结构稳定性:最低!”白泽的电子音也带上了破音的尖锐! 阿澈被金光护罩笼罩着,小脸绷紧,白嫩的小手毫不犹豫地…**穿过玄铁门那道被“法则封印塞”堵住大半、仅容小手通过的缝隙**…**伸向了门外那毁灭风暴的核心**! 塔底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素问和小玉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阿澈的小手,在狂暴混乱的紫黑色毒雾和毁灭性能量乱流中,显得如此渺小脆弱。但在那层仙将金光护罩的保护下,竟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丝毫侵蚀**!仿佛那些致命的能量乱流…**本能地避开了这只小手**?! 他的手指,精准地…**触碰到白泽指引的那个、如同沸腾紫黑色岩浆般的能量节点**! 滋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烙铁入水的声响! 被触碰的节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黑光芒!一股狂暴的毒性能量冲击顺着阿澈的小手反噬而来! “小心!”仙将脸色大变,护体金光瞬间被冲击得剧烈波动!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而! 就在这反噬爆发的瞬间! 阿澈的小手指…**极其自然地…像是拂过一颗有点烫手的小石子**…**轻轻一勾**!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脆响! 那颗散发着恐怖毁灭气息、如同凝固毒瘤般的紫黑色能量节点… 竟然…**真的像一颗被轻轻摘下的…发光小果子**…**被阿澈…抠了下来**! 稳稳地…**捏在了他小小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成了?! 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云渺的心头! 异变陡生! 那颗被抠下的节点,在脱离毒柱主体的瞬间,并未像云渺预想的那样湮灭或爆炸,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紫黑色光芒**!一股庞大而混乱的空间坐标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颗被强行剥离的节点核心中…**喷涌而出**!!! 这信息流狂暴无比,瞬间冲破了白泽的屏蔽,甚至…**无视了镇渊塔的隔绝结界**!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塔底空间! “警告!侦测到失控空间坐标信息洪流!性质:高维跃迁定位标记!源头:萧绝!”白泽的警报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几乎就在白泽警报响起的同一刹那! 轰——!!! 被抠掉节点的毒源巨柱,如同被抽掉了关键的承重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鸣!那个巨大的缺口处,狂暴的紫黑色毒液和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喷泉般疯狂喷射!整个毒柱的结构…**以那个缺口为中心**…**开始加速崩塌**! 而更恐怖的是! 阿澈手中那颗被他抠下来的、散发着刺目紫黑色光芒的“小积木”(节点)… 其核心爆发的空间坐标信息洪流… 在混乱中…**竟与塔底空间中弥漫的、源自水晶小泥巴的、那混合了混沌灾厄剧毒与咸鱼芬芳的诡异气息**…**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共鸣与…强制链接**?! 嗡——!!! 一道完全由紫黑色毒光、混沌雾气、暗金雷芒以及浓郁咸鱼芬芳构成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能量光束**…**猛地从阿澈手中的“小积木”上爆发**! 这光束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根强行搭建的…空间定位锚索**…**无视了距离与阻碍**…**循着那股空间坐标信息洪流**…**瞬间撕裂了虚空**…**朝着某个极其遥远、极其隐秘的坐标点…**贯穿而去**!!! 光束的尽头… 景象在水镜术般的光影中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被层层雷霆结界守护的、充斥着浓郁毁灭气息与…**更加刺鼻的咸鱼芬芳**的幽暗秘境! 秘境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墨绿色剧毒粘液构成的…**疗伤毒茧**正剧烈波动着! 毒茧之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透过裂痕,隐约可见萧绝那张惨绿中透着紫黑死气、双目紧闭、嘴角不断溢出毒血的…**极度痛苦与虚弱的脸**! 他正全力运转仙元,试图压制体内疯狂反噬的剧毒!显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而那道由阿澈“抠积木”引发的、混合了多种诡异能量的空间光束…**如同精准的导弹**…**不偏不倚地…** 贯穿了秘境的层层结界…**狠狠轰在了那个剧烈波动的…毒茧之上**!!! 轰——!!!! 画面瞬间破碎!光束消失! 但塔底的众人,仿佛都听到了遥远星域传来的…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憋屈和难以置信的…**惨嚎**?! “呃啊啊啊——!!!” 是萧绝的声音! 他显然在疗伤的紧要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混合了仇敌气息的诡异攻击…**强行打断**!本就严重的毒素反噬…**瞬间失控暴走**! “空间链接…强制建立…目标:萧绝疗伤秘境…链接通道…极不稳定…正在崩解…”白泽的声音带着一种宕机般的卡顿。 塔底一片死寂。 云渺张着嘴,看着阿澈手里那颗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紫黑色“小积木”,再看看门外那根因为被抠掉关键节点而加速崩塌、喷射着毁灭毒流的巨柱…最后想想刚刚惊鸿一瞥的、萧绝那惨绝人寰的倒霉样子…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让儿子去拆“炸弹积木”… 结果… 儿子不仅抠下了“积木”… 还顺手用这“积木”…**给远在秘境疗伤的仇敌…强行搭了条“问候”的空间桥**?! 精准空投了一记混合了毒阵反噬、混沌灾厄、咸鱼芬芳的…**超级补刀**?! 这…这算什么操作?! “娘亲…”阿澈捏着那颗已经不再刺眼、温顺得像块普通紫水晶的小“积木”,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完成任务的兴奋和一丝小小的得意,“阿澈抠下来啦!那个咸鱼伯伯…好像…被阿澈的‘跳跳棋’…砸到啦?他叫得好大声哦!” 咸鱼伯伯…砸到了… 云渺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小脸,再想想萧绝那疗伤被打断、毒上加毒的惨状…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绝伦的、混合着后怕、狂喜和一丝丝…**幸灾乐祸**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猛烈爆发! “阿澈…”云渺猛地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奇异的亢奋,“你…你真是娘亲的…福星啊!” 虽然毒柱还在崩塌,危机还未完全解除… 但至少… 那个最危险的、堵在门口的绿脸咸鱼… 此刻…**怕是比他们还要惨上十倍**?! “轰隆隆——!!!” 毒源巨柱的崩塌终于达到了顶点!恐怖的紫黑色能量冲击波如同灭世海啸,狠狠拍打在玉衡仙府的防御光罩上! 光罩剧烈闪烁,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但… 因为阿澈抠掉的那个关键节点提前引发了部分崩塌,又因为萧绝被“精准补刀”导致无人操控毒阵核心… 这冲击波的威力…**似乎…比白泽预估的…要弱了那么…一丝丝**? 镇渊塔在冲击中疯狂摇晃,但塔底的隔绝结界…**在“法则封印塞”和众人拼死支撑下**…**竟…奇迹般地…扛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并未瞬间破碎! 劫后余生的狂喜,伴随着外面毒柱崩塌的轰鸣和阿澈手里那颗温顺的紫黑色“小积木”… 让塔底的气氛…**诡异又振奋**。 只有角落里,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 均匀的咸鱼呼吸声… 在刚才空间光束贯穿、萧绝惨嚎传来的瞬间… **似乎…极其明显地…停顿了那么…一息**? 仿佛…**在睡梦中…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杀猪般的…噪音**? 第581章 仇家夜宴惊塌桥 镇渊塔底,劫后余生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塔体在毒源巨柱崩塌的余波中依旧轻微震颤,但最猛烈的冲击已然过去。“法则封印塞”死死堵住门缝,渗入的毒雾稀薄了许多。阿澈被云渺紧紧搂在怀里,手里还捏着那颗温顺的紫黑色“小积木”,小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和一点点对“咸鱼伯伯”叫声的困惑。 “娘亲,咸鱼伯伯为什么叫那么大声?阿澈的‘跳跳棋’砸得很疼吗?”阿澈仰着小脸,纯真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云渺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中萧绝惨绿透紫黑、毒血狂喷的倒霉样,再想想他疗伤关键时刻被一记“混沌灾厄剧毒咸鱼混合补刀”强行打断的憋屈…她努力压下那股不合时宜、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笑,挤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呃…大概…是疼的。不过阿澈做得很好!救了大家!” 她赶紧把儿子手里的“小积木”收走,塞进一个特制的隔绝盒里。这玩意儿虽然现在温顺了,但天知道它连通过哪里,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白泽!外面毒阵情况?玉衡姐的仙府怎么样?”云渺压下杂念,急声问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毒风暴还在肆虐。 “毒源巨柱核心崩塌完成,大规模湮灭冲击结束。外围毒风暴能量层级下降42.7%,但依旧危险。玉衡仙府防御阵多处破损,东南缺口持续涌入毒雾,内部污染扩散中,但核心区域暂未失守。整体…处于僵持消耗状态。”白泽的汇报让云渺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没被一波带走。 “那个…萧绝呢?”云渺忍不住问,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后怕的复杂情绪。 “空间链接通道已彻底崩解。根据最后捕捉到的能量反馈及目标状态模型推算,”白泽的电子音毫无波澜,“萧绝体内毒素反噬因疗伤中断及遭受混合能量冲击,失控加剧,伤势恶化程度:重度。当前生存概率:72.3%。预估其短期内丧失大规模行动能力,需全力疗伤驱毒。” “噗…咳咳!”云渺这次是真没忍住,赶紧用咳嗽掩饰。重伤!丧失行动能力!短期内不会再追着他们啃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虽然那72.3%的生存率让她觉得有点可惜(?),但这结果已经远超预期了! “娘亲,你笑什么?”阿澈敏锐地捕捉到了云渺嘴角的弧度。 “没…没什么!娘亲是高兴我们安全了!”云渺赶紧板起脸,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多亏了阿澈!” 就在塔底气氛因为萧绝的“暂时下线”而轻松了一丝丝时。 白泽的投影突然再次闪烁,电子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侦测到…异常空间信息残留波动…来源:被剥离的节点核心(小积木)…及…崩解的空间链接通道碎片…正在…自发重组…性质:高维信息投影…目标指向:未知…但关联方…锁定为萧绝…及…其仇敌…” “啥意思?”云渺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等白泽解释。 嗡——!!! 塔底空间正中央,一片未被避毒光罩覆盖的区域,空气中残留的、稀薄的紫黑色毒雾、混沌灾厄气息、暗金雷芒以及那该死的咸鱼芬芳…**如同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猛地汇聚、旋转**! 转瞬间! 一个由混乱能量构成的、直径约三尺的、极其不稳定的…**浑浊光球**…**凭空浮现**! 光球内部光影剧烈扭曲、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水镜术,但隐约可见… 那似乎是一个…**极其奢华宏伟的…大殿内部**?仙玉铺地,金柱蟠龙,仙气缭绕,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 一群衣着华贵、气息强大的身影正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显然是在举行一场规格极高的…**仙宴**?! 而宴会的核心主位之上… 一个身着玄黑衮龙袍、面容威严、眼神阴鸷如鹰隼、周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中年男子…**正举着酒杯,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对着下首某个方向说着什么**… 此人,正是萧绝在仙界的死对头之一,统御北方玄冥天、与萧绝争夺战神权柄多年的…**青冥仙尊**! 大殿内气氛热烈(至少在投影出现前),宾客们面带恭维的笑容。 然而! 就在这宾主尽欢(表面)的时刻! 轰——!!! 大殿中央那片最空旷、原本用来表演仙舞的区域…**空间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道由紫黑色毒光、混沌雾气、暗金雷芒以及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咸鱼芬芳构成的…**混乱能量光柱**…**如同天罚般**…**从那豁口中…悍然轰落**!!! 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大殿中央**!!!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炸开! 仙玉地面如同豆腐般被撕裂、掀飞! 珍贵的仙果琼浆、金盘玉盏被炸得粉碎,汁液四溅! 靠得近的宾客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蟠龙金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惊怒的痛哼! 丝竹管弦之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恐的尖叫和混乱! 整个奢华的仙宴现场…**瞬间一片狼藉**! 但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当混乱的能量光柱和弥漫的咸鱼芬芳稍稍散去… 大殿中央被轰出的那个大坑里… 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趴在那里**! 正是…**萧绝**! 他身上的玄黑战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粘稠的紫黑色毒液和他自己喷出的毒血!那张俊美却惨绿透紫黑的脸,此刻因极致的痛苦和毒气侵蚀而扭曲变形!一条腿呈现出不自然的僵直,还散发着浓郁的咸鱼味(正是被清虚搓澡搓过的那条“咸鱼腿”)!他周身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毁灭雷霆微弱得几乎熄灭,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屈辱、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显然是在自己那个隐秘疗伤秘境里,被阿澈“搭桥”的混合能量冲击波重创后,又被这崩解的空间通道碎片…**如同丢垃圾一样…随机甩到了这个…正在举行仇敌夜宴的…大殿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高踞主位的青冥仙尊,脸上的冰冷笑意彻底僵住,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威严的眸子里充满了错愕、震惊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狂喜**?! 下方那些被掀飞的宾客、惊魂未定的仙侍们,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如同死狗般趴着的、浑身散发着毒气和咸鱼芬芳的身影… 那是…威震仙界的毁灭雷王?战神萧绝?! 他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还…还伤成这样?! 这浓郁到呛鼻的咸鱼味…又是怎么回事?!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原本喧嚣的仙宴! 只有萧绝那压抑着痛苦和极致屈辱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沉重喘息声,在大殿中回荡,格外清晰。 几息之后。 青冥仙尊缓缓放下了酒杯,脸上的错愕被一种玩味的、如同发现绝世珍宝般的阴冷笑容取代。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狼狈不堪的萧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大殿: “哟?这不是我们威名赫赫的萧王爷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本尊这小小的‘洗尘宴’上来了?还…自带如此…别致的‘伴手礼’?” 他的目光扫过萧绝那条僵直的“咸鱼腿”,嘴角的弧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贪婪**! 萧绝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青冥仙尊,那眼神中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想怒吼,想将这大殿连同里面所有人一起轰成齑粉!但体内失控暴走的剧毒和严重的内伤,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在死对头的大本营! 在众多仙界头面人物的注视下! 以这种最狼狈、最不堪的方式…暴露无遗! 甚至连他最不愿示人的“咸鱼腿”秘密…都暴露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百倍! “呵…呵呵呵…”青冥仙尊看着萧绝那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快意和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看来王爷是旅途劳顿,伤得不轻啊?来啊!给王爷看座!上…最好的‘醒神汤’!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 随着他的话音,大殿角落阴影中,数道散发着强大晦涩气息的身影悄然浮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缓缓朝着坑中的萧绝围拢过去! 萧绝瞳孔骤缩!他知道,落入青冥老鬼手中,后果比死还可怕!尤其是他现在这副状态! 绝不能被生擒! 一股狠戾之气涌上心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榨取最后一丝力量!周身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毁灭雷霆…**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青冥老鬼!本王…记住你了!”一声沙哑怨毒的咆哮! 轰——!!! 萧绝的身影化作一道裹挟着血雷、毒气与咸鱼芬芳的狼狈流光,在青冥仙尊错愕的目光和那些围拢身影出手拦截之前,猛地撞向大殿一处相对薄弱的结界壁障! 砰——!!! 结界剧烈波动!萧绝的身影带着一溜血光和更加浓郁的咸鱼味…**硬生生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空! “追!”青冥仙尊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厉声喝道!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带着他觊觎的秘密! 整个玄冥天瞬间被惊动!无数仙兵仙将的流光冲天而起!一场针对重伤逃亡战神的围猎…拉开了序幕! --- 塔底浑浊光球的投影,在萧绝撞出大殿的瞬间,如同耗尽能量的肥皂泡,“啵”地一声轻响,彻底溃散消失。 塔底再次恢复了阴冷和死寂。 云渺、阿澈、素问、小玉、秦烈和仙将们…全都张着嘴,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光球消失的地方。 刚才那短短片刻的“现场直播”,信息量之大,冲击力之强,让所有人都宕机了! 萧绝在仇敌夜宴上社死现场! 咸鱼腿暴露! 被青冥仙尊当众羞辱! 最后燃烧精血狼狈撞墙逃跑! 还被整个玄冥天追杀! 这剧情…比最离谱的仙界话本还要跌宕起伏!还要…解气! “娘亲…”阿澈拉了拉云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困惑,“咸鱼伯伯…为什么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还…还那么臭?他是不是…找不到厕所了?” 阿澈天真无邪的发问,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噗——哈哈哈哈哈哈!!!” 云渺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许久的后怕、紧张、荒诞和那难以言喻的幸灾乐祸,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她笑得捶胸顿足,眼泪都飙了出来! “厕所…哈哈哈…对!对!他肯定是找不到厕所了!哈哈哈哈!阿澈你说的太对了!” 素问和小玉也忍不住,捂着嘴,肩膀疯狂耸动,发出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连一向严肃的秦烈等仙将,此刻也绷不住脸,嘴角疯狂抽搐,看向阿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位小祖宗,不仅抠“积木”救人,还顺手把仇敌送进了仇家的茅坑(夜宴)里!这份“福缘”,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塔底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虽然还夹杂着淡淡的毒气和咸鱼味)。 就在众人笑得东倒西歪时。 “嗯…” 角落里,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 均匀的咸鱼呼吸声…**极其明显地…** 停顿了…**足足三息**。 接着… 麻布卷…**幅度不小地…** 蠕动了一下。 里面…**似乎…**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嫌弃**的… “啧。” 仿佛在睡梦中…**也被那浓烈的咸鱼芬芳和仇敌的聒噪…给…熏到了?吵到了?** 云渺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向麻布卷。 师傅他老人家…**该不会…是被臭醒了吧**?! 第582章 贵客跌汤成落汤 镇渊塔底快活的空气,被角落里那声带着浓郁嫌弃的“啧”,瞬间冻成了冰坨子。 云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呛得她直咳嗽。素问和小玉死死捂住嘴,肩膀的耸动变成了筛糠般的颤抖。秦烈等仙将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为一片肃然,眼神敬畏(带着点惊恐)地看向那个蠕动的麻布卷。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麻布卷:“咸鱼师傅醒啦?” 没人回答他。塔底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和门外毒风暴低沉的呜咽。 麻布卷又幅度不小地蠕动了两下,仿佛里面的人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一只枯瘦、如同鸟爪般的手…慢悠悠地…从麻布缝隙里…伸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仙光万丈的异象。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和…**被强行打断美梦的…起床气**。 那只枯手…极其随意地…在麻布卷旁边…摸索着… 像是在找枕头?或者…**只是想把这烦人的噪音源头…按下去**? 它没摸到枕头。 却摸到了…**冰冷坚硬的…玄铁塔壁**… 枯手顿了顿。 似乎…**有点不满意**。 然后… 它…**极其自然地…** 屈起食指… 对着那铭刻着古老符文的玄铁塔壁… **轻轻…弹了一下**。 咚。 一声极其轻微、甚至带着点清脆的响声。 如同顽童弹了一下空心的竹节。 然而! 嗡——!!! 整个镇渊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猛地…荡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的…空间涟漪**!!! 塔壁上所有残存的古老符文…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光芒流转,竟在塔底空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散发着绝对隔绝与稳固气息的…**幽蓝光膜**! 外界毒风暴的呜咽、震动…**瞬间被隔绝得一干二净**! 连带着塔内弥漫的稀薄毒气和咸鱼芬芳…**也被这层光膜…强行净化、驱散**! 塔底空间…**瞬间…变得无比宁静、清新**…仿佛与外面那个毁灭毒狱…**彻底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众人:“!!!” 弹指间…隔绝内外…净化空间?! 云渺看着那层薄薄的幽蓝光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傅这起床气的随手一弹…威力是不是有点过于惊悚了?! 那只枯手似乎对制造的效果很满意(或者说只是单纯觉得安静了),慢悠悠地…缩回了麻布卷里。 麻布卷的蠕动平息下来。 均匀的…带着点餍足意味的…咸鱼呼吸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指…只是他翻了个身…顺便…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塔底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目睹神迹的震撼交织在一起。 “娘亲…咸鱼师傅…好厉害…”阿澈小声嘟囔,打破了死寂。 云渺这才猛地回过神,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凉透了。师傅没真醒,只是嫌吵随手拍“安静”了,万幸万幸! “白泽!外面情况?”她赶紧问道,生怕再有什么动静吵醒这尊大神。 “毒风暴能量持续衰减,玉衡仙府防御阵压力骤减。东南缺口涌入毒雾速度下降71.2%。仙府内部净化阵法正在清理残余污染…预计…威胁将在三个时辰内解除。”白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萧绝踪迹消失于玄冥天外围,青冥仙尊势力正在大规模搜捕。其生存概率因重伤逃亡…下降至58.7%。” “好!太好了!”云渺精神一振!最大的两个麻烦(毒阵和萧绝)暂时都解决了!玉衡姐那边压力也小了! 她心情大好,看着角落里那个电量耗尽后重新变得温顺、只是颜色更深邃紫了些的水晶小泥巴,还有阿澈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再看看素问背上那个重归“安详”的麻布卷…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阿澈,饿不饿?娘亲给你弄点好吃的!”云渺从储物戒里掏出珍藏的仙果点心,准备犒劳一下立下“汗马功劳”的儿子。 “嗯嗯!”阿澈立刻开心起来,小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 玉衡仙府,主殿。 玉衡仙子看着水镜术中那依旧肆虐但明显“萎靡”了许多的紫黑色毒风暴,以及防御大阵光罩上终于不再疯狂闪烁的涟漪,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总算…扛过去了? 虽然仙府内部被毒雾污染的区域一片狼藉,珍贵的灵植枯萎,仙泉染毒,损失惨重。但核心区域保住了,防御阵也撑住了!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传令下去!启动最高级别净化修复!所有受损区域,优先清理!库房仙玉…全力供应阵枢!”玉衡仙子疲惫却带着一丝振奋地吩咐下去。虽然肉疼,但能活下来,家底总能再攒。 “是!仙子!”手下仙侍领命而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玉衡仙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投向镇渊塔的方向,眼神复杂。那对惹祸精师徒和那个邪门的水晶娃娃…这次虽然差点把她坑死,但最后关头…好像…也…歪打正着帮了大忙?(她不知道萧绝的惨状,只以为毒阵是自己能量失衡崩溃的) “算了…等她们出来再算账…”玉衡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那糟心事。她急需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备水!本座要沐浴!用‘月华凝露’和‘千年雪莲蕊’!”玉衡仙子吩咐道。她要洗去这一身的晦气和若有若无的咸鱼味,用最顶级的仙露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和仙府。 很快,仙府深处,专属于玉衡仙子的浴殿“清漪阁”内,温暖湿润的仙雾缭绕。巨大的白玉浴池中,清澈见底的仙泉汩汩流淌,水面漂浮着片片雪白晶莹的千年雪莲花瓣,散发着清冽悠远的香气。更有一缕缕精纯的月华之气融入水中,让整池水都氤氲着朦胧的乳白色光晕。池边还摆着仙果琼浆,熏着宁神的仙香。 玉衡仙子褪去沾染了尘埃和淡淡毒气的仙裙,赤足踏入温润的仙泉中。温暖精纯的仙泉包裹全身,月华之力丝丝缕缕渗入肌肤,雪莲的清香沁人心脾…她满足地喟叹一声,闭上眼,将整个身体放松地沉入水中,只留一张绝美的脸庞在水面之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舒适。连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被这仙泉温柔地化开… 这才是仙子该过的日子啊…玉衡满足地想着,意识都有些朦胧。 然而,她这份宁静与舒适…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嗡——!!! 毫无征兆地! 清漪阁浴殿上空那坚固的空间…猛地…剧烈扭曲起来!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黑雷光、内部混沌雾气翻滚、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咸鱼芬芳的空间豁口…**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撕裂**! 紧接着! 一个浑身湿漉漉、破破烂烂、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刺鼻毒气以及…**令人窒息的…咸鱼芬芳**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从那豁口中…直直地…栽了下来**!!! 目标…**精准无比**…**正是…玉衡仙子正泡在其中的…那池价值连城的…月华雪莲仙泉**!!! 噗通——!!!!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温润清澈、漂浮着雪莲花瓣、氤氲着月华光晕的仙泉…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黑色**! 浓郁的血腥味、刺鼻的毒气、以及那销魂蚀骨的咸鱼芬芳…如同炸弹般…在小小的浴殿里轰然爆开!瞬间取代了雪莲的清香和月华的宁神气息! “啊——!!!”玉衡仙子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水里弹射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仙子仪态了,手忙脚乱地裹上池边备用的浴袍,惊魂未定、浑身湿透(混合了仙泉和不明液体)地看着池子里那个…正在剧烈呛咳、挣扎着冒出头来的…**不速之客**! 水花四溅中,一张惨绿中透着紫黑死气、因剧痛和呛水而扭曲变形、嘴角还挂着毒血和仙泉混合物的…**熟悉又陌生的脸**…**浮现在玉衡眼前**! 正是…**燃烧精血、亡命奔逃、刚刚撞穿玄冥天外围结界的…萧绝**!!!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破开空间逃命,会一头栽进仇敌(的闺蜜)的…**浴池**里?!还是对方正在沐浴的时候?!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只有萧绝痛苦的呛咳声和玉衡仙子粗重的喘息声。 玉衡看着自己心爱的、耗费无数心血调配的月华雪莲仙泉…变成了散发着咸鱼毒气的紫黑色“泔水”… 看着自己刚刚还享受其中的浴池…趴着一个浑身是血、散发着致命毒气和咸鱼味的…**裸男**(虽然穿着破烂战袍,但跟没穿区别不大)… 感受着身上湿漉漉、粘腻腻、混合了仙泉、毒血和咸鱼芬芳的恶心触感…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羞愤、暴怒、恶心以及…**被命运反复玩弄的崩溃感**…直冲天灵盖! “萧!绝——!!!”玉衡仙子的尖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都要凄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老娘跟你拼了——!!!” 她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由纯粹月华之力构成的、寒光四射的…**大冰锥**!不管不顾地…朝着池子里那个还在呛咳的“落汤咸鱼”…**狠狠扎了下去**!!! “疯…疯女人!噗…”萧绝又惊又怒,想躲,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噗嗤! 大冰锥擦着他的肩膀狠狠扎进池底白玉!溅起一片染毒的紫黑水花! “还躲?!给老娘滚出来!”玉衡状若疯魔,手中月华之力疯狂凝聚,冰锥、冰箭、冰棱…如同暴雨般朝着池中的萧绝倾泻而下!完全不顾这是她最心爱的浴殿! 萧绝狼狈不堪地在腥臭的毒水里翻滚、格挡、躲闪!心中憋屈愤怒到了极点!他堂堂战神,被仇敌追杀也就算了,逃命还逃进女人浴池里被当落水狗打?!这比被青冥老鬼抓住还耻辱! “玉衡!你听本王解释!这是个意外!”萧绝试图吼叫,声音却嘶哑无力,又被一根冰棱擦着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意外?!老娘让你意外!让你意外!”玉衡根本听不进去,攻击更加疯狂!浴殿内精美的玉雕屏风、熏香炉、摆放仙果的玉案…在狂暴的月华之力轰击下纷纷炸裂!碎片混合着毒水四处飞溅! 整个清漪阁,瞬间从宁静仙池…变成了修罗战场!还是弥漫着咸鱼味的修罗战场! --- 镇渊塔底。 那层薄薄的幽蓝光膜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动静。 但… 就在玉衡那声突破天际的尖啸响起的刹那! 角落里… 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 均匀的咸鱼呼吸声… **再次…极其明显地…停顿了**。 这一次… 停顿的时间…**更长**。 麻布卷…**蠕动了一下**… 里面…**似乎…** 传来一声…**更加清晰、更加不耐烦的…** “啧…吵…死…了…” 第583章 咸鱼趁乱摸仙肴 镇渊塔底,幽蓝光膜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喧嚣,只留下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云渺正掰开一块酥软的“流霞仙糕”,小心翼翼地喂给阿澈。小家伙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夸赞:“娘亲…好次!” 角落里,水晶小泥巴似乎被糕点的香气吸引,蔫蔫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咿呀”声,头顶两片小叶子朝着云渺的方向努力支棱。云渺失笑,掰下一小块糕点,碾碎了撒在它旁边。小泥巴立刻伸出小爪子,将糕点碎屑吸附过去,小口小口地“啃”着,灰紫色水晶身体里流转的紫黑色光芒似乎都柔和了一些。 素问和小玉也分到了糕点,小口吃着,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秦烈和仙将们则警惕地守在玄铁门边,留意着“法则封印塞”的情况,外面毒风暴的呜咽声已经小了很多。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云渺甚至开始盘算,等毒雾散尽,玉衡姐气消了点(大概?),怎么带着这一老(咸鱼)一小(泥巴)一幼(阿澈)体面地离开这“安全屋”。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如同脆弱的琉璃。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穿透性的…**空间震波**…**无视了幽蓝光膜的隔绝**…**如同细针般…精准地…扎入了塔底空间**! 震波源头,正是仙府深处…那场由“落汤咸鱼”引发的…**浴池大战**! 紧接着! 玉衡仙子那一声突破天际、蕴含着极致羞愤、暴怒与崩溃的尖啸… “萧!绝——!!!” “老娘跟你拼了——!!!” 如同平地惊雷! 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和…**浓郁的咸鱼芬芳(精神层面)**…**狠狠撞在了幽蓝光膜之上**! 虽然被光膜削弱了九成九,但那残余的一丝穿透进来的尖啸余波… 对于塔底这群刚刚放松下来的人来说… **不亚于在耳边炸响了一记…灭魂仙雷**! “噗!”素问和小玉刚吃下去的糕点差点喷出来,捂着耳朵,小脸煞白! 秦烈等仙将也猛地一颤,仙甲光芒应激闪烁! 阿澈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糕点都掉在了地上! 水晶小泥巴更是吓得“咿呀”一声,直接缩回了灵兽袋里,连糕点碎屑都不顾了! “我的耳朵…”云渺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识海都被震得嗡嗡作响。玉衡姐这肺活量…不去修炼音波功真是屈才了! 就在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震得七荤八素之时! 角落里… 那个裹在脏麻布里的清虚… 均匀的咸鱼呼吸声… **再次…极其明显地…停顿了**。 这一次… 停顿的时间…**比上次更长**。 麻布卷…**幅度不小地…连续蠕动了好几下**… 仿佛里面的人…**在睡梦中…被这接二连三、没完没了的噪音…彻底…惹毛了**?! 里面…**传来一声…更加清晰、更加不耐烦、甚至带上了一丝…烦躁怒气的…嘟囔**: “啧…吵…死…了…还…让…不让…鱼…睡了…” 伴随着这声嘟囔… 那只枯瘦的、如同鸟爪般的手…**再次…慢悠悠地…从麻布缝隙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去弹塔壁。 而是… **极其…烦躁地…虚空…抓挠了几下**… 像是在…**驱赶…耳边…那并不存在的、恼人的…苍蝇群**? 然而! 就在它这烦躁抓挠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空间扰动之力**…**以那只枯手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塔内,而是…**极其精准地…穿透了幽蓝光膜**…**无视了玉衡仙府的重重防御**…**循着那尖啸传来的方向…以及…尖啸中蕴含的、玉衡仙子极度愤怒与崩溃的精神印记**…**如同长了眼睛般…蔓延而去**! --- 仙府深处,清漪阁浴殿。 这里早已不复仙家气象,如同被太古凶兽蹂躏过。白玉浴池变成了紫黑色的毒水坑,漂浮的雪莲花瓣焦黑腐烂,月华光晕被污秽取代。精美的玉雕屏风碎了一地,熏香炉成了破铜烂铁,仙果琼浆混着毒水四处流淌。 玉衡仙子裹着湿透的浴袍,发髻散乱,俏脸含煞,双目喷火!手中月华之力凝聚的冰锥、冰箭如同暴雨,疯狂倾泻向池中那个狼狈翻滚、格挡躲闪的身影! 萧绝憋屈到了极点!他堂堂战神,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当落水狗打也就罢了,关键这疯女人攻击毫无章法,完全是情绪发泄!他重伤在身,既要压制体内暴走的剧毒,又要应付这劈头盖脸的冰锥,好几次险象环生,肩膀上、手臂上已被划出数道血痕,混着毒水,火辣辣地疼! “疯女人!够了!本王说了是意外!”萧绝嘶吼着,试图用战戟格开一根射向面门的冰锥。 “意外?!老娘让你意外!让你意外!”玉衡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攻击反而更加狂暴!一根水桶粗的冰棱在她手中凝聚,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狠狠朝着萧绝砸下!“给老娘沉塘!!!” 萧绝瞳孔一缩,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以他现在的状态,不死也得脱层皮!他猛地一咬牙,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残存仙元,战戟爆发出黯淡的血雷,准备硬撼! 就在这千钧一发,冰棱即将与血雷战戟碰撞的瞬间! 嗡——!!! 浴殿上空,那本就被之前萧绝坠落撕裂过一次的空间… **毫无征兆地…再次…扭曲、塌陷**! 一个边缘闪烁着混沌雾气的、仅容小臂通过的…**微型空间通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开辟**! 这通道…**精准地…定位在浴殿角落…那张唯一还算完好、摆放着几碟精致仙果点心的…白玉小几上方**! 紧接着! 一只枯瘦的、如同鸟爪般的…**虚幻手掌**…**从那微型空间通道中…极其自然地…伸了出来**! 这手掌…**无视了浴殿内狂暴肆虐的月华之力与毁灭雷霆**…**无视了那足以冻结金仙的恐怖低温**…**更无视了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咸鱼毒气**… 它…**极其精准地…** 伸向了白玉小几上… 那碟…**由‘七窍玲珑果’雕琢成凤凰展翅形态、淋着‘九转百花蜜’、散发着诱人清香的…** 极品仙肴! 在玉衡仙子喷火的双眸和萧绝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那只枯瘦的虚幻手掌… **极其随意地…** 捻起那只晶莹剔透、价值不菲的“玲珑冰凰”… 然后… **慢悠悠地…** 缩回了微型空间通道之中… 通道瞬间闭合!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白玉小几上…一个空空如也的玉碟… 以及… 浴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玉衡仙子高举着那根巨大的冰棱,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暴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一种…**被雷劈中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她珍藏的、用来沐浴后享用、压压惊的…顶级仙膳…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被一只…枯手…**隔空…摸走了**?! 萧绝也忘了格挡,战戟上的血雷都忘了维持,傻傻地看着那个空碟子…那只枯手…那消失的仙肴…还有玉衡那副如同被抢了崽的母兽般呆滞的表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混合着幸灾乐祸**…**甚至冲淡了他身上的剧痛**… 这…这又是哪位路过的大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单纯饿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 “啊——!!!”玉衡仙子终于从呆滞中回神,发出了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凄厉、更加崩溃的尖叫!这尖叫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信仰崩塌般的绝望**! “我的玲珑冰凰!哪个天杀的混蛋——!!!” 她手中的巨大冰棱,失去了目标,又或者说…**失去了发泄的欲望**…**无力地…砸落在旁边的毒水池里**…溅起一片更大的、紫黑色的、散发着咸鱼芬芳的水花… 玉衡仙子浑身颤抖,指着那个空碟子,又看看池子里同样一脸懵逼加憋屈的萧绝,再看看一片狼藉的浴殿…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心酸涌上心头,堂堂玉衡仙子,竟眼圈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 镇渊塔底。 那只枯瘦的手…缩回麻布卷后… 麻布卷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咀嚼声**… “吧唧…吧唧…”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塔底,格外清晰。 接着… 是一声…**带着满足的、慵懒的…哈欠声**… “哈…欠…” 然后… 均匀的、带着点…**吃了小点心后…心满意足**的…咸鱼呼吸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那隔空取仙肴的“壮举”… 只是他…**睡梦中…随手…拍死苍蝇后…又顺手…从桌上…摸了块…小点心塞嘴里**… 塔底众人:“…………” 云渺看着那个重归“安详”的麻布卷,再看看阿澈掉在地上的半块“流霞仙糕”,又想想玉衡姐此刻可能崩溃的心情… 她默默地、无比虔诚地…对着麻布卷的方向…**作了个揖**… 师傅…您老人家…真是…**饿(干)了(得)…就…漂…亮…啊**! “娘亲…”阿澈拉了拉云渺的衣角,小手指着麻布卷,小脸上满是惊奇,“咸鱼师傅…是不是…偷吃玉衡姨姨的好东西啦?阿澈听到他吧唧嘴了!” 云渺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一脸严肃:“嘘!阿澈乖!那不是偷吃!那是…咸鱼师傅睡迷糊了,梦游…对!梦游!不小心…拿错了!” 她话音刚落。 仙府深处,玉衡仙子那带着哭腔、崩溃到极致的咆哮,再次穿透层层阻隔,隐隐约约地传来: “云渺!清虚!你们师徒俩…给我等着——!!!” 云渺:“……” 得,这锅…看来是背瓷实了。 第584章 仙肴下毒笑看戏 镇渊塔底,咀嚼声停歇,满足的哈欠过后,咸鱼呼吸重归均匀。麻布卷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隔空“取”仙肴,真的只是睡迷糊了梦游。 云渺捂在阿澈嘴上的手还没放下,玉衡仙子那带着哭腔、崩溃到极致的咆哮就隐隐传来:“云渺!清虚!你们师徒俩…给我等着——!!!” 声音穿透幽蓝光膜,带着浓浓的怨念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 云渺讪讪地松开手,对着麻布卷的方向又作了个揖,心里默念:师傅,您老人家吃好喝好,这锅…徒儿背了! 阿澈小嘴得了自由,立刻指着麻布卷,小脸严肃:“娘亲骗人!咸鱼师傅就是偷吃了!玉衡姨姨都气哭啦!” “咳…小孩子别瞎说!”云渺赶紧转移话题,把地上那半块“流霞仙糕”捡起来,吹了吹灰塞回阿澈手里,“吃你的,大人的事少管。” 塔底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晶小泥巴从灵兽袋口悄悄探出小脑袋,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小口小口地“啃”着地上的糕点碎屑。 --- 仙府深处,清漪阁浴殿。 玉衡仙子裹着湿透的浴袍,站在一片狼藉的紫黑色毒水池边,看着角落白玉小几上那个空空如也的玉碟,胸口剧烈起伏,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暴怒、委屈、还有那被当众(虽然观众只有一条落汤咸鱼)抢劫了心头好的巨大耻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的玲珑冰凰!她耗费百年收集材料、精心雕琢、准备在沐浴后享受的顶级仙肴!就这么…没了!被一只枯手…像摘路边的野果一样…摸走了!还是在和萧绝那根咸鱼打生打死的时候! 这比萧绝掉进她浴池还让她难以接受!这是对她仙子尊严和吃货灵魂的双重践踏! “清虚…老咸鱼…”玉衡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她不敢(也打不过)直接去找清虚算账,但这口恶气不出,她怕自己道心都要不稳了!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浴殿,最后定格在那摊混着毒水、碎裂仙果和翻倒琼浆的污秽地面上。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你不是馋吗?不是趁乱摸吃的吗? 好!本座让你吃个够!吃个终身难忘! 玉衡仙子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冷笑。她素手一翻,一个通体碧绿、不过拇指大小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身上刻着三个细小的古篆:**黄粱醉**。 这是她早年游历一处上古毒瘴绝地时,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小瓶奇毒。毒性并不烈,不会致命,但极其刁钻诡异。一旦入口,会瞬间麻痹仙人的味觉、嗅觉、触觉等一切感官,并产生极其强烈的、如同坠入万载寒窟的极致冰冷幻觉!更重要的是,此毒会与中毒者体内最精纯的本源仙力发生反应,产生一种…**极其销魂蚀骨、三日不绝的…臭咸鱼芬芳**! 没错!就是萧绝身上那种!而且是加强精粹版!玉衡一直觉得这毒鸡肋又恶心,从未用过,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老咸鱼,你不是爱吃吗?本座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咸鱼’滋味!”玉衡仙子咬牙切齿,指尖仙光流转,小心翼翼地揭开玉瓶封印。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息悄然弥漫开。玉衡屏住呼吸,用仙力包裹住一滴粘稠如琥珀的“黄粱醉”毒液。她走到那堆狼藉的污秽旁,目光扫过,最终选定了半块被毒水泡得发涨、但勉强还能看出是“玉髓茯苓糕”的残渣——这是之前被萧绝撞飞的。 “就你了!”玉衡眼中寒光一闪,指尖那滴“黄粱醉”毒液,精准无比地滴在了那块湿漉漉的“玉髓茯苓糕”残渣上!毒液瞬间渗透进去,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泄露。 做完这一切,玉衡迅速收起玉瓶,后退几步,如同欣赏杰作般看着那块加了料的“毒糕”。她甚至嫌不够,又抬手凝聚出一缕微弱的月华仙力,小心翼翼地“拂”过那块毒糕,拂去表面的污渍和水痕,让它看起来…**稍微“干净可口”了那么一点点**… “哼!”玉衡冷哼一声,再次扫了一眼池子里那个依旧一脸憋屈、正试图悄悄爬上岸的“落汤咸鱼”萧绝,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浴殿! 她要去启动仙府最高级别的净化阵,彻底清理这污秽之地!顺便…坐等某个老咸鱼…**毒发**! 至于萧绝?让他自生自灭吧!玉衡现在满脑子都是清虚中毒后那张老脸扭曲、被臭咸鱼味包围的“美妙”画面! --- 萧绝挣扎着从腥臭的毒水池里爬上岸,浑身湿透,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内剧毒依旧在肆虐。他看了一眼玉衡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浴殿,心中憋屈愤怒到了极点,却也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谬感。 总算…那疯女人走了。 他急需找个地方疗伤驱毒。这仙府是不能待了,天知道那疯女人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目光扫视,浴殿角落那个白玉小几引起了他的注意。几案翻倒,但旁边地上似乎…**有半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糕点**? 经历了亡命奔逃、毒阵反噬、夜宴社死、浴池大战…萧绝早已是饥肠辘辘,仙元枯竭。看到食物,哪怕只是半块残渣,也让他本能地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拖着僵直的“咸鱼腿”,踉跄着走过去。谨慎地用神念扫过那半块“玉髓茯苓糕”残渣——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毒素气息(黄粱醉本身无色无味,玉衡的伪装手法又极其高明),只有淡淡的、属于茯苓的微苦清香。 应该是之前打翻的,没被毒水污染?萧绝心中微动。虽然残羹冷炙有损他战神威仪,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恢复体力要紧! 他伸手,忍着肩膀的伤痛,捡起那半块湿软的“毒糕”… --- 镇渊塔底。 “吧唧…吧唧…” 麻布卷里,那均匀的咸鱼呼吸声…**再次…被一阵轻微的咀嚼声取代**… 这一次,咀嚼的时间…**似乎比刚才更长一点点**?声音也…**似乎…带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停顿**? 云渺正安抚着阿澈,闻声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麻布卷。师傅他老人家…不会又“梦游”了吧? 果然! 那只枯瘦的鸟爪手…**慢悠悠地…再次…从麻布缝隙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伸向虚空。 而是…**极其自然地…在麻布卷旁边…摸索着**… 像是在找…**水**?或者…**只是觉得嘴里有点…怪怪的**? 它摸索了一圈,没找到水。 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 然后… 那枯手…**极其轻微地…** 蜷缩了一下手指… 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块“点心”的…口感**? 就在云渺以为师傅又要搞出什么动静时。 麻布卷里… 咀嚼声…**彻底停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嘶…”** 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冰寒与…**浓郁到突破天际的、精粹版臭咸鱼芬芳**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 从麻布卷的缝隙里…**猛地…泄露了出来**!!! 这股气息之霸道!之销魂!之…**令人窒息**! 瞬间冲破了幽蓝光膜的净化效果! 如同在塔底引爆了一颗…**精神层面的…咸鱼毒气弹**!!! “呕——!!!” 距离最近的素问和小玉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混合着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秦烈等仙将也是脸色瞬间发绿,仙甲光芒狂闪,死死捂住口鼻,眼神惊恐! 阿澈小脸皱成一团,小胖手死死捏住鼻子:“娘亲!臭!比咸鱼伯伯还臭一百倍!咸鱼师傅是不是…拉臭臭在裤子里啦?!” 云渺更是被熏得眼前发黑,眼泪鼻涕都快出来了!她死死屏住呼吸,惊恐地看着那个麻布卷! 这味道…这销魂蚀骨的臭咸鱼味…比萧绝身上的浓郁精纯了何止百倍?!而且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寒幻觉之力,连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玉衡姐给师傅吃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这报复…也太狠了吧?! 麻布卷的蠕动…**骤然加剧**! 里面…**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闷哼**…**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仿佛…**有人正承受着…** 难以想象的…**冰寒与恶臭的双重折磨**?! 那只伸在外面的枯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如果有的话)毕露!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 **极其危险的…** 气息…**开始从麻布卷内…弥漫开来**!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师傅好像…真被那“点心”…**毒到了**?!而且…**被毒得很生气**?! 第585章 宾客狂舞脱衣欢 镇渊塔底,那销魂蚀骨、浓郁精粹百倍的臭咸鱼芬芳,混合着刺骨的冰寒幻觉,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狭小的空间! “呕——!” “咳咳咳…呕!” 素问和小玉已经不仅仅是干呕,而是真的吐了出来,小脸惨绿,眼泪鼻涕横流,蜷缩在避毒光罩的角落瑟瑟发抖。 秦烈等仙将脸色铁青如铁,仙甲光芒明灭不定,死死咬紧牙关,腮帮子高高鼓起,额角青筋暴跳,显然在用毕生修为抵抗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和灵魂深处的冰寒!眼神中充满了对麻布卷的敬畏(和恐惧)。 阿澈更是小脸皱成了苦瓜,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哭喊:“娘亲!臭死啦!咸鱼师傅是不是掉进茅坑里啦?比阿澈拉的臭臭还臭一万倍!” 云渺也被熏得头晕眼花,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飙。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和识海中被冰寒幻觉冲击的刺痛,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剧烈蠕动的麻布卷! 麻布卷的蠕动幅度前所未有的大!像一条被丢上岸的活鱼在疯狂挣扎! 里面传来的不再是均匀的呼吸,而是压抑到极致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嗬…嘶…”**的抽气声,伴随着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咯咯”声! 那只伸在外面的枯手,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仿佛真的有青筋在跳动(虽然枯瘦得看不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痛苦、烦躁、以及…**即将爆发的…毁灭性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从麻布卷内疯狂弥漫**! “坏了坏了!师傅真被毒狠了!”云渺头皮炸裂,魂飞魄散!清虚老咸鱼平时咸鱼归咸鱼,可发起飙来,搓澡都能搓出灾厄紫晶!这要是被玉衡姐的“黄粱醉”彻底激怒…后果不堪设想!这塔底怕是要变成混沌咸鱼汤了! “白泽!快想办法!怎么解毒?!或者…让师傅冷静下来!”云渺急得在识海里狂吼。 “目标毒素‘黄粱醉’:上古奇毒,作用于感官与本源,非致命,但引发极致冰寒幻觉及…本源异化臭气(咸鱼芬芳强化版)。常规解毒手段无效。目标情绪:极度烦躁、痛苦、濒临暴走。建议…”白泽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卡顿,“…建议:满足其潜在需求,或转移其注意力,避免情绪彻底失控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满足需求?转移注意力? 云渺看着那个疯狂蠕动的麻布卷,欲哭无泪。师傅现在最需要的怕不是解药,而是把玉衡姐和那块毒糕一起搓成灰吧?! 就在塔底众人被熏得生不如死、云渺急得团团转之际! 异变再生!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韵律**…**猛地从疯狂蠕动的麻布卷内…爆发出来**! 这韵律并非声音,也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直抵规则层面**的…**道韵**! 它带着清虚此刻被“黄粱醉”折磨得极致烦躁、痛苦、想要疯狂发泄却又无处发泄的…**扭曲情绪**! 如同病毒般…**瞬间穿透了幽蓝光膜**…**穿透了镇渊塔的隔绝**…**无视了玉衡仙府的重重防御**…**朝着整个仙府…乃至更广阔的空间…疯狂扩散**!!! 这“狂舞道韵”所过之处… 空间…**似乎都开始…** 微微扭曲、荡漾**… 光线…**变得…** 迷离、跳跃**… 连空气的流动…**都带上了某种…** 癫狂的节奏感**… --- 玉衡仙府,主殿偏厅。 玉衡仙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月白仙裙,发髻也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属于仙子的端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浴池大战和被抢仙肴的羞愤与抓狂。 她面前,站着几位被紧急请来的、璇玑星域有头有脸的仙君、仙尊。这些人都是她之前为了应对仙庭“净尘司”可能的诘难和萧绝围困时,发帖请来“观礼”、“坐镇”的。本想借他们的势,结果毒阵失控、萧绝狼狈遁走,危机莫名其妙解除了。本想打发人走,结果帖子已发,人已到门口,只能硬着头皮接待,办个简陋的“洗尘宴”意思一下。 仙侍们战战兢兢地奉上仙茶灵果。宾客们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仙府外围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毒风暴,以及仙府内部隐约可见的破损区域,心中各有猜测,气氛微妙。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本座府上…咳咳,适逢多事之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玉衡仙子端起一杯仙茶,努力维持着笑容。 “玉衡仙子客气了。” “府上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可喜可贺。” “是啊是啊,那萧绝贼子,狼狈遁走,实乃仙子洪福…” 宾客们纷纷举杯应和,场面话一套接一套。 就在这时! 那股无形的、癫狂扭曲的“狂舞道韵”…**如同瘟疫般…** 悄无声息地…**扫过了整个偏厅**!!! 首当其冲的,是一位正捋着胡须、满脸道貌岸然、侃侃而谈“萧绝此獠,倒行逆施,合该有此报”的白发老仙君。 他话音未落。 身体…**猛地…一僵**! 接着… 那捋着胡须的手…**不受控制地…** 开始…**高速抖动**! 不是颤抖!是抖动!如同抽筋般!带动着整条手臂、肩膀、乃至半边身体都疯狂地…**抖动**起来! “唔?老…老夫…”老仙君脸上的道貌岸然瞬间凝固,眼神变得茫然又惊恐!他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完全失控!那抖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他花白的胡子随着抖动疯狂甩动,像被狂风吹拂的乱草! “玄清道友?你…你这是?”旁边的宾客愕然看着他。 老仙君想解释,嘴巴却像有自己的想法,猛地张开:“呜啦啦——!!!” 发出的却是一串毫无意义、如同野兽嘶鸣般的怪叫!同时,他那不受控制抖动的身体,带动着僵硬的双腿,开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势…**在原地疯狂地…** 转起了圈圈**! “玄清道友?!” “这是…走火入魔了?!” 宾客们大惊失色,纷纷起身!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反应! 第二个中招的,是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端着琉璃盏、小口啜饮仙酿的美貌仙子。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从心底升起,端着琉璃盏的纤纤玉手…**猛地…将盏中美酒…泼了自己一脸**! “呀——!”她下意识惊叫,但这惊叫只发出一半,就变成了…**“嘿嘿嘿…好凉快!”** 的傻笑! 接着,她猛地站起身!身上那件流光溢彩、价值不菲的霓裳羽衣…**被她自己…一把扯开了前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好热!跳舞!一起跳舞啊!”她眼神迷离,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和亢奋,竟赤着脚,踩着被泼湿的地面,开始…**扭腰摆臀**…**跳起了极其妖娆魅惑的…天魔乱舞**?! “清漪仙子?!你疯了?!”她旁边的女伴吓得花容失色,想去拉她。 可那女伴的手刚伸出去… 她自己…**也猛地…僵住了**! 接着… 这位一向以端庄稳重着称的女仙… 竟…**双手叉腰**…**仰天发出一阵…** 极其粗犷豪迈的…**狂笑**:“哇哈哈哈!老娘是仙界第一猛女!谁敢不服?!” 笑声未落… 她猛地…**一个后空翻**!动作干净利落!直接翻过了身后的玉案! “砰!”玉案被撞翻,仙果琼浆洒了一地! 她毫不在意,落地后双手着地,如同猿猴般…**“嗷呜嗷呜”地叫着**…**四肢并用**…**在偏厅光滑的仙玉地面上…**疯狂地…** 爬行追逐起一只根本不存在的“蝴蝶”来**?! 如同按下了疯狂的开关! 整个偏厅…**瞬间…炸开了锅**!!! “嗷——!本座的仙剑!看我御剑飞行!飞啊!”一位仙将打扮的宾客,抽出腰间佩剑,不是御剑,而是像骑扫帚一样跨坐在剑上,在偏厅低空疯狂盘旋,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引擎轰鸣声! “我的!都是我的!仙果!仙玉!美人!”另一位富态仙商,双眼赤红,流着口水,扑向那打翻的玉案,抓起一把沾着酒液的仙果就往怀里塞,一边塞一边怪笑!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仙尊,盘膝坐地,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地…**开始唱起了极其跑调、词不达意的…窑姐小曲**:“小冤家~你莫走~姐姐的绣花鞋儿…嗯啊~掉了沟…” 更离谱的是,两个素有嫌隙的仙君,此刻竟泪流满面地抱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哭嚎着:“兄弟啊!误会啊!都是误会!以后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有福同享,有咸鱼同当啊!” 整个偏厅,彻底乱套! 狂舞的!脱衣的!爬行的!嚎叫的!傻笑的!哭诉兄弟情的! 仙气飘飘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大型精神病院发病现场!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玉衡仙子端着茶杯,整个人彻底石化!脸上的端庄笑容碎得稀烂!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绝伦、足以载入仙界黑历史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萧绝的毒气还没散干净?还是…之前那毒阵还有精神污染的后遗症?! 不对!这股弥漫在空气中…那扭曲癫狂的韵律…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就在玉衡仙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发疯搞得怀疑仙生时! 嗡——!!! 那股“狂舞道韵”…**如同找到了正主**…**猛地…聚焦在了她身上**!!! 玉衡仙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躁动和…** **想要疯狂扭动肢体的冲动**…**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想维持仙子的仪态,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哎…哎呦喂!”她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怪叫! 接着… 在偏厅内所有(正在发疯的)宾客惊愕(或茫然)的目光注视下… 堂堂玉衡仙子… 竟…**猛地…一个利落的…** 前空翻**! 月白仙裙翻飞! 然后… **稳稳地…** 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体操运动员落地姿势**…**单膝跪地**…**一手叉腰**…**一手高举**…**定格在了偏厅中央**!!! 脸上…**还带着一丝…** 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亢奋和…** **“快夸我”的表情**?!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只剩下偏厅内此起彼伏的各种怪叫、狂笑和…玉衡仙子那极其突兀、极其尴尬的…**落地造型**… 玉衡仙子:“…………” 一股比被萧绝看光、比被清虚抢仙肴还要强烈百倍的…**社死感**…**混合着那狂舞道韵带来的扭曲亢奋**…**如同冰火两重天**…**狠狠冲击着她的道心**! 她的脸颊…**瞬间…** 由白转红…**再由红…** 转紫…**最后…** 彻底黑成了锅底**! “清——虚——!!!”一声蕴含着毁天灭地杀意、极致羞愤、以及…**一丝崩溃哭腔**的尖啸,如同受伤凤凰的悲鸣,猛地刺破了仙府的穹顶!!! 她终于明白了! 这该死的、让所有人发疯的韵律! 就是从那该死的镇渊塔底…那该死的麻布卷里…**飘出来的**!!! 那老咸鱼!中毒了都不安生!还要拉着整个仙府的人一起丢人现眼!!! --- 镇渊塔底。 玉衡仙子那声突破天际、混合着极致社死与崩溃的尖啸,再次穿透层层阻隔,狠狠撞在了幽蓝光膜上! 塔底众人:“……” 已经麻木了。 而那个疯狂蠕动的麻布卷… 在玉衡尖啸传来的瞬间… 里面的闷哼、牙齿打颤声…**似乎…极其轻微地…** 顿了一下**? 那只紧攥的枯手…**也…** 极其细微地…** 松开了那么…一丝丝**? 弥漫在塔底的那股毁灭性怒意和精粹版咸鱼芬芳… **似乎…也…** 随之…** 淡化、消散了…那么…一丝丝**? 仿佛… 听到仇敌(的闺蜜)比自己更社死、更崩溃… 清虚老咸鱼那烦躁痛苦的心灵… **得到了…** 一丝…** 微妙的…** **平衡**…** 和…** **慰藉**?? 麻布卷的蠕动…**渐渐平缓**… 里面传来的…**依旧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痛苦的抽气**… 但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气息… **暂时…** 蛰伏了下去… 云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那个暂时“安静”下来的麻布卷,再看看被熏得东倒西歪的众人,最后想想外面偏厅里群魔乱舞、玉衡仙子当众前空翻落地的“盛况”… 云渺默默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珍藏的、能隔绝气味的“无垢仙草”,分给众人塞住鼻子。 这日子…太刺激了。 心脏受不了。 第586章 仙界丑闻头条爆 镇渊塔底,无垢仙草的清冽气息勉强盖住了那精粹版咸鱼芬芳的余韵。众人塞着鼻子,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总算不再疯狂蠕动、但依旧时不时传来“咯咯”牙齿打颤声的麻布卷,如同看着一颗暂时休眠的混沌咸鱼炸弹。 塔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塔外,毒风暴的呜咽也终于彻底平息,只留下死寂的黑暗和仙府防御阵修复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白泽…外面…安全了?”云渺声音发飘,小心翼翼地问。 “外部毒阵能量彻底消散,空间封锁解除。玉衡仙府防御阵修复进度78%,内部污染清理中。威胁等级:低。”白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的电子音,“但…侦测到仙府内部及周边星域…异常活跃的仙识波动…信息流密度激增…指向性明确…” “指向性明确?指向谁?”云渺心头一跳。 “指向玉衡仙子及…其仙府内发生的…集体异常行为事件。”白泽的光屏上,瞬间刷过无数条由仙识捕捉到的、来自不同角落的、如同弹幕般的窃窃私语神念: “天啊!消息可靠吗?玉衡仙子的洗尘宴…变疯人院了?!” “千真万确!我三姑的仙侣的二师兄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玄清老仙君抖得像筛糠,清漪仙子当众脱衣跳天魔舞!” “何止!听说还有满地乱爬学狗叫的!抱着死对头喊兄弟的!最绝的是…玉衡仙子她本人…来了个前空翻单膝跪地亮相?!” “噗——!前空翻?玉衡仙子?那个走路都要踩莲花的优雅仙子?不可能吧?!” “留影石!有留影石为证!虽然只有模糊片段,但那动作!那姿势!绝对是玉衡仙子!” “嘶…这得受了多大刺激?萧绝那毒阵还有精神污染后遗症?” “谁知道呢!反正璇玑星域这次…脸丢大了!玉衡仙子怕是要成仙界年度笑柄了!” “何止璇玑星域!留影石片段已经传开了!标题劲爆:‘优雅仙子变体操冠军?玉衡仙府洗尘宴惊现仙界迷惑行为大赏!’” “‘咸鱼芬芳笼罩下的狂欢?深度解析玉衡仙府集体发疯之谜!’” “‘前空翻!单膝跪!玉衡仙子:仙界体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条条神念如同毒针,密密麻麻地扎向玉衡仙府。云渺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完了完了!玉衡姐这次是社死得透透的了!这比被萧绝看光还惨百倍!前空翻单膝跪的留影石都传开了?!这绝对是仙界本年度最大最劲爆的丑闻头条! “娘亲…”阿澈扯了扯云渺的袖子,小脸上带着点小骄傲,“玉衡姨姨那个翻跟头…是不是跟阿澈在学堂里学的很像?阿澈也会!” 云渺:“……” 她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再看看识海里那些疯狂刷屏的“体操新星”弹幕,欲哭无泪。儿子啊,你玉衡姨姨现在怕是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灭口!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极其恐怖、蕴含着滔天羞愤、暴怒与毁灭气息的仙力威压…**猛地从仙府主殿方向…爆发开来**! 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喷发! 瞬间席卷了整个仙府! 连镇渊塔底那层幽蓝光膜都剧烈波动起来! “清虚!云渺!你们这对天杀的师徒——!!!”玉衡仙子那彻底破防、带着哭腔和极致杀意的尖啸,如同受伤神凰的悲鸣,震得整个塔底都在嗡嗡作响! “老娘跟你们势不两立——!!!” 伴随着尖啸,云渺只觉腰间的临时符令(开启镇渊塔的)猛地发烫,随即“咔嚓”一声轻响,化为齑粉! “警告!镇渊塔底层禁制被玉衡仙子远程强制关闭!并叠加了九重‘月华封禁’!强度:仙尊级!意图:永久封禁!”白泽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什么?!”云渺脸色煞白!玉衡姐这是被气疯了!要关他们禁闭到天荒地老?! “白泽!能破开吗?”云渺急问。 “封禁强度极高,与本塔上古禁制融合,强行破开需付出巨大代价,且会引发玉衡仙子全力反扑。当前成功率:低于10%。”白泽冷静分析。 云渺心沉谷底。难道真要在这塔底陪咸鱼师傅发霉?等玉衡姐气消?那得等到猴年马月?而且…师傅这“黄粱醉”的毒还没解呢!万一他老人家毒发再搓出点什么… 就在云渺焦头烂额之际。 “咿…呀…呀呀呀!!!” 角落里,那个装着水晶小泥巴的灵兽袋,突然传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充满亢奋与渴望的嘶鸣! 之前一直蔫蔫的、缓慢吸收塔底残余毒气的小泥巴,此刻像是打了鸡血!灰紫色(已带深邃暗紫)的水晶身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它小小的身体猛地从袋口蹦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它那水晶般的眼瞳,死死“盯”着玄铁门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门外…那弥漫在仙府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源自失控毒阵的…**最后也是最精纯的…紫黑色剧毒本源气息**! “弟弟怎么啦?”阿澈好奇地看着突然精神的小泥巴。 “它…它好像闻到大餐的味道了?”云渺也愣住了。外面毒阵虽然散了,但仙府内部污染还在清理,确实残留了不少精纯毒源。可塔门被封死了啊! “咿呀——!!!”水晶小泥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那小小的身体猛地旋转起来!周身缭绕的混沌雾气与暗紫色电芒疯狂涌动、压缩! 紧接着! 它那水晶身体的正中心…**一点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深邃幽光的…空间漩涡…** 凭空出现! 这漩涡虽小,却带着一种…**无视规则、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无视了镇渊塔厚重的玄铁门**…**无视了玉衡叠加的九重月华封禁**…**甚至…无视了塔内那层幽蓝光膜的隔绝**…**精准地…锁定了塔外仙府空气中…那些精纯的紫黑色剧毒本源**!!!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紫黑色精纯毒气…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穿透了空间与禁制的阻隔**…**源源不断地…被强行抽取**…**汇聚成一道道细流**…**疯狂地…涌入小泥巴身体中心的那个幽暗漩涡之中**! 随着海量剧毒本源的涌入,水晶小泥巴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颜色从深邃的暗紫…**转向一种更加神秘、更加厚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夜星穹般的色泽**! 周身缭绕的雾气变得粘稠如液态星云,其中跳跃的电芒彻底化为深邃的紫黑色,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扭曲!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古老、混合了混沌、灾厄、剧毒以及那独特咸鱼芬芳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星空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眸**! “弟弟…变大了!还…还在发光!”阿澈指着小泥巴,小嘴张成了o型。 云渺看着疯狂吞噬、气息节节攀升的水晶小泥巴,又惊又喜!这小祖宗,不仅能吃灾厄,吃混沌,连剧毒本源都是大补?!而且这无视禁制隔空取物的本事…也太逆天了吧?简直是居家旅行、偷吃…咳,补充能量的必备神宠啊! “白泽!分析小泥巴状态!它这样吃…不会撑爆吧?还有,这无视禁制的能力…”云渺急忙问道。 “水晶小泥巴本源正在高速进化…方向:混沌·灾厄·剧毒共生体。当前吞噬速度可控,未达临界点。其新觉醒的空间吞噬漩涡,具备无视常规空间阻隔与能量禁制、定向汲取同源能量的特性…层级极高。”白泽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惊叹,“建议:维持现状,其进化过程将加速仙府残余毒源清理,对玉衡仙子…并非坏事。” “不是坏事?”云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啊!小泥巴这是在免费帮玉衡姐清理垃圾啊!虽然方式…惊悚了点。 果然! 随着小泥巴的疯狂吞噬,仙府内部弥漫的紫黑色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连那股若有若无的咸鱼芬芳(非清虚版)都淡了许多! 然而,云渺这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仙府主殿方向,玉衡仙子那刚刚爆发过的恐怖气息…**再次…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轰然炸开**! “何方妖孽——?!敢在老娘府上偷吸毒气——?!找死——!!!”一声更加暴怒、更加抓狂的尖啸传来! 显然,玉衡仙子也察觉到了仙府残余毒源正在被某种力量疯狂抽取!本就处在社死暴怒边缘的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她根本不会想到是塔底的小泥巴在“帮忙”,只以为又有什么不长眼的妖物趁火打劫! 轰隆隆——!!! 恐怖的月华仙力如同九天银河倒卷,带着净化湮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轰向了镇渊塔的方向**!!!目标直指…那毒气被抽取的源头! 她要把这敢在她伤口上撒盐、偷她家“垃圾”的混蛋…轰成渣! “玉衡姐!手下留情!是自己人…啊不是!是自己泥巴啊!”云渺吓得魂飞魄散,对着塔顶狂喊!可惜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那毁天灭地的月华仙光,已然撕裂了空间,降临到了镇渊塔顶!眼看就要将这座古塔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净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水晶小泥巴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恐怖威胁!它吞噬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中心那幽暗的空间漩涡…**骤然…逆转**!!! 不是吸收! 而是…**喷吐**!!! 一股混合了它刚刚吞噬的、尚未完全炼化的精纯剧毒本源、以及自身混沌灾厄之力、还有一丝被强行裹挟进去的…**清虚麻布卷里泄露出来的…精粹版黄粱醉咸鱼芬芳**的…**紫黑色能量洪流**…**如同被激怒的毒龙**…**从那逆转的漩涡中…狂喷而出**!!! 这洪流并非迎向玉衡的月华仙光! 而是…**极其刁钻地…** 绕开了仙光的正面! 如同有生命般…**狠狠撞在了镇渊塔…那被九重月华封禁锁死的…塔顶核心禁制节点上**!!! 滋啦——!!!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腐蚀声响起! 那融合了玉衡仙尊级仙力、坚固无比的九重月华封禁… 在接触到这混合了剧毒、混沌、灾厄、精粹咸鱼芬芳的诡异能量洪流时… 竟如同遇到了克星! 瞬间…**被腐蚀、瓦解、洞穿**!!! 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规则豁口**!!! 轰——!!! 玉衡的月华仙光…**狠狠地轰在了失去封禁保护的塔顶**!!! 镇渊塔剧烈震动!塔顶碎石簌簌落下! 但… 由于封禁被小泥巴的毒流提前洞穿了一个口子,这恐怖的攻击…**大部分威力被宣泄了出去**!只有小部分冲击在塔体上,并未造成毁灭性破坏! 烟尘弥漫中… 塔顶那个被腐蚀出来的豁口…**清晰可见**!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通往自由的…后门?! 塔底一片死寂。 云渺看着那个豁口,再看看悬浮在半空、喷完毒流后似乎有点“吃撑了”、正满足地“咿呀”一声、体型又大了一圈、颜色更深邃的水晶小泥巴… 她的大脑…再次宕机。 让玉衡姐暴怒的攻击… 反而… 被小泥巴利用…**喷毒腐蚀封禁…** 炸开了…**一条生路**?! 这操作…行云流水!借力打力!简直…骚断腿啊! “白泽!还等什么!跑啊!!!”云渺瞬间回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她一手抄起还在发懵的阿澈,一手捞起刚刚“立功”却有点晕乎乎的水晶小泥巴,对着秦烈等仙将吼道:“带上素问小玉!扛上师傅!从那个洞!冲出去!” 秦烈等仙将也被这峰回路转惊呆了,闻言立刻行动!两个仙将架起素问和小玉,秦烈则深吸一口气,如同扛起一座太古神山般,极其小心、极其恭敬地将那个依旧在“咯咯”打颤的麻布卷…扛在了肩上! “走!”云渺身先士卒,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塔顶那个还在冒着毒烟和咸鱼芬芳的豁口…**亡命飞窜**! 自由!就在眼前! 虽然姿势狼狈了点,出口味道重了点… 但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离开暴怒的玉衡姐!一切都值了! 然而,就在云渺即将冲出豁口的刹那! 她眼角余光…**似乎瞥到…** 塔底角落里…**某块之前被震落的、蒙尘的…** **残破玉简**…**在月华仙光余波和小泥巴毒流的混合冲击下**…**极其轻微地…** 闪烁了一下**…** 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古篆小字**: “历…劫…之…秘…云…渺…” 云渺瞳孔猛地一缩! 历劫之秘?云渺?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此刻逃命要紧!她根本来不及细看!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豁口**!消失在弥漫的烟尘和仙府混乱的气息之中… 身后,只留下被洞穿的镇渊塔,以及塔底那块…**再次恢复黯淡的…** **残破玉简**… 玉衡仙子那暴怒的威压…**正如同跗骨之蛆般…** **急速追来**! “云渺——!你给老娘站住——!!!” 第587章 玉衡扶额收烂摊 云渺一行人如同被狗撵的兔子,扛着麻布卷(清虚),抱着水晶小泥巴(电量耗尽plus版),拖着惊魂未定的素问小玉,狼狈无比地冲出镇渊塔顶那个还冒着毒烟和精粹咸鱼芬芳的豁口! 新鲜的(相对)空气扑面而来!虽然还夹杂着仙府内部残留的淡淡毒气和修缮粉尘味,但比起塔底那令人窒息的“黄粱醉”余韵,简直是仙界氧吧! “快!白泽!导航!找个玉衡姐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越远越好!”云渺一边亡命飞遁,一边在识海狂吼。身后,玉衡仙子那暴怒到扭曲的尖啸和恐怖仙力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检索中…锁定目标:星尘海边缘,‘归寂之礁’陨石带。特征:空间结构破碎混乱,物质稀薄,仙识干扰极强,无任何开发价值,乃天然遗弃之地。距离:五七星距。当前路径规划:需穿越三处不稳定星云漩涡…”白泽冷静报点。 “管不了那么多!就去那儿!”云渺毫不犹豫。只要能摆脱暴走的玉衡姐,钻黑洞她都敢! 数道流光撕裂空间,亡命飞窜,眨眼消失在璇玑星域深处。 --- 玉衡仙府,镇渊塔顶。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那个被腐蚀得边缘焦黑、不规则的大豁口,如同古塔头顶丑陋的疮疤。豁口边缘,紫黑色的毒气混合着浓郁到令人发指的精粹版咸鱼芬芳,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强附着、缭绕、散发…无声地嘲讽着下方那个身影。 玉衡仙子孤零零地悬停在豁口上方。 一身崭新的月白仙裙纤尘不染,发髻依旧一丝不苟,脸上甚至重新挂上了属于仙子的、冰雕般的平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紧抿到发白的唇线,尤其是…**那死死按住自己两侧太阳穴、仿佛稍一松开脑袋就会炸开的双手**…**无不昭示着她内心正在经历何等惊涛骇浪的崩溃**! 她没去追。 不是追不上(以她的修为,锁定云渺那伙人并不难)。 而是…**不敢追**。 追上去能干嘛? 打?打不过那个裹在麻布里、放个屁(黄粱醉)都能熏翻整个仙府的老咸鱼! 骂?骂得过云渺那个脸皮比归墟壁垒还厚的惹祸精? 更别提那个邪门的水晶娃娃,喷口毒就能腐蚀她的仙尊封禁! 而且…**她走了…** **眼前这烂摊子…** **怎么办**?! 玉衡仙子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仙府。 东南区域,防御阵巨大的破口还在冒着黑烟,如同被巨兽啃了一口。仙将们正指挥着仙仆,如同蚂蚁搬家般,用仙力光幕艰难地封堵着缺口,修补阵纹。每一次能量的注入,都让玉衡的心在滴血——那都是她积攒的仙玉在燃烧! 目光移向仙府内部。曾经灵植遍地、仙泉潺潺的园林,此刻一片焦黑狼藉。珍贵的“月华星霖草”枯萎发黑,散发着不祥的死气;清澈的“漱玉仙泉”变成了浑浊的紫黑色泥潭,水面还漂浮着翻肚皮的琉璃龙鲤(幸存者寥寥);精美的亭台楼阁被毒雾腐蚀,玉柱斑驳,雕花模糊…空气中,那混合了剧毒残留、精粹咸鱼芬芳以及焚烧垃圾产生的焦糊味,形成了一种足以让真仙道心不稳的…**复合型精神污染**! 这还只是物理层面的! 更让她头皮炸裂的是识海中,白泽之前给她看的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神念弹幕! “前空翻仙子玉衡!年度体操之星!” “玉衡仙府迷惑行为大赏高清留影石(珍藏版)!速购!” “内部消息!玉衡仙子因爱生恨?得不到萧王爷就拉整个仙府陪葬?” “咸鱼芬芳笼罩下的狂欢!深度解读玉衡仙府集体道心崩坏事件!” 一条条,一句句,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神经!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仙界有多少双眼睛正幸灾乐祸地盯着她的仙府,有多少留影石正疯狂复制传播着她那耻辱的前空翻落地姿势! 仙府被毁可以重建!资源耗尽可以再攒! 但这名誉扫地、沦为仙界笑柄的奇耻大辱…**拿什么洗刷**?! “仙子…”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素问(玉衡的侍女,非云渺那边的素问),她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手里捧着一块碎裂的、边缘焦黑的留影石碎片,“…府库…府库里所有备份的防御阵图和…和您珍藏的几幅上古星图…都被…被之前毒阵失控的能量乱流…波及…毁了…” 玉衡仙子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府库也被波及了?!那些阵图和星图,是她仙府防御和未来发展的根基!价值无可估量! 祸不单行! 就在这时! 嗡——! 仙府外围防御光罩一阵波动,一艘通体银白、造型简洁、散发着冰冷净化气息的仙舟缓缓驶入,悬停在主殿广场上空。仙舟侧面,铭刻着三个古朴威严的大字:**净尘司**! 舱门打开,数名身着银白仙袍、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眼眸的净尘司仙官鱼贯而出。为首一人,手持一枚光华流转的玉牒,声音如同冰冷的机械: “奉司命之命,净尘司特使前来核查璇玑星域癸亥-未央-奎木暗域异常能量爆发、巡天鉴受损、及玉衡仙府遭受不明剧毒污染事件。请玉衡仙子配合调查,提供相关留影记录及事件报告。” 核查?调查? 玉衡仙子看着这群“消毒水”,再想想自己仙府里这一片狼藉和仙界疯传的丑闻… 一股强烈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涌上心头! 配合?提供留影?难道把“玉衡仙子前空翻单膝跪地珍藏版”交给他们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毁灭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属于仙子的“端庄”微笑:“诸位仙官来得正好。本座仙府适逢大难,百废待兴。事件始末,皆因那萧绝贼子丧心病狂,布下‘九幽蚀仙阵’围困本府,后阵法失控所致。详情…本座自会具表上呈司命。至于留影…” 玉衡仙子顿了顿,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道细微的月华仙力悄无声息地射向素问手中那块留影石碎片! 碎片瞬间化为齑粉! “很不巧。”玉衡仙子笑容不变,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仙府核心阵枢在抵御毒阵冲击时受损严重,所有留影记录…均已…**不可挽回地损毁**。实在无法提供,还望仙官海涵。” 净尘司特使那毫无感情的眼眸,似乎…**极其细微地…眯了一下**?他显然不信。但看着玉衡仙子那冰寒刺骨的眼神,以及仙府内弥漫的、连他们特制面罩都隐隐无法完全隔绝的…**复杂怪味**(毒气+咸鱼芬芳)…他沉默了。 这位玉衡仙子…似乎正处于某种极其危险的…**爆炸边缘**? “既如此…”特使的声音依旧冰冷,“请仙子尽快提交事件报告。另,净尘司将派遣‘净源小队’协助贵府进行污染深度净化,费用…将从贵府辖区的星域税赋中抵扣。” 协助净化?抵扣税赋?! 这分明是趁火打劫!玉衡仙子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她库房仙玉为了维持大阵都快见底了! “有劳仙官。”玉衡仙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净尘司仙官不再多言,留下一个负责对接的低阶仙吏,银白仙舟调转方向,如同逃离瘟疫般迅速驶离了这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仙府。 看着净尘司仙舟消失在天际,玉衡仙子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她挥退了战战兢兢的仙吏和仙仆,独自一人,缓缓降落在主殿前那片狼藉的广场上。 脚下是焦黑的灵土,鼻尖是混杂的恶臭,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偏厅里群魔乱舞的怪叫和自己那声耻辱的尖啸…识海里,仙界八卦的弹幕依旧在疯狂刷屏… 心力交瘁! 玉衡仙子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依旧隐隐作痛(被自己按的)的双手…**再次…** **用力地…** **扶住了…** **自己两侧的太阳穴**! 她需要静一静。 好好想想… 怎么才能…**把云渺和清虚这对天杀的师徒…** **连同那个邪门的水晶娃娃…** **从宇宙的犄角旮旯里…** **揪出来…** **挫骨扬灰**!!! 然而,她这“静一静”的愿望,注定是奢望。 “仙子!仙子!不好了!”一个仙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色煞白,指着仙府外围药园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净源小队’刚布下净化阵…结果…结果那些净化仙光…一碰到镇渊塔豁口飘下来的那股…那股特别的‘咸鱼香’…就…就…” “就怎么了?!”玉衡仙子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就…就变绿了!还…还长毛了!长出来的毛…闻着…跟那豁口上的味儿…一模一样!现在整个净化阵…都变成一坨…散发咸鱼味的…绿毛怪了!‘净源小队’的人…全吐了!跑…跑光了!”仙仆哭丧着脸汇报。 玉衡仙子:“…………”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镇渊塔顶那个依旧顽强散发着精粹咸鱼芬芳的豁口… 再看看仙仆指着的、药园方向隐隐升腾起的、带着诡异绿芒和熟悉气味的光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那无处不在的咸鱼芬芳… 如同冰冷的潮水… 彻底…**淹没了她**。 她缓缓放下扶额的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只是… 那微微抽搐的嘴角… 和… 袖袍下…**捏得…咯吱作响…** **的拳头**… **暴露了她内心…** **那足以焚尽星河的…** **狂暴怒火**! 这烂摊子… 她玉衡… **收…** **定…** **了**! 但… 云渺!清虚!你们…**给老娘等着**!!! 第588章 罚扫仙厕三百日 星尘海边缘,“归寂之礁”陨石带。 这里仿佛是宇宙遗忘的角落。破碎的巨大陨石如同巨兽的骸骨,在死寂的虚空中无序漂浮、碰撞。稀薄的星尘弥漫,光线扭曲暗淡,空间结构脆弱得如同布满裂纹的琉璃,细微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毒蛇,在黑暗中游弋。仙识探出,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被压缩、扭曲、干扰得支离破碎。 几道狼狈的流光一头扎进这片混乱绝域,如同受惊的沙丁鱼躲进礁石缝隙。 “呼…呼…总算…甩掉了…”云渺瘫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大陨石表面,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阿澈趴在她旁边,小脸煞白,显然被刚才的亡命奔逃吓得不轻。水晶小泥巴蔫蔫地缩在灵兽袋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灰紫色(带暗夜星穹色泽)的身体光芒黯淡,刚才那口喷穿封禁的毒流显然消耗巨大。 秦烈等仙将也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勉强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和防御阵盘。素问和小玉更是瘫软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秦烈小心翼翼安置在陨石角落的那个…依旧裹在脏麻布里、时不时传来“咯咯”牙齿打颤声的麻布卷——清虚。那股精粹版、混合了极致冰寒幻觉的臭咸鱼芬芳,虽然被陨石带的死寂稀释了不少,但依旧顽强地弥漫在周围,形成一片生人勿近的“毒气领域”。 “娘亲…咸鱼师傅…还在发抖…他是不是很冷啊?”阿澈看着麻布卷,小脸上带着担忧。 “不是冷…”云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是…中毒后遗症。”她想起塔底惊鸿一瞥的那块残破玉简——“历劫之秘…云渺…” 心头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眼下又得面对师傅这随时可能爆炸的“毒气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白泽,分析师傅状态!还有,‘黄粱醉’有没有解药?或者…缓解办法?”云渺在识海急问。 “清虚前辈体内‘黄粱醉’毒素持续作用中。感官麻痹、极致冰寒幻觉、本源异化臭气(咸鱼芬芳强化版)症状未消。其自身本源正以极缓慢速度消磨毒素,预估完全清除需:三百个标准仙界日。期间…情绪将持续处于高度烦躁痛苦状态,失控风险:高。”白泽的电子音毫无波澜,“解药配方:无数据库记录。缓解方案检索…匹配度最高:高强度、重复性、消耗性体力劳作,有助于分散注意力,宣泄烦躁情绪,降低失控风险。成功率:67.8%。” 高强度重复性体力劳作?分散注意力?宣泄烦躁? 云渺嘴角抽搐。让师傅他老人家…去搬砖?还是去挖矿? 就在这时! “咯…咯咯咯…”麻布卷里的牙齿打颤声骤然加剧! 那只枯瘦的鸟爪手…再次…猛地从缝隙里伸了出来!这一次,它没有摸索,而是…极其烦躁地…虚空…狠狠一抓! 嗤啦——!!! 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 众人前方不远处…一块体积堪比小山丘的黝黑陨石…如同被无形的利爪划过… 瞬间…裂成了…**大小均匀、棱角分明、如同被最精密仪器切割过的…** **三千六百块…** **标准立方体**?! 碎石无声悬浮,切口平滑如镜! 众人:“……” 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这宣泄烦躁的方式…过于硬核! “啧…吵…烦…”麻布卷里传来一声更加不耐烦、带着明显怒气的嘟囔!那只枯手…再次…虚空抓挠!目标…似乎锁定了…**旁边另一块更大的陨石**?! “师傅!手下留情!”云渺魂飞魄散!这要让他抓下去,这片陨石带怕不是要被他徒手搓成宇宙级乐高积木!动静太大,万一引来星尘海里的空间凶兽或者…更糟的,把玉衡姐的怒火引过来就完了! 必须给他找点“高强度重复性体力劳作”! 云渺目光疯狂扫视这片死寂的陨石带…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等等! 她的仙识穿透稀薄的星尘,扫过附近几块漂浮的、相对“完整”的巨型陨石内部… “咦?”云渺眼睛猛地一亮! 在其中一块形如倒扣巨碗的陨石内部深处…她竟然…**感知到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活跃的…** **空间波动**?以及…**一股混杂着腐朽、污秽、却又带着奇异能量沉淀的…** **复杂气息**?!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被废弃了无数年、早已被遗忘在宇宙垃圾堆里的…** **超巨型…** **公共厕所**?!而且是…**仙厕**?! “白泽!扫描那块陨石内部!”云渺急忙传念。 “扫描中…目标:编号‘癸亥-未央-归寂-卯七’陨石。内部结构:存在大规模人工开凿痕迹。核心区域: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折叠阵法残留,以及…**大量凝固的、蕴含驳杂仙灵之气与污秽意志的…** **固态排泄物结晶**?!推测:此地乃上古某次仙界远征军临时据点遗留的…**废弃生态循环系统核心——仙厕处理厂**。废弃时间:约十二万仙界年。”白泽的汇报带着一丝微妙的卡顿。 仙厕处理厂?!废弃了十二万年?! 云渺看着那块倒扣巨碗般的陨石,再想想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固态排泄物结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涌上心头。 但随即…一个极其大胆(或者说被逼无奈)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在她绝望的脑海里…亮了起来**! 高强度?重复性?消耗性?体力劳作? 还能有什么…比清扫一个废弃了十二万年的、堆积着上古仙人“精华”结晶的…**超巨型仙厕**…更符合要求呢?! 既能消耗师傅那无处发泄的烦躁力气! 又能…**完美利用他那无处安放的…** **精粹版咸鱼芬芳**?!(以毒攻毒?) 最重要的是…**足够偏僻!足够恶心!足够…让玉衡姐绝对想不到**! “就是它了!”云渺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天才”的光芒!“师傅!徒儿给您找了个…修身养性、陶冶情操、还能强身健体的…好地方!” 她指着那块倒扣巨碗陨石,语气带着一种诱拐小朋友般的循循善诱:“您看!那里!有个上古遗迹!里面堆积着十二万年的…呃…‘岁月沉淀’!急需一位像您这样…德高望重、功力深厚的前辈…去…去清理门户!重塑乾坤!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善举啊!还能帮您…活动活动筋骨,驱驱寒气,散散心!” 麻布卷的蠕动…**似乎…停顿了一瞬**? 里面的牙齿打颤声…**也…** 微弱了一丝丝**? 那只伸在外面的枯手…**虚空抓挠的动作…** 也…** 停了下来**? 仿佛…**被云渺这…清新脱俗的提议…** **给…** **整不会了**? “娘亲…”阿澈扯了扯云渺的袖子,小鼻子皱起,瓮声瓮气地说,“那里…好臭臭啊…比咸鱼师傅还臭…” “嘘!小孩子懂什么!那是历史的芬芳!是岁月的沉香!”云渺赶紧捂住儿子的嘴,继续对着麻布卷“推销”,“师傅!您想想!挥舞仙帚(如果有的话),扫荡污秽!还宇宙一片净土!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怀!何等高强度的运动!保证让您…神清气爽!烦恼全消!毒气…呃,寒气尽散!” 麻布卷沉默了几息。 就在云渺以为计划失败时… 里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嫌弃和…一丝…** **被烦得没办法的…妥协**的嘟囔: “…吵…去…就去…别…烦…鱼…” 成了! 云渺心中狂喜!虽然师傅的语气像是要去上刑场,但好歹答应了! “秦将军!开路!目标!上古仙厕…啊不是!是上古遗迹净化工程!”云渺立刻下令。 很快,众人在秦烈的仙剑开路下,轰开了那块倒扣巨碗陨石底部一个早已锈蚀的厚重合金闸门(闸门被陨石撞击得变形,但材质极其坚固)。 闸门洞开的瞬间!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合了万年陈酿的发酵恶臭、凝固污秽的腐朽气息、以及某种奇异能量沉淀导致的…**精神污染级怪味**…**如同积压了十二万年的…** **生化毒气弹**…**轰然爆发**!!! “呕——!!!” 首当其冲的秦烈等仙将,饶是身经百战,也被熏得眼前发黑,仙甲光芒狂闪,差点当场吐在头盔里! 素问和小玉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阿澈更是“哇”地一声哭出来:“娘亲!臭!比一万个咸鱼伯伯加一万个咸鱼师傅还臭!阿澈要死啦!” 就连云渺,也被这“历史的芬芳”冲得一个趔趄,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她腰间的灵兽袋里,水晶小泥巴似乎也被这味道刺激到了,极其微弱地“咿呀”了一声,带着一丝…**嫌弃**?把头缩得更深了。 然而! 就在这足以熏杀金仙的恐怖恶臭爆发的刹那! 那个一直散发着精粹版咸鱼芬芳的麻布卷… **里面…** 那持续不断的牙齿打颤声… **猛地…** **停住了**!!! 紧接着!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霸道、更加精粹的…**混合了黄粱醉冰寒特效的…** **究极·臭咸鱼芬芳**…**如同被激怒的君王**…**猛地从麻布卷内…** **爆发出来**!!! **悍然…** **撞上了…** **那股扑面而来的…** **万年仙厕陈酿恶臭**!!! 两股同样登峰造极、同样足以载入“宇宙奇葩气味史册”的恐怖气息… 在陨石通道入口…**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 **死寂**… 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两种极致的“芬芳”…**熏得…** **凝固了**… 几息之后。 那股万年仙厕恶臭…**如同遇到了克星**…**竟…** **肉眼可见地…** **退缩**…**消散**…**被那精粹咸鱼芬芳…** **霸道地…** **中和、驱散**了**大半**?! 虽然通道深处依旧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但入口处…**至少…** **能喘气了**?!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 **得意**(?)的… “哼…” 仿佛在说:跟本鱼比臭?你们还嫩点! 随即,那只枯手…极其不耐烦地…对着通道深处…虚空…**一点**!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暗金光丝射出,没入黑暗深处。 接着… 通道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凝固的、散发着恶臭和污秽意志的“固态排泄物结晶”… 表面…**瞬间…** **覆盖上了一层…** **薄薄的、散发着微弱净化之力的…** **暗金雷纹**?! “白泽!这…这又是什么操作?”云渺目瞪口呆。 “清虚前辈以自身微末净化雷力,暂时压制、封印了污秽结晶的活性恶臭与精神污染。使其…**暂时转化为…** **相对‘稳定’的…** **清洁目标**。”白泽解释道,“此举…大幅降低了清理难度与环境危害。但…封印非永久,需定期加固。且…清理过程本身,依旧…**极度挑战生理与心理极限**。” 云渺看着通道深处那堆积如山、虽然被雷纹覆盖暂时不臭了、但形态依旧“狰狞”的“清洁目标”,再想想师傅那“哼”声中的一丝得意… 她悟了! 师傅他老人家…这是把扫厕所…当成了一场…**净化污秽、彰显自身“芬芳”实力**的…**行为艺术**了?! “师傅威武!”云渺立刻送上马屁,同时掏出几把自己闲暇时炼制的、能自动吸纳污秽的“清风扫帚”(本来是打算清理炼丹房炉灰的),“工具徒儿都备好了!您看…这工程量浩大,怕是要…扫上些时日?” 她伸出三根手指,试探着比划:“要不…先定个小目标?三百天?” 麻布卷沉默。 里面的咸鱼呼吸…**似乎…** 粗重了一点点**? 那只枯手…**极其缓慢地…** 抬起…**对着云渺…** 虚空…**弹了一下**! 咚! 云渺只觉得脑门一疼,像是被小石子砸了一下!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扫…不…净…三…百…年…别…想…出…来…”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烦躁的意念…**直接…** **在云渺识海里…** **响起**! 三…三百年?! 云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师傅!三百年太久了!阿澈还要上学堂呢!小泥巴还要长身体呢!”云渺试图讨价还价。 麻布卷…**蠕动了一下**…**不再理会**… 里面…**再次…** 响起了均匀的…**带着点…** **终于找到事情做**的…**咸鱼呼吸声**… 以及…**极其轻微的…** **“咯…咯…”声**…(这次像是…磨牙?准备开工?) 那只枯手…**慢悠悠地…** 对着云渺脚边…一把“清风扫帚”…**虚空…一摄**! 扫帚…**稳稳地…** 飞到了枯手之中… 然后… 麻布卷…**如同一个扛着扫把的…** **幽灵**…**慢悠悠地…** **飘向了…** **通道深处…** **那片…** **被暗金雷纹覆盖的…** **“清洁目标”海洋**… 身影…**很快…** 消失在…**堆积如山的…** **“岁月沉香”之中**… 只留下…**一句…** **极其微弱、带着浓浓烦躁和…** **一丝…** **认命**的意念…**回荡在云渺识海**: “…吵…死…了…扫…厕…所…去…” 云渺:“…………” 她看着师傅消失的方向,再看看通道深处那望不到头的“污秽结晶山”,最后看看身边晕倒的素问小玉、哭唧唧的阿澈、蔫蔫的小泥巴,以及一脸肃穆(生无可恋)的秦烈等仙将… 一股悲愤交加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白泽!!!”云渺在识海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导航!给我导航!找出离开这片该死的星尘海、避开玉衡姐和仙庭、还能在三百…啊呸!在师傅扫完厕所之前找到安全落脚点的最优路径!立刻!马上!now!不然老娘先把你格式化了!!!” 她一边吼,一边愤愤地捡起地上另一把“清风扫帚”,塞到还在抹眼泪的阿澈手里,指着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小角落(只有几块零星的污秽结晶),咬牙切齿: “阿澈!别哭了!拿起武器!跟娘亲一起…战斗!我们的任务是…**扫净这片…** **被咸鱼师傅承包的…** **星辰大海**(仙厕)!为期…三…百…日!!!” 阿澈看着手里的小扫帚,又看看娘亲狰狞的表情,小嘴一瘪,哭得更凶了:“哇——!娘亲!阿澈不要扫臭臭!阿澈要回家!” 云渺:“……” 她看着儿子哭花的小脸,再看看手中沉重的扫帚,最后想想那堆积如山的“星辰大海”和三百日的刑期… 她默默地…也…**流下了…** **悲愤的…** **泪水**。 这日子…没法过了! 咸鱼师傅!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第589章 萌娃通渠堵全城 “归寂之礁”陨石带深处,上古仙厕处理厂的废弃通道内。 悲愤的泪水在云渺眼眶里打转,最终被她倔强地憋了回去。哭?哭有用吗?哭能把这三百年刑期哭没吗?哭能把这堆积如山的“星辰大海”(污秽结晶)哭消失吗? 不能! 她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坚(绝)毅(望)起来!三百日就三百日!就当…带薪闭关了!还是自带“顶级香氛”(精粹咸鱼芬芳)的那种! “阿澈!过来!”云渺将哭唧唧的儿子拉到身边,指着角落里那几块被清虚雷纹覆盖、暂时失去“芬芳”攻击力的、拳头大小的污秽结晶,“看到没?这就是你的战场!拿起武器!跟娘亲一起…扫!扫干净一块,娘亲给你一块七彩云霞糖!” 七彩云霞糖!阿澈的最爱!小家伙的哭声瞬间止住,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亮了起来,看看地上的“小石头”,又看看娘亲手里变戏法似的拿出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果,小胖手立刻抓紧了那把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清风扫帚”。 “嗯!阿澈扫臭臭!换糖糖!”小家伙瞬间斗志昂扬,拖着小扫帚就冲向一块结晶,像模像样地扫了起来,虽然动作笨拙得如同小鸭子扑腾,但态度极其端正。 云渺松了口气,又看向蔫蔫的水晶小泥巴。这小祖宗自从进了这“香氛圣地”,就缩在袋子里死活不肯出来,连糕点碎屑都不吃了。 “小泥巴?帮帮忙?”云渺试着沟通,“你看外面这些…呃…‘能量块’,虽然味道…独特了点,但蕴含的能量很丰富哦?吃了说不定能长高高,变得更亮晶晶?” “咿…呀…”灵兽袋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浓浓嫌弃的回应。小泥巴的小脑袋都没探出来,只伸出一根灰紫色的小爪子,对着云渺的方向…**极其人性化地…** **摆了摆**… 意思是:免谈!本宝宝宁饿死,不吃屎! 云渺:“……” 行吧,这娃有骨气!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自己抄起一把大号“清风扫帚”,走向那片被雷纹覆盖、暂时不臭但形态依旧狰狞的“结晶山”。 秦烈等仙将也认命地加入了清扫大军。素问和小玉幽幽转醒,被眼前的景象和空气中残留的复杂味道刺激得又想晕过去,但在云渺“同甘共苦”的眼神威胁下,也只能强打精神,戴上特制的隔绝面罩(聊胜于无),拿起工具。 一时间,死寂的陨石通道内,响起了“沙沙沙”的扫帚声,以及阿澈偶尔因为扫不动“大石头”而发出的“嘿咻嘿咻”的用力声。 --- 时间在重复的机械劳作中缓慢流逝(对云渺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就在众人(主要是云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休止的扫厕所生涯逼疯时,转机…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降临了。 “白泽!外面毒雾散得差不多了!玉衡姐那边也没动静了!咱们是不是…能战略性转移一下了?”云渺一边有气无力地扫着一块顽固结晶,一边在识海里碎碎念,“这都扫了快三十天了!师傅他老人家还在里面乐此不疲呢!我看他扫得挺带劲,少我们几个…问题不大吧?”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浮现:“清虚前辈清理进度:0.37%。其情绪波动:稳定(专注于劳作)。玉衡仙子仙府动态:处于高强度封闭自净状态,对外界感知降至最低。仙庭净尘司活动:无异常。当前脱离风险系数:中等偏低。建议:可尝试小范围转移休整。” “中等偏低?!够了!”云渺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死囚听到了特赦令!“立刻!马上!规划路线!目标:找个有正常空气!有干净水源!最好还有美食的地方!休整!必须休整!再待下去我要被腌入味了!” “目标锁定:聚窟城。距离:一点七星距。特征:小型仙坊聚集地,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信息流通快,便于隐藏。安全系数:尚可。”白泽迅速给出方案。 “聚窟城?好!就去那儿!”云渺毫不犹豫。管它龙蛇混杂,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刀山火海她都敢闯! 趁着清虚在通道深处某个“结晶盆地”里挥舞扫帚(动作慢得像在打太极,但每一下都精准地刮掉一层“岁月沉香”),无暇他顾。云渺立刻召集众人,留下几道传讯玉符(上书:师傅,徒儿带阿澈去采购补给,顺便给您带点新口味点心,去去就回!),然后化作几道小心翼翼的流光,悄咪咪地…溜出了这噩梦般的仙厕遗迹! 重获自由的感觉!连聚窟城那混杂着劣质仙丹、妖兽腥臊和汗臭的空气,闻起来都像仙庭御花园的芬芳! 聚窟城不大,建筑杂乱无章,街道狭窄拥挤。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化形不全的妖族、甚至还有几个鬼气森森的魂修,在街上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斗殴叫骂声不绝于耳,充满了混乱的生命力。 云渺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招牌歪斜,写着“悦来仙栈”),包了个小院。让秦烈带仙将去采购物资,素问和小玉去烧水准备沐浴(她感觉自己身上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仙厕和咸鱼混合的“余韵”)。 她则带着阿澈和水晶小泥巴(小家伙终于肯探出头透气了,但依旧蔫蔫的),在城里最热闹的“百味仙街”闲逛,准备犒劳一下饱受摧残的味蕾和心灵。 阿澈像只出笼的小鸟,看什么都新奇。一会要买会喷火的糖人,一会要尝炸得金黄酥脆的“雷纹蝗虫串”,小泥巴也伸出小爪子,吸附了几颗蕴含微弱星辰精华的“糖豆”,小口啃着,灰紫色的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丝光泽。 云渺心情大好,给阿澈买了个巨大的、七彩斑斓的“彩虹云朵”。小家伙举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小脸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就在这时! “让开!快让开!通渠队办事!”一阵粗暴的吆喝声传来! 只见几个穿着油腻皮围裙、扛着奇形怪状金属杆和皮搋子的粗壮修士,骂骂咧咧地推开人群,冲到了街边一处正咕嘟咕嘟冒着浑浊污水和恶臭气泡的下水道井口旁。 “妈的!又堵了!这个月第三回了!” “肯定是哪个王八蛋又把炼丹炉渣倒进暗渠了!堵得死死的!” “快!上‘破障仙锥’!给我捅开!” 一个领头的修士骂骂咧咧,指挥着手下将一个顶端闪烁着不稳定雷光的粗大金属锥,狠狠插进了污水翻涌的井口! 滋啦——!!! 雷光爆闪!污水四溅! 一股更加强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哇!好臭!”阿澈被熏得小脸皱成一团,下意识地后退,手里的巨大彩虹…**一个没拿稳**…**脱手飞了出去**! 那蓬松巨大、如同七彩云朵般的…**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 盖在了那个正被“破障仙锥”疯狂捅刺的…**下水道井口上**!!! 噗嗤! 软绵绵、粘糊糊的…**瞬间…** 被污水浸透、染黑…**严严实实地…** **糊住了整个井口**!!! 正在全力催动“破障仙锥”的修士:“???” 围观的群众:“???” 云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破!”那领头修士怒吼一声,将仙元疯狂注入雷锥! 轰——!!! 更强烈的雷光爆发! 然而… 那被巨大湿糊住的井口…**如同被糊上了一层韧性十足的…** **七彩封印**! 雷光冲击在上面…**大部分能量被那粘稠、湿透的…** **吸收、分散、卸力**! 只有一小部分穿透下去… 不仅没捅开堵塞… 反而…**将那湿透的…** **狠狠地…** **压进了下水道深处**!!! 如同一个巨大的…**七彩…** **鼻涕虫塞子**…**死死地…** **堵在了暗渠最关键的狭窄节点上**!!! 咕噜噜…咕噜噜… 井口翻涌的污水…**骤然…** **停滞了**! 紧接着… 整条街的下水道井盖…**都开始…** **剧烈地…** **震动**起来!!! 如同有无数头洪荒巨兽…**在下面…** **疯狂地…** **冲撞着牢笼**!!! “不…不好!全堵死了!反涌了!!”通渠队的修士脸色瞬间惨白! 话音未落! 轰——!!! 轰——!!! 轰——!!! 聚窟城各处,数十个下水道井盖…**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冲天而起**!!! 数十道粗大无比、散发着浓烈恶臭、混合着各种不可名状污秽物的…**黄褐色喷泉**…**直冲云霄**!!! 如同…**给这座混乱的城市…** **献上了…** **一场盛大而肮脏的…** **喷泉表演**!!! “啊——!我的仙袍!” “呕!我的摊子!” “救命啊!屎到淋头了!” 街道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恶臭弥漫!污秽横流!惊叫惨嚎声此起彼伏! 阿澈看着自己“无心之举”引发的灾难性后果,小嘴张成了o型,小脸上满是懵懂和无辜:“娘…娘亲……变成…大喷泉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再看看儿子手里还残留的一点彩虹糖丝…她的大脑…再次…宕机了。 让儿子吃个… 结果… 儿子用…**堵了全城的下水道**?! 引发了…**史无前例的…** **全城…** **黄金喷泉节**?! 这破坏力…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弟弟!快看!彩虹!”阿澈突然指着那些冲天而起的黄褐色喷泉顶端——在阳光(劣质仙光模拟)的折射下,污秽的水雾边缘…**竟然…** **真的…** **形成了一圈圈…** **微弱的、扭曲的…** **七彩光晕**?! “咿呀?!”一直蔫蔫的水晶小泥巴,看到那污秽喷泉顶端的微弱七彩光晕,灰紫色的水晶眼瞳猛地亮了起来!它似乎从那污秽之中…**感知到了某种…** **极其稀薄、却让它本能渴望的…** **混合能量**?!(污秽沉淀万年产生的奇异变异能量+仙城驳杂灵气+阳光折射的微弱光谱之力?) 它小小的身体瞬间从蔫蔫的状态变得亢奋!灰紫色的水晶身体爆发出幽光!身体中心的吞噬漩涡…**再次…** **自主开启**! 一股强大的吸力…**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地…** **锁定了…** **最近一道…** **正在疯狂喷发的…** **黄金喷泉顶端…** **那层稀薄的…** **七彩光晕水雾**!!! 呼——!!! 如同长鲸吸水! 那道粗大的黄褐色喷泉顶端…**那层蕴含微弱七彩光晕的水雾…** **连同下方一部分污秽液体**…**被强行剥离、压缩**…**化作一道浑浊的七彩混合能量流**…**疯狂地…** 涌入小泥巴的身体漩涡之中**!!! 随着这股混合了污秽、奇异能量和微弱光谱的七彩能量涌入,小泥巴那暗夜星穹般的身体…**颜色…** **开始…** **诡异地…** **变幻**! 时而深邃暗紫…**时而…** **流转出…** **妖异的…** **七彩斑斓**?! 周身缭绕的雾气也变得更加粘稠、混乱,其中跳跃的电芒也带上了七彩的杂色!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诡异、混合了混沌、灾厄、剧毒、污秽以及…**那该死的…** **七彩斑斓**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 **彩虹噩梦**…**缓缓弥漫开来**! “弟弟…变成…彩虹糖啦?”阿澈惊奇地看着小泥巴的变色表演。 云渺看着疯狂吞噬污秽彩虹、气息变得更加诡异莫测的水晶小泥巴,再想想全城此起彼伏的“黄金喷泉”和混乱的人群…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闯大祸了! 这次…**好像…** **捅的篓子…** **比玉衡仙府那次…** **还要大**?! “抓住那个小崽子!还有那个女人!是他们搞的鬼!”混乱中,通渠队的人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指着阿澈和云渺怒吼起来!无数愤怒、惊恐、沾满污秽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白泽!风紧!扯呼——!!!”云渺一把捞起还在欣赏“彩虹弟弟”的阿澈和正沉浸在“七彩能量自助餐”中的小泥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客栈方向亡命飞窜! 身后,是愤怒的追兵,是冲天而起的污秽喷泉,是陷入混乱与恶臭的聚窟城… --- 仙厕遗迹深处。 清虚老咸鱼依旧慢悠悠地挥舞着扫帚,刮掉一层又一层“岁月沉香”。 突然。 他那均匀的动作…**极其轻微地…** 顿了一下。 枯瘦的手指…**在面前一块巨大的污秽结晶表面…** **极其随意地…** **拂过**… 结晶表面覆盖的雷纹之下…**一个极其微小、复杂玄奥的…** **暗金色…** **上古阵纹**…**一闪而逝**…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 **玩味**的… “啧…” 仿佛…**隔着无尽空间…** **也…** **看到了…** **聚窟城那场…** **别开生面的…** **‘彩虹喷泉’盛会**? 第590章 仙厕倒灌淹仙街 云渺感觉自己把三百年扫仙厕积攒的怨气,都化作了此刻亡命奔逃的仙元!她左手死死箍着还在兴奋探头、试图指挥“彩虹弟弟”去吸更多“七彩光晕”的阿澈,右手紧紧抓着灰紫色水晶身体正疯狂闪烁、吞吐七彩斑斓诡异能量、散发不祥气息的小泥巴,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流光,在聚窟城混乱不堪、污秽横流的狭窄街道上疯狂穿梭! “抓住她!” “别让那女人和崽子跑了!” “还有那只怪蛤蟆!肯定是它搞的鬼!” 身后,愤怒的咆哮和仙术破空声紧追不舍。通渠队的糙汉们眼珠子都红了,他们赖以生存(虽然不太体面)的聚窟城暗渠系统,被一个搞成了全城喷粪的奇观!这简直是砸饭碗!更别提那些被“黄金雨”淋了个通透、损失惨重的摊主和路人,此刻也加入了追杀的洪流,各种低阶的飞剑、符箓、甚至臭鸡蛋烂菜叶,都朝着云渺的背影招呼过来! “娘亲!后面好多人追我们呀!”阿澈在云渺怀里颠簸着,居然还有点小兴奋,小手指着后方黑压压的人群,“像不像我们在玩老鹰抓小鸡?” 云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闭嘴!抓到了我们就要去扫真正的全城厕所了!三百年起步那种!”她猛地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劈来的劣质雷符,雷光擦着衣角炸开,溅起的泥点子糊了她一脸——嗯,还是带“彩虹光晕”的那种泥点子。 “白泽!导航!快!回‘悦来仙栈’!”云渺在识海里咆哮。 “路线规划中…左前方第三条巷口右转…注意规避前方高空坠物(一个被喷泉冲飞的马桶)…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七息。”白泽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在播报天气。 云渺咬牙,将速度催到极致。她感觉自己不是在逃命,而是在一条由黄褐色泥浆、腐烂菜叶、不明生物残骸以及冲天恶臭组成的“死亡赛道”上玩极限障碍赛! 终于,那歪歪扭扭写着“悦来仙栈”四个大字的破旧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秦烈!素问!小玉!快出来!风紧扯呼——!”云渺人未到,凄厉的喊声已经穿透了客栈薄薄的木板门。 吱呀! 院门猛地被拉开! 秦烈一身短打劲装,手里还拎着刚采购回来、散发着肉包子香气的油纸袋,一脸茫然:“云仙君?发生何…呕——!”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万年发酵精华与新鲜城市污秽的恐怖恶臭,如同实质的攻城锤,狠狠撞在了秦烈的面门上!这位铁血的仙将,瞬间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刚吃下去的肉包子在胃里翻江倒海! 素问和小玉紧随其后跑出来,素问那万年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甚至来不及开口,就猛地捂住了口鼻,身形晃了晃,全靠小玉搀扶才没倒下。小玉更是直接干呕出声,眼泪汪汪。 “别呕了!快跑!全城的人都要来抓我们去通下水道了!”云渺如同一阵裹挟着生化武器的狂风,卷着阿澈和小泥巴冲进了小院,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那聊胜于无的院门! “到底…呕…怎么回事?!”秦烈强忍着吐意,脸都憋紫了。 “我…我……”阿澈小脸有点发白,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不小的祸,小声嗫嚅着。 “他!用!堵了全城的下水道!现在外面是‘黄金喷泉节’!人人都是参与者!”云渺言简意赅,指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怒骂和冲天而起的污秽喷泉声。 秦烈、素问、小玉:“……” 三人齐刷刷看向阿澈手中还残留的一点彩虹糖丝,又看看门外那地狱般的景象,最后目光落在云渺脸上,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你儿子真是个人才”的荒谬感。 轰!轰!轰! 沉重的撞击声和叫骂声已经在院门外响起! “开门!滚出来!” “赔老子的摊子!赔老子的仙袍!” “还有老子的精神损失费!” “把那小崽子交出来祭渠神!” 薄薄的木板门在狂怒的冲击下呻吟颤抖,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门外黑压压的人影攒动,愤怒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恶臭,几乎要透过门缝将小院淹没。 “云仙君!现在怎么办?!”秦烈也顾不得恶心了,锵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眼神锐利。他带来的几个仙将也迅速聚拢,虽然一个个脸色发绿,但战意被激了起来——被屎追着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打出去!杀出一条…呕…血路?”一个仙将刚杀气腾腾地提议,就被一阵更浓郁的恶臭熏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行!人太多了!而且…这环境…太不利了!”素问强忍着眩晕,飞快分析,“一旦交手,仙元激荡,只会让那些喷泉喷得更猛烈!我们会被…活埋的!” “那怎么办?难道真留下来扫全城?”小玉带着哭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云渺身上。 云渺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下下策,束手就擒更是死路一条!她目光扫过怀中蔫蔫的阿澈,最后落在了手里依旧在疯狂闪烁、气息越来越诡异的水晶小泥巴身上。 这小祖宗自从吸了那“七彩光晕”污秽能量,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就变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暗紫、幽蓝、惨绿、妖红…各种混乱的色彩在它体内流转碰撞,周身粘稠的雾气翻滚,七彩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它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亢奋?小小的身体在云渺手心不安地扭动着,中心那个吞噬漩涡明灭不定,散发出越来越不稳定、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弟弟…好像…很难受?”阿澈也察觉到了小泥巴的异常,担忧地伸出小手想摸摸它。 “别碰!”云渺猛地低喝,她感觉小泥巴就像一个被强行塞满了炸药、引信还滋滋冒烟的不定时炸弹!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喷发都要猛烈百倍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猛然炸开! 整个聚窟城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悦来仙栈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哗啦”一声塌了半截!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距离客栈最近、也是喷发最猛烈的那个下水道井口,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一股直径超过三丈、粘稠如同泥石流的、散发着七彩诡异光晕(得益于小泥巴之前吞噬残留的“精华”)的**黄褐色巨柱**,裹挟着碎石、破烂家具、甚至还有半扇扭曲的妖兽骸骨,**冲天而起**!其高度,**瞬间超越了聚窟城最高的那座歪斜的了望塔**! 这还不算完! 这股前所未有的超级喷发,仿佛彻底引爆了聚窟城地底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秽能量! 轰!轰!轰!轰! 如同连锁反应! 整个聚窟城范围内,上百个下水道井口,同时**爆裂**! 上百道粗壮不一的污秽洪流,如同挣脱束缚的恶龙,咆哮着冲向天空! 刹那间! 天空…**被遮蔽了**! 阳光(劣质仙光)被彻底阻隔! 聚窟城…**陷入了一片由粘稠黄褐色液体和七彩光晕构成的…** **末日黄昏**! 粘稠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污秽混合物,如同瓢泼大雨,不,如同**天河倒灌**!从天空…**倾盆而下**! “不好!是倒灌!全城倒灌了!快躲!”混乱中,有经验丰富的通渠队员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吼! 然而,哪里还躲得开? 哗啦啦——!!! 粘稠的、冰冷的、散发着万年陈酿芬芳的污秽泥浆雨,**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悦来仙栈的小院首当其冲! “结阵——!”秦烈目眦欲裂,狂吼着将仙元注入手中佩刀,与其他仙将瞬间撑起一道淡金色的仙元护盾! 噗嗤!噗嗤!噗嗤! 粘稠的黄褐色泥浆狠狠砸在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护盾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泥浆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污秽,还有地底淤积的阴寒煞气、腐烂生物滋生的剧毒菌群、甚至夹杂着混乱驳杂的怨念! “顶住!”秦烈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鲜血。这泥浆雨的冲击力和腐蚀性远超想象! 素问和小玉也脸色煞白,各自祭出法宝(一个玉净瓶,一个翠玉簪)试图抵御,但那从天而降的泥浆瀑布仿佛无穷无尽,法宝的光芒被迅速污染、侵蚀! 云渺将阿澈死死护在怀里,自己则暴露在护盾边缘,瞬间被淋了个透心凉!那粘稠冰冷、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泥浆糊了她满身满脸,恶臭直冲天灵盖!更要命的是,她手中那如同彩虹炸弹般的小泥巴,被这狂暴的污秽能量一刺激,**彻底失控了**! “咿呀——!!!” 小泥巴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痛苦嘶鸣! 它体内混乱碰撞的七彩能量再也无法压制! 中心那个吞噬漩涡…**猛地…** **逆向旋转**! 呼——!!! 一股比之前吞噬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裹挟着它体内无法承受的、被强行压缩转化的七彩污秽能量**的恐怖洪流…**如同决堤的彩虹色泥石流**…**以它小小的身体为中心…** **轰然爆发**!!! 这一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滚烫的沸水! 原本就狂暴倒灌的污秽泥浆雨,**被这股七彩斑斓的诡异能量流狠狠一冲**! 瞬间! 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只见从天而降的黄褐色泥浆雨,**在接触到小泥巴喷出的七彩能量流后**…**颜色…** **骤然变得…** **更加…** **鲜艳夺目**?! 黄褐色中透出诡异的荧光绿! 浑浊里翻涌着妖艳的桃红! 七彩的光晕如同活物般在泥浆表面流转、扩散! 整个倾盆而下的污秽瀑布…**仿佛被泼上了一层…** **高饱和度的…** **霓虹灯牌油漆**?! 视觉冲击力…**炸裂**! 恶臭等级…**超级加倍**! 腐蚀性和混乱能量…**指数级飙升**! 噗——! 秦烈等人撑起的仙元护盾,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应声而碎**! “完了!”秦烈绝望地闭上眼睛。 素问和小玉也花容失色。 云渺只来得及把阿澈的脑袋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众人即将被这“七彩霓虹污秽海啸”彻底淹没、成为聚窟城历史一部分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抚平空间褶皱的…**嗡鸣**…**毫无征兆地…** **响彻了整个混乱的聚窟城**!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极其短暂的暂停键**。 那漫天倾泻、七彩斑斓、恶臭冲天的污秽泥浆雨…**诡异地…** **悬停在了半空中**!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手…**托住了**? 一滴粘稠的、散发着荧光绿和桃红混合光泽、边缘还有七彩光晕流转的泥浆…**就悬停在云渺鼻尖前一寸的地方**…**微微颤动**…**映照出她那张沾满污泥、写满惊愕的脸**。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这诡异的、凝固的七彩污秽奇观。 下一秒。 那只无形的大手…**似乎…** **极其嫌弃地…** **轻轻…** **弹了一下**? 嗡——! 悬停在空中的、覆盖了整个聚窟城的、无法计量的七彩污秽泥浆…**如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推动**…**整齐划一地…** **朝着它们来时的方向…** **倒卷而回**!!! 呼啦啦——!!! 比来时更迅猛!更狂暴! 上百道冲天的污秽喷泉,连同天空中倒灌的泥浆瀑布,**瞬间…** **被强行塞回了…** **那一个个…** **如同怪兽巨口般的…** **下水道井口**!!! 噗!噗!噗! 如同巨大的软木塞被狠狠按回瓶口! 所有的井盖…**被这股倒卷的力量…** **重新…** **严丝合缝地…** **盖了回去**!!! 甚至…**还发出了…** **沉闷的…** **“啵”**声?! 前一秒还是七彩霓虹污秽末日的聚窟城… 下一秒… **安静了**。 **干净了**。 天空…**重新露出了劣质的仙光**。 街道上…**除了残留的湿痕和零星散落的垃圾**…**竟然…** **诡异地…** **恢复了…** **相对的正常**?! 只有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渗入了每一块砖石里的…** **万年陈酿芬芳**…**还在无声地诉说着…**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 **怎样的浩劫**。 劫后余生的众人呆若木鸡。 秦烈保持着举刀格挡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上还挂着几缕粘稠的彩条。 素问的玉净瓶掉在了地上,瓶口残留着一点荧光绿的污泥。 小玉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 云渺保持着护住阿澈的动作,鼻尖前那滴致命的七彩泥浆消失了,只留下一点冰凉滑腻的触感。 阿澈小心翼翼地从娘亲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突然“干净”的天空和街道,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娘亲…喷泉…没啦?弟弟吐完了?” 他低头看向云渺手心。 只见小泥巴在爆发完那惊天动地的一吐之后,整个身体…**仿佛被掏空**…**缩小了一大圈**!灰紫色的水晶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劣质玻璃珠。它软趴趴地瘫在云渺手心,小小的身体微微抽搐着,打了一个带着七彩小泡泡的饱嗝(?)…**然后…** **头一歪**…**彻底…** **晕死了过去**。 云渺:“……”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倒塌的院墙,望向“归寂之礁”陨石带深处那废弃仙厕遗迹的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后怕、感激以及…**“师傅您老人家是不是一直在看戏?!”**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聚窟城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息。 “妖…妖怪啊——!” “刚…刚才那是什么?!” “是…是渠神发怒了!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惊恐、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奔逃!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要抓云渺祭渠神的追兵们,此刻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归寂之礁”深处。 清虚手中的扫帚…**依旧慢悠悠地…** **刮过一块巨大的污秽结晶**。 覆盖其上的雷纹…**极其隐晦地…** **波动了一下**… 仿佛…**刚刚弹走了一只…** **吵闹的…** **沾着屎的…** **苍蝇**。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聒噪…” 第591章 街仙持瓢追瘟神 聚窟城的混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准确地说,是所有人都躲进了屋里,死死关上门窗,连条缝都不敢留。街道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被泥浆淋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倒霉蛋,正趴在地上干呕。 云渺一行人站在倒塌的院墙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所以...\"秦烈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云渺,\"我们现在是...安全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像是某种金属器皿碰撞的声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城中显得格外刺耳,而且越来越近。 \"什么声音?\"小玉紧张地抓住素问的袖子。 云渺眯起眼睛望向街道尽头。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油腻腻灰布袍的老头,手里拎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瓢,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老头每走一步,腰间挂着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瓢就互相碰撞,发出那诡异的\"叮铃\"声。 \"街仙大人来了!快躲起来!\"一个躲在屋檐下的摊主惊恐地低呼,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自家店铺。 老头在距离云渺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他们。云渺这才注意到,这老头脸上布满了诡异的绿色斑点,连眼白都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 \"外乡人...\"老头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们...把聚窟城的下水道...搞炸了?\" 云渺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紧。她悄悄把手背到身后,捏住了一包迷魂散:\"这位...街仙大人?这是个误会...\" \"误会?\"老头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夫活了八百岁,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引发全城粪水倒灌!这要是误会,那什么才叫故意?\" 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老爷爷,你的脸好绿啊,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老头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腰间的铁瓢叮当作响:\"小娃娃有眼光!老夫确实吃坏了——吃坏了三千六百种毒物!\"他突然收起笑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聚窟城''瘟仙''裘不活,见过诸位。\" \"瘟...瘟仙?\"秦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佩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云渺也倒吸一口凉气。瘟仙裘不活——这个名字她在下界就听说过。传说此人痴迷研究世间万毒,常年游走于各种瘟疫肆虐之地,收集病原体做实验。更可怕的是,他还有个怪癖:每研究出一种新毒,就要在自己身上试一遍。据说他体内积攒的毒素,足够毒死一个中等规模的仙城! \"那个...裘前辈,\"云渺硬着头皮拱手,\"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就赔偿损失...\" 裘不活摆摆手打断她:\"赔?你们赔得起吗?\"他指了指脚下,\"聚窟城的地下暗渠系统,是上古时期''秽土仙宗''留下的遗迹,里面沉淀的污秽之气经过万年发酵,已经形成了独特的''秽灵''生态。现在被你们这么一搅和...\"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狂热,\"简直是完美的实验样本啊!\" 云渺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裘不活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玉瓶,兴奋地晃了晃:\"来来来,让老夫取点你们身上的''七彩秽气''样本!尤其是这个小娃娃和那只蛤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阿澈和昏迷的小泥巴,\"能引发秽灵异变的体质,太有意思了!\" \"跑!\"云渺当机立断,一把抱起阿澈就要开溜。 \"想跑?\"裘不活嘿嘿一笑,手中铁瓢突然往地上一敲,\"瘟神大阵,起!\"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突然渗出诡异的绿色雾气,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云渺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双腿一软,眼前发黑。 \"屏住呼吸!是''千日醉瘟''!\"素问急声提醒,但已经晚了。秦烈和几个仙将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小玉直接翻着白眼昏了过去,嘴角还冒出几个七彩泡泡。 云渺强撑着没倒下,但怀里的阿澈已经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娘亲...好困...\" \"别睡!\"云渺急得直冒汗,突然灵机一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物,\"裘前辈!你看这是什么!\" 裘不活定睛一看,只见云渺手中捧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淡淡咸鱼芬芳的...污秽结晶? \"这是...''归寂之礁''深处的万年秽晶?\"裘不活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那地方连金仙都不敢轻易踏足!你怎么可能...\" 云渺趁他分神,猛地将结晶往地上一摔! \"砰!\" 结晶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缩了三百年的咸鱼精华如同实质般炸开!那味道...就像一千条臭咸鱼在烈日下暴晒三天后,又被塞进密闭空间发酵三个月...然后被一只脚气严重的巨脚踩爆... \"呕——!\" 裘不活首当其冲,被这股味道正面击中。这位尝遍世间万毒的瘟仙,此刻脸色由绿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他踉跄后退几步,扶着墙开始疯狂干呕,连腰间的铁瓢掉了一地都顾不上捡。 \"趁现在!\"云渺强忍恶心,一手夹着阿澈,一手拖着昏迷的小泥巴,跌跌撞撞地往城外跑。素问勉强扛起小玉,秦烈和其他仙将互相搀扶着跟上。 一行人如同醉汉般东倒西歪地逃窜,身后传来裘不活歇斯底里的咆哮:\"站住!把那个...呕...把秽晶留下...呕...老夫要...呕...研究...\" 云渺哪敢停留?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聚窟城就是个奇葩聚集地!先是全城喷粪,现在又冒出个追着人要毒样品的瘟仙...再待下去,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终于,众人狼狈不堪地逃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卫兵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两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出城!快!\"云渺气喘吁吁地挥手。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城门的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素问惊呼。 云渺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只见一道绿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哆\"的一声钉在了城门上——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铁瓢,上面还沾着可疑的绿色黏液。 \"哈哈哈...跑得掉吗?\"裘不活阴森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中了老夫的''千日醉瘟'',三日之内必会全身溃烂而亡!想要解药...就拿秽晶来换!\" 云渺心头一紧,但脚下丝毫不停,咬牙冲出了城门。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数里,直到确认裘不活没有追来,才瘫倒在一片小树林里。除了昏迷的小玉和昏昏欲睡的阿澈,其他人都是脸色发绿,呼吸急促——千日醉瘟开始发作了。 \"云...云仙君...\"秦烈虚弱地靠着一棵树,\"现在怎么办?\" 云渺检查了一下阿澈和小泥巴的状态,稍稍松了口气。阿澈只是睡着了,小泥巴虽然昏迷,但体表的七彩光晕已经褪去,恢复了灰紫色。看来这小家伙把那些污秽能量排出来后,反而因祸得福了。 \"先解毒...\"云渺从储物袋里翻出几瓶丹药,分给众人,\"这是我自制的''百毒清'',虽然解不了千日醉瘟,但能暂时压制毒性。\" 素问服下丹药,脸色稍霁:\"必须尽快找到解药...裘不活的毒,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云渺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物:\"你们看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泛着七彩光晕的...污泥? \"这是...?\" \"小泥巴吐出来的''七彩秽气''残余,\"云渺解释道,\"我趁乱收集了一点。裘不活这么想要它,说不定是关键。\" 素问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用它做筹码?\" \"不,\"云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用它做解药。\" 秦烈一脸震惊:\"云仙君,你该不会是想...\" \"以毒攻毒!\"云渺打了个响指,\"裘不活自己也说了,这是''秽灵异变''的产物。千日醉瘟本质上也是一种秽气所化的毒,说不定...\" \"太冒险了!\"素问打断她,\"万一适得其反...\" \"那就大家一起完蛋呗,\"云渺耸耸肩,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 云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团七彩污泥分成几份,然后加入自己随身携带的几种解毒药材,开始调配。随着她的动作,污泥渐渐溶解,变成了一种散发着诡异七彩光晕的液体。 \"来,一人一口,\"云渺将调配好的\"解药\"分给大家,\"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吐出来!\" 秦烈看着杯中那不断变换颜色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云仙君,你确定这玩意儿喝下去不会直接去见阎王?\" \"五五开吧,\"云渺咧嘴一笑,\"要么解毒,要么加速毒发——刺激不?\" 在众人视死如归的表情中,云渺第一个仰头喝下了\"七彩解药\"。 下一刻,她的脸瞬间变成了调色盘,赤橙黄绿青蓝紫轮流变换,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诡异的荧光粉。她张大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嗝~\" 一个七彩泡泡从她嘴里飘了出来。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喝下解药。一时间,小树林里七彩泡泡满天飞,打嗝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十分梦幻。 \"我...我感觉...\"秦烈打了个长长的嗝,突然瞪大眼睛,\"不难受了!毒素真的在消退!\" 素问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原本浮现的绿色纹路正在迅速褪去。 \"成功了?\"小玉刚醒过来,迷迷糊糊地问。 云渺正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不好!快躲开!\" 只见阿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揉着眼睛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他体内残留的七彩秽气似乎被引动,小嘴一张—— \"阿嚏!!!\" 一个巨大的、直径足有三尺的七彩泡泡,从小家伙嘴里喷了出来,晃晃悠悠地飘向空中。更可怕的是,泡泡里面还包裹着一团不断扭曲变形的秽气,像是有生命一般! \"那是...秽灵本体?!\"素问失声惊呼。 泡泡越飘越高,最终\"啪\"的一声炸开。那团秽气瞬间膨胀,化作一个模糊的、由七彩雾气组成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尖啸! \"完蛋...\"云渺喃喃道,\"我们好像...造了个瘟神出来?\" 秽灵在空中盘旋一圈,突然朝着聚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城内传来裘不活兴奋到变形的尖叫:\"完美样本!等等老夫!\" 云渺和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秦烈干巴巴地说,\"现在是...瘟仙追着瘟神跑?\" \"看起来是的。\"云渺点点头。 \"那我们...?\" \"当然是——\"云渺一把抱起还在打小嗝的阿澈,撒腿就跑,\"趁机开溜啊!\" 一行人朝着与聚窟城相反的方向狂奔,身后隐约传来裘不活癫狂的大笑和秽灵尖利的啸叫声,混合成一首诡异的二重奏。 云渺边跑边想:这仙界,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姿多彩? 第592章 咸鱼驾粪船逃亡 云渺一行人如同被狗撵的兔子,朝着与聚窟城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身后那瘟神裘不活癫狂的笑声和秽灵尖利的啸叫混合成的“二重奏”渐渐远去,但众人丝毫不敢停歇——谁知道那老毒物搞定秽灵后会不会掉头再来找他们麻烦?七彩秽晶和秽灵样本的诱惑力,对那老家伙来说估计比仙丹还大! 跑出数百里,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绝望地刹住了脚步。 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浓烈腐败气息的墨绿色沼泽横亘在面前。沼泽上空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黄色毒瘴,气泡咕嘟咕嘟地从粘稠的泥浆里冒出,破裂时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恶臭。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腐烂的植物根茎和不知名生物的骸骨。 “死沼毒域?!”素问脸色发白,“仙庭流放重犯、倾倒废弃毒物的地方!这地方连金仙都不敢轻易横渡!” “绕路?”秦烈看着左右两边同样望不到头的毒沼边界线,声音干涩。 “绕?绕到猴年马月去?”云渺喘着粗气,目光在死气沉沉的毒沼上逡巡,“裘不活那老毒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追来了!白泽!导航!有没有安全路径?”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中浮现,语气带着少见的凝重:“死沼毒域,空间结构混乱,剧毒法则交织,天然禁空。强行飞渡风险系数:极高。水下潜行风险系数:爆表(存在上古毒瘴兽及剧毒淤泥层)。推荐路线:无。建议:原地返回与瘟仙谈判,生存概率:约15%。” 云渺:“……” 和裘不活谈判?那概率跟直接跳进毒沼喂鱼有什么区别?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阿澈突然指着毒沼边缘一处被浓密毒藤覆盖的水湾:“娘亲!船!那里有船!” “船?”众人顺着阿澈的小手指望去。拨开垂落的、带着腐蚀性的毒藤,水湾里果然静静地泊着一艘…造型极其诡异的“船”。 它通体由一种深褐色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异木材打造,船身狭长,线条极其…潦草?船头不是尖锐的撞角,而是雕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龇牙咧嘴的…咸鱼头?!咸鱼头张开的嘴里,还叼着一根同样材质、歪歪扭扭的桅杆,桅杆上挂着一面破破烂烂、勉强能辨认出图案的帆——那图案赫然是一条正在翻白眼的咸鱼! 整艘船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浓缩的咸鱼芬芳?与周围毒沼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直冲天灵盖的复杂“香型”。 “这…这什么玩意儿?”秦烈捂住鼻子,一脸嫌弃,“这船能坐人?怕不是开到半路就散架了吧?” “咦?这船…好眼熟啊?”云渺却眼睛一亮,几步冲到水边,仔细打量着船身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雷纹印记!跟她师傅清虚老咸鱼那扫帚柄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师傅!”云渺激动地一拍大腿,“肯定是师傅算到我们会走投无路,提前给我们留的‘逃生工具’!”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这工具…味道和造型都太有师傅的风格了。 “清虚前辈…留的船?”素问和小玉面面相觑,看着那艘咸鱼头船,表情一言难尽。 “别愣着了!快上船!”云渺当机立断,也顾不得味道了,抱着阿澈率先跳了上去。船身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但居然没散架! 秦烈等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一上船,那股浓缩的咸鱼芬芳混合着毒沼的恶臭,简直让人窒息。水晶小泥巴刚醒过来,嗅到这味道,小爪子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水晶鼻孔,发出“咿咿呀呀”的抗议。 “启动!怎么启动?”秦烈环顾空荡荡的船舱,连个舵轮都没有。 云渺也在发愁。师傅只留了船,没留说明书啊!她尝试着往船板上注入一丝仙元。 嗡! 船身轻轻一震!船头那个巨大的咸鱼头雕刻…两只死鱼眼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绿光!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船体扩散开,周围粘稠的毒瘴雾气竟然被微微推开了一尺! “有戏!”云渺精神一振,加大仙元输入! 咸鱼头的绿光更盛,船身周围的毒瘴被推开三尺!船底传来细微的“咕噜”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水。 “动力呢?怎么前进?”小玉紧张地问。 云渺看着那光秃秃的船舵位置,又看看船头张着嘴的咸鱼头,福至心灵:“阿澈!把刚才没吃完的肉包子拿出来!” 阿澈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从自己的小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肉包子。 云渺接过包子,深吸一口气(差点被味道熏晕),瞄准咸鱼头张开的嘴巴,奋力一掷! 噗叽! 肉包子精准地投喂进了咸鱼头的大嘴! 咔嚓!咔嚓! 咸鱼头内部竟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下一秒! 轰——!!! 一股强劲的、带着浓郁肉包子香(混合着咸鱼味)的白色气流,猛地从咸鱼头屁股(船尾)的位置喷涌而出! 整艘咸鱼船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巨大的惯性让船上的众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摔成一团! “嗷!我的腰!” “谁踩我脚!” “阿澈!别抓我头发!” “咯咯咯!飞起来啦!”阿澈却兴奋地尖叫起来,小手紧紧抓住船舷。 咸鱼船在墨绿色的毒沼上犁开一道白色的浪花(主要是喷出的气流吹开的),以一种狂野到近乎失控的速度飙了起来!船头咸鱼眼绿光闪烁,自动导航般避开前方漂浮的腐烂巨木和隐现的漩涡。船尾的“肉包子推进器”持续轰鸣,喷出强劲气流,在毒沼上硬生生开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航道! “这…这船的动力源是…肉包子?”秦烈扶着差点被甩断的腰,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准确地说,是食物!”云渺看着船头还在微微咀嚼的咸鱼头,恍然大悟,“师傅说过,他当年游历混沌海,全靠一艘‘饕餮舟’,喂啥吃啥,吃啥喷啥…这估计是仿制青春版?” “那…我们带的干粮够吗?”素问担忧地问。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担忧,船尾喷出的气流肉眼可见地减弱了,速度也开始下降。咸鱼头的绿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催促:饿饿!饭饭! “快快快!把吃的都拿出来!”云渺赶紧招呼众人。 于是乎,逃亡路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秦烈一脸悲壮地将一块硬邦邦的军粮烙饼塞进咸鱼嘴,换来一阵“嘎嘣嘎嘣”的咀嚼和一股强劲的、带着麦香(和咸鱼味)的气流喷射! 小玉心疼地贡献出自己珍藏的几块桂花糕,咸鱼头吃得“吧唧”作响,喷出的气流竟然带上了点点桂花香(很快被毒沼味污染)。 素问面无表情地将一瓶补充灵力的丹药倒进鱼嘴。咸鱼头嚼了几下,猛地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混杂着药香和鱼腥的七彩气流,船速陡然飙升! 阿澈觉得好玩,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七彩云霞糖也塞了进去。咸鱼头咀嚼时眼冒七彩星光,喷出的气流更是绚烂无比,在灰黄的毒瘴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彩虹尾迹!虽然速度没增加多少,但视觉效果拉满! 水晶小泥巴看着众人疯狂投喂,犹豫了一下,伸出小爪子,将刚才在聚窟城吸附的那几颗蕴含微弱星辰精华的“糖豆”,小心翼翼地丢了一颗进鱼嘴。 咔嚓! 咸鱼头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绿光瞬间暴涨!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尾喷出的不再是气流,而是一道凝练的、带着点点星辉的幽蓝色光柱! 轰——!!! 咸鱼船的速度瞬间突破极限!如同被星舰主炮轰了一记,整艘船几乎是贴着毒沼水面在“飞行”!剧烈的颠簸让众人死死抓住船舷,连尖叫都被灌进嘴里的风堵了回去! “咿呀!”小泥巴吓得嗖一下缩回云渺怀里。 “小祖宗!别喂高级货!”云渺心有余悸地大喊,“这破船快散架了!” 就在这惊险刺激、味道感人的“咸鱼快艇”逃亡之旅进行到一半时,异变陡生! 前方毒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咆哮声,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缓缓从浑浊的泥浆中升起! 那是一条…无法形容的巨物! 它的身躯如同腐烂山脉般庞大,覆盖着层层叠叠、流淌着粘稠毒液的墨绿色鳞甲。无数条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在泥沼中搅动,掀起滔天浊浪。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如同深渊般的巨口,巨口边缘是密密麻麻、如同巨大蠕虫般蠕动的毒牙!浓烈的腥风带着足以腐蚀仙体的剧毒扑面而来! “上…上古毒瘴兽!吞天腐蚺!”素问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完了!它被刚才小泥巴喂的星辉能量惊醒了!”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咸鱼船的速度瞬间锐减,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吞天腐蚺那深渊巨口张开,带着吞噬天地的吸力,朝着小小的咸鱼船笼罩下来! “肉包子!快!全给它!”云渺急中生智,将储物袋里剩下的所有干粮,连同几瓶丹药,一股脑地朝着那深渊巨口扔了过去! 各色食物和丹药如同流星雨般投入腐蚺的巨口。 腐蚺的吞噬动作…**极其明显地…** **顿了一下**! 深渊巨口内部,传来一阵意义不明的、沉闷的蠕动声…像是消化不良?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 **极其轻微地…** **打了个颤**? 笼罩过来的恐怖吸力…**骤然…** **减弱了大半**! “趁现在!加速!冲过去!”云渺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将最后一点仙元不要命地注入船体! 船头咸鱼眼绿光爆闪! 船尾的“推进器”似乎也感知到了生死危机,将之前积攒的、乱七八糟的能量(肉包子、桂花糕、丹药、糖豆、星辉)一股脑地混合喷射而出! 轰——!!! 一股色彩斑斓、味道诡异到无法形容的混合能量流猛地爆发! 咸鱼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踹在了屁股上,化作一道扭曲的彩虹流光,险之又险地擦着吞天腐蚺那流淌着毒液的巨大鳞片,从它微微张开的巨口边缘…**“滋溜”一下…** **飙了过去**!!! 狂暴的气流混合着剧毒的涎液,如同暴雨般砸在船体的防护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船体剧烈颤抖,咸鱼头雕刻都崩掉了几片鳞片。 身后传来吞天腐蚺被戏耍后暴怒到极致的咆哮!整个死沼毒域都在它的怒火下颤抖! 但咸鱼船已经飙出了它的攻击范围,只留下船尾那道渐渐消散的、混合着肉香、药味、甜香、鱼腥和星辉的彩虹尾迹,以及船身上新添的、散发着毒液恶臭的坑坑洼洼。 “呼…呼…活…活下来了…”秦烈瘫在船舱里,感觉自己像条被腌入味的咸鱼。 “娘亲…船船…臭臭…”阿澈捏着小鼻子,指着船身上被腐蚀出的窟窿,窟窿里正缓缓渗出墨绿色的毒液。 云渺看着前方毒瘴渐稀、隐隐透出正常天光的沼泽边缘,再回头看看那暴怒的巨兽阴影和身后依旧弥漫着裘不活阴影的聚窟城方向… 她抹了把脸上混合着汗水、毒液和咸鱼精华的污渍,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带着点咸鱼味的笑容: “不管怎样…我们终于…逃出那该死的‘归寂之礁’辐射区了!” 第593章 粪船乘风破仙浪 咸鱼船冲出了死沼毒域那令人窒息的毒瘴,一头扎进了一片相对“正常”的仙域——星宿海。说是正常,也只是空气里没了那股子万年陈酿的芬芳和甜腻的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咸湿的海风,混杂着淡淡的星辰灵气。 “呕——!”刚脱离毒沼范围,船上众人就再也忍不住,扒着船舷吐得昏天黑地。倒不是晕船,纯粹是被那混合了咸鱼精华、肉包子尾气、丹药余韵、星辉辐射以及死沼毒液残留的“船体香氛”给熏的! “娘亲…阿澈…也要吐…”小家伙小脸惨绿,捂着肚子。 “憋住!阿澈!想想七彩云霞糖!”云渺自己也是强压着翻江倒海的胃,赶紧掏出一颗清心丹塞进儿子嘴里。她看着这艘历经磨难、浑身坑坑洼洼、还不断渗出墨绿色毒液的“咸鱼号”,欲哭无泪。 好好的仙家飞舟体验,硬是变成了粪海狂飙! “白泽!扫描船体损伤!还能坚持多久?”云渺在识海里哀嚎。 白泽的投影浮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船体结构损伤度:37%。核心动力阵法(咸鱼头)损伤:中度(咀嚼功能卡顿)。防护光幕:失效。推进系统(混合喷射口):堵塞率68%,能量转化效率下降。船身残留剧毒腐蚀性物质:持续生效中。预计完全解体时间:三个时辰至三天不等,取决于遭遇风浪大小及是否再次投喂高能物质(如星辉糖豆)。” 云渺:“……” 这船怕不是个祖宗?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修船,清理一下…呃…船身。”素问强忍着不适,指着船体上那些不断渗出毒液、散发着恶臭的坑洞,“否则不等船散架,我们先被毒死了。” “星宿海边缘多荒岛,或许能找到落脚点。”秦烈指着远处海平面上几个芝麻大的黑点。 “好!目标,最近的那个岛!”云渺拍板,小心翼翼地往船头咸鱼嘴里塞了块最普通的干粮饼子。 咸鱼头艰难地“嘎吱嘎吱”咀嚼了几下,船尾喷出一股带着焦糊麦香(依旧混合着咸鱼底味)的微弱气流,咸鱼船如同一个重病号,有气无力地朝着最近的黑点慢悠悠飘去。 然而,星宿海的风浪显然不太友好。 刚刚还相对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卷起了数丈高的巨浪!灰黑色的海水如同沸腾的巨兽,咆哮着拍打过来! 哗啦——! 一个巨浪狠狠砸在咸鱼船本就脆弱的左舷! 嘎嘣! 清晰的木材断裂声响起! 船身猛地一倾! “啊——!”小玉尖叫着差点被甩出去,幸亏秦烈眼疾手快抓住。 “不好!左舷裂了!”一个仙将惊恐地指着船体。一道狰狞的裂缝从吃水线向上蔓延,浑浊的海水正“咕嘟咕嘟”地往里灌!更可怕的是,船体裂缝处那些残留的墨绿色毒液,遇到海水后,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开来,将涌入的海水染成了诡异的荧绿色! “堵住!快堵住!”云渺手忙脚乱地试图用仙元封堵裂缝,但那荧绿色的毒海水腐蚀性极强,仙元光幕如同黄油般迅速被融化! 眼看着船就要侧翻沉没,变成一锅剧毒海鲜浓汤! “娘亲!船船要喝水了!”阿澈看着不断涌入的荧绿色海水,小脸焦急,突然挣脱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船舷裂缝边。 “阿澈!危险!回来!”云渺魂飞魄散。 只见阿澈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对着那道不断涌入荧绿海水的裂缝…**用力…** **一捂**! “阿澈!别碰!有毒!”素问也失声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腐蚀惨叫并没有发生。 阿澈的小手…**稳稳地…** **按在了裂缝上**! 那荧绿色的毒海水…**碰到他手掌的瞬间**…**竟然…** **诡异地…** **平静了下来**?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了? 更神奇的是,阿澈手心似乎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那些顺着裂缝涌入的荧绿毒海水,如同被驯服的溪流,不再狂暴涌入,反而…**温顺地…** **沿着阿澈的手掌边缘…** **缓缓…** **倒流了回去**?! “诶?”阿澈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奇地抬起小手看了看掌心,又看看那道裂缝。他试着把手再按上去。 那荧绿的海水再次变得温顺,乖巧地退回裂缝之外。 “娘亲!阿澈堵住啦!”小家伙兴奋地扭头喊道,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得意。 船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秦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控水神通?不对…这海水里有剧毒煞气啊!” 云渺也震惊不已,她猛然想起阿澈在聚窟城时,似乎就对那秽灵有某种奇特的吸引力或安抚力?难道阿澈的体质…天生就能克制甚至操控这类污秽、剧毒、混乱的能量? “阿澈!坚持住!娘亲来帮你!”云渺压下心中惊疑,立刻上前,用仙元辅助阿澈,将船体裂缝暂时封堵加固。虽然裂缝还在,但至少暂时止住了进水。 船暂时保住了,但危机远未解除。更大的风浪接踵而至! 轰!轰!轰! 一道道墨黑色的巨浪如同山峦般压来!咸鱼船像一片可怜的树叶,在怒涛中疯狂颠簸起伏!每一次被抛上浪尖,都伴随着船体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砸入浪谷,都感觉要被深海彻底吞噬! “不行!这样下去船真的要散了!”素问脸色苍白,“必须稳住船身!” “怎么稳?拿什么稳?”秦烈死死抓住一根勉强还算结实的桅杆(那根被咸鱼叼着的),声音在狂风中破碎。 云渺看着船头那个在风浪中依旧散发着幽幽绿光、但显得格外无力的咸鱼头,又看看船尾几乎被毒垢和海水混合物堵死的喷射口,脑中灵光一闪! “有办法了!把船上的…‘好东西’…利用起来!” “好东西?”众人一愣。 云渺指着船体那些坑洼处不断渗出的、混合了死沼毒液和咸鱼船本身材料的墨绿色粘稠液体:“就是这些‘船漆’!还有船舱里积的毒海水!” “秦烈!带人把那些渗出的‘船漆’收集起来!糊在船体受风浪冲击最厉害的外侧!” “素问!小玉!把船舱里的毒水用仙元裹住,不要直接接触!等我的信号!” 虽然不明所以,但众人对云渺的“鬼点子”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信任。秦烈带着仙将忍着恶心,用特制的容器(云渺提供的隔绝玉瓶)刮取那些粘稠恶臭的“船漆”,糊在船体薄弱处。素问和小玉则用仙元包裹住船舱里积攒的荧绿色毒海水。 很快,咸鱼船的外侧,尤其是迎风破浪的船头部分,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诡异墨绿光泽、散发着混合恶臭的“装甲”! “接下来呢?”秦烈看着这艘彻底变成“毒液堡垒”的船,嘴角抽搐。 云渺深吸一口气,冲到船尾,看着那被堵塞的喷射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把收集的毒海水!对准这个口!给我灌进去!” “什么?!”素问大惊,“这毒水腐蚀性极强!灌进去推进器就彻底废了!” “废?它本来也快堵死了!死马当活马医!”云渺吼道,“快!听我的!灌!” 素问一咬牙,和小玉合力,将仙元包裹的一大团荧绿色毒海水,狠狠灌入了船尾被堵死的喷射口!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从船体内部传来!整个船身都在剧烈颤抖! “完了!船要炸了!”小玉尖叫。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短暂的沉寂后… 轰隆隆——!!! 船尾猛地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咆哮! 不是气流喷射声! 而是…**如同巨兽肠胃蠕动的…** **咕噜咕噜**声?!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粘稠到如同沥青的、散发着七彩光晕(混合了毒液、残留星辉、咸鱼精华)的…**墨绿色泥浆洪流**…**猛地…** **从喷射口…** **如同便秘许久后的释放…** **狂喷而出**!!! 这股泥浆洪流极其粘稠沉重,喷射速度并不快,但它喷涌而出后,并未像之前的气流那样消散,而是…**如同活物般…** **附着在了船尾的海面上**!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后方压来的滔天巨浪,狠狠撞上这层附着在海面上、不断扩散的粘稠墨绿色泥浆时…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狂暴的巨浪…**竟然…** **被这层粘稠的泥浆…** **极大地…** **迟滞、缓冲、甚至…** **“润滑”了**?! 泥浆层被巨浪推动着变形、拉伸,如同铺在海面上的一张巨大的、粘稠的、有弹性的“泥毯”! 而承载着这张“泥毯”的咸鱼船…**竟然…** **诡异地…** **顺着泥毯的拉伸方向…** **被巨浪“托举”了起来**?! 不再是硬生生被拍打、砸落! 而是如同冲浪一般,**顺着浪峰的斜面…** **以一种相对平稳的姿态…** **滑了上去**! 虽然依旧颠簸得让人五脏六腑都移位,但船体承受的冲击力…**骤然减轻**! “这…这是…”秦烈看着船后海面上那不断蔓延、为咸鱼船“铺路”的粘稠墨绿色泥浆带,以及船只在巨浪中相对平稳的滑行姿态,震惊得说不出话。 “利用毒液的强粘附性和腐蚀缓冲性,加上残留星辉的微弱斥水效果,再混合船体本身的特殊木质纤维…形成一层临时的‘减震润滑带’!”云渺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终于不是毒水了),眼睛亮得惊人,“以毒攻浪!我们这是在…‘粪海冲浪’!” 众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好像…是这么回事? “咯咯咯!冲浪!好玩!”阿澈感受着船只在浪尖“滑行”的新奇体验,拍着小手笑起来。 咸鱼船就这样,拖着一条长长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墨绿色“泥浆尾迹”,在星宿海狂暴的风浪中,以一种极其另类、极其有味道的方式,乘风破浪!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稳(相对而言)! 船头那饱经风霜的咸鱼头雕刻,在风浪中微微晃动,幽幽的绿光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这片暴躁的大海。 然而,好景不长。 “云仙君!快看前面!”负责了望的仙将突然惊恐地喊道。 只见前方海域,数道散发着凛冽仙光、造型威武的梭形仙舟,正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仙舟之上,旌旗招展,赫然是仙庭巡天司的徽记!一队队披坚执锐的仙兵肃立船头,目光如电,锁定了这艘拖着“七彩屎带”、造型奇葩、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咸鱼船! 为首一艘仙舟上,一名身着银亮仙甲、面容冷峻的将领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穿透风浪: “前方不明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你船已被标注为‘高危污染源’及‘上古毒沼偷渡嫌疑船’!重复!立刻停船!” 第594章 浪打仇山洗罪孽 仙庭巡天司的仙舟如同钢铁巨兽般横亘在前方,肃杀之气压得咸鱼船上众人喘不过气。银甲将领冰冷的警告声还在风浪中回荡,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滔天巨浪,脚下是随时可能散架、还拖着一条“七彩屎带”的咸鱼船——这局面,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脚下还是条破独木舟! “云仙君!怎么办?硬闯还是投降?”秦烈握紧佩刀,声音发紧。投降?想想聚窟城那场“黄金喷泉节”和死沼毒域的“粪海狂飙”,仙庭的牢饭怕是吃到下辈子都洗不清嫌疑!硬闯?就凭这艘漏风漏毒还漏味的破船?给巡天司仙舟当靶子都不够格! 云渺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仙舟阵列,脑中念头飞转。投降是死路,硬闯更是送死!必须另辟蹊径!她的视线扫过星宿海的海图(白泽在识海中投影),突然定格在巡天司舰队斜后方、一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仇山海域**! “仇山海域?”素问也看到了那片刺眼的红,“上古战场遗址,陨落仙魔怨念纠缠,形成天然诅咒场域,侵蚀仙魂,扭曲法则,仙庭明令禁入的绝地!” “对!就是那儿!”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亮光,“白泽!计算!如果我们冲进仇山海域,后面那些‘跟屁虫’敢不敢追进来?” “仇山海域诅咒特性:无差别侵蚀携带‘杀戮印记’或‘罪孽业力’之体。巡天司仙兵常年征伐,业力缠身,进入风险系数:极高。其追击意愿评估:低于20%。本船成员业力分析:秦烈等仙将业力中等;素问、小玉业力轻微;阿澈业力近乎于无(懵懂孩童);水晶小泥巴:未知(混沌属性);云渺…”白泽顿了一下,“业力深重(主要来源:前世因果及近期‘污染环境’)。” 云渺:“……” 最后那条可以不加谢谢! “管不了那么多了!”云渺一咬牙,“仇山诅咒再厉害也是慢刀子割肉,落到巡天司手里就是立刻下锅!秦烈!把船上所有能扔的‘好东西’都给我扔向巡天司舰队!扰乱他们视线!素问!小玉!最大仙元注入船体防护(虽然聊胜于无)!阿澈!抓紧娘亲!弟弟!准备开饭了!” “开饭?!”水晶小泥巴刚从小憩中醒来,听到关键词,灰紫色的水晶眼瞳瞬间亮了! “目标!仇山海域!冲——!”云渺将最后几块干粮饼子狠狠塞进船头咸鱼嘴里,同时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密封的玉罐——里面赫然是之前收集的“七彩秽气”残余和死沼毒液混合而成的“彩虹毒泥”! 咸鱼头艰难地咀嚼着饼子,船尾喷射口再次喷出微弱的焦糊气流。与此同时,秦烈等人咬着牙,用仙元包裹着那些散发着冲天恶臭的“船漆”块、以及云渺递过来的“彩虹毒泥”玉罐,如同投掷炸弹般,奋力朝着最近的巡天司仙舟砸了过去! “小心!敌袭!”巡天司仙舟上警铃大作! 玉罐和“船漆”块在仙舟的防护光幕上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 噗嗤!噗嗤!噗嗤! 七彩的、墨绿的、粘稠的、散发着毁灭性恶臭的污泥,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糊满了仙舟光幕!强烈的腐蚀性让光幕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黯淡!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恶臭,穿透了光幕的薄弱处,直接灌入仙舟内部! “呕——!” “什么味道?!” “防护失效!光幕被污染了!” “是剧毒!小心腐蚀!” 巡天司舰队瞬间陷入一片混乱!银甲将领的脸都绿了(气的加熏的),怒吼着:“净化光幕!锁定目标!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咸鱼船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船头猛地一拐,爆发出最后的潜力(阿澈也学着云渺的样子,把自己最后半块压扁的云霞糖塞进了咸鱼头张开的嘴里),拖着那条长长的墨绿色“泥浆尾迹”,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散发着不祥死寂气息的仇山海域**! “他们疯了?!竟敢闯入仇山禁地!”银甲将领看着那艘破船消失在暗红雾气中,又看看自己仙舟上糊满的、还在滋滋作响的恶臭污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封锁仇海外围!我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待一辈子!出来之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 一进入仇山海域,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狂暴的风浪消失了,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的暗红色平静。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心头发慌。无处不在的暗红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视线被压缩到不足百丈。更令人不安的是,一种冰冷、阴森、充满怨恨的意念,如同无数根细针,无孔不入地刺向众人的识海! “呃…”秦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冷汗。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征战厮杀的惨烈画面,那些倒在他刀下的敌人,仿佛正从暗红的海水中伸出手,要将他拖下去! 素问和小玉也眉头紧锁,运功抵御着怨念侵蚀,表情痛苦。她们身上也或多或少沾染过业力。 “娘亲…阿澈怕怕…好多人在哭…”阿澈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他虽然业力近乎于无,但孩童纯净的灵觉反而更容易感知到这片海域充斥的负面情绪。 唯有水晶小泥巴…**异常兴奋**! 小家伙站在云渺肩头,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微微发亮,小小的吞噬漩涡自动开启,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周围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怨念、诅咒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漩涡一丝丝、一缕缕地…**吸了进去**?! “咿呀~”小泥巴发出满足的轻哼,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零食。它体表的灰紫色光泽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 “弟弟…在吃…坏东西?”阿澈惊奇地看着小泥巴。 云渺也注意到了小泥巴的异常,心中一动:“难道…混沌属性的小泥巴,可以无视甚至吞噬这里的诅咒怨念?” 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小泥巴和阿澈被侵蚀。 但其他人的情况就不妙了。咸鱼船在进入这片海域后,本就濒临解体的船体,在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怨念侵蚀下,发出了更加密集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散成一堆被诅咒的烂木头。秦烈等人更是摇摇欲坠,抵抗得越来越吃力。 “不行!这样下去,不等巡天司动手,我们自己就先被这诅咒耗死了!”云渺心急如焚,目光扫过死寂的暗红色海面,“必须想办法…洗刷或者抵消身上的业力印记,减轻诅咒侵蚀!” 洗刷业力?谈何容易!通常需要大功德或者特殊的天材地宝… 就在云渺一筹莫展之际,船身猛地一震! 不是风浪!而是…**海面之下**! 只见原本粘稠平静的暗红色海面,毫无征兆地…**沸腾**了起来!不是冒泡,而是如同烧开的滚油,剧烈地翻腾涌动! 哗啦——!!! 一个巨大的、完全由粘稠暗红色海水组成的…**巨浪**…**毫无征兆地…** **从船底正下方…** **冲天而起**!!! 这巨浪的颜色比周围海水更深,如同凝固的血液!浪峰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面孔在无声咆哮!浪头未至,那股滔天的怨毒、绝望、嗜血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冲击在众人心神之上! “仇山血浪!”素问失声尖叫,“是陨落仙魔怨念聚合体!快躲开!” 躲?往哪躲?这浪是从船底掀起来的! 咸鱼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狠狠托起,瞬间被抛到了数十丈高的浪尖!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秦烈等人被这恐怖的怨念冲击得心神失守,哇地喷出鲜血,意识都开始模糊! “完了!”云渺只来得及死死抱住阿澈和小泥巴,绝望地闭上眼睛。这血浪蕴含的诅咒和怨念太恐怖了,一旦拍实,别说船,船上的人恐怕瞬间就会被侵蚀成只知杀戮的怨灵! 然而! 预想中被怨灵撕碎的剧痛并未传来! 只有…**冰冷刺骨的暗红海水…** **劈头盖脸地…** **浇了下来**! 哗啦啦——!!! 粘稠、冰冷、带着浓重铁锈腥气的海水,将船上所有人(包括咸鱼船本身)淋了个透心凉! 云渺被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运转仙元护体。但下一刻,她愣住了。 那海水…**似乎…**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的侵蚀力**? 不,不是没有侵蚀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海水中蕴含的冰冷怨念如同无数根细针,依旧在试图扎进她的识海!但是…**这些怨念在接触到她身体、接触到船上其他人时**…**仿佛…** **被什么东西…** **抵消、中和了**一部分? 她低头看向自己湿透的衣袖。只见沾染在衣袖上的暗红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颜色变淡?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灰黑色的、带着杂质的气息**…**正从她体表…** **被海水…** **冲刷、带走**?! “这是…”云渺猛地看向其他人! 只见秦烈等人被这血浪海水一浇,虽然狼狈不堪,但脸上痛苦的神色反而减轻了不少!他们体表同样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被海水冲刷出来,融入浪花中消散!就连破破烂烂的咸鱼船,被这暗红海水冲刷过后,船体表面那些残留的墨绿色毒液和污垢,竟然也被洗掉了一部分,露出了些许原本深褐色的木质纹理(虽然依旧布满裂缝)! “浪打仇山…洗罪孽?!”素问抹去脸上的海水,震惊地看着自己手上褪去的灰黑色气息,“传说竟然是真的!仇山血浪蕴含至阴至怨之力,能冲刷、显化并带走生灵身上的‘业力杂质’!如同…以毒攻毒的…**业力磨砂**?!” “洗刷刷!洗刷刷!”阿澈似乎也感觉舒服多了,那冰冷海水对他影响最小,他甚至还觉得被水淋挺好玩的,小手拍打着船舷上的积水。 “咿呀!”小泥巴更是兴奋!它主动跳到了船舷上,张开小小的吞噬漩涡!这一次,它不再只吞噬怨念,连那冲刷下来的、蕴含着被洗刷出的“业力杂质”的暗红海水,也一并吸了进去!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微微震颤,似乎在进行某种奇特的转化? 云渺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又看看那渐渐平息下去的血浪,一个大胆(且带着味道)的计划瞬间成型! “我明白了!”她猛地一拍船舷(差点把最后一块木板拍碎),“这仇山血浪,就是我们的‘澡堂子’和‘护身符’!” “秦烈!素问!小玉!都别运功抵抗了!站到船边上去!” “阿澈!抱紧桅杆!” “弟弟!开饭模式加大!能吃多少吃多少!”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云渺操控着已经半瘫痪的咸鱼船,不再躲避,反而…**主动朝着下一处海面开始翻涌的区域…** **一头撞了过去**!!! “云仙君!你疯了?!”秦烈魂飞魄散。 “没疯!洗澡要彻底!除垢要用力!”云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让暴风雨(血浪)来得更猛烈些吧!用这仇山的洗澡水,把咱们身上那点‘脏东西’(业力)都搓干净!洗得越白,诅咒越弱!巡天司越不敢追!” 话音未落! 轰——!!! 又一波更加巨大的仇山血浪,在咸鱼船“主动投怀送抱”下,**毫无保留地…** **狠狠拍了下来**!!! 这一次,船上众人咬着牙,强忍着怨念冲击带来的不适,主动撤去了部分护体仙元,任由那粘稠冰冷的暗红海水将自己彻底淹没! 哗啦啦——! 如同高压水枪冲刷污垢! 每个人身上都升腾起更加浓郁的灰黑色气息(业力杂质),被血浪裹挟着带走! 咸鱼船更是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船体表面残留的毒液污垢被冲刷掉大片,露出了更多深褐色的木质,虽然裂缝依旧狰狞,但整体看起来…**居然…** **干净顺眼了不少**?! 小泥巴站在最高处,吞噬漩涡全开,像个无底洞般疯狂吸纳着蕴含业力杂质的海水和逸散的怨念,身体灰紫色的光芒流转不息。 当血浪退去,船上众人虽然一个个如同落汤鸡,脸色苍白(被怨念冲击的),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身上那种无形的、被诅咒锁定的沉重感…**明显减轻了**! “有效!真的有效!”小玉惊喜地叫道,她感觉自己呼吸都顺畅了。 “快!下一浪!趁着巡天司还在外面干瞪眼,我们抓紧时间…**深度清洁**!”云渺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颜色已经很淡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清洁工,驾驶着破船,兴冲冲地主动寻找下一个“巨型淋浴喷头”(血浪)! 于是,在仙庭禁地、死亡绝域的仇山海域深处,上演了极其诡异荒诞的一幕: 一艘破破烂烂、船头雕着咸鱼、船尾还残留着些许墨绿色污渍的怪船,如同一个快乐的搓澡工,在暗红色的死寂海面上“兴风作浪”。它主动撞击着一波又一波冲天而起的血浪,任由那粘稠的“洗澡水”将自己和船上的人反复冲刷。 每一次冲刷,船上都会升腾起灰黑色的“污垢”(业力),船体也会变得更加“干净”几分。船头还有一个灰紫色的水晶小兽,如同抽水马桶般,疯狂地吞噬着洗澡水里的“精华”… 仇山海域亘古弥漫的怨念,似乎都被这艘“快乐洗澡船”给整不会了。那翻涌的血浪,仿佛都带上了一丝…**茫然的情绪**? 而仇海外围。 巡天司的银甲将领通过特殊法器,远远“看”着那艘破船在血浪中反复“洗澡”、身上灰黑气息不断被洗刷消散的画面,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大人…他们好像…在利用仇山血浪洗刷业力?”副将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再洗下去…他们身上的‘罪孽印记’就要被洗没了!那我们追踪的‘污染源’标记也会…” “闭嘴!”银甲将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死死盯着画面中又一次主动撞向血浪的咸鱼船,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挑战! 追进去?仇山诅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追?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帮“污染源”在禁地里…**洗白上岸**?! “给我盯死了!”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一旦他们业力洗净试图出来…格杀勿论!” 他就不信,那艘破船能在里面洗一辈子! 第595章 白泽正经指明路 咸鱼船在仇山血浪里快乐地洗刷刷了整整三天。 当又一波血色巨浪恋恋不舍(?)地退去,船上的众人抖了抖身上残留的、颜色已经淡到接近粉红的海水,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不是瘦了,是那种萦绕在神魂上的、无形的业力枷锁被冲刷掉了大半的轻松感! 秦烈活动了一下筋骨,原本因为常年征战而沉淀在眉宇间的煞气淡了许多,眼神清明:“感觉…像是脱了层锈蚀的铠甲。” 素问清冷的脸上也少见地露出一丝舒泰:“神魂澄澈,念头通达。这仇山血浪,虽是绝地,却也是难得的‘业力熔炉’。” 小玉更是原地蹦跶了两下:“感觉能多活五百年!” 阿澈抱着重新焕发灰紫色光泽、但明显胖了一圈(吞噬太多业力和怨念)的水晶小泥巴,小脸也红扑扑的:“弟弟吃饱饱!阿澈也舒服!” 云渺看着明显“干净”了不少的众人,又拍了拍同样被反复冲刷、露出大片深褐色木质纹理、虽然依旧布满裂缝但总算摆脱了“移动毒源”形象的咸鱼船,成就感油然而生:“看!这不就洗白了吗?巡天司那帮家伙在外面等了个寂寞!” 她甚至有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感觉再搓两轮,自己前世那点破事带来的因果业力都能给搓掉一层皮。 然而,识海中白泽那向来带着点慵懒吐槽腔的声音,此刻却异常严肃地响起: “警告:业力杂质冲刷效率已降至临界点(低于5%)。仇山海域核心怨念已锁定本船为‘异常清洁单位’,敌意指数飙升。外部巡天司舰队‘业力锁魂盘’监测显示,本船整体业力值已低于其追踪阈值下限,但‘高危污染源’及‘偷渡’指控标记未解除。另,本船结构损伤度:59%,核心动力(咸鱼头)濒临报废,无法支撑下一次高强度血浪冲击。”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具现化,不再是趴着的布老虎形态,而是正襟危坐(虚拟的),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分析”气场,面前还悬浮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和星图标记。 云渺被它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模式”给整不会了:“白…白泽?你…你没事吧?吃错药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去摸怀里,怀疑是不是有颗清心丹掉进识海里被它啃了。 “本机运行状态:正常。逻辑模块优先级调整:生存。”白泽的声音毫无波澜,虚拟爪子一划,一道清晰的星图在云渺识海展开,“当前坐标:仇山海域核心边缘,坐标点:蚀骨漩涡(上古仙魔怨念纠缠点)。外部封锁圈:巡天司主力舰队(仙舟*7),空间锚定器*3,业力感应网已覆盖全域出口。” 星图上,代表咸鱼船的小光点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封锁标记包围,如同蛛网中的飞虫。 “生存路径推演开始。”白泽的语速极快,“路径一:强闯封锁圈。成功率:0.03%。结果预测:船毁人亡,灵魂碎片被巡天司回收制成‘污染源标本’展览。” “路径二:深入仇山核心,寻找上古战场‘怨隙’。成功率:8.7%。风险:99%概率触发核心诅咒风暴,全员转化为无意识怨灵,成为仇山新景点‘快乐洗澡船怨魂团’。” “路径三:利用蚀骨漩涡下方不稳定空间节点(坐标已锁定),进行短距空间跃迁。目标地点:星宿海边缘无名荒岛‘龟背屿’。成功率:41.6%。风险:空间跃迁可能导致船体彻底解体;目标岛屿存在未知能量波动(微弱)。” 白泽顿了顿,虚拟目光锁定云渺:“最优方案:路径三。需立即执行。窗口期:下一波核心怨念冲击抵达前,约一百八十息。” 云渺被这一连串冰冷的数据和分析砸得有点懵,但核心意思听明白了:澡洗完了,仇山不欢迎清洁工了,外面巡天司等着抓人,唯一的生路是钻旁边那个叫“蚀骨漩涡”的洞进行空间跳跃! “空间跳跃?就靠这艘快散架的船?”云渺看着脚下裂缝能塞进拳头的甲板,感觉白泽在讲天方夜谭。 “核心动力(咸鱼头)剩余能量可支撑一次不稳定跃迁。”白泽投影指向船头那个眼冒绿光、但裂纹遍布的咸鱼头,“需额外能量引导及空间锚定。引导源:水晶小泥巴体内转化的‘业力怨念混合核心’(刚吃饱的那个)。锚定器:此物。” 白泽投影爪子一勾,云渺储物袋里飞出一物——正是之前清虚老咸鱼给她的那块刻着雷纹的棋盘碎片! “师傅的棋盘?”云渺一愣。 “碎片蕴含微弱空间道痕,可作临时锚点。”白泽语速更快,“步骤:一、将棋盘碎片嵌入咸鱼头眉心(坐标点:鱼眼中心)。二、引导小泥巴释放‘混合核心’能量注入鱼嘴。三、全速冲入蚀骨漩涡节点。倒计时:一百五十息。” “弟弟!听到没?到你出力的时候了!”云渺立刻朝阿澈怀里的小泥巴喊道,“把你肚子里那个‘大糖豆’(混合核心)吐出来…不对,是放点能量出来!喂给咸鱼头!” “咿呀?”小泥巴抱着圆滚滚(吃撑的)的水晶肚子,有点不情愿,但在阿澈“弟弟加油”的鼓励下,还是张开了小嘴。一股粘稠的、灰紫色中夹杂着暗红与七彩光带的诡异能量流,如同丝线般缓缓飘出,精准地注入船头咸鱼大张的嘴里。 咸鱼头猛地一颤!绿光大盛!裂纹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秦烈!掌舵!目标正前方那个黑色大漩涡!全速!”云渺将棋盘碎片狠狠拍进咸鱼头眉心那个不起眼的凹槽! 嗡! 棋盘碎片上的雷纹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银色空间波动扩散开! “得令!”秦烈怒吼一声,抓住那根歪斜的桅杆(权当舵轮),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白泽在星图上标记的方向猛掰! 嘎吱——! 咸鱼船发出濒死的呻吟,船头艰难地对准了前方海面上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无尽吸力与绝望哀嚎的黑色漩涡——蚀骨漩涡! 轰隆隆——!!! 仿佛被激怒,整个仇山海域的暗红雾气疯狂涌动,无数扭曲的怨灵面孔在漩涡周围凝聚,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比之前任何血浪都要恐怖的、带着湮灭神魂力量的怨念风暴,正从海域核心方向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粘稠的海水都仿佛被冻结! “快!再快!”素问和小玉脸色煞白,将残存的仙元不要命地注入船体(虽然作用微乎其微)。 咸鱼船在怨念风暴的恐怖威压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船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但它依旧倔强地、拖着一条若有若无的淡粉色水线(洗得太干净了),朝着那吞噬一切的蚀骨漩涡…**一头撞了进去**! 就在船头即将没入漩涡的瞬间! “哪里走!”一声蕴含仙庭法旨威严的怒吼穿透空间!一道横跨天际、散发着煌煌仙威的金色巨掌虚影,撕裂了仇山海域边缘的暗红雾气,朝着咸鱼船狠狠抓来!是巡天司那位银甲将领,终于按捺不住,隔着封锁线悍然出手了! 金色巨掌蕴含的恐怖威压,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咸鱼船瞬间解体在即! 千钧一发! “坐标锚定完成!跃迁启动!”白泽冰冷的电子音在云渺识海炸响! 嵌入咸鱼眉心的棋盘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银光!小泥巴注入的灰紫色混合能量被瞬间点燃!整艘咸鱼船被一层不稳定的银色空间薄膜包裹! 轰——!!! 金色巨掌狠狠拍在蚀骨漩涡之上,激起滔天怨浪! 而咸鱼船的身影…**在巨掌落下的前一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从漩涡边缘…** **“擦”了出去**…**化作一道扭曲的、拖着长长空间涟漪的银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不——!!!”银甲将领的怒吼响彻仇山边缘。 --- 星宿海边缘,一座形似巨龟驮碑的荒凉小岛——“龟背屿”上空。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了一下。 砰!哗啦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漫天木屑、海水雨,一艘彻底散架的“船”…的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在了龟背屿西侧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滩上**! 咸鱼头雕刻连着半截桅杆,斜插在沙地里,死鱼眼里的绿光彻底熄灭。 几块相对完整的深褐色船板,散落在周围。 秦烈等人如同被扔上岸的咸鱼,七零八落地摔在礁石和浅水里,呻吟着挣扎起身。 素问和小玉还算好,只是狼狈。 云渺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木板里爬出来,怀里死死护着阿澈和小泥巴。小家伙们倒是没受伤,就是被震得有点懵。 “咳咳…呸!”云渺吐掉嘴里的沙子,环顾四周,看着那堆散发着最后一点咸鱼余韵的船骸,欲哭无泪:“我的船…师傅的青春版饕餮舟…就这么…没了?” “娘亲…船船…睡觉觉了?”阿澈看着四分五裂的咸鱼头,小嘴一瘪。 “咿呀…”小泥巴也蔫蔫的,释放了“大糖豆”能量,又经历空间跳跃,它累坏了。 “人没事就好…”素问检查了一下众人,除了轻微震伤和擦伤,并无大碍,业力更是被洗得干干净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白泽!导航!我们现在在哪儿?”云渺在识海里呼唤。 白泽的投影浮现,依旧是那副正经八百的分析师模样,爪子一挥,清晰的岛屿全息图展开:“坐标确认:龟背屿。安全系数:中等(无智慧生灵活动痕迹)。岛屿中心区域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空间波动源,能量属性:未知,与清虚前辈棋盘碎片产生微弱共鸣。建议:立即前往探查,该处或为清虚前辈预设的临时落脚点或信息节点。” “又是师傅的手笔?”云渺精神一振,看向岛屿中心那座形似石碑的黑色山峰,“走!去看看!” 众人收拾心情(主要是收拾散落的个人物品),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礁石滩,朝着岛中心进发。 龟背屿不大,植被稀疏,多是低矮的耐盐灌木和嶙峋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越靠近中心那座孤零零的黑色石碑山,空气中那股微弱但稳定的空间波动就越发明显。 很快,他们来到了石碑山下。山不高,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质构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那股空间波动的源头,就在山体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凹陷处,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 **瓦片**? 瓦片看起来极其普通,像是从某个古老房檐上掉下来的残片,边缘还有缺损。唯一的不同是,瓦片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眼熟的、歪歪扭扭的…**雷纹印记**!跟清虚扫帚柄上、棋盘碎片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师傅留的‘钥匙’?”云渺小心翼翼地捡起瓦片。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瓦片的瞬间! 嗡——! 瓦片上的雷纹印记骤然亮起微光! 同时,云渺储物袋里那块棋盘碎片也自动飞出,悬浮在瓦片上方,同样散发出银色微光! 两道光芒交织! 嗡!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水波纹般银色光晕的…**空间门户**…**无声无息地…** **在黑色石碑光滑的山壁上…** **浮现了出来**! 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一片宁静的竹林小院轮廓。 “哇!新家!”阿澈指着门户里的景象,兴奋地拍手。 “看来…这才是清虚前辈真正的安排。”素问看着那宁静的门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秦烈等人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云渺握着温热的瓦片“钥匙”,看着眼前的空间门户,再看看身后那堆咸鱼船残骸和远处仿佛还在咆哮的仇山方向…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点咸鱼味的笑容: “总算…暂时安全了。走吧,看看师傅他老人家又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惊吓)小窝!”她牵起阿澈的小手,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宁静的空间门户。 水晶小泥巴趴在云渺肩头,好奇地打量着门户后的世界,灰紫色的水晶眼瞳中,倒映出一片清幽的竹影。 第596章 拜入天衍学仙法 穿过那道水波般的空间门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的仙宫楼阁,也没有戒备森严的宗门大阵。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广阔的、被淡淡云雾笼罩的山谷平原。平原之上,阡陌纵横,划分出无数整齐的方格,每一块方格里都种植着不同的、散发着莹莹灵光的仙植——有结着火焰状果实的赤红小树,有叶片如同冰晶般剔透的蓝色藤蔓,有随风摇曳发出悦耳清音的银色穗子…俨然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仙植实验田”! 农田之间,点缀着一些造型极其…朴素的建筑。有用巨大翠竹搭建的悬空竹舍,有用温润白玉垒砌的方正小院,甚至还有几间…茅草顶、黄泥墙的农家小院?唯一共同点是,这些建筑都极其干净整洁,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秩序感。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草木芬芳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墨香?远处隐约传来悠扬的钟声和诵读典籍的琅琅之声。 “这…这是仙家学府?”秦烈看着眼前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景象,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空间跳跃震坏了脑子。说好的仙气缥缈、楼阁万千呢?这画风也太…田园了吧? “天衍学宫,外院,百草谷。”白泽正经的电子音在云渺识海响起,投影同步展开清晰的区域地图,“学宫宗旨:格物致知,知行合一。外院分百草(仙植)、千机(炼器)、万法(术法)、通明(阵法)、知微(符箓)、百工(杂学)六大谷。此乃百草谷弟子居所及实验田。核心教学区及内院入口位于山谷中心‘格物殿’。” “还真是种地的?”小玉小声嘀咕。 “种地怎么了?民以食为天!仙以丹为基!”云渺倒是觉得这环境挺亲切,至少空气清新,没有万年咸鱼味也没有血浪的腥气。她牵着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阿澈,肩膀上趴着同样好奇打量四周的小泥巴,沿着田间一条由温润青石铺就的小路,朝着山谷中心那座最显眼的建筑走去——一座巨大的、形似摊开书卷的墨玉色殿堂,正是“格物殿”。 格物殿前的小广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年轻修士,有男有女,衣着各异,但都带着一股初来乍到的青涩和拘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枯枝随意挽起,正蹲在殿前台阶上…**啃着半截烤得焦糊的…** **玉米棒子**?的道人,引起了云渺的注意。 那道人啃得专心致志,仿佛手里的焦糊玉米是什么无上仙珍。直到云渺一行人走到近前,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木讷的脸,嘴角还沾着点玉米粒。 “新来的?”道人含糊不清地问,随手把啃得溜光的玉米芯往旁边一个花坛里一丢(花坛里瞬间冒出一小簇翠绿的嫩芽)。 “是。请问前辈,新生报到何处办理?”素问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报到?”道人挠了挠头,沾着玉米粒的手指在灰扑扑的道袍上蹭了蹭,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油渍麻花的…** **木板**? 木板大概一尺见方,边缘坑洼,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行字: **天衍学宫·外院·临时登记处** **负责人:莫谷(兼百草谷看门、扫洒、玉米种植及烧烤专员)** **报到流程:** **1. 填表(背面)** **2. 交钱(十块下品仙晶\/人\/年,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3. 领钥匙(自己找空屋子)** **4. 等通知(啥时候上课看内院哪位大佬睡醒了想溜达出来)** 云渺:“……” 这流程…还真是清新脱俗不做作。 莫谷道人把木板往地上一戳,又从怀里(那怀里仿佛是个百宝囊)掏出几块同样油腻、边缘磨得发亮的玉简,随手抛给云渺几人:“喏,登记表,神识烙印填信息。钱,放旁边那个罐子里。”他指了指台阶旁一个缺了口的陶土腌菜坛子。 秦烈等人嘴角抽搐,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玉简,用神识烙印姓名、来历(云渺统一填了“下界飞升散修”)、特长(秦烈填了砍人,被云渺瞪了一眼后改成“护卫”)。云渺则痛快地数了六十块下品仙晶(他们六人),丢进了那个腌菜坛子——仙晶落进去,发出“叮当”几声脆响。 “钥匙呢?”云渺填完玉简,看向莫谷。 莫谷道人正从怀里掏出另一根玉米棒子准备烤,闻言头也不抬,随手往身后格物殿那巨大的殿门一指:“喏,门上挂着呢,自己拿,挂着的都是空的。记住门牌号,丢了不补。”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高达数丈的墨玉殿门上,确实…**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钥匙**!有青铜的、生铁的、黄铜的、玉石的…甚至还有几把骨头磨的!钥匙用草绳系着,如同风铃般密密麻麻挂满了殿门的上半部分,在微风中叮当作响。 “这…这怎么找?”小玉傻眼了。 “有缘者得之。”莫谷道人终于点着了火(用指尖冒出的微弱火苗),开始专心致志地烤他的玉米,一副“别打扰老子研究火候”的表情。 云渺扶额。行吧,这很天衍。她示意众人分散找。阿澈觉得好玩,也踮着脚尖在低处的钥匙堆里扒拉。 “娘亲!这个亮晶晶!”阿澈突然从一堆灰扑扑的钥匙里,拽出了一把通体由某种半透明水晶打造、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钥匙!钥匙尾部还系着一片翠绿的竹叶。 “咦?‘星云小筑’?”云渺接过钥匙,感应到钥匙传递来的信息,“位置…甲字区,竹海边上?” “这个…有点意思。”素问也找到了一把钥匙,非金非玉,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药鼎图案,信息显示是“乙字区,百草居七号”。 秦烈等人也陆续找到了一些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钥匙。 轮到小泥巴了。这小家伙似乎对钥匙不感兴趣,反而被莫谷道人烤玉米的香味吸引,灰紫色的水晶小鼻子一耸一耸。趁着云渺不注意,它“咻”地一下跳到莫谷道人身边,小爪子好奇地戳了戳那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玉米。 “嘿!小东西!别动我的实验品!”莫谷道人赶紧护住玉米。 “咿呀!”小泥巴被他一吓,小爪子下意识地一划拉! 嗤啦! 一道微弱的、灰紫色的空间涟漪闪过! 莫谷道人手里那根烤玉米…**连棍带玉米粒…** **瞬间…** **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谷道人:“!!!” 他保持着拿玉米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失去了灵魂。 “弟弟!不可以!”阿澈赶紧跑过去把小泥巴抱回来。 云渺头皮一麻,赶紧道歉:“前辈息怒!孩子不懂事!我赔!赔您十根!不!一百根玉米!” 莫谷道人缓缓转过头,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小泥巴,嘴里喃喃道:“空间湮灭?不对…是吞噬?混沌属性?这波动…” 他突然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小蛤蟆!”莫谷道人猛地站起来,一扫之前的懒散木讷,指着小泥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你!跟我去‘千机谷’!老夫收你当关门弟子!包吃包住包玉米棒子管够!” 小泥巴:“咿?”(茫然) 云渺:“???” 这转折也太快了吧?! “前辈…这…它还是个孩子…”云渺试图挣扎。 “孩子怎么了?混沌灵体万年难遇!天生就该学空间锻造、法则拆解!”莫谷道人激动得唾沫横飞,“你看它刚才那一下!湮灭得多干净!多利落!这天赋!烤玉米都省柴火了!” 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玉米被毁的“深仇大恨”,眼里只剩下小泥巴这块“璞玉”。 “呃…这…”云渺一时语塞,看向小泥巴。小家伙似乎被莫谷道人的热情吓到了,缩在阿澈怀里,只露出两只水晶眼睛。 “就这么定了!”莫谷道人一锤定音,根本不给云渺反驳的机会,伸手就要来抓小泥巴,“走走走!先去千机谷测测你的混沌本源纯度!” “咿呀!”小泥巴吓得嗖一下钻进了云渺的衣领。 “前辈且慢!”素问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学宫规矩,新生需统一完成基础课业及考核,方可选择专精谷深造。前辈纵然惜才,也不该坏了规矩,直接掳人吧?”她搬出了学宫规矩的大旗。 莫谷道人动作一僵,似乎才想起这茬,脸上狂热稍退,但依旧死死盯着云渺的衣领(小泥巴躲藏的位置):“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小蛤蟆我千机谷要定了!你们赶紧去办手续!办完立刻带它来千机谷找我!”他丢下一块刻着锤子和空间波纹的玉牌给云渺,“拿着!我的信物!谁敢抢人,让他来找我莫谷子!”说完,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主要是看云渺衣领)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天际,估计是去千机谷准备“拜师大礼包”了。 众人:“……” 这都什么事儿啊! “总算走了…”云渺松了口气,从衣领里把瑟瑟发抖的小泥巴掏出来,“弟弟啊,你可真行,刚来就给自己找了个便宜师傅,还是管饭的。” “弟弟…要去学烤玉米吗?”阿澈好奇地问。 “是学怎么把你弟弟拆了再装起来。”秦烈吐槽道。 有了钥匙和门牌号,接下来的“安家落户”就顺利多了。甲字区在百草谷边缘,靠近一片茂密的紫玉竹林。云渺的“星云小筑”是一座悬空的翠竹小楼,三面环竹,环境清幽,竹楼内陈设简单雅致,自带一个微型聚灵阵。素问的“百草居七号”则靠近试验田,是一间白玉小院,院子里自带一小块药圃。秦烈等人也在附近找到了几间相邻的竹舍。 安顿下来,云渺立刻在识海里呼唤白泽:“白泽!正经模式!扫描整个天衍学宫外院!特别是关于‘清虚’的信息!还有,查查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接触到核心区域或者内院的人?”她可没忘记师傅那老咸鱼可能就在这学宫某个角落躺着,还有寻找仇家线索的任务。 白泽的投影再次正襟危坐,眼中数据流瀑布般刷新:“扫描启动…学宫外院公共区域信息已获取。关键词检索:‘清虚’…无匹配公开信息(权限不足或信息加密)。核心区域及内院入口位于格物殿后‘知行桥’,需通过外院基础考核(‘格物六艺’)获得通行凭证。” “‘格物六艺’?”云渺皱眉,“哪六艺?” “百草(识药、培植)、千机(辨材、基础锻造)、万法(术法理解与拆解)、通明(基础阵法推演)、知微(基础符箓绘制与解构)、百工(生存实践与杂学应用)。”白泽语速飞快,“考核形式:笔试(占30%)+实践(占70%)。考核时间:新生入学满一月后统一进行。考核地点:格物殿六艺堂。” “笔试?”云渺嘴角一抽,想起了被考试支配的恐惧。 “警告:检测到特殊关注。”白泽突然切换画面,“学宫‘万象镜’系统(公共信息监控及任务发布平台)于三十七息前,对‘星云小筑’新住户进行了一次低强度扫描。扫描源:未知(权限高于外院)。目标锁定:水晶小泥巴(混沌属性)及阿澈(特殊亲和体质)。建议:谨慎行事。”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云渺心中一凛。是因为莫谷道人的反应,还是阿澈和小泥巴本身就不凡? “另外,”白泽补充道,“根据公共信息库,外院弟子可通过完成‘万象镜’发布的各类任务赚取‘格物点’。格物点可用于兑换修炼资源、典籍查阅权限、甚至申请提前参加考核。最快接触核心的方式:赚取足够格物点,兑换‘内院引荐令’(需十万点)或提前申请并通过‘格物六艺’考核。” “十万点?!”云渺倒吸一口凉气,“扫厕所一年能赚多少?” “百草谷‘灵植日常护理(低级)’任务,日薪:1格物点。” “千机谷‘废料分拣(有毒)’任务,日薪:3格物点。” “万法谷‘术法靶子(需抗揍)’任务,日薪:5格物点。” 云渺:“……” 扫厕所果然是仙界最稳定的职业! “娘亲!阿澈想去玩!”阿澈指着窗外竹林里几只蹦跳的、散发着微光的玉色小兔子(某种低阶灵兽)。 云渺看着儿子纯真的小脸,再看看识海里白泽列出的“天价”格物点,又想想被莫谷道人盯上的小泥巴和暗处的关注… 她揉了揉眉心,眼中却燃起了斗志。 “行!不就是考试和打工吗?为了找到咸鱼师傅,为了弄清前世破事,为了养家糊口(主要是养这两只吞金兽)!”云渺撸起袖子,豪气干云,“从明天起!咱们娘仨…不,是咱们团队!正式开启天衍学宫的…**学霸(兼打工仔)之路**!” 水晶小泥巴似乎感应到云渺的决心,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咿呀!”(干饭!打工!) 阿澈也学着娘亲的样子,举起小拳头:“阿澈也要赚糖糖!” 云渺看着斗志昂扬(?)的一人一兽,又看看识海里白泽投影出的、格物殿六艺堂那庄严肃穆(且挂满钥匙)的大门图像… 她突然觉得,这仙界求学之路,恐怕会比扫仙厕和粪海狂飙…**更加“多姿多彩”**。 第597章 萌娃课堂睡翻天 天衍学宫外院的“学霸兼打工仔”生涯,在鸡飞狗跳中拉开了序幕。 云渺的首要目标是:**赚格物点**!十万点内院引荐令如同天堑,但饭要一口口吃,点要一点点攒。她带着阿澈和小泥巴,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格物殿外的“万象镜”——那是一面高悬于殿前广场、如同巨大水幕般流淌着无数信息的玉璧。 “接任务!接任务!”云渺摩拳擦掌,目光在水幕上快速扫过。 “百草谷:‘赤焰椒催熟实验助手’,要求:火抗高,不怕辣,日薪:3点。” (备注:已有七位助手因喷火住院) “千机谷:‘测试新型空间储物袋稳定性(内含未爆仙雷)’,日薪:8点。” (备注:需自带担架) “万法谷:‘充当低阶幻术练习靶子(可能产生轻微认知混乱)’,日薪:4点。” (备注:包解药,但不包智商恢复) “百工谷:‘清理格物殿后山‘知了猴’(上古遗种,声波攻击)’,日薪:6点。” (备注:耳塞自备,聋了不管赔) 云渺看得眼皮直跳。这哪是打工?这是玩命啊!她堂堂鬼医仙君,下界飞升的大佬(虽然刚来),怎么能干这种活? “娘亲!看那个!”阿澈小手指着水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任务,“‘陪护低龄弟子旁听基础课业(百草、万法)’,要求:耐心,能哄娃,日薪:1点。备注:娃不哭闹有额外奖励。” 日薪1点?打发叫花子呢!云渺正要略过,白泽的电子音在识海响起:“分析:该任务时间成本低(每日仅两个时辰),无风险,可携带‘辅助单位’(阿澈、小泥巴),且旁听课程有助于了解学宫基础体系,为‘格物六艺’考核积累知识。性价比评估:中下,但适合当前过渡及情报收集。” “……”云渺看着那可怜的1点日薪,再看看身边两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吞金兽(一个要吃糖,一个要吃能量),一咬牙,“接了!蚊子腿也是肉!就当…带娃上幼儿园了!” 于是,第二天清晨。百草谷基础课堂——一间宽敞明亮、弥漫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竹制大讲堂内。 云渺左手牵着睡眼惺忪、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阿澈,右手揣着同样在打瞌睡的小泥巴,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已经坐了几十个年龄各异(但都比阿澈大)、穿着统一制式淡绿弟子服的外院弟子。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古板、手持一根翠玉教鞭的严肃老道——**百草谷基础讲师,严松**,正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全场。 “肃静!”严松老道教鞭一敲讲台,声如洪钟,“今日开讲《仙植基础药理辨析(上)》,凡开小差、交头接耳、无故喧哗者,罚抄《百草纲目》百遍!” 一股无形的、带着草木威压的气息弥漫开来,课堂瞬间落针可闻。弟子们个个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云渺暗自点头:嗯,这老师有威严,适合治熊孩子…呃,是适合教学。 严松老道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授课。他从最基本的灵植属性分类讲起,声音抑扬顿挫,引经据典。什么“木性温润主生发”、“火性暴烈主攻伐”、“水土相合可蕴灵”…讲得深入浅出,条理清晰。 云渺听得频频点头。不愧是仙家学府,基础扎实,比她自己当年野路子摸索强多了。她甚至拿出玉简开始记录要点,为一个月后的百草考核做准备。 然而,她旁边… 阿澈小朋友,在严松老道那低沉平稳、如同念经般的嗓音中,小脑袋越点越低…越点越低… “娘亲…困…”小家伙嘟囔一声,小身子一歪,整个上半身趴在了冰凉的竹制课桌上。几乎是瞬间,细微的、均匀的小呼噜声就响了起来:“呼…呼…zzz…” 睡着了?! 云渺:“……” 她赶紧去推儿子,“阿澈!醒醒!上课呢!” 阿澈毫无反应,睡得无比香甜,甚至吧唧了一下小嘴,仿佛梦到了七彩云霞糖。 讲台上,严松老道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了过来!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那个公然趴桌睡觉的小豆丁!老道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哼!”一声冷哼如同惊雷在安静的课堂炸响!所有弟子都吓得一哆嗦,齐刷刷看向角落。 云渺头皮发麻,赶紧加大力度去晃阿澈:“醒醒!阿澈!老师生气了!” “唔…娘亲…别闹…”阿澈迷迷糊糊地挥了挥小胖手,换个姿势,把半边小脸贴在课桌上,睡得更香了!小呼噜甚至带上了一点节奏:“呼噜…呼…噜…” 讲台上的严松老道,脸已经黑如锅底!他执教百草谷基础课三百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目无尊长的新生!竟敢在他的课堂上…**酣睡**?!还打呼?! “放肆!”严松老道怒喝一声,手中翠玉教鞭一指,“角落那新来的!带着娃娃那个!给老夫站起来!” 唰! 全课堂的目光如同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云渺身上!同情、好奇、幸灾乐祸…各种眼神交织。 云渺硬着头皮站起来,努力挤出笑容:“严讲师息怒,孩子年纪小,昨夜认床没睡好…” “年纪小?这不是理由!”严松老道根本不听解释,教鞭指着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阿澈,“学宫规矩!课堂之上,专心听讲是基本!如此惫懒,成何体统!把他叫醒!立刻!马上!” 云渺无奈,只能弯腰去抱阿澈,试图把他弄醒。可小家伙睡得跟小猪似的,抱起来软绵绵的,小脑袋一歪,继续靠在娘亲怀里呼呼大睡,小呼噜打得那叫一个悠扬婉转,在寂静的课堂里格外清晰。 “呼…噜噜…zzz…” 严松老道的血压肉眼可见地飙升!他感觉自己的师道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他一步踏出讲台,气势汹汹地朝着云渺这边走来,手中的翠玉教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然是要亲自执行“叫醒服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蜷在云渺袖子里打盹的水晶小泥巴…**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和严松老道的怒火惊扰**…**迷迷糊糊地…** **探出了小脑袋**。 它那灰紫色的水晶眼瞳还带着惺忪睡意,茫然地看了看怒气冲冲走来的老道,又看了看抱着阿澈、一脸无奈的云渺。然后,它的小鼻子…**极其轻微地…** **耸动了一下**。 似乎…**嗅到了什么**? 严松老道已经走到近前,教鞭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阿澈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 “咿…呀…” 小泥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起床气的嘟囔。 它的小嘴…**无意识地…** **张开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没有吞噬漩涡。 只有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 **灰紫色雾气…** **如同烟圈般…** **慢悠悠地…** **飘了出来**… 这缕雾气极其微弱,在偌大的课堂里毫不起眼。 然而! 就在这缕雾气飘散开的一瞬间! 讲台上,严松老道刚刚讲到一半、正悬浮在半空作为教具展示的几株灵植样本——一株通体冰蓝、散发着寒气的‘霜晶草’,一株叶片赤红、跃动着火苗的‘离火藤’,还有一株生机勃勃的‘蕴灵青禾’——**突然…** **毫无征兆地…** **剧烈地…** **颤抖起来**! 唰! 霜晶草表面的冰霜瞬间融化,滴落的水珠在课桌上凝成一小片冰花! 离火藤上的火苗猛地一窜,差点燎到前排弟子的头发,又迅速萎靡下去,叶片焦黑了一角! 蕴灵青禾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打蔫**?叶片边缘泛起了枯黄! “嗯?!”正怒气冲冲的严松老道猛地刹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讲台!他顾不上惩罚阿澈了,一个箭步冲回讲台,手指飞快地掐诀,一道道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打入那几株灵植! “怎么回事?灵力紊乱?属性冲突?不可能啊!老夫刚才还好好的!”严松老道额头冒汗,百思不得其解。他刚才的灵力输出明明很稳定!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稳定灵植时… 那缕飘散的、来自小泥巴的、微弱到极致的灰紫色雾气…**已经…** **无声无息地…** **飘到了阿澈熟睡的小脸旁**… 睡梦中的阿澈,似乎感觉脸上有点痒痒的,小鼻子皱了皱,无意识地…**嘟起小嘴…** **“噗”地…** **吹了一口气**… 呼… 一道带着奶香味的、温热的小气流…**正好…** **撞上了那缕灰紫色的雾气**! 嗤~! 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那缕原本微弱的灰紫色雾气,在接触到阿澈那口纯粹、无垢、甚至带着一丝懵懂灵性的气息后…**瞬间…** **发生了某种…** **奇妙的反应**?! 雾气…**骤然扩散**!颜色…**由灰紫…** **染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 **梦幻般的…** **七彩光晕**?!并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 **灵动地…** **朝着讲台方向…** **飘了过去**?! 严松老道还在手忙脚乱地给霜晶草降温、给离火藤灭火、给蕴灵青禾输送生机…根本无暇他顾。 那缕淡薄的、带着七彩光晕的雾气…**如同调皮的精灵**…**轻盈地…** **绕过了严松老道忙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 **融入了…** **他身后那面巨大的、用来书写板书和展示灵植图谱的…** **墨玉晶壁**之中! 嗡——!!! 整个墨玉晶壁…**猛地…** **亮了一下**! 壁面上原本用灵力勾勒出的、清晰无比的《仙植基础属性相生相克图》…**瞬间…** **扭曲**!**模糊**!**变形**! 代表“木生火”的绿色箭头…**扭成了麻花**! 代表“水克火”的蓝色波浪线…**变成了一个咧着嘴傻笑的鬼脸**! 标注“离火藤”的文字旁边…**凭空长出了一株歪歪扭扭、吐着舌头的小草简笔画**?! 整个图谱…**如同被顽童用沾满颜料的手…** **狠狠涂抹过**!变得…**面目全非**!**充满童趣(?)的抽象派风格**! “噗嗤!”有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松老道刚勉强稳定住那几株抽风的灵植,一回头,就看到自己引以为傲、清晰严谨、用了两百年的教学图谱…**变成了幼儿园涂鸦墙**?! “这…这谁干的?!”严松老道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竖了起来!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扫遍全场! 所有弟子噤若寒蝉,拼命摇头,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严松老道的目光最后…**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 **死死地…** **钉在了角落**! 钉在了…**刚刚被云渺强行晃醒、正揉着惺忪睡眼、小脸上还带着枕头印、一脸茫然无辜的阿澈身上**! 也钉在了…**云渺怀里、同样睡眼朦胧、刚刚打了个小哈欠、露出粉嫩小舌头的水晶小泥巴身上**! 更钉在了…**云渺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同样茫然又带着点心虚的脸上**! 整个课堂,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面被“魔改”得充满童趣的墨玉晶壁,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七彩的光晕,无声地嘲笑着严松老道的师道尊严。 云渺看着讲台上那位胡子都在冒烟的老道,再看看怀里两个刚刚睡醒、一脸“不关我事”的萌娃… 她感觉自己的打工赚点(以及保住儿子不被开除)之路,在第一天上午,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七彩的阴影**。 第598章 鼾声震碎传道玉 百草谷基础课堂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严松老道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燃烧着怒火的目光,死死钉在云渺身上。他花白的胡子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握着翠玉教鞭的手,骨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那根可怜的鞭子捏碎,然后戳到云渺脸上。 “你…你们…”严松老道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好!好得很!公然藐视课堂!纵容幼童酣睡!还敢毁坏老夫传道玉璧!三百年!老夫执教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顽劣之徒!” “讲师息怒!”云渺头皮发麻,赶紧把还处于茫然状态的阿澈往身后挡了挡,怀里的小泥巴也缩了缩脖子,“这是个意外!绝对是意外!孩子不懂事,那雾气也是无心的…” “意外?!”严松老道猛地拔高音量,教鞭指向那面如同抽象派涂鸦墙的墨玉晶壁,“这上面残留的混乱法则气息,就是铁证!那缕雾气,蕴含混沌本源!除了你怀里那只怪蛤蟆,还能有谁?!” “咿呀!”小泥巴被指着,委屈地叫了一声,往云渺怀里钻得更深了。 “还有这小娃娃!”严松老道目光转向阿澈,看着小家伙那副刚睡醒、懵懂无辜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无他那一口先天无垢的灵息催化,混沌本源岂能沾染上如此…如此…童稚(混乱)的气息?!一个吹气,一个放雾,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啊!” 云渺:“……” 这老道的逻辑推理能力…简直可以去刑侦堂兼职了! “毁坏传道玉璧,乃重罪!”严松老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当场把这一人一娃一蛤蟆丢出去的冲动,眼中寒光闪烁,“按学宫规矩,当赔偿玉璧修复所需材料,并罚没格物点一万!外加清扫百草谷‘万虫窟’一月!” 哗——! 整个课堂瞬间炸开了锅! “一万点?!我的天!扫一百年厕所也赚不到啊!” “万虫窟?!那地方进去一趟得脱层皮!扫一个月?!” “严讲师这是要他们命啊!” 云渺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一万格物点?!她拼死拼活打工一天才1点!万虫窟?听名字就不是善地!这老道…好狠! “讲师!这不公平!”云渺据理力争,“玉璧只是图谱乱了,内容还在,擦掉重画不就行了?怎能算毁坏?而且这惩罚也太重了!我们刚入学,哪有一万点?” “擦掉重画?”严松老道冷笑一声,指着晶壁,“你当这是普通石板?此乃‘蕴灵墨玉’,内蕴天然聚灵道纹,记录图谱的灵力烙印与道纹结合,早已成为一体!如今道纹被那混沌气息侵染扭曲,图谱烙印也随之紊乱!除非找到精通空间法则与墨玉蕴养的大能出手,剥离混沌气息,重新梳理道纹,否则…这面玉璧就彻底废了!其价值,何止万点?!” 他顿了顿,看着云渺瞬间煞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语气森然:“念尔等初犯,又是新生,老夫已是从轻发落!要么,立刻赔偿一万点并领罚!要么…滚出天衍学宫!永不录用!” 永不录用?!云渺心头一紧。离开学宫,不仅意味着失去找到咸鱼师傅和弄清前世仇家的线索,外面还有巡天司虎视眈眈!不行!绝对不能走! “我们赔!”云渺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一万点…我们现在没有!可否…分期?或者…用其他方式抵偿?” 她想到了莫谷道人那块锤子玉牌。 “分期?”严松老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学宫规矩,概不赊欠!其他方式?”他上下打量着云渺,眼神挑剔,“除非你能立刻找到能修复此璧的大能!或者…拿出价值相当的天材地宝!” 价值相当的天材地宝?云渺下意识摸了摸储物袋——里面除了几块咸鱼秽晶(估计老道更嫌弃),就是些普通丹药和杂物。她上哪找能修复蕴灵墨玉的宝贝? 就在云渺绝望之际! “呼…噜噜…zzz…” 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此刻死寂的课堂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小呼噜声…**再次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阿澈小朋友…**不知何时…** **又趴回了冰冷的竹制课桌上**!小脸蛋贴着桌面,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和斥责…**竟然…** **丝毫没能打扰他的美梦**?!甚至还因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呼噜打得比刚才更加…**悠扬**?**响亮**?**富有节奏感**?! “呼…噜噜…呼噜…zzz…” 那均匀的、带着奶香味的鼾声,在落针可闻的课堂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圈圈地荡漾开。 云渺:“……” 儿子,你这是要坑死亲娘啊! 严松老道:“……” 他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在突突直跳!血压已经冲破天灵盖了!这小崽子!当着他的面!第二次!公然!酣睡?!还打呼?!这已经不是藐视了!这是骑在他严松三百年的师道尊严上…**蹦迪**!!! “岂…有…此…理——!!!”严松老道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他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手中的翠玉教鞭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灌注仙元,化作一道碧绿的厉芒,裹挟着暴怒的草木威压,朝着阿澈那睡得红扑扑、毫无防备的小脸蛋…**狠狠抽去**! “不要——!”云渺目眦欲裂,想扑过去挡,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翠绿的鞭影就要落在阿澈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面被小泥巴的混沌雾气“魔改”过、还在散发着微弱七彩光晕的墨玉晶壁…**似乎…** **被阿澈那富有节奏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 **鼾声**…**引动了**?! 嗡——!!! 晶壁上的七彩光晕…**猛地…** **暴涨**! 那些被扭曲成麻花的箭头、傻笑的鬼脸、吐舌头的小草…**仿佛活了过来**!随着阿澈的呼噜节奏…**开始…** **疯狂地…** **跳动**!**闪烁**! “呼…噜噜…” (晶壁上的麻花箭头顺时针扭三圈) “呼噜…” (傻笑鬼脸的嘴角咧到耳根) “zzz…” (吐舌头小草猛地一甩舌头) 一股混乱、无序、但又蕴含着某种童真(?)法则的诡异波动,从晶壁上汹涌而出! 这股波动…**不偏不倚…** **正好…** **撞在了严松老道那含怒抽出的翠玉教鞭之上**! 嗤——!!! 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入了凝固的猪油! 那根由万年温玉炼制、蕴含精纯草木生机的翠玉教鞭…**在接触到这股诡异波动的瞬间**…**表面…** **毫无征兆地…**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 **七彩裂纹**?! 紧接着! 啪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爆响! 那根象征着严松老道师道尊严、陪伴了他三百年的翠玉教鞭…**在距离阿澈小脸不足三寸的半空中**…**就这么…** **毫无预兆地…** **碎成了…** **漫天晶莹的…** **玉粉**?! 七彩的玉粉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梦幻的雪,一部分飘落在阿澈熟睡的小脸上,一部分洒在了课桌上,更多的则弥漫在空气中,折射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仙光。 整个课堂,陷入了比刚才更加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暴怒中的严松老道。他保持着挥鞭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还停留在半空,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粒七彩的玉粉缓缓飘落。他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愤怒,到瞬间的茫然,再到一种…**世界观崩塌的…** **呆滞**? “我的…教鞭…”严松老道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摊七彩的粉末,再看看依旧睡得香甜、脸上还沾着七彩玉粉的阿澈…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空洞的颤抖。 云渺也傻了。她看着儿子脸上那梦幻的七彩粉末,再看看严松老道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跳了。 闯祸升级了! 从毁坏公物(玉璧),变成了…**毁灭讲师私人财产(教鞭)**?!还是当着全班的面,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被呼噜声引发的晶壁波动震碎的)?! 这赔偿…怕不是要翻倍了?! “咿呀?”小泥巴似乎被那清脆的碎裂声彻底惊醒,从云渺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漫天飘落的七彩玉粉,伸出小爪子想去接。 就在这时! “哇——!!!”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打破了死寂! 不是别人! 正是…**终于被教鞭碎裂声吵醒的阿澈**! 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己脸上和课桌上沾着的、亮晶晶的七彩粉末。他下意识地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呸呸呸!不好吃!”阿澈小脸皱成一团,然后,他看到了讲台上那位失魂落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的老道,以及老道那空空如也、还保持着抓握姿势的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小家伙单纯的脑海里形成:这个凶凶的老爷爷,因为自己的呼噜(吵到他了?),气得把他最心爱的棒棒糖(教鞭)…**捏碎了**?!还撒了自己一脸?! “哇——!!!娘亲!老爷爷坏!捏碎糖糖!还撒阿澈!”阿澈瞬间委屈爆棚,小嘴一咧,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小手指着严松老道,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呜哇哇哇——!!!坏爷爷!赔阿澈糖糖!赔阿澈糖糖——!!!” 阿澈那充满委屈和控诉的哭嚎声,在寂静的课堂里回荡。 严松老道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那个指着自己鼻子哭嚎“坏爷爷”、要自己赔糖的小豆丁… 再看看地上那摊象征着自己三百年师道尊严的七彩粉末… 最后感受着全班弟子那想笑不敢笑、同情中带着诡异的目光… 噗——! 一口压抑了太久的老血,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严松老道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讲师——!!!” 课堂瞬间乱成一团! 云渺看着被弟子们手忙脚乱扶住、气晕过去的严松老道,再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在喊“赔糖糖”的儿子,还有怀里那个一脸无辜、好奇看着混乱场面、小爪子还在试图抓七彩玉粉的小泥巴… 她默默地、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很好。 陪读打工第一天。 儿子用呼噜声震碎了讲师的传道玉璧(核心道纹)和象征尊严的教鞭(物理粉碎),把讲师当场气吐血晕厥。 顺便…**还倒打一耙,索赔精神损失费(糖)**? 这学宫…**还能待吗**? 白泽说的十万点内院引荐令…**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毕竟,光是眼前这两笔赔偿(玉璧+教鞭),估计就能轻松突破十万大关了吧? 第599章 长老心梗送急救 百草谷基础课堂乱成了一锅粥。 “讲师!” “快!扶住!” “掐人中!掐人中啊!” 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扶住直挺挺向后倒去的严松老道。老道双目紧闭,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显然是被气狠了,一口气没上来,仙元逆行,心脉都受到了冲击! “坏了!这是急火攻心,仙元逆冲,恐有心脉受损之危!”素问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手指搭上严松老道的手腕,脸色愈发凝重,“气息紊乱,肝火灼心!快!取我的‘清心化淤丹’!” 小玉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丹药。这边正忙着抢救,那边阿澈的哭声还在持续升级: “呜哇哇——!!!坏爷爷!坏爷爷!赔糖糖!赔阿澈的漂亮粉粉!”小家伙指着自己脸上和课桌上亮晶晶的七彩玉粉,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气晕过去的老讲师,一边是哭嚎索赔的儿子,怀里还有个探头探脑、似乎想研究七彩玉粉成分的小泥巴…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肃静!成何体统!”一声威严的怒喝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课堂的混乱和阿澈的哭声! 只见格物殿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玄色云纹道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道人。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穿着统一制式银白劲装的修士,胸口绣着“执律”二字。 “是执律堂的冯长老!”有弟子低呼,声音带着敬畏。 冯长老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哭嚎的小娃,气晕的老讲师,地上那摊七彩玉粉,那面如同抽象派艺术品的墨玉晶壁…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谁能告诉老夫,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冯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立刻有弟子七嘴八舌、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经过禀报了一遍:新来的陪读带娃上课睡觉打呼噜,娃的宠物蛤蟆喷怪雾弄坏了传道玉璧,娃的呼噜声又引动怪雾震碎了严讲师的传道玉鞭,严讲师被气得吐血晕厥,娃还反咬一口要讲师赔糖赔粉… 冯长老听得眼角直抽搐,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深深的嫌弃。这哪是来求学的?这分明是来拆家的!还是带着两个“大规模杀伤性萌物”来拆家! “岂有此理!”冯长老怒斥一声,目光锁定云渺,“你!身为陪读监护人,纵容幼童扰乱课堂,损毁学宫公物(玉璧),损毁讲师私物(教鞭),气晕讲师!罪加三等!来人!将这一干人等,连同这惹祸的娃娃和蛤蟆,一并拿下!押往思过崖!待严讲师醒来再行发落!” “是!”两名执律堂弟子面无表情,亮出闪烁着禁制光芒的锁链,就要上前拿人。 “等等!”素问刚给严松老道喂下丹药,见状立刻起身,“冯长老!此事确有蹊跷!阿澈年幼懵懂,小泥巴更是无心之失!那雾气与呼噜引发的变化,绝非他们主观控制!严讲师急怒攻心,当务之急是送医救治!至于赔偿与责罚,是否等讲师清醒、查明玉璧与教鞭损毁的具体原因再定夺?” “无心之失?”冯长老冷哼一声,指着那面依旧散发着七彩光晕、图案扭曲的墨玉晶壁,“此乃蕴灵墨玉,道纹天成!非精通空间法则与混沌本源的强者,绝难损其分毫!更别说那教鞭,乃万年温玉所炼,坚韧无比!若无外力,岂会被区区鼾声引发的气息震碎?素问,你也是老弟子了,莫要为外人开脱!” “可是…”素问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冯长老断然挥手,“证据确凿!拿下!” 锁链哗啦作响,冰冷的禁制气息扑面而来! 云渺心沉谷底。思过崖?听着就不是好地方!进去了还能出来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体内仙元流转,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让开!都让开!百草谷急救队!”一个急促尖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只见四个穿着统一制式翠绿短打、抬着一架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担架**…**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瘦小、动作麻利的少女,胸前绣着一个醒目的红色“十”字(仙力凝结),手里还拎着一个巨大的、不断冒着寒气的玉箱! “病人在哪?什么症状?急火攻心?仙元逆冲?心脉受损?”少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被弟子们扶着的严松老道。 “是!是!严讲师他…”有弟子赶紧说明情况。 “知道了!标准流程走起!”少女急救员一挥手,身后三个壮汉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将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更紫了一点的严松老道平放到藤蔓担架上。 “一号!上‘冰魄凝神贴’!贴额头、膻中、心俞!先护住心脉神魂!”少女一边下令,一边麻利地打开寒气玉箱。 一个急救员立刻拿出三片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玉符,啪啪啪精准地贴在严松老道额头、胸口和后背穴位上。老道脸上的紫气似乎被寒气压制,稍微淡了一点点。 “二号!上‘回春续脉针’!锁住逆冲仙元!”少女又下令。 另一个急救员立刻拿出一把金灿灿的细针,手法快如闪电,刷刷刷在严松老道周身几处大穴刺入!老道喉咙里“嗬嗬”的声音减轻了不少。 “三号!上‘降火除孽丹’!大剂量!三倍!”少女自己则从玉箱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不断跳动的…**丹药**?那丹药散发着极其霸道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燥热的药力! 三号急救员接过那枚跳动的赤红丹药,毫不犹豫地就要往严松老道嘴里塞! “等等!”素问忍不住开口,“‘降火除孽丹’药性至阳至猛!三倍剂量?严讲师此刻心脉脆弱,虚不受补!恐有爆体之危!” “你懂什么?!”少女急救员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病人急火攻心,肝火焚天!此乃‘烈焰焚心’之兆!必须以猛火攻猛火!以阳克阳!这是《百草急救要诀》第三百六十五条明文规定!三倍剂量,标准操作!出了事我负责!三号!喂药!” 三号急救员得令,捏开严松老道的嘴,就要把那颗跳动的赤红丹药硬塞进去! “住手!”冯长老也看不下去了,厉声喝止,“胡闹!此等猛药,岂能乱用!严讲师若有三长两短,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们按规矩办事!急救要诀就是天条!”少女急救员梗着脖子,寸步不让,“耽误了最佳抢救时机,长老您负责吗?” 场面顿时僵持不下。一边是执律堂要拿人,一边是急救队要强行灌猛药,一边是气若游丝的严讲师,一边是哭累了开始打嗝的阿澈,还有一群看傻了眼的弟子。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好奇地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被贴满冰符扎满金针的严松老道。小家伙似乎觉得那老爷爷身上五颜六色(冰符的蓝光、金针的金光、还有未褪尽的紫气)很有趣。 他挣脱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凑到了藤蔓担架旁。 “阿澈!回来!”云渺惊呼。 阿澈却充耳不闻,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在严松老道被冰符覆盖的额头上…**轻轻地…** **戳了一下**。 “呀!”小家伙像是发现了什么,小嘴微张。 “小娃娃!别捣乱!”少女急救员不耐烦地想把阿澈拨开。 就在这时! 阿澈的小脸突然一肃,学着素问平时把脉的样子,伸出两根小胖手指,也搭在了严松老道的手腕上(虽然位置偏得离谱),奶声奶气、煞有介事地说道: “老爷爷…肚子里…有两条大虫虫在打架!一条红红的,烫烫的!一条冰冰的,硬硬的!它们撞来撞去…老爷爷就痛痛啦!” 众人:“???” 素问却猛地一震!她瞬间明白了阿澈那懵懂言语中蕴含的真相!严松老道体内,正是那霸道的肝火(红虫)与急救队强行灌入的冰魄寒气(冰虫)在激烈冲突!再加上之前仙元逆冲(虫打架撞坏路),才导致心脉岌岌可危! “快住手!”素问再次急喝,“不能再灌那猛药了!他体内寒热正在对冲!需要的是疏导调和,不是火上浇油!” 少女急救员一愣,看向阿澈,又看看严松老道手腕上那不合时宜的小胖手,再听听那奶声奶气的“虫虫打架”理论…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急救要诀”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动摇。 冯长老也皱紧了眉头,目光在昏迷的严松、焦急的素问、一脸无辜的阿澈和那枚跳动的赤红丹药之间逡巡。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 “让老夫看看!”一个如同破锣般、带着急切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一道灰光“咻”地落在藤蔓担架旁,正是去而复返的千机谷莫谷道人!他显然是被这边的混乱惊动了,一来就直奔主题,目光灼灼地盯着严松老道…**手腕上搭着的那只小胖手**?! “混沌气息!先天灵觉!完美结合!”莫谷道人根本没看昏迷的老友,反而像发现了绝世珍宝,死死盯着阿澈搭脉的小手,激动得胡子乱颤,“小娃娃!你这感知力!天生就该学‘千机探脉术’!洞察万物内部结构!什么法宝阵法、机关傀儡,在你面前都无所遁形!比那什么破药草强一万倍!”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急救员,蹲下身,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由各种细小齿轮、弹簧和透明晶石组成的、极其精巧复杂的…**玩具?** 塞到阿澈面前:“来!跟爷爷去千机谷!学这个!比看老家伙躺板板好玩多了!” 阿澈被眼前闪闪发亮、还会自己微微转动的“玩具”吸引了,暂时忘了哭,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摸:“虫虫…会动?” “对!会动!还会变!”莫谷道人如同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循循善诱。 冯长老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气晕的讲师还躺在担架上生死未卜,执律堂要抓的犯人在旁边站着,急救队拿着猛药不知所措,千机谷的疯子又来抢娃…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一股熟悉的、想要吐血的感觉涌上喉咙! “够了——!!!”冯长老终于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金仙威压的怒吼席卷全场,“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包括拿着“玩具”的莫谷道人和摸着“虫虫”的阿澈。 冯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指着担架上的严松老道,声音如同寒冰:“先!救人!把严讲师立刻送往‘回春堂’!由素问协同诊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再给他乱用猛药!” “是!”急救队如蒙大赦,赶紧抬起担架,在素问的跟随下,旋风般冲了出去。 冯长老又看向云渺、阿澈和小泥巴,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至于你们…惹下如此大祸,暂时…禁足‘星云小筑’,不得外出!待严讲师脱离危险,查明玉璧与教鞭损毁详情,再行论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谷道人,带着警告:“莫谷子!此乃执律堂公务!你千机谷的手,莫要伸得太长!否则,休怪老夫不念同门之谊!” 说完,冯长老一挥袍袖,带着两个执律堂弟子,阴沉着脸离开了这个让他心力交瘁的课堂。 一场闹剧,暂时以讲师送医急救、惹祸精被禁足告一段落。 莫谷道人看着冯长老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被云渺抱在怀里、还攥着他给的“齿轮玩具”一脸好奇的阿澈,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对云渺道:“小丫头,别怕禁足!好好哄着这小祖宗!还有那小蛤蟆!等风头过了,老夫亲自来接你们去千机谷!保证比在这破百草谷有前途!”说完,他也化作一道灰光溜了。 课堂里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弟子们,和抱着娃、揣着蛤蟆、看着一地狼藉(七彩玉粉、冰符残片)的云渺。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阿澈,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研究那个会转动的齿轮“虫虫”,暂时忘了糖和粉的烦恼。再看看袖子里同样好奇探头的小泥巴… 云渺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禁足? 也好。 至少暂时不用赔钱(虽然欠债跑不了)不用扫万虫窟(暂时)。 只是这禁足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毕竟,家里关着两个能“被动”拆家的“萌物”呢… 第600章 急救丹房又被炸 星云小筑,翠竹环绕,清幽雅致。 可惜,此刻小筑内的气氛,跟“清幽”二字毫不沾边。 “禁足!禁足!禁足!”云渺像只困兽,在竹楼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才来两天!学堂没待够一个时辰!就被关禁闭了!这找谁说理去!” 阿澈倒是很适应新环境,正撅着小屁股趴在光洁的竹地板上,专心致志地研究莫谷道人塞给他的那个“千机齿轮玩具”。小小的手指笨拙地拨弄着那些精密的齿轮和透明晶石,看着它们发出微光,相互咬合转动,小嘴里还念念有词:“虫虫…转圈圈…虫虫…打架架…” 小泥巴趴在他旁边,灰紫色的水晶眼瞳随着齿轮的转动一眨不眨,偶尔伸出小爪子好奇地碰一下,发出“咿呀”的轻呼。 “还玩!”云渺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知不知道咱们欠了学宫多少债?一万格物点起步!外加一面蕴灵墨玉璧!一根万年温玉教鞭!还有严讲师的精神损失费(虽然对方还在急救)!把你俩卖了都赔不起!” 阿澈茫然地抬起头,小脸上写满无辜:“娘亲…阿澈…很值钱吗?” 小泥巴也歪着小脑袋:“咿?”(值钱?能换多少糖豆?) 云渺:“……” 她挫败地捂住脸。跟这俩小祖宗谈钱,简直是鸡同鸭讲!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云渺猛地站定,眼中燃起鬼医的狡黠光芒,“白泽!正经模式!扫描整个星云小筑!看看师傅有没有在这里留什么‘后门’或者‘应急资金’?比如…埋在竹楼底下的仙晶矿脉啥的?” 白泽的投影在识海浮现,依旧正襟危坐,眼中数据流飞闪:“扫描完成。星云小筑结构:标准外院弟子竹楼,自带微型聚灵阵(效能:低),无隐藏空间,无能量矿脉。地下三丈为普通岩层。清虚前辈遗留物品检测:无(除随身携带的棋盘碎片及瓦片钥匙)。结论:无应急资金。建议:开源节流,努力打工(禁足期间此路不通)。” 云渺的希望瞬间破灭。她颓然坐到竹椅上,看着窗外被禁制光幕笼罩的小院,感觉前途一片灰暗(还欠着巨债)。 “节流…节流…”云渺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阿澈和小泥巴,“从今天起!阿澈的七彩云霞糖减半!弟弟的能量糖豆…呃…弟弟好像不用吃糖豆?那就…减少日光浴时间!” “不要!”阿澈一听糖减半,小嘴一瘪,手里的齿轮玩具“啪嗒”掉在地上,“阿澈要糖糖!弟弟也要晒太阳!” “咿呀!”小泥巴也抗议地挥舞小爪子,表示自己需要能量(虽然来源不明)。 就在云渺跟两个小家伙就“财政紧缩政策”进行艰苦谈判(主要是阿澈哭唧唧)时,距离星云小筑数里之外,百草谷核心区域——“回春堂”急救丹房内,气氛同样紧张。 严松老道躺在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玉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总算平稳了些,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拉风箱”状态。素问正凝神静气,指尖闪烁着翠绿的生机光芒,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体内依旧紊乱的仙元,试图化解那冰(急救队冰符)火(自身肝火)对冲的危局。 小玉则在一旁充当助手,忙着研磨药材、递送银针,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冯长老沉着脸站在一旁监督,显然对之前的“急救乌龙”心有余悸,生怕再出岔子。那个执着于“急救要诀”的少女急救员则被勒令在外间待命,一脸的不服气。 “素问师姐,情况如何?”小玉小声问道,将一盒调和用的“凝露草汁”递过去。 “冰火对冲之势稍缓,但心脉受损,根子在肝火郁结、急怒攻心。”素问接过玉盒,神色凝重,“需以温和药力徐徐疏导,辅以安神定魄之药,切忌猛药!冯长老,烦请取一枚‘清心玉露丸’来,要百年份药效温和的。” 冯长老点点头,走到丹房内侧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小抽屉组成的“千药柜”前。他手指掐诀,一道仙元打入柜体,其中一个标着“清心玉露”的抽屉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十几枚散发着温润光泽、鸽卵大小的青色丹药。他正要取药… 突然! 整个丹房…**极其轻微地…** **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 **沉闷的…** **嗡鸣**?! 嗡…! 声音极其微弱,转瞬即逝。 “嗯?”冯长老动作一顿,皱眉看向地面。素问和小玉也疑惑地抬头。 “地脉波动?”冯长老感应了一下,并未发现异常,“可能是附近哪位师兄炼丹引动了地火,不必在意。”他摇摇头,伸手去取那枚百年份的清心玉露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丹药的刹那! 嗡——!!! 比刚才强烈十倍、清晰百倍的震动感猛地传来!这一次,整个丹房都跟着剧烈摇晃了一下!玉床上的严松老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墙壁上悬挂的药锄、捣杵叮当作响!千药柜更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好!”素问脸色一变,立刻稳住严松老道的心脉! “怎么回事?!”冯长老大惊失色!他这次清晰地感觉到,震动源头并非来自丹房外,而是…**来自脚下**!来自回春堂地底深处! 轰隆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地壳被撕裂的巨响…**从地底深处…** **轰然爆发**!!!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的、混合着七彩光晕的灰紫色能量洪流…**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 **猛地…** **从丹房地面的某个角落…** **撕裂了坚硬的阵纹防护石板…** **冲天而起**!!!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丹房! 玉床被掀飞! 千药柜如同被巨锤砸中,无数抽屉爆开!各色丹药、药材如同天女散花般喷射而出! 药锄、捣杵如同箭矢般四下乱飞! 小玉尖叫着被气浪掀翻在地! 素问死死护住严松老道,撑起的仙元护罩在冲击下剧烈闪烁! 冯长老首当其冲,被那股七彩灰紫的混合能量洪流擦了个边,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玄色道袍瞬间焦黑一片,头发根根竖起,脸上还沾着几片不知名的药渣! “噗——!”冯长老喷出一口鲜血,又惊又怒,“何方妖孽!敢袭我学宫丹房!” 然而,那撕裂地面的能量洪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昙花一现,喷发之后便迅速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深不见底的黑窟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 **混合味道**?! 像是…**万年咸鱼的余韵**? 像是…**死沼毒液的腥气**? 像是…**污秽彩虹的甜腻**? 像是…**混沌星空的苍茫**? 还混杂着…**各种被炸糊了的丹药和药材的…** **焦糊味**?! 这股味道…**瞬间…** **充满了整个急救丹房**! “呕——!”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小玉,闻到这味道,直接扶着墙干呕起来。 素问也脸色发白,强忍着胃里的翻腾。 冯长老更是被熏得头晕眼花,差点又一口老血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玉床上,原本昏迷的严松老道,在这股极其“提神醒脑”的味道刺激下…**竟然…** **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皮也开始颤动! “严讲师!您醒了?!”素问又惊又喜,也顾不上恶心了。 严松老道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上古凶兽蹂躏过的丹房,又看到自己身上残留的冰符、金针,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空气中弥漫的那股…** **熟悉的、让他刻骨铭心、恨入骨髓的…** **七彩灰紫混合气息**上!!! 这气息… 这味道… 这该死的…**混乱法则**的感觉!!! “噗——!!!”严松老道瞬间想起了课堂上的耻辱!想起了被震碎的教鞭!想起了那张抽象派涂鸦玉璧!一口压抑不住的、混合着药味和怒气的黑血…**再次…** **狂喷而出**!!! “讲师!您别激动!”素问手忙脚乱。 “是…是…是他们!!!”严松老道颤抖着手指,指向星云小筑的方向,声音嘶哑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难以置信,“禁足…都关起来了…怎么还能…隔空…炸我丹房?!这…这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哇——!!!” 气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老血! 冯长老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闻着那销魂蚀骨的味道,听着严松老道字字泣血的控诉…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隔空炸丹房? 还是在他们被禁足的情况下? 用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味道)的…** **混合能量**?! 这已经不是顽劣了! 这简直是…**瘟神降世**啊!!! “查!给老夫彻查!”冯长老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掘地三尺!也要把能量爆发的源头给老夫找出来!还有!立刻!马上!给星云小筑的禁制!再加三层!不!加十层!最高等级的隔绝禁制!一只蚊子都不许飞出来!一滴…呃…那什么气息都不许漏出来!!!” --- 星云小筑内。 云渺正头疼地哄着因为糖减半而委屈巴巴的阿澈。突然,她感觉脚下…**极其轻微地…** **震动了一下**?同时,怀里的小泥巴猛地打了个哆嗦,灰紫色的身体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小脸上露出一丝…**吃撑了打嗝般的…** **不适感**? “弟弟?怎么了?”阿澈也注意到了小伙伴的异常,忘了哭闹。 “咿…呀…”小泥巴委屈地用小爪子揉了揉自己圆滚滚(吞噬了太多业力和怨念)的水晶肚子,然后…**张开小嘴…** **极其轻微地…** **打了个带着七彩小火星的…** **饱嗝**… 一股极其微弱、但让云渺感觉莫名熟悉的混合气息…**飘散开来**… 云渺:“……” 她狐疑地看着小泥巴,又看看脚下,再想想刚才那微弱的震动感…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 **冒了出来**… “弟弟…”云渺小心翼翼地、带着点颤抖地问,“你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放了个…‘屁’?” 而且这个“屁”…**威力有点大**? 还…**打穿了地脉**? 精准地…**崩到了…** **回春堂丹房**?! 小泥巴茫然地眨巴着水晶眼瞳,小爪子无辜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咿呀?”(肚子胀胀,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星云小筑外围,原本笼罩的那层透明禁制光幕…**如同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 **连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层!两层!三层!…整整十层全新的、更加厚重、更加复杂、散发着强大隔绝气息的仙力禁制…**如同套娃般…** **层层叠叠地…** **将整个小筑…** **里三层外三层…** **包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 **七彩大粽子**?! 连窗外的光线都瞬间黯淡了不少! 云渺看着窗外那骤然加厚、光芒流转、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十重禁制,再看看怀里一脸无辜、刚刚“排气”完毕、舒服得眯起眼睛的小泥巴… 她默默地、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很好。 禁足升级了。 从单间禁闭,变成了…**最高等级隔离**? 罪名从扰乱课堂、损毁公物,疑似升级为…**恐怖袭击(隔空爆破丹房)**? 这债…**怕是要还不清了**。 这学宫…**怕是待不下去了**。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第601章 师门任务剿魔窟 星云小筑彻底成了七彩禁制笼罩下的“豪华牢笼”。十层光幕流转不息,别说蚊子,连阳光都透进来得费劲。云渺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七彩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还得时刻提防怀里这只“不定时炸弹”水晶小泥巴——生怕它再打个饱嗝,把学宫哪个重要建筑给“隔空排气”崩了。 “开源节流计划”彻底破产。阿澈的糖罐子见了底,小泥巴蔫蔫地趴在窗台上,对着被禁制扭曲的微弱光线“光合作用”(自我安慰)。云渺愁得头发都快薅掉了,对着空气哀嚎:“白泽!正经点!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没等还债,我们就要饿死在这七彩棺材里了!或者…被愤怒的学宫长老们冲进来做成标本展览!” 白泽的投影依旧坐得笔直,电子音冷静得欠揍:“生存资源分析:阿澈剩余七彩云霞糖:0.5块。水晶小泥巴能量储备:中(近期无高耗能活动)。云渺辟谷丹存量:37颗(可维持基础生存需求37天)。结论:饿不死。债务压力:持续增长中(玉璧、教鞭、丹房维修费及严讲师后续医疗费预估,总债务突破十五万格物点)。” “十五万?!”云渺眼前一黑,感觉七彩禁制都变成了讨债鬼的狞笑。 “建议:寻求外部破局点。”白泽继续道,“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源:莫谷道人遗留的‘千机齿轮玩具’。其内部蕴含微弱空间信标,处于激活状态。分析:此为莫谷道人留下的通讯后门。是否尝试接入?” “接入!快接入!”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起被阿澈玩得有些松散的齿轮玩具。 白泽虚拟爪子一挥,一道微弱的银光射入玩具核心。齿轮玩具内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几颗晶石亮起,一道微缩的、有些失真的莫谷道人的虚影投射出来。 “喂喂喂?小丫头?听得到吗?学宫那群老古板的乌龟壳(禁制)够硬吧?嘿嘿!”莫谷道人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别慌!老夫就知道你们得被关起来!炸丹房那事儿…干得漂亮!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隔着禁制做到的,但能把冯老黑(冯长老)和严老倔(严松)气得双双吐血,这本事,千机谷要定了!” 云渺:“……” 这算是夸奖吗?怎么听着像催命符? “废话少说!”莫谷道人影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老夫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你们捅的篓子太大!光靠老夫面子也兜不住了!执律堂那边咬死了要严惩!除非…” “除非什么?”云渺赶紧问。 “除非你们能立个大功!将功折罪!”莫谷道人影像语速飞快,“正好!内院刚下发一个紧急的‘师门任务’,危险等级高,奖励也高得吓人!任务地点:‘蚀骨魔窟’!目标:剿灭盘踞其中的‘噬魂魔蛭’族群,并取回其巢穴核心的‘万载魔心玉’!” “蚀骨魔窟?噬魂魔蛭?”云渺听着就头皮发麻,“这名字听着就不是善地!我们这老弱病残(一个带俩娃的妈加俩萌物)去剿魔?送菜还差不多!” “怕什么!”莫谷道人不以为意,“那魔窟就在‘仇山海域’隔壁!你们不是刚从那鬼地方‘洗白’出来吗?熟门熟路!而且…”他神秘兮兮地挤挤眼,“这任务发布者,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他指名点姓,要你们这支‘奇兵’!” “谁?”云渺心头一跳。 “嘿嘿!”莫谷道人影像得意一笑,“正是你们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咸鱼师傅**!**清虚**!” “师傅?!”云渺猛地站了起来,心脏狂跳,“他老人家在学宫?还给我们派任务?” “没错!”莫谷道人点头,“清虚前辈刚刚传讯内院,指定由他新收的‘记名弟子’云渺,带领其‘道童’阿澈及‘护山灵兽’水晶小泥巴,前往执行此任务!任务完成,不仅所有债务一笔勾销,还额外奖励十万格物点,外加清虚前辈的‘亲传弟子’考核资格!” 亲传弟子?!云渺呼吸都急促了!找到咸鱼师傅,弄清前世因果,复仇大计…所有关键,都系于此! “清虚前辈说了,”莫谷道人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敬佩,“你们闯祸的本事…呃,是‘制造混乱’的天赋,正是对付那群噬魂魔蛭的利器!那群魔物最怕的就是…**不讲道理**!” 云渺:“……” 师傅,您老人家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任务简报和传送符已经通过空间信标送过去了!就在玩具下面!拿好!”莫谷道人影像开始闪烁,“记住!魔窟凶险!那群魔蛭能吞噬神魂,制造幻境!但你们记住一点:它们怕咸鱼味!尤其是…**万年陈酿级别的**!好了!信号不稳了!祝你们…呃…搅个天翻地覆!老夫在千机谷等你们凯旋…回来拜师!” 影像“滋啦”一声消失,齿轮玩具也彻底暗淡下去。云渺赶紧掀开玩具底座,果然发现一枚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玉符和一枚记录着任务详情的玉简。 “娘亲!是师公吗?”阿澈好奇地凑过来,“师公要带我们去打虫虫?” “咿呀!”小泥巴也来了精神,小爪子挥舞着,似乎对“打虫虫”很感兴趣。 云渺握着玉符,心潮澎湃。咸鱼师傅果然在!还给他们指了条明路!虽然这路看着像是通往刀山火海…但总比困死在这七彩牢笼强! “白泽!分析任务简报!规划路线!”云渺立刻下令。 白泽投影浮现,玉简内容在识海展开:“任务地点:蚀骨魔窟(仇山海域毗邻次元裂缝)。目标生物:噬魂魔蛭(群居,个体实力约金丹期,数量庞大,擅长精神攻击与群体幻境)。核心目标:万载魔心玉(位于魔窟最深处,有魔蛭母皇守护)。危险等级:甲级(金仙慎入)。特殊提示:魔蛭畏强烈异味,尤畏陈年污秽之气(咸鱼精华为优选)。” “果然…”云渺看着“畏咸鱼精华”那一条,嘴角抽搐。师傅,您可真是物尽其用,一点不浪费啊! “路线规划:利用传送符直达魔窟外围入口。内部路线需自行探索。生存建议:充分利用‘水晶小泥巴’混沌属性对精神攻击的天然抗性及吞噬能力,以及‘阿澈’特殊灵觉对幻境的洞察力。另,携带足量‘污秽结晶’作为气味武器。” “明白了!”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阿澈!弟弟!收拾家伙!准备…**打虫虫去**!” --- 半个时辰后。 星云小筑外,七彩禁制光幕前。 冯长老脸色铁青,带着一队如临大敌的执律堂弟子,死死盯着光幕。他手里还捏着一枚不断闪烁的紧急传讯玉符,里面是莫谷道人那破锣嗓子的留言:“老冯!快开禁制!清虚前辈有令!放云渺小队出来执行紧急师门任务!十万火急!耽误了剿灭魔窟的大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清虚前辈?”冯长老眉头紧锁。这位传说中的存在,极少过问学宫事务,怎么会突然给那三个瘟神派任务?还是去蚀骨魔窟那种鬼地方?该不会是莫谷子那老疯子假传圣旨吧? 可那枚带有清虚独特雷纹印记的任务玉符投影,又做不得假… 就在冯长老犹豫不决时,七彩禁制光幕内,云渺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诚恳”: “冯长老!开禁制吧!我们真是去执行清虚前辈的任务!剿灭魔蛭,为民除害!将功赎罪!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拆学宫一砖一瓦!不伤花花草草!不气晕任何长老!若有违背…呃…就让我师傅扫一辈子仙厕!” 冯长老:“……” 这保证听着怎么更不靠谱了?还有,让清虚前辈扫仙厕?这孽徒! “长老!开不开?”副手低声询问。 冯长老看着光幕内影影绰绰的人影,又想想那三个瘟神留在学宫的“辉煌战绩”(炸丹房余味犹存),再想想蚀骨魔窟的凶名…一个“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开…开内层禁制!”冯长老一咬牙,挥手示意,“让他们出来!立刻!马上!用传送符送走!送得越远越好!记住!盯紧了!别让她们在传送前再碰学宫任何东西!尤其是…丹房和茅厕!” 执律堂弟子如蒙大赦,赶紧掐诀。笼罩星云小筑的十层七彩光幕,如同剥洋葱般,缓缓褪去了最里面的三层。 光幕开启的瞬间! 嗖!嗖!嗖! 三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了出来! 正是云渺!她左手死死抱着还在研究任务玉简的阿澈,右手紧紧攥着因为要出门而兴奋得“咿呀”乱叫、灰紫色身体微微发亮的小泥巴!肩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淡淡咸鱼芬芳的…**特制加厚隔绝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从归寂之礁带出来的“战略级污秽结晶”)! “快!传送符!”云渺一出来就大喊,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特别是回春堂的方向,生怕再莫名其妙背锅。 “接着!”冯长老黑着脸,将一枚激活好的定向传送符凌空甩了过去,如同在丢什么烫手山芋,“拿好!立刻启动!目标:蚀骨魔窟外围!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云渺精准地接住传送符,感受到符文中澎湃的空间之力,心中大定。她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冯长老和执律堂弟子,又看了看怀中斗志昂扬(要去打虫虫)的阿澈和小泥巴。 “冯长老!”云渺突然露出一个灿烂(在冯长老看来极其惊悚)的笑容,扬了扬手中那个鼓鼓的储物袋,“多谢放行!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算是补偿学宫的损失!接着!” 她用力将那个散发着咸鱼芬芳的储物袋,朝着冯长老的方向…**奋力一掷**! “你要干什么?!”冯长老脸色剧变,以为是什么炸弹,下意识地就要撑起仙元护罩! 然而,那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并没有爆炸**…而是…**精准地…** **越过了冯长老的头顶**…**朝着他身后不远处…** **那座刚刚修缮一新、窗户都还没装好的…** **回春堂丹房…** **敞开的窗户…** **飞了进去**?! 噗通! 一声闷响从丹房内传来。 紧接着… 一股熟悉的、浓缩的、毁灭级的…**万年咸鱼混合污秽结晶的…** **恐怖芬芳**…**如同挣脱束缚的洪荒巨兽**…**猛地…** **从丹房那扇没装玻璃的窗户…** **喷涌而出**!!! “呕——!!!” “我的鼻子!” “毒气!是毒气袭击!” 刚刚重建、还在进行内部清洁的丹房瞬间炸锅!几个倒霉的杂役弟子连滚爬爬地冲出来,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冯长老距离最近,首当其冲!那股浓缩的“芬芳”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这位金仙长老,瞬间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绿,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他感觉自己三百年前吃下去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云——渺——!!!”冯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血淋淋的字,双目赤红,仙元暴动,就要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将那个瘟神碎尸万段! 然而! “传送!启动!”云渺早已将仙元注入手中玉符! 嗡——!!! 刺目的空间银光瞬间将云渺、阿澈和小泥巴三人笼罩! 在冯长老目眦欲裂、充满无尽怨毒和绝望的注视下,在回春堂丹房二次被“生化袭击”的混乱背景中,在阿澈兴奋的“打虫虫去喽!”和小泥巴好奇的“咿呀?”声中… 银光猛地一闪! 三人身影…**瞬间…**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原地一个缓缓消散的空间涟漪,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 **咸鱼の绝响**。 冯长老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他嗅着空气中那销魂蚀骨的味道,看着二次遭劫、哀鸿遍野的丹房,再想想那三个瘟神被传送去的、同样不是什么好地方的蚀骨魔窟…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诡异的解脱感**…**涌上心头**。 走了… 终于… 送走了… 虽然方式极其惨烈(丹房又没了)… 但…**至少…** **学宫…** **暂时…** **安全了**…吧? 噗——! 一口压抑了太久的老血,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冯长老眼前一黑,步了严松老道的后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长老——!!!” 执律堂弟子们的惨嚎,再次响彻百草谷。 --- 冰冷、死寂、弥漫着淡淡硫磺和血腥味的空气中,空间银光散去。 云渺抱着阿澈和小泥巴,脚踏实地。脚下是暗红色的、布满孔洞的崎岖岩石,空气中飘荡着灰黑色的絮状物。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如同狰狞巨兽之口的幽深洞窟入口。洞口上方,歪歪扭扭刻着几个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大字——**蚀骨魔窟**!洞内深处,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和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 “娘亲…这里…好臭臭…好多虫虫在哭…”阿澈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 “咿呀!”小泥巴则显得异常兴奋,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微微发亮,小小的吞噬漩涡若隐若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美味”。 云渺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嗽),握紧了手中那枚清虚留下的任务玉符,感受着洞窟深处传来的阴冷邪恶气息。 她看了一眼肩上那个空空如也、还残留着咸鱼余韵的储物袋(最后的“礼物”送给了学宫丹房),又看了看怀中两个懵懂又带着点小兴奋的娃。 “好了,债暂时不用还了,师傅也快找到了…”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狡黠,“接下来…” 她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另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战略储备”),豪气干云地一挥小手: “目标!魔窟深处!让那群吸魂的虫子…**尝尝咱们的‘咸鱼正义’**!阿澈!弟弟!跟娘亲…**掏它们老窝去**!” 第602章 毒医反被魔尊掳 蚀骨魔窟深处,光线彻底被吞噬,只剩下岩壁上零星散发幽绿磷光的苔藓,映照着脚下粘稠湿滑、布满孔洞的暗红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腥气、腐败的血肉味,以及一种…**黏腻的、仿佛能钻进骨子里的…** **精神层面的阴冷**。 “沙沙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都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如同无数细密的牙齿在啃噬着岩石与灵魂。那是噬魂魔蛭在黑暗中爬行、低语。 “娘亲…好多虫虫在说话…好吵…”阿澈把整张小脸都埋在云渺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着她衣领。他纯净的灵觉在此刻反而成了负担,无数魔蛭贪婪、混乱的意念如同针扎般涌入他的小脑袋。 “咿呀!”小泥巴却异常亢奋,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小小的吞噬漩涡在它体表若隐若现。那些试图靠近、进行精神侵蚀的魔蛭意念,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它一丝丝、一缕缕地吸了进去,化作它灰紫色身体里流转的微光。它甚至伸出小爪子,试图去抓一只从岩壁孔洞里探出半个身子、散发着微弱精神波动的魔蛭。 “弟弟别乱动!”云渺低喝,神经高度紧绷。她一手紧抱着阿澈,一手捏着几颗鹌鹑蛋大小、散发着浓缩咸鱼芬芳的“污秽结晶炸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蠕动的黑暗。 “白泽!导航!距离魔心玉还有多远?魔蛭母皇的位置?”云渺在识海中疾呼。 白泽的投影在幽暗中浮现,星图标记闪烁着微光:“核心区域位于正前方三里处巨大溶洞‘血蛭巢穴’。魔蛭母皇位置:巢穴中心血池,能量反应剧烈。警告:侦测到高密度精神幻境力场覆盖前方通道,强度:金仙级。危险等级:极高。建议:释放气味武器开路,强行突破。” “明白了!”云渺眼中厉色一闪,“阿澈抱紧!弟弟!准备干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被臭味熏得差点背过气),猛地将手中几颗“咸鱼炸弹”朝着前方幽深通道的深处狠狠掷出! “去吧!咸鱼の正义——!” 噗!噗!噗! 污秽结晶砸在湿滑的岩壁和地面上,应声碎裂! 轰——!!! 一股浓缩了三百年的、混合了万年咸鱼精华、死沼毒液沉淀、污秽彩虹余韵的…**毁灭级复合恶臭**…**如同引爆了生化炸弹**…**瞬间…** **席卷了整条通道**!!! “嘶嘶嘶——!!!” “吱吱——!!!” 黑暗中瞬间响起无数尖锐、痛苦、惊恐到变形的嘶鸣! 那些原本在通道岩壁上、孔洞里蠢蠢欲动的噬魂魔蛭,如同被滚烫的岩浆浇了个透心凉!它们坚韧的、能抵御普通仙术攻击的粘滑身躯剧烈地扭曲、抽搐!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波动瞬间紊乱、崩溃!浓烈的腥臭体液从体表渗出,在恐怖的“咸鱼正义”面前,它们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和群体幻境如同纸糊般脆弱! “有效!”云渺精神一振,趁着前方魔蛭陷入混乱崩溃的空档,抱着阿澈,带着小泥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恶臭弥漫的通道!小泥巴更是兴奋地张开小嘴,沿途疯狂吞噬那些被“熏晕”过去的魔蛭散逸出的精神能量和混乱气息! 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魔蛭溃不成军!咸鱼芬芳所向披靡! 很快,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如同巨兽心脏般跳动的暗红色溶洞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是一个粘稠翻滚、散发着浓郁血腥和恶臭的暗红色血池!血池中心,一块足有磨盘大小、散发着妖异黑紫色光芒、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巨大玉石悬浮其上——正是**万载魔心玉**! 而在魔心玉下方,血池粘稠的浆液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浮现——那是如同山峦般的、覆盖着层层叠叠暗红鳞甲的魔蛭母皇!它没有眼睛的头部只有一个深渊巨口,巨口边缘蠕动着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幽光的毒牙!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和混乱的精神风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溶洞! “嘶——!!!”魔蛭母皇似乎感应到了入侵者和那亵渎的咸鱼芬芳,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无数道粗大的、由纯粹精神力和污秽能量构成的暗红色触手,如同狂蟒般从血池中暴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云渺三人席卷而来!触手未至,那混乱、贪婪、暴虐的精神冲击已经如同海啸般压至! “小心!”云渺脸色剧变,立刻撑起仙元护罩,同时将阿澈死死护在怀里!阿澈被那恐怖的精神冲击正面撞上,小脸瞬间煞白,发出痛苦的呜咽!连小泥巴的吞噬漩涡都被这狂暴的能量冲击得明灭不定! “弟弟!最大功率!”云渺急吼! 小泥巴也感受到了威胁,灰紫色的水晶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体表的吞噬漩涡瞬间扩张到拳头大小,如同一个微型黑洞,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冲击而来的精神风暴和污秽能量!母皇的精神攻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机会!”云渺看准时机,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最大号**的污秽结晶!足有西瓜大小!散发着终极毁灭气息的…**咸鱼核弹**! “母皇!尝尝这个!”云渺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核弹”朝着血池中心、母皇那深渊巨口的正上方狠狠砸去!目标直指万载魔心玉! “吼——!!!”魔蛭母皇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核弹”中蕴含的、让它本能恐惧的极致污秽气息,发出愤怒而忌惮的咆哮!几条最粗壮的精神触手放弃攻击云渺,转而卷向那颗飞来的“核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嗡——!!! 一股完全不同于魔蛭精神力的、更加古老、更加霸道、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魔威…**毫无征兆地…** **降临了**! 整个血蛭巢穴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舞的精神触手凝固在半空! 翻滚的血池浆液停止了流动! 连魔蛭母皇那愤怒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有那颗飞向魔心玉的“咸鱼核弹”,还在依循着惯性,慢悠悠地向前飘飞…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了空间般…** **无声无息地…** **出现在那颗缓缓飘飞的“咸鱼核弹”旁边**。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近乎三丈的身影!他身披一件由某种暗金色狰狞鳞甲打造的沉重魔铠,肩甲是咆哮的魔龙头颅造型。裸露在外的皮肤呈暗沉的古铜色,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极其英俊,近乎妖异,眉心镶嵌着一枚燃烧着暗紫色魔焰的菱形晶石,猩红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月,此刻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 **震惊**?**狂喜**?**以及…** **贪婪**?…**死死地盯着那颗散发着“芬芳”的咸鱼核弹**?! 他伸出覆盖着暗金鳞片、如同蒲扇般的巨大手掌…**极其轻柔地…** **如同捧起稀世珍宝般…** **凌空托住了那颗即将坠落的“咸鱼核弹”**?! 他甚至…**还低下头…** **深深地…** **陶醉地…** **嗅了一口**?! “嘶——!!!”魔蛭母皇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血池中瑟瑟发抖,深渊巨口都紧紧闭合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魔铠巨人完全无视了母皇,他的目光缓缓抬起,猩红的血月之瞳…**穿透凝固的空间…** **精准地…** **落在了通道口、正抱着阿澈、一脸懵逼的云渺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灼热**!**如同发现了绝世璞玉**!**不…** **是发现了绝世毒源**?! “如此…纯粹…如此…醇厚…如此…**毁灭性的污秽之息**!”魔铠巨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充满了狂热,“本尊…蚀骨魔窟之主,九幽魔尊——**蚩煌**!今日…终于寻到了!传说中的…**毒道圣体**?!能将污秽与剧毒,凝练升华至此等境界…**万载难逢**!万载难逢啊!” 云渺:“???” 毒道圣体?说我?这魔尊怕不是个傻子?还是被咸鱼熏坏了脑子? “小辈!”蚩煌魔尊一步踏出,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流动!但他仅仅一步,就跨越了百丈距离,巨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笼罩在云渺面前!恐怖的魔威让她几乎窒息!他那只托着“咸鱼核弹”的大手依旧小心翼翼,另一只手却如同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云渺! “随本尊回‘万毒魔宫’!本尊要亲自…**栽培**你!将你这身惊世骇俗的‘毒功’…**发扬光大**!哇哈哈哈!” 魔尊狂笑,声震魔窟! “娘亲——!”阿澈吓得尖叫! “咿呀!”小泥巴感受到致命威胁,灰紫色身体爆发出刺目幽光,吞噬漩涡全开,试图阻挡那只遮天蔽日的魔爪! 然而,在绝对的魔尊伟力面前,小泥巴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轰! 魔爪轻易撕裂了小泥巴的吞噬漩涡,带起的劲风将小家伙狠狠拍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灰紫色光芒瞬间黯淡! “弟弟!”阿澈目眦欲裂! 云渺只来得及将阿澈死死护在身下! 下一刻! 那只覆盖着冰冷鳞片的巨大魔爪…**如同抓小鸡仔般…** **一把…** **攥住了云渺的腰身**!!!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云渺感觉自己全身骨骼都在呻吟!护体仙元如同纸糊般破碎! “放开我娘亲!”阿澈在云渺怀里疯狂挣扎,小拳头雨点般砸在魔尊那坚不可摧的鳞甲上,如同挠痒痒。 “聒噪!”蚩煌魔尊猩红的血瞳瞥了一眼阿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巨大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柔和的、却带着禁锢之力的暗紫色魔气瞬间包裹住阿澈! “阿澈!”云渺肝胆俱裂! 阿澈小小的身体瞬间被魔气包裹成一个紫色的茧,挣扎和哭喊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那紫茧悬浮在半空,缓缓飘向魔尊身后。 “放心,本尊还不屑于对一个小娃娃下杀手。”蚩煌魔尊语气淡漠,猩红的眼眸再次聚焦在云渺那张沾满灰尘、写满惊怒的脸上,露出一个邪魅(自以为)的笑容,“至于你…小毒物…跟本尊走吧!这肮脏的魔窟,配不上你的才华!本尊的万毒魔宫,才是你的归宿!” 话音未落! 蚩煌魔尊另一只托着“咸鱼核弹”的手猛地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将那颗散发着“芬芳”的“核弹”封印、压缩,化作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珠子,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进魔铠内一个特制的空间格里。 同时,他抓着云渺的大手猛地一收! “不——!”云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喊! 轰隆——!!! 蚩煌魔尊脚下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一个巨大的、燃烧着暗紫色魔焰的空间通道瞬间成型!他抓着被禁锢的云渺,带着身后悬浮的阿澈紫茧,一步踏入通道! “吼——!!!”恢复行动的魔蛭母皇发出愤怒而恐惧的咆哮,无数精神触手疯狂卷向空间通道,却只扑了个空! 暗紫色的魔焰一闪! 空间通道瞬间闭合! 连同蚩煌魔尊、被掳走的云渺、以及被紫茧包裹的阿澈…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死寂的魔窟血池,依旧翻滚的粘稠浆液,散落一地的破碎污秽结晶(咸鱼炸弹残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的咸鱼芬芳和霸道的魔尊威压**… 还有…**岩壁角落**…**那团微微抽搐着、灰紫色光芒黯淡到极点、艰难地试图重新凝聚吞噬漩涡的…** **水晶小泥巴**… “咿…呀…”小泥巴微弱地叫了一声,水晶眼瞳望着空荡荡的通道口,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 万毒魔宫,九幽殿。 空间魔焰散去,蚩煌魔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王座前。他随手将禁锢着云渺的魔元枷锁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装着阿澈的紫茧则悬浮在他身侧。 “来人!”蚩煌魔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殿外立刻涌入两队气息森然的魔卫,跪伏在地:“恭迎魔尊归来!” “将此女…不,将此‘毒道圣体’押入‘万毒源眼’静室!以最上等的‘九幽魔玉’打造囚笼!布下‘万毒蚀魂阵’!给本尊…**好生供养着**!每日投入‘腐心草’、‘蚀骨花’、‘绝魂藤’…等顶级毒材!务必让她的‘毒体’时刻处于巅峰活跃状态!”蚩煌魔尊指着地上的云渺,如同在安排一件稀世珍宝的保养,“记住!不许伤她分毫!更不许让她跑了!若有闪失…尔等提头来见!” “是!”魔卫们虽然心中惊疑(这女人身上除了臭似乎没啥特别的?),但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被魔元禁锢、动弹不得的云渺。 “还有这个小的!”蚩煌魔尊瞥了一眼悬浮的紫茧,皱了皱眉,“也一并关进去!离那毒体远点!别被毒死了!本尊留他还有用(当人质)!” “遵命!” 云渺被魔卫抬起,浑身冰冷,心中却怒火滔天!万毒源眼?顶级毒材供养?这魔头是真把她当成什么“毒道圣体”了?还要把她当毒草养起来?! 她被抬着经过蚩煌魔尊身边时,猩红的魔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如同在欣赏一件新得的藏品。魔尊甚至还伸出手指,隔空轻轻拂过云渺沾染了污秽结晶粉末的脸颊(他以为那是毒功外显),语气带着赞叹: “瞧瞧这‘毒纹’(污垢),多么自然!多么玄奥!好好养着!待本尊参透你毒体的奥秘,便是这九幽魔域…不!是整个仙界!匍匐在本尊脚下之日!哇哈哈哈!” 狂笑声中,云渺和阿澈的紫茧被魔卫抬出了大殿,朝着魔宫深处那散发着不祥毒气的“万毒源眼”而去。 殿内只剩下蚩煌魔尊。他志得意满地走到巨大的魔骨王座前,坐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起绝世美人般,从魔铠空间格里取出了那颗被压缩封印的“咸鱼核弹”所化的黑色珠子。 他托在掌心,猩红的魔瞳痴迷地凝视着,再次低头…**深深地嗅了一口那被封印后依旧丝丝缕缕透出的、毁灭级的芬芳**… “唔…此等极致的污秽…此等毁灭的韵律…”蚩煌魔尊陶醉地闭上眼,仿佛在品味仙酿,“毒道之巅…不外如是!本尊的机缘…终于到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在他魔宫最深处的万毒源眼。 他眼中的“毒道圣体”云渺,正被丢进一个由剧毒魔玉打造的囚笼里,看着魔卫们源源不断搬进来的“腐心草”、“蚀骨花”、“绝魂藤”等顶级毒材… 她的眼神…**从愤怒…** **慢慢转向了…** **一种极其古怪的…** **跃跃欲试**? 这些… 好像… 都是…**上好的…** **药材**啊? 虽然都带着剧毒… 但以她鬼医的手段… 未尝不能…**废物利用**? 甚至…**以毒攻毒…** **配点新花样**? 比如…**给这位“热情好客”的魔尊大人…** **加点料**? 云渺看着堆积如山的顶级毒材,又看了看身边依旧被紫茧包裹、但气息平稳的阿澈,再想想不知流落何处的弟弟小泥巴…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鬼医的狡黠和狠厉。 魔尊? 万毒源眼? 顶级毒材? 囚笼? 呵… 谁囚禁谁… 还不一定呢! 第603章 魔尊逼婚当压寨 万毒源眼。 与其说是囚笼,不如说是个…**顶级豪华毒物实验室**? 云渺盘膝坐在一块冰冷刺骨的九幽魔玉台上,四周是由同样材质打造的栅栏,上面流淌着暗紫色的毒纹,组成一个不断运转的“万毒蚀魂阵”。阵法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她的神魂,却被她以精妙的仙元流转和识海中白泽的辅助解析,硬生生引导开,如同在激流中操控一叶扁舟。 她的面前,堆积着小山般的顶级毒材——腐心草流淌着墨绿的汁液,蚀骨花花瓣如同森森白骨,绝魂藤缠绕着发出呜呜哀鸣…每一样都足以让金仙皱眉。而在她手边,摆放着几个粗糙的玉碗和石臼,里面是她用魔卫“上供”的工具,亲手研磨、调配出的…**一些颜色诡异、冒着泡泡的不明混合物**。 “腐心草汁三滴,蚀骨花粉一钱,绝魂藤刺粉末半钱…再掺点…这个?”云渺捏起一小撮从墙角刮下来的、散发着微弱七彩光晕的苔藓粉末(万毒源眼特产?),“嗯,中和一下阴寒属性…” 她专注地调配着,眼神锐利,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微笑**?仿佛眼前不是致命毒物,而是等待她雕琢的艺术品。被困魔窟的惊怒,早已被鬼医骨子里对“新素材”的狂热暂时压制。 “咿…呀…”旁边,阿澈的紫茧早已解开。小家伙被禁锢在一团柔和的暗紫色光球里,悬浮在半空,无法动弹,只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娘亲“玩泥巴”。小泥巴不在身边,让他格外不安。 “阿澈乖,娘亲很快就能配出好东西,让那个傻大个(魔尊)尝尝鲜。”云渺安抚地朝儿子笑笑,手下动作不停。她打算给蚩煌魔尊的“新婚贺礼”(如果那魔头真敢来)加点料——一种能让他神魂颠倒(字面意思)、飘飘欲仙(产生剧烈幻觉)的…**超级加强版七彩咸鱼迷魂散**! 就在这时! 轰——!!! 万毒源眼那厚重的、布满毒虫浮雕的玄铁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高大的魔影带着灼热的硫磺气息和狂霸的魔威,如同山岳般压了进来!正是九幽魔尊——蚩煌! 他猩红的魔瞳一扫,看到云渺正“专心致志”地摆弄毒材,面前还放着几碗冒着诡异泡泡的“毒液”(迷魂散半成品),脸上顿时露出极其满意、极其欣慰的笑容! “哈哈哈!好!好一个毒道圣体!身陷囹圄,仍不忘精研毒道!此等心性!此等天赋!与本尊简直是天作之合!”蚩煌魔尊大步流星走到囚笼前,灼热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云渺身上扫视,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本尊决定了!三日后,便是你我大婚之期!本尊要昭告九幽魔域,立你为…**万毒魔后**!” “噗——!”云渺手一抖,刚调和好的一碗墨绿色“毒液”差点泼自己一脸。她猛地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蚩煌魔尊:“魔尊大人,您…是不是被我的‘毒功’(咸鱼味)熏糊涂了?强抢民女当压寨夫人?这戏码也太老土了吧?” “老土?”蚩煌魔尊不以为忤,反而傲然一笑,伸手凌空一抓!囚笼外一个半人高的、由万年“腐毒石”打造的沉重丹炉…**竟被他隔空摄来**!如同捏泥巴般,在他蒲扇大的魔爪中…**被硬生生…** **揉搓成了一个…** **心形**?! “本尊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他将那颗还在冒着毒烟的“腐毒石爱心”哐当一声丢在云渺的九幽魔玉台前,砸得台面嗡嗡作响,“本尊看中你的毒体!看中你的天赋!更要你…为本尊诞下继承这无上毒道的子嗣!此乃天意!容不得你拒绝!” 云渺看着眼前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爱心”,又看看蚩煌魔尊那张写满“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的俊脸(魔尊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给这魔头生孩子?继承咸鱼毒道?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魔尊大人,强扭的瓜不甜!”云渺强忍恶心,试图讲道理,“我这点微末道行,哪配得上您?您看我这…呃…‘毒体’(脏兮兮的道袍),这‘毒纹’(脸上的灰),还有这拖油瓶儿子(指着阿澈)…实在是有损您魔后威仪啊!” “儿子?”蚩煌魔尊猩红的魔瞳瞥了一眼被禁锢在光球里的阿澈,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露出一个“本尊很大度”的笑容,“无妨!此子虽非本尊血脉,但既是你所出,想必也继承了你的部分毒道天赋!本尊可收他为义子!将来…或可成为我儿(未来的魔尊之子)的左膀右臂!为我万毒魔宫…**试毒**!” 阿澈:“!!!” 小脸瞬间煞白!试毒?! 云渺眼中寒光一闪!敢打她儿子的主意?这魔头是真活腻了! “魔尊大人!”云渺突然提高音量,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悲愤和决绝的表情,她猛地一指阿澈,“您可知!您差点毁了您未来的…**绝世毒源之种**啊!” “嗯?”蚩煌魔尊一愣,“毒源之种?何意?” “您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孩子?”云渺痛心疾首,演技爆发,“错了!大错特错!他是我以毕生毒功精血,融合万毒本源,历经九死一生才孕育出的…**先天毒源之种**!是我毒道传承的根基!更是未来助您登临毒道巅峰的关键!” 她指着阿澈光洁的小脸,煞有介事地胡诌:“您看他这纯净无垢的体质(其实是阿澈特殊灵觉)!这未被世俗污染的气息(懵懂天真)!这都是假象!是毒源内敛、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一旦激发…其毒威…毁天灭地!比我强百倍!” 蚩煌魔尊猩红的魔瞳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光球里一脸茫然(被娘亲说懵了)的阿澈,如同饿狼看到了绝世美味!他之前只觉得这小娃娃气息纯净得碍眼,如今经云渺这么一“点拨”,越看越觉得…**此子不凡**!那纯净之下,仿佛真的潜藏着某种令他魔魂都悸动的…**恐怖毒源**?! “毒源之种…先天毒体…”蚩煌魔尊喃喃自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难怪…难怪能在那污秽魔窟存活…难怪能抵挡本尊魔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猛地看向云渺,眼神更加灼热:“好!好一个毒道圣体!不仅自身惊才绝艳,竟还能孕育出此等逆天毒种!本尊更非娶你不可了!三日后大婚!此子…便作为你我结缘的见证!本尊要亲自…**为他激发毒源**!让他成为我魔宫最锋利的毒刃!” “魔尊且慢!”云渺赶紧打断他的畅想,抛出关键条件,“您要娶我,要我儿认您为父,都行!但有一事!此毒源之种,必须由我这生身之母,以独门秘法,在特定时辰、特定地点(最好是魔宫宝库或者传送阵附近)…**亲手激发**!否则,稍有不慎,毒源反噬,不仅前功尽弃,整个万毒魔宫…**恐有倾覆之危**!” 她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蚩煌魔尊狂喜的神情微微一滞。他看着云渺那张写满“专业”和“不容置疑”的脸(鬼医本色),又看看光球里那“深藏不露”的阿澈,心中权衡利弊。毒源之种的诱惑太大,但风险也确实骇人。眼前这女人虽然是被掳来的,但一身毒功(咸鱼造诣)和培育毒种的本事做不得假,似乎…值得信任? “好!”蚩煌魔尊最终拍板,魔爪一挥,“本尊答应你!大婚之后,便为你准备一切所需!地点…就定在魔宫禁地——‘万毒归源池’!那里毒力最为精纯!定能助此子一举激发无上毒源!哇哈哈哈!”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父子(?)二人掌控无上毒道,横扫仙界的画面。 “谢魔尊成全!”云渺“感激涕零”地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光芒。万毒归源池?听起来就是个好地方!至少比这源眼囚笼强!至于激发毒源?呵呵…到时候谁激发谁还不一定呢! “好好准备吧!本尊的…**魔后**!”蚩煌魔尊志得意满,又深深看了一眼还在“玩泥巴”的云渺和光球里“潜力无限”的阿澈,大笑着转身离去,厚重的玄铁大门轰然关闭。 囚笼内,云渺看着蚩煌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颗散发着毒烟的腐毒石“爱心”,再看看光球里一脸“娘亲我们真要嫁给那个怪叔叔吗?”的阿澈… 她缓缓坐回魔玉台,拿起石臼和毒材,继续调配那碗墨绿色的“迷魂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咸鱼味的笑意。 逼婚? 当压寨夫人? 还要我儿子当试毒童子? 魔尊大人… 您这万毒魔宫… 怕是…**要变天**了。 这“新婚贺礼”… 您可一定要…**好好品尝**! 第604章 萌娃尿床淹魔宫 万毒源眼囚笼内,云渺正全神贯注地往那碗墨绿色的“七彩咸鱼迷魂散”里添加最后一种配料——一小撮从魔玉台缝隙里抠出来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蚀魂苔”粉末。这玩意儿剧毒无比,能侵蚀神魂,正好用来加强幻觉效果。 “娘亲…阿澈渴…”被禁锢在暗紫色光球里的阿澈,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地望着云渺。魔宫干燥灼热,空气中弥漫的毒气虽被光球过滤,但也让小家伙口干舌燥。 云渺头也不抬:“忍忍,阿澈!这里的水比毒还毒!等娘亲搞定这碗‘好东西’,就想办法给你弄点…呃…安全的。” 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看能不能从送毒材的魔卫身上榨点果汁什么的。 就在这时,囚笼的玄铁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缩头缩脑、顶着个癞蛤蟆脑袋的魔卫小心翼翼探进来,将一大筐还滴着粘稠毒液的“腐心草”放在门口,又飞快地退了出去,全程不敢看云渺一眼——魔尊有令,好生“供养”,但这位“毒道圣体”身上的气息(混合了咸鱼芬芳和源眼毒气)实在让魔难受。 “等等!”云渺眼尖,看到那蛤蟆魔卫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皮质水囊,水囊口还渗出一点清甜的果香!她立刻出声,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这位…蛤蟆大哥?水囊里装的可是‘九幽寒潭’旁的‘清心果露’?能不能…分我家孩儿一点?他年纪小,受不得这源眼燥热。” 蛤蟆魔卫浑身一僵,绿豆眼惊恐地看着云渺,又看看光球里蔫蔫的阿澈,结结巴巴:“这…这是小的…私藏的…魔尊大人他…” “魔尊大人最是体恤下属,更看重我这‘毒体’的稳定!”云渺笑容不变,指尖却悄然凝聚起一丝混合了咸鱼精华和源眼毒气的诡异气息,在囚笼栅栏上轻轻一拂。那坚硬的九幽魔玉栅栏…**竟然…** **无声无息地…** **被腐蚀出了一小片…** **七彩斑斓的痕迹**?! 蛤蟆魔卫绿豆眼瞬间瞪圆!头皮发麻!这毒体果然恐怖!连九幽魔玉都能腐蚀?!要是沾到自己身上… “给!都给小公子!”蛤蟆魔卫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扯下腰间的皮水囊,隔着老远奋力一抛,如同丢炸弹般扔进囚笼,然后头也不回地尖叫着逃了出去,大门“哐当”一声死死关上! “多谢蛤蟆大哥!”云渺接住水囊,满意地掂了掂,分量十足!她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甘甜的果香混合着淡淡寒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不少源眼的燥热和异味。 “阿澈,快喝!”云渺将水囊凑到光球边。光球上魔气流转,开了一个小口。阿澈早就渴坏了,小嘴凑上去,“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满足。 “慢点喝,别呛着。”云渺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警惕地看向大门。魔尊说三天后大婚,时间紧迫,她必须在大婚前完成迷魂散,并找到机会联系上不知流落何处的小泥巴。 阿澈抱着水囊,喝得酣畅淋漓。这“清心果露”不愧是蛤蟆魔卫的珍藏,不仅解渴,还蕴含着温和的灵气。小家伙一口气喝了大半囊,小肚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嗝~”阿澈打了个满足的小嗝,小脸微红,困意也涌了上来。他被禁锢在光球里本就无聊,加上果露的安神效果,小眼皮开始打架。 “娘亲…困困…”阿澈嘟囔着,在光球里蜷缩起来,很快便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小手里还下意识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水囊。 云渺见儿子睡着,稍稍松了口气。她将剩余的果露小心收好(这可是重要资源),继续埋头捣鼓她的“迷魂散大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源眼内只有药杵研磨的“笃笃”声和阿澈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唔…”睡梦中的阿澈突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身子,小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他怀里那个喝空了的大水囊…**随着他的翻身…** **滑落下来**…**“啪嗒”一声…** **掉在了冰冷坚硬的九幽魔玉台面上**! 这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源眼内格外清晰! 云渺研磨的动作猛地一顿!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只见睡梦中的阿澈,小嘴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一股清澈的、带着微弱灵光和水囊残留果香的…** **温热液体…** **如同开了闸的小溪流…** **从他身下…** **酣畅淋漓地…** **涌了出来**!!! 哗啦啦——!!! 光球是能量禁锢,不是实体!它只隔绝攻击和毒素,不隔绝…**液体**! 阿澈小朋友积攒了许久的“清心果露”精华…**毫无阻碍地…** **穿透了光球的底部…** **如同微型瀑布般…** **浇在了…** **下方那块冰冷、坚硬、布满暗紫色毒纹的…** **九幽魔玉台面**之上!!! 滋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了冰水! 那蕴含着阿澈纯净灵觉和先天无垢气息的温热液体…**在接触到九幽魔玉台面那阴冷霸道毒纹的瞬间**…**竟然…** **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原本暗紫色的毒纹…**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活鱼…** **疯狂地…** **扭曲**!**蠕动**!**颜色…** **更是瞬间变得…** **妖异刺眼的…** **七彩斑斓**?! 一股混合着果香、童子尿清冽、以及九幽魔玉剧毒被“污染”后的诡异甜腥气…**猛地…** **爆发开来**! 更可怕的是! 这反应…**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嗡——!!! 整个“万毒蚀魂阵”…**剧烈地…** **震颤起来**!囚笼栅栏上流淌的暗紫色毒纹光芒大盛,疯狂闪烁,颜色同样变得混乱不堪,七彩流转!阵法运转瞬间紊乱! 轰隆——!!! 囚笼下方,那块被“洗礼”的九幽魔玉台面…**承受不住这剧烈的能量冲突和“污染”**…**竟然…** **猛地…** **炸裂开来**!!! 碎石夹杂着七彩的毒液…**如同霰弹般…** **四散飞溅**!!! “阿澈!”云渺惊呼,顾不上躲避飞溅的碎石毒液,仙元护体,扑过去一把将还在酣睡、身下“瀑布”依旧奔流的阿澈连人带光球护在怀里!几块锋利的碎石和七彩毒液打在她背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剧痛传来! 爆炸的冲击波和混乱的能量瞬间冲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囚笼栅栏!整个万毒源眼…**地动山摇**! 这还没完! 万毒源眼深处,连接着整个魔宫地脉毒力核心的阵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纯净灵觉的“污染源”…** **彻底…** **引爆**了?! 轰!轰!轰! 如同连锁反应! 源眼内壁上镶嵌的、用来汇聚毒力的各种剧毒晶石…**接二连三地…** **爆裂**!**喷射出五颜六色、散发着恐怖毒性和混乱气息的浆液**!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混合着地底毒泥的浑浊水流…**如同喷泉般…** **从地面裂缝和炸开的孔洞中…** **疯狂地…** **喷涌而出**!!! 哗啦啦——!!! 仅仅片刻! 冰冷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和七彩毒光的浑浊水流…**瞬间…** **淹没了云渺的脚踝**!**并且…**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急速上涨**!!! “娘亲…下雨了?”阿澈终于被这巨大的动静和冰冷的水流惊醒,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周围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炸裂的囚笼,喷射的毒浆,还有…**迅速漫到自己小屁股的…** **浑浊脏水**?! “哇——!脏水水!阿澈的床床湿了!哇哇哇——!”小家伙瞬间委屈爆棚,哇哇大哭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就是这场“洪水”的源头! “别哭!抱紧娘亲!”云渺又气又急又好笑,抱着哭嚎的阿澈,在齐膝深、还在不断上涨的浑浊脏水中艰难跋涉!七彩的毒浆如同雨点般从头顶落下,腐蚀着她的护体仙元!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即将变成“毒水罐头”的源眼!大门被炸塌的碎石堵了一半,浑浊的脏水正汹涌地…**从门缝和缺口处…** **朝着魔宫内部…** **倒灌出去**!!! --- 九幽殿。 蚩煌魔尊正志得意满地欣赏着那颗被压缩封印的“咸鱼核弹”黑珠。他将其置于一个由万年“镇魂玉”打造的华美托盘上,放在自己巨大的魔骨王座旁,猩红的魔瞳中满是痴迷。 “报——!!!”一个浑身湿透、沾满七彩污泥的魔卫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带着哭腔,“魔尊大人!不好了!万毒源眼…炸了!水…水淹出来了!” “炸了?”蚩煌魔尊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混账!本尊不是让你们好生供养毒体吗?怎会炸了?毒体如何?!” “毒体…毒体娘娘和小公子…没事…”魔卫哆哆嗦嗦,“是…是小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蚩煌魔尊心头一紧,那可是未来的“毒源之种”! “小公子他…他尿床了!”魔卫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然后…然后就…就把源眼的九幽魔玉台面…炸了!还…还引动了地脉毒泉倒灌!现在源眼里面…全是水!七彩的毒水!正往外喷呢!” 蚩煌魔尊:“……” 他感觉自己魔生三千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崩塌**。 尿床? 炸了九幽魔玉台? 引动地脉毒泉倒灌?! 这…这特么是什么逆天童子尿?! 轰隆隆——!!! 没等蚩煌魔尊消化这离谱的信息,一阵沉闷的轰鸣夹杂着水流奔腾声…**由远及近**!从大殿后方通往万毒源眼的通道内传来! 紧接着!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混合着剧毒、污泥、果香(?)和童子尿清冽气息的…**浑浊洪流**…**如同挣脱束缚的孽龙**…**猛地…** **从通道口…** **喷涌而出**!!! 哗啦啦——!!! 浑浊的七彩洪水瞬间冲垮了通道口的守卫雕像,席卷着碎石和不知名的毒虫残骸,狠狠灌入金碧辉煌(?)的九幽大殿! “保护魔尊!”殿内魔卫们惊慌失措,纷纷撑起魔元护罩! 然而! 那洪水冲击在魔元护罩上…**竟然…** **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七彩的光晕流转,仿佛带着某种瓦解能量的特性!几个修为稍弱的魔卫,护罩瞬间破碎,被洪水冲了个正着,惨叫着倒地翻滚,身上冒出七彩的毒烟! “岂有此理!”蚩煌魔尊又惊又怒!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魔威爆发!暗金色的魔爪朝着汹涌而来的洪水狠狠一抓! “给本尊…凝!” 一股恐怖的禁锢之力笼罩向洪水! 然而! 那混合了阿澈纯净灵觉(污染源)、源眼剧毒、地脉污秽的洪水…**仿佛自带混乱属性**!在蚩煌魔尊的魔爪禁锢下…**竟然…** **极其诡异地…** **扭曲**!**分散**!**化作无数股细小的浊流**…**如同滑溜的泥鳅**…**绕过禁锢之力**…**继续…** **朝着大殿各处…** **蔓延**!**渗透**! 哗啦! 一股浊流冲到了魔骨王座旁,狠狠撞在了那个放置“咸鱼核弹”黑珠的镇魂玉托盘上! “不——!”蚩煌魔尊目眦欲裂! 轰——!!! 那枚被压缩封印的黑珠…**在浑浊洪水的冲击和七彩光晕的侵蚀下**…**封印…** **瞬间…** **松动**!**破裂**!!! 一股熟悉的、浓缩的、毁灭级的…**万年咸鱼混合污秽结晶的…** **恐怖芬芳**…**如同沉睡的凶兽…** **再次…** **苏醒**!**爆发**!**瞬间…** **与那浑浊的七彩洪水…** **完美地…** **融合在了一起**!!!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咸鱼芬芳、七彩毒光、污泥腥气和童子尿清冽的…**终极混合型毒水炸弹**…**在九幽大殿的中心…** **轰然炸开**!!! 粘稠的七彩浊流…**裹挟着咸鱼的芬芳**…**如同海啸般…** **席卷了整个大殿**!!! “噗——!” “我的眼睛!” “鼻子!我的鼻子没了!” “这味道…呕…比源眼还毒…” 魔卫们如同下饺子般被冲倒,在齐膝深(还在上涨)的七彩毒水中挣扎、哀嚎、呕吐!整个九幽大殿…**瞬间…**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七彩光晕和咸鱼芬芳的…** **毒水泳池**?!还是自带精神污染(味道)的那种! 蚩煌魔尊站在王座前,魔铠上沾满了粘稠的七彩污泥,几缕咸鱼风干的碎屑(从爆炸的黑珠里崩出来的)正挂在他那英俊(魔尊版)的脸颊上…他猩红的魔瞳呆滞地看着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闻着空气中那销魂蚀骨、混合了多重“精华”的恐怖气味… 他感觉自己的魔魂都在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万毒魔宫… 他精心打造的九幽大殿… 他视若珍宝的“毒道圣体”和“毒源之种”… 还有那颗…**浓缩的咸鱼精华**… 一切的一切… 都毁在了… 一泡…**尿**上?! “哇呀呀呀——!!!气煞本尊——!!!”蚩煌魔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带着无尽憋屈和崩溃的咆哮!魔威失控般爆发,将周围的七彩毒水炸起数丈高的浪花! “魔尊大人!源眼…源眼那边!毒体娘娘抱着小公子…跑…跑出来了!朝着‘万毒归源池’方向去了!”一个侥幸没被毒水淹死的魔卫,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惊恐地喊道。 蚩煌魔尊猛地转头,猩红的血瞳穿透混乱的毒水雾气,果然看到在通往禁地的通道口,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云渺)正抱着一个同样湿漉漉、还在抽噎(阿澈)的小身影,灵活地避开几股喷涌的毒泉,一闪身…**消失在了通道深处**! “想跑?!在本尊的魔宫撒完野就想跑?!”蚩煌魔尊彻底暴走!他一步踏出,魔爪撕开粘稠的七彩毒水,就要追去!他要把那个“毒体”抓回来!把那个“毒源之种”关进最深的囚笼!让他们…**为今日之辱…** **付出代价**! 然而!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刹那! 咕噜噜…咕噜噜… 他脚下一块被七彩毒水浸泡了许久的、雕刻着魔龙图案的华丽地砖…**突然…** **毫无征兆地…** **塌陷了下去**?! 哗啦——!!! 蚩煌魔尊高大的魔躯…**一个踉跄**…**下半身…** **瞬间…** **陷进了…** **冰冷粘稠的七彩毒水泥潭里**!一直没到了大腿根! “!!!”蚩煌魔尊僵在原地,感受着下半身传来的冰冷粘腻和那无孔不入的销魂气味…他英俊(?)的脸庞…**彻底扭曲**! 他堂堂九幽魔尊… 统御万毒魔域… 竟然… 在自己的大殿里… 被一泡童子尿引发的毒水… **淹到了裤裆**?! 噗——!!! 一口压抑了太久、混合着魔血、毒水和无尽屈辱的…**老血**…**终于…** **如同喷泉般…** **狂飙而出**!染红了面前浑浊的七彩水面… “魔尊大人——!!!” 魔卫们的惨嚎,再次响彻了这片被“萌娃尿床”彻底淹没的万毒魔宫。 第605章 魔宫地基塌半边 万毒魔宫深处,通往禁地“万毒归源池”的狭窄甬道内。 云渺抱着浑身湿透、抽抽噎噎的阿澈,如同两只落汤鸡在亡命狂奔!身后,浑浊的七彩毒水如同有生命的粘稠巨兽,顺着通道汹涌倒灌,发出“哗啦啦”的咆哮!毒水中漂浮着各种被冲毁的魔宫装饰碎片、晕厥的魔卫,还有不断爆裂、喷射毒浆的晶石残骸! “娘亲…阿澈不是故意的…”阿澈小脸煞白,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恐怖毒水洪流,吓得连哭都忘了,“阿澈…只是…憋不住了…” “憋不住就对了!”云渺咬牙切齿,脚下仙元催到极致,在湿滑的甬道中闪转腾挪,避开头顶不时坠落的碎石和喷射的毒浆,“你这一泡尿,崩了囚笼,炸了源眼,淹了大殿,简直是…**核弹级导火索**!干得漂亮!下次继续!” 她嘴上说着反话,心里却清楚,这次闯的祸,怕是连咸鱼师傅的面子都兜不住了! 轰!轰!轰! 剧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魔宫都在阿澈那泡“核弹尿”引发的连锁反应下呻吟!脚下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岩壁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警告:魔宫地脉结构遭受‘混沌污染’(阿澈灵觉+源眼剧毒+咸鱼精华+地脉污秽+童子尿)侵蚀,稳定性急剧下降!崩塌风险系数:98%!”白泽冰冷的电子音在云渺识海疯狂刷屏,“万毒归源池方向空间波动异常!疑似为薄弱点!建议:全速突进!” “还用你说!”云渺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块从天而降的、燃烧着幽绿毒火的巨大石梁!石梁砸在身后的毒水中,溅起数丈高的七彩浪花! 前方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无比、笼罩在暗紫色毒雾中的幽深池潭出现在眼前!池水粘稠如岩浆,翻滚着墨绿、猩红、幽蓝等各色毒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毒威!池潭中心,一块磨盘大小的黑紫色魔心玉悬浮其上,散发出妖异的光芒——正是**万毒归源池**! “到了!”云渺精神一振!只要冲到池边,利用池子周围混乱的空间薄弱点,或许能撕开一条生路! 然而! “给本尊——留下——!!!” 一声蕴含无尽暴怒、憋屈和滔天杀意的咆哮,如同九幽雷霆,撕裂了毒水奔腾的噪音,狠狠砸在云渺和阿澈的心神之上! 甬道入口处,粘稠的七彩毒水猛地向两边分开! 一个下半身还沾满七彩污泥、魔铠上挂着咸鱼碎屑、头发根根倒竖、嘴角残留血迹的…**狼狈到极点也暴怒到极点的巨大魔影**…**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踏着毒水狂涛**…**一步…** **百丈**…**瞬间…** **杀至**!!! 正是九幽魔尊——蚩煌! 他猩红的魔瞳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死死锁定云渺和阿澈!之前对“毒道圣体”和“毒源之种”的所有觊觎和幻想,此刻都被无尽的屈辱和杀意取代!他要将这两个毁了他魔宫、践踏了他尊严的祸害…**挫骨扬灰**! “小畜生!本尊要将你们…**投入归源池**!**炼成最毒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蚩煌魔尊魔爪箕张,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掌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能,无视了距离,朝着云渺和阿澈…**狠狠抓下**!掌风所过之处,连翻滚的毒水都被瞬间蒸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云渺感觉全身血液都要冻结!她拼命催动仙元,试图闪避,但在魔尊含怒一击的绝对威压下,动作如同陷入泥沼! “娘亲——!”阿澈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魔爪,小脸上满是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渺和阿澈即将被魔爪碾碎的刹那! 异变再起! “咿呀——!!!” 一声极其尖锐、带着无尽委屈、愤怒和…**饥饿**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万毒归源池那粘稠翻滚的毒水深处…** **穿透出来**!!! 紧接着! 轰隆——!!! 整个万毒归源池…**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滚油**!**猛地…** **沸腾**!**炸裂**!!! 粘稠的毒水浆液冲天而起! 一道灰紫色的、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 **从池底最深处…** **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 **撞向了蚩煌魔尊那含怒抓下的巨大魔爪**!!! 正是…**失踪许久的水晶小泥巴**! 但此刻的小泥巴,状态极其诡异! 它那原本灰紫色的水晶身体…**此刻…** **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裂纹深处,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黑紫色光芒(魔心玉能量?)!周身缭绕的雾气不再是灰紫色,而是变成了粘稠如墨汁般的漆黑!小小的吞噬漩涡在它身体中心疯狂旋转,散发出一种…**贪婪**!**暴虐**!**仿佛要吞噬一切的…** **混沌灾厄**气息! 它小小的身体…**狠狠撞在了蚩煌魔尊的魔爪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剧烈腐蚀声! 蚩煌魔尊那坚不可摧、足以硬撼仙器的暗金魔爪…**在接触到小泥巴体表那粘稠漆黑雾气的瞬间**…**覆盖的鳞片…** **竟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得灰暗**!**腐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华**?! 更可怕的是! 小泥巴身体中心的吞噬漩涡…**如同嗅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猛地…** **扩张**!**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地…** **吸附在了魔尊的掌心**! “嗯?!”蚩煌魔尊脸色剧变!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带着极致污秽和吞噬特性的诡异能量,正透过掌心,疯狂地…**侵蚀**!**掠夺**!**他体内的精纯魔元**!甚至连他眉心的那枚暗紫色魔焰晶石…**都微微黯淡了一下**?! “孽畜!滚开!”蚩煌魔尊又惊又怒,魔爪猛地一震!狂暴的魔元爆发,试图将吸附在掌心的小泥巴震飞! 轰——!!! 金仙级的魔元冲击狠狠撞在小泥巴身上! 小泥巴体表的暗红裂纹瞬间扩散!灰紫色的水晶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它那双小小的水晶眼瞳中…**却爆发出更加疯狂、更加执拗的…** **幽光**!吞噬漩涡旋转得更加狂暴!死死咬住不放! “弟弟!”阿澈看到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死挡住魔爪的小泥巴,心疼得大叫! “小泥巴!回来!”云渺也急了!她能感觉到小泥巴的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蚩煌魔尊被小泥巴这不要命的纠缠弄得暴跳如雷,云渺和阿澈心胆俱裂之际! “咔嚓…咔嚓咔嚓…轰隆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恐怖百倍、仿佛整个魔宫根基都在呻吟、断裂的巨响…**从众人脚下…** **从魔宫最深处的地脉…** **轰然爆发**!!! 只见以万毒归源池为中心,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 **猛地…** **向下…** **塌陷**!!! 不是小范围的塌方! 而是…**如同地壳板块的…** **整体沉降**!!! 轰!轰!轰!轰! 巨大的裂缝如同深渊巨口般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支撑魔宫的巨型石柱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断裂、倒塌!宏伟的殿堂穹顶发出令人绝望的呻吟,大块大块燃烧着毒火的巨石如同陨石般砸落! “不——!!!”蚩煌魔尊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数千年的魔宫基业…**在脚下…** **如同沙堡般…** **分崩离析**!**坠落向无底的黑暗深渊**!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泡引发了地脉污染的“核弹尿”**!以及眼前这个死死咬住自己、还在疯狂吞噬自己魔元的…**小蛤蟆**! “地…地基塌了!魔宫…魔宫要沉了!” “救命啊!” “快跑!离开这里!” 侥幸没被毒水淹死、没被落石砸死的魔卫们,此刻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混乱!哭嚎着、推搡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崩塌的宫殿中亡命奔逃! 云渺抱着阿澈,站在一块剧烈摇晃、不断下坠的巨大地裂边缘,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再看看对面同样随着塌陷地块下坠、被小泥巴死死缠住、暴怒欲狂的蚩煌魔尊,以及周围如同末日崩塌的景象… 她突然福至心灵! “阿澈!抱紧!”云渺对着儿子大吼一声,然后朝着还在和魔尊“角力”的小泥巴,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弟弟——!别吸了!看上面!那块最大的‘糖豆’!归你了——!!!”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随着塌陷地块一起下坠、悬浮在归源池上方、散发着妖异黑紫色光芒的——**万载魔心玉**! “咿呀——?!”小泥巴水晶眼瞳猛地转向魔心玉!那纯粹、庞大、带着极致负面能量的黑紫色光芒,对它此刻混乱暴虐的状态而言,如同饿了三天的饕餮看到了满汉全席! 吞噬魔元? 哪有直接吞这块“大糖豆”来得痛快?! 小泥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身体中心的吞噬漩涡瞬间放弃了蚩煌魔尊的掌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它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流光,无视了下坠的巨石和崩塌的空间,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义无反顾地…** **一头撞向了那块巨大的魔心玉**!!! 呼——!!!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 魔心玉表面那层坚韧的能量屏障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整块巨大的黑紫色玉石…**被小泥巴那小小的身体…** **硬生生地…** **吸扯**!**压缩**!**如同长鲸吸水般…** **疯狂地…** **涌入它那布满裂纹的灰紫色水晶身体之中**!!! “不——!本尊的魔心玉!!!”蚩煌魔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珍藏被“生吞”,目眦欲裂!他刚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抢夺! 轰隆——!!! 脚下最后一块支撑的地面…**彻底…** **崩碎**! 蚩煌魔尊那庞大的魔躯,连同他所在的那半片魔宫地基…**如同被斩断的巨鲸**…**带着无尽的碎石、残骸、毒水、和魔卫绝望的哀嚎…** **轰然…** **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哇——!掉下去啦!”阿澈看着魔尊和半座魔宫消失在黑暗深渊,吓得小脸惨白。 “我们也要掉下去了!”云渺抱着阿澈,脚下的地块也在急速下坠!失重感传来! “咿呀——!!!”吞噬了整块魔心玉、身体膨胀到皮球大小、体表暗红裂纹密布、散发着恐怖混沌灾厄气息的小泥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瞬间冲到云渺脚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托举之力!同时,一股混乱的空间波动从它体内弥漫开! 嗡! 一个扭曲的、极其不稳定的、由吞噬魔心玉能量强行撕开的…**微型空间通道**…**在急速下坠的云渺脚下…** **骤然成型**!!! “弟弟!干得好!”云渺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抱着阿澈,朝着那扭曲的空间通道…**纵身一跃**!!! “小畜生!本尊记住你们了——!!!待本尊归来!定要尔等…**神魂俱灭**——!!!”深渊之下,传来蚩煌魔尊充满无尽怨毒和屈辱的咆哮! 下一秒! 空间通道闭合! 云渺、阿澈和小泥巴的身影消失! 只剩下崩塌的魔宫残骸、汹涌的七彩毒水、和那吞噬了半座魔宫的黑暗深渊… 以及深渊底部…**那位下半身还泡在童子尿引发的毒水泥潭里、刚被砸了一身魔宫废墟、又丢了最后珍藏、被迫体验自由落体的…** **九幽魔尊**…**那响彻九幽的…** **憋屈怒吼**… 蚀骨魔窟,血蛭巢穴废墟。 空间扭曲,一道狼狈的身影抱着娃、带着球(小泥巴)踉跄跌出。 云渺重重摔在冰冷湿滑的暗红岩石上,顾不得疼痛,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阿澈:“阿澈!没事吧?” “娘亲…阿澈…屁股痛…”小家伙揉着小屁股,眼泪汪汪,但精神尚可。 “咿…呀…”小泥巴也滚落在地,它吞噬了整块魔心玉,灰紫色的水晶身体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暗红色的裂纹深处流淌着灼热的黑紫色光芒,小小的吞噬漩涡依旧在疯狂旋转,似乎还在努力消化那庞大的能量。它虚弱地叫了一声,便蜷缩起来,陷入了某种…**消化性沉睡**? 云渺松了口气,环顾四周。魔蛭母皇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残留的咸鱼芬芳。她拿出清虚的任务玉符,看着上面代表“万载魔心玉”的标记…**已经…** **彻底黯淡下去**(被小泥巴吞了)… “任务…算完成了吗?”云渺嘴角抽搐。魔心玉没了,但母皇还在(可能跑了),魔尊也还在(在深渊里骂街)… 就在这时! 嗡! 玉符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银光!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带着浓浓咸鱼味的声音直接在云渺识海响起: “啧…闹腾得够欢实啊?炸学宫丹房,淹魔宫地基…还顺道…**把任务目标喂了蛤蟆**?” “行吧…看在你把蚩煌那老小子坑得够惨的份上…任务…**算你过了**。” “拿着玉符…滚回来…**扫厕所**。” 声音消失。 玉符上的银光化作一道稳定的空间坐标,指向…**归寂之礁**。 云渺握着温热的玉符,感受着识海中那熟悉的咸鱼气息… 再看看怀里惊魂未定的儿子… 脚边沉睡消化、气息混乱的小泥巴… 还有这片被她们娘仨祸害得面目全非的魔窟废墟… 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 露出了一个… 劫后余生… 又带着点… **“师傅,厕所我扫,但得加钱”**的… 复杂笑容。 第606章 魔尊哭求小祖宗 蚀骨魔窟深处,血蛭巢穴的废墟之上,咸鱼芬芳与魔宫崩塌的尘埃尚未散尽。 云渺抱着惊魂未定的阿澈,看着脚边蜷缩成一团、如同烧红烙铁般散发着灼热黑紫光芒、体表暗红裂纹密布、陷入消化性沉睡的水晶小泥巴,再看看手中那枚温热的、指向归寂之礁的任务玉符…她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娘亲…弟弟…好烫…”阿澈小手想碰碰小泥巴,又被那灼热的气息逼了回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弟弟吃撑了,睡一觉就好。”云渺有气无力地安慰道,心里却在哀嚎:吃撑?它吃下去的可是一整块万载魔心玉啊!这要是消化不良炸了,威力怕是不比阿澈那泡“核弹尿”小!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带着两个“定时炸弹”安全传送回归寂之礁时—— 轰隆!!! 废墟边缘,那片被魔宫地基崩塌撕裂出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方向…**毫无征兆地…** **爆发出…** **一股极其狂暴的…** **暗紫色魔焰**!!! 魔焰冲天而起,撕裂了魔窟上空终年不散的毒瘴!一个庞大、狼狈、却燃烧着滔天怒火的魔影…**如同浴火重生的…** **愤怒魔神**…**踏着破碎的空间碎片**…**猛地…** **从深渊底部…** **冲了上来**!!! 正是九幽魔尊——蚩煌! 但此刻的魔尊,形象堪称惨烈! 他那身威武霸气的暗金魔铠…**布满了凹痕和裂纹**!一只魔爪上的鳞片大片剥落,露出焦黑的皮肉(小泥巴吞噬的杰作)!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原本华丽的战裙早已被七彩毒水泥浆浸透、腐蚀得破破烂烂,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极其狼狈的线条**?几缕咸鱼风干碎屑(核弹残留物)和漆黑的魔宫废墟灰烬,如同勋章般点缀其间!最显眼的是…**他那张英俊(魔尊版)的脸上…** **竟然…** **残留着几道清晰的…** **泥爪印**?!像是被什么愤怒的小动物…**挠过**?! “小——畜——生——!!!”蚩煌魔尊刚一落地,猩红的魔瞳瞬间锁定了云渺和阿澈,以及地上那个“罪魁祸首”小泥巴!无尽的屈辱、暴怒和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恐怖的魔威席卷整个废墟!连空间都为之震颤!“毁本尊魔宫!夺本尊至宝!践踏本尊尊严!今日!定要将尔等…**挫骨扬灰**!**神魂点灯**!**啊啊啊——**!!!” 他一步踏出,魔爪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暗紫色魔焰,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云渺三人…**狠狠抓下**!这一次,他再无任何保留!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足以让真仙瞬间化为齑粉! “完了!”云渺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阿澈死死护在身下!连激活传送玉符的时间都没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然而! 就在那遮天魔爪即将落下、云渺甚至能感受到魔焰灼烧发丝的刹那! “咿…呀…嗝~~~” 蜷缩在云渺脚边、如同烧红烙铁般的小泥巴…**极其不合时宜地…** **打了个小小的…** **带着七彩火星的…** **饱嗝**?! 这个饱嗝…**声音不大**… 但… 就在这饱嗝打出的瞬间! 小泥巴体表那些密布的暗红色裂纹…**猛地…** **亮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到极致、带着混沌本源和魔心玉磅礴能量的…**黑紫色气息…** **如同涟漪般…** **无声无息地…** **扩散开来**! 这股气息…**不偏不倚…** **正好…** **拂过了蚩煌魔尊那只…** **含怒抓下的…** **燃烧着魔焰的…** **巨大魔爪**!!!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被丢进了冰水! 魔尊爪子上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魔焰…**在接触到那股黑紫色气息的瞬间**…**竟然…** **毫无征兆地…** **熄灭了**?! 不仅如此! 那只魔爪上残存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得灰败**!**腐朽**!**甚至…** **如同风化的岩石般…** **簌簌掉落**?! 一股深入骨髓、仿佛连魔魂本源都被冻结、被侵蚀的…**冰冷**!**虚弱**!**无力感**…**瞬间…** **顺着魔爪…** **传遍了蚩煌魔尊的全身**!!! “噗——!!!”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蚩煌魔尊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庞大的魔躯剧烈一晃,脸色瞬间由暴怒的赤红转为难以置信的惨白!他踉跄后退数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如同瞬间苍老了万年的魔爪,感受着体内魔元如同退潮般迅速枯竭、消散…他猩红的魔瞳中…**第一次…** **露出了…** **惊骇欲绝**!**恐惧到极致**的神情!!! “不…不可能!”蚩煌魔尊声音都在颤抖,“本尊的九幽魔元…万劫不灭…怎会被…被…”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地上那个依旧蜷缩着、似乎只是无意识打了个嗝的水晶小泥巴!看着它体表流转的暗红裂纹和黑紫色幽光…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混沌吞噬! 本源剥夺! 这小蛤蟆…**它…** **它吞噬了魔心玉**!**正在…** **进化**?!**而且…** **它逸散出的气息…** **竟然…** **能克制甚至…** **剥夺本尊的本源魔元**?! 一想到自己苦修数千载、称霸魔域的九幽魔元,可能会被这小蛤蟆一个饱嗝就抽干…蚩煌魔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掉进深渊泡毒水还要恐惧百倍! “娘亲…怪叔叔…好像…漏气了?”阿澈从云渺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蚩煌魔尊,天真地问道。 云渺也懵了。她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再看看对面那位如同见了鬼的魔尊…又低头看看脚边那个打饱嗝的小祖宗…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弟弟一个饱嗝…把魔尊…打萎了?! “小…小祖宗!!!”蚩煌魔尊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暴怒,而是…**带着哭腔的…** **惊恐**?!**哀求**?! 只见这位统御万毒魔域的九幽魔尊,竟“噗通”一声!朝着地上蜷缩的小泥巴…**直挺挺地…** **跪了下去**?!! 巨大的魔躯砸在废墟碎石上,震得地面一颤! “小祖宗!手下留情!饶命啊!”蚩煌魔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急切,哪里还有半分魔尊的威严?他那只完好的魔爪颤抖着伸向小泥巴,却又不敢靠近,只能隔空作揖,“本尊…不!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小祖宗!求小祖宗收了神通!别再…别再漏气了!小的这点微末修为…经不起您老一个饱嗝啊!” 他指着自己那只如同枯树枝般腐朽的魔爪,哭丧着脸:“您看!小的这只爪子…已经废了!就当给老祖宗您赔罪了!魔宫…魔宫塌了就塌了!魔心玉…您老吃着开心就好!只求您老…高抬贵口!饶小的一条魔命吧!” 魔尊…跪了? 还自称…小的? 求一只小蛤蟆…别打饱嗝?! 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咿…呀?”沉睡中的小泥巴似乎被这聒噪的哀求声惊扰,无意识地又嘟囔了一声,小小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体表的黑紫色光芒流转了一下… “别!别动!老祖宗息怒!息怒!”蚩煌魔尊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五体投地趴下!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残破的魔铠空间格里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一堆散发着各色宝光、气息不凡的魔界珍宝被他如同倒垃圾般倒了出来!有燃烧着魔焰的矿石,有流淌着毒液的奇异植物,有闪烁着幽光的魔骨… “老祖宗!这是小的珍藏的‘九幽魔炎髓’!您老尝尝?” “这是‘蚀魂魔莲’的莲子!大补!” “还有这‘万毒魔龙’的逆鳞!您磨牙玩?” 蚩煌魔尊如同献宝的奴才,把一堆堆足以让外界金仙打破头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推到小泥巴附近,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只要老祖宗您消消气…别再漏气…小的…小的愿意奉上魔宫宝库所有珍藏!不!小的愿意给您当坐骑!驮着您老游遍九幽魔域!您看…成吗?” 小泥巴依旧蜷缩着,毫无反应。只有体表那流转的暗红裂纹和黑紫幽光,无声地散发着让魔尊心惊肉跳的气息。 蚩煌魔尊见“贿赂”无效,急得抓耳挠腮,目光突然扫到旁边抱着阿澈、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云渺!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向云渺,猩红的魔瞳里充满了哀求: “毒…不!仙子!姑奶奶!您快劝劝小祖宗!让它收了神通吧!之前是小的猪油蒙了心!不该觊觎您的毒体!更不该打小公子的主意!小的错了!真的错了!”他指着自己脸上的泥爪印,“您看!小公子挠的!挠得好!挠得妙!小的绝不记仇!只要小祖宗饶命…小的…小的愿意签下九幽血契!永世为奴为仆!供您和小祖宗驱使!求求您了!” 云渺看着眼前这位跪地哀求、涕泪横流(魔尊的眼泪?)、毫无尊严可言的九幽魔尊,再看看脚边那个只是安静睡觉就能让魔尊吓破胆的小泥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荒谬感,清了清嗓子,板起脸:“魔尊大人…” “叫小的蚩煌!小的叫蚩煌!”蚩煌魔尊连忙纠正。 “咳…蚩煌啊,”云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我家弟弟…胃口大,脾气也大。它现在吃饱了睡觉,最讨厌被人吵醒。你刚才…声音太大了。” 蚩煌魔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摇头,表示绝不再发出半点声音。 “还有,”云渺指了指他倒出来的那堆“垃圾”,“这些…弟弟看不上。它喜欢…空间属性的,或者…特别纯净的能量结晶?” 空间属性?纯净能量结晶? 蚩煌魔尊绿豆眼(魔尊版)疯狂转动,绞尽脑汁!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没敢拍出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肉痛无比地、哆哆嗦嗦地从魔铠最深处、一个被层层禁制保护的空间格里…**掏出了一枚…** **仅有鸽卵大小**!**通体剔透**!**散发着柔和月华般清冷光辉的…** **冰蓝色晶体**?! 这晶体一出现,周围的魔气都仿佛被净化了,连废墟中的血腥味都淡了几分。 “九…九幽玄冰魄?!”蚩煌魔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心疼和不舍,“这是小的…当年洗劫了一个上古冰神遗府…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蕴含最纯净的寒冰本源和一丝空间法则碎片…小的…一直没舍得用…” 他捧着这枚珍贵的玄冰魄,如同捧着最后的身家性命,颤巍巍地推到小泥巴身边:“小…小祖宗…您看…这个…合胃口吗?” 就在那枚散发着清冷月华的“九幽玄冰魄”被推到小泥巴身边的瞬间—— 嗡! 沉睡中的小泥巴…**体表流转的黑紫色光芒…** **似乎…** **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密布的暗红色裂纹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 **冰蓝色光晕…** **一闪而逝**? 它那小小的、无意识张开的吞噬漩涡…**仿佛嗅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气息**…**极其轻微地…** **转动了一下**? 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那股让蚩煌魔尊心惊肉跳的、随时可能“漏气”剥夺他本源的气息…**似乎…** **真的…** **收敛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有效啊!”蚩煌魔尊喜极而泣(魔尊的眼泪终于下来了)!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盯着那枚玄冰魄,又看看小泥巴,大气不敢出。 云渺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买命财”是送对了。 “蚩煌啊…”云渺再次开口。 “小的在!姑奶奶您吩咐!”蚩煌魔尊立刻匍匐(象征性地)回应。 “看在你诚心悔过,又献上宝物的份上…”云渺指了指地上的小泥巴,“弟弟它…暂时放过你了。” 蚩煌魔尊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哭出声:“谢老祖宗!谢姑奶奶!谢小公子不杀之恩!” “不过…”云渺话锋一转,指了指他那只枯朽的魔爪和下半身破烂的战裙,“你这形象…实在有碍观瞻。弟弟虽然睡了,但保不齐待会儿醒了看见你这副尊容,心情不好…”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滚!立刻滚!滚得远远的!绝不在老祖宗面前碍眼!”蚩煌魔尊一个激灵,哪里还敢停留?他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带起风声惊扰了小泥巴),连地上的其他珍宝都顾不上收,只死死盯着那枚玄冰魄,一步三回头,如同躲避瘟疫般,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暗紫色魔光,朝着魔窟外…**亡命飞窜**!速度之快,比追云渺时还要拼命! 那仓惶的背影,那捂着屁股(战裙太破)的狼狈姿势…哪里还有半分九幽魔尊的威风? 云渺看着那道消失在魔窟入口的狼狈魔光,又看看脚边安静沉睡、身边放着一枚珍贵玄冰魄的小泥巴,再看看怀里一脸“怪叔叔跑得好快呀”的阿澈… 她默默地、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逼婚? 当压寨夫人? 挫骨扬灰? 魔尊大人… 您这剧本… 是不是…**拿错了**? 最终结局… 竟然是…**哭着喊着求我家蛤蟆…** **别打饱嗝**? 还…**贡献出了最后的裤衩(珍藏)**? 这万毒魔域… 以后还能待吗? “走了,儿子。”云渺收拾心情,抱起阿澈,又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隔绝布将沉睡的小泥巴和那枚“买命”的九幽玄冰魄包裹好,背在身后。她激活了清虚留下的任务玉符。 柔和的银光将三人笼罩。 在传送启动的最后一刻,云渺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被她们娘仨祸害得七零八落的魔窟废墟,还有远处魔尊消失的方向… 她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带着咸鱼味的笑容。 “下次见面…希望您…**裤子穿好点**?” “不然…我怕弟弟…**又忍不住想打嗝**。” 银光一闪。 废墟重归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咸鱼芬芳和一丝魔尊的屈辱泪(?)味… 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多么离谱的…** **魔尊哭求小祖宗**大戏。 第607章 咸鱼被聘当军师 归寂之礁,上古仙厕遗迹深处。 熟悉的浓缩咸鱼芬芳混合着万年污秽结晶的“岁月沉香”,如同实质的拥抱,狠狠裹住了刚传送落地的云渺。她一个踉跄,差点被这“家的味道”熏个跟头。 “呕…”怀里阿澈小脸瞬间皱成包子,死死捂住口鼻。背后包裹里沉睡的小泥巴也似乎被这极致“香氛”刺激,灰紫色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体表暗红裂纹微微闪烁。 “回来了?”一个慢悠悠、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如同贴着耳朵响起。 云渺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那片堆积如山的污秽结晶“盆地”边缘。清虚老咸鱼依旧是那副破麻布卷裹身的造型,翘着二郎腿,靠在一块相对“干净”(被雷纹覆盖)的巨大结晶上。他眼皮半抬不抬,手里…**居然…** **还拿着个油腻腻的…** **酱鸭腿**?!啃得正香! 酱鸭腿的油光和他嘴角的油渍,在这片污秽结晶的背景下,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和谐的…**咸鱼与酱鸭的交响曲**? “师公!”阿澈看到熟悉(?)的身影,委屈瞬间爆发,小嘴一瘪,“有怪叔叔欺负娘亲和弟弟!还要阿澈当试毒虫虫!” “嗯?试毒?”清虚啃鸭腿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扫过云渺的狼狈和阿澈的委屈,最后落在云渺背后那个包裹上——里面沉睡的小泥巴正散发着混乱的魔心玉能量波动。他砸吧砸吧嘴,鸭腿骨头精准地吐进不远处一个冒着绿泡的污水坑里:“蚩煌那老小子?出息了啊?连我老人家的徒孙都敢惦记当药渣?”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麻布卷上的酱鸭碎屑(和咸鱼结晶粉末混合在一起),走到云渺面前。枯瘦的手指隔空一点。 嗡! 云渺手中的任务玉符亮起,一道微弱的雷纹印记没入阿澈眉心。小家伙脸上的惊惧和委屈瞬间消散了不少,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安抚了。 “任务完成的不错。”清虚浑浊的目光扫过小泥巴的包裹,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虽然…过程热闹了点,结果…也热闹了点。魔心玉喂蛤蟆…啧,也就你这丫头干得出来。” 云渺:“……” 这是夸奖吗?怎么听着像甩锅? “师傅!您老人家能不能正经点?”云渺忍不住吐槽,“我们被魔尊掳走!差点成了压寨夫人和试毒童子!阿澈还被迫…炸了魔宫地基!要不是弟弟关键时刻打了个饱嗝…我们差点回不来了!” “饱嗝?”清虚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他再次看向包裹里的小泥巴,枯瘦的手指极其隐晦地在空中勾勒了一个玄奥的轨迹。小泥巴体表那些躁动的暗红裂纹…**似乎…** **极其轻微地…** **平复了一丝**? “嗯…吃撑了,得消消食。”清虚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做过,又慢悠悠地坐回结晶上,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只酱鸭腿,“债…一笔勾销了。十万点也给你记上。以后…安心扫厕所。哦,对了,你那个‘护山灵兽’…得留这儿,让老头子我…看着点。” 他指了指小泥巴的包裹。 云渺心头一紧:“师傅!弟弟它…” “放心,吃不死。”清虚打断她,啃了一口鸭腿,“就是…可能…会有点小动静。你们离远点扫。”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目光却飘向了遗迹深处某个方向,浑浊的眼底,似乎有极其隐晦的雷纹…一闪而逝? 没等云渺细问,清虚老咸鱼已经闭上眼睛,抱着酱鸭腿,发出了均匀的…鼾声?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云渺:“……” 行吧,师傅还是那个师傅。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将装着沉睡小泥巴的包裹小心翼翼放在清虚脚边(特意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结晶面),又给阿澈嘴里塞了块仅存的七彩云霞糖压惊,然后…抄起那把巨大而沉重的“清风扫帚”。 “阿澈!拿起你的小扫帚!”云渺撸起袖子,眼神“坚毅”,“为了弟弟的伙食费(消化安全)!为了还清债务(虽然师傅说一笔勾销但她不信)!开扫——!” 于是乎,沉寂了数日的上古仙厕遗迹深处,再次响起了“沙沙沙”的扫帚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咸鱼芬芳的海洋里,与堆积如山的污秽结晶展开了新一轮的“亲密交流”。 --- 就在云渺和阿澈在归寂之礁埋头苦扫(兼担忧小泥巴)的时候。 九幽魔域边缘,一片被空间风暴肆虐的破碎荒原上空。 一道歪歪扭扭、魔气黯淡的暗紫色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飞遁。正是刚刚从蚀骨魔窟“哭求小祖宗”饶命后逃出生天的九幽魔尊——蚩煌! 此刻的魔尊,形象比在魔窟时更加凄惨。那身引以为傲的暗金魔铠彻底成了破烂,勉强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焦黑(被小泥巴吞噬)和泥泞(泡毒水)的皮肉。一只魔爪如同枯枝,另一只完好的爪子死死捂着下半身——那件破得如同渔网的战裙,实在无法提供多少安全感。英俊(魔尊版)的脸上,除了残留的泥爪印,还添了几道被空间风暴刮出的血痕,写满了惊魂未定、憋屈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一边亡命飞遁,一边心惊胆战地频频回头,生怕某个灰紫色的身影打着饱嗝追上来。损失了魔宫基业,丢光了珍藏(包括最后的裤衩本钱九幽玄冰魄),本源魔元被那小蛤蟆一个嗝就削掉三成…蚩煌魔尊感觉自己魔生三千年的骄傲和尊严,已经随着魔宫地基一起…**沉入了深渊**。 “该死的蛤蟆!该死的女人!该死的小崽子!还有那该死的咸鱼味!”蚩煌魔尊一边飞,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诅咒,猩红的魔瞳中燃烧着怨毒,“待本尊寻一处隐秘之地,恢复元气…定要…呃?!” 狠话还没放完,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 **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嗡!嗡!嗡! 三道巨大的空间门户骤然洞开! 门户之中,三艘造型威武、如同白金铸造、散发着煌煌仙威的巨型仙舟…**如同三座移动的战争堡垒**…**缓缓…** **驶了出来**!仙舟之上,旌旗猎猎,赫然是仙庭巡天司的徽记!数以千计的银甲仙兵肃立船头,仙弩上弦,杀气腾腾! 为首一艘仙舟舰艏,一位身着银亮仙甲、面容冷峻如冰的将领负手而立,正是…**之前在仇山海域外围堵截云渺、被咸鱼芬芳和“七彩屎带”糊了一脸、最后还被迫放了人的…** **巡天司主将,冯烈**! 此刻,冯烈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正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暗紫色魔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带着无尽快意的…**狞笑**! “九幽魔尊——蚩煌!”冯烈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穿透空间风暴,狠狠砸在蚩煌心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蚩煌魔尊猛地刹住遁光,脸色瞬间变得比魔铠还黑!前有仙庭堵截,后有蛤蟆(心理阴影)威胁…这简直是天要亡他! “冯烈?!”蚩煌魔尊强作镇定,魔威爆发(虽然有点虚),怒喝道,“本尊与你巡天司素无瓜葛!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本尊魔威无情!” “素无瓜葛?”冯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挥手! 唰! 一道巨大的仙力光幕在虚空中展开!光幕上,清晰无比地播放着一段画面:正是蚩煌魔尊在蚀骨魔窟,被云渺用“咸鱼核弹”吸引注意力,然后一把掳走云渺和阿澈的场景!画面里,蚩煌魔尊那志得意满、如同捕获了稀世珍宝的表情…**清晰可见**! “掳我仙庭重犯(云渺)!包庇污染源(阿澈)!此乃重罪一!”冯烈声音铿锵,如同宣判! 唰! 画面再变!变成了万毒魔宫九幽大殿那场由“萌娃尿床”引发的七彩毒水大爆炸!以及蚩煌魔尊下半身泡在毒水里、被咸鱼碎屑糊脸的狼狈特写! “纵容妖邪(阿澈)!损毁公物(魔宫)!制造大规模环境灾难(毒水淹宫)!污染魔域生态!此乃重罪二!” 唰! 画面又变!变成了蚀骨魔窟废墟上,蚩煌魔尊跪在小泥巴面前,涕泪横流、献上九幽玄冰魄、哭喊“小祖宗饶命”的…**高清无码**影像! “勾结混沌凶兽(小泥巴)!扰乱仙魔秩序!丧权辱魔!丢尽魔域脸面!此乃…**罪无可赦**!”冯烈的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蚩煌魔尊看着光幕上自己那毫无尊严、跪地求饶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脸上残留的泥爪印都气得发紫!这简直是…**公开处刑**!把他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得粉碎! “冯烈!你欺魔太甚——!!!”蚩煌魔尊彻底暴走!憋屈了许久的怒火和恐惧混合成疯狂的杀意!他仰天咆哮,仅存的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暗紫色的魔焰冲天而起!竟是要不顾一切地…**拼死突围**! “冥顽不灵!”冯烈眼神一厉,仙剑出鞘!“众将士听令!布‘天罗锁魔大阵’!拿下此獠!死活不论——!” “得令!”数千仙兵齐声怒吼!仙舟光芒大盛!无数道金光锁链如同活物般交织而出,瞬间在虚空中布下一张覆盖天地的金色巨网!朝着暴走的蚩煌魔尊…**当头罩下**! 一场仙魔大战,眼看就要在这破碎荒原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苍老、惫懒、仿佛刚睡醒、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魔)耳边…** **轻轻响起**?!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仙兵的怒吼、魔尊的咆哮、空间风暴的嘶鸣! 正准备拼命的蚩煌魔尊动作猛地一僵! 正要挥剑的冯烈瞳孔骤缩! 所有仙兵操控阵法的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难以察觉的…** **凝滞**?!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雷纹印记**…**如同水波般…** **在蚩煌魔尊和冯烈之间的虚空中…** **一闪而逝**?! 紧接着! 那个惫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耐烦的哈欠腔: “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这老魔…虽然蠢了点,腌臜了点…但留着…扫扫仙厕…通通下水道…还是…有点力气的…” “冯家小子…给老头子个面子…” “带他回去…按‘特殊人才引进’条例…**办个劳务派遣**…挂你们巡天司…**厕所清洁大队**…名下吧…” 声音袅袅消散… 如同从未出现过… 但虚空中的那道雷纹印记…**却如同烙印般…** **清晰地…** **刻在了蚩煌魔尊和冯烈的心神深处**! 蚩煌魔尊:“……” 扫…扫仙厕?劳务派遣?厕所清洁大队?!他堂堂九幽魔尊…沦落到给仙庭…通下水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冯烈:“……” 特殊人才引进?厕所清洁大队?清虚前辈…您老人家这“废物利用”的思路…还真是…别具一格啊!他看着对面那位魔焰熄灭、呆若木鸡、脸上写满“本尊还不如死了算了”的九幽魔尊…又想想对方那丰富的“排污系统破坏经验”(炸魔宫地基)和“污秽物处理专长”(被咸鱼熏过)… 冯烈嘴角抽搐了几下,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和…一丝诡异的快意(让你之前嚣张!)。他缓缓收起仙剑,清了清嗓子,对着如同石化般的蚩煌魔尊,用一种公事公办、却又带着点微妙揶揄的语气说道: “咳…蚩煌…道友?清虚前辈法旨,想必你也听到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负隅顽抗,被本将就地格杀,魔魂点灯,照亮巡天司茅厕百年。” “二…”冯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随本将回仙庭,签署《特殊人才(厕所清洁方向)劳务派遣协议》,享受仙庭编制外临时工待遇(包住不包吃,工作服自备),为我巡天司…**环境治理事业**…发光发热。” 他指了指蚩煌魔尊那身破烂魔铠和捂着的下半身,补充道:“顺便…把你这身…有碍观瞻的行头…换换。我们巡天司…注重形象。扫厕所…也得…体面点?” 轰——!!! 冯烈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垮了蚩煌魔尊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扫厕所… 仙庭编制外临时工… 包住不包吃… 工作服自备… 还得…体面?! “噗——!!!” 一口混合了无尽憋屈、屈辱、绝望和…**对那该死咸鱼味深刻恐惧**的老血…**如同喷泉般…** **第三次…** **从蚩煌魔尊口中…** **狂飙而出**!!! 他眼前一黑,魔躯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直挺挺地…** **从半空中…** **一头栽了下去**!暗紫色的魔光彻底熄灭。 “啧…心理承受能力真差。”冯烈嫌弃地撇撇嘴,挥手下令,“来人!捞上来!套上‘禁魔枷’!直接押送…呃…‘归寂之礁’清洁处报到!记得…给他领把结实点的…**粪勺**!” “是!”几个仙兵忍着笑,麻利地抛出金光锁链,将昏迷不醒、如同死狗般的九幽魔尊…**拖上了仙舟**。 冯烈最后看了一眼归寂之礁的方向,眼神复杂。 清虚前辈… 您这“军师”当的… 招的都是什么“人才”啊? 一个拆家小能手(云渺),一个核弹级尿床王(阿澈),一个打嗝废魔尊的蛤蟆(小泥巴)… 现在…又多了个…**专业通渠的魔尊**? 他感觉巡天司的厕所清洁大队… 前途…**一片“芬芳”**啊! --- 归寂之礁深处。 清虚老咸鱼啃完了最后一口酱鸭腿,满足地打了个带着酱香和咸鱼味的饱嗝。他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脚边沉睡的小泥巴,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巡天司仙舟上那个被拖走的“新员工”。 枯瘦的手指在面前的污秽结晶上…**极其随意地…** **弹了一下**… 覆盖结晶的雷纹…**微微波动**…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带着点恶趣味的…** “呵…” “扫厕所…也要…讲团队…协作嘛…” 第608章 咸鱼献策魔攻界 归寂之礁的“芬芳”一如既往地霸道,连时间都仿佛被腌入了味儿。云渺和阿澈两把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与其说是在清扫,不如说是在和那些顽固的污秽结晶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角力。阿澈的小脸憋得通红,七彩云霞糖带来的那点甜蜜慰藉,早被咸鱼味的洪流冲刷得渣都不剩。 “娘亲…”阿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扫帚戳着一块棱角狰狞、散发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结晶,“这块…好硬!扫不动!” 云渺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瞅了一眼那块结晶,又瞥了眼不远处结晶山上依旧抱着酱鸭腿(不知第几根了)鼾声均匀的清虚,以及他脚边那个毫无动静、仿佛只是块普通灰紫色石头的包裹(小泥巴)。 “扫不动就绕着走!战略转移懂不懂?”云渺压低声音传授经验,“记住,在这里,最大的生存法则就是——别跟师傅的咸鱼味较真,也别跟这些结晶硬碰硬!灵活,要灵活!” 她刚说完,眼角余光瞥见清虚老咸鱼似乎…**极其轻微地…** **咂吧了一下嘴**?嘴角的油光在污秽结晶黯淡的光线下,闪出一道微妙的弧线。 错觉!一定是错觉!云渺赶紧甩甩头,继续投入与结晶的“柔性斗争”。 --- 与此同时,归寂之礁外围,巡天司临时设立的“特殊人才转运站”——一个由几块巨大礁石勉强围拢、散发着消毒仙光(效果微弱)和更浓烈咸鱼芬芳的露天平台。 九幽魔尊蚩煌,被粗大的、铭刻着“禁魔”符文的玄铁锁链捆成了粽子,直挺挺地杵在平台中央。他身上的破烂魔铠已被强行扒下,换上了一套…**灰扑扑、肥大无比、前胸后背都用仙力绣着硕大“厕”字的…** **清洁工制服**! 冰凉的玄铁锁链紧贴着皮肤,粗糙的麻布制服摩擦着被毒水泡过、又被空间风暴刮伤的皮肉,带来阵阵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屈辱。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空气中那无处不在、如同跗骨之蛆的…**浓缩咸鱼芬芳**! 这味道,让他瞬间回想起魔宫爆炸时被咸鱼碎屑糊脸的窒息感,想起蚀骨魔窟里那蛤蟆饱嗝带来的本源崩解之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重温那场噩梦! “呕…咳咳…”蚩煌魔尊干呕着,脸色由黑转青,再由青转白。堂堂魔尊,此刻像个初次晕船的凡人,魔躯筛糠般抖个不停。那身“厕”字制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扫厕所?!通下水道?!劳务派遣?!他宁愿被冯烈一剑劈了!点天灯也行啊! 负责看守的两个仙兵,捏着鼻子,离得八丈远,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 “啧,这就是那个差点被蛤蟆一个嗝送走的魔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小声点!人家可是‘特殊人才’!清虚前辈钦点的‘厕所清洁大队’骨干!” “骨干?我看是‘骨’头都快散架了吧?抖得跟筛糠似的…喂,新来的!抖什么抖?站直了!第一天上班就想偷懒?懂不懂规矩?” 仙兵的呵斥如同火上浇油。蚩煌魔尊猛地抬头,猩红的魔瞳死死瞪着那两个仙兵,仅存的魔元在禁魔枷锁下徒劳地冲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如同困兽濒死的喘息。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搅动、发酵,几乎要将他撑爆! “本尊…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还有那该死的蛤蟆…那该死的女人…那该死的咸鱼…啊啊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吼,魔念翻涌,几乎要将最后一点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他濒临彻底疯狂的边缘—— “吵…什么…” 一个慢悠悠、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刚被吵醒、极不耐烦的声音,如同贴着蚩煌魔尊的耳朵…**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盆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寒泉,瞬间浇灭了蚩煌魔尊灵魂深处那狂暴燃烧的屈辱之火! 是他! 那个…**一句话就把他打入这无边地狱的…** **老咸鱼**! 蚩煌魔尊的狂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在疯狂蔓延。他猛地扭头,浑浊的魔瞳惊恐地扫视四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礁石和远处埋头苦扫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云渺和阿澈)。那老咸鱼…根本不在附近! 是传音?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手段? “啧…”那惫懒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点被打扰清梦的烦躁,“刚抓的壮丁…就寻死觅活…不中用…” 蚩煌魔尊浑身一僵,连抖都不敢抖了。 “心里…憋屈?”那声音慢吞吞地问,仿佛在闲聊。 蚩煌魔尊:“……” 何止憋屈?!简直是滔天血海深仇!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僵在原地。 “想…报仇?”那声音又问,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 **诱惑**? 蚩煌魔尊的魔心猛地一跳!报仇?!他无时无刻不想!想撕碎那蛤蟆!想碾死那女人!想…呃…至于那老咸鱼…他暂时不敢想…但其他人!必须付出代价! 一丝微弱的、被恐惧压制的恨意,如同火星般在他眼底重新燃起。他喉结滚动,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唔…”清虚的声音似乎满意了,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憋着…不好…伤身…” “得…发泄…” “这归寂之礁…是老夫的…地盘…不好弄脏…” “得…找个…宽敞点…又碍眼的地方…” 蚩煌魔尊听得一头雾水。发泄?碍眼的地方?什么意思? “喏…”清虚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思考措辞,“你…东南方向…三十七万八千五百里…虚空夹层…有个…**小界**…叫…**‘赤霄炎流界’**…” “界主…叫…**赤阳老儿**…对吧?” “那老小子…家里…**后花园**…养了窝…**‘焚天火羽雀’**…挺闹腾…叽叽喳喳…吵得老夫…睡不好…” 赤霄炎流界?!赤阳仙君?!焚天火羽雀?! 蚩煌魔尊魔瞳骤缩!那可是仙界一位成名已久的火系仙君!实力强横,脾气更是出了名的火爆!地盘固若金汤!焚天火羽雀更是其心头肉,仙界有名的灵禽!这老咸鱼…什么意思?让他去…打赤阳仙君?还烧人家后花园的鸟?! 这哪是发泄?这是让他去送死啊!比扫厕所还惨一万倍! 蚩煌魔尊刚燃起的那点报仇火星瞬间被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他嘴唇哆嗦着,想拒绝,却又不敢。 “怕了?”清虚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啧…连几只…扁毛畜生…都不敢动?” “也是…你连…蛤蟆的嗝…都扛不住…” “蛤蟆”两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刺中了蚩煌魔尊最深的痛处和恐惧!被一只蛤蟆打嗝废掉三成本源的耻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那老咸鱼轻飘飘的鄙夷,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上! “本尊…不怕!”蚩煌魔尊几乎是嘶吼出来,魔音带着破音,“几只鸟而已!本尊弹指可灭!” 被恐惧和羞辱逼到极致,反而激发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哦?”清虚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笑意**?“有…骨气…” “不过…硬闯…太蠢…” “那赤阳老儿…家的护界大阵…‘九阳焚天阵’…有点门道…硬冲…费劲…” “得…智取…” 智取?蚩煌魔尊竖起了耳朵。他虽暴怒,但能混到魔尊位置,绝非纯莽夫。 “他那大阵…核心…在…**东南离火位**…”清虚的声音慢悠悠,如同在拉家常,“阵眼…是块…**万年‘离火精金’**…藏在…**界心熔岩海**…最深处的…**‘赤炎金晶山’**…底下…” “那地方…火毒猛烈…寻常水火不侵…仙魔难近…防护嘛…也就…一般般…” “你手下…不是有群…**‘蚀骨魔蛭’**?最喜…**钻地打洞**…啃食…**金石火煞**…对吧?” “派它们…悄悄…钻过去…把那块…碍眼的…**离火精金**…啃掉…一小角…不用多…指甲盖那么大…就行…” “记住…要…**悄悄的**…打枪的不要…” 蚩煌魔尊听得魔心狂跳!蚀骨魔蛭!那是他九幽魔域特产的一种魔虫,个体实力低微,但数量庞大,群体行动,最擅长钻地、腐蚀、吞噬各种金石矿脉和能量!啃掉阵眼核心的一角?这简直是釜底抽薪的绝户计啊!而且…这老咸鱼怎么会知道他豢养着蚀骨魔蛭?!还知道得如此详细?! 一丝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比归寂之礁的咸鱼味更让他恐惧。这老咸鱼…太可怕了! “阵眼…松动…”清虚的声音继续,“那‘九阳焚天阵’…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缝隙**…” “位置嘛…大概在…**正北坎水位**…对应地表…是片…**‘寒烟泽’**…” “那地方…水汽重…雾气大…赤阳老儿…最讨厌…一般…懒得管…” 蚩煌魔尊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运转。寒烟泽!他知道那地方!赤霄炎流界边缘的一片大沼泽,终年寒气弥漫,瘴雾笼罩,与界内炽热环境格格不入,确实是防御相对薄弱之地! “到时…你亲自…带点…**精锐**…”清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怂恿**?“从那儿…**溜进去**…” “目标…明确点…就…**后花园**!” “把你…压箱底的…**‘九幽秽魂砂’**…撒他…**鸟窝**…里!” “那玩意儿…至阴至秽…专克…**纯阳火灵**…” “保证…那些…聒噪的…火雀…毛掉光…变秃鹫…再敢叫…嗓子…都得烂掉…” 九幽秽魂砂!蚩煌魔尊心头又是一抽!那是他耗费无数魔材、采集九幽深处最污秽的阴魂煞气才炼成的几斤宝贝!剧毒无比,沾之即腐,对火系灵物更是有奇效!这老咸鱼…连他这点压箱底的私藏都知道?! “做完…就跑…”清虚的声音恢复了惫懒,“别贪…别恋战…烧鸟…不烧家…” “动静…闹大点…最好…让那赤阳老儿…气得…胡子着火…” “出了气…心里…就舒坦了…对吧?” 蚩煌魔尊:“……” 烧了赤阳仙君的心头肉,还指望心里舒坦?那赤阳老儿怕不是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这哪是出气?这是往死里得罪一个仙界巨擘啊!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报复快感和被支配恐惧的邪火,却在蚩煌魔尊心底疯狂燃烧起来!扫厕所的屈辱、被蛤蟆支配的恐惧、被仙兵羞辱的愤怒…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赤阳仙君!一个强大的、完美的、可以用来倾泻他所有怒火与憋屈的靶子! 而且…这计划听起来…**似乎…** **可行**?蚀骨魔蛭钻地啃阵眼…九幽秽魂砂毒鸟…寒烟泽潜入…打完就跑…完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发泄方案!这老咸鱼…莫非真是“好心”给他指了条明路? 一丝疯狂和决绝,取代了蚩煌魔尊眼中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了更多咸鱼味),魔念疯狂运转,开始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蚀骨魔蛭大军在魔域深处休眠,需要秘法唤醒…九幽秽魂砂藏在…幸好没被那蛤蟆吞掉!精锐…他还有几个心腹魔将逃了出来,应该能联系上! “前…前辈…”蚩煌魔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此计…甚妙!晚辈…定当…全力以赴!烧光那些扁毛畜生!让那赤阳老儿…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他自动忽略了“烧鸟不烧家”的提醒,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赤阳仙君更痛苦。 “嗯…”清虚的声音似乎更满意了,“去吧…好好…干…” “干好了…这扫厕所的…劳役…说不定…能…减点…” 声音袅袅消散。 蚩煌魔尊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减刑!这是动力!他猛地挣扎起来,对着那两个还在捏鼻子的仙兵吼道:“放开本尊!本尊有要事!关乎仙庭…呃…环境治理大业!快!本尊要…回魔域…取点…‘清洁工具’!” 两个仙兵面面相觑,看着这位穿着“厕”字服、眼神却如同要去毁灭世界的新同事,一脸懵逼。 --- 归寂之礁深处。 清虚老咸鱼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麻布卷蹭了蹭身下“舒适”的污秽结晶。枯瘦的手指,极其随意地…朝着东南方向…**轻轻…** **弹了一下**… 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某种牵引之力的…**雷纹印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 **悄无声息地…** **没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他浑浊的老眼,似乎瞥了一眼脚边依旧沉睡的小泥巴,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某个正在疯狂集结魔蛭大军、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魔尊身影。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带着点…** **看戏般惬意的…** “呵…” “火…烧得旺点…” “才…好…钓鱼…” 第609章 魔军大胜谢军师 归寂之礁的“芬芳”依旧霸道,云渺和阿澈的扫帚与污秽结晶的“亲密接触”也依旧进行时。阿澈的小脸已经从通红憋成了菜色,每扫一下都感觉灵魂在接受咸鱼味腌渍。 “娘亲…弟弟…真的没事吗?”阿澈第n次担忧地看向清虚脚边那个毫无动静的灰紫色包裹。 “师傅说没事…应该…大概…可能…就没事吧?”云渺的回答毫无底气,她总觉得清虚那句“会有点小动静”像悬在头顶的咸鱼干,不知道啥时候掉下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极其遥远、极其沉闷、仿佛隔着无数重空间的剧烈震荡…**隐隐约约地…** **顺着归寂之礁的污秽结晶…** **传了过来**! 脚下的结晶山似乎都跟着极其轻微地…**晃了那么一晃**?! “嗯?!”云渺猛地抬头,扫帚差点脱手。 “地震啦?!”阿澈小脸煞白,一把抱住云渺的大腿。 结晶山上,抱着酱鸭腿(疑似道具)的清虚老咸鱼,眼皮都没抬,只是极其细微地…**咂吧了一下嘴**,嘴角那点油光似乎更亮了点。 “什么动静?”云渺警惕地环顾四周,这破地方还能有地震? --- 赤霄炎流界,正北坎水位,寒烟泽边缘。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瘴雾,此刻被一股狂暴的、带着焦糊味的冲击波狠狠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一道癫狂、嘶哑、带着无尽发泄快意的狂笑声,如同破锣般从瘴雾破口处炸响! 只见一道极其狼狈、却又异常亢奋的身影…**如同炮弹般…** **从破口中倒飞了出来**!正是执行“烧鸟计划”归来的九幽魔尊——蚩煌! 他此刻的形象,比之前被仙兵押送时更加“震撼”! 那身灰扑扑的“厕”字清洁工制服…**前襟和袖子被烧穿了好几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露出底下同样焦黑一片的皮肉,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一头原本还算有型的魔发,此刻根根竖起,如同被雷劈过,还沾着不少…**可疑的灰白色鸟毛和黑色焦炭状秽物**?!最扎眼的,是他肩膀上…**居然…** **扛着一根巨大的、焦糊的、还冒着火星的…** **烧烤架**?!不!仔细看,那分明是半截被暴力拆下来的、由某种火系灵木打造的…**华丽鸟巢骨架**! 他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如同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心腹魔将。个个魔铠破烂,魔气萎靡,脸上身上沾满了黑灰和不明秽物,眼神却和蚩煌一样,充满了劫后余生和…**一种扭曲的、大仇得报的亢奋**! “魔尊…魔尊大人!成了!真成了啊!”一个缺了半只角的魔将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散发着焦香和恶臭的…**彩色鸟毛**?!“那群扁毛畜生!毛都烧秃了!嗓子也哑了!哈哈!您看!这是那只最嚣张的‘雀王’的尾翎!被属下一把薅下来了!” “何止秃了!”另一个满脸黑灰、只剩一只眼睛放光的魔将兴奋地补充,手里提溜着一只…**光溜溜、瑟瑟发抖、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漏气声的…** **无毛火鸡**?!“属…属下还活捉了一只!您看!多肥!回去…呃…烤了给兄弟们加餐?” “放屁!”蚩煌魔尊一巴掌拍开那只可怜的无毛雀,癫狂大笑,唾沫星子混着黑灰乱飞,“加什么餐?!这是战利品!是赤阳老儿的心头肉!是本尊…不!是军师大人的神机妙算!是吾等一雪前耻的证明!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带动着肩上半截燃烧的鸟巢骨架火星四溅。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又无比解气的场面: 蚀骨魔蛭大军果然不负“钻地打洞啃金石”的盛名,按照军师大人(老咸鱼)提供的精确坐标,悄无声息地啃掉了界心熔岩海深处那块万年离火精金的一个小角!九阳焚天阵在正北坎水位寒烟泽上空,果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他们如同幽灵般潜入!直扑赤阳仙君最宝贝的后花园——万雀林! 当看到那群羽毛华丽、姿态高傲、在仙树上惬意梳理羽毛、时不时发出清越鸣叫的焚天火羽雀时,蚩煌魔尊积压了数日的屈辱和怒火彻底爆发了! “聒噪的扁毛畜生!给本尊闭嘴——!!!”他怒吼着,将珍藏的、剧毒无比的九幽秽魂砂…**如同泼水般…** **疯狂地…** **撒向了那些精致的鸟巢和栖息的仙树**! 嗤——!!! 恐怖的景象瞬间上演! 至阴至秽的秽魂砂接触到纯阳火灵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腐蚀黑烟!华丽的羽毛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瞬间焦黑、卷曲、大片大片地脱落!仙树灵光黯淡,枝叶枯萎!那些高傲的火羽雀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华丽的尾翎秃了,绚丽的冠羽焦了,原本清越的鸣叫变成了破锣般的“嗬嗬”声,惊恐地扑棱着光秃秃、冒着黑烟的肉翅,像一群被拔了毛的土鸡,从仙树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整个后花园,瞬间从仙家灵境变成了…**大型家禽脱毛屠宰场**!空气中弥漫着羽毛烧焦的糊味、秽魂砂的恶臭和火雀惊恐的“嗬嗬”声! “烧!给本尊狠狠地烧!拆了它们的窝!”蚩煌魔尊杀红了眼(虽然是被熏的),亲自上阵,魔爪挥舞,将那些华美精致的鸟巢连同栖息的仙树一起点燃!火光冲天!无数秃毛火雀在火焰和黑烟中绝望地“嗬嗬”乱窜! 场面一度极其混乱、极其解压、也…**极其作死**! 就在他们烧得兴起、拆得正爽时—— “何方孽畜——敢毁吾仙禽——!!!” 一声如同火山爆发、蕴含着无尽暴怒的恐怖咆哮,伴随着焚尽苍穹的炽热威压,从界心方向轰然炸响!整个赤霄炎流界的天穹都变成了刺目的赤红色! 赤阳仙君…**回来了**!而且…**怒了**! “撤!快撤!”蚩煌魔尊虽然癫狂,但还没彻底失去理智,军师大人“打完就跑”的教诲言犹在耳!他一把扛起半截还在燃烧的最大鸟巢骨架(作为战利品),招呼着手下魔将,如同丧家之犬般,顶着身后那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压和赤阳仙君暴怒的追杀仙术,连滚带爬地从来时的寒烟泽缝隙…**亡命狂奔**! “哈哈哈!赤阳老儿!你的鸟毛本尊收下了!下次…再来烧你全家——!”逃出生天的蚩煌魔尊还不忘回头,用尽最后的魔元朝着追来的方向嘶吼挑衅,声音在空间乱流中拉长变形,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几乎撕裂空间的恐怖火柱,擦着他们遁逃的尾巴轰在了寒烟泽上,将那片沼泽瞬间蒸发成了冒着白气的巨大深坑! “嘶…好险!”蚩煌魔尊吓得一缩脖子,但看着肩上那半截焦糊的战利品和手下魔将手里薅来的鸟毛、提溜着的无毛雀,那股大仇得报、扬眉吐气的快感再次冲上头顶! “哈哈哈!痛快!军师大人神机妙算!吾等大胜而归!走!回去!向军师大人复命!报捷!”蚩煌魔尊意气风发,仿佛不是刚被追杀得像条狗,而是凯旋的将军,扛着他的“烧烤架”战利品,带着一群刚从煤窑钻出来的“得胜之师”,朝着归寂之礁的方向…**趾高气扬(?)地…** **飞了回去**! --- 归寂之礁,特殊人才转运平台。 两个仙兵正百无聊赖地捏着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说那新来的魔尊,回魔域取‘清洁工具’,怎么这么久?该不会跑了吧?” “跑?呵,他敢!清虚前辈的手段…啧啧,你没看他听到前辈声音时那怂样?比见了阎王还怕!估计是…呃?!”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混合着焦糊羽毛味、鸟粪味、硫磺味、还有浓烈九幽秽魂砂恶臭的怪风…**如同被点燃的垃圾车爆炸…** **狠狠地…** **砸在了平台上**! 烟尘(黑灰)弥漫中,一个扛着半截燃烧鸟巢骨架、浑身焦黑破烂、制服烧出大洞、头发竖立、脸上沾满鸟毛和黑灰、却笑得无比癫狂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丐帮版)…** **大步流星地…** **走了出来**! 正是“凯旋”的九幽魔尊蚩煌!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如同刚从火灾现场逃生的煤球魔将,个个手里都拿着“战利品”——秃毛火雀、焦糊鸟毛、甚至还有几块从鸟巢上拆下来的、闪烁着黯淡火光的灵木碎片! 两个仙兵被这扑面而来的“复合型生化武器”和这伙人如同打了鸡血般的亢奋状态…**彻底震懵了**!捏着鼻子的手都忘了放下,嘴巴张得能塞下鸭蛋。 “军师大人!军师大人在哪里?!”蚩煌魔尊亢奋地四下张望,猩红的魔瞳扫过平台,没发现清虚的身影,却看到了远处结晶山上…**那个抱着酱鸭腿的…** **破麻布卷身影**! “军师大人——!!!”蚩煌魔尊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他扛着那半截还在冒火星的鸟巢骨架,如同扛着无上荣耀的勋章,完全无视了那两个呆滞的仙兵,也顾不得空气中那“熟悉”的咸鱼芬芳(此刻竟觉得有点亲切?),迈开大步…**朝着清虚所在的结晶山…** **狂奔而去**! “报——!!!”人未到,声先至!那嘶哑癫狂的吼声,惊得正在埋头扫地的云渺和阿澈一个激灵! “军师大人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决胜…呃…鸟窝之外!!” “末将蚩煌!幸不辱命!已按军师大人妙计!成功捣毁赤阳老儿后花园!烧秃其焚天火羽雀!捣毁其鸟巢!生擒其秃雀!缴获其鸟毛无数——!!!” “此乃…首功之证!”蚩煌魔尊冲到结晶山下,将肩上那半截焦糊的鸟巢骨架…**如同献宝般…** **重重地…** **杵在了清虚面前的地上**!火星四溅! 他身后,十几个煤球魔将也齐刷刷单膝跪地(尽管跪在污秽结晶上有点硌得慌),高高举起手中的战利品——秃毛雀在“嗬嗬”挣扎,焦糊的鸟毛在咸鱼风中凌乱飘飞。 “吾等!谢军师大人指点迷津!一雪前耻!军师大人威武——!!!”整齐划一、充满狂热崇拜的嘶吼,响彻归寂之礁!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洞“厕”字服、扛着冒烟烧烤架、一脸狂热如同邪教信徒的魔尊,又看看他身后那群举着秃毛鸡和烂鸟毛的煤球魔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烧…烧鸟窝?缴获…鸟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阿澈小嘴张成了o型,指着那只在魔将手里扑腾的秃毛火雀:“娘亲…那…那只鸡…好丑…” 结晶山上。 清虚老咸鱼终于…**慢悠悠地…** **睁开了半只眼**… 浑浊的老眼,极其随意地…**扫了一眼…** **杵在自己鼻子尖前…** **那半截焦糊冒烟、还沾着不明秽物的…** **鸟巢骨架**… 又扫了一眼…**下面那群…** **如同打了胜仗、等待检阅的…** **丐帮魔军**… 最后…**目光落在了…** **领头那位…** **穿着破洞“厕”字服、满脸狂热、如同等待主人投喂骨头的…** **魔尊…** **脸上**…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带着浓浓嫌弃和…** **果然如此的…** “啧…” “让你…烧鸟…” “没让你…**扛垃圾**…回来啊…” “这味儿…比咸鱼…还冲…” 第610章 谢礼魔核噎师祖 归寂之礁的咸鱼芬芳,被蚩煌魔尊扛回来的那半截焦糊冒烟鸟巢骨架散发出的“复合型烧烤垃圾”味强势入侵,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化武器”混合体。云渺和阿澈早就捏着鼻子躲到了结晶山另一侧,只露出两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山下那如同邪教献祭现场的一幕。 蚩煌魔尊对清虚那句嫌弃的“扛垃圾”充耳不闻,脸上狂热不减反增!军师大人这是在考验他的忠诚啊!嫌战利品不够档次?没问题!他还有压箱底的! “军师大人!”蚩煌魔尊猛地一拍胸脯(烧破洞的制服下焦黑的皮肉一阵颤抖),声音激动得发颤,“区区鸟毛鸟巢,岂能彰显军师大人算无遗策之神威?末将此行,还得了件真正的宝贝!特此献上,以表末将及全体将士(指身后十几个煤球魔将)对军师大人如滔滔魔海般的敬仰之情!” 说着,他那只完好的魔爪小心翼翼地探进烧破洞的制服怀里——那里是他仅存的、没被小泥巴吞掉的储物魔器碎片勉强维持的空间。他掏摸了半天,脸上带着一种神圣而肉痛的表情,终于…**掏出了一颗…**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流淌着熔岩般暗红纹路的…** **菱形晶体**! 晶体一出现,一股精纯、狂暴、仿佛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混乱本源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连归寂之礁那霸道的咸鱼味都为之一滞!晶体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 “此乃…**‘焚界魔核’**!”蚩煌魔尊双手捧着魔核,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眼中闪烁着贪婪与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献给神只”的狂热,“是末将当年费尽千辛万苦,从一处濒临崩溃的魔界残骸核心中抽取炼化的本源之核!蕴含一丝…**焚灭小千世界的毁灭法则**!威力无穷!比那赤阳老儿的破鸟强一万倍!特此献与军师大人!聊表寸心!还请军师大人…**笑纳**!” 他身后那群煤球魔将看到魔核,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灼热。这可是魔尊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平时看都舍不得给人看一眼!现在居然要献出去?! 结晶山上。 一直半眯着眼、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清虚老咸鱼,在那颗“焚界魔核”出现的瞬间…**极其极其轻微地…** **抬了下眼皮**… 浑浊的老眼深处,似乎有极其隐晦的雷纹…**极其短暂地…** **闪烁了那么一下**… 但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仿佛只是被那魔核的能量波动…**吵得…** **皱了下眉**… 蚩煌魔尊没注意到清虚这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反应,他正沉浸在献宝的激动和肉痛中。他双手捧着那颗散发着毁灭波动的魔核,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恭恭敬敬地…**朝着清虚所在的结晶山位置…** **高高举起**! “请军师大人…**笑纳**——!!!”他嘶声高喊,魔音回荡。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清虚脚边那个灰紫色包裹…**毫无征兆地…** **动了一下**! 紧接着! “啵~”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却又异常清晰的…**饱嗝声**…**从包裹里…** **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 随着这声饱嗝… 包裹口那点缝隙里… 猛地…**探出了一条…** **灰紫色的…** **黏糊糊…** **带着暗红裂纹的…** **小舌头**?! 那舌头如同闪电般…**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嗖——!” 蚩煌魔尊只觉得双手猛地一轻!那股狂暴精纯的毁灭气息…**瞬间消失**! 他愕然低头! 只见自己高举的双手…**空空如也**! 那颗珍贵的、压箱底的、蕴含毁灭法则的焚界魔核…**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 只见… 那条灰紫色的小舌头…**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缩回包裹里**! 包裹口… 似乎还极其满足地…**蠕动了一下**?! “嗝~~~” 又是一声更加悠长、更加满足的饱嗝声…**清晰地…** **从包裹里传了出来**… 整个归寂之礁… 瞬间…**死寂**! 蚩煌魔尊脸上的狂热、肉痛、恭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他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魔瞳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刚刚吞掉了他压箱底宝贝的…** **灰紫色包裹**! 他身后的煤球魔将们,脸上的崇拜也瞬间凝固,变成了呆滞和…**惊恐**!又是…**它**!那只…**打嗝废魔尊的…** **蛤蟆祖宗**?! 云渺和阿澈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阿澈小嘴再次张成了o型:“娘亲!弟弟…弟弟它…把那个黑灯泡…吞了?!” 云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弟弟!那可是蕴含毁灭法则的魔核!不是糖豆啊!你刚消化了魔心玉又吞这个?!会炸的啊! 结晶山上。 清虚老咸鱼…**终于…** **彻底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不再是之前的半眯慵懒,而是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 **错愕**…**以及…** **一丝…** **被硬塞了滚烫山芋般的…** **猝不及防**?! 他的目光,不再是扫垃圾般的随意,而是…**死死地…** **钉在了脚边那个…** **刚刚打了个满足饱嗝的…** **灰紫色包裹上**! 麻布卷包裹下… 那个小小的身体… 体表的暗红裂纹…**正在…**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 **疯狂地…** **蠕动、蔓延、加深**!!!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魔心玉时更加混乱、更加狂暴、更加…**仿佛要焚灭一切的…** **恐怖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不受控制地…** **从包裹缝隙里…** **丝丝缕缕地…** **泄露出来**!!! 包裹周围的污秽结晶…**表面覆盖的雷纹…** **瞬间光芒大盛**!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嗡鸣!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轰隆隆隆…!!!” 整个归寂之礁…**前所未有地…** **剧烈震动起来**!!! 比之前那遥远的空间震荡强烈百倍!千倍!脚下的污秽结晶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结晶开始崩裂、滚落!咸鱼芬芳混合着焚界魔核的毁灭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怪风! “弟弟——!”云渺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隐藏,拉着阿澈就要冲过去! “不好!”蚩煌魔尊也从呆滞中惊醒,感受到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气息,吓得魂飞魄散!那蛤蟆吞了他的魔核要炸?!波及范围绝对恐怖!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毁灭气息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 结晶山上的清虚老咸鱼…**动了**! 他不是慢悠悠地起身,而是…**如同瞬移般…** **枯瘦的身影…** **诡异地…** **出现在了那个疯狂蠕动的包裹正上方**! 他那张总是带着睡意和油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的…**牙疼般的表情**!还夹杂着一种…**“老子咸鱼躺得好好的,这熊孩子净给我找事”的…** **暴躁**?! “孽…障…!” 一声带着浓浓无奈和一丝气急败坏的呵斥,从他牙缝里挤出。 同时! 他那双枯瘦如同鸡爪般的手…**快得带出了残影**!瞬间结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玄奥、仿佛引动了诸天雷霆的…** **古拙印诀**!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密雷纹压缩而成的…**深紫色雷光**…**如同九天垂落的锁链**…**瞬间…** **打入了那个疯狂蠕动的包裹之中**!!! “咕——!!!” 包裹里发出一声…**如同被硬生生噎住的…** **巨大闷响**! 那狂暴外泄、即将焚灭一切的毁灭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狠狠地…** **摁了回去**!!! 包裹体表疯狂蔓延的暗红裂纹…**如同被冻结般…** **猛地一滞**!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 **减缓了**! 包裹剧烈的蠕动…**也像是被按了慢放键…** **变得…** **迟滞而艰难**… 包裹口缝隙里泄露出的恐怖气息…**虽然依旧存在…** **但那股毁灭性的爆发感…** **被强行压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消化不良般的…** **沉闷鼓胀感**… 整个归寂之礁剧烈的震动…**也随之…** **缓缓平息**…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结晶滚落声。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彻底震懵了**! 云渺和阿澈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蚩煌魔尊和那群魔将保持着转身欲逃的滑稽姿势,目瞪口呆。 连空气中弥漫的咸鱼味和垃圾烧烤味…**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结晶山上。 只见清虚老咸鱼保持着那个玄奥印诀的姿态,枯瘦的手掌虚按在包裹上方。他微微佝偻着背,麻布卷随着他…**似乎…** **极其极其轻微…** **但确实存在的…** **喘息**…**而起伏着**?!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惫懒脸上,此刻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 **累!** **烦!** **以及…** **被硬塞了一颗定时炸弹还得亲手摁住的…** **极度不爽**! 他浑浊的老眼,缓缓抬起,扫过下方如同石化般的蚩煌魔尊。 那眼神… 不再是之前的嫌弃或看戏… 而是…**一种…** **如同看…** **行走的…** **特大号…** **麻烦制造机…** **的…** **冰冷凝视**!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带着浓浓疲惫和…** **咬牙切齿意味的…** “你…” “送的…” “这‘谢礼’…” “可真…**噎人**…” 第611章 白泽任务盗仙脉 归寂之礁的震动刚刚平息,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气息和咸鱼味、垃圾烧烤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余韵。云渺和阿澈冲到清虚脚边,看着那个体表暗红裂纹蠕动缓慢、如同被强行塞进太多食物而消化不良的灰紫色包裹,心都揪紧了。 “师傅!弟弟它…”云渺声音发颤。 清虚老咸鱼维持着那个玄奥印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极其细微),他浑浊的老眼瞥了云渺一眼,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不了…噎住了…得…慢慢…磨…”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不耐烦地朝着山下那群还僵着的“煤球”和“厕”字魔尊挥了挥,像是驱赶苍蝇:“滚…远点…碍事…味儿…冲…” 蚩煌魔尊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态惊醒!看着清虚那冰冷凝视的眼神和包裹里散发出的、被强行压制却依旧让他心悸的恐怖气息,哪里还敢停留?更别提献宝邀功了!他最后那点压箱底的魔核都被蛤蟆祖宗吞了,还差点引发大爆炸!这军师…太费魔了! “末…末将告退!军师大人保重!保重!”蚩煌魔尊语无伦次,带着他那群同样吓破胆的煤球魔将,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离了结晶山范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立刻钻进咸鱼堆里把自己埋起来,离那蛤蟆祖宗越远越好! 山下再次恢复了相对的“宁静”,只剩下污秽结晶偶尔滚落的细微声响,以及包裹里传出的…**如同老牛反刍般…** **沉闷而艰难的…** **“咕噜…咕…噜…”声**… 清虚老咸鱼似乎耗费了不小的力气,额头(麻布卷边缘)竟然渗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油汗**?他保持着印诀,缓缓坐回污秽结晶上,一副“老子要累死了”的咸鱼瘫模样,闭目调息,只是那只按在包裹上方的手,依旧纹丝不动,维持着对那股毁灭能量的压制。 云渺和阿澈大气不敢出,守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艰难“消化”的小泥巴。 就在这时! “嗡——!” 云渺怀中,那块沉寂许久的巡天司任务玉符…**毫无征兆地…** **剧烈震动起来**!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云渺吓了一跳,下意识掏出玉符。只见玉符表面光芒流转,之前记录任务信息的文字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极其潦草、仿佛仓促写就、还带着点…** **咬牙切齿味道的…** **新信息**?! 【紧急插播!临时任务!】 【任务代号:釜底抽薪·离火之殇】 【任务目标:潜入赤霄炎流界,获取其核心离火仙脉本源一缕(至少三丈长)!】 【任务地点:赤霄炎流界·界心熔岩海·赤炎金晶山核心(坐标:乾三坤七离火正位)】 【任务时限:越快越好!最好在赤阳老匹夫回家发现鸟窝被端之前!】 【任务难度:地狱级(但相信你,拆家小能手!)】 【任务奖励:清债点100万点!附赠:弟弟专用“消食健胃散”丹方一份(独家秘制,效果拔群,专治消化不良)!】 【失败惩罚:无(反正你债多不愁?但弟弟的肚子…咕噜噜…)】 【任务发布者:白泽(没错!是我!别看了!就是你脑子里那只英俊神武的系统兽!)】 【特别提示:1. 离火仙脉乃赤阳老儿命根子,防护森严(九阳焚天阵刚被啃了个角,应该…有点松动?)。2. 赤阳老儿正暴怒追杀某烧鸟魔尊(感谢蚩煌友情吸引火力!),此乃天赐良机!3. 获取方式不限(建议用偷的!别硬刚!你打不过!)4. 拿到东西,立刻捏碎玉符里新出现的白色小羽毛(传送锚点),直接传回归寂之礁!切记!别回头!】 云渺:“……” 她拿着玉符,看着上面那潦草又充满槽点的文字,整个人都麻了。 潜入赤霄炎流界? 盗取离火仙脉本源? 还是赤阳仙君刚被烧了鸟窝、暴怒追杀蚩煌的时候?! 这任务…是让她去摸老虎屁股…不!是去拔老虎的命根子啊! 地狱级?相信她这个拆家小能手?白泽!你这系统兽是嫌她命太长了吗?! 还有那奖励…一百万点?!确实诱人!但那“消食健胃散”丹方…摆明了是给弟弟准备的!弟弟现在这噎住的状态…咕噜噜… 云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清虚脚边那个艰难蠕动的包裹…那沉闷的咕噜声如同魔咒,一下下敲在她心尖上。 “娘亲…”阿澈也凑过来看到了玉符内容,小脸煞白,“偷…偷火?那个红胡子老爷爷…好凶的!他的鸟毛都被烧秃了!” 他显然还记得蚩煌魔将手里那只秃毛火雀的惨状。 “白泽!”云渺在脑海中咆哮,“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这什么鬼任务?!你是想让我去给赤阳仙君送人头,让他消消气吗?!” “吵什么吵!”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傲娇声音在云渺脑海炸响,正是白泽,“本神兽容易吗我?!刚耗费本源力量,才勉强定位到那赤阳老匹夫被蚩煌那蠢货引到了极北寒冥狱!离他的老巢隔着十万八千里!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机会?盗仙脉?!那是仙君本源所系!跟挖他心肝有什么区别?!”云渺觉得白泽疯了。 “不然呢?!”白泽的声音拔高,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你以为你弟弟吞下去的是什么?!是焚界魔核!蕴含一丝毁灭法则!它那小身板,靠自身慢慢磨?磨到猴年马月去!一个控制不好,‘啵’一下炸了,大家一起玩完!清虚老头能压制一时,还能压制一世?他咸鱼躺得好好的,都快被你弟弟累吐血了!” 云渺心头一凛,下意识看向闭目调息的清虚。确实,师傅额头那层油汗…前所未有!维持印诀的手,似乎也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那离火仙脉,乃天地间至精至纯的火系本源之一!”白泽语速飞快地解释,“蕴含的是创生与毁灭平衡的法则!正好能中和那魔核里纯粹的毁灭之力!只要抽一缕回来,炼入‘消食散’,就能帮你弟弟平稳消化!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可那九阳焚天阵…”云渺想到那焚尽苍穹的威势就头皮发麻。 “阵眼刚被蚩煌的蚀骨魔蛭啃掉一小角!虽然赤阳老匹夫肯定第一时间修补了,但必然留下细微破绽!本神兽已经计算好了!”白泽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或者说赌性?),“玉符里已经导入了最新的破阵图!标注了能量流动最薄弱的节点!你只需要按图索骥,找到那个点,用我教你的‘虚空窃灵手’(临时灌输的技能包),抽了就跑!记住!三丈!至少三丈!少一寸效果都打折扣!” “虚空窃灵手?”云渺感觉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堆玄奥的符文和手法,有点晕。 “临时技能!时效一刻钟!过期不候!”白泽催促道,“别磨蹭了!赤阳老匹夫随时可能察觉不对杀回来!或者…你弟弟撑不住了,‘咕咚’一下…” 仿佛为了印证白泽的话,包裹里传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痛苦的…**“咕…呃…”**声!包裹表面的暗红裂纹猛地一鼓!吓得清虚按在上面的手都跟着一紧! “弟弟!”阿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云渺的心瞬间被攥紧了!看着弟弟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师傅疲惫强撑的状态…再看看玉符上那潦草的“消食健胃散”丹方… “干了!”云渺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不就是摸老虎命根子吗?为了弟弟!为了师傅能继续咸鱼躺!这火…她偷定了! “阿澈!照顾好师公和弟弟!”云渺飞快地将阿澈推到清虚身边,又将仅剩的几块七彩云霞糖塞进他手里,“娘亲去…去给弟弟…找点…‘健胃消食’的药引子!很快回来!” “娘亲小心!”阿澈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头。 云渺最后看了一眼艰难压制中的清虚和弟弟,深吸一口混合着咸鱼、垃圾、毁灭气息的“馥郁”空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不再犹豫,神念沉入玉符,瞬间锁定了那个新出现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羽毛状锚点印记。同时,脑海中白泽灌输的“虚空窃灵手”符文亮起! “白泽!指路!” “走你!” 唰! 云渺的身影…**瞬间被玉符爆发的白光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结晶山上,闭目调息的清虚老咸鱼…**极其极其轻微地…** **叹了口气**… 那只按在包裹上的枯手,指节…**似乎因为用力过度…** **而微微泛白**…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带着浓浓疲惫和…** **对熊孩子惹事能力的…** **无奈控诉…**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这债…越还…越…多了…” 第612章 仙脉移位引地动 赤霄炎流界,界心熔岩海。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翻滚咆哮、粘稠如浆、散发着刺目金红光芒的炽热岩浆!灼热的气浪扭曲视线,空气被烧灼出噼啪爆响,恐怖的高温足以瞬间汽化寻常仙金! 云渺的身影,如同投入沸油的一滴水珠,被白泽临时加持的“虚空匿影”仙诀包裹着,在狂暴的熔岩海中艰难穿梭。玉符投射出的破阵图光幕悬浮在她面前,上面无数代表能量洪流的金红线条疯狂流动,其中一条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淡蓝色虚线…**如同蛛丝般…** **指引着她向熔岩海最深处潜行**! “左偏三寸!避开那道‘焚心火旋’!”白泽的声音在脑海尖叫,带着一种赌徒压上全部身家的紧张,“对!就是现在!向下!冲过那片‘流炎暗礁’!赤炎金晶山核心就在下面!快!赤阳老匹夫的气息在极北寒冥狱那边…**开始不稳定了**!他可能要察觉了!” 云渺咬紧牙关,催动全身仙元,将虚空匿影诀运转到极致,如同一道扭曲的幽灵,险之又险地擦过一道道足以焚灭真仙的恐怖火旋和潜流。她感觉自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汗水(如果在这种地方还能产生的话)刚渗出就被蒸发。脑海中“虚空窃灵手”的符文疯狂闪烁,蓄势待发。 终于! 穿过一片密集的、如同巨大獠牙般耸立的暗红色晶簇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炽烈的…** **山**!不,那更像是…**一颗…** **由纯粹火焰法则凝聚而成的…** **巨大心脏**!赤红色的山体并非岩石,而是完全由流淌着熔金光泽的“赤炎金晶”构成,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道纹,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熔岩海随之咆哮沸腾!恐怖的本源威压,让云渺瞬间窒息,仙体仿佛要在这纯粹的火焰法则面前…**自行点燃**! “就是它!离火仙脉的核心显化!赤炎金晶山!”白泽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看到山体正中心那道流淌着白金光泽的裂隙了吗?!那里就是离火仙脉本源的‘脐眼’!也是九阳焚天阵被啃掉一角后,目前能量循环最薄弱的节点!快!用虚空窃灵手!目标!脐眼深处!抽!” 云渺目光瞬间锁定!那道白金裂隙,如同巨兽微张的口器,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纯白色火焰!她再无犹豫!双手瞬间结出脑海中早已烙印的玄奥印诀! “虚空…窃灵!” 嗡——!!! 她身前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一只完全由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手掌…**带着一种无视距离、无视防御的诡异特性…** **闪电般…** **探入了那道白金裂隙之中**! 入手!并非灼热!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温润、沉重、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平衡的…** **本源触感**! “就是它!离火仙脉本源!抓住!往外抽!”白泽狂吼! 云渺感觉自己的仙魂都在颤抖!她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榨干最后一丝仙元!那只虚空巨手猛地发力! “给我…出来——!!!” 嗤——!!! 如同拔出了深埋地心的…**一条…** **流淌着白金熔岩的…** **巨大火龙**!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纯粹到令万物失色的…**白金光芒**…**被那虚空巨手…** **硬生生…** **从赤炎金晶山的脐眼裂隙中…** **拽了出来**!!! 那光芒长约三丈,粗如儿臂,凝练如实质!甫一出现,整个界心熔岩海…**瞬间…** **停滞了**!!! 翻滚的岩浆凝固! 咆哮的火焰无声! 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只剩下那道白金光芒…**如同天地间唯一的光源**…**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 **本源威严**! 成功了?!云渺心头狂喜!顾不上那几乎将她仙魂抽干的虚弱感,操控虚空巨手就要将这条珍贵的“火龙”拽回! 然而! 就在那白金光芒脱离山体脐眼的瞬间—— 咔嚓嚓——!!! 一声仿佛天地脊梁断裂的、令人牙酸的…**恐怖巨响**…**从赤炎金晶山内部…** **轰然爆发**!!! 整座由赤炎金晶构成的山体…**肉眼可见地…** **剧烈颤抖起来**!山体表面那些玄奥的天然道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即将崩溃的电路!那道被抽离本源的白金裂隙…**猛地…** **扩张、扭曲**!喷涌出失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流炎! 轰隆隆隆——!!! 整个赤霄炎流界…**前所未有地…** **疯狂震动起来**!!! 大地撕裂!天空(熔岩穹顶)崩塌!无数道巨大的、燃烧着烈焰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 **瞬间遍布整个界域**!狂暴的离火能量失去核心约束,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界域内疯狂肆虐!火山集体喷发!岩浆倒灌入空!无数依附此界生存的火系生灵发出绝望的哀嚎! 界域移位!本源动荡!天地…**失色**!!! “我艹!!!”白泽在云渺脑海发出一声惊破天际的尖叫,声音都吓劈叉了,“三丈?!本神兽让你抽三丈本源!没让你把人家仙脉的‘腰子’给薅移位了啊!!!” 云渺:“……” 她看着手中那条兀自散发着神圣威严的白金“火龙”,又看看那如同末日降临、疯狂颤抖崩裂的赤炎金晶山,以及整个陷入狂暴的赤霄炎流界…整个人都傻了!她…她就抽了一缕啊!真的只有三丈!怎么跟捅了马蜂窝…不,是炸了太阳一样?! “跑——!!!快跑啊傻丫头!!!”白泽的尖叫几乎要撕裂云渺的识海,“赤阳老匹夫疯了!彻底疯了!他感应到了!正在撕裂空间全速杀回来!你再不跑!等着被做成烧烤吧!!!” 仿佛为了印证白泽的话! “吼——!!!何方鼠辈——敢毁吾道基——吾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点灯——灼烧万载——!!!” 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怒、痛苦、疯狂、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的恐怖咆哮…**穿透了层层空间壁障…** **如同亿万柄燃烧的利剑…** **狠狠刺入了赤霄炎流界**!!!那声音所过之处,空间裂缝都被强行弥合(又被更狂暴的能量撕开),失控的离火能量都为之短暂臣服! 赤阳仙君…**回来了**!而且是…**带着焚尽诸天万界的…** **滔天杀意**!!! 云渺被那恐怖的咆哮震得仙魂欲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看着玉符里那个疯狂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的白色羽毛锚点,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捏碎! “传送——!!!” 嗡! 刺目的白光瞬间将她…**连同那条被她死死攥在虚空巨手中的…** **三丈白金‘火龙’…** **一起吞没**!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刹那! 轰——!!! 一只遮天蔽日、完全由焚世白炎凝聚而成的恐怖巨掌…**带着焚灭一切的气息…** **狠狠地…** **拍在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整个界心熔岩海…**被这一掌…** **硬生生…** **拍出了一个方圆万里的…** **巨大真空黑洞**!!!狂暴的空间乱流疯狂涌入! “啊——!!!贼子——休走——!!!”赤阳仙君暴怒到癫狂的咆哮在黑洞上空回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白光彻底消失! --- 归寂之礁。 结晶山上的气氛依旧凝重。清虚老咸鱼维持着压制印诀,额头的油汗似乎又多了一层。包裹里小泥巴艰难的“咕噜”声,如同沉重的鼓点。 阿澈紧张地攥着七彩云霞糖,小脸苍白。 突然! 嗡——!!! 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结晶山前炸开! 云渺的身影…**如同被炮弹轰出来一般…** **狼狈不堪地…** **从白光中摔了出来**!重重砸在污秽结晶上,激起一片咸鱼结晶粉末!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仙元透支,狼狈到了极点! 但! 她的双手…**却死死地…** **虚抱着什么**!尽管那东西…**此刻…** **正如同一条被激怒的…** **白金巨蟒**…**在她怀中…** **疯狂地挣扎、扭动、冲撞**!!! 璀璨到刺目的白金光芒…**伴随着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带着被强行拘束的狂暴怒意的…** **离火本源威压**…**瞬间…** **照亮了整座咸鱼结晶山**!也…**狠狠冲散了…** **归寂之礁那霸道的咸鱼芬芳**!!! “娘亲!”阿澈惊喜地叫出声。 清虚老咸鱼紧闭的眼皮…**猛地…** **剧烈一跳**! 与此同时! “咕——!!!” 原本在清虚压制下艰难“反刍”、气息沉闷的小泥巴包裹…**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猛地…**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 **渴望与躁动**!!! 包裹表面的暗红裂纹…**瞬间…** **如同活物般…** **疯狂地蠕动、贲张**!一股恐怖的吸力…**无视了清虚的压制印诀…** **如同黑洞般…** **死死地…** **锁定了云渺怀中那条挣扎的白金‘火龙’**!!! “弟弟!”云渺又惊又喜又慌,看着怀中狂暴挣扎的仙脉本源和弟弟那如同饿死鬼投胎般的恐怖吸力,她感觉自己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炸的太阳,又像举着根骨头在饿疯了的恶犬面前晃悠! “快!给它!”白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急迫,“趁赤阳老匹夫还没锁定这里!快喂!让它中和魔核!” 云渺一咬牙,再不顾那离火本源的狂暴挣扎,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那条疯狂扭动的白金“火龙”…**朝着清虚脚边那个…** **如同张开饕餮巨口的…** **灰紫色包裹…** **狠狠…** **怼了过去**!!! “弟弟!开饭啦——!!!” “嗷——!!!” 包裹里发出一声…**如同饿狼见到血肉般的…** **兴奋到变形的嘶鸣**!!! 那条挣扎的白金“火龙”…**如同遭遇了克星天敌**…**发出惊恐的“嗡鸣”**…**却被那股恐怖的吸力…** **毫无反抗之力地…** **瞬间…** **拖拽进了包裹之中**!!! “嗝——!!!”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动地的、仿佛整个宇宙都被撑到了的…**巨大饱嗝声…** **如同炸雷般…** **从包裹里…** **轰然爆响**!!! 整个归寂之礁…**再次…** **地动山摇**!!!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毁灭气息,而是一种…**消化不良又撑到极致…** **还带着点…** **冰火两重天…** **即将…** **原地爆炸的…** **混沌鼓胀感**!!! 包裹体表的暗红裂纹…**瞬间…** **被染上了一层…** **璀璨的白金色**!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泼上了液氮!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整个包裹…**如同吹气般…** **疯狂地…** **膨胀、收缩、再膨胀**!!! 清虚老咸鱼按在包裹上的枯手…**猛地…** **被一股狂暴的混合力量…** **狠狠弹开**!!! 他佝偻的身躯…**第一次…** **不受控制地…** **晃了晃**!!! 浑浊的老眼…**难以置信地…** **瞪圆了**!!! 他看着那个如同沸腾高压锅般疯狂蠕动的包裹,又看看被弹开的手,最后…**目光缓缓移向…** **还保持着“投喂”姿势、一脸劫后余生又茫然无措的云渺**…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 **带着浓浓震惊、疲惫、以及…** **一丝…** **被熊孩子投喂了核弹的…** **崩溃咆哮**… “你…!” “给它…!” “吃了…**什么**——?!” 第613章 仇家仙山陷地缝 归寂之礁的咸鱼结晶山,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消化不良”风暴。 清虚老咸鱼那声带着崩溃的咆哮还在结晶山间回荡:“你…!给它…!吃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那个如同混沌高压锅般的灰紫色包裹…**更加剧烈、更加狂暴的…** **膨胀与收缩**!!! 包裹表面,暗红的毁灭魔纹与璀璨的白金离火本源疯狂交织、碰撞、撕咬!发出“嗤嗤啦啦”如同热油泼雪的恐怖声响!时而暗红魔纹占据上风,整个包裹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炽热鼓胀!时而又被白金离火强行压制,包裹瞬间覆盖冰霜,急剧收缩!冰与火、毁灭与创生的法则在狭小的空间内进行着最原始、最暴烈的冲突! 整个包裹…**像个被顽童疯狂揉捏的…** **弹性面团**…**在极热与极寒、膨胀与收缩间…** **反复横跳**!每一次剧烈的形态变化,都伴随着一声声或沉闷、或尖锐、或悠长的…**“咕噜”、“嗝呃”、“噗嗤”…** **等毫无规律的…** **混沌怪响**! 包裹周围的空间被这股混乱狂暴的能量撕扯得扭曲变形,覆盖其上的清虚雷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急促闪烁! 归寂之礁的污秽结晶山体…**也跟着包裹的“呼吸”…** **有节奏地…** **震动、呻吟**!大块大块的咸鱼结晶如同头皮屑般簌簌滚落! “弟弟!”云渺顾不得自身虚弱,连滚带爬地想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混乱力场狠狠推开。 清虚老咸鱼被弹开的手微微颤抖着,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个疯狂变形的包裹,脸上那副“老子咸鱼生涯遭遇滑铁卢”的震惊和牙疼表情…**久久无法散去**。他枯瘦的手指几次抬起,想重新结印压制,却又似乎顾忌着什么,最终只是烦躁地在麻布卷上蹭了蹭油汗(更多了)。 “稳住!云渺!稳住!”白泽的声音在云渺脑海尖叫,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和紧张,“冰火大碰撞!毁灭与创生对冲!这是法则层面的‘消食’!虽然动静大了点…但效果…应该…拔群?!你看那魔核的毁灭气息是不是被中和了?离火本源的狂暴是不是被磨平了?…呃…大概?” 云渺定睛看去,包裹表面的能量碰撞虽然依旧恐怖,但最初那种纯粹的毁灭爆发感和离火的狂暴怒意…**确实在混乱的拉锯中…** **被一点点…** **磨蚀、中和**!一股新的、更加内敛却蕴含着恐怖潜能的…**混沌能量…** **正在…** **缓慢孕育**! “好像…是有点效果?”云渺刚升起一丝希望。 轰隆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深沉的…**空间震荡**…**如同来自九幽地心的咆哮…** **猛地…** **从极其遥远的方向…** **顺着归寂之礁的污秽结晶…** **狠狠传递了过来**!!! 这一次的震荡,不再是赤霄炎流界那种焚尽一切的狂暴,而是一种…**大地倾覆、板块撕裂、山峦崩塌的…** **沉重哀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 **坠落感**! “嗯?!”清虚老咸鱼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 **穿透了归寂之礁的污秽与混乱**…**望向了震荡传来的…** **虚空深处**! 他的眉头…**极其罕见地…** **蹙了起来**! “白泽!什么情况?!”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性质迥异的震荡惊得心头一跳。 “等等!本神兽看看!”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玉符光芒一闪,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幕,光幕上无数代表空间稳定性的线条…**正在…** **某个特定的区域…** **疯狂地…** **向下塌陷**!!! “卧槽!!!”白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幸灾乐祸**?“塌了!真塌了!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什么塌了?!”云渺急问。 “赤阳老匹夫的家没炸!但…**你家仇人的老巢…** **隔壁邻居…** **‘玄阴蚀骨界’…** **塌了半边**!!!”白泽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赤霄炎流界界心仙脉被你硬薅移位,导致整个界域能量失衡,空间结构不稳!它隔壁的玄阴蚀骨界本来就根基不稳(当年被仇家强行占据改造),这下好了!空间牵引力失衡,加上赤阳老匹夫暴怒归来引发的能量余波…**直接…** **把玄阴蚀骨界靠赤霄炎流界那半边…** **给…** **拽进了新生的空间大裂谷里**!!!” 白泽飞快地将光幕景象放大、清晰化! 只见一片原本悬浮在虚空、笼罩着阴森蚀骨黑雾的庞大仙山群(玄阴蚀骨界核心)…**此刻…** **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靠近赤霄炎流界的那一半…**连同其上无数华美阴森的宫殿、高耸的蚀骨尖塔、圈养的凶戾魔物…** **正在…** **无可挽回地…** **向着下方一道深不见底、散发着混乱吸力的…** **巨大空间裂缝…** **轰然…** **坠落**!!! 无数细小的黑点(显然是仇家修士)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惊恐万状地从崩塌的宫殿群中飞逃而出,发出无声的尖叫!但更多的人和建筑,如同下饺子般,被那恐怖的裂缝吸力拉扯着,惨叫着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那些圈养的凶戾魔物更是失控暴走,在崩塌的山体上疯狂践踏撕咬,加速着毁灭! 整个景象…**如同末日降临的…** **慢镜头回放**!充满了绝望与毁灭的美感! “看!看那座最高的、冒着黑绿色蚀骨魔焰的主峰!”白泽兴奋地在光幕上标注,“那就是仇家在此界的核心据点——‘蚀骨魔宫’!它屁股后面…**哦豁!连带半个宝库…** **一起掉下去啦**!哈哈哈!让你算计渺渺!让你挖坑!这下把自己老巢坑进地缝了吧?!痛快!太痛快了!” 云渺看着光幕中那如同山崩般坠落的仇家仙山,看着那在混乱中挣扎绝望的黑点,听着白泽幸灾乐祸的解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快意…** **如同毒藤般…** **瞬间缠绕上她的心脏**! 不是她亲手复仇。 却因她而覆灭! 这比亲手摧毁…**更让人…** **畅快**!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 **勾起一抹…** **冰冷而残酷的…** **弧度**! 与此同时,遥远的赤霄炎流界边缘。 刚刚发泄般一掌拍碎万里熔岩海的赤阳仙君,正悬浮在虚空,周身焚世白炎熊熊燃烧,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在哀鸣。他那张赤红如火的脸上,扭曲着无尽的暴怒和杀意,猩红的双瞳疯狂扫视着虚空,试图捕捉那胆敢抽他仙脉本源鼠辈的蛛丝马迹。 突然! 他猛地扭头! 锐利如天火的目光…**死死钉向了隔壁…** **玄阴蚀骨界的方向**! 他清晰地“看”到了玄阴蚀骨界那半边仙山崩塌坠落地缝的惨烈景象!也清晰地感应到了…**导致这一切的…** **那丝残留的…** **离火仙脉本源被强行抽离后引发的…** **空间连锁崩塌**! 赤阳仙君脸上的暴怒…**瞬间…** **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 **错愕**…**以及…** **一丝…** **被强行转移了仇恨目标的…** **茫然**?! 他辛苦追杀的贼子没抓到… 但… 隔壁那个整天阴森森、鬼气缭绕、他看着就不顺眼、据说还暗中觊觎他火系资源的…**老仇家蚀骨…** **家…** **塌了**?! 而且塌得如此惨烈!如此…**大快人心**?! 赤阳仙君周身狂暴的焚世白炎…**诡异地…** **停滞了那么一瞬**… 他那张愤怒扭曲的脸…**肌肉…** **极其古怪地…** **抽搐了几下**… 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个…**从天而降的…** **“惊喜”**? 一丝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幸灾乐祸…** **混合着“好像也不亏”的…** **古怪情绪**…**如同火星般…** **在他那焚尽万物的怒火中…** **极其短暂地…** **闪烁了一下**… 他猩红的双瞳,依旧燃烧着怒火,但目标…**似乎…** **有点…** **模糊了**? 最终,他朝着玄阴蚀骨界崩塌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蕴含着愤怒、憋屈、又似乎有点…** **哭笑不得**…**的…** **复杂咆哮**: “蚀骨——!!!你…**活该**——!!!” 咆哮声中,他周身焚世白炎再次暴涨,但这次…**似乎少了几分追索贼子的急切…** **多了几分…** **看隔壁塌房的热闹**?他庞大的神念,如同实质般扫过那片崩塌的地狱景象,重点“关照”了一下那正在坠入深渊的蚀骨魔宫主峰…**嘴角…** **似乎…** **极其极其细微地…** **往上…** **扯了那么一丝**? --- 归寂之礁。 云渺收回望向光幕的目光,眼中的冰冷快意缓缓沉淀。她看向那个依旧在疯狂“变脸”、但气息似乎正在某种混沌中趋于稳定的包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牙疼、目光却已投向虚空深处、仿佛在“欣赏”隔壁塌房大戏的清虚老咸鱼。 “师傅…”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债…好像…又少了点?” 清虚老咸鱼没有回头。 他浑浊的老眼依旧望着玄阴蚀骨界崩塌的方向,枯瘦的手指…**极其随意地…** **在身边的污秽结晶上…** **轻轻…** **弹了一下**… 覆盖结晶的雷纹…**微微波动**…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 **带着点…** **深藏功与名的…** **惬意…** “嗯…” “塌得…挺…**整齐**…” 第614章 萌娃撒尿和泥填 归寂之礁结晶山上的“混沌高压锅”小泥巴,在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冰火拉锯战后,终于…**消停了**。 包裹不再疯狂膨胀收缩,表面的暗红魔纹和白金离火光芒…**如同打累了架的两头凶兽**…**暂时偃旗息鼓**…**彼此交融成一种…** **混沌的灰金色泽**…**缓慢而稳定地…** **流转**。包裹的形态也稳定下来,像个吃撑了的灰金色皮球,偶尔还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咕噜”**…证明它还活着。 那股令人心悸的、随时可能原地爆炸的鼓胀感…**终于…** **消散了大半**。 云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骨头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咸鱼结晶上,后背全是冷汗。阿澈也扑过来,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温热的灰金色包裹:“弟弟…不难受了?” 结晶山另一侧,清虚老咸鱼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了一丝。他那只被弹开的手,极其缓慢地…**重新虚按在了包裹上方**…**感受着里面趋于平和的混沌能量**…**浑浊的老眼里…** **那丝“咸鱼生涯遭遇滑铁卢”的震惊…** **终于…** **被更深沉的疲惫取代**。他挪了挪屁股,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咸鱼瘫。 然而,归寂之礁的“芬芳”并未因小泥巴的消停而恢复平静。 轰隆隆隆——!!! 那来自玄阴蚀骨界方向的、沉重哀鸣般的空间震荡…**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 **愈演愈烈**!!! 这一次的震荡,带着一种清晰的…**撕裂感**和…**牵引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抓着归寂之礁的根基…**狠狠往下拽**! 咔嚓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就在结晶山下方不远处! 一道狰狞的、闪烁着混乱空间乱流光芒的…**巨大黑色裂缝**…**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毫无征兆地…** **撕裂了厚重的污秽结晶层**!!!裂缝边缘的咸鱼结晶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湮灭!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这道裂缝…**并非孤立**! 轰!轰!轰! 归寂之礁各处,如同连锁反应般,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沉闷的撕裂巨响!一道道或大或小、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整个归寂之礁的空间结构…**因为隔壁玄阴蚀骨界的大规模塌陷和空间撕裂…** **被强行牵引、挤压、撕裂**!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不好!”白泽的声音在云渺脑海尖叫,“连锁空间崩塌!玄阴蚀骨界塌陷引发的空间乱流和引力失衡,正在撕裂归寂之礁的薄弱点!这破地方本来就空间不稳!再这样下去,不等咸鱼腌入味,整个礁都得被扯成碎片掉进虚空乱流里!” 云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刚解决弟弟的消化不良,老家又要被拆?! 结晶山上,清虚老咸鱼虚按包裹的手微微一顿。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下方那道巨大的、正在疯狂扩张的空间裂缝,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些如同雨后蘑菇般冒出来的小型裂缝…眉头…**再次…** **极其罕见地…** **蹙了起来**!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隐晦地在虚空中勾勒了几下**…覆盖在污秽结晶表面的雷纹光芒微闪…那些新生的、较小的空间裂缝…**扩张的速度…** **似乎…** **被强行抑制了一瞬**… 但下方那道最大的裂缝…**依旧如同贪婪的巨兽…** **疯狂吞噬着咸鱼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扩张**!清虚雷纹的光芒落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显然,这道主裂缝,才是空间崩塌的核心节点! “师傅!”云渺焦急地看向清虚,“这裂缝…” 清虚没理她。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地…** **锁定着那道主裂缝深处…** **混乱空间乱流的…** **能量流动轨迹**! 他的目光…**极其专注**…**带着一种…** **仿佛在污秽垃圾堆里寻找唯一可用零件的…** **偏执**! 突然! 他那浑浊的瞳孔…**极其极其细微地…** **收缩了一下**! 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 **精准地…** **钉在了主裂缝边缘…** **一块刚刚被撕裂下来、还没来得及被吸走的…** **约莫磨盘大小、散发着浓郁咸鱼芬芳的…** **污秽结晶块**上! 那结晶块…**表面…** **恰好覆盖着一层…** **相对完整的清虚雷纹**! “唔…”清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 下一秒!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 **转向了…** **正扒着包裹、一脸担忧看着裂缝的阿澈**! 目光…**如同探照灯般…** **在阿澈身上…** **尤其是…** **某个…** **特定部位…** **极其短暂地…** **扫了一下**?! 阿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身子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小脸茫然地看向清虚:“师公…?” 云渺也被清虚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古怪的目光弄得一头雾水。师傅看阿澈…下面干嘛??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 清虚老咸鱼…**缓缓地…** **抬起了他那枯瘦的…** **食指**… 然后… 极其精准地… 指向了… **下方…** **那道…** **疯狂扩张的…** **巨大空间裂缝**… 再然后… 他那张万年惫懒的脸上… **极其极其艰难地…** **挤出了一个…** **带着点…** **难以启齿…** **和…** **豁出去老脸不要的…** **扭曲表情**… **对着阿澈…** **用一种…** **干巴巴的…** **命令式口吻…** **说道:** “阿澈…” “去…” “对着…**那缝**…” “**尿**…” “???” 云渺瞬间石化!脑子一片空白!尿…尿什么?!对着裂缝…尿?! 阿澈也彻底懵了!小嘴张得能塞下鸭蛋,小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煮熟的虾米!他看看那道狰狞恐怖、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裂缝,又看看自己下面…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师…师公…”阿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阿澈…阿澈不是…不是小喷泉…” “尿!”清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那只枯瘦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快!趁…**那咸鱼块…** **还在缝边**!用你的…**童子…琼浆**…**和着…** **那咸鱼泥**…**糊上去**!堵缝!” 童子…琼浆?! 和咸鱼泥?! 糊缝?! 云渺的脑子终于艰难地转过弯来!她猛地看向裂缝边缘那块被清虚目光锁定的、覆盖着雷纹的咸鱼结晶块!又看看阿澈…瞬间明白了清虚那匪夷所思命令背后的逻辑! 阿澈的尿…是七彩剧毒!蕴含混乱能量!在万毒魔宫能腐蚀地基引发爆炸!在空间裂缝前…或许…**能和那蕴含着清虚雷纹能量的咸鱼结晶…** **产生某种…** **意想不到的…** **堵漏效果**?!就像…和稀泥?!还是剧毒咸鱼泥?! 这思路…**太清虚了**! “阿澈!快!听师公的!”云渺瞬间化身“坑娃亲娘”,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了,一把将还在懵圈中的阿澈抱起来,朝着裂缝边缘那块咸鱼结晶的方向就冲了过去!“为了我们的家!为了咸鱼!尿它!” “娘亲——!”阿澈羞愤欲绝,小短腿在空中乱蹬,“阿澈…阿澈没…没水水!” “憋!使劲憋!”云渺一边跑一边给儿子“加油打气”,“想想你最爱吃的七彩云霞糖!想想你最讨厌的扫厕所!想想你弟弟还在旁边看着呢!快!憋出来!” “呜…”阿澈被亲娘这一通“精神刺激”,小脸憋得通红,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下…**一股强烈的…** **尿意…** **终于…** **汹涌而来**! 云渺抱着阿澈,精准地降落在裂缝边缘那块磨盘大的咸鱼结晶旁。这里离裂缝极近,恐怖的吸力拉扯着他们的衣袍,混乱的空间乱流刮得脸生疼! “就是现在!阿澈!目标!咸鱼块!开火——!!!”云渺将阿澈调整好角度,对准那块咸鱼结晶,发出了总攻指令! 阿澈紧闭双眼,小脸皱成一团,带着一种“豁出去了”、“为家捐躯”的悲壮感,小肚子猛地一鼓! “呲——!!!” 一道…**在混乱空间背景下…** **显得异常纤细、却又无比坚定的…** **淡金色水线**…**带着阿澈小男子汉的尊严与悲愤…** **精准地…** **浇在了那块覆盖着雷纹的咸鱼结晶块上**!!! 嗤啦啦——!!! 奇迹…**发生了**! 那淡金色的童子尿,一接触到覆盖着清虚雷纹的咸鱼结晶…**并未被蒸发或冲走**…**反而如同强效催化剂**…**瞬间…** **激活了结晶内部蕴含的雷纹能量**!!! 原本黯淡的雷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同时,那块坚硬的咸鱼结晶…**如同被泡发的泥土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软化、膨胀**…**变成了一滩…** **散发着浓郁咸鱼芬芳和…** **奇异能量波动的…** **深紫色…** **糊状物**!!! 这糊状物…**仿佛拥有了生命和粘性**!在空间裂缝恐怖的吸力和混乱乱流中…**非但没有被吸走**…**反而…** **如同最顽固的口香糖**…**主动地…** **蠕动着…** **朝着裂缝边缘…** **那狰狞的撕裂口…** **糊了上去**!!!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上! 那深紫色的糊状物一接触到空间裂缝边缘…**瞬间…** **爆发出强大的…** **空间粘合与能量中和之力**!混乱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抚平!裂缝扩张的势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狠狠地…** **扼住**!!! 那道狰狞的主裂缝…**以糊状物为中心…** **肉眼可见地…** **停止了扩张**!边缘的撕裂痕迹…**被那深紫色的“咸鱼尿泥”…** **牢牢地…** **糊住、封死**!!! 成功了?! 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用尿和咸鱼泥糊空间裂缝?!这操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清虚师公…**真乃神人也**!!! “哇——!”阿澈看着自己“杰作”造成的效果,也忘了羞耻,发出一声惊叹,“阿澈的尿尿…好厉害!” 结晶山上,清虚老咸鱼看着那道被成功“糊”住的主裂缝,紧蹙的眉头…**终于…** **缓缓松开**…**甚至…** **极其极其细微地…** **向上…** **挑了那么一丝**?仿佛在说:看,老夫的废物利用…多完美? 然而,他嘴角那点微不可查的弧度还没成型—— “咕噜噜…咕…” 他脚边那个灰金色的包裹…**似乎感应到了裂缝被糊住的“成就”**…**也发出了…** **一声满足的…** **饱嗝**… 紧接着! 包裹表面流转的灰金色混沌能量…**极其轻微地…** **波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察觉的、温和的…**空间抚慰之力…** **如同涟漪般…** **扩散开来**… 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归寂之礁各处那些被清虚雷纹勉强压制的小型空间裂缝…**在这股温和涟漪扫过后…** **如同被温柔的手掌抚过**…**扩张的速度…** **进一步减缓**…**甚至…** **有些细小的裂缝…** **开始…** **缓缓弥合**!!! 清虚老咸鱼感受着这股源自小泥巴的、意外出现的空间抚慰之力,再低头看看那个仿佛在“邀功”般轻轻蠕动的灰金色包裹… 他那张刚刚松缓了一点的老脸… 瞬间… 又… **黑了回去**!!! 浑浊的老眼里… 那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疲惫和… **被熊孩子强行塞活的…** **暴躁…** **再次…** **汹涌翻腾**!!!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忍无可忍的…** **带着浓浓迁怒意味的…** **咆哮**… “尿…!” “堵…!” “现在…**连嗝…** **都…** **会…** **补缝**了?!” “老夫…**要你们…** **何用**——?!” 第615章 泥填地缝凝仙晶 清虚老咸鱼那句“连嗝都会补缝”的暴躁咆哮,如同投入咸鱼海洋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归寂之礁更宏大的变化所吞没。 那道被阿澈“童子琼浆”混合咸鱼结晶糊住的主空间裂缝,此刻正发生着令人瞠目结舌的蜕变。 深紫色的“咸鱼尿泥”牢牢糊在裂缝边缘,非但没有被空间乱流侵蚀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贪婪地…** **吸收着裂缝中逸散出的…** **混乱空间能量**!原本糊状的泥泞物质…**正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硬化、结晶**! 嗤嗤啦啦——! 糊状物表面,无数细密的、如同冰晶般的…**紫金色棱柱**…**疯狂地生长、蔓延**!棱柱内部,清虚雷纹的光芒与阿澈尿液中蕴含的混乱能量、以及空间乱流的力量…**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交织、固化**!散发出一种…**既稳固空间…** **又隐隐排斥外物的…** **奇异波动**! 眨眼间! 那道狰狞的、原本散发着不祥黑光的巨大裂缝…**边缘…** **竟被一圈…** **璀璨夺目、如同紫水晶镶嵌而成的…** **华丽晶簇**…**牢牢封堵**!混乱的空间乱流被彻底隔绝在内!恐怖的吸力…**消失无踪**! 这还没完! “咕噜噜…” 清虚脚边,那个灰金色的包裹(小泥巴)似乎感应到了裂缝被封堵的“成就”,又满足地打了个小嗝。随着这声饱嗝,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温和的…**空间抚慰涟漪**…**如同水波般…** **再次扩散开来**! 这股涟漪扫过归寂之礁各处那些残余的小型空间裂缝… 滋…滋…滋… 如同春雨润泽干裂的土地! 那些原本被清虚雷纹勉强压制、如同丑陋伤疤般的小裂缝…**在涟漪拂过的瞬间**…**边缘…** **竟也诡异地…** **生长出细小的、同样闪烁着紫金色泽的…** **晶簇**!!!虽然微小,却异常坚韧!如同最精巧的焊点,将裂缝边缘牢牢“焊接”在一起!裂缝扩张的趋势…**被彻底扼杀**!甚至…**开始…** **缓慢地…** **向内弥合**!!! 整个归寂之礁的空间结构…**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晶簇封堵”和“空间抚慰”**…**前所未有地…** **稳固下来**!那令人心悸的撕裂感和牵引感…**烟消云散**!只剩下污秽结晶偶尔滚落的细微声响,以及…**那遍布各处、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咸鱼山体上的…** **紫金色晶簇**…**散发着…** **梦幻般的微光**… 归寂之礁…**仿佛从一个即将散架的咸鱼垃圾堆…** **摇身一变…** **成了…** **镶嵌着无数紫金宝石的…** **奇异矿脉**?! 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神迹”的转变。阿澈甚至忘了刚才的羞愤,伸出小手指着那些闪闪发亮的晶簇,眼睛亮晶晶:“娘亲!宝石!咸鱼山长宝石了!” 结晶山上,清虚老咸鱼看着那道被华丽紫金晶簇封堵的主裂缝,又看看礁体各处那些自发“长”出晶簇、正在缓慢弥合的小裂缝…他那张刚咆哮完的老脸…**彻底…** **僵住了**! 浑浊的老眼里,那翻腾的暴躁和迁怒…**如同被一盆冰水…** **兜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 **混合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以及…** **一丝…** **被强行喂了满嘴狗屎运的…** **憋屈感**?! 他精心算计(指使阿澈和泥),累死累活(压制小泥巴),结果…**这俩熊孩子…** **一个撒尿和泥…** **一个打嗝补缝…** **居然…** **搞出了…** **他都没预料到的…** **空间固化结晶**?!还自带弥合功能?! 这算什么?! **童子尿+咸鱼泥+蛤蟆嗝=紫金空间稳定晶簇**?! 这配方…**仙界独一份**了吧?! 他枯瘦的手指…**极其僵硬地…** **抬起来…** **指向最近处一簇刚长出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紫金晶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探查仙元… 嗡! 仙元触及晶簇的瞬间,清虚浑浊的老眼…**猛地…** **收缩成针尖**!!! 那晶簇…**内部结构之稳定…** **能量之精纯…** **对空间法则的亲和与稳固效果之强…** **远超他的预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 **一丝…** **传说中…** **稳固大千世界界壁的…** **“虚空仙晶”**…**的门槛**?! 这…这已经不是废物利用了! 这特么是…**点屎成金**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混合着…** **一丝…** **被后浪拍死在咸鱼滩上的…** **无力感**…**狠狠冲击着清虚老咸鱼那颗…** **只想躺平的咸鱼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那遍布礁体的、闪闪发光的“杰作”,再看看脚边那个轻轻蠕动、仿佛在邀功的灰金色包裹…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极其极其深沉的…** **带着浓浓疲惫和…** **认命般的…** **叹息**… “唉…” --- 就在清虚老咸鱼被这“意外之晶”冲击得怀疑咸鱼生时。 “叮!” 云渺怀中的巡天司任务玉符…**清脆地…** **响了一声**! 她下意识掏出玉符。只见之前那潦草的“釜底抽薪·离火之殇”任务信息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 **崭新的、金光闪闪的…** **结算信息**! 【任务:釜底抽薪·离火之殇(地狱级)——完成!】 【任务评价:sss+!(超额完成!不仅成功窃取离火仙脉本源三丈,更间接导致仇家仙山陷落!引发空间连锁反应!功绩卓着!)】 【任务奖励结算:】 1. **清债点:1,000,000点!(已到账!)** 2. **弟弟专用“消食健胃散”丹方一份!(已传输至玉符,请查收!)** 【附加成就奖励(因意外触发空间固化结晶):】 1. **“空间修补小能手”荣誉称号!(精神鼓励!)** 2. **“紫金虚空晶簇”样本分析报告一份!(独家秘制,价值连城?)** 【当前总债务:9,999,999点 - 1,000,000点 = **8,999,999点**!】 【恭喜宿主!成功将债务降低至八百万区间!请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继续努力!】 玉符的光芒映照着云渺的脸。 一百万点! 到账了! 债务降到八百万了! 弟弟的消食散丹方也有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之前潜入赤霄炎流界的惊险、被赤阳仙君追杀的恐惧、面对空间崩塌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白泽!我们做到了!”云渺在脑海兴奋地大喊,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连归寂之礁的咸鱼味都变得清新起来! “哼!也不看看是谁在背后运筹帷幄!”白泽傲娇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虽然过程…惊险刺激了点…结果…稍微出乎意料了点…但本神兽的计划,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区区百万点,毛毛雨啦!等弟弟消化完,咱们再去干票大的!争取早日把债…嗯?” 白泽的声音突然顿住,带着一丝错愕。 “怎么了?”云渺心头一跳。 “等等!新账单!强制附加的!”白泽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清虚老头那边…同步扣款了!” 云渺低头看向玉符。 果然! 在金光闪闪的奖励结算下方… **一行…** **加粗的…** **鲜红的…** **仿佛滴着血的…** **新信息…** **缓缓浮现**: 【归寂之礁特别维护费(空间固化晶簇生成与维续)】 【费用明细:】 1. **“混沌中和力”场地使用费(小泥巴):500,000点\/年(预收百年)** 2. **“空间抚慰涟漪”能源损耗费(小泥巴):300,000点\/年(预收百年)** 3. **“雷纹引导与能量协调”技术服务费(清虚):1,000,000点(一次性)** 4. **“珍稀材料(咸鱼结晶)损耗费”:200,000点** 5. **“特殊催化溶剂(童子琼浆)采集与处理费”:100,000点** 【合计:**8,000,000点(八百万点整)**】 【即日生效!从宿主账户扣除!】 【当前总债务:8,999,999点 + 8,000,000点 = **16,999,999点**!】 【恭喜宿主!债务成功突破一千七百万大关!创新高!请保持这份“填坑”的热情!债海无涯,努力是岸!】 云渺:“……” 她脸上的狂喜…**如同被急速冷冻**…**瞬间…** **凝固**…**然后…** **寸寸…** **龟裂**! 刚刚还觉得清新的咸鱼味…**瞬间…** **变得…** **无比…** **刺鼻**! 她机械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 **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 **钉在了结晶山上…** **那个…** **刚刚还在叹息、此刻似乎又准备闭眼咸鱼瘫的…** **破麻布卷身影上**! 清!虚!!! 你!这!个!老!抠!门!!! 坑!徒!狂!魔!!! 一千万点刚到手!还没捂热乎! 转!眼!就!负!债!翻!倍?! 还!预!收!百!年?! 童!子!尿!都!要!收!费?! “师——傅——!!!”云渺的咆哮,带着被巨额债务压垮理智的悲愤,如同受伤的母狼,瞬间撕裂了归寂之礁短暂的宁静,“我跟您拼了——!!!” 她抄起那把巨大沉重的“清风扫帚”,如同举着四十米长的大砍刀,红着眼睛就朝着结晶山上的清虚…**杀气腾腾地…** **冲了过去**! 阿澈看着突然暴走的娘亲,又看看玉符上那串长得吓死人的数字,小嘴一瘪,也带着哭腔加入了战团:“坏师公!还阿澈尿尿钱——!!!” 结晶山上。 刚刚调整好姿势准备闭眼的清虚老咸鱼… 眼皮… **剧烈地…** **跳了跳**… 他看着那挥舞着扫帚、状若疯虎冲来的徒弟,还有那个举着小拳头、奶凶奶凶扑来的徒孙… 再感受一下脚边那个…**因为娘亲和哥哥的动静…** **又好奇地…** **轻轻蠕动了一下的…** **灰金色包裹**…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前所未有的…** **带着浓浓心累和…** **一丝…** **“这日子没法过了”的…** **绝望叹息**… “唉…” “这债…” “怎么…**越填…** **坑…** **越深**啊…” 第616章 仙晶矿主笑咧嘴 云渺那声“跟您拼了”的悲愤咆哮还在咸鱼结晶山间回荡,她人已挥舞着巨大扫帚,如同愤怒的旋风般冲到了清虚面前!阿澈也迈着小短腿,奶凶奶凶地举着小拳头跟上! 眼看一场“徒孙三代同堂(物理)”的惨剧即将上演—— “嗡——!!!” 一道刺目的、带着煌煌仙威的金光…**毫无征兆地…** **撕裂了归寂之礁污秽的上空**!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 **打在了结晶山前…** **那道被华丽紫金晶簇封堵的主裂缝上**!!! 金光所及之处,空间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箔!连空气中弥漫的咸鱼芬芳都似乎被短暂净化! 一艘造型威武、如同白金铸造、悬挂着巡天司徽记的巨型仙舟…**如同神只座驾…** **缓缓…** **破开污秽云层…** **降临**!仙舟舰艏,主将冯烈一身银亮仙甲,负手而立,锐利的鹰眸…**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 **死死锁定下方…** **那圈璀璨夺目的紫金晶簇**!他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 **以及…** **一丝…** **被巨大馅饼砸晕的…** **狂喜**?! “停…停下!”冯烈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激动颤抖,穿透仙舟屏障,响彻归寂之礁,“云渺!清虚前辈!速速住手!本将…有要事相询!” 云渺的扫帚硬生生停在清虚鼻尖前三寸,带起的咸鱼结晶粉末簌簌落下。她愕然抬头,看着突然降临的巡天司仙舟,再看看冯烈那副见了鬼…不,是见了稀世珍宝的表情,满腔悲愤瞬间被错愕取代:“冯将军?您这是…?” 阿澈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天上闪闪发光的大船。 结晶山上,清虚老咸鱼面对近在咫尺的扫帚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仿佛在驱赶苍蝇。他那浑浊的老眼,依旧半眯着,似乎对冯烈的到来…**毫不意外**。 冯烈根本没在意云渺的扫帚和清虚的冷淡,他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那道紫金晶簇封堵的裂缝前,连脚下的污秽结晶都顾不上嫌弃了!他几乎是扑到了那圈璀璨的晶簇上,枯瘦的手指(带着仙力手套)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坚硬、冰冷、散发着稳固空间波动的紫金棱柱,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虚空仙晶…不!是比虚空仙晶更稳定、更亲和空间、还蕴含奇异中和法则的…**变异仙晶**!”冯烈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他猛地抬头,看向云渺和清虚,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此物!此物从何而来?!如何形成?!产量几何?!能否…能否大量获取?!” 云渺被问懵了,下意识指了指阿澈,又指了指清虚脚边那个灰金色包裹(小泥巴),最后指向裂缝边缘残留的一点深紫色“咸鱼尿泥”痕迹:“呃…这个…是…是我儿子撒尿…和着师公的咸鱼结晶…糊上去…然后…弟弟打了个嗝…就…就长出来了?” 冯烈:“……”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撒尿?和咸鱼?蛤蟆打嗝?这配方…听着怎么那么像邪教仪式?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脸无辜的阿澈,又扫过那个轻轻蠕动的灰金色包裹,最后落在清虚身上,带着强烈的求证意味:“清…清虚前辈…这…?” 清虚老咸鱼终于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冯烈,又瞥了一眼那道晶簇裂缝,极其随意地…**用枯瘦的手指…** **点了点…** **归寂之礁各处…** **那些如同星辰般点缀的、大大小小的紫金晶簇**… 意思很明显:喏,遍地都是,自己看。 冯烈顺着清虚的指引,神念瞬间扫过整个归寂之礁!这一扫,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只见归寂之礁各处,那些之前被空间裂缝撕裂的地方…**此刻…** **都如同主裂缝一般…** **生长着或大或小、璀璨夺目的紫金晶簇**!如同给这座污秽的咸鱼礁石…**镶嵌上了无数颗…** **价值连城的…** **空间宝石**! 这哪里是垃圾场?! 这分明是…**一座…** **前所未有的…** **超级紫金空间仙晶矿脉**啊!!! “天…天佑仙庭!天佑仙庭啊!!!”冯烈激动得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住主将的威严,他猛地转身,对着仙舟方向嘶声大吼:“快!传讯!最高等级!加密!急报仙庭中枢!禀告帝尊!巡天司于归寂之礁发现特大级、高纯度、具备空间稳固特性的变异仙晶矿脉!储量…储量无法估量!品级…超越已知所有仙晶!!!请求…请求立刻派驻仙工阁!设立直属矿区!!!” 仙舟上瞬间沸腾!无数道仙光讯符如同流星般射向虚空! 冯烈吼完,深吸几口带着咸鱼味的空气(此刻竟觉得无比芬芳),强行平复激动的心情,再次看向云渺和清虚时,脸上已经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谄媚的…** **笑容**! “云渺仙友!清虚前辈!”冯烈的语气热情得能融化咸鱼结晶,“此等天地奇珍,竟诞生于归寂之礁,实乃仙庭之幸!二位…守护(制造?)矿脉之功,功在千秋!本将已急报中枢,帝尊必有厚赐!从今日起,这归寂之礁…不!这紫晶仙矿!将列为仙庭特级战略资源!受最高级别保护!二位…不!三位(他看了一眼阿澈和小泥巴包裹)…便是这仙矿的…**第一发现者与守护者**!地位尊崇!” 他顿了顿,看着云渺依旧有些茫然的脸,笑容更加灿烂,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鉴于云渺仙友在此次…呃…‘空间维护’事件中的卓越贡献(虽然贡献方式匪夷所思),以及清虚前辈坐镇之功!仙庭中枢特批!免除云渺仙友所欠巡天司…**所有债务**!即刻生效!” 嗡! 云渺怀中的巡天司任务玉符…**猛地一震**! 她下意识掏出玉符,只见上面那串长得令人绝望的鲜红债务数字…**16,999,999点**…**如同冰雪消融般…** **瞬间…** **归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光闪闪、散发着无上荣耀气息的…** **崭新大字**: 【仙庭特级荣誉矿主:云渺】 【名下资产:归寂之礁紫晶仙矿(暂命名)1%原始股权(仙庭代持,享有永久分红权)】 【当前矿脉估值:**无法估量**】 【温馨提示:您已实现财务自由,但矿区的日常维护(打扫卫生?)仍需努力哦~】 债务…**清零了**? 还成了…**仙晶矿的…** **股东**? 财务…**自由了**? 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狠狠砸中了云渺!她拿着玉符,看着那归零的债务和“无法估量”的估值,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晕乎乎的,连冯烈后面说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不仅如此!”冯烈的声音如同天籁般继续传来,“鉴于此次‘紫晶矿’的诞生,极大地稳固了归寂之礁乃至周边星域的空间结构,功莫大焉!仙庭中枢特追加奖励:清虚前辈所申报的‘归寂之礁特别维护费’共计八百万点…由仙庭财政…**全额承担**!即刻划拨!” 唰! 玉符上金光再闪! 之前那条血淋淋的八百万扣款记录…**瞬间…** **变成了…** **“仙庭财政已支付”的绿色字样**!!! 双重暴击!!! 云渺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她猛地抬头,看向结晶山上那个破麻布卷身影,眼中的悲愤早已被狂喜取代! 师傅!好师傅!您老人家这账单…**开得…** **太及时了**!太有先见之明了!八百万!仙庭买单!这波操作…**神了**!!! 然而,更让云渺和冯烈眼珠子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结晶山上,一直咸鱼瘫、对冯烈的热情和仙庭的厚赐都无动于衷的清虚老咸鱼… 在听到“八百万维护费由仙庭财政全额承担”的瞬间… 他那双万年耷拉着的眼皮… **猛地…** **抬了起来**!!! 浑浊的老眼里… 那深沉的疲惫和心累… **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雾霾**… **瞬间…**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前所未有的…** **精光四射**!!! **仿佛…** **饿了三天的老饕…** **看见了满汉全席**!!! **又像…** **守财奴…** **发现了…** **金山**!!! 他那张总是带着油光和睡意的老脸… **肌肉…** **极其罕见地…** **剧烈地…** **运动起来**… 嘴角… **以一种…** **极其夸张的…** **违背了面部肌肉常理的…** **幅度…** **缓缓地…** **向上…** **向后…** **拉扯**… **拉扯**… **再拉扯**… 最终… **定格成了一个…** **几乎要咧到耳根子的…** **巨大…** **灿烂…** **甚至…** **带着点…** **猥琐气息的…** **笑容**!!! 这笑容是如此的有冲击力!如此的“清虚”!以至于冯烈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云渺更是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 清虚老咸鱼…**笑了**?! 还笑得…**如此…** **豪放**?! 这比归寂之礁长满仙晶还惊悚啊!!! 在冯烈和云渺呆滞的目光中,清虚老咸鱼…**慢悠悠地…** **站起了身**… 他掸了掸麻布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主要是咸鱼结晶粉末),然后… **枯瘦的右手…** **极其自然地…** **如同拍自家瓜田的西瓜般…** **“啪”地一声…** **拍在了…** **身边一块…** **覆盖着厚厚雷纹、镶嵌着几颗璀璨紫金晶簇的…** **巨大污秽结晶山上**!!! 他咧着那惊世骇俗的大嘴,浑浊的老眼扫过冯烈,又扫过整座咸鱼仙晶矿,最后落在云渺身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 **洪亮、热情、充满了…** **主人翁自豪感…** **的嗓音…** **大声宣布**: “冯家小子!” “听见没?” “这矿…” “是老夫的徒孙…**撒尿…** **糊出来的**!” “是老夫的徒儿…**养蛤蟆…** **嗝出来的**!” “更是老夫…**坐镇中央…** **协调…** **引导…** **(收钱)…** **出来的**!” “此乃…**天赐福地**!**咸鱼…** **翻身…** **之矿**!” “从今往后!” “此矿…**姓清**!” “归寂之礁…**正式更名为**——” “**紫晶…** **咸鱼…** **翻身…** **矿**!!!” “欢迎仙庭…**入股…** **开发**!” “老夫…**只收…** **干股**!**和…** **维护费**!” 冯烈:“……” 云渺:“……” 阿澈(小声):“娘亲…师公的嘴…笑得好大…像…像裂开的咸鱼干…” 整个归寂之礁,只剩下清虚老咸鱼那豪迈(?)的宣言,和他那只…**依旧…** **得意地…** **拍着咸鱼仙晶矿的…** **枯瘦手掌…** **发出的…** **“啪啪”声**…在咸鱼芬芳中…**经久不息**… 第617章 咧嘴笑引蜂蛰面 清虚老咸鱼那一声豪迈(?)的“咸鱼翻身矿”宣言,如同惊雷炸响,在归寂之礁污秽的上空回荡,震得冯烈和云渺目瞪口呆,震得巡天司仙舟上的仙兵们集体石化。而他那只枯瘦的手掌,还在一刻不停地拍打着身旁镶嵌着紫金晶簇的咸鱼结晶山,发出“啪啪”的脆响,仿佛在为自己的“冠名权”鼓掌喝彩。 那咧到耳根子的巨大笑容,如同在污秽咸鱼堆里绽放的一朵…**诡异的老菊花**,充满了“翻身矿主把歌唱”的志得意满和…**毫不掩饰的…** **对仙庭钱包的垂涎**! 冯烈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比归寂之礁的咸鱼味还冲!这老咸鱼…笑得…太吓人了!那眼神,哪里是看合作伙伴?分明是看一头待宰的…**仙晶肥羊**! 云渺则被师傅这“惊世笑颜”冲击得头皮发麻,刚刚因债务清零和财务自由升起的狂喜泡泡…**噗噗噗…** **瞬间破灭了大半**!一股熟悉的、被老抠门支配的恐惧感…**再次…** **涌上心头**!师傅笑得越灿烂,挖的坑…**恐怕就越深**啊! “师…师傅…”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提醒,“您…您的嘴…收着点笑…脸…脸要裂了…” 然而,清虚老咸鱼此刻正沉浸在自己“咸鱼翻身,坐拥仙矿,躺着收钱”的美好蓝图里,对徒弟的提醒充耳不闻。他兀自咧着那张惊世骇俗的大嘴,浑浊的老眼闪烁着精光,仿佛已经看到无数仙晶如同流水般哗啦啦淌进他的麻布卷口袋。 他甚至还…**极其得意地…** **加大了拍击咸鱼结晶山的力度**! “啪!啪!啪!” “咸鱼翻身!咸鱼翻身!翻身矿!好!好名字!哈哈哈!” 随着他手掌的拍击和那洪亮(破锣)的笑声震荡… 异变…**陡生**!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密集的…**振翅声**…**毫无征兆地…** **从清虚老咸鱼咧嘴大笑时…** **那黑洞洞的…** **口腔深处…** **传了出来**?! 紧接着! 在冯烈、云渺、阿澈以及仙舟上所有仙兵…**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嗖!嗖!嗖!嗖!嗖! 数道…**快如黑色闪电的…** **细长影子**…**如同离弦之箭…** **猛地…** **从清虚咧开的大嘴深处…** **激射而出**!!! 那影子…**通体漆黑如墨**!**头尾尖锐**!**生着两对薄如蝉翼、高速振动的翅膀**!**尾部…** **还拖着一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 **毒针**!!! 这…这分明是…**虚空毒蜂**!一种极其罕见、只在空间极度不稳的夹缝或污秽之地筑巢、以吞噬空间乱流和污秽能量为生、性情暴戾、尾针蕴含恐怖空间腐蚀剧毒的…**虚空凶虫**!!! 它们…**竟然…** **在清虚老咸鱼的…** **嘴里…** **筑了巢**?!还被他…**那惊天动地的咧嘴大笑…** **给…** **震(笑)出来了**?! “嘶——!!!”冯烈倒抽一口冷气,头皮瞬间炸开!下意识地就祭出了护体仙光!虚空毒蜂!还是成年的!被这玩意儿蛰一下,真仙也得脱层皮! 云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师傅!您老人家的嘴…是连接着哪个次元的垃圾场吗?!连虚空毒蜂都能养?! “师公!有蜂子!”阿澈指着那些激射而出的黑影,奶声奶气地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 那几只被强行“笑”出来的虚空毒蜂,显然正处于极度懵逼和暴怒的状态!它们被清虚那破锣嗓子震得晕头转向,又被强行暴露在陌生的环境(咸鱼芬芳)中,瞬间将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了眼前…** **那个咧着大嘴、如同挑衅般发出噪音的…** **巨大声源上**——清虚老咸鱼的脸! “嗡——!!!” 几只虚空毒蜂发出刺耳的尖啸,尾部幽蓝毒针瞬间锁定目标!如同最精准的制导导弹…**朝着清虚老咸鱼那张…** **依旧灿烂绽放的…** **老菊花笑脸…** **狠狠…** **扎了过去**!!! “师傅小心——!!!”云渺尖叫,想扑过去,却根本来不及! 噗!噗!噗!噗!噗! 五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针刺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清虚老咸鱼那惊天动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咧到耳根子的灿烂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 **僵住**! 浑浊的老眼…**难以置信地…** **瞪圆**!瞳孔…**剧烈收缩**! 五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毒针…**如同五颗精准种植的…** **邪恶种子**…**极其对称地…** **分别扎在了他…** **左右脸颊、额头正中、以及…** **两边嘴角上方**!!! 位置之刁钻!分布之均匀!简直像…**给老菊花脸…** **钉上了…** **五颗…** **幽蓝色的…** **图钉**?!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 **幽蓝色…** **带着空间腐蚀气息的…** **毒液**…**顺着毒针…** **疯狂注入**!!! 清虚老咸鱼那张本就布满岁月沟壑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肿胀、变色**!!! 左边脸颊…**鼓起一个拳头大的…** **幽蓝毒包**! 右边脸颊…**对称地…** **鼓起另一个**! 额头正中…**如同长出了第三只…** **幽蓝色的…** **独角**! 而嘴角上方那两颗…**则让他那僵硬的咧嘴笑容…** **被强行顶成了…** **一个极其滑稽的…** **“w”形**?! 整张脸…**瞬间…** **肿成了…** **一个…** **色彩斑斓(主要是幽蓝和青紫)、凹凸不平、五官扭曲的…** **超级…** **猪头**!!! 那几只完成“杰作”的虚空毒蜂,似乎也耗尽了力气,或者被清虚脸上那浓郁的咸鱼油汗味熏晕了,晃晃悠悠地坠落下去。 死寂! 比归寂之礁最深处的咸鱼还要死寂! 冯烈张着嘴,下巴几乎要脱臼,眼珠子瞪得比仙舟还大! 仙舟上的仙兵们,集体石化,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云渺捂着嘴,看着师傅那张惊世骇俗的“五毒猪头脸”,想哭又想笑,表情扭曲得比清虚的脸还精彩! 阿澈小嘴再次张成了o型,指着清虚的脸,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公…你的脸…变成…**咸鱼馅的…** **毒包子**了?” 结晶山上。 顶着“五毒猪头脸”的清虚老咸鱼… 缓缓地… 极其僵硬地… 抬起了… **那只…** **刚刚还在得意拍矿的…** **枯瘦右手**… 然后… **极其缓慢地…** **摸向…** **自己…** **那肿胀变形、刺痛麻痒的…** **猪头脸**… 指尖… **刚一触碰到额头上那个…** **鼓胀的、幽蓝色的…** **独角毒包**… “嘶——!!!” 一声…**前所未有的…** **带着剧痛、憋屈、难以置信、以及…** **一丝…** **被命运强行喂屎的…** **悲愤抽气声**…**如同破风箱般…** **从他肿胀变形的喉咙里…** **挤了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死死地… **钉在了…** **那几只…** **晃晃悠悠坠落、即将消失在咸鱼结晶缝隙中的…** **虚空毒蜂身上**…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因为面部肿胀而…** **含混不清、却依旧能听出…** **滔天怨念和…** **深深自我怀疑的…** **咆哮**… “老…老夫…**笑…笑得太…** **大声**…**把…** **嘴里的…** **蜂子窝…** **笑…笑塌了**?!” “这…**这他娘的…** **什么…** **世道**——!!!” 伴随着这声含混的咆哮,他那肿胀的猪头脸…**因为情绪激动…** **猛地…** **又是一鼓**! 额头上那根幽蓝色的“独角”…**瞬间…** **又涨大了一圈**!!! 在归寂之礁污秽的光线下… **闪烁着…** **幽幽的…** **蓝光**… **如同…** **一盏…** **愤怒的…** **矿主…** **信号灯**… 第618章 肿如猪头疑毒医 清虚老咸鱼那声含混的“蜂子窝笑塌了”的悲愤咆哮,如同最后的绝唱,被脸上五个幽蓝毒包强行镇压回了肿胀的喉咙里。他那只枯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额头那根鼓胀的“独角”毒包只有寸许,却再不敢触碰分毫。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毒针在他脸颊、额头、嘴角的皮肉下疯狂搅动、腐蚀、膨胀! 整张脸,已经彻底脱离了“猪头”的范畴,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幽蓝毒瘤聚合体”发展。左边脸颊的毒包大如海碗,幽蓝发亮,表面血管狰狞如蚯蚓,边缘还诡异地泛着紫金色泽(疑似被紫晶矿辐射?)。右边对称的毒包不甘示弱,正中心鼓起一个尖锐的小凸起,如同毒包上又长了个毒包!额头正中的“独角”更是直指苍穹,幽蓝中夹杂着丝丝黑气,随着清虚的抽气声微微颤动。而嘴角上方那两颗毒包,则完美地将他僵硬的嘴角顶成了一个永恒哭泣的“ww”形,两行混合着毒液和不明粘稠物的浊泪…**正顺着肿胀变形的脸颊沟壑…** **缓缓流淌**… “呃…呃…”清虚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痛苦气音,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云渺,里面充满了…**一种…** **混合着剧痛、憋屈、以及…** **最后一线希望的…** **求救信号**! “鬼医!云渺仙友!快!快看看清虚前辈!”冯烈终于从石化中惊醒,声音都变了调。这要是仙庭新鲜出炉的“特级荣誉矿主”(兼最大股东靠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自己嘴里的蜂子窝笑塌了给毒死了…他这巡天司主将怕是要去扫仙厕扫到天荒地老! 云渺也顾不得师傅那惊世骇俗的“尊容”带来的视觉冲击了,一个箭步冲到清虚身边。鬼医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杂念。她屏住呼吸(主要是怕被毒气熏晕),仙元凝聚双目,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探查仙光,小心翼翼地…**避过那些鼓胀发亮的毒包**…**扫向清虚肿胀变形的脸皮之下**… 这一看,云渺的心瞬间沉到了咸鱼堆底! 毒!极其霸道的空间腐蚀剧毒!混合着归寂之礁特有的污秽能量、咸鱼芬芳的变异气息、甚至还有一丝…**紫晶矿的空间辐射残留**?!几种能量在清虚皮肉下疯狂冲突、变异、增殖!那五个毒包,不仅仅是毒液堆积,更像是五个…**正在失控生长的…** **空间毒瘤**!内部结构复杂得如同迷宫,能量乱流狂暴如风暴!寻常解毒手段…**进去就是送菜**! “嘶…”云渺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麻烦大了!这毒…变异了!几种能量在师傅脸皮底下打架,还…还打着打着开始占地盘搞基建了?!五个毒包自成体系,相互之间还有能量通道连接…这…这简直就是五个长在脸上的…**小型空间毒巢**啊!” “什么?!”冯烈眼前一黑,“那…那怎么办?!仙庭最好的解毒仙丹!本将立刻去取!” “没用!”云渺断然摇头,语速飞快,“仙丹之力进去,要么被空间乱流绞碎,要么被污秽能量污染,要么被紫晶辐射带偏!搞不好还会刺激毒巢加速扩张!现在唯一的办法…”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清虚脸上那五个“毒瘤”,如同最精明的猎人锁定猎物,“…得把这五个‘毒巢’当成独立的病灶,用最精准、最克制的手段,逐个击破!切断它们之间的能量通道!再想办法把里面变异混合的毒液抽出来!” “精准?克制?”冯烈看着清虚那张如同被陨石砸过的脸,感觉无从下手,“这…这从何精准起啊?!” “我有办法!”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被任何外力干扰!冯将军!请立刻封锁这片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她目光扫过远处巡天司仙舟上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仙兵,“…别让围观群众打扰我施术!” “好!好!本将亲自为仙友护法!”冯烈如蒙大赦,立刻转身,仙威爆发,声震四野:“巡天司听令!布‘九霄禁断大阵’!封锁结晶山方圆千丈!擅入者!视同谋害特级矿主!格杀勿论!!!” 嗡——!!! 仙舟光芒大盛!无数道金光锁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瞬间将结晶山区域笼罩!肃杀之气弥漫! 云渺再无后顾之忧。她深吸一口气(依旧屏住呼吸),盘膝坐在清虚面前。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指尖凝聚起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的…**墨绿色仙芒**!正是她压箱底的——**万毒噬灵针**!以毒攻毒,精准灭杀病灶!但同时…**对施术者的控制力要求…** **变态到极致**! “师傅!忍着点!弟子要…给您‘刮骨疗毒’了!”云渺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第一根墨绿毒针…**如同最灵巧的毒蛇…** **闪电般…** **刺向了左边脸颊…** **那个最大的海碗毒包边缘…** **一处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 嗤——! 毒针入肉!墨绿毒芒瞬间与幽蓝毒液、污秽能量、紫金辐射碰撞! “呃——!!!”清虚肿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整个猪头脸…**猛地…** **剧烈抽搐了一下**!左边脸颊那个海碗毒包…**如同被激怒的河豚…** **瞬间…** **又膨胀了一圈**!边缘的紫金色泽…**更加刺眼**! “能量反噬!该死!”云渺额头瞬间见汗,指尖操控毒针,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万毒噬灵针的力量,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寻找着平衡点,一点点蚕食、切断毒包内部与外界连接的能量通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结晶山区域,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咸鱼膏。只有云渺指尖毒针细微的嗡鸣,清虚压抑痛苦的抽气,以及…**毒包内部能量冲突发出的…** **沉闷“咕噜”声**… 冯烈如同门神般守在禁制边缘,神经紧绷,手心全是汗。阿澈则被白泽(以系统投影形态)死死抱住,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看着师公受苦,却不敢出声。 就在云渺全神贯注对付左边脸颊毒包,刚刚切断一条主要的污秽能量通道,稍微松了口气时—— 异变再生! 清虚右边脸颊那个“毒包上长毒包”的奇葩病灶…**中心那个尖锐的小凸起…** **毫无征兆地…** **“啵”地一声…** **爆开了**!!!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浓烈咸鱼味混合着幽蓝毒雾的…**脓血…** **如同小喷泉般…** **激射而出**!目标…**直指…** **云渺的脸**!!! “娘亲小心——!”阿澈带着哭腔尖叫! 云渺心神巨震!下意识就想侧头躲避!但她正在操控的万毒噬灵针…**正处在切断空间乱流通道的关键节点**!这一分神躲避…**针尖力量必然失控**!不仅前功尽弃,狂暴的空间乱流反噬…**足以将清虚左边脸颊…** **连同半个脑袋…** **一起绞碎**!!! 电光火石之间! 鬼医的狠劲…**瞬间压倒了本能**! 云渺…**竟…** **硬生生…** **没有躲**!!! 她只是…**猛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将操控万毒噬灵针的仙魂之力…**催动到极致**!!! 嗤啦——!!! 墨绿毒针精准地切断了最后一丝空间乱流通道! 几乎同时! 噗——!!! 那股混合着咸鱼毒雾的粘稠脓血…**如同精准的泥巴炮弹…** **狠狠地…** **糊了云渺…** **满脸**!!! 温热!粘腻!腥臭!还带着强烈的腐蚀刺痛感! “唔!”云渺闷哼一声,强忍着脸上传来的剧痛和恶心,以及毒雾侵袭带来的眩晕感!她甚至没空去擦!双手印诀不变,操控着完成任务的万毒噬灵针闪电般收回!然后…**毫不停歇地…** **转向了右边脸颊那个…** **还在喷着脓血的…** **爆裂毒包**!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师…师傅…”云渺的声音因为脸上糊着脓血而含混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您这毒包…**脾气…** **还挺爆**啊…” 她指尖墨绿毒芒再次亮起,这一次…**针尖…** **直指那爆裂毒包的中心**!带着一股…**“老娘跟你拼了”的…** **狠戾杀气**!!! 结晶山上。 顶着半边脸稍微消肿(左边)、另半边脸还在喷毒脓、额头独角幽蓝闪烁、嘴角“ww”永恒哭泣的…**清虚老咸猪头**… 通过肿胀的眼缝… 看着眼前… 那个… **满脸糊着自己毒包脓血**… **闭着一只眼(被脓血糊住)**… **睁着另一只…** **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杀气的眼**… **如同地狱归来的…** **复仇毒医**… 的徒弟… 他那肿胀的喉咙里… 艰难地… 滚动了一下…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极其极其微弱**… **带着浓浓求生欲和…** **一丝…** **终于意识到…** **自己可能…** **真的…** **把徒弟惹毛了的…** **恐惧气音**… “徒…徒儿…” “轻…轻点…” “师…师傅这脸…**还…** **要…** **见人**…” 第619章 毒医自证反下毒 云渺那句带着森森寒气的“脾气还挺爆啊”,如同手术刀刮过骨头,让肿胀如猪头的清虚老咸鱼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虽然脖子也肿得看不见了)。她脸上糊着的腥臭脓血正缓缓流淌,一只眼睛被糊得紧闭,另一只眼睛却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怒火,死死盯着右边脸颊那个还在“滋滋”冒毒烟的爆裂毒包。指尖那点墨绿毒芒,如同毒蛇蓄势待发的信子,锁定着毒包中心那个喷涌的破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渺的万毒噬灵针即将再次刺下,给这“脾气爆”的毒包来个中心开花时—— “且慢——!!!”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冯烈身影一闪,竟直接突破了云渺之前要求的“安静区域”,挡在了她和清虚之间!他银亮的仙甲上还沾着几点清虚刚才喷溅的幽蓝毒脓,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云渺…**和她指尖那点墨绿毒芒**! “云渺仙友!”冯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质疑,“你口口声声为清虚前辈疗毒!用的却是如此阴狠霸道的毒针之术!方才前辈左边毒包稍缓,右边毒包便立刻爆裂!脓血直喷你面门!此等‘巧合’,未免太过蹊跷!你脸上所中之毒…**看似狼狈,实则气息平稳,并无大碍**!反倒是清虚前辈…毒势更重!气息紊乱!本将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救人…**还是…** **借机下毒**?!莫非…是觊觎这紫晶仙矿?!想除去前辈,独吞矿权?!” “轰——!!!” 冯烈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禁制外巡天司仙舟上的气氛!无数道惊疑、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 **狠狠射向满脸脓血的云渺**!紫晶仙矿的利益太大!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下毒?独吞矿权?”云渺那只没被糊住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残留的脓血似乎都因愤怒而沸腾!她指尖的墨绿毒针嗡嗡震颤,不是因为失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 她为了救这老抠门师傅,硬抗毒脓糊脸,仙魂之力透支,在狂暴的变异毒巢里走钢丝!结果…**换来的是…** **救命恩人被污蔑成下毒凶手**?!还是为了钱?! 一股冰冷的、带着剧毒寒意的怒火…**瞬间…** **焚尽了云渺最后一丝理智**! “呵…呵呵呵…”她发出一连串低沉、沙哑、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冷笑。顶着满脸腥臭的脓血,那只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缓缓抬起,扫过一脸正气凛然的冯烈,扫过禁制外那些虎视眈眈的仙兵,最后…**定格在清虚那张肿胀扭曲、写满痛苦和一丝…** **懵逼**…**的猪头脸上**。 “好!好一个觊觎仙矿!借机下毒!”云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渣,“冯将军!你既说我下毒…那今日…我这‘毒医’…**就当着你巡天司的面…** **好好下个毒…** **给你看看**!” 话音未落! 云渺双手印诀…**骤然一变**! 原本凝聚在指尖、准备刺向毒包的墨绿万毒噬灵针…**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 **她双手十指…** **如同穿花蝴蝶般…** **在身前…** **凌空…** **疯狂勾勒**!!!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阴森、更加诡异、散发着不祥黑紫色泽的…** **毒纹符箓**…**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瞬间在她身前交织成一片…**令人望之生畏的…** **毒纹符网**!!! “万毒…**蚀神引**!”云渺低喝一声,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 那黑紫色的毒纹符网…**并未攻向清虚**!也**没有攻向冯烈**! 而是… **如同拥有生命般…** **猛地…** **向内一缩**! **化作一团…** **拳头大小、翻滚不休、散发出恐怖吸力的…** **黑紫色毒云漩涡**!!! **悬浮在云渺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冯烈脸色剧变,仙剑瞬间出鞘!护体仙光暴涨! “干什么?”云渺那只没被糊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而冰冷的笑意,“证明…**我若真要下毒…** **清虚老头…** **早就该…** **烂成一滩咸鱼泥了**!!!” 话音落! 云渺猛地…**伸出…** **她那根…** **刚刚被清虚右边毒包脓血…** **糊得最厚、此刻还沾着粘稠幽蓝毒液的…** **右手食指**!!! 然后… 在冯烈、阿澈、以及所有仙兵…**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她… **竟…** **毫不犹豫地…** **将那根…** **沾满了变异蜂毒、污秽脓血、咸鱼芬芳的…** **食指…** **狠狠地…** **戳进了…** **面前…** **那团…** **翻滚着恐怖吸力的…** **黑紫色…** **万毒蚀神引漩涡之中**!!!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剧痛、腐蚀、吞噬…** **的恐怖能量…** **瞬间…** **顺着云渺的食指…** **疯狂涌入她的手臂**!!! “呃啊——!!!”云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整条右臂…**肉眼可见地…** **瞬间肿胀、发黑、扭曲**!皮肤表面鼓起无数个蠕动的黑色毒泡!血管如同黑色的蚯蚓般贲张暴突!衣袖瞬间化为飞灰! 那团万毒蚀神引漩涡…**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瞬间…** **膨胀了数倍**!颜色从黑紫…**变成了…** **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 **墨黑**!散发出的吸力…**骤然增强了十倍不止**!!! “娘亲——!!!”阿澈撕心裂肺地哭喊,被白泽死死抱住。 冯烈惊得魂飞魄散!这女人疯了?!她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 **强行引动自身所中的蜂毒…** **去喂养和催化那更霸道的万毒蚀神引**?!这简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然而,更让所有人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云渺强忍着右臂传来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腐蚀殆尽的剧痛,那只没被糊住的眼睛…**死死锁定清虚右边脸颊…** **那个还在“滋滋”冒烟的爆裂毒包**! 她肿胀发黑的右手…**极其艰难地…** **抬了起来**!食指…**如同被墨汁浸泡过…** **颤抖着…** **指向那个毒包**! “万毒…**归巢**!”一声嘶哑的咆哮,从她喉咙里挤出! 嗡——!!! 那团膨胀到极致的墨黑色万毒蚀神引漩涡…**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瞬间…** **化作一道…** **凝练到极致的…** **墨色毒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 **射入了…** **清虚右边脸颊毒包…** **那个爆裂的破口之中**!!! “噗——!!!” 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不!是泼进了沸腾的岩浆! 清虚右边脸颊那个本就狂暴的毒包…**如同被瞬间注入了核燃料**…**猛地…** **剧烈膨胀、鼓动**!表面的幽蓝毒光混合着墨黑之色疯狂闪烁!内部发出“咕噜咕噜”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恐怖闷响! “呃…呃呃呃——!!!”清虚肿胀的喉咙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整个猪头脸剧烈抽搐!右边脸颊的毒包…**瞬间涨大到了极限**!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透出里面翻滚的墨蓝毒液!眼看就要彻底爆开! 冯烈目眦欲裂!完了!清虚前辈要被这疯女人彻底毒死了!他仙剑扬起,就要不顾一切劈向云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啵——!!!” 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彻底的…** **爆裂声**…**从清虚右边脸颊的毒包上…** **炸响**!!! 并非血肉横飞的恐怖景象! 而是… **一股…** **粘稠得如同沥青、散发着浓烈咸鱼芬芳混合着墨蓝幽光的…** **脓血混合物**… **如同开闸的洪水…** **从那个破口处…** **猛地…** **喷涌而出**!!! **量之大!** **势之猛!** **远超之前数倍**!!! 这一次… **没有喷向云渺**! 而是… **如同精准制导的…** **咸鱼毒液喷泉**… **兜头盖脸…** **狠狠地…** **浇在了…** **正欲拔剑劈砍、猝不及防的…** **巡天司主将…** **冯烈…** **那身…** **闪亮的银亮仙甲…** **和…** **惊愕的脸上**!!! 哗啦——!!! 冯烈:“……” 他保持着举剑欲劈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从头盔到胸甲,再到护腿…**瞬间…** **被糊上了一层…** **厚重、粘腻、散发着浓烈咸鱼恶臭和剧毒气息的…** **墨蓝“铠甲釉彩”**!连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都覆盖了厚厚一层**!只留下两只瞪得滚圆、写满了无尽懵逼和…**恶心**…的眼睛! 整个归寂之礁…**再次…** **陷入死寂**! 只有清虚右边脸颊那个爆裂的毒包…**在喷涌出巨量脓血后…**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肉眼可见地…** **迅速干瘪、塌陷下去**!连带着整个右边脸颊的肿胀…**都消减了大半**!虽然依旧青紫,但至少…**能看出点人形轮廓了**! 而云渺… 在强行引导万毒蚀神引入毒包、完成这惊世骇俗的“反向下毒”后… 她那肿胀发黑的右臂… **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 **无力地垂落**… 她身体晃了晃… **脸色…** **惨白如金纸**… **嘴角…** **溢出一缕…** **同样发黑的…** **毒血**… 那只没被糊住的眼睛… **冷冷地…** **扫过…** **那个被糊成“咸鱼毒甲”雕塑的冯烈**… **用尽最后力气…** **挤出一句…** **冰冷刺骨的话**: “看…看见了吗…冯…将军…” “这才叫…**下毒**…” “我…我若想他死…” “刚才…**喷你脸上的…** **就不只是…** **脓血**…” “而是…**他…** **整个…** **猪头**…” 话音未落… 云渺眼前一黑… **直挺挺地…** **向后…** **倒了下去**! “娘亲——!”阿澈哭喊着挣脱白泽,扑了过去。 结晶山上。 右边脸颊塌陷、左边脸颊稍缓、额头独角依旧、但整体肿胀消减了至少三成、勉强能看出是个人脸的清虚老咸鱼… 通过肿胀的眼缝… 看着那个… **为了自证清白(或者说证明下毒能力)…** **不惜引毒入体、催化毒包、最终力竭倒下的徒弟**… 再看看… **那个被徒弟的“杰作”…** **糊得妈都不认识、僵在原地的冯烈**… 他那肿胀的喉咙里… 艰难地… 滚动了一下… 麻布卷里… 传来一声… **极其极其微弱**… **带着浓浓疲惫、后怕、以及…** **一丝…** **“家门不幸,徒弟太虎”的…** **复杂叹息**… “唉…” “这毒…**解得…** **费徒弟**啊…” 第620章 猪头变球滚下山 云渺那句“喷你脸上的就不只是脓血…而是他整个猪头”的冰冷宣言,如同最后的毒针,狠狠扎在冯烈被糊满墨蓝毒脓的脸上。话音未落,她已力竭倒下,被扑上来的阿澈和白泽(投影)死死抱住。 结晶山区域,死寂得只剩下阿澈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清虚老咸鱼压抑痛苦的抽气声。冯烈如同一尊被糊了厚厚咸鱼毒釉的雕塑,僵在原地,只有那双露在毒泥外面的眼睛,剧烈地颤抖着,里面翻涌着震惊、恶心、后怕和一丝…**被彻底镇住的茫然**!这女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呜…娘亲!娘亲你醒醒!”阿澈小手慌乱地擦着云渺嘴角发黑的毒血,小脸哭成了花猫,“白泽!快救娘亲!娘亲中毒了!” 白泽的投影小兽急得原地转圈:“知道知道!别晃她!她在引毒自证的时候强行压制了大部分蜂毒变异能量,暂时封在右臂!现在只是仙魂和仙元透支昏迷!死不了!但右臂的毒…必须尽快处理!不然真得截肢!” “截…截肢?!”阿澈吓得哭声都停了。 就在这时! “呃…呃呃…”清虚老咸鱼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更加痛苦的闷哼!右边脸颊的毒包虽然被云渺强行“泄洪”干瘪下去,但左边脸颊稍缓的海碗毒包和额头那根幽蓝独角…**却仿佛受到了刺激**!再次…**剧烈地鼓胀、跳动起来**!内部的墨蓝幽光混合着紫金辐射疯狂闪烁!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那只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想抬起去捂剧痛的额头,却因肿胀和剧痛变得无比笨拙。 “师公!”阿澈看到清虚痛苦的模样,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娘亲,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我要保护大家”的决绝!他松开云渺,小短腿噔噔噔冲到清虚面前,小拳头握紧,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萌娃救世主”之火! “师公不怕!阿澈帮你!”小家伙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娘亲说过!毒包痛痛,吹吹就好了!阿澈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说着,阿澈鼓起小腮帮子,深吸了一大口归寂之礁那馥郁(?)的咸鱼芬芳空气,然后…**踮起脚尖**…**对准清虚左边脸颊那个…** **如同活物般鼓胀跳动的…** **海碗大毒包**…**狠狠地…** **一口仙童之气…** **吹了过去**!!! 呼——!!! 一股带着七彩云霞糖甜香和…**一丝…** **连阿澈自己都没察觉的…** **源自他血脉深处的…** **微弱空间亲和力**…**的暖风**…**如同小号鼓风机…** **精准地…** **糊在了清虚左边脸颊的毒包上**!!! 清虚老咸鱼:“!!!” 他肿胀的眼缝…**猛地…** **瞪到了极限**!!! 他清晰地感觉到! 左边脸颊那个正因内部能量冲突而狂暴鼓胀的海碗毒包… 在被阿澈那口“仙气”吹中的瞬间… **内部…** **那原本就极不稳定的…** **混合了蜂毒、污秽、咸鱼芬芳、紫晶辐射的…** **混沌能量**… **如同被投入火星的炸药桶**… **猛地…** **剧烈地…** **失衡**!!! **然后…** **以比右边毒包爆裂时…** **更加狂暴的姿态**… **彻底…** **炸了**!!! “噗呲——轰!!!” 一声混合着闷响和爆鸣的怪响! 清虚左边脸颊那个海碗大的毒包…**如同被顽童一脚踩爆的烂番茄**…**猛地…** **炸裂开来**!!! 这一次! 喷涌出的…**不再是粘稠的脓血**! 而是… **一股…** **混合着墨蓝毒液、幽绿污秽、咸鱼碎屑、紫金光点…** **的…** **狂暴能量洪流**!!! **如同高压水炮**! **带着毁灭性的冲击力**! **狠狠地…** **轰在了…** **正踮着脚尖、鼓着腮帮子、准备再吹一口的…** **阿澈…** **那张…** **天真无邪的…** **小脸上**!!! “哇——!!!” 阿澈连反应都来不及,小身子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被那股混合毒液能量洪流…** **狠狠轰飞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朝着山下…**翻滚坠落**!!! “阿澈——!!!”白泽的投影发出惊破天际的尖叫!瞬间消散,化作一道白光追向阿澈! “呃…呃…”清虚左边脸颊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坑,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阿澈被轰飞的景象如同冰锥刺入他混沌的意识!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捞!可那肿胀笨拙的身体…**如何能快过爆炸的冲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澈的小身影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灰金色的影子…**如同瞬移般…** **从清虚脚边那个一直安静蠕动的包裹里…** **激射而出**!!! 是小泥巴! 它似乎感应到了哥哥(阿澈)的危险!小小的灰金色蛤蟆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出现在了阿澈坠落的下方**! 它没有试图去接住阿澈(体型太小),而是… **猛地…** **张开了…** **那小小的…** **布满暗红裂纹的…** **嘴巴**… **对准了…** **阿澈坠落的方向…** **以及…** **阿澈身后…** **那片…** **布满了尖锐污秽结晶的…** **陡峭山坡**… “嗝——!!!” 一声…**前所未有的、低沉而浑厚的…** **饱嗝声**…**从小泥巴口中…** **轰然爆发**!!! 随着这声饱嗝… 一股…**温和、粘稠、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的…** **灰金色…** **能量泡沫**…**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 **瞬间…** **汹涌而出**!!! 这些泡沫…**见风就长**!**瞬间膨胀**!**彼此粘连**!**眨眼间…** **就在阿澈坠落的下方…** **形成了一片…** **厚达数尺、覆盖了数十丈方圆的…** **巨大…** **灰金色…** **弹性…** **泡沫海洋**!!! 噗通! 阿澈小小的身体…**如同落入最柔软的棉花堆**…**一头…** **扎进了那片…** **由弟弟“嗝”出来的…** **弹性泡沫里**!!! 灰金色的泡沫极具韧性,瞬间包裹住阿澈,将恐怖的冲击力层层化解、吸收!阿澈如同陷入了温暖的泥沼,在里面弹了几下,除了被糊了一脸灰金色泡泡,毫发无伤! “弟弟!”阿澈从泡沫里探出小脑袋,惊喜地看着悬浮在泡沫海上空的小泥巴。 小泥巴似乎有些疲惫,灰金色的身体光芒微微黯淡,但依旧稳稳地悬浮着,对着哥哥“咕噜”了一声,仿佛在说:没事就好。 --- 结晶山上。 清虚老咸鱼看着阿澈安然无恙地陷在弟弟的“嗝泡”里,左边脸颊炸裂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他肿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呃…”**…紧绷的神经刚一放松… 异变再生! 他额头正中…**那根一直幽蓝闪烁、如同信号灯般的…** **独角毒包**…**似乎…** **感应到了左边脸颊毒包彻底崩溃的“悲鸣”**…**猛地…** **剧烈地…** **搏动起来**!!!内部的墨蓝幽光…**瞬间…** **染上了一层…** **不祥的血红**!!!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如同失控的野马…** **在他额头的皮肉下…** **疯狂冲撞**!!! “呃啊——!!!”清虚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整个肿胀的头颅…**如同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不受控制地…** **向后…** **猛地…** **一仰**!!! 他本就因肿胀而重心不稳的身体…**被这仰头的巨力一带**…**加上脚下污秽结晶被之前震动弄得松动**… “咔嚓!” 一声脆响! 他坐着的那块巨大咸鱼结晶…**竟然…** **裂开了**!!! 清虚老咸鱼…**那肿胀得如同超级猪头、还炸了半边脸的身体**…**瞬间…** **失去了平衡**!!! “唔…!!!”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整个人… **如同一个…** **被涂成了青紫幽蓝猪头色的…** **巨大…** **肉球**… **顺着…** **那陡峭的、布满尖锐污秽结晶和…** **新鲜出炉紫金晶簇的…** **咸鱼结晶山坡…** **骨碌碌…** **咕噜噜…** **以一种…** **势不可挡、越滚越快、且…** **不断弹跳(感谢肿胀带来的弹性)的…** **姿态…** **轰隆隆地…** **滚了下去**!!! 所过之处… **尖锐的结晶棱角…** **在他肿胀的皮肉上…** **划出道道血痕**! **新生的紫金晶簇…** **被他滚动的巨大身躯…** **撞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沿途散落的咸鱼碎屑和污秽结晶块…** **被裹挟着…** **如同雪球般…** **越滚越大**!!! 最终!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清虚牌“猪头毒球”…**狠狠地…** **撞在了…** **山坡下方…** **一块镶嵌着巨大紫金晶簇的…** **坚固污秽结晶基岩上**!!! **终于…** **停了下来**! 尘土(咸鱼结晶粉末)飞扬! 原地… 只剩下一个… **沾满污秽、糊着血痕和紫金碎屑、青紫幽蓝肿胀、额头独角依旧倔强挺立、炸裂的左脸还在渗血、右边脸塌陷、嘴角永恒哭泣“ww”形的…** **巨大…** **猪头…** **肉球**… **镶嵌在…** **那块基岩的凹坑里**… **微微…** **抽搐着**… 禁制边缘。 刚刚艰难地、一点点用仙力震开脸上厚重毒泥、露出一张铁青扭曲、沾满残留毒渍的脸的冯烈… 恰好… **目睹了…** **清虚老咸鱼…** **从炸脸…** **到仰头…** **再到…** **化身猪头球…** **轰隆隆滚下山坡…** **最后镶嵌进基岩的…** **全过程**… 冯烈:“……” 他脸上的铁青…**瞬间…** **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极致的…** **苍白**… **以及…** **深入骨髓的…** **恐惧**!!! 他看看山下镶嵌在基岩里微微抽搐的“肉球”,再看看昏迷不醒、右臂发黑的云渺,最后看看泡沫海里顶着灰金色泡泡、一脸茫然的小阿澈,还有悬浮在空中、同样有些懵逼的小泥巴… 冯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归寂之礁… 这紫晶咸鱼翻身矿… 这咸鱼师徒… 这萌娃蛤蟆组合… **太…** **太他娘的邪门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将威严、矿脉利益,对着仙舟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吼: “撤!快撤——!!!布最高级别空间隔绝屏障!封锁整个归寂之礁星域!没有帝尊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后果自负**——!!!” 吼完,他身影一闪,如同被鬼追,第一个冲回了仙舟!连脸上的残留毒泥都顾不上擦了! 巡天司仙舟如同受惊的兔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瞬间撕裂空间,逃也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归寂之礁咸鱼芬芳中…**微微抽搐的猪头球**…**昏迷的毒医**…**和…** **一脸泡泡的萌娃与蛤蟆**… 白泽的投影重新凝聚在阿澈身边,看着这鸡飞狗跳、一片狼藉的场面,又看看山下基岩里那个“镶嵌款”师公,小兽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拟人化的…**牙疼表情**… “这矿…” “怕是…**烫手山芋**啊…” 第621章 仙门大比禁用毒 归寂之礁的“芬芳”里,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咸鱼味。云渺盘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污秽结晶上,右臂依旧肿胀发黑,但表面那些蠕动的黑色毒泡已经平复,只留下触目惊心的青紫脉络。她指尖捏着一枚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碧绿丹药——正是白泽刚解析完丹方、用仅存药材炼制的“消食健胃散”(弟弟版),小心翼翼地喂进脚边那个轻轻蠕动的灰金色包裹(小泥巴)口缝里。 “咕噜…”包裹里传来满足的吞咽声,体表混沌的灰金色泽流转得更加温润平和。 旁边,阿澈顶着一头被弟弟“嗝泡”凝固的灰金色硬壳发型,小脸皱成一团,正用一把小刷子,蘸着清水(仙力凝聚),努力地…**刷着…** **一块…** **镶嵌在基岩凹坑里的…** **巨大…** **青紫幽蓝猪头肉球**… “师公乖…阿澈给你擦擦脸…”阿澈一边刷,一边奶声奶气地安慰,“擦干净就不痛痛了…等娘亲给弟弟喂完药药,就来给师公拔刺刺…” 肉球(清虚):“……” 他肿胀的眼缝努力睁开一丝,看着徒孙那认真的小脸,以及自己身上…**被结晶棱角划出的无数道血痕、糊着的咸鱼碎屑、还有额头独角毒包上…** **倔强挺立、扎得最深的…** **一根紫金晶簇尖刺**…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悲鸣。 麻布卷早就在滚落过程中不知去向,此刻的清虚,是真正的“坦诚相见”——以一颗镶嵌在基岩里的、伤痕累累的、猪头形态的…**肉球**。 “好了弟弟,慢慢消化,别贪嘴。”云渺喂完药,轻轻拍了拍包裹。她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只是看向山下那颗“师公肉球”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走到阿澈身边,看着清虚的惨状,叹了口气:“师傅,您老人家…下次咧嘴笑之前,先检查下嘴里有没有违章建筑,行吗?” 清虚:“……” 眼缝里射出悲愤欲绝的光芒。 云渺摇摇头,指尖凝聚起温和的仙元,开始小心翼翼地帮清虚清理伤口、拔除扎在皮肉里的结晶碎屑和那根醒目的紫金“独角刺”。动作尽量轻柔,但每拔一根刺,清虚肿胀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喉咙里的“呃呃”声更加凄惨。 “忍着点,师傅。您这脸皮…现在比归寂之礁还厚实,扎得深。”云渺面无表情地吐槽。 --- 就在云渺化身“清创大师”,阿澈担任“洗球助手”,小泥巴包裹安静消食,清虚牌肉球默默承受“刮骨疗伤”之时。 “嗡——!” 云渺怀中,那块沉寂许久的巡天司任务玉符…**再次…** **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爆发的并非任务金光,而是一道…**威严、浩瀚、仿佛蕴含着仙庭无上意志的…** **紫金色谕令光芒**!!! 光芒投射到空中,化作一行…**由纯粹仙道法则凝聚而成的…** **敕令文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仙庭中枢敕令:太乙·甲辰】 【事由:关于规范仙界新生代修士交流活动暨保障空间稳定性的若干规定(补充条例)】 【核心条款摘录(与归寂之礁特级荣誉矿主·云渺仙友密切相关):】 **“…鉴于近期部分区域(特指归寂之礁星域)因特殊原因(空间毒巢、蜂毒变异、混沌蛤蟆嗝泡等)引发空间结构剧变,虽因祸得福诞生紫晶仙矿,然其间险象环生,教训深刻!为保障即将召开的‘寰宇新星’仙界宗门大比(以下简称大比)期间空间环境绝对稳定,杜绝任何可能导致空间失衡的不可控因素…”** **“…现特补充规定如下:”** **“第一条:大比期间,全域(含所有比试场地、观礼区域、附属空间)严格禁止使用、携带、炼制、释放任何形式的空间类攻击、防御、干扰、召唤、传送、储物法宝及术法!(注:由仙庭统一布设的防护及传送阵法除外。)”** **“第二条:严格禁止使用、携带、炼制、释放任何形式的剧毒、秽物、污秽能量、混沌能量、及可能引发能量变异失控的物质与术法!(注:炼丹师比试需提前报备材料清单,经三重审查批准后方可使用限定种类、剂量的低阶毒材。)”** **“…”** **“第十条:归寂之礁紫晶仙矿荣誉矿主·云渺仙友,作为近期空间及能量不稳定事件的亲历者与‘贡献者’(特指其特殊灵宠及亲属),其参赛资格予以保留。但需严格遵守以上所有规定!尤其严格禁止其使用成名绝技‘鬼医毒术’!禁止其灵宠‘混沌吞天蛤’(小泥巴)进入大比区域!禁止其亲属(阿澈)靠近任何空间节点或能量核心!违者…取消资格!追回矿权!并承担一切空间维稳费用!”** **“…此令即日生效!望周知!仙庭中枢·制令司·监天阁·巡天司·联合颁布!”** 紫金色的文字悬浮空中,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渺清理伤口的手…**僵住了**。 阿澈刷肉球的小刷子…**掉地上了**。 灰金色包裹里…**传来一声不满的…** **“咕?”**… 镶嵌在基岩里的清虚肉球…**极其轻微地…** **抽搐了一下**(可能是疼的,也可能是气的)… “禁…禁止用毒?!”云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她抬头看着空中那刺眼的敕令,尤其是第十条里那加粗标红的“禁止其使用成名绝技‘鬼医毒术’!”几个大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直冲脑门! 她一身本事,七成在毒!毒术是她医道的延伸,是她自保的獠牙,是她在仙界安身立命的根本!现在…**仙庭一纸敕令**…**直接把她最锋利的爪牙…** **给拔了**?!就因为怕她…**把比赛场地…** **毒成第二个归寂之礁**?! “还有弟弟!禁止进入大比区域?!”云渺感觉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阿澈!禁止靠近空间节点?!这跟直接说‘云渺你全家都是危险分子’有什么区别?!” “娘亲…”阿澈委屈地扁着嘴,指着敕令上自己的名字,“阿澈…阿澈不是危险分子…阿澈只是…尿尿准了点…” 小泥巴包裹也蠕动了一下,表达无声的抗议。 “欺人太甚!”云渺气得浑身发抖,刚恢复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她猛地看向山下那颗肉球,悲愤道:“师傅!您看看!这还有天理吗?!咱们矿都上交了!他们居然这么对我们?!” 清虚肉球:“……” 眼缝里光芒闪烁,喉咙里“呃呃”两声,似乎在说:关老夫屁事?老夫现在只是个球。 “不行!这大比我不参加了!”云渺赌气道,“反正债也清了,矿权也有了分红,我就在这咸鱼矿躺平扫…呃…维护矿区得了!” 话音刚落! “叮!” 玉符上紫金色谕令下方…**又弹出一条…** **鲜红的…** **附加信息**!字体狰狞,如同血书! 【警告:归寂之礁紫晶仙矿荣誉矿主·云渺仙友若主动放弃大比参赛资格,视为自动放弃矿权分红协议中‘仙庭代持’部分的‘永久’二字!分红权将改为‘百年期’!百年后矿权收益…将重新分配!】 【备注:仙庭中枢·制令司友情提示,百年光阴,于仙途不过弹指。矿主三思啊!想想那无法估量的矿脉!想想躺着收钱的未来!】 云渺:“……” 看着那“无法估量”四个字,再想想“百年期”…一股熟悉的、被仙庭拿捏得死死的憋屈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哪是友情提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钱砸脸!逼她参赛! “我…”云渺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骂的力气都没了。她颓然坐回结晶上,看着自己依旧发黑的右臂,再看看敕令上“禁止用毒”的刺眼大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了她。 不能用毒… 弟弟不能带… 阿澈要远离空间节点… 她拿什么去跟仙界那些天骄斗?靠扫帚吗? “白泽…”云渺有气无力地在脑海呼唤,“给点建议…我现在…除了扫厕所…还能干嘛?” “哼!现在知道找本神兽了?”白泽傲娇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早说了你那毒道太偏门,容易遭人恨!看,被针对了吧?” “少说风凉话!”云渺烦躁道。 “办法嘛…”白泽拉长了调子,“倒也不是没有。毒不让用,弟弟不让带,阿澈要远离核心…但没说…” 白泽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没说…**不让你…** **扛着师傅去啊**?!” 云渺:“???” 她猛地扭头,看向山下基岩里…**那颗…** **伤痕累累、扎着晶簇刺、青紫幽蓝、还微微抽搐的…** **清虚牌肉球**… 扛…扛着师傅去?! 扛着这颗…**镶嵌在基岩里的…** **猪头球**…**去参加…** **仙界宗门大比**?!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你…你确定?”云渺的声音都在颤抖。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白泽的声音斩钉截铁,“敕令只说禁止你的毒、弟弟和阿澈靠近核心!可没说禁止携带‘特级荣誉矿主’兼‘最大股东靠山’兼‘仙界着名咸鱼’的清虚前辈啊!只要你能把他…从基岩里抠出来…再想办法让他…‘坐’在观众席…” 白泽顿了顿,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想想看!你打架的时候,身后观众席上…**坐着(镶嵌着?)这么一尊…** **满脸扎刺、幽蓝独角、永恒哭泣‘ww’脸的…** **活体警示招牌**!哪个对手看了不肝儿颤?裁判看了不手软?主办方看了不心慌?生怕一个判罚不公,这祖宗再炸个毒包或者…滚个山坡…把比赛场地给砸塌了?!” “这…这能行?”云渺被白泽这惊世骇俗的提议震得三观动摇。 “怎么不行?!”白泽理直气壮,“这叫合理利用规则!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包括…受伤的师傅!再说了,师傅他老人家现在这造型…**往那一戳(镶嵌)**…**本身就是一种…** **精神污染加物理威慑**!比你用毒还管用!还合法!” 云渺的目光…**再次…** **缓缓移向…** **山下那颗肉球**… 清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肿胀的眼缝…**极其艰难地…** **努力睁开了一点点**…**正好对上徒弟那…** **越来越亮、越来越…** **“孝顺”的眼神**… 肉球…**猛地…** **剧烈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呃呃呃!!!”**…的悲鸣…**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 **被逆徒盯上、即将晚节不保的…** **极致惊恐**!!!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因为极度恐惧和抗拒而…** **扭曲变形的…** **灵魂尖啸**… “逆…逆徒——!!!” “你…你敢扛老夫——!!!” “老…老夫…**宁…** **死…** **不…** **从**——!!!” 第622章 萌娃啦啦队捣乱 清虚老咸鱼那声“宁死不从”的灵魂尖啸还在咸鱼结晶山间回荡,云渺已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孝心”。 在阿澈“师公乖乖不疼”的安慰声和小泥巴“咕噜噜”的助威声中,云渺硬是调动刚恢复的些许仙元,配合白泽解析出的“紫金晶簇软化剂”(临时配方,效果存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颗镶嵌在基岩里的…** **伤痕累累的猪头肉球…** **给…** **撬了出来**! 代价是清虚身上又添了几道撬痕,以及他喉咙里持续不断的“呃呃”悲鸣(物理伤害+精神创伤)。 此刻,仙庭特设的“寰宇新星”大比外围空间——璇玑浮空界,人声鼎沸,仙光璀璨。 云渺…**正以一种极其引人注目的姿态…** **步入选手准备区**! 她右臂衣袖被毒伤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底下依旧残留青紫脉络的皮肤,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重伤未愈。但最吸睛的,是她背后…**用几根粗壮的、散发着咸鱼芬芳的紫金晶簇临时捆扎而成的…** **简易“担架”**! 担架上… **清虚老咸鱼…** **如同被供奉的…** **“神像”**… **不!** **更准确地说…** **是如同…** **被强行搬运的…** **“出土文物”**! 他那颗伤痕累累、青紫幽蓝的猪头脸…**被一圈圈柔软的(相对而言)咸鱼结晶碎末小心地“垫”着固定**,勉强维持着一个…**镶嵌在担架上的姿态**!额头那根倔强的幽蓝独角毒包…**依旧挺立**!左边脸颊炸裂的伤口被云渺用特制草药膏(咸鱼味)糊住,右边脸颊塌陷,嘴角永恒哭泣的“ww”形…**在浮空界明亮的仙光下…** **更加清晰夺目**!身上横七竖八地贴着各种疗伤符箓(效果存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着剧痛、憋屈、生无可恋…** **以及…** **浓烈咸鱼芬芳的…** **独特气场**! 所过之处,如同摩西分海! 准备区里那些原本意气风发、仙袍飘飘、互相寒暄或闭目养神的各宗天骄们…**瞬间…** **集体失声**!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集体石化术!目光死死黏在云渺…**和她背后担架上那颗…** **惊世骇俗的猪头“神像”**…身上! “嘶…那是…清虚前辈?!玄清观那位…咸鱼仙君?!” “他…他脸怎么了?!被混沌凶兽啃了?!” “何止脸!你看他身体…像不像被空间风暴蹂躏过的咸鱼干?!” “那女的是谁?云渺?!扛着清虚前辈来参赛?!这是…行为艺术?还是…新型威慑战术?!” “好…好强的精神污染!我感觉我的道心…受到了冲击!”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惊愕、恐惧、嫌恶、好奇…种种情绪交织。云渺目不斜视,顶着无数道针刺般的目光,硬着头皮将清虚牌“威慑神像”…**安置在了…** **距离擂台最近、视野最佳(也最显眼)的…** **特设“荣誉矿主”专席**!——一块被临时加固、还贴心镶嵌了几圈紫金晶簇作为“护栏”的…**巨型咸鱼结晶石墩**! 清虚的眼缝努力睁开一丝,看着下方近在咫尺、光可鉴人的巨大擂台,再看看周围那些如同看珍稀动物般投来的目光,喉咙里的“呃呃”声…**充满了…** **晚节不保的悲凉**… “师傅,您就在这儿…好好‘坐镇’。”云渺拍了拍(尽量避开伤口)担架,低声道,“用您这无上的…‘威仪’…给弟子压阵!震慑宵小!” 清虚:“……” 威仪?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再把自己嵌进去! --- 就在云渺安置好“镇场神器”,准备找个角落调息,思考等会儿不用毒怎么打架时—— “云渺仙友!云渺仙友!” 一个穿着青岚宗外门弟子服饰、满脸机灵的小修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闪烁着七彩霞光、系着粉红蝴蝶结的…** **精致玉瓶**? “何事?”云渺皱眉。 “小…小的是青岚宗负责接待的杂役!”小修士眼睛亮晶晶,带着崇拜(?),“有位…呃…**特别可爱的小朋友**…托我务必把这个交给您!说是…**给您加油助威的…** **独家秘制‘活力仙露’**!让您上场前务必喝一口!提神醒脑!战无不胜!” 小朋友?活力仙露? 云渺心头一跳!阿澈?! 她接过那玉瓶,入手温润。瓶身上还用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刻着:“娘亲最棒!阿澈爱你!(? w ?)” 瓶口…**被一层…** **七彩色的…** **胶状物…** **严丝合缝地…** **封印着**?隐隐透出一股…**熟悉的…** **甜香混合着…** **一丝…** **极其微弱的…** **童子尿味**?! 云渺嘴角狠狠一抽!独家秘制…活力仙露…阿澈的…七彩祥云糖加强版童子尿?! 她刚想把这“危险品”收起来(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就听那小修士又补充道:“对了!那位小朋友还说…他已经成功加入‘青岚宗·萌新加油啦啦队’了!等会儿就在东三区观众席最前排给您摇旗呐喊!让您…**一定要看他表演**!” 东三区?观众席最前排?! 云渺眼前一黑!阿澈混进啦啦队了?!还要在最前排表演?!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归寂之礁的咸鱼味…** **瞬间笼罩了她**! --- 比赛正式开始!仙乐齐鸣!流光溢彩! 第一场,并非云渺,而是两个小宗门的天才弟子对决。擂台上剑光纵横,仙术绚烂,引得观众席阵阵喝彩。 东三区观众席最前排。 一群穿着统一青岚宗制式道袍(缩小可爱版)、头上扎着冲天揪、手里挥舞着七彩小旗子的…**萌娃啦啦队员**…**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在领队师姐的指挥下…** **奶声奶气地喊着口号**: “青岚!青岚!法力无边!” “师兄!师姐!勇夺桂冠!” 队伍末尾… 一个顶着灰金色硬壳发型(弟弟嗝泡残留)、小脸格外兴奋、手里小旗子舞得虎虎生风的…**正是阿澈**! 他一边跟着喊口号,一边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不停地在选手准备区方向搜寻娘亲的身影。当看到云渺终于从通道口走出,准备登场时,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娘亲——!!!”小家伙完全忘了队形和口号,猛地蹦起来,挥舞着小旗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尖叫:“娘亲看阿澈!阿澈给你加油——!!!” 稚嫩却穿透力极强的童音,瞬间压过了场上的仙术碰撞和观众席的嘈杂! 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发型奇特的小萌娃身上! 领队师姐急得直跺脚:“阿澈!回来!别捣乱!” 阿澈充耳不闻!他牢记着要给娘亲“独家表演”的承诺!只见他小手飞快地伸进怀里…**掏出了…** **一个…** **和送给云渺那个一模一样的…** **七彩玉瓶**?! 瓶口…**同样…** **被七彩胶状物封印着**?! “娘亲!看阿澈的——**彩虹喷泉**——!!!”阿澈小脸憋得通红,双手高举玉瓶,如同捧着圣杯,然后…**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擂台方向…** **狠狠…** **一挤**!!! “啵——!!!” 瓶口的七彩胶状物…**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塞子…** **猛地…** **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 一股…**在浮空界明亮仙光下…** **显得异常璀璨、绚烂夺目的…** **淡金色…** **带着七彩光晕的…** **液体水柱**…**如同小型喷泉…** **从瓶口…** **激射而出**!!! **划出一道…** **优美(?)的…** **抛物线**… **目标…** **直指…** **下方…** **距离东三区观众席最近的…** **那个…** **正在擂台上激战正酣的…** **青岚宗内门天才弟子…** **柳随风**!!! 柳随风正施展一招精妙的“流风回雪剑”,身姿飘逸,剑光如练,引得观众席阵阵喝彩。他对自己这招的掌控力极为自信,甚至有空朝为自己欢呼的同门方向…**露出一个潇洒的微笑**… 然后… 他就感觉… **头顶…** **一凉**… **一股…** **温热的、带着奇异甜香和…** **一丝微弱咸味的…** **液体…** **如同天降甘霖…** **精准地…** **浇在了他…** **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和…** **光洁的额头上**!!! 柳随风:“……” 他潇洒的笑容…**瞬间…** **凝固**! 飘逸的剑招…**瞬间…** **走形**! 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僵在擂台中央! 淡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鼻梁、脸颊…**缓缓流淌**…**滴落在他雪白的道袍前襟…** **晕开一片…** **醒目的湿痕**…**散发出…** **淡淡的…** **七彩光晕和…** **甜香味**…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从阿澈…** **瞬间…** **聚焦到…** **擂台上…** **那个被“天降祥瑞”浇了个透心凉的…** **柳随风**… “噗嗤…”不知是谁先没忍住。 “哈哈哈!”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整个观众席…**爆发出…** **惊天动地的…** **哄堂大笑**!!! “哈哈哈!柳师兄被…被童子尿滋头了?!” “还是七彩的?!加了祥云糖?!” “这…这什么新型加油方式?!青岚宗啦啦队…太有创意了!哈哈哈!” “柳师兄!别愣着啊!这是祥瑞!祥瑞啊!快谢恩!哈哈哈!” 柳随风听着满场哄笑,感受着脸上头上残留的温热湿意和甜香(?)…那张原本英俊潇洒的脸…**由白转红…** **由红转青…** **由青转紫**!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和暴怒…**如同火山般…** **在他胸腔里疯狂积聚**!!! “啊——!!!小兔崽子——!!!我杀了你——!!!” 柳随风彻底暴走!什么比赛!什么风度!全抛到九霄云外!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观众席最前排那个还举着空瓶子、一脸“我棒不棒”的阿澈!手中仙剑爆发出刺目寒芒!竟是不顾一切地…**就要脱离擂台…** **扑向观众席**!!! “放肆!”裁判席一声威严怒喝!一道强大的仙力屏障瞬间升起,将暴走的柳随风死死按回擂台!“扰乱赛场!攻击观众!取消资格!押下去!!!” 柳随风被几个执法仙官强行拖走,兀自挣扎咆哮,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射向阿澈。 阿澈被那目光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手里的空瓶子“啪嗒”掉在地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 **闯大祸了**? “呜…阿澈…阿澈只是想给娘亲和那个叔叔加油…”小家伙委屈地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澈的尿尿…明明…很香的…” 领队师姐一把将阿澈拽回队伍,脸色比哭还难看。萌新啦啦队…**出道即巅峰(社死)**!还连累本宗天才被取消资格!这篓子捅破天了! 选手准备区。 云渺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再看看被拖走的柳随风那怨毒的眼神,以及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更加复杂(看瘟神)的目光…她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禁毒令… 扛师傅… 现在…**还多了个…** **在观众席用童子尿…** **给对手“加油”的…** **儿子**?! 这大比… 还能…**更“顺利”点吗**?!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 **特设专席上…** **那颗…** **依旧镶嵌在咸鱼结晶担架里的…** **清虚牌“威慑神像”**… 只见清虚肿胀的眼缝…**极其极其艰难地…** **睁开了一点点**… 似乎…**也“看”到了刚才那场闹剧**… 他那永恒哭泣的“ww”嘴角… **极其极其微弱地…** **向上…** **抽搐了一下**… **仿佛…** **想笑…** **又因为剧痛…** **强行忍住**…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极其极其微弱**… **带着点…** **幸灾乐祸和…** **同病相怜的…** **含混气音**… “呃…” “看…看来…” “老…老夫的脸…**不是…** **最丢人的**…” 第623章 毒锣鼓震晕全场 柳随风的咆哮被执法仙官拖走的声音还在璇玑浮空界回荡,观众席的哄笑尚未完全平息。阿澈被领队师姐死死按在萌娃啦啦队里,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地看着娘亲的方向,再不敢乱动。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芒刺,扎得云渺后背生疼。 禁毒令! 扛师傅! 儿子观众席滋尿“加油”! 开局debuff叠满!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右臂隐隐传来的刺痛。她目光扫过擂台,对手已经登场——一个来自“流火门”、身着赤红道袍、眉心烙印着火焰纹路的青年修士。此人气息沉稳,周身隐有热浪升腾,显然精擅火系术法。他看向云渺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幸灾乐祸**?显然,云渺的“威名”和刚才的闹剧,让他觉得胜券在握。 “流火门,烈阳子!请指教!”青年修士抱拳,声音洪亮,带着火系的燥热。 “玄清观,云渺。”云渺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裁判面无表情地一挥手:“比试开始!” “轰——!” 烈阳子显然想速战速决,抢占先机!他双手结印,周身火焰纹路瞬间亮起,擂台温度急剧飙升!两条完全由炽白烈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火蟒…**昂首嘶鸣**…**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左右包抄**…**朝着云渺…** **噬咬而来**!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流火双蟒噬!烈阳师兄一上来就用绝招!” “那云渺不能用毒,右臂还废着,怎么挡?” “估计要认输了吧?扛着个猪头师傅来已经够丢人了…” 观众席响起议论,大多不看好云渺。 面对扑来的烈焰火蟒,云渺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不能下毒?弟弟不能带?阿澈被看管? 她还有…**别的**! 只见她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而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 **从破烂的右臂袖子里…** **掏出了…** **两样东西**?! 左手… **一面…**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几颗…** **散发着不祥绿光的…** **诡异小石头…** **的…** **铜锣**?! 右手… **一根…** **同样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 **滴溜乱转的…** **血红眼珠状宝石…** **的…** **短槌**?! 这造型…**阴间得不能再阴间**! “那是…什么法器?”烈阳子一愣,攻势都缓了一瞬。 观众席也是一片茫然。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 **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她无视了扑面而来的炽热火蟒!双手…**猛地…** **将锣槌…** **狠狠…** **敲击在…** **那面漆黑的小锣上**!!! “哐——!!!”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巨大锣响**…**如同九幽地狱的丧钟被敲响**…**瞬间…** **炸裂开来**!!! 这声音… **并非单纯的响亮**! **它尖锐!刺耳!** 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耳膜! **它低沉!浑厚!** 如同远古巨兽在腹腔内发出的痛苦咆哮! **它更带着一种…** **诡异的震荡频率**…**仿佛能直接作用在…** **仙魂深处**…**引动血脉逆流**…**仙元凝滞**!!! 锣声爆发的瞬间! 以云渺为中心… **一圈…** **肉眼可见的…** **扭曲了光线的…** **墨绿色声波涟漪**…**如同死亡的波纹**…**猛地…** **扩散开来**!!! 那两条气势汹汹扑来的炽白火蟒… **在接触到墨绿声波涟漪的刹那**… **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雪**… **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瞬间…** **扭曲、溃散、湮灭**!!! **化作点点火星…** **飘散无踪**!!! 首当其冲的烈阳子… **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极致的痛苦和惊骇**!!!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口被疯狂敲击的铜钟里**!耳膜剧痛!识海翻腾!眼前金星乱冒!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仙元在经脉里疯狂乱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 **“噗”地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般…** **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倒在擂台上! 这还没完! 那墨绿色的死亡声波…**在湮灭火蟒、重创烈阳子后…** **余势不减**…**继续…** **疯狂地…** **扫向四面八方**!!! 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剧烈地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距离擂台稍近的观众席… “啊——!!!” “我的头!我的耳朵!” “仙元!我的仙元失控了!”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无数修士痛苦地捂住耳朵,脸色煞白,仙元紊乱,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整个璇玑浮空界… **瞬间…** **从人声鼎沸…** **变成了…** **哀鸿遍野的…** **大型晕厥现场**!!! 裁判席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裁判大佬…**猝不及防之下…** **也是被震得仙躯摇晃**!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加固防护,看向擂台中央那个手持阴间锣槌的女子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 **愤怒**!!! “云渺——!!!”主裁判,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君,气得胡子都在抖,拍案而起!“你…你这是什么邪门歪道?!竟敢用此等…**音波邪器**…**扰乱赛场**…**攻击观众**?!立刻住手!否则取消资格!!!” 选手准备区,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天骄们…**此刻…** **全都脸色煞白**…**看向云渺的目光…** **如同看一个…** **移动的…** **人形天灾**!这女人…**就算不用毒**…**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擂台中央。 云渺缓缓放下锣槌。 那面漆黑的小锣和镶嵌着血眼的短槌…**表面…** **流转的墨绿幽光和血红光泽…** **似乎…** **黯淡了一丝**?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她脸色更加苍白,右臂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谁说不用毒我就没辙”的…** **狠劲儿**! 她没理会裁判的咆哮,目光扫过对面那个扶着擂台边缘、勉强站稳、嘴角带血、眼神惊恐如同见鬼的烈阳子,冷冷道: “还打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残余的嗡鸣和此起彼伏的呻吟。 烈阳子:“……” 他看着云渺手中那对阴间锣槌,又感受着自己翻江倒海的识海和紊乱的仙元…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打? 再挨一锣? 他怕自己脑袋会像那火蟒一样…**当场炸掉**! “我…我认输!”烈阳子几乎是尖叫出来,声音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跳下擂台,生怕慢一步那催命的锣声又响起来! “云渺…胜!”裁判黑着脸,几乎是咬着牙宣布。看着满场狼藉的观众席和晕倒一片的修士,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 特设“荣誉矿主”专席。 清虚老咸鱼那颗镶嵌在咸鱼结晶担架里的猪头肉球… 肿胀的眼缝…**艰难地…** **睁开了一线**… 刚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哐”响… **如同在他本就剧痛的脑袋里…** **又狠狠敲了一记重锤**!!! 震得他额头那根幽蓝独角毒包…**疯狂跳动**!炸裂的左脸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 当他的目光… 透过肿胀的眼皮缝隙… 看到擂台上… 那个手持阴间锣槌… **仅凭一声锣响**… **就震灭火蟒**… **喷飞对手**… **放倒一片观众**… **吓得裁判差点掀桌的…** **徒弟**… 他那永恒哭泣的“ww”嘴角… **极其极其剧烈地…** **不受控制地…** **向上…** **向后…** **拉扯**… **拉扯**… **再拉扯**… 最终… **定格成了一个…** **因为面部肿胀和剧痛而…** **扭曲变形**… **却又…** **无比清晰的…** **巨大…** **笑容**!!! 这笑容是如此惊悚!如此有冲击力!配合他那猪头造型和独角…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狞笑!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因为极度畅快和幸灾乐祸而…** **扭曲变形的…** **灵魂咆哮**… “哐——!!!” “好——!!!” “干…干得…**哐哐**…**漂亮**——!!!” “不愧…是…**老夫的**…**哐…** **徒弟**——!!!” 伴随着这声灵魂咆哮,他激动(?)之下,身体…**下意识地…** **想拍一下担架(喝彩)**… 结果… **用力过猛**… **加上咸鱼结晶担架被他刚才的震动弄得有些松动**… **那颗巨大的猪头肉球…** **连同固定他的担架…** **“咔嚓”一声…** **彻底…** **脱离了底座**!!!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刚松了口气的云渺…** **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清虚牌猪头肉球…** **如同一个…** **被涂满了青紫幽蓝毒彩的…** **巨大…** **保龄球**… **顺着…** **那特设专席通往擂台的…** **光滑(相对而言)的…** **仙晶台阶…** **骨碌碌…** **咕噜噜…** **以一种…** **势不可挡、越滚越快、且…** **不断弹跳(感谢肿胀带来的弹性)的…** **姿态…** **轰隆隆地…** **朝着…** **下方…** **刚刚结束战斗、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的…** **擂台中央…** **以及…** **站在那里的云渺…** **滚了过去**!!! “师——傅——!!!”云渺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璇玑浮空界短暂的宁静! 第624章 咸鱼躺赢冠军位 云渺那声凄厉的“师——傅——!!!”还在璇玑浮空界震荡,清虚牌猪头肉球已经携裹着雷霆万钧(滚落)之势,轰隆隆碾过仙晶台阶,如同涂满了青紫幽蓝毒彩的巨型保龄球,直冲擂台中央! 所过之处,刚被锣声震得晕头转向的观众们再次发出惊恐尖叫,连滚带爬地躲避!裁判席上几位大佬脸色煞白,加固防护的手印都捏不稳了! 眼看那裹挟着咸鱼芬芳和死亡气息的肉球就要将刚取得一场“音波胜利”的云渺碾成肉饼—— “娘亲——!!!”东三区观众席,阿澈的哭喊撕心裂肺! 千钧一发! 嗡! 一道灰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云渺身前!正是感应到娘亲危机的…**小泥巴**! 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灰金色的混沌能量汹涌而出!没有攻击,没有吞噬,而是…**在云渺身前…** **瞬间…** **凝聚成一面…** **厚实无比、弹性十足、如同超大号灰色果冻的…** **能量缓冲墙**!!! “噗——!!!” 清虚牌肉球…**狠狠地…** **撞在了…** **小泥巴撑起的混沌缓冲墙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啵唧”**… 那面巨大的灰色果冻墙…**被撞得…** **深深凹陷进去**!恐怖的冲击力被层层化解、吸收!肉球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急剧衰减**… 最终! 在距离云渺鼻尖不足三尺的地方! 肉球…**彻底…** **停了下来**! 如同镶嵌在了一大块…**弹性灰金果冻里**! 还在…**微微…** **弹动着**… 清虚肿胀的眼缝透过果冻墙,正好对上云渺惊魂未定、近在咫尺的脸…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劫后余生的…** **“呃…呃呃…”**…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颗镶嵌在弟弟“嗝泡”缓冲墙里的师公肉球,再看看因为强行爆发、此刻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小泥巴…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后怕、荒谬和…**对老咸鱼师傅惹事能力的…** **新认知**…涌上心头! “云渺!”裁判席的咆哮再次响起,主裁判须发皆张,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你!扰乱赛场!攻击观众(用锣)!现在又…又纵容灵宠(小泥巴)和…和‘那个’(指清虚肉球)破坏擂台!冲击选手!罪加三等!立刻取消…” “慢着!”一个威严而宏大的声音突然响彻浮空界,打断了裁判的咆哮!声音来自最高处的观礼台!一位身着紫金仙袍、气息浩瀚如星海的老者缓缓起身,正是仙庭派来坐镇的监赛仙王——**紫宸仙王**! 紫宸仙王的目光…**并未看云渺**…也**没看裁判**…而是…**饶有兴致地…** **投向了…** **那块镶嵌着清虚肉球的…** **巨大灰金果冻**…以及…**果冻后面…** **摇摇欲坠的小泥巴**… “紫宸大人!”主裁判连忙躬身,“此女…” “比赛规则,老夫清楚。”紫宸仙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云渺选手方才所用音波法器,虽威力奇诡,但并未违反明令禁止的空间、剧毒、秽物、混沌能量等条款。其灵宠‘混沌吞天蛤’(小泥巴)现身,是为护主,情有可原。至于清虚道友…” 紫宸仙王的目光落在清虚那颗嵌在果冻里、还在微微弹动的猪头脸上,嘴角…**极其极其细微地…** **向上…** **翘了一下**? “清虚道友乃特级荣誉矿主,地位尊崇。其‘不慎’滑落擂台,虽有惊扰,但…**并未主动攻击任何选手**,亦未施展任何术法。纯属…**意外**。”紫宸仙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且清虚道友此刻状态…**颇为特殊**…不宜移动。依老夫看…” 紫宸仙王的目光扫过擂台下那些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其他参赛天骄们(尤其是刚才被锣声震吐血的烈阳子),缓缓道: “…这决赛擂台,此刻恐无人愿上。清虚道友‘意外’滞留擂台中央,虽非本意,却已成事实。为免赛事无休止拖延,也为…**避免更多意外发生**…” 紫宸仙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 **恶趣味**? “老夫宣布!‘寰宇新星’大比最终结果——” “**冠军**:**玄清观·云渺**!” “**特别贡献奖·最佳精神污染源(兼物理威慑体)**:**清虚道友**!” “即刻生效!颁奖!” 轰——!!! 整个璇玑浮空界…**瞬间…** **炸开了锅**!!! 冠军?云渺?! 就因为她站在擂台上没被师傅砸死?! 还附带一个“最佳精神污染源”奖给清虚?! 这…这算什么?!**躺赢**?!**还是师徒双簧式躺赢**?! “不——!!!”烈阳子第一个跳起来,喷着血沫子嘶吼,“这不公平!她根本没打决赛!她师傅还差点砸死她!凭…噗!”话没说完,又被气吐一口血。 其他天骄也是群情激愤,抗议声浪此起彼伏!这结果太儿戏了!太侮辱人了! 然而… 当他们的目光… **不自觉地…** **再次…** **扫向…** **擂台中央…** **那块…** **镶嵌着…** **一颗青紫幽蓝、独角挺立、ww哭泣、微微弹动、散发着咸鱼芬芳和剧毒气息的…** **巨大猪头肉球的…** **灰金果冻**… 再联想到刚才那一声震晕全场的“哐”响,以及小泥巴那深不可测的混沌气息… 所有抗议的声音… **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瞬间…** **卡壳了**… 上去抢? 谁去? 谁敢保证…**那肉球不会再滚一次**?那锣不会再响一次?那蛤蟆不会再撑个墙?万一…**那肉球上的毒包再炸一个**…滋自己一脸?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所有天骄**! 这冠军…**有毒**!**有刺**!**有肉球**!**谁爱要谁要**! 短暂的死寂后… 不知是谁先低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云渺道友那声锣…也挺厉害的…” “清虚前辈…坐镇中央…威慑群雄…功不可没…” “对…对…实至名归…实至名归…” “我等…心服口服…(才怪)” 附和声…**稀稀拉拉…** **却…** **极其识相地…** **响了起来**… 裁判席上,主裁判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再看看紫宸仙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颓然地…** **坐了回去**…认命地开始准备冠军奖品——一个镶嵌着紫金晶簇(归寂之礁特产)的华丽奖杯。 --- 擂台中央。 云渺:“……” 她站在镶嵌着师公肉球的果冻墙前,手里还拎着那对阴间锣槌,表情…**一片空白**。 冠军? 就这么…**到手了**? 靠…**师傅滚下山坡**…**弟弟撑个墙**…**还有一声锣**?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个充满咸鱼味和猪头脸的噩梦。 “娘亲!冠军!娘亲是冠军!”阿澈在观众席上破涕为笑,顶着硬壳发型又蹦又跳,完全忘了刚才的闯祸。 小泥巴似乎也感应到娘亲“胜利”了,疲惫地“咕噜”了一声,灰金色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而镶嵌在果冻墙里的清虚老咸鱼… 肿胀的眼缝… **极其极其艰难地…** **睁开了…** **一丝丝**… 看着擂台下… **那些…** **敢怒不敢言**… **憋屈得如同便秘**… **却又不得不违心“恭贺”的…** **各宗天骄**… 再感受一下… **自己…** **这“坐镇中央”(镶在果冻里)**… **“威慑群雄”(靠脸吓人)**… **“躺赢冠军”(靠滚)**… **的…** **“辉煌”成就**… 他那永恒哭泣的“ww”嘴角… **再次…** **不受控制地…** **剧烈地…** **向上…** **向后…** **拉扯**… **拉扯**… **再拉扯**… 最终… **定格成了一个…** **因为肿胀和剧痛而扭曲**… **却又…** **充满了…** **“老子躺平都能赢”**… **“尔等渣渣奈我何”**… **的…** **极致…** **嚣张…** **笑容**!!!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因为极度得意和畅快而…** **响彻灵魂的…** **宣告**… “呃…呃哈哈…呃…” “看…看见没…” “这…就是…**咸鱼…** **的…** **终极奥义**——!” “不…不争…**即为…** **大争**!” “不…不动…**躺…** **赢**——!!!” 伴随着这声灵魂宣告,他激动之下,身体在果冻里…**又…** **下意识地…** **弹动了一下**… 结果… **用力过猛**… **加上小泥巴力量耗尽、果冻墙开始不稳**… **那颗巨大的猪头肉球…** **带着一大块粘连的灰金果冻残骸…** **“噗通”一声…** **从墙上…** **滑落**… **再次…** **如同一个…** **裹了糖衣(果冻)的…** **巨型…** **毒瘤汤圆**… **骨碌碌…** **滚到了…** **刚被仙官捧上擂台的…** **那个镶嵌着璀璨紫金晶簇的…** **冠军奖杯…** **旁边**… **停住不动了**… 猪头脸…**贴着奖杯的基座**… 独角…**几乎要戳到奖杯的杯身**… ww哭泣嘴角…**正对着奖杯上…** **“冠军”两个大字**… 画面… **一时…** **无比…** **和谐**…**且…** **极具象征意义**… 紫宸仙王看着这“冠军与他的精神支柱(物理)”同框的感人画面,满意地点点头,捋了捋胡须,对旁边侍立的仙官吩咐道: “去,把那个‘最佳精神污染源’的奖杯…也拿来。就…**放在清虚道友旁边**。” “让他们师徒…**好好…** **躺在一起**。” “这画面…**很有教育意义**。” “提醒后来者…**咸鱼…** **也是有…** **翻身…** **躺赢…** **的可能的**。” 第625章 奖品仙剑嫌太丑 璇玑浮空界的喧嚣终于平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荒诞。观众席上晕倒的被抬走,滋了柳随风一头的阿澈被青岚宗长老黑着脸领走“严加管教”,小泥巴耗尽力量缩回灰金色包裹陷入沉睡。擂台上,只剩下云渺和她那两件“战利品”——一个镶嵌着璀璨紫金晶簇的华丽冠军奖杯,以及…**奖杯旁边…** **那颗裹着灰金果冻残骸、如同巨型毒瘤汤圆般摊着、独角抵着杯座的…** **清虚牌猪头肉球**。 紫宸仙王那句“让他们师徒好好躺在一起”的箴言犹在耳边,充满了仙王级别的恶趣味。 云渺看着这“感人肺腑”的同框画面,嘴角抽搐得比清虚的ww嘴还厉害。她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极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拈起…** **奖杯的边缘**…**试图…** **把它从师公那散发着咸鱼芬芳和毒包气息的独角旁…** **挪开一点**… “云渺仙友,且慢。”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负责颁奖的仙庭礼官捧着另一个“奖杯”走了过来。那奖杯造型更加…**别致**?通体由暗沉的黑曜石打造,底座扭曲如同挣扎的触手,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变幻着青紫幽蓝光泽的…** **能量水晶球**?!水晶球内部…**似乎还封印着一缕…** **不断挣扎的…** **咸鱼状虚影**?! 正是为清虚特制的“最佳精神污染源(兼物理威慑体)”奖杯! 礼官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精神污染杯”…**放在了…** **清虚肉球另一边**…**让那颗猪头…** **正好夹在两个风格迥异的奖杯中间**… 画面…**更加“和谐”了**…清虚肿胀的眼缝似乎都翻了个白眼(如果还能翻的话)。 “冠军云渺仙友,”礼官转向云渺,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双手奉上一个…**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 **长条形剑匣**。“此乃本届大比冠军额外奖品——由仙工阁欧冶大师亲手锻造的‘无名’仙剑!此剑虽无名,然锋芒内敛,潜力无穷!望仙友善用此宝,再攀仙道高峰!” 剑匣入手,沉甸甸,冰凉。云渺心中那点因“躺赢”产生的憋屈,总算被这实打实的奖品冲淡了一丝。欧冶大师!仙界炼器泰斗!他亲手锻造的仙剑!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怀着期待,用左手…**缓缓…** **推开了剑匣的盖子**… 然后… **她脸上的期待…** **瞬间…** **凝固了**… **如同…** **被归寂之礁的咸鱼…** **糊了一脸**! 只见剑匣之内… **静静地躺着一柄…** **剑**… 剑身… **宽厚得如同…** **门板**?! **通体…** **呈现出一种…** **难以形容的…** **屎黄色**?!还夹杂着点点…**如同霉斑般的…** **暗绿斑点**?! 剑刃… **非但没有寒光四射**…**反而…** **钝得…** **如同没开锋的…** **烧火棍**?!边缘还坑坑洼洼,布满细小的缺口! 剑格(护手)… **造型…** **极其扭曲**!**如同…** **两条…** **正在…** **交尾的…** **咸鱼**?!鱼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黯淡无光的…** **灰黑色石头**?! 剑柄… **缠绕着…** **一圈圈…** **仿佛从沼泽里捞出来的…** **墨绿色…** **散发着淡淡腥味的…** **水草**?! 整柄剑… **散发着一股…** **混合了…** **沼泽淤泥、腐烂水草、过期咸鱼…** **的…** **复合型…** **生化武器气息**!!! **视觉冲击力之强**!**嗅觉杀伤力之大**!**远超旁边躺着的清虚牌肉球**!!!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同时遭受了…** **毁灭性打击**!!! 这就是…**欧冶大师…** **亲手锻造**?! 这玩意儿…**扔在归寂之礁…** **都嫌它…** **污染环境**啊!!! “这…这就是无名仙剑?!”云渺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欧冶大师…是不是…对‘锋芒内敛’…有什么…误解?” 礼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带着一丝微妙的…**同情**?他轻咳一声,解释道:“咳…云渺仙友有所不知。欧冶大师近千年…**醉心于…** **‘返璞归真’与‘自然和谐’的炼器新理念**…此剑…正是大师这一阶段的…**巅峰之作**!其材质取自上古不灭沼泽深处的‘万载沉泥精金’,融合了‘千年腐骨水草’的韧性,剑格更是大师感悟‘咸鱼跃渊’之道时…**心有所感…** **随手…** **捏出来的**!此剑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大巧不工!蕴含…自然至理!潜力…不可估量啊!” 朴实无华?大巧不工? 这玩意儿…**分明是…** **垃圾堆里…** **捡来的**!!! 云渺看着剑匣里那坨“屎黄门板咸鱼剑”,再想想自己那声震晕全场的阴间锣槌(虽然造型也阴间,但好歹实用)…一股强烈的嫌弃感油然而生! “这剑…太丑了!”云渺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把剑匣往礼官面前一推,“能不能…换个别的奖品?比如…仙晶?或者…把我师傅那‘精神污染杯’给我也行!”她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变幻幽光的黑曜石奖杯,至少…**那个还带点诡异的美感**? 礼官:“……” 换奖品?还是换仙王钦定的“精神污染杯”?他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强烈不满和…** **鄙夷意味的…** **剑鸣**…**如同蚊蚋振翅…** **却清晰地…** **从剑匣里…** **那柄屎黄咸鱼剑上…** **传了出来**?! 紧接着! 剑匣内那柄原本死气沉沉的咸鱼剑… **猛地…** **爆发出…** **一团…** **极其刺眼的…** **屎黄色…** **混杂着暗绿霉斑的…** **光芒**!!! 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瞬间…** **锁定了…** **旁边…** **那颗…** **摊在果冻残骸里、夹在两个奖杯中间的…** **清虚牌猪头肉球**!!! 然后… 在云渺和礼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团屎黄带绿的光芒… **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 **狠狠地…** **聚焦在了…** **清虚那颗…** **青紫幽蓝、独角挺立、ww哭泣、糊着草药膏的…** **猪头脸上**!!! 光芒照耀之处… 清虚脸上那混合着剧痛、憋屈、生无可恋的表情… **被…** **照得…** **纤毫毕现**!**更加…** **惨不忍睹**!!! 同时! 一个…**极其尖细、充满刻薄与愤怒的…** **意念之音**…**如同钢针般…** **狠狠扎入云渺和礼官的识海**: “丑?!!” “你这小丫头片子…**竟敢说本剑丑**?!”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旁边…**躺着的…**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青紫幽蓝!肿如猪头!独角喷毒!嘴角咧得跟吃了屎一样!还裹着咸鱼味的果冻残渣!!” “跟这玩意儿躺在一个擂台上…**本剑都觉得…** **掉价**!!!” “你居然…**嫌本剑丑**?!!!” “本剑再丑…**能有它…** **丑得…** **惊天动地**?!**丑得…** **惨绝人寰**?!**丑得…** **让剑灵都想自戳双目**吗?!啊?!!” 这尖酸刻薄的意念咆哮…**充满了…** **对清虚老咸鱼颜值的…** **极致侮辱和…** **强烈愤慨**!!! 云渺:“……” 她看着剑匣里那坨散发着生化气息的屎黄咸鱼剑,再看看被光芒聚焦、惨遭“公开处刑”、气得浑身(肉球)都在剧烈颤抖的清虚师公…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像…**是有点道理**? 跟师傅现在这造型比…**这剑…** **确实…** **还能…** **看**? “呃…呃呃呃——!!!”清虚的喉咙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剧痛和滔天屈辱的悲鸣!那颗猪头肉球在屎黄带绿的光芒聚焦下…**疯狂地…** **抽搐、弹动**!额头独角毒包幽蓝光芒狂闪!炸裂的左脸伤口…**再次…** **飙射出…** **一小股…** **混合着草药膏的…** **暗红血线**!!! 他肿胀的眼缝…**死死地…** **瞪着…** **剑匣里那柄…** **正在“咆哮”的咸鱼剑**…**眼神里的杀意…** **几乎要化为实质**!!!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因为极致愤怒和…** **被一柄破剑羞辱的…** **崩溃咆哮**… “孽…孽剑——!!!” “老…老夫…**就算…** **烂成咸鱼泥**…**也…** **比你…** **这坨…** **屎黄门板…** **好看一万倍**——!!!” “呵!烂咸鱼!”咸鱼剑的意念更加刻薄,“你除了会滚和会炸,还会什么?!本剑至少能砍(钝的)!能拍(门板)!能恶心人(生化气息)!功能齐全!你呢?一摊会喘气的烂肉!污染环境的毒瘤!” “呃啊——!!!”清虚气得肉球上的伤口集体飙血! 眼看着一场“仙界第一丑”的宝座争夺战(意念骂战)即将在擂台上演,而清虚肉球的状态明显处于下风(物理意义上),云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猛地一把合上剑匣盖子! “闭嘴!都给我闭嘴!”云渺的咆哮带着鬼医的煞气,瞬间压过了一人一剑的意念对骂! 剑匣里的嗡鸣和清虚的“呃呃”声戛然而止。 云渺拎着剑匣,看着里面那坨暂时安静下来的屎黄门板,又看看旁边飙着血、散发着“老子要跟这破剑同归于尽”气息的师公肉球… 她深吸一口气…**归寂之礁的咸鱼芬芳…** **在这一刻…** **竟显得…** **如此清新**! “师傅…”云渺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这剑…虽然丑…但…至少…**它骂你的时候…** **挺有精神**?比您这躺赢的咸鱼…**有活力多了**…” 清虚肉球:“……” 眼缝里的杀意…**瞬间…** **转移到了徒弟身上**! 云渺无视师傅的死亡凝视,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散发着生化气息的剑匣,又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变幻幽光的“精神污染杯”… 她嘴角…**极其极其勉强地…** **扯出一个…** **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吧…” “丑…就丑点吧…” “好歹…” “**能用来…** **拍人**…” “**或者…** **关键时刻…** **恶心死对手**?” “总比…**某些…** **只会滚和炸的…** **肉球…** **强点**?” 最后一句嘀咕很轻,但清虚的眼缝…**瞬间…** **瞪圆了**!喉咙里…**“呃呃呃!!!”**…的悲愤咆哮…**再次响彻云霄**! 第626章 萌娃涂鸦变花剑 云渺那句“比肉球强点”的扎心嘀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清虚老咸鱼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镶嵌在灰金果冻残骸里的猪头肉球剧烈抽搐着,额头独角幽蓝狂闪,炸裂的左脸伤口飙射的血线染红了糊着的草药膏,喉咙里“呃呃呃”的悲愤咆哮如同破风箱拉到了极限!整个擂台都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咸鱼芬芳、毒包腥气、草药味和…** **被徒弟和一柄破剑联手羞辱的…** **冲天怨念**! 云渺赶紧抱着那沉甸甸、散发着生化气息的剑匣后退几步,生怕师傅一个激动,再来个“肉球爆裂”或者“咸鱼翻滚”。她嫌弃地看着剑匣,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仙剑,而是一块刚从归寂之礁核心刨出来的万年咸鱼化石。 “娘亲——!”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后怕的呼唤传来。只见阿澈被一个脸色铁青的青岚宗长老(看管他的)半拎着,小心翼翼地绕过狼藉的观众席,朝擂台边缘走来。小家伙顶着那灰金色的硬壳发型,小脸还带着泪痕,但看到云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阿澈!”云渺心中一紧,生怕儿子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娘亲!阿澈知道错了!”阿澈被放到擂台下,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愧疚和讨好,“阿澈不该…不该给叔叔喷彩虹水…害叔叔被取消资格…阿澈…阿澈想给娘亲道歉…” 说着,他小手在怀里掏啊掏,掏出了…**一盒…** **打开过的、挤得歪歪扭扭的…** **七彩颜料**?!正是他之前“独家秘制活力仙露”(童子尿加强版)的原料之一! “阿澈没有糖糖了…只有这个…”小家伙献宝似的举起颜料盒,七彩的膏体在仙光下闪闪发亮,“娘亲…这个…香香的!给娘亲…涂…涂奖杯?” 他指了指云渺脚边那个镶嵌着紫金晶簇的冠军奖杯。 涂奖杯?用七彩颜料? 云渺看着那盒鲜艳得刺眼的颜料,再看看旁边那个风格华丽(但被清虚独角抵着)的奖杯,嘴角又是一抽。算了,总比儿子再掏出个童子尿瓶子强。 “嗯,阿澈乖。”云渺敷衍地应了一声,随手将剑匣放在脚边(离清虚肉球远点),腾出手想去接颜料盒。 就在这时! 阿澈的目光…**无意间…** **扫过了…** **地上那个…** **打开的剑匣**… 以及匣子里… **那柄…** **宽厚如门板**… **屎黄带绿霉斑**… **护手像交尾咸鱼**… **散发着沼泽恶臭的…** **无名仙剑**!!!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 **瞪圆了**!小嘴张成了o型! “哇——!!!”阿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嫌弃**!“娘亲!这…这剑剑…好丑啊!比师公…呃…比咸鱼干还丑!像…像坏掉的大便!”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响亮!瞬间传遍了大半个刚刚恢复点秩序的浮空界! 剑匣里… 那柄刚刚被云渺强行镇压、暂时安静的咸鱼剑… **猛地…** **剧烈震颤起来**!!! 屎黄带绿的光芒…**再次…** **不受控制地…** **爆发**!!!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憋屈、更加愤怒的意念…**如同海啸般…** **狠狠冲击着云渺的识海**!!! “小崽子——!!!”剑灵的咆哮尖利刺耳,“你懂什么艺术——!!!本剑这叫…**自然野性美**——!!!你…你和你旁边那个猪头肉球一样——**没品位**——!!!” “呜…”阿澈被剑匣突然爆发的光芒和意念冲击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七彩颜料盒…**“啪嗒”一声…** **掉在了地上**!!! 盒子翻滚… 里面…**那坨…** **粘稠、鲜艳、散发着甜香的…** **七彩颜料**…**如同彩虹瀑布般…** **倾泻而出**!!! **不偏不倚…** **正好…** **糊在了…** **剑匣里…** **那柄…** **正在爆发光芒、剧烈震颤、愤怒咆哮的…** **屎黄咸鱼剑的…** **剑身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被泼上了冷水! 一股…**难以形容的…** **反应…** **瞬间爆发**!!! 那屎黄带绿的狂暴剑光…**在接触到七彩颜料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 **黯淡、收缩**!剑身的震颤…**也…** **诡异地…** **停滞了**! 紧接着! 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糊在宽厚剑身上的七彩颜料… **并未…** **被剑身的污秽气息污染或滑落**… **反而…** **如同…** **拥有了生命**… **如同…** **最贪婪的画笔**… **顺着…** **那屎黄的底色**…**那暗绿的霉斑**…**那坑洼的剑刃**…**那扭曲的咸鱼护手**…**那缠绕的墨绿水草剑柄**… **疯狂地…** **蔓延、渗透、覆盖**!!! 七彩的流光在剑身上游走! 屎黄色…**被耀眼的金黄覆盖**! 暗绿霉斑…**被生机勃勃的翠绿取代**! 坑洼的剑刃…**被流淌的银白填充**!如同星河! 那扭曲的交尾咸鱼护手… **七彩颜料…** **如同最灵巧的画师**… **在鱼身上…** **勾勒出…** **华丽的金鳞**! **鱼眼处…** **那两颗灰暗石头…** **被点上了…** **璀璨的星辰蓝**! **咸鱼…** **瞬间…** **变成了…** **两条…** **遨游在七彩星海中的…** **神骏金鲤**!!! 而那缠绕的墨绿水草剑柄… **则被颜料…** **渲染成了…** **缠绕着星光的…** **紫金藤蔓**!!! 藤蔓上…**甚至还…** **开出了…** **几朵…** **娇艳欲滴的…** **七彩小花**?! 短短几个呼吸! 那柄…**丑得惊天动地、惨绝人寰、让剑灵都想自戳双目的…** **屎黄咸鱼门板剑**… **就在阿澈“失手”泼洒的七彩颜料下**… **脱胎换骨**! **浴彩重生**! **变成了一柄…** **剑身流淌金芒星河**… **护手跃动七彩神鲤**… **剑柄缠绕紫金花藤**… **通体…** **流光溢彩**!**华美绚烂**!**如同把整个彩虹和星空都熔铸进去的…** **绝世花剑**!!! 整柄剑… **散发出的气息…** **不再是…** **沼泽淤泥的恶臭**… **而是…** **一种…** **清新、梦幻、带着甜香和星辰气息的…** **奇异芬芳**!!! **视觉冲击力…** **从毁灭级生化武器…** **直接跃升为…** **仙界顶级奢侈品**!!! 死寂! 比锣声震晕全场时还要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梦幻般的“剑身美容”…**彻底震懵了**!!! 云渺目瞪口呆,看着剑匣里那柄美得不像话的花剑,又看看地上那盒空了的七彩颜料,最后看看儿子那张写满“阿澈不是故意的”的无辜小脸… 剑匣里… 那柄焕然一新的花剑… **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没有愤怒**… **没有咆哮**… **反而…** **散发出一种…** **难以置信的…** **惊喜与…** **陶醉**?! 一道…**带着点颤抖、激动、甚至…** **哽咽**?…**的意念…** **小心翼翼地…** **传入云渺识海**: “这…这…” “这…**是本剑**?!” “天…天啊!” “这…**这色彩**!**这线条**!**这神韵**!”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不!是化…**化成了…** **遨游星海的花神**!” “美…太美了!美得…**本剑都想…** **亲自己一口**!!!” 剑灵的意念…**充满了…** **极致的陶醉和…** **对阿澈那“神来之笔”的…** **狂热崇拜**?! “小…小恩公!”剑灵的意念瞬间锁定了阿澈,带着前所未有的谄媚和感激,“您…您真是本剑的再生父母!不!比再生父母还亲!您这双手…简直是造化神工!鬼斧神工!点屎…呃…点石成金!不!是点剑成神!本剑…本剑以后就跟您混了!您让砍谁就砍谁!让拍谁就拍谁!让恶心谁…呃…这个功能好像没了?但没关系!本剑现在靠脸就能亮瞎他们!” 阿澈被花剑突然爆发的七彩光芒和意念冲击(这次是善意的)弄得有点懵,但听到“小恩公”和“美美哒”,小脸立刻多云转晴,得意地挺起小胸脯:“阿澈厉害吧?阿澈画的小鱼鱼好看!” “好看!好看极了!”剑灵的意念谄媚得能滴出蜜来,“恩公您看!这金鳞!这星海!这小花!简直是艺术!是大道!是…是…呃…本剑文化水平有限!总之就是…**花里胡哨…** **美不胜收**!” 擂台下,那个青岚宗长老看着这柄脱胎换骨的花剑,再看看阿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小祖宗…闯祸是闯祸…但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也太逆天了吧?!随手一泼…丑剑变神兵?! 而镶嵌在果冻残骸里的清虚老咸鱼… 肿胀的眼缝… **死死地…** **盯着…** **剑匣里那柄…** **流光溢彩、美得晃眼的花剑**… 再看看自己… **依旧青紫幽蓝、独角带伤、ww哭泣、裹着咸鱼味果冻残渣的…** **猪头肉球**…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意**…**混合着…** **被彻底比下去的…** **憋屈感**…**狠狠冲击着他那颗…** **饱经沧桑的咸鱼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柄破剑…**泼点颜料**…**就…** **花枝招展**了?! 而他…**滚了山坡**…**炸了毒包**…**滋了冯烈**…**最后…** **还是…** **一摊…** **散发着负面气息的…** **肉球**?! 这不公平!!! “呃…呃呃…”清虚喉咙里的悲鸣…**带上了…** **浓浓的…** **嫉妒**! 就在这时! 阿澈似乎感应到了师公的低落(?),小脑袋一转,目光落在了清虚那颗…**被屎黄剑光“公开处刑”过、此刻又被花剑光芒映衬得…** **更加惨不忍睹的…** **猪头脸上**… 小家伙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手里空了的七彩颜料盒,又看了看师公那张…**急需“美容”的脸**…小脸上露出了…**一个…** **跃跃欲试的…** **“善意”笑容**… “师公…”阿澈奶声奶气,带着无比的真诚,“你…你的脸脸…也有点…灰灰的…” “阿澈…阿澈也帮你…**画漂亮**?” “画…画个…**七彩大花花**?在…在脑门上?” 阿澈说着,伸出还沾着七彩颜料的小手…**朝着清虚那颗…** **镶嵌在果冻里、唯一暴露在外的…** **猪头脸…** **颤巍巍地…** **伸了过去**!!! 清虚老咸鱼:“!!!” 他肿胀的眼缝…**瞬间…** **瞪到了极限**!!! 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沾满了七彩颜料的…**“魔爪”**…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甜香(死亡)气息**…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 **极致惊恐**…**瞬间…** **淹没了他**!!! “呃——!!!” 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形的…** **惨嚎**…**混合着…** **“不要过来”的…** **灵魂尖啸**…**响彻了整个璇玑浮空界**!!! 那颗巨大的猪头肉球… **在果冻残骸里…** **如同垂死挣扎的…** **咸鱼般…** **疯狂地…** **弹动、抽搐**!!! **试图…** **躲开…** **那即将降临的…** **“萌娃级美容”**!!!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因为极度恐惧而…** **彻底破音的…** **终极呐喊**… “救…救命——!!!” “来…来个人…**把这…** **花里胡哨的…** **剑…** **和…** **这…** **涂鸦小魔头…** **一起…** **给老夫…** **叉出去**——!!!” 第627章 花剑认主追仇敌 清虚老咸鱼那声“叉出去”的破音灵魂尖啸,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鸭,在七彩花剑的光芒和阿澈“善意”伸来的七彩小魔爪前戛然而止。巨大的猪头肉球在果冻残骸里疯狂弹动抽搐,如同砧板上绝望的咸鱼,试图躲开那即将降临的“萌娃级美容”灾难。 “师公乖!别动!”阿澈小脸写满认真,沾满颜料的小手距离清虚那青紫幽蓝、糊着草药膏的猪头脸…仅剩三寸!甜香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极其欢快、带着七彩流光尾焰的…** **剑影**…**如同护主的忠犬**…**闪电般…** **从剑匣中激射而出**!!! 正是那柄刚刚完成“浴彩重生”、美得惊心动魄的花剑! 它没有攻击阿澈,而是…**极其灵巧地…** **绕着阿澈伸出的那只小手…** **极其轻柔地…** **旋飞了一圈**!剑柄上缠绕的紫金花藤…**如同最温柔的风**…**轻轻拂过阿澈的手腕**…带来一阵…**清新梦幻的星辰花香**… 阿澈的动作…**不由自主地…** **顿住了**!小手上沾着的颜料…**竟被那花藤拂过之处…** **悄无声息地…** **吸走了**?!只留下干净的小手。 “小恩公!”花剑的意念带着无比的谄媚和亲昵,传入阿澈懵懂的意识,“此等‘美容圣手’,岂能沾染尘埃?这等粗活…让小的来!小的刚得恩公造化,正愁无以为报!恩公您且歇着!看小的…**为您师公…** **‘锦上添花’**!” 话音未落! 花剑剑身…**猛地…** **爆发出更加璀璨的七彩星芒**!!! 剑尖…**精准无比地…** **锁定了…** **果冻残骸里…** **那颗依旧在惊恐抽搐的…** **清虚牌猪头肉球**!!! “孽剑——!!!”清虚的意念发出绝望的咆哮!他就知道!这花里胡哨的破剑没安好心! 然而! 花剑并未刺下! 也并未泼洒颜料! 而是… **剑尖…** **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护手上那两条遨游星海的神骏金鲤…**鱼尾…** **轻轻一摆**… **甩出了…** **两点…** **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 **七彩星尘**… **如同…** **最灵巧的画笔…** **蘸取了星海与彩虹的粉末**… **飘飘悠悠地…** **朝着…** **清虚额头…** **那根…** **倔强挺立、幽蓝闪烁的…** **独角毒包…** **飘了过去**!!! “呃?!”清虚的意念咆哮卡在了喉咙里!这…这是什么?毒粉?颜料粉? 两点七彩星尘…**无声无息地…** **落在了…** **独角毒包…** **最顶端的…** **那个幽蓝尖尖上**…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没有爆炸! 没有腐蚀! 甚至…**没有一丝痛感**?! 那两点七彩星尘… **如同…** **最完美的点缀**… **瞬间…** **融入了幽蓝的毒包角质中**… **在毒包顶端…** **化作了…** **两粒…** **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 **闪烁着七彩星辉的…** **微小晶点**!!! 原本狰狞、不祥、散发着毒戾气息的幽蓝独角… **在这两点七彩星尘的“点缀”下**… **竟…** **诡异地…** **多了一丝…** **难以言喻的…** **梦幻与…** **滑稽**?! 仿佛…**给地狱恶魔的犄角…** **镶上了…** **两颗…** **巴啦啦小魔仙的水钻**?! 视觉效果…**极其…** **微妙**!!! 清虚老咸鱼:“……” 他肿胀的眼缝…**死死地…** **聚焦在…** **自己独角尖上…** **那两点…** **闪闪发光的七彩小水钻**… 一股…**混合着荒谬、憋屈、被强行“娘化”的…** **极致屈辱感**…**如同海啸般…** **狠狠冲击着他的咸鱼魂**!!! “呃…呃呃呃——!!!”喉咙里的悲鸣…**瞬间…** **拔高到了…** **凄厉的顶点**!!!比刚才怕被涂脸时…**还要惨烈万倍**!!! “噗嗤!”云渺看着师公独角尖上那两点醒目的七彩“水钻”,再配上他那张永恒哭泣的ww猪头脸,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花剑得意地在空中挽了个华丽的剑花,意念邀功:“小恩公!您看!小的手艺如何?是不是…**画龙点睛**?**化戾气为…呃…为闪耀**?” 它自动忽略了清虚那惨绝人寰的悲鸣。 阿澈仰着小脸,看着师公独角上闪闪发亮的小点点,大眼睛亮晶晶:“哇!师公!你的角角…变漂亮了!像…像阿澈的糖糖!亮晶晶!” 清虚:“……” 他想死!真的!被一柄剑当众“镶钻”,还被徒孙夸像糖!这咸鱼生…**没救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清虚即将羞愤自爆(毒包)之际—— “云!渺——!!!” 一声蕴含着无尽怨毒、如同九幽厉鬼索魂的咆哮…**猛地…** **从浮空界边缘的…** **临时禁闭区方向…** **炸响**!!!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挣脱牢笼的疯兽**…**周身缠绕着暴戾的仙元波动**…**双目赤红如血**…**死死锁定擂台上的云渺和阿澈**…**正是…** **之前被阿澈童子尿滋头、又被取消资格、刚刚不知如何挣脱了禁制的…** **柳随风**!!! “小杂种!毒妇!我要你们死——!!!”柳随风彻底疯了!什么宗门!什么规则!他只想撕碎这对害他身败名裂的母子!他手中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血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恐怖血虹!无视了所有防护和裁判!直扑阿澈!!!速度之快!杀意之决!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阿澈——!!!”云渺瞳孔骤缩!想扑过去,却因右臂毒伤未愈慢了一拍! 清虚肉球想弹起阻挡,却因伤势和果冻残骸动弹不得! 小泥巴还在沉睡! 白泽在云渺脑海尖叫:“挡不住!太快了!!!” 眼看那道索命血虹就要将小小的阿澈吞没! 就在这生死一瞬! “铮——!!!”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激昂、带着无尽愤怒与守护意志的…** **剑鸣**…**如同九天凤唳**…**响彻寰宇**!!! 是那柄…**刚被阿澈“点化”…** **正悬浮在清虚独角前…** **得意邀功的…** **七彩花剑**!!! 在柳随风杀意锁定阿澈的瞬间… 花剑…**那流淌着金芒星河的剑身…** **猛地…** **爆发出…** **亿万道…** **刺破苍穹的…** **七彩星芒**!!! 护手上那两条神骏金鲤…**如同被激怒的太古神兽**…**发出无声的咆哮**!**脱离剑身**…**化作两道…** **缠绕着星河与毁灭雷霆的…** **巨大金色龙影**!!! 剑柄的紫金花藤…**疯狂蔓延**!**瞬间…** **交织成一张…** **覆盖了半个擂台的…** **星辰巨网**!!! “敢伤吾主——!!!” 花剑的意念…**不再是谄媚**…**而是…** **一种…** **源自灵魂本源的…** **暴怒与杀伐**!!! 它…**后发先至**!!! 化作一道…**比柳随风的血虹…** **更快!更璀璨!更霸道!** **的…** **七彩星河剑罡**!!! 带着…**湮灭星辰的恐怖威势**… **狠狠地…** **撞在了…** **那道…** **扑向阿澈的…** **索命血虹之上**!!! 轰——!!!!!!! 如同两颗星辰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炸开!七彩星芒与凶戾血光疯狂撕咬湮灭!坚固的擂台防护罩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离得近的修士被掀飞一片! 血虹…**如同撞上铁壁的鸡蛋**…**瞬间…** **溃散**!!! 柳随风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 **狂喷着鲜血…** **从爆炸中心…** **倒飞了出去**!!!手中那柄仙剑…**寸寸断裂**!!! 而那道七彩星河剑罡…**余势不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 **追上了…** **倒飞中的柳随风**!!! “不——!!!”柳随风发出绝望的嘶吼! 花剑…**没有直接洞穿他**… 而是… **如同…** **最灵巧、最残忍的…** **艺术家**… **剑尖…** **在他倒飞的轨迹上…** **疯狂地…** **勾勒、穿梭、点刺**!!!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微却精准无比的七彩剑气…**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柳随风…** **那身青岚宗内门精英的道袍上…** **疯狂绽放**!!! 眨眼间! 柳随风那身飘逸潇洒的道袍… **连同里面的中衣**… **被七彩剑气…** **精准地…** **切割、撕裂、剥落**!!! **如同…** **被剥了皮的香蕉**… **露出了…** **里面…** **仅剩的一条…** **印着…** **憨态可掬…** **小黄鸭图案的…** **丝绸底裤**?!! 七彩剑气…**恰到好处地…** **停在了…** **底裤边缘**!!! **没有伤及皮肉分毫**!!! **只留下了…** **一个…** **穿着小黄鸭底裤、在冲击波中如同陀螺般疯狂旋转、羞愤欲绝、彻底石化的…** **柳随风**!!! 全场…**再次…** **死寂**!!! 比七彩花剑诞生时更甚!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华丽、极致精准、极致羞辱的…** **反击**…**彻底震傻了**!!! 花剑…**优雅地…** **悬停在…** **仅穿着小黄鸭底裤、在空中疯狂打转的柳随风面前**… 剑尖…**极其人性化地…** **点了点**… 一道…**带着浓浓嘲讽和…** **不屑的…** **意念…** **响彻全场**: “就这?” “也配…**穿青岚宗的道袍**?” “还是…**穿回你的…** **小黄鸭**…**比较…** **得体**!” “滚吧!” “别脏了…**吾主的眼**!” 话音落! 花剑剑身…**轻轻一颤**! 一股柔和的七彩星风…**如同扫垃圾般…** **卷起…** **那个仅剩底裤、羞愤石化的柳随风**…**精准无比地…** **丢向了…** **浮空界边缘…** **负责收容垃圾(?)的…** **空间传送口**!!! 嗖——! 柳随风…**带着他的小黄鸭…** **消失在了…** **传送口的光芒中**… **只留下…** **满场…** **呆滞的目光**…**和…** **死一般的寂静**… 花剑…**这才…** **心满意足地…** **收敛了所有光芒**… **如同…** **最忠诚的护卫**… **静静地…** **悬浮在…** **已经看呆了的阿澈身边**… **剑柄的紫金花藤…** **还讨好地…** **蹭了蹭阿澈的小手**… 阿澈下意识地摸了摸花剑冰凉的剑柄,小脸上满是惊奇:“剑剑…好厉害!把坏叔叔…变成光屁股鸭鸭了!” 擂台上。 云渺看着那柄悬浮在儿子身边、人畜无害(?)的花剑,再看看传送口消失的“小黄鸭”,又看看自己依旧发黑的右臂… 她感觉… 自己这冠军… 拿得… **好像…** **更不踏实了**? 而镶嵌在果冻残骸里的清虚老咸鱼… 肿胀的眼缝… **死死地…** **盯着…** **阿澈身边…** **那柄…** **光华内敛的花剑**… 再看看自己独角尖上…**那两点…** **无比刺眼的七彩“水钻”**… 一股…**前所未有的…** **酸意**…**混合着…** **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羡慕嫉妒恨**…**狠狠啃噬着他的咸鱼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破剑…**在阿澈面前**…**就能…** **威风凛凛**…**大杀四方**…**还…** **那么帅**?! 而他…**同样…** **被阿澈“点化”过(镶钻)**…**却…** **只能…** **当个…** **镶在果冻里的…** **背景板**?! 还…**自带…** **小黄鸭(意念版)级别的…** **羞耻感**?! 这不公平!!!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因为极致酸涩和憋屈而…** **扭曲变形的…** **灵魂低语**… “呃…” “这剑…” “拍…拍马屁的功夫…” “比…比老夫…**当年…** **巅峰时期…** **还…** **炉火纯青**…” “老…老夫…**输了**…” 第628章 敌首逃窜坠茅坑 花剑那“小黄鸭剥衣术”带来的震撼余波还未在璇玑浮空界彻底散去,一股阴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 **笼罩了整个空间**!!! 天空…**骤然变得昏暗**!并非乌云蔽日,而是光线被某种…**吞噬一切的…** **蚀骨寒意**…**强行扭曲、吸走**!浮空界边缘的空间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呻吟**! “桀桀桀…小丫头!好本事!好手段!” 一个如同砂纸摩擦骨头、带着无尽怨毒和贪婪的沙哑笑声…**如同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寒风**…**响彻在每个人(仙)的识海深处**! 只见浮空界边缘,空间如同破布般被强行撕裂!一道…**笼罩在翻滚不休的蚀骨黑雾中**…**枯瘦如同骷髅架子**…**披着残破黑甲**的身影…**缓缓…**踏了出来**! 正是…**玄阴蚀骨界之主**…**当年算计云渺、害其下凡历劫的…** **幕后黑手之一**…**蚀骨仙尊**!!!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燃烧着惨绿魂火的眼眸…**如同最毒的蛇瞳**…**瞬间…** **死死锁定擂台上的云渺**!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刮骨刀**…**在她身上…** **尤其是在她身边悬浮的七彩花剑和阿澈身上…** **疯狂扫视**! “混沌吞天蛤的气息…七彩祥瑞的命格…还有这柄…**被点化得如此有趣的剑**…”蚀骨仙尊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本尊…**真是…** **越来越舍不得…** **毁掉你了**…云渺!交出蛤蟆!交出那孩子!还有这柄剑!本尊…**或许…** **能让你…** **死得痛快些**!” 恐怖的仙尊威压如同亿万钧重山,狠狠压在云渺身上!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右臂的毒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膝盖不受控制地颤抖!若非花剑瞬间爆发七彩星芒护住她和阿澈,她恐怕已被压垮! “蚀骨老鬼——!!!”云渺咬破舌尖,强撑着抬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想动我儿子和弟弟?先问问我师傅…**答不答应**!”她猛地…**指向…** **擂台角落…** **那颗…** **镶嵌在果冻残骸里、独角镶钻、ww哭泣的…** **清虚牌猪头肉球**!!! 蚀骨仙尊的目光…**极其随意地…** **扫过清虚**…**惨绿魂火…** **极其极其轻微地…** **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丝…** **难以掩饰的…** **错愕和…** **嫌弃**?! “清…清虚?”蚀骨仙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他…**怎么变成…** **这么个…** **玩意儿**了?” 他记忆中那个深不可测、总是一副惫懒样的咸鱼仙君…**和眼前这颗散发着咸鱼芬芳、裹着果冻、头顶七彩水钻的猪头肉球…** **实在无法重叠**! “呃…呃呃…”清虚肉球似乎感应到了蚀骨仙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喉咙里的悲鸣…**带上了…** **浓浓的…** **被轻视的屈辱**!他努力想挺直(弹动)一下,彰显存在感,结果…**只是让果冻残骸晃了晃**…**独角上的七彩水钻…** **更加耀眼**… “哼!”蚀骨仙尊很快压下那丝荒谬感,惨绿魂火重新锁定云渺,“装疯卖傻,故弄玄虚!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他枯爪般的手猛地抬起!蚀骨黑雾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散发着腐朽万物气息的…**巨大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云渺和阿澈…**狠狠抓下**!目标明确!就是要掳走小泥巴和阿澈!顺带…**捏碎那碍眼的花剑**! 仙尊一击!毁天灭地! 云渺感觉自己的仙魂都要被冻结撕裂!花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七彩星芒,两条金鲤龙影咆哮着迎上!但在这蚀骨巨爪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就被恐怖的威压和黑雾…**寸寸压制、崩解**!!! “娘亲——!”阿澈吓得小脸惨白。 “弟弟!”云渺想唤醒小泥巴,但包裹毫无反应! 眼看那蚀骨巨爪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渺母子(加花剑)即将被擒的绝望时刻——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 **致命牵引力的…** **雷纹印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悄无声息地…** **在蚀骨仙尊…** **即将落下的…** **骨爪下方…** **虚空某处…** **一闪而逝**!!! 紧接着! “噗嗤——!!!”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 **如同放屁般的…** **轻微爆响**…**毫无征兆地…** **从蚀骨巨爪…** **正下方的…** **虚空…** **传了出来**??? 然后… 在所有人(仙)…**包括蚀骨仙尊自己…** **都懵逼的目光注视下**… 蚀骨巨爪正下方的空间… **毫无征兆地…** **裂开了一个…** **仅容一人通过的…** **不规则小洞**?! 洞口边缘…**闪烁着…** **极其污秽的…** **黄褐色光芒**…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 **混合了万年陈酿排泄物、腐败食物残渣、以及…** **某种…** **咸鱼芬芳**?…**的…** **极致恶臭**…**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化粪池闸门…** **瞬间…** **喷涌而出**!!! **形成一股…** **粘稠的…** **黄褐色…** **恶臭气浪**!!! **精准地…** **糊在了…** **那只…** **正向下抓来的…** **蚀骨巨爪…** **的…** **掌心**!!! 嗤啦——!!! 如同强酸泼上了白骨! 那由精纯蚀骨黑雾凝聚、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骨爪… **在接触到那黄褐色恶臭气浪的瞬间**… **竟然…** **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了…** **令人牙酸的…** **腐蚀溶解声**!!! **坚逾仙金的骨爪表面…** **瞬间…** **冒起了滚滚黄烟**!**覆盖上了一层…** **粘稠恶心的…** **黄褐色油膏**!!!**恐怖的蚀骨之力…** **被那污秽恶臭…** **硬生生…** **中和、瓦解**!!! “什…什么东西——?!!”蚀骨仙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他感觉自己的骨爪…**像是抓进了一锅烧开的…** **万年屎汤**?!那污秽恶臭不仅腐蚀着他的力量,更顺着神念连接…**直冲他的识海**!带来一阵…**前所未有的…** **恶心眩晕**!!! 就在他心神剧震、力量失控的刹那! 那被黄褐色油膏糊住、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蚀骨巨爪… **失控地…** **向下…** **猛地…** **一沉**!!! **不偏不倚…** **正好…** **捅进了…** **下方那个…** **突然裂开的…** **散发着极致恶臭的…** **空间小洞里**!!! “咕噜…噗通——!!!” 一声…**沉闷的…** **如同重物坠入深潭泥沼的…** **怪响**…**从那个小洞里…** **清晰地…** **传了出来**??? 紧接着! 那个空间小洞…**仿佛完成了使命**…**猛地…** **向内一缩**…**瞬间…** **消失无踪**!!! 连同消失的… 还有… **蚀骨仙尊那只…** **被糊满了黄褐色油膏、捅进洞里的…** **蚀骨巨爪**!!! **以及…** **巨爪末端…** **那缕…** **与蚀骨仙尊本体相连的…** **核心神念**!!! 蚀骨仙尊:“……” 他保持着抬爪抓人的姿势,僵在半空。 枯瘦的身体…**如同被雷劈中**…**剧烈地…** **颤抖起来**!!! 深陷眼窝中的惨绿魂火…**疯狂地…** **跳动、明灭**!!! 他那张骷髅般的脸上…**第一次…** **露出了…** **一种…** **混合着剧痛、懵逼、难以置信和…** **深入骨髓的…** **恶心感**的…**扭曲表情**!!! “我…我的爪子…我的神念…”蚀骨仙尊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强行喂了屎的…** **颤抖和茫然**,“掉…掉进…**茅坑**里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那只凝聚了本源之力的蚀骨巨爪… 以及附着其上的一缕核心神念… 在捅进那个恶臭小洞的瞬间… **如同坠入了…** **一个…** **无边无际、粘稠污秽、充满了恐怖腐蚀力和…** **极致恶臭的…** **污秽深渊**!!! 正在…**被…** **疯狂地…** **溶解、吞噬、同化**!!! 更可怕的是… 那缕神念传来的…**最后画面**… 是…**一片…** **翻腾着黄褐色气泡的…** **污秽海洋**… 海洋深处… 似乎…**还漂浮着…** **半截…** **眼熟的…** **暗紫色…** **破洞“厕”字服**??? 以及…**一个…** **穿着同样制服、拿着巨大粪勺、正目瞪口呆看着从天而降的骨爪的…** **魔影**??? 蚩煌?! 那个被他派去仙庭当厕所清洁工的…**九幽魔尊**?! 他…**他掉进…** **蚩煌的…** **工作单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恶心**…**如同火山般…** **在蚀骨仙尊胸腔里…** **轰然爆发**!!! “呕——!!!”蚀骨仙尊再也忍不住,枯瘦的身体佝偻起来,干呕不止!堂堂仙尊!竟然…**神念掉茅坑**?!还和蚩煌那个扫厕所的…**隔空…** **粪海相望**?!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 擂台角落。 清虚老咸鱼那颗镶嵌在果冻残骸里的猪头肉球… 肿胀的眼缝… **极其极其艰难地…** **睁开了一丝**… 刚才那道一闪而逝的雷纹印记… 那恰到好处裂开的茅坑空间洞… 那精准糊上骨爪的黄褐色恶臭气浪… 还有…**蚀骨老鬼此刻…** **那副…** **如同生吞了屎壳郎的…** **扭曲表情**… 这一切… **都…** **太熟悉了**!!! **太…** **清虚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 **畅快**…**混合着…** **“果然如此”的…** **了然**…**狠狠冲刷着他那颗饱受摧残的咸鱼心**! 他喉咙里的“呃呃”悲鸣…**瞬间…** **变成了…** **一种…** **压抑不住的…** **“嗬嗬”怪笑**!连带着肉球都在果冻里…**欢乐地…** **弹动了一下**! 麻布卷(意念版)里… 传来一声…** **因为极度幸灾乐祸和…** **“老夫深藏功与名”的…** **惬意低语**… “呃…嗬嗬…” “蚀…蚀骨…” “惊…惊喜吗…**老夫…** **给你…** **订的…** **‘茅坑雅座’**…**还…** **满意否**?” “那…那‘迎宾屎浪’…**可是…** **归寂之礁…** **万年陈酿**…**特供**…” --- 擂台上。 云渺和阿澈也懵了! 那恐怖的蚀骨巨爪…**就这么…** **被…** **一个茅坑洞…** **给…** **吞了**?! 蚀骨仙尊…**竟然…** **被恶心吐了**?! 花剑悬浮在阿澈身边,剑身流转的七彩星芒都凝滞了一瞬,意念带着浓浓的困惑:“主…主人?刚才…那是什么…**路数**?好…好生猛烈的…**生化攻击**!” 蚀骨仙尊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恶心和识海传来的污秽侵蚀感,惨绿魂火死死盯着云渺,又怨毒地扫了一眼角落那颗…**正在果冻里…** **“嗬嗬”怪笑弹动的猪头肉球**! “清!虚!云!渺!”蚀骨仙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恨意,“今日之辱!本尊…**记下了**!待本尊…**炼化了这污秽**…**必…** **百倍奉还**!将你们师徒…**连同那蛤蟆崽子**…**一起…** **炼成…** **茅坑里的…** **镇石**——!!!” 撂下狠话,蚀骨仙尊再也无法忍受神念传来的污秽感和自身沾染的那一丝恶臭(心理作用)!他枯瘦的身体猛地一扭!周身蚀骨黑雾疯狂涌动!竟是不顾一切地…**撕裂空间**…**化作一道…** **狼狈不堪的…** **黑色流光**…**朝着浮空界外…** **亡命逃窜**!!! 速度之快!背影之仓惶!如同身后有亿万只屎壳郎在追! 他甚至…**都没敢回头…** **再看一眼…** **那个…** **让他神念坠入粪海的…** **方向**!!! 整个璇玑浮空界… 再次…**陷入了一种…** **荒诞而诡异的…** **死寂**… 所有人(仙)的目光… **从蚀骨仙尊消失的方向…** **缓缓…** **移回…** **擂台**… 聚焦在… **那个…** **脸色苍白、右臂带伤、一脸茫然的女子**… **她身边…** **顶着头盔发型、同样茫然的小萌娃**… **悬浮的…** **七彩花剑**… **以及…** **角落…** **那颗…** **镶嵌在灰金果冻残骸里**… **独角镶着七彩水钻**… **ww永恒哭泣**… **此刻…** **正…** **“嗬嗬嗬”…** **笑得…** **浑身(肉球)乱颤**… **连果冻残骸…** **都跟着…** **欢乐荡漾**… **的…** **猪头…** **肉球**… 花剑的意念…**带着一丝…** **敬畏和…** **后怕**…**小心翼翼地…** **传入云渺识海**: “主…主人…” “您师傅他老人家…” “这…**借刀杀人(茅坑)**…**隔空…** **喂屎**…**的…** **神通**…” “**当真是…** **惊天地!泣鬼神!臭…臭名远扬**!” “小的…**服了**!” 第629章 白泽导航遗迹寻 蚀骨仙尊那仓惶逃窜、仿佛身后追着十万只愤怒屎壳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璇玑浮空界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整个浮空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惊鸿一瞥的“茅坑雅座”特供气息,以及蚀骨老鬼最后那句“炼成茅坑镇石”的狠话余韵。 花剑绕着云渺和阿澈飞了两圈,七彩星芒闪烁,意念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深的敬畏:“主人…刚才那…算是…战术性沼气攻击?清虚上尊他老人家…对空间法则和…嗯…特殊资源的运用…当真是…别开生面,震古烁今!小的感觉自己的剑生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它剑尖微颤,指向角落那颗还在果冻残骸里“嗬嗬”怪笑弹动的猪头肉球。 阿澈顶着他那头被头盔压得倔强翘起的呆毛,小脸煞白,紧紧抱着云渺没受伤的左臂:“娘亲,那个骷髅头…好臭…也好凶!他还会回来吗?” 云渺右臂的毒伤还在隐隐作痛,蚀骨仙尊残留的威压让她仙元运转都有些滞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劫后余生的心悸,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擂台和远处那些探头探脑、惊疑不定的围观仙众。 “此地不宜久留。”云渺当机立断,“蚀骨老鬼吃了这么大一个‘惊喜’,绝不会善罢甘休,等他缓过劲来,麻烦更大。”她强撑着,左手掐诀,一道柔和仙光卷起角落那颗兀自在果冻里“欢乐荡漾”的清虚牌肉球。 “呃…嗬嗬…走…走…”麻布卷(意念版)传来老咸鱼断断续续、带着浓浓幸灾乐祸的催促。显然,给老对头送了一份“茅坑雅座”终身难忘体验卡,让这位被迫营业的咸鱼上尊心情大好,连肉球形态的痛苦都暂时忘却了几分。 云渺不再犹豫,召回花剑悬于身侧,抱起阿澈,仙元鼓荡,化作一道并不算太耀眼的流光,朝着浮空界外激射而去。身后,只留下一个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擂台,以及一群面面相觑、风中凌乱的仙界吃瓜群众。今日璇玑浮空界发生的一切,必将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仙界八卦圈最劲爆、最重口味的热门话题——没有之一。 *** 离开璇玑浮空界的范围,云渺并未直接联系闺蜜玉衡。蚀骨仙尊吃了如此大亏,以其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对她常去的地方布下天罗地网。她需要找一个足够偏僻、足够安全的地方,先处理自己的伤势,再从长计议。 仙舟在浩瀚无垠的仙界虚空中平稳穿行,速度不快,尽量收敛着气息。船舱内,气氛有些凝重。 云渺盘膝坐在蒲团上,右臂衣袖挽起,露出手腕上方寸许之地。那里的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皮下缓慢蠕动,散发着阴寒刺骨的侵蚀之力。蚀骨仙尊的毒,绝非等闲。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正小心翼翼地以自身仙元引导花剑渡入的七彩星芒,艰难地压制、消磨着那缕顽固的蚀骨毒力。每一次仙元与毒力的碰撞,都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阿澈乖巧地坐在一旁,小手捧着一颗清心宁神的仙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渺苍白的脸,满是担忧。那颗清虚牌肉球被安置在一个铺着软垫的玉盆里,裹着残余的灰金色果冻,独角上的七彩水钻在船舱明珠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搞事的力气(或者说心满意足),肿胀的眼缝紧闭,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呃…呼…呃…呼…”声,进入了某种介于昏迷和沉睡之间的咸鱼安眠状态。 “主人,”花剑悬浮在云渺身前,剑尖对着她右臂的伤处,持续输出着柔和的七彩光晕,意念带着忧虑,“这蚀骨之毒好生霸道!我的祥瑞之力也只能勉强压制延缓,无法根除。长此以往,不仅伤及仙体根基,更会侵蚀仙魂!必须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云渺咬紧牙关,额头的汗珠滚落:“我知道…咳咳…”她闷哼一声,压制毒力的仙元稍一紊乱,那暗紫色的毒痕便猛地扩散了一丝,黑气翻腾,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娘亲!”阿澈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果子扔掉。 “别怕…”云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抚儿子,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仙元,“解毒之法…或许…只能着落在那东西上了…”她目光投向静静悬浮在阿澈身边,那个包裹着小泥巴(混沌吞天蛤)的、布满玄奥暗金纹路的巨茧。茧内,小泥巴的气息依旧沉寂,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您是说…吞天蛤的本源吞噬之力?”花剑意念一动,“可小主人他…” “他还在沉睡蜕变,强行唤醒风险太大,而且他未必能精准控制力量。”云渺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记得玉衡提过,在‘归墟星海’边缘的‘迷踪陨石带’深处,隐藏着一处上古遗迹。传闻那里,曾是一处培育天地奇珍的‘万药圃’,更有一口‘化毒仙泉’,能化解万毒!只是遗迹入口飘忽不定,极难寻觅。” “归墟星海?迷踪陨石带?”花剑剑身微震,“那可是出了名的混乱绝地!空间乱流、陨石风暴、还有各种诡异的虚空生物…就算知道大概方位,没有精确导航,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蚀骨老鬼吃了亏,很可能也会派人盯着类似可能有解药的地方!”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向导’。”云渺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针脚歪歪扭扭、一只耳朵还耷拉着的…布老虎挂件。 花剑:“???” 阿澈也好奇地看向那个陪伴了自己整个童年的“布老虎”玩具。 “小泽,”云渺指尖凝聚一缕微弱的仙元,轻轻点在布老虎的眉心,“别装睡了,该你干活了。” “嗷呜~!”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情愿的奶萌低吼在船舱内响起。只见那破旧的布老虎挂件猛地一抖,身上针脚缝隙间溢出柔和的白光。光芒中,布老虎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变形! 眨眼间,一只体型如成年猎豹大小、通体覆盖着月光般皎洁柔顺皮毛、头顶一对晶莹剔透的螺旋玉角、四蹄踏着淡淡云气的神骏异兽,出现在船舱中。它优雅地甩了甩蓬松如狮鬃的尾巴,金色的瞳孔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丝被强行唤醒的不满,口吐人言,声音清越却带着点慵懒: “渺渺…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尤其还是在我修复数据库的关键时刻…咦?” 神兽白泽——云渺的系统载体兼仙界活地图——忽然抽了抽鼻子,金色的瞳孔瞬间瞪圆,嫌弃地后退了一步,目光精准地锁定玉盆里那颗散发着咸鱼芬芳的肉球:“这…这扑面而来的归寂之礁万年陈酿混合着果冻的复杂气息…清虚老咸鱼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哦不,是惊天动地的好事?” 它显然同步读取了云渺共享的部分记忆画面,尤其是关于“茅坑雅座”和“迎宾屎浪”的精彩片段。 “少废话!”云渺没好气地打断它,指了指自己右臂的毒伤,“看到没?蚀骨老鬼送的‘纪念品’。目标,归墟星海迷踪陨石带,上古万药圃遗迹,化毒仙泉!你的仙界导航3.0系统,该上线了!” 白泽凑近看了看云渺手臂上的毒痕,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嘶…蚀骨本源毒?这老鬼还真下血本!化毒仙泉确实是对症之物…不过…”它抬起一只前爪,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背,慢条斯理地说,“迷踪陨石带啊…那地方的空间参数乱得跟被猫抓过的毛线球似的,磁场干扰更是离谱。我的数据库虽然修复了大半,但精准定位上古遗迹这种高难度操作…” “三坛‘醉仙引’!”云渺直接抛出杀手锏。 白泽舔爪子的动作一顿,金色的瞳孔瞬间亮得惊人,仿佛两颗小太阳:“……成交!不过得是玉衡仙子亲手酿的那批窖藏了五百年的!” “行!”云渺咬牙。 “得嘞!尊贵的vip乘客们,仙界顶级导航员小白泽,竭诚为您服务!请系好安全带,前方即将进入——混乱星域!”白泽瞬间精神抖擞,哪里还有半分慵懒。它头顶那对晶莹的螺旋玉角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玄奥的乳白色光晕,如同两根精密的信号接收天线。 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符文和数据流在它双角之间凭空浮现、交织、重组,构成一幅复杂无比的动态星图虚影。星图的核心,正是他们此刻的位置,而一条由无数跳跃光点组成的、弯弯曲曲如同贪吃蛇行进路线般的虚线,正艰难地朝着归墟星海的方向延伸。 “嗡…” 白泽双角的光晕稳定下来,一道无形的指引波动扩散开来,精准地链接到仙舟的操控核心。 “导航已锁定!目标:归墟星海迷踪陨石带。预计航程:仙界标准时七个时辰。温馨提示:陨石带路况复杂,颠簸指数五星,请乘客们扶稳坐好,晕船仙丹请提前备好!” 白泽一本正经地播报着,金色的瞳孔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主要是对醉仙引的憧憬)。 仙舟微微一震,在白泽导航的精准指引下,瞬间加速,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避开前方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空间褶皱的危险区域,一头扎进了前方色彩斑斓、光怪陆离的混乱星云之中。 船舱内光影急速变幻,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不再是静谧的黑暗虚空,而是充斥着狂暴的陨石流、扭曲的七彩极光、以及不时撕裂空间的漆黑裂缝。仙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白泽的操控下,灵巧地穿梭、规避,每一次惊险的擦肩而过都让阿澈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 “左满舵!避开那团‘彩虹屁’!那玩意儿看着好看,吸进去能让你仙元紊乱三天!”白泽实时指挥。 “减速!减速!前方有‘虚空暗礁’,硬闯会把仙舟底裤…哦不,是防护阵纹都刮花!” “拉升!快拉升!下面那片‘星尘沼泽’陷进去就等着被吸干吧!” 白泽的导航播报充满了它独特的风格——精准中带着点碎嘴和夸张。云渺闭目凝神,一边抵抗着蚀骨毒的侵蚀,一边分心听着白泽的“路况解说”,嘴角微微抽搐。阿澈则从一开始的紧张,渐渐被白泽那生动的形容吸引了注意力,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时间在紧张而略带滑稽的航行中流逝。 “滴!滴!滴!”白泽头顶的星图虚影突然闪烁起急促的红光,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复合空间扭曲力场!疑似…上古遗迹外围空间屏障!强度超标!导航路径受阻!正在重新计算…滋滋…路径规划失败…路径规划失败…数据库对比中…滋滋…” 白泽优雅的姿态瞬间消失,它焦躁地原地踏着蹄子,双角的光芒明灭不定,星图虚影剧烈闪烁,那条代表路径的虚线彻底变成了乱麻。 “怎么回事?”云渺猛地睁开眼,心头一紧。 “嘶…这遗迹的乌龟壳比数据库里记载的硬了起码三倍!外围空间扭曲得像被巨力揉搓过的废纸!我的最优路径算法撞墙了!”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强行推算需要消耗大量本源之力…我的醉仙引…”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酒!”云渺真想敲它那漂亮的玉角,“赶紧想办法!硬闯进去的几率有多大?” “硬闯?”白泽的金色瞳孔里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字,“就凭我们这艘小破船?撞上去的瞬间就会变成宇宙尘埃!连带里面裹着果冻的老咸鱼和沉睡的蛤蟆一起扬了!” 云渺眉头紧锁,看向前方。透过舷窗,在混乱的陨石带核心区域,一片巨大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七彩空间屏障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屏障内部,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模糊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宫殿,枯萎的巨树,干涸的河床…正是上古万药圃遗迹的所在!然而,这层屏障如同天堑,坚固而诡异。 “呃…嗬…” 就在这时,玉盆里那颗沉寂了许久的猪头肉球,忽然发出了微弱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嗬嗬”声。包裹着他的灰金色果冻残骸,似乎随着这声音,极其微弱地…共振了一下? 白泽猛地扭头看向玉盆,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那颗肉球独角上的七彩水钻!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玉角上的光芒骤然变得锐利,无数数据流疯狂冲刷! “等等…空间屏障…共振频率…七彩水钻…呃…还有…归寂之礁万年陈酿的‘余韵’?”白泽喃喃自语,金色的瞳孔越来越亮,最后几乎要射出光来,“我懂了!清虚老咸鱼!高!实在是高!原来那‘迎宾屎浪’…呸!那归寂之礁的特产气息,不仅仅是为了恶心蚀骨老鬼!那玩意儿残留的空间坐标信息和独特的‘污秽’频谱…是钥匙!是干扰这上古屏障特定频率的‘污秽钥匙’!” “什么钥匙?”云渺和阿澈都听得一头雾水。 “没时间解释了!快!把老咸鱼…连盆端到船头!对准那片扭曲最厉害的区域!”白泽兴奋地低吼,“能不能打开这遗迹的‘后门’,就看这老咸鱼…呃…这‘特制钥匙’给不给力了!” 云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白泽(以及清虚老咸鱼坑人本事)的信任,毫不犹豫地单手托起玉盆(连带着里面的肉球),快步走到仙舟前端。 “对准!就是那里!那片像搅屎棍…咳咳…像被巨力扭曲过的七彩漩涡中心!”白泽指挥着。 玉盆被稳稳放置在船头一个临时凝聚的仙元平台上,正对着前方那片疯狂扭曲、散发出恐怖吸力的七彩空间漩涡中心。盆里,清虚牌肉球依旧“呃…嗬…”着,独角上的七彩水钻在混乱空间能量的刺激下,似乎…亮了一点点?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白泽深吸一口气(虽然它并不需要),双角光芒暴涨到极致,一道极其凝练的乳白色光束猛地射出,精准地打在清虚肉球独角的那颗七彩水钻上! 嗡——!!! 七彩水钻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耀眼的光芒!这光芒并非纯粹的能量,其中似乎混杂着一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 第630章 遗迹机关全失灵 当最后一丝空间乱流的呼啸被隔绝在那层古老的水幕屏障之外,璇玑浮空界的喧嚣、蚀骨仙尊的恶臭阴影、以及清虚老咸鱼那镶钻猪头肉球“呃呃”着被乱流漩涡卷走的悲催画面,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遗迹内部,一片死寂。 光线是陈旧的昏黄,仿佛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腥味、岩石的冷冽,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 **潮湿霉味**…**混合着某种…** **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 **金属锈蚀的气息**。 云渺脚踩在坚实却冰凉的地面上,右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她强撑着没有倒下,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身边。 阿澈小脸煞白,紧紧抱着怀里那团毫无反应的暗金包裹,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对空间乱流的恐惧和对清虚师祖“弹射”消失的茫然。他努力挺直小身板,似乎想证明自己很可靠。 花剑悬浮在阿澈身侧,剑身七彩星芒微弱地闪烁着,意念充满了后怕和自责:“主…主人…都怪小的没抓稳师祖…他老人家现在…” “他死不了。”云渺打断它,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她深吸一口这遗迹中冰冷浑浊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绪,目光如炬,扫向四周。“当务之急,是确定此地是否安全,处理伤势,然后…想办法找那老咸鱼。” 她环顾这方被断碑守护的空间。 入眼所见,并非想象中的恢弘宫殿或仙家洞府。他们似乎置身于一条巨大、幽深、看不到尽头的…**甬道**之中。 甬道极其宽阔,高逾百丈,两侧是粗糙开凿、布满岁月风霜痕迹的青铜色岩壁。岩壁之上,并非空无一物。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锈迹斑斑的…** **金属构件**…**深深嵌入岩体**。 有的像是巨大的齿轮,半露在外,边缘的齿牙早已被锈蚀得坑坑洼洼,凝固在某个静止的角度;有的则伸出扭曲的、布满铜绿锈蚀的金属臂膀,顶端连接着模糊不清的、类似兽首或者利爪的造型,悬在半空,姿态狰狞;还有一些地方,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孔洞,孔洞边缘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锈迹,黑黢黢的洞口仿佛能吞噬光线。 地面也是同样的青铜色岩石铺就,并不平整,布满了碎石和厚厚的积尘,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积尘之下,隐约可见一些同样被锈蚀覆盖的、纵横交错的凹槽线条,似乎构成了某种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阵法纹路。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被时光彻底遗忘的腐朽气息。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反而更添几分死寂的诡异。 “这…这地方…”花剑意念带着一丝迟疑,“感觉…像是某个巨大战争堡垒的…废弃通道?或者…某个上古宗门的…**巨型山门甬道**?” “机关。”云渺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过岩壁上那些狰狞的金属构件和密密麻麻的孔洞。“而且是…**年久失修**…**锈得掉渣**…**但…** **未必完全失效**…的机关。” 她右臂的毒伤在提醒她,任何大意都可能致命。 白泽从云渺肩头轻盈跃下,落在厚厚的积尘上,小巧的鼻子耸动了几下,独角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谨慎地扫描着周围环境。 “主人,检测到强烈残留能量场…极其古老且混乱。”白泽的声音带着凝重,“大部分能量回路已经彻底枯竭、锈死,但…有些节点深处,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残留…就像…风中残烛。另外…空气成分复杂,惰性气体偏高,氧气含量偏低,部分区域有未知惰性孢子悬浮…不建议长时间暴露呼吸。”它说着,独角光芒流转,在云渺、阿澈和花剑周围撑起一个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净化光罩。 云渺点头,稍微感觉呼吸顺畅了些。她将注意力集中到右臂。衣袖早已被暗红近黑的毒血浸透,粘在皮肉上,散发着淡淡的腥甜和一丝诡异的腐蚀性气味。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隐隐有黑线向肩膀蔓延。 “娘亲!”阿澈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小脸更白了,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小伤,死不了。”云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左手掐诀,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仙元,小心翼翼地探向伤口,试图驱除或压制那诡异的蚀骨之毒。然而,仙元刚一触及伤口边缘的黑线—— 嗤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黑线猛地一窜!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和吞噬特性的剧毒能量瞬间反噬!不仅轻易吞噬了云渺试探的仙元,更沿着她的仙元路径,如同跗骨之蛆般狠狠反噬而上! “哼!”云渺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左手指尖甚至冒起一丝微弱的黑烟!她立刻切断仙元,踉跄后退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霸道的毒!不仅能侵蚀肉身仙元,更能顺着能量溯源反噬!这绝非寻常蚀骨之毒!恐怕是蚀骨老鬼压箱底的玩意儿! “主人!”白泽和花剑同时惊呼。 “别碰!这毒…邪门!”云渺喘息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枚自己炼制的、号称能解百毒的上品灵丹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流转,勉强压制住毒素蔓延的速度,但那钻心的剧痛和阴冷感并未减轻多少。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找个更隐蔽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云渺当机立断,“白泽,探路!优先寻找能量波动微弱或彻底死寂、且有掩体的区域!” “是!主人!”白泽独角光芒更盛,无形的探测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出去。 阿澈抱着包裹,小脸紧绷,紧紧跟在云渺身边。花剑则悬浮在稍前一点的位置,剑身低垂,七彩星芒内敛,如同最警惕的护卫,剑尖微微颤动,感应着四周岩壁上那些锈迹斑斑的“凶器”。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尘,在昏黄死寂的青铜甬道中缓缓前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机关”。 那是一段相对狭窄的甬道,岩壁两侧对称地镶嵌着两排…**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 **金属兽首**。兽首大张着嘴,空洞的口腔内,隐约可见一些同样锈蚀的、类似管道的结构。 “小心!”花剑意念示警,剑身瞬间绷紧,七彩星芒蓄势待发!“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在兽首内部!可能是某种…喷吐类机关!” 云渺立刻停下脚步,将阿澈护在身后,左手扣住了几枚剧毒的爆裂丹丸,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排狰狞的兽首。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烈焰、毒液、或者冰锥…**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死寂。 那两排兽首依旧保持着狰狞的姿态,空洞的口腔对着甬道中央,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呃?”白泽歪了歪小脑袋,独角光芒闪烁,“能量波动…还在…但…触发回路…好像…**锈住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白泽的话,其中一只兽首内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如同生锈齿轮强行转动的“咔…咔…咔…嘎吱——”的刺耳摩擦声!紧接着,兽首那布满铜绿的大嘴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试图…** **再张大那么一丝丝**… 然后… “噗嗤——!” 一声…**如同放屁般轻微、且带着浓郁铁锈味的…** **气响**…**从兽首的喉咙深处…** **挤了出来**… 一股…**混合着暗红色铁锈粉末和…** **可疑黑色油泥的…** **污浊气流**…**如同垂死老人的叹息**…**软绵绵地…** **喷出了不到半尺远**…**就无力地…** **飘散在了昏黄的空气中**… 云渺:“……” 阿澈:“……” 花剑:“……” 白泽:“……能量耗尽。触发装置…彻底卡死。结论:无害。” 紧绷的气氛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荒诞的无语感。 “继续前进。”云渺嘴角抽搐了一下,率先迈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两排“垂死挣扎”的兽首喷口。 接下来的路程,仿佛是一场对上古遗迹机关报废程度的“验收”。 他们路过一片布满蜂巢般孔洞的岩壁区域(花剑紧张预警)。刚靠近,孔洞里就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哒咔哒”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卡壳**…最终,几根锈迹斑斑、箭头都歪歪扭扭的金属短箭…**如同挤牙膏般…** **极其艰难地…** **从孔洞里…** **探出了…** **不到一寸的箭头尖尖**…**然后…** **就彻底不动了**。 他们踩过地面一处明显凹陷下去的、布满积尘的青铜板(白泽检测到下方微弱能量和机械结构)。青铜板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下沉了大约…**半寸**?下方传来一阵链条拖拽的“哗啦”声和金属疲劳断裂的“嘣”的一声轻响…然后…**彻底没了动静**。陷阱?地刺?翻板?whatever…它显然已经老得跳不动了。 他们甚至在一个拐角,看到了一尊高达数丈、镶嵌在岩壁里的、手持巨大锈蚀铡刀的青铜傀儡武士!那铡刀寒光(锈光)闪闪,气势逼人!当花剑的意念波动扫过它时,这尊威武的武士空洞的眼窝里,竟猛地亮起两团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惨绿色魂火!巨大的身躯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能量过载的“嗡嗡”声!锈蚀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它似乎…**想要…** **努力地…** **抬起…** **那条…** **布满铜绿的…** **沉重手臂**… 然后… “哐当——!!!” 一声巨响! 那条沉重的手臂…**连同手里那把巨大的铡刀**…**因为关节处锈蚀过度、不堪重负**…**直接从肩膀上…** **脱落了下来**…**狠狠砸在了下方的积尘里**…**溅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尘**… 而那尊威武的青铜武士… 眼窝里的惨绿魂火…**如同断电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彻底…** **熄灭了**… 只剩下无头的(手臂和铡刀算头部?)残破躯体,镶嵌在岩壁里,诉说着无声的凄凉。 阿澈看着那砸进尘土里的巨大铡刀,又看看岩壁上没了“武器”的傀儡残骸,小嘴微张,憋了半天,小声嘀咕了一句:“它…它是不是…**碰瓷**?”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报废秀”给麻木的。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沧桑:“主…主人…小的收回之前的话。这地方的机关…不是未必完全失效…是…**基本全废了**。感觉…像是某个…**极其不靠谱的…** **仙界拆迁队…** **用生锈的扳手…** **暴力拆解了一半…** **然后…** **忘在了这里**?” 白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数据库分析,此地年代久远程度远超预估。能量核心枯竭,金属构件因特殊环境(高惰性、潮湿、含某种未知蚀锈菌?)锈蚀速度异常。大部分触发和传导结构…**物理性坏死**。威胁等级…**极低**。唯一的危险…可能是…**走路不小心…** **被头顶掉下来的锈块砸到**?” 云渺看着这满目疮痍、处处透露着“年久失修、报废处理”气息的青铜甬道,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油然而生。蚀骨老鬼追杀,空间乱流逃命,结果掉进了这么一个…**仙界版报废汽车处理厂**? 不过,这倒也省心了。 “加速前进。”云渺果断下令,“白泽,找出口或者能容身的房间!此地虽机关报废,但那股残留的能量场和空气里的惰性孢子依旧不宜久留!” “是!主人!前方左转三百丈,探测到一处能量场近乎于无的侧室!空间封闭,相对安全!”白泽立刻回应。 一行人不再小心翼翼,加快了脚步。阿澈抱着包裹,小短腿努力跟上。花剑悬浮着,还在为那尊“碰瓷”的青铜武士唏嘘不已。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白泽所说的侧室入口时—— 走在最前面的花剑,剑尖似乎无意中,轻轻触碰到了甬道墙壁上一块…**微微凸起的、布满铜绿锈蚀的…** **毫不起眼的…** **圆形青铜按钮**。 那按钮…**深陷在厚厚的锈迹和积尘之下**…**白泽的探测波扫过时,其内部能量反应微弱到近乎于零**…**完全被归类为无害的“背景噪音”**。 叮—— 一声极其轻微、清脆,如同生锈门铃被勉强按响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云渺脚步猛地一顿!心头警兆陡生!这地方…还有能响的东西?! 白泽瞬间炸毛:“不对!主人!刚才那按钮…内部有个极其隐蔽的…**物理簧片结构**!它…它不是能量驱动!是…**纯机械触发**!!!” 仿佛是为了印证白泽的话! “嗡——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而急促的金属齿轮转动和链条拖拽声,猛地从他们头顶上方…**那高达百丈的青铜穹顶深处…** **轰然传来**!!! 不同于之前那些“老弱病残”机关的卡壳呻吟,这声音…**充满了力量感!带着一种…** **沉睡巨兽被惊醒的…** **暴躁起床气**!!! 哗啦啦——!!! 伴随着巨响,大片大片的、如同瓦砾般的青铜锈块和积尘,如同暴雨般从穹顶簌簌落下! 紧接着! 在云渺、阿澈、花剑和白泽惊骇的目光中! 他们前方甬道的地面…**那布满了积尘和碎石的地面**…**竟然…** **毫无征兆地…** **向两侧…** **缓缓裂开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巨大裂隙,如同深渊巨口,瞬间横亘在他们与那近在咫尺的侧室入口之间!拦住了去路! 裂隙之下,漆黑一片,只有冰冷的寒气不断上涌,吹拂着裂隙边缘簌簌掉落的碎石和尘土。 与此同时! “轰隆隆——!!!” 他们身后,那来时的漫长甬道深处…**也传来了沉闷如雷的…** **巨石滚动碾压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仿佛有一堵…**或者很多堵…** **厚重的青铜闸门**…**正在…** **被强行启动**…**朝着他们…** **碾压而来**!!! 前有深渊拦路!后有巨闸碾压! 这处被遗忘的、机关几乎全报废的上古遗迹…**在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后**…**竟然…** **被一个生锈的物理按钮…** **激活了最后一套…** **看起来还能勉强运转的…** **“瓮中捉鳖”**…**或者…** **“关门打狗”**…**系统**?!! “我…我去!”花剑的意念都破音了,“这…这破地方…**还带…** **保留节目**的?!!” 云渺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裂隙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轰隆巨响,再看看自己还在渗着毒血的右臂,以及怀里抱着沉重包裹、小脸发白的阿澈…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只脑子不太清醒的老虎”的悲愤感…**油然而生**。 这该死的遗迹…**不讲武德**啊! 第631章 萌娃乱按通关捷 “轰隆隆——!!!” 身后那如同远古巨兽碾过地面的沉闷巨响越来越近!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青铜甬道深处扬起的灰尘如同土黄色的浪潮,裹挟着锈蚀的碎屑扑面而来!前方,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幽幽地横亘在通往侧室入口的必经之路上,像一张无声狞笑的深渊巨口。 前有断头台(深渊),后有压路机(青铜巨闸)! 云渺右臂的剧痛在这生死时速的压迫下都显得有点麻木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破遗迹不讲武德!专挑老弱病残下手! “娘亲!”阿澈抱着沉重的暗金包裹,小脸煞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措,本能地想往云渺身边缩,可又怕碰到她受伤的胳膊。 “主人!后面那玩意儿速度太快!硬抗绝对成肉饼!”花剑剑身嗡嗡急颤,七彩星芒疯狂闪烁,在云渺和阿澈身前交织成一层薄薄的防御光幕,意念带着哭腔,“前面这坑…深不见底啊!小的…小的能量快见底了!带不动这么多人跳过去啊!” 它刚才维持导航和护持清虚肉球已经消耗巨大。 白泽在云渺脚边急得团团转,独角光芒急促扫描着前后绝路:“计算生还概率…强行突破前方裂隙…成功率为0.03%…原地防御抵抗后方碾压冲击…成功率为0.0007%…建议…建议…” 它“建议”了半天也没“建议”出个所以然,小爪子徒劳地刨着地上的积尘。 云渺目光如电,扫过那近在咫尺的侧室入口——那是一个同样布满锈蚀痕迹的拱形门洞,里面黑黢黢一片,但那是目前唯一的生机!距离不过十几丈,却被这该死的深渊裂隙彻底隔开! 跳不过去!飞?这遗迹空间似乎有极强的禁空法则,刚才她就试过,遁光离地三尺都困难!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弟弟好沉!”阿澈抱着那毫无反应的暗金包裹,小胳膊酸得直抖,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碎石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抱着包裹就朝着旁边的岩壁撞去! “阿澈小心!”云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左手下意识去捞他。 “啊呀!”阿澈惊呼一声,为了稳住身形不摔到包裹里的“弟弟”,他抱着包裹的小手慌乱地向前一撑! 噗嗤! 他那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掌,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侧室入口旁边、岩壁上一块…** **毫不起眼、同样覆盖着厚厚铜绿和灰尘、形状像个小乌龟壳的…** **凸起浮雕**上! 那浮雕…**嵌在岩壁里**…**毫无法力波动**…**白泽的探测波扫过一万遍也只会把它归类为“无害的装饰性凸起”**。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某种古老机括被强行唤醒的…**脆响**…**从阿澈手掌按压的“乌龟壳”浮雕内部…** **清晰地传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云渺伸出的左手僵在半空。 花剑的防御光幕闪烁停滞。 白泽扫描的独角光芒凝固。 就连身后那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碾压声… **也…** **极其突兀地…** **卡顿了一下**?! **如同一个正在咆哮的巨兽…** **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阿澈自己也懵了,保持着小手按在“乌龟壳”浮雕上的姿势,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似乎不明白自己按到了什么。 紧接着!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核心枢纽”意味的波动,以阿澈按住的“乌龟壳”浮雕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密集而清脆、如同无数细小齿轮瞬间啮合锁死的机括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声音之整齐、之利落,与之前那些锈蚀卡壳的破烂机关判若云泥! 然后! 在云渺、花剑、白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前方那道拦路的、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裂隙边缘…**猛地亮起了一圈极其柔和、如同月光般的…** **白色光晕**!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地脉移动的“隆隆”声,那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深渊裂隙…**竟然…**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缓缓地向内…** **合拢了**?!! 不是幻觉! 坚硬的青铜色岩石地面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严丝合缝地对接到了一起!刚才还吞噬一切的恐怖深渊,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平整的、布满新鲜岩石纹路的…**普通路面**?!只有中央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接缝,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云渺:“!!!” 她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还没完! 身后那震耳欲聋、如同催命符般的“轰隆隆”巨响…**也在同一时间…**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云渺猛地回头! 只见在距离他们身后不足十丈远的甬道中,一堵…**高达数十丈、厚达数尺、布满狰狞尖刺和复杂符文的…** **巨大青铜闸门**…**正以一种…** **极其尴尬的姿势**…**悬停在半空**!!! 它那沉重无比、足以碾碎星辰的闸体底部,距离地面…**仅剩不到三尺**!激荡起的灰尘还在它下方打着旋儿,如同被定格的烟雾。闸门两侧用于滑动的、同样布满锈迹的巨大青铜导轨上,还残留着因急刹而摩擦出的…**几道新鲜而刺眼的金属刮痕**! 显然,这玩意儿是在全速碾压的冲刺状态下,被硬生生卡停的!那股子“差一点就碾到”的惊险感,扑面而来! 整个青铜甬道,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灰尘缓缓飘落的声音,以及众人(仙)那几乎停滞的心跳声。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音:“主…主人…小的没看错吧?深渊…自己长回去了?那堵能把咸鱼都压成薄饼的闸门…它…它卡裆了??” 白泽小嘴张成了o型,独角光芒疯狂闪烁:“数据…数据流紊乱!逻辑无法解析!检测到核心枢纽级指令覆盖!优先级…最高!来源…锁定…” 它猛地看向阿澈那只还按在“乌龟壳”浮雕上的小手,以及阿澈那张同样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啥”的懵懂小脸。“…来源…是…小主人???” 阿澈似乎被花剑和白泽的声音惊醒了,触电般缩回按在“乌龟壳”上的小手,紧张地看着云渺:“娘…娘亲?阿澈…阿澈是不是又闯祸了?按…按坏了?” 云渺看着眼前那条平整得能跑马的路,又看看身后那堵悬在半空、仿佛在无声控诉“就差一点!”的青铜巨闸,再看看阿澈那张无辜又紧张的小脸… 一股极其荒诞、又带着劫后余生巨大喜悦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噗——哈哈哈哈哈哈!”云渺再也忍不住,不顾右臂的剧痛,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没坏!没坏!阿澈!你按得好!按得太好了!简直是…神来之按啊!哈哈哈哈!” 这算什么?绝境逢生?柳暗花明?不!这分明是…**萌娃乱按…** **通关捷径**啊!!! 花剑也反应过来了,剑身激动得嗡嗡直颤,七彩星芒欢快地跳跃:“神迹!小主人!您这是…点石成金…哦不!点坑成路!点闸成门(卡着的门)啊!小的对您的敬仰…” 白泽用小爪子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核心枢纽指令覆盖…‘紧急复原’与‘强制制动’…权限等级…遗迹最高…小主人…您…您是怎么知道要按那个‘归墟之眼’紧急安全阀的?” “龟…龟须之眼?”阿澈顶着头盔发型,茫然地重复着,大眼睛看向自己刚才按的那个“乌龟壳”浮雕,“它…它长得像小乌龟的壳呀…阿澈…阿澈只是想扶一下墙…” 乌龟壳…归墟之眼紧急安全阀… 云渺的笑声更大了,带着一种“这该死的缘分”的畅快感。谁能想到,这上古遗迹最后一套还能运转的“瓮中捉鳖”系统,它的紧急中止和复原按钮…**居然被设计成了一个…** **毫不起眼的…** **小乌龟壳浮雕**?还被厚厚的铜绿和灰尘覆盖着? 更绝的是,这套系统…**它…** **居然认阿澈的“扶墙”?!** 或者说,它认的是物理接触触发?管你是谁,按了乌龟壳就救命? “此地不宜久留!”云渺强忍住笑意,当机立断,“阿澈,干得漂亮!现在,跟娘亲进那个侧室!” 她指着前方那已经畅通无阻的拱形门洞。 “嗯!”阿澈虽然还有点懵,但看到娘亲笑了,知道自己没闯祸,还立了大功,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抱着包裹迈开小短腿就朝侧室入口跑去。 云渺紧随其后,路过那堵悬在半空、投下巨大阴影的青铜巨闸时,她甚至能感受到闸门底部散发出的、因急刹摩擦而产生的微弱热量。她嘴角抽了抽,脚步更快了。 花剑和白泽也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前脚刚踏进拱形门洞,进入那黑黢黢的侧室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那堵悬停的青铜巨闸…**似乎因为失去了“强制制动”指令的维持**…**又或者…** **是刚才急刹的力道用尽了**…**终于…** **重重地…** **砸落了下来**!!! 整个甬道都猛烈震动了一下!激起的灰尘如同蘑菇云般腾起!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内久久回荡。 侧室内,刚刚松了口气的云渺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个趔趄。 阿澈抱着包裹,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就往云渺身后缩:“娘…娘亲!门…门掉下来了!” 云渺回头,看着那被彻底封死的拱形门洞(外面已经被巨闸堵得严严实实),又看看这间同样布满灰尘、但相对封闭安全、空气似乎也没那么污浊的侧室,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得,这下好了。 前门(深渊)被萌娃按没了。 后路…被自己(掉下来的闸门)彻底堵死了。 他们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 **瓮中之…** **安全鳖**了? “呃…”花剑的意念带着一丝尴尬,“主…主人…咱这算不算…**自投罗网**…**但…** **网自己把门关上了**?” 白泽已经开始扫描这间侧室:“空间封闭,约三十丈见方。能量场微弱近乎于零,惰性孢子浓度低于甬道。无生命迹象,无活动机关迹象(鉴于之前的‘验收’结果,此条可信度存疑但暂采信)。有简单石床、石桌残骸。安全系数…较高。适合…休整。” 云渺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管怎样,暂时安全了。她疲惫地靠向冰冷的石壁,右臂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感再次猛烈袭来。 “娘亲!”阿澈连忙放下沉重的包裹,跑过来想扶她。 “娘亲没事…嘶…”云渺刚想安慰阿澈,目光无意间扫过阿澈刚刚放下的那个暗金包裹,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原本毫无动静、如同死物般的暗金包裹表面… **不知何时…** **竟然…** **裂开了一道…** **极其细微的…** **缝隙**?! 缝隙之中… **隐隐透出一丝…** **极其微弱、却带着勃勃生机的…** **暗金色光芒**?! 同时!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点懵懂和好奇的意念波动…**如同初生的嫩芽**…**怯生生地…** **从那道缝隙中…** **探了出来**…**轻轻地…** **触碰了一下云渺和阿澈的意识**… “咕…呱?”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的…**混合了幼蛙的“咕”和幼龙的“呱”的…** **奇特叫声**…**在寂静的侧室中…** **轻轻响起**… 阿澈大眼睛瞬间瞪圆,惊喜地指着包裹:“娘亲!弟弟!弟弟醒了!!!” 云渺看着那道裂缝和透出的暗金光芒,感受着那股新生的懵懂意念,再看看身边惊喜的阿澈,又想起刚才阿澈那“神来之按”…一种奇妙的、混杂着疲惫、庆幸和无限可能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趟遗迹之旅… 开局惊魂… 过程报废… 结局…**似乎被两个萌娃…** **强行拐上了…** **一条…** **谁也预料不到的…** **新赛道**? 第632章 终极传承嫌啰嗦 那声微弱却清晰的“咕…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侧室死寂的余韵。 阿澈惊喜的呼声还在石室内回荡,云渺的注意力已完全被那暗金包裹吸引。只见包裹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如同春日冰面上蔓延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咔嚓咔嚓”扩大!道道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带着一种初生朝阳般的蓬勃生机,瞬间驱散了石室的昏暗与腐朽气息。 “弟弟!”阿澈兴奋地拍着小手,大眼睛一眨不眨。 “小心!”云渺下意识将阿澈往身后护了护,左手扣住一枚毒丹,目光锐利。这小泥巴破茧,动静未知,是福是祸还难说。 砰! 一声轻响,并非爆炸,更像是蛋壳碎裂。包裹顶部的暗金物质终于彻底崩开一个小口! 一个…**小脑袋**…**猛地…** **从破口处…** **探了出来**! 脑袋圆溜溜,覆盖着一层湿漉漉、闪烁着暗金流光的细密鳞片,在包裹内透出的光芒映照下,如同流动的液态黄金。头顶正中,两个小小的、还未完全舒展开的鼓包微微隆起,隐约能看出未来龙角的雏形。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眼睛,大得出奇,占据了小半张脸,眼瞳是纯粹深邃的暗金色,此刻正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好奇,滴溜溜地转动着,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咕…呱?”它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带着点试探。 紧接着,它似乎被包裹外的“自由”吸引,小短腿(或者说,覆盖着同样暗金细鳞的、像小爪子又像小蹼的前肢)扒拉着包裹边缘,笨拙却努力地往外爬。 “噗通!” 它整个儿从包裹里滚了出来,摔在冰冷的积尘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这小家伙…体型不大,约莫只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大小。身体圆滚滚,覆盖着与脑袋同款的暗金细鳞,在石室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背部微微隆起,四肢短小粗壮,末端是带着点蹼状的爪子。一条同样覆盖细鳞的小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整体形态…**像一只披着龙鳞、圆头圆脑的…** **迷你小蛤蟆**?或者说,一只带着浓郁蛤蟆特征(圆润、四肢带蹼)的…**幼龙**? 它甩了甩小脑袋,抖落几片粘在鳞片上的暗金碎屑,然后抬起那双巨大的暗金眼瞳,好奇地看向离它最近的阿澈和云渺。 “弟弟!”阿澈早已按捺不住,挣脱云渺的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去碰碰这个新奇的小家伙,“你好呀!我是阿澈哥哥!” 小泥巴(云渺觉得这名字无比贴切)歪了歪圆脑袋,大眼睛里映出阿澈放大的手指,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它没有躲闪,反而伸出自己一只覆盖细鳞的小爪子,试探性地…**去碰了碰阿澈的指尖**。 一股微弱却极其温暖、带着混沌包容气息的意念波动,顺着接触点传递出来,如同初生的小兽在笨拙地回应。 “娘亲!弟弟碰我了!他好乖!”阿澈惊喜地抬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云渺看着这和谐(暂时)的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右臂的剧痛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她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毒伤不能再拖了。 “阿澈,看好弟弟…别让他乱跑…”云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她从储物戒指中艰难地取出几瓶丹药和银针,准备先强行压制毒性。 花剑和白泽也松了口气,警惕地悬浮在阿澈和小泥巴周围。花剑意念嘀咕:“这小祖宗…长得还挺别致…就是不知道胃口随谁?希望别像吞天蛤…” 白泽则好奇地用独角扫描着小泥巴:“能量形态稳定…混沌本源气息纯净…发育良好…就是…这混合形态…数据库暂无匹配记录…真是…奇美拉级别的可爱?” 小泥巴似乎对阿澈很有好感,在阿澈的逗弄下,发出“咕咕呱呱”的细小声响,小尾巴欢快地摆动着,甚至尝试用四肢笨拙地绕着阿澈爬行,在积尘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爪印。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初生互动时刻—— 嗡——!!! 一股极其古老、浩大、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波动…**毫无征兆地…** **从石室正中央的…** **地面之下…** **轰然爆发**!!!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积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 一道…**璀璨夺目、凝练如实质的…** **玄青色光柱**…**如同沉睡万年的巨龙苏醒**…**猛地…** **冲破地面厚重的积尘和碎石**…**直射穹顶**!!! 光柱直径丈许,光芒流转间,无数复杂玄奥到难以理解的古老符文在其中生灭沉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一种…**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 **沉重威压**! 这威压不同于蚀骨仙尊的阴冷邪恶,而是一种纯粹、浩瀚、如同天地意志般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噗!”本就虚弱的云渺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一冲,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刚取出的丹药银针散落一地! “娘亲!”阿澈惊叫,下意识想扑过去,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小脸憋得通红。 “主…主人!”花剑剑身嗡鸣,七彩星芒瞬间爆发到极致,却如同风中残烛,在玄青光柱的威压下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意念充满了惊骇:“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威压比蚀骨老鬼还恐怖!” 白泽更是被压得直接趴在了地上,独角光芒乱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终…终极…传承…核心…激活?!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高维规则波动!权限等级…超越仙尊!危险!极度危险!” 小泥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威压吓得够呛,刚刚还欢快摆动的尾巴瞬间僵直,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缩,紧紧贴在阿澈腿边,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发出“咕呱!”的急促叫声。 玄青光柱的光芒缓缓收敛、凝聚。最终,在光柱顶端,汇聚成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玄青、表面流淌着亿万符文的…** **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宏大、苍茫、不带丝毫感情、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之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石室内所有生灵的识海中轰然响起: “【归墟镇魂·终极传承·序列壹·启封】——” “【检测到…混沌血脉…符合…核心传承者…标准…】” “【传承者…幼生体…混沌吞天蛤(龙化亚种)…生命体征稳定…灵智初启…符合最低继承条件…】” “【开始进行…终极传承…灌输…】” “【警告:传承过程…不可逆…不可中断…意志薄弱者…有神魂湮灭风险…】” “【第一阶段:归墟源流考·总纲·第一章·第一节…】” 随着那宏大意念的宣读,玄青光球表面流转的符文骤然加速!一道极其凝练、蕴含着庞大信息的玄青色光束,如同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下方瑟瑟发抖的小泥巴,朝着它那圆溜溜的小脑袋…**激射而下**!!! 这架势,哪里是传承?分明是强行填鸭!要把那浩瀚如星海的知识,硬生生塞进一个刚破壳的幼崽脑袋里! “弟弟!不要!”阿澈目眦欲裂,拼命想扑过去挡住那道光束,却被无形的威压死死禁锢! “住手!”云渺强撑着想要站起,剧痛和威压却让她再次跌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光束落下! 花剑和白泽更是连意念都被压制得几乎无法动弹! 小泥巴面对那道散发着恐怖信息洪流气息的光束,巨大的暗金眼瞳里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那不是它想要的!那东西会撑爆它的小脑袋! “咕呱——!!!!”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利、充满了抗拒、暴躁和初生牛犊不怕虎般愤怒的嘶鸣,猛地从小泥巴喉咙里爆发出来! 就在那玄青光束即将触及它头顶的瞬间! 小泥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没有躲闪(也躲不开)! 它那覆盖着暗金细鳞的小身体…**猛地…** **向上…** **一窜**?!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然后… 它张开了…**那张…** **相对于它圆滚滚身体来说…** **显得有点大的…** **嘴巴**!!! 不是吞噬神通! 就是…**纯粹物理意义上的…** **张嘴**!!! 然后… 在玄青光球那宏大意念刚刚念到“【…归墟源流考·总纲·第一章·第一节…天地初开,混沌如鸡子…】”的刹那… “嗷呜——!!!” 小泥巴…**用它那覆盖着细密软鳞、还未长出利齿的…** **粉嫩小嘴**…**如同咬一颗巨大的…** **发光汤圆**…**精准无比地…** **一口…** **含住了…** **那激射而下的…** **玄青色光束的…** **前端**!!!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宏大的意念宣读…**戛然而止**。 玄青光球表面的符文流转…**猛地…** **卡顿了一下**??? 那蕴含着浩瀚信息的玄青光束…**前端被小泥巴含在嘴里**…**后半截还连接在光球上**…**如同被强行掐住了“脖子”的水管**…**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小泥巴:“……”(叼着光束,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尝到味道后的困惑**?它的小腮帮子鼓鼓的,似乎还下意识地…**嘬了一下**?) 云渺:“……”(忘了右臂的剧痛,忘了威压,整个人石化。) 阿澈:“……”(小嘴张成了o型。) 花剑:“……”(剑身僵直,七彩星芒凝固。) 白泽:“……”(趴在地上,独角光芒乱码。)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深渊拦路、巨闸压顶时…**还要诡异一万倍的…** **死寂**! 只有那玄青光球…**表面流转的符文…** **如同卡壳的幻灯片**…**疯狂地…** **无序闪烁**…**散发出一种…** **程序错乱般的…** **混乱波动**… “咕…咕噜?”小泥巴似乎觉得嘴里叼着的这“发光条”味道有点寡淡(信息流哪来的味道?),又带着点让它不舒服的能量,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脑袋下意识地…**左右…** **甩了甩**! 这一甩不要紧! 那连接着光球的光束…**如同被顽童拽住的橡皮筋**…**被它叼在嘴里的前端…** **也跟着…** **剧烈地…** **摇晃起来**!!! 玄青光球:“!!!” 它表面的符文闪烁频率瞬间飙升到极限!整个光球都开始…**不规律地…** **高频震颤**!仿佛一个被气到极致、却又无法发作的系统核心! 终于! 那宏大、苍茫、不带感情的意念之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种**…** **极其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的**…**卡顿**…**以及**…** **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程序性愤怒**?! “【警…警告!】” “【传…传承光束…遭…遭受…**物理性阻断**!】” “【非…非法中断!】” “【尝试…重新连接…】” “【错误!错误!连接端口…**被…** **未知软体组织…** **包裹**…**并…** **施加不规则扭力**!】” “【重连失败!】” “【启动…强制灌输协议…提升能量输出等级…】” 嗡——!!! 玄青光球猛地一亮!那道被小泥巴叼在嘴里的光束瞬间变得刺目耀眼!蕴含的信息流强度陡增!试图强行冲破“物理阻隔”! “咕呱——!!!” 小泥巴被嘴里陡然增强的“发光条”烫(刺激)得浑身鳞片都炸了一下!大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那是真疼了!初生小兽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它非但没有松口! 反而… **四只小短腿死死扒住地面**! **圆滚滚的身体向后猛地一坐**! **如同拔河一般**! **叼着那光束**…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狠狠地向后…** **一扯**!!!! “嘣——!!!” 一声…**如同琴弦崩断般的…** **极其清脆的…** **裂帛之音**…**响彻石室**!!! 在所有人(仙、蛤)呆滞的目光中… 那道凝练无比、蕴含着归墟源流总纲第一章第一节浩瀚知识的玄青传承光束… **竟然…** **真的…** **被小泥巴…** **这纯粹物理的一扯**… **硬生生…** **从玄青光球上…** **给…** **拽断了**?!! 前半截光束…**如同失去动力的荧光棒**…**瞬间黯淡**…**化作点点玄青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后半截光束…**还连接在光球上**…**无力地垂落下来**…**如同一条被斩断的蛇尾**…**微微抽搐着**… 玄青光球:“……” 表面的符文…**彻底…** **停止了流转**… 整个光球…**凝固在半空**… 散发出一种… **死机般的…** **绝对…** **寂静**。 小泥巴:“噗!” 它把嘴里那截已经黯淡无光、失去威胁的“光束残骸”吐了出来,嫌弃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然后抬起小脑袋,对着半空中那个“死机”的光球,得意地、奶凶奶凶地… “咕!呱!!!”(翻译:啰嗦!难吃!别想塞给我!) 石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小泥巴那声奶凶的“咕呱”,在墙壁间回荡。 云渺看着地上那截被小泥巴吐出来的“光束残骸”,又看看半空中彻底死机的玄青光球,再看看小泥巴那副“我超凶”的得意小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震惊、劫后余生(为小泥巴)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了她**。 这终极传承… 开局宏大… 过程…**物理阻断**… 结局…**被嫌啰嗦的幼崽…** **强行…** **拔了网线**???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敬畏和…**后怕**:“主…主人…小的收回之前的话…这小祖宗…不是奇美拉级别的可爱…是…是…**拔网线级别的凶残**啊!” 白泽趴在地上,独角光芒微弱,声音带着程序错乱般的茫然:“…终极传承…灌输失败…原因分析…核心传承者…拒绝接收…方式…物理性破坏传输端口…数据库…无此案例…逻辑…崩坏中…” 阿澈则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还气鼓鼓的小泥巴:“弟弟好厉害!把那个坏光球打哑巴了!” 小泥巴被阿澈抱住,凶巴巴的表情瞬间收敛,亲昵地蹭了蹭阿澈的脸颊,发出舒服的“咕咕”声,仿佛刚才那个生拔传承光束的凶残幼崽不是它。 云渺扶着石壁,艰难地站起来,看着那死机的玄青光球,眼神复杂。这传承…就这么…**黄了**? 然而,就在此时! 那死寂的玄青光球…**表面…** **极其极其细微地…** **闪烁了一下**… 一道…**远比之前微弱、甚至带着点…** **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如同垂死挣扎的电子音**…**艰难地…** **传递了出来**: “【…传…传承…中断…】” “【…备…备用方案…启动…】” “【…检测到…关联血脉…存在…】”(意念波动极其隐晦地扫过云渺和阿澈) “【…降…降阶传承…‘归墟遗迹…快速逃生与基础维护…傻瓜指南’…传输…准备…】” “【…传输方式…改为…**无接触…** **意念广播…** **简洁版**…】” “【…请…注意…查收…】” 云渺:“……” 终极传承…嫌啰嗦…被拔网线后…改发…**逃生维修…** **傻瓜指南**…**广播版**??? 这遗迹…还能不能有点正经东西了?! 第633章 咸鱼打鼾震碎碑 玄青光球那断断续续、带着“被迫营业”般憋屈的意念广播,如同垂死蚊蚋的嗡鸣,刚刚在死寂的石室中艰难响起: “【…归墟…遗迹…快速…逃生…与…基础…维护…傻瓜…指南…】” “【…第一…章…总则…第…一条…】” “【…此…遗迹…乃…归墟…镇魂…大阵…核心…残骸…具…有…极…高…战略…价值…与…历史…意义…严禁…破坏…】” 云渺靠着冰冷的石壁,右臂的剧痛在听到这毫无营养的开场白后,似乎都加剧了几分。她嘴角抽搐,只想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战略价值历史意义?这破广播是哪个古董老学究录制的? 阿澈正抱着小泥巴,好奇地听着这“天外之音”。小泥巴则甩着小尾巴,似乎对光球彻底哑火(物理层面)很满意,大眼睛里还带着点胜利的小得意。 花剑意念嘀咕:“主…主人…这傻瓜指南…听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啊?开头就废话连篇…” 白泽趴在地上,独角还在微弱闪烁,试图记录这“珍贵”的降阶传承资料。 光球的意念广播还在顽强继续,语速慢得令人发指,仿佛每个字都要从数据库深处艰难抠出来: “【…第…二条…遗迹…内部…空间…结构…复杂…且…多…处…年久…失修…请…务必…遵循…以下…安全…守则…】” “【…守则…一…严禁…触碰…任何…疑似…机关…按钮…及…浮雕…尤其…是…乌龟…壳…状…物体…】”(意念波动似乎还隐晦地扫了一眼墙角那个被阿澈按过的“归墟之眼”安全阀。) 阿澈:“……” 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守则…二…如遇…地面…裂隙…请…原地…等待…紧急…复原…系统…响应…严禁…跳跃…或…试图…飞行…】” “【…守则…三…远离…锈蚀…严重…的…大型…金属…构件…以防…其…突然…脱落…造成…不…必要…的…碰瓷…伤害…】” 花剑意念忍不住吐槽:“它…它是不是在内涵刚才那个掉胳膊的傀儡武士?这指南还挺记仇?” 广播无视吐槽,继续慢吞吞地念经: “【…第…三条…关于…能量…核心…维护…】” “【…核心…区域…位于…遗迹…最…深处…的…镇…魂…碑…下…方…其…稳定…性…关乎…整个…遗迹…空间…锚定…】” “【…维护…要点…一…定期…清理…碑体…附着…的…蚀锈…菌…可…使用…蕴含…阳炎…之力的…仙晶…粉末…】” “【…维护…要点…二…确保…碑体…下方…三丈…范围内…无…杂物…堆积…尤其…是…咸鱼…等…具有…高…盐分…及…特殊…芬芳…的…物品…以免…干扰…碑体…能量…场…共鸣…】” 咸鱼?芬芳? 云渺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轰隆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青铜巨闸砸落时更加沉闷、更加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心脏跳动的巨响…**毫无征兆地…** **从众人脚下…** **从石室之外…** **那幽深广阔的遗迹核心区域…** **轰然爆发**!!! 整个石室,不,是整个青铜遗迹,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烈地、高频地、不规则地…**震颤起来**!!! 石室穹顶和墙壁上,大片大片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积尘、锈块、碎石…**如同雪崩般…** **簌簌落下**!瞬间将地面覆盖了厚厚一层! “小心!”云渺厉喝,强忍伤痛,左手猛地一挥,一道微弱的仙元屏障撑开,勉强护住自己和阿澈头顶。 花剑也爆发出最后的星芒,护住小泥巴和白泽。 “娘亲!地震了?!”阿澈抱着小泥巴,小脸煞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吓得够呛。 小泥巴更是“咕呱”一声惊叫,紧紧缩在阿澈怀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玄青光球的意念广播…**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 **卡在了“…咸鱼…等…具有…”** 这句话上**…**表面流转的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强烈的混乱和…**惊惧**?!的波动! “白泽!什么情况?!”云渺急问,这震动绝非寻常! 白泽被震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独角光芒乱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荒谬**:“主…主人!检测到…遗迹核心区域…爆发…超高强度…不规则…低频…震荡波!!!来源…锁定…锁定在…**镇魂碑下方**!!!能量特征…极度混乱…核心频率…竟然…竟然与…**深度睡眠状态下的…** **打鼾声波**…**高度吻合**???!!!” 打…打鼾??? 镇魂碑下方??? 咸鱼??? 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狠狠劈在云渺的识海里! 一个镶着七彩水钻、顶着ww永恒哭泣纹路的猪头肉球形象…**瞬间浮现**!!! “不…不会是…”云渺的声音都变了调。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荒诞的猜想! 轰隆隆隆——!!! 第二波更加狂暴、更加浑厚、带着某种“翻身”般不耐烦意味的震动…**再次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一次! 伴随着这恐怖震动的… **还有一阵…** **极其极其微弱…** **被厚重地层和遗迹结构层层过滤、扭曲后…** **却依旧能隐约分辨出节奏的…** **“呼——噜——呃…呃…”** **混合着悲鸣尾音的…** **打鼾声**???!!! 这声音…**穿过岩石的阻隔**…**带着一种…** **穿透灵魂的…** **咸鱼芬芳**…**清晰地…** **钻入了石室内每一个生灵的耳朵**!!! 花剑的意念瞬间死机:“……师…师祖???” 白泽独角光芒彻底乱码:“…逻辑…彻底…崩坏…无法解析…打鼾…引发…遗迹…十级…地震???” 阿澈抱着小泥巴,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是…是师祖爷爷…在…在下面…睡觉打呼噜?” 小泥巴似乎也被这“熟悉”的悲鸣鼾声吸引了,暂时忘记了恐惧,好奇地竖起小脑袋,发出疑惑的“咕?”声。 玄青光球表面的符文闪烁频率已经达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整个光球都在高频震颤!它那断断续续的意念广播…**彻底变成了…** **一串意义不明的…** **尖锐电子噪音**!仿佛一个目睹末日降临、cpu彻底烧毁的智能核心! “滋——嘎——!!!” 而脚下的震动,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反而一浪高过一浪! 轰隆隆隆——!!! 咔嚓嚓——!!! 这一次的巨响,不再是沉闷的地鸣,而是…**某种巨大物体…** **由内而外…** **崩裂破碎的…** **恐怖声响**!!! 这声音…**来自石室之外**…**来自遗迹的最核心**…**来自那…** **被反复强调严禁破坏、关乎空间锚定的…** **镇魂碑**!!! “不…不好了!主人!”白泽惊恐地尖叫,独角指向石室那唯一的、被青铜巨闸封死的拱形门洞方向!“镇…镇魂碑…能量反应…**暴跌**!空间锚定…**失效**!整个遗迹…**要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白泽的话!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穹倾覆般的恐怖巨响,猛地从拱形门洞外的甬道深处传来!伴随着的,是如同亿万面巨鼓同时擂响的、连绵不绝的…**巨石滚落、岩壁崩塌、金属结构扭曲断裂的…** **毁灭交响曲**!!! 咔啦啦啦——!!! 云渺他们所在的这间侧室,坚固的青铜岩壁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狰狞的巨大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墙壁和穹顶!大块大块的青铜岩体和锈蚀金属构件,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娘亲!”阿澈吓得尖叫。 “靠拢!”云渺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右臂的伤势,左手爆发出最后的仙元,死死护住阿澈和小泥巴!花剑也拼尽全力撑开星芒护罩! 轰隆!!! 侧室一角率先崩塌!露出外面更加恐怖的景象! 只见外面那条宽阔的青铜甬道…**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 **翻滚的…** **毁灭炼狱**!!! 高达百丈的青铜穹顶如同破碎的蛋壳般大面积坍塌!无数巨大的青铜岩块、断裂的巨型齿轮、扭曲的金属臂膀…**如同陨石雨般…** **疯狂砸落**!地面在剧烈震颤中不断撕裂、塌陷!烟尘混合着锈蚀的粉末,如同沙尘暴般席卷一切!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崩坏! 而造成这一切毁灭景象的源头… 在甬道尽头、那原本应该是镇魂碑耸立的核心区域… 此刻… **只剩下…** **一片…** **如同火山喷发后般的…** **巨大废墟**!!! 而在那片翻滚的烟尘和崩塌的乱石废墟中心… **隐约可见…** **半截…** **斜插在瓦砾中的…** **布满裂痕的…** **巨大青铜碑体**… **以及…** **碑体下方…** **一个…** **被埋在碎石瓦砾里…** **只露出…** **半个…** **镶嵌着灰金“果冻”残骸、独角七彩水钻耀眼、ww永恒哭泣的…** **猪头…** **肉球**… **的…** **轮廓**!!! 那肉球…**似乎…** **对周遭毁天灭地的景象…** **毫无所觉**… **在烟尘与落石的背景音中**… **依旧…** **极其有节奏地…** **微微起伏着**… **并且…** **伴随着每一次起伏**… **都…** **极其清晰地…** **传来一声…** **穿透力极强的…** **“呼——噜——呃…呃…”** **的…** **混合着悲鸣尾音的…** **打鼾声**!!! 清虚老咸鱼!!! 他…**他不但没死**… **还…** **在遗迹最核心的镇魂碑底下…** **睡…** **着…** **了**?! **并且…** **用他那…** **惊天地泣鬼神的…** **咸鱼牌呼噜**… **把…** **用来锚定整个遗迹空间的…** **上古镇魂碑**… **给…** **震…** **碎…** **了**?!! “我…我滴个无量天尊啊…”花剑的意念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茫然,“师祖…他老人家…这打鼾…是…是修炼了…**灭世…** **音波功**吗?” 白泽趴在一片狼藉中,声音带着程序性的绝望:“…核心锚点…镇魂碑…物理性解体…空间稳定性…归零…遗迹…进入…不可逆…崩塌…进程…预计…完全湮灭…倒计时…三百息…建议…立即…寻找…逃生…路径…” 它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浓浓的荒谬感,“…远离…震源…及…其…芬芳…” 云渺看着那在废墟中依旧鼾声起伏、睡得天昏地暗的猪头肉球,再看看周遭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崩塌景象,一股混合着“我就知道会这样”、“这老咸鱼果然命硬”、“但他硬的方式也太离谱了”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爆发! 她一把抓起还在发懵的阿澈和小泥巴,对着花剑和白泽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捞上那个…**还在打呼噜的‘震源’**!” “跑啊——!!!” “再待下去!我们就要给这破遗迹陪葬了!!!” 这趟遗迹之旅… 开局惊魂… 过程报废… 传承被嫌啰嗦… 结局… **被一条睡着的咸鱼…** **用呼噜…** **强行…** **拆迁**了??? 第634章 碑灵哭送瘟神离 “跑啊——!!!” 云渺的厉喝在崩塌的石室中如同惊雷炸响! 花剑瞬间从世界观崩塌的茫然中惊醒,剑身七彩星芒不要命地爆发:“遵命!主人!捞…捞师祖!” 它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侧室崩塌的缺口,冲向甬道尽头那片烟尘弥漫、落石如雨的核心废墟! 白泽也挣扎着爬起来,独角光芒锁定废墟中那依旧鼾声起伏的“震源”,急促道:“最优路径规划!避开主要落石区!能量护罩只能维持十息!快!” 云渺左手死死揽住阿澈和小泥巴,右臂的剧痛早已被求生的本能压过,脚下遁光强行亮起,紧跟着花剑冲入毁灭洪流! 轰!一块磨盘大的青铜岩块擦着云渺的后背砸落,激起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花剑在前方左冲右突,七彩星芒艰难地劈开一条路径。白泽的净化光罩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物理冲击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咕呱!”小泥巴被颠簸和巨响吓得缩在阿澈怀里。 “弟弟别怕!”阿澈小脸紧绷,紧紧抱着小泥巴,大眼睛却死死盯着废墟中心那个越来越近的…**呼噜源**。 花剑率先冲到了那片如同被陨星撞击过的核心废墟! 巨大的镇魂碑只剩下半截斜插在瓦砾中,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碑体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甚至大片剥落。而就在这半截残碑下方,一堆碎石瓦砾微微拱起,伴随着“呼——噜——呃…呃…”的稳定鼾声,一个镶嵌着灰金色“果冻”残骸、独角七彩水钻耀眼、ww永恒哭泣的猪头肉球…**正安然地…** **躺在那里**…**睡得…** **天昏地暗**!!! “师祖!得罪了!”花剑意念悲壮,剑柄末端七彩星芒暴涨,化作一只光芒大手,狠狠插进瓦砾堆里,一把将那颗睡得正香的肉球给…**捞了出来**! 肉球入手,沉甸甸,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和…**浓郁的咸鱼芬芳**…**以及…** **残留的…** **震源余温**… 清虚:“呼——噜——呃…”(被打扰,鼾声尾音带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身体(肉球)只是微微弹动了一下,ww的哭泣纹路似乎更委屈了,随即…**又睡沉了**…) “拿到了!主人!”花剑如获至宝(烫手山芋),叼着(用星芒包裹着)肉球,掉头就往回冲! 轰隆隆隆——!!! 整个遗迹的崩塌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狂暴的阶段!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扭曲、撕裂!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更多的青铜穹顶和岩壁轰然倒塌!毁灭的气息弥漫每一寸空间! “主人!这边!”白泽尖叫着,独角射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束,指向一处正在缓缓撕裂、边缘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那里!空间乱流相对薄弱!是唯一的生路!但通道极不稳定!必须立刻走!” 云渺毫不犹豫,带着阿澈和小泥巴,顶着漫天落石和狂暴的空间风暴,朝着那道如同地狱之口的空间裂缝亡命冲去!花剑叼着清虚肉球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裂缝的刹那—— 嗡——!!! 一道…**极其极其微弱、带着浓浓哭腔和…** **解脱般狂喜的…** **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猛地…** **从他们身后…** **那半截即将彻底粉碎的镇魂残碑中…** **传递了出来**! 是那个玄青光球(或者说,是镇魂碑残存的碑灵意识)!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程序崩坏后的混乱和…**劫后余生的…** **巨大喜悦**: “【呜…呜呜…】” “【走…走…快…走啊——!!!】” “【瘟…瘟神…终…终于…要…走了…呜…】” “【谢…谢谢…你们…把…他…带…带走…】” “【不…不…用…谢…我…呜呜…】”(这逻辑混乱的感谢,显然已经语无伦次。) “【空…空间…锚…锚点…彻底…失效…】” “【归…归墟…之眼…外围…通道…已…已为…尊贵的…瘟…呃…尊贵的…客人们…强制…开启…】” “【直…直达…‘归寂之礁’…外层…垃圾…倾…倾倒区…】”(意念波动带着一种“赶紧扔垃圾”的急迫) “【路…路径…已…标注…请…请务必…加…加速…离…离开…】” “【永…永远…不要再回来了——!!!呜哇哇哇哇——!!!】” 伴随着最后一声如同程序彻底崩溃、混合着无尽委屈和解脱的意念“哭嚎”… 那半截斜插在废墟中的镇魂残碑… **最后一点黯淡的微光…** **彻底…** **熄灭了**… 紧接着… **碑体表面那密密麻麻的裂痕…** **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能量**…**猛地…** **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块残碑…**连同它下方那片承载了清虚“安眠”的瓦砾…** **瞬间…** **化作了…** **最细微的…** **青铜色尘埃**…**被狂暴的空间风暴…** **彻底…** **吹散**…**湮灭**… 与此同时! 在云渺他们面前那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边缘… **一道…** **极其清晰、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 **白色箭头标记**…**如同导航灯般…** **猛地亮起**!**箭头直指裂缝深处某个…** **散发着混乱驳杂、但相对“平静”气息的…** **空间坐标**! 那箭头…**闪烁得极其急促**…**带着一种…** **“快滚!不送!”**…的…**强烈催促感**! “是碑灵最后的指引!”白泽急促道,“锁定坐标!归寂之礁垃圾倾倒区!冲进去!” 云渺再无犹豫,用尽最后的力量,裹挟着阿澈和小泥巴,一头扎进了那道闪烁着“欢送瘟神”箭头的空间裂缝! 花剑叼着(包裹着)依旧鼾声起伏的清虚肉球,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裂缝中的瞬间—— 轰——!!!!咔啦啦啦——!!! 整个青铜遗迹空间,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支柱的沙堡,在一声远比之前所有崩塌加起来都要恐怖的巨响中…**彻底…** **向内…** **坍缩、湮灭**!化作了空间乱流中一团短暂亮起的…**毁灭光斑**…**随即…** **被无尽的虚无…** **彻底吞噬**… 只留下碑灵那最后一声带着无尽委屈和解脱的意念哭嚎…**仿佛还在破碎的虚空中…** **隐隐回荡**: “呜…呜呜…永别了…瘟…神…和…他的…同伙们…呜…” --- 空间乱流中。 白泽撑起的导航光束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艰难地维持着,指引着方向。花剑叼着清虚肉球,剑身星芒明灭不定,意念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主…主人…咱这是…被当垃圾…扔出来了?” 云渺脸色苍白,右臂的毒伤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下剧痛难忍,她看着前方白泽标注的“归寂之礁垃圾倾倒区”坐标,又感受了一下身后那彻底湮灭的遗迹方位,再瞥了一眼花剑叼着的、依旧睡得香甜、甚至还打出了个鼻涕泡(果冻材质?)的清虚肉球…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遗迹…没了。 终极传承…被嫌啰嗦拔了网线。 镇魂碑…被咸鱼呼噜震碎了。 碑灵…哭送瘟神后自爆解脱了。 而他们… 正被当成“垃圾”…**精准投送往…** **仙界着名垃圾场**… 这结局… 真是…**充满了味道**。 “娘亲…师祖爷爷他…”阿澈抱着安静下来的小泥巴,看着清虚肉球,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没事。”云渺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他老人家…睡得正香呢。” “咕呱?”小泥巴也好奇地看着那个打呼噜的肉球,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这“东西”很有趣。 就在这时! 前方白泽导航的尽头,空间乱流骤然变得稀薄。一片…**极其广袤、色彩斑斓(主要是各种废弃物的颜色)、散发着难以言喻混合气味的…** **漂浮大陆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无数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废弃法宝残骸、破碎的星辰碎片、失去灵光的矿石废渣、甚至还有一些形态诡异的生物残骸…**如同垃圾堆般**…**在这片大陆上无序地堆积着**!大陆边缘,不断有新的“垃圾”从虚空各处被无形的空间漩涡卷来,如同下雨般坠落。 归寂之礁!仙界着名的垃圾处理星域!外层倾倒区! “坐标抵达!准备着陆!”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生无可恋**?“建议…闭气…” “花剑!”云渺看着越来越近的垃圾山,咬牙道,“着陆前…务必…保护好你师祖!别让他…掉进什么…奇怪的东西里!” 花剑意念悲鸣:“遵…遵命!小的…定当…呃…誓死扞卫师祖的…咸鱼芬芳…不被垃圾污染!” 清虚肉球:“呼——噜——呃…呃…”(在花剑星芒的包裹中,伴随着空间穿梭的轻微颠簸,他喉咙里的悲鸣鼾声…**似乎…** **带上了一丝…** **极其极其微弱的…** **惬意**?仿佛在说:这摇篮…晃得…还挺舒服?) 云渺看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各种可疑气味的垃圾山,再感受着右臂钻心的剧痛,又看看怀里两个萌娃(阿澈和小泥巴),以及花剑叼着的那个“睡神”… 这仙界的路… 真是越走…**越有味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被垃圾混合气味呛得一阵咳嗽),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壮,一头朝着下方那片“五彩斑斓”的垃圾大陆…**扎了下去**! 新的“副本”… 归寂之礁垃圾场… **开局…** **就是…** **地狱…** **嗅觉模式**! 第635章 仙魔战场拾荒热 “闭气——!!!” 白泽的尖叫声被呼啸的风声和扑面而来的…**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彻底淹没**。 云渺左手死死揽住阿澈和小泥巴,右手本能地护住剧痛的伤臂,脚下遁光早已在空间穿梭的消耗和毒伤的侵蚀下彻底溃散。他们如同一颗被愤怒巨人投掷出的石子,裹挟着空间乱流的最后一丝暴躁气息,狠狠地朝着下方那片“五彩斑斓”的垃圾大陆…**砸了下去**! 目标区域:一座由无数断裂的巨型仙金梁柱、破碎的法宝残片、失去光泽的矿石废渣、以及某种…**干瘪发黑、散发着可疑腥甜气味的…** **巨大生物触手**…**堆积而成的…** **垃圾山峰**! “要撞上了!花剑!垫底!”云渺在意识里狂吼。 “小的遵命——!!!”花剑意念悲壮,叼着(星芒包裹)依旧鼾声起伏的清虚肉球,猛地一个加速俯冲,七彩星芒不要钱似的爆发,在云渺他们下方瞬间交织成一层厚厚的、弹性十足的…**七彩光垫**! 轰——哐啷啷——!!!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响起! 云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她死死护住怀里的阿澈和小泥巴,后背重重砸在那七彩光垫上,又弹起,最后在一片金属碎片的“叮当”声中,滚落在冰冷坚硬、布满油污和锈迹的…**垃圾堆表面**。 阿澈被震得七荤八素,小泥巴更是“咕呱”一声惊叫,紧紧缩成一团。 花剑剑身黯淡,星芒明灭不定,意念虚弱:“主…主人…小的…尽力了…” 它包裹着的清虚肉球倒是安稳,ww的哭泣纹路在撞击中微微荡漾,鼾声依旧:“呼——噜——呃…” 噗通! 白泽四脚朝天地摔在不远处一堆失去灵光的废弃符箓上,扬起一片灰扑扑的纸屑。 云渺强忍眩晕和右臂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坐起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瞬间冲入鼻腔——那是金属锈蚀的腥气、腐败有机物的恶臭、残留仙魔能量的焦糊味、以及…**某种…** **极其浓烈的…** **咸鱼芬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 **足以让真仙都皱眉的…** **归寂之礁特供空气**! “咳咳…呕…”阿澈被呛得小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小泥巴更是把脑袋深深埋进阿澈怀里,小尾巴不安地甩动。 云渺环顾四周。 目之所及,是无边无际的…**垃圾**。 巨大的仙舟龙骨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半埋在堆积如山的破损甲胄和断裂的兵器中。失去光泽的仙晶矿渣形成灰扑扑的山丘,表面流淌着五颜六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弃药液。一些造型奇特、布满裂痕的法宝残骸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如同垂死的萤火虫。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半截插入地面的巨大魔像头颅,空洞的眼窝里堆积着鸟粪和尘埃。 天空是灰蒙蒙的,被一层厚厚的、混合着尘埃和不明颗粒物的浊气笼罩。光线昏暗,只有远处不断坠落的“新垃圾”划破天际时,才会带来短暂而刺眼的光芒。 死寂?不。 这片看似被遗忘的垃圾场,此刻正充斥着一种…**诡异的…** **活力**?! 嗡嗡嗡… 咔哒咔哒… 叮铃哐啷… 各种奇怪的声响,从垃圾山的各个角落传来。 云渺凝神望去。 只见距离他们坠毁点不远的一座由废弃法宝堆积的小山包后,猛地探出…**一个脑袋**?! 那脑袋…**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黄褐色甲壳**,头顶两根细长的、顶端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触须正警惕地转动着。一对复眼占据了半张脸,此刻正死死锁定云渺一行人(仙、蛤、剑、兽、球)! “嘶…嘶嘎!”那甲壳生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 下一秒! 哗啦啦——!!! 如同捅了马蜂窝! 那座法宝小山包后面,以及更远处的矿渣堆后、断裂的仙金梁柱缝隙里…**瞬间…** **涌出了…** **密密麻麻…** **数十上百个…** **形态各异、但都透着贫穷与彪悍气息的…** **身影**!!! 有身高不足三尺、浑身包裹在破烂油布中、只露出一双绿豆小眼、手里挥舞着自制金属钩爪的…**侏儒**。 有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白色、扛着巨大生锈扳手、头顶还长着几簇顽强苔藓的…**石傀**。 有身体半透明、如同流动水银、手持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简陋能量枪械、脑袋却是个生锈齿轮在转动的…**元素怪**。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打满补丁、早已看不出原色道袍(或魔铠)**、背着巨大自制背篓、手里拿着各种探测罗盘和撬棍、眼神如同饿狼般锐利的…**人形生物**?! 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目标出奇地一致! 他们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云渺一行人…**身下那片…** **被花剑撞击后…** **刚刚暴露出来的…** **垃圾层**!!! “新货!是新掉下来的货!” “快!抢啊!” “那堆断掉的仙金梁!老子预定了!” “那半截魔能核心!谁也别跟老子抢!” “嘶嘎!嘶嘎!(甲壳语:闪开!那块带符文的残片是我的!)” “探测罗盘有反应!下面有高能量残留!冲啊!” 伴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呼喊和嘶鸣,这数十上百道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工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云渺他们所在的撞击点…**亡命般冲了过来**!卷起的烟尘混合着垃圾场的怪味,形成一股浑浊的洪流! “拾…拾荒者?!”白泽从符箓堆里挣扎起来,独角光芒扫过这群气势汹汹的家伙,声音带着震惊,“数据库匹配!归寂之礁垃圾倾倒区特有生态!仙魔战场遗留物拾荒者!他们…他们这是把咱们当新掉下来的‘垃圾包’了?!” “娘亲!他们冲过来了!”阿澈小脸煞白,紧紧抱着小泥巴。 花剑剑身嗡鸣,强提最后一丝星芒:“主…主人!这帮穷鬼眼神不好!咱们哪里像垃圾了?!” 云渺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的拾荒者大军,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彪悍、贪婪和…**穷疯了**的气息,再看看自己这狼狈不堪、伤兵满营的状态(自己中毒,花剑虚脱,白泽灰头土脸,阿澈受惊,小泥巴懵懂,清虚…还在睡)…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刚出遗迹废墟,又入垃圾场。 落地就被当“新货”抢? 这仙界的底层生存法则…**还真是…** **简单粗暴**! “准备战斗!”云渺咬牙,左手扣住仅存的几枚毒爆丹丸,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就算虎落平阳,也绝不是一群拾荒者能欺的!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拾荒者大军即将冲到眼前的关键时刻—— “咕呱——!!!” 一直被阿澈护在怀里的小泥巴,似乎被这混乱嘈杂的环境和汹涌的恶意彻底激怒了!它猛地从阿澈怀里探出圆滚滚的小脑袋,那双巨大的暗金眼瞳里闪烁着混沌初开般的凶光! 它不再恐惧! 而是… **愤怒**! 只见它圆滚滚的小身体猛地一鼓! 覆盖着暗金细鳞的背部…**那微微隆起的鼓包处**…**瞬间…** **裂开了一道…** **极其细微的…** **缝隙**?!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 **令所有冲在最前方的拾荒者…** **瞬间汗毛倒竖、灵魂颤栗的…** **混沌吞噬气息**…**如同来自洪荒的…** **初啼**…**猛地…** **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甲壳生物和石傀,动作瞬间僵住!复眼和岩石瞳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 “嘶…嘶嘎?!(甲壳语:混沌?!)” “石…石心预警!撤!快撤!”一个石傀发出沉闷惊恐的吼声! 汹涌的拾荒者潮头…**竟然…** **因为这声奶凶的“咕呱”和那丝泄露的混沌气息…** **硬生生…** **出现了一丝…** **混乱和退缩**?! 与此同时! 被花剑星芒包裹着、睡得天昏地暗的清虚肉球… 在周围骤然爆发的嘈杂、杀意、以及那丝混沌吞噬气息的刺激下… 他那ww的永恒哭泣纹路…**极其极其轻微地…** **扭曲了一下**… 喉咙里的悲鸣鼾声… **也…** **极其自然地…** **带上了一丝…** **仿佛在睡梦中…** **被吵醒的…** **不耐烦的…** **“呃…呃…哼!”** **的…** **鼻音**… 这声带着浓浓起床气(虽然没醒)的鼻音,混合着他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浓郁到化不开的…** **咸鱼芬芳**… **如同…** **在滚油中…** **滴入了一滴…** **浓缩的…** **归墟之礁…** **万年陈酿**…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 **混合了“老子要睡觉别吵”的意念威压和…** **极致生化污染的…** **精神冲击波**…**以肉球为中心…** **无声无息地…** **荡漾开来**!!! 这股冲击波…**无形无质**…**却…** **精准地…** **掠过了云渺、阿澈、小泥巴、花剑和白泽**…**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狠狠地…** **糊在了那些冲过来的拾荒者脸上**!!! 噗通!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甲壳生物和石傀,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当头砸中,动作瞬间僵直!复眼和岩石瞳孔中的贪婪和凶悍瞬间被一种…**混合了恶心、眩晕、灵魂颤栗和被咸鱼糊脸的…** **极致痛苦所取代**!!! “呕——!!!”一个甲壳生物当场干呕起来,连头顶的金属触须都萎靡了。 “头…头好晕…石心…石心不跳了…”一个石傀捂着(大概是胸口的位置)踉跄后退。 “什…什么味道?!比腐烂的魔界蠕虫内脏还…呕!”一个人形拾荒者脸色发绿,扶着旁边的垃圾堆狂吐不止。 拾荒者大军那汹涌的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 **咸鱼芬芳…** **混合精神污染墙**…**瞬间…** **土崩瓦解**!!! 后面冲上来的拾荒者被前面同伴的惨状和空气中那骤然浓郁、令人作呕的咸鱼芬芳吓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垃圾场短暂的死寂中,只剩下拾荒者此起彼伏的干呕声、眩晕的呻吟声,以及…**清虚肉球那重新变得平稳悠长的…** **“呼——噜——呃…呃…”**…**以及小泥巴气鼓鼓的…** **“咕!呱!”**…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敬畏:“师…师祖…他老人家…连睡觉…都是…战略级武器…” 白泽用小爪子捂着鼻子(虽然它没有实体鼻子),独角光芒闪烁:“…精神污染混合生化攻击…效果拔群…拾荒者士气…暴跌…” 阿澈看着那群狼狈不堪、进退两难的拾荒者,又看看怀里气鼓鼓的小泥巴和花剑叼着的师祖肉球,小脸上露出了“原来我们这么厉害”的惊喜表情。 云渺抓住这短暂的混乱时机,强撑着站起,目光如电扫过那群惊疑不定的拾荒者,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冰冷和一丝虚弱掩饰下的威严: “诸位道友,我等初临贵宝地,无意争抢。此地之物,若有看得上眼的,自取便是。但若再行冒犯…” 她目光刻意扫过花剑叼着的清虚肉球(此刻正散发着无形的威慑)和阿澈怀里那依旧气鼓鼓、暗金眼瞳凶光未褪的小泥巴,“…休怪我等…手段‘独特’!” 那群拾荒者看着云渺一行人(尤其重点看了看那颗散发着致命芬芳的肉球和那只凶萌的蛤蟆龙),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精神污染和混沌威压,眼中的贪婪迅速被忌惮和…**“这伙新掉下来的垃圾…有点扎手”**…的评估所取代。 短暂的沉默后。 一个看起来像是人族拾荒者头领、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背着巨大背篓的中年汉子,忌惮地看了一眼清虚肉球和小泥巴,又看了看云渺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右臂,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和…**交易的味道**: “新来的?规矩懂不懂?这片‘废铁岭’是老子的地盘!你们撞塌了老子的‘勘探点’,还…还弄出这么大味道…”他指了指还在干呕的几个手下,“…惊扰了弟兄们寻宝…这笔账…怎么算?”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被花剑撞塌的垃圾层暴露出的几块闪烁着微弱灵光的金属碎片:“这样…你们把刚才惊扰弟兄们的‘东西’…借老子研究研究…”他指了指清虚肉球和小泥巴,看到云渺瞬间冰冷的眼神,立刻改口,“…咳!或者…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三成!再帮老子清理掉东边三里外‘腐沼区’那块堵路的魔能废渣!这事…就算揭过!以后在这废铁岭,老子罩着你们!” 云渺心中冷笑。果然是弱肉强食的垃圾场法则。不过,对方既然开始谈条件,说明被震慑住了,不敢硬拼。 她正要开口周旋,拖延时间处理伤势。 “咕呱!!!” 小泥巴似乎听懂了“值钱东西”“留下三成”这几个字,再次发出愤怒的嘶鸣!小爪子指着那疤脸汉子,对着阿澈“咕呱咕呱”直叫,似乎在告状。 而被花剑叼着的清虚肉球… ww的哭泣纹路… **似乎…** **又…** **极其极其轻微地…** **扭曲了一下**… 喉咙里的悲鸣鼾声… **也…** **再次…** **带上了一丝…** **被打扰的…** **更加浓烈的…** **“呃…呃…哼!”** **的…** **鼻音**… 那股无形的咸鱼芬芳精神污染墙…**浓度…** **瞬间飙升**!!! 疤脸汉子和他身后的拾荒者脸色齐齐一绿!几个脆弱的甲壳生物更是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你…你们!”疤脸汉子又惊又怒,指着云渺,气得说不出话。这还怎么谈?!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猛地从疤脸汉子腰间挂着的一个布满油污的金属罗盘中爆发出来!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最终死死指向…**云渺他们侧后方…** **那片堆积着无数干瘪触手和生物甲壳的…** **巨大垃圾山深处**!!! 不止是疤脸汉子的罗盘! 周围几乎所有拾荒者身上携带的探测工具——简陋的能量探测器、嗡嗡作响的金属共鸣器、甚至几个元素怪手中闪烁的电弧枪——都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 **前所未有的…** **强烈反应**!!! 尖锐的蜂鸣、刺耳的嗡鸣、噼啪的电弧声…瞬间连成一片!盖过了所有的干呕和呻吟! 所有拾荒者的目光,瞬间从云渺一行人身上移开,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贪婪地、带着狂热地…**聚焦向那片触手垃圾山的深处**!!! 就连疤脸汉子,也顾不上云渺他们和那令人作呕的芬芳了,他死死盯着疯狂转动的罗盘,呼吸变得无比粗重,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 “高…高能反应!前所未有!是…是仙魔核心?!还是…未引爆的…**诛仙古雷**?!!” “兄弟们!别管这几个扎手的点子了!真正的宝贝…在那边——!!!” “冲啊——!!!谁抢到是谁的——!!!” “吼——!!!” “嘶嘎——!!!” “滋滋滋——!!!” 拾荒者大军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瞬间遗忘了所有不适!如同决堤的洪流,爆发出比冲向云渺他们时更加狂热、更加亡命的速度,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工具,嗷嗷叫着,朝着那片触手垃圾山的深处…**疯狂涌去**!卷起的烟尘比之前更加庞大! 原地,只剩下云渺、阿澈、小泥巴、花剑、白泽,以及那颗散发着芬芳、依旧鼾声起伏的肉球。 还有…**被彻底遗忘的…** **尴尬**。 花剑的意念带着一丝茫然:“主…主人…咱这是…被宝贝…截胡了?” 白泽独角光芒扫向那片触手垃圾山深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好奇:“检测到…极其隐晦…但…异常精纯的…**混合能量波动**…性质…不明…但…确实…引动了…所有低阶探测装置…” 阿澈抱着小泥巴,看着那群瞬间跑光的拾荒者,小脸上满是困惑:“娘亲…他们…不要我们了吗?” 小泥巴也歪着圆脑袋,看着那群狂奔的背影,大眼睛里的凶光褪去,变成了好奇:“咕呱?” 云渺看着那群消失在触手垃圾山拐角的狂热拾荒者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右臂和散落在地上的几块“不值钱”的金属碎片(被撞塌暴露出来的),再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拾荒者汗臭、垃圾场怪味和…**自家师祖那浓郁的咸鱼芬芳**…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该死的仙魔战场拾荒热… 开局被当“新货”抢… 过程…被萌娃和咸鱼联手“劝退”… 结局… **被一个不知藏在哪里的“真宝贝”…** **强行…** **截胡**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被混合气味呛到),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兴趣**: “走…” “跟上去看看…” “能让这群穷疯了的拾荒者…如此疯狂的…” “到底是…什么‘宝贝’?” 第636章 毒翻抢宝众仙魔 拾荒者大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瞬间抛弃了云渺这块“扎手的新货”,嗷嗷叫着冲向触手垃圾山深处那引发探测装置集体高潮的“真宝贝”。卷起的烟尘混合着垃圾场的怪味,形成一条浑浊的土龙。 原地,只剩下混合着咸鱼芬芳的尴尬空气。 “娘亲…我们还去看宝贝吗?”阿澈抱着安静下来的小泥巴,大眼睛望着拾荒者消失的方向,满是好奇。 “咕呱?”小泥巴也歪着圆脑袋,似乎对能引发那么大动静的东西有点兴趣。 云渺捂着剧痛的右臂,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毒伤在刚才的紧张对峙和空间穿梭后,如同跗骨之蛆,侵蚀得更深了。黑线已经蔓延到肩膀,带来阵阵阴寒刺骨的麻痹感。她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的触手垃圾山深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状态。 宝贝?谁不想要?尤其是在这穷得只剩下垃圾的地方。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带着两个孩子(加一球一剑一兽),冲进那群被贪婪彻底点燃的拾荒者堆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主人!您的毒…”白泽焦急地围着她打转,独角光芒扫描着她的右臂,声音凝重,“蚀骨本源之毒混合了空间乱流侵蚀!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仙元根基都可能受损!” 花剑剑身黯淡,意念也充满担忧:“主…主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宝贝…它又不会长腿跑了?咱们先找个地方给您疗伤吧?让师祖…呃…继续睡?”它瞥了一眼星芒包裹中依旧鼾声平稳的清虚肉球。 云渺深吸一口气(再次被咸鱼芬芳呛到),压下心中对那未知“宝贝”的一丝悸动。白泽和花剑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处理这该死的毒伤!她正欲开口寻找落脚点—— “轰——!!!” “啊——!!!” “魔崽子!找死!” “放屁!那东西明明是我们仙修探测到的!” 一阵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能量碰撞轰鸣、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咆哮声…猛地从触手垃圾山深处爆发出来! 显然,拾荒者们已经找到了“宝贝”,并且…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发现过程太激烈…直接…**打起来了**! 狂暴的仙元波动、阴冷的魔气冲击、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元素能量…如同失控的烟花般在那片区域炸开!断肢(甲壳?石块?)伴随着破碎的法宝残片和垃圾碎屑四处飞溅!激烈的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血腥残酷的垃圾场交响乐! 甚至有几道失控的能量余波,如同流弹般呼啸着射向云渺他们这边! 花剑勉强撑起薄弱的星芒护罩挡下,剑身一阵剧烈颤抖:“主…主人!这帮穷鬼抢疯了!此地不宜久留啊!” 云渺看着那片瞬间化为修罗场的垃圾山深处,眼神冰冷。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乌合之众。她不再犹豫,强打精神:“走!远离那片区域!找个隐蔽的地方!” 白泽独角光芒急闪:“主人!左前方!那座由废弃仙舟龙骨和破碎护甲堆成的山体!侧面有个被巨大魔像头颅挡住大半的裂缝!能量场混乱,可遮蔽探测!相对安全!” “就去那里!”云渺当机立断。 一行人(仙、蛤、剑、兽、球)立刻朝着白泽指引的方向移动。云渺忍着剧痛,速度不快。阿澈抱着小泥巴努力跟上。花剑叼着清虚肉球警惕四周。白泽在前方探路。 垃圾场的混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激烈的争夺战吸引了所有拾荒者的注意力,没人再关注他们这几个“扎手但似乎没啥油水”的新来者。 很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座由巨大、扭曲、布满锈迹和撞击痕迹的仙舟龙骨为主体,混杂着无数破碎的仙甲魔铠残片堆积而成的垃圾山。山体侧面,一个半人高的裂缝被一尊斜插在垃圾堆里、只剩半张狰狞魔脸的巨大石像头颅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狭窄的入口,里面黑黢黢一片,散发着浓重的金属锈味和尘埃气息。 “就是这里!”白泽率先钻了进去,撑起净化光罩驱散尘埃。云渺护着阿澈和小泥巴弯腰钻入。花剑叼着清虚肉球紧随其后。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像一个被垃圾掩埋的天然石穴,勉强能容纳几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混乱,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打斗轰鸣和垃圾山深处那越发狂暴的能量波动。 “安全!暂时!”白泽松了口气。 云渺立刻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带着腥甜和诡异黑气的逆血猛地喷出! “娘亲!”阿澈惊呼,小脸煞白。 “别怕…咳咳…”云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她颤抖着手取出银针和仅存的几瓶解毒丹药,眼神凝重。这毒…比她预想的还要霸道!常规手段恐怕难以根除。 “主人!让小的试试!”花剑将清虚肉球小心地放在角落(肉球:“呼——噜——呃…”),剑身悬浮到云渺面前,七彩星芒流转,“小的的星芒蕴含一丝净化祥瑞之力,或许能压制这蚀骨邪毒!” 云渺点头,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花剑剑尖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的七彩星芒,小心翼翼地探向云渺右臂伤口。星芒触及黑线的瞬间!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黑线猛地一窜!一股更加阴寒、带着强烈吞噬和反噬特性的剧毒能量瞬间爆发!不仅轻易吞噬了那缕七彩星芒,更沿着花剑的意念连接,狠狠反噬而上! “啊——!”花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意念惨叫!剑身七彩星芒瞬间黯淡大半!甚至冒起一丝微弱的黑烟!它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剑尖,意念充满了惊骇和痛苦:“好…好霸道的毒!连小的的祥瑞之力都能侵蚀吞噬!” 云渺的心沉了下去。连花剑都束手无策! “数据库分析…此毒蕴含蚀骨本源及空间湮灭特性…需以更高阶的阳炎或生命本源之力强行中和拔除…”白泽急得团团转,“可我们现在…去哪找…” 就在这时! “咕…咕呱!”一直被阿澈抱着的小泥巴,似乎感应到了云渺的痛苦和花剑的挫败。它从阿澈怀里跳了下来,圆滚滚的小身体挪到云渺受伤的右臂旁,仰起小脑袋,那双巨大的暗金眼瞳里充满了担忧。 它伸出覆盖着细密软鳞的小爪子,似乎想碰碰那狰狞的伤口,又有些害怕。最终,它像是下定了决心,圆滚滚的小身体…**再次…** **猛地一鼓**! 这一次,它背上那微微隆起的鼓包处…**裂开的缝隙…** **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丝**!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 **混沌初开般…** **包容万物、吞噬万物的…** **本源气息**…**如同初生的暖流**…**小心翼翼地…** **从它体内…** **探了出来**…**缓缓地…** **笼罩向云渺的伤口**!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狰狞活跃、不断蔓延的黑线,在接触到这股微弱混沌气息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竟然…** **猛地一滞**!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 **减缓了下来**!伤口处传来的阴寒剧痛感…**也减轻了一丝**! “有效!”白泽惊喜地叫道,“小主人的混沌本源气息!虽然微弱,但位阶极高!对蚀骨本源有天然压制!” 小泥巴似乎也感觉到了效果,大眼睛亮了起来,更加努力地鼓着小身体,试图释放更多的混沌气息。但那气息依旧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遏制,无法根除。 云渺看着小泥巴努力的样子,心中一暖,但眉头并未舒展。小泥巴毕竟刚破壳,力量太弱,这只能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远处垃圾山深处的打斗声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狂暴的能量波动甚至让这个临时藏身的裂缝都微微震颤起来。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毒的办法! “白泽!”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扫描整个垃圾倾倒区!寻找蕴含强烈阳炎之力或生命本源的物品!哪怕是残片、废渣、或者…某些强大存在的遗骸核心!范围锁定在我们能快速抵达的区域!快!” “是!主人!”白泽独角光芒大盛,无形的探测波如同潮水般扩散出去,穿透垃圾山的层层阻隔,扫描着这片混乱星域的能量图谱。 几息之后。 白泽猛地抬头,独角指向垃圾山深处…**那正打得天昏地暗的核心战场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和…**荒谬**: “找…找到了!主人!” “强…强烈的…**生命本源反应**!混杂着…**精纯的阳炎气息**!” “位置…就在…就在那群拾荒者争夺的…**‘宝贝’…** **正下方…** **不到十丈的…** **垃圾层里**!!!” “能量性质…极度精纯!虽然被某种强大禁制封印了绝大部分,但泄露的一丝…足以压制甚至拔除主人您身上的毒!” “而且…那东西…似乎…**和引发争夺的‘宝贝’…** **是伴生的**?!那群蠢货…光顾着抢上面那个…**更大的诱饵**…**忽略了下面…** **真正的好东西**?!” 云渺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解毒的希望…竟然和那群拾荒者争夺的“宝贝”…近在咫尺! 更大的诱饵?真正的好东西?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看向远处那片能量狂暴、喊杀震天的垃圾山核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狡黠的弧度。 既然那群乌合之众打得这么热闹… 那她…不介意…**当一回黄雀**! “花剑!还能动吗?”云渺声音低沉。 “主…主人!小的…还行!”花剑剑身一震,强提精神。 “白泽!规划路线!要最隐蔽!最短!避开主要战场!”云渺下令。 “正在计算!最优潜行路径生成!”白泽独角光芒急闪。 “阿澈,抱紧弟弟,跟紧娘亲!无论发生什么,别松手!”云渺看向阿澈,眼神坚定。 “嗯!阿澈不怕!”阿澈用力点头,紧紧抱住好奇张望的小泥巴。 云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右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左手掐诀,指尖凝聚起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无色无味的…** **药粉**… 这是她身上最后一点…**也是最拿手的…** **‘醉仙酥’**…**加强版**! 药效:非致命,但中者…**仙魔皆倒**!**任人宰割**!时效…视修为而定。 “走!”云渺低喝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裂缝,紧贴着垃圾山嶙峋的阴影,朝着那片混乱的核心战场…**悄无声息地…** **潜行而去**! 花剑叼起角落里的清虚肉球(肉球:“呼——噜——呃…”),七彩星芒内敛到极致,紧随其后。白泽导航光束化作一条极其暗淡的虚线,指引着方向。阿澈抱着小泥巴,小脸紧绷,努力跟上。 垃圾山核心区域,此刻已彻底化为血肉(甲壳?石块?)磨坊! 疤脸汉子率领的仙修拾荒者,与另一伙由几个高大魔傀带领的魔修拾荒者,正围绕着半空中一个悬浮的、散发着刺目白光的…**不规则棱形晶体**…**打得你死我活**! 那晶体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和精纯能量!显然就是引发探测狂潮的“宝贝”!它被狂暴的能量冲击得四处乱飞,引得双方不断追逐抢夺,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收割着周围拾荒者的生命。 而在他们脚下,那片被反复践踏、早已看不出原貌的垃圾堆深处… **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 **翠绿色光芒**…**混合着温暖的阳炎气息**…**正透过厚厚的污垢和碎屑…** **顽强地…** **渗透出来**… **如同黑暗中的…** **生命萤火**… 云渺一行人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在白泽精准的导航下,巧妙地避开一道道横飞的能量流和亡命搏杀的拾荒者,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 **距离那翠绿光芒源头…** **最近的一座…** **由巨大生物甲壳堆积成的…** **垃圾掩体之后**! 距离目标…**仅隔一层厚厚的甲壳和垃圾**! “主人!就是下面!十丈深处!生命本源核心!”白泽意念急促。 云渺目光如电,扫过前方混乱的战场。双方人马为了争夺那悬浮的棱形晶体,已经杀红了眼,伤亡惨重,根本没人注意到脚下垃圾堆里那微弱的翠绿光芒,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几个潜行的“幽灵”。 时机…正好! 她左手手指微弹! 那缕近乎透明的“醉仙酥”药粉…**无声无息地…** **化作一阵微风**…**借着战场混乱的能量乱流…** **精准地…** **吹向了…** **战团最密集的区域**! 无色!无味!融入尘埃! 药粉随风扩散,瞬间笼罩了疤脸汉子、魔傀头领以及他们身边数十名冲杀在最前、修为也相对较高的核心拾荒者! 起初,毫无异常。厮杀依旧惨烈。 但仅仅过了三息! 一个正挥舞着巨大扳手、狠狠砸向对手的石傀…**动作猛地一僵**!他那岩石般的灰白脸上…**极其突兀地…** **泛起了一丝…** **诡异的潮红**?! “呃…这酒…劲儿…真大…”他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 噗通! 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 **向后栽倒**!巨大的身躯砸在垃圾堆上,溅起一片尘埃!瞬间鼾声如雷! 紧接着! “咦?天…天怎么在转?” “好…好困…” “头…头晕…老子…要…睡会…” “扑通!”“扑通!”“扑通!” 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以疤脸汉子和魔傀头领为首,那数十名被“醉仙酥”重点关照的核心拾荒者…**毫无征兆地…** **接二连三…** **软倒在地**!无论仙修魔修,无论石傀还是甲壳怪,无一例外!倒下瞬间便陷入深度昏迷,鼾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手里还抓着刚抢到的法宝碎片,脸上凝固着贪婪和狰狞的表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战场瞬间死寂! 剩下的、修为较低或离得较远的拾荒者,全都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躺倒一地的“大佬”们,以及那依旧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棱形晶体。 “队…队长?!” “老大?!你怎么了?!” “魔…魔傀大人?!醒醒啊!” “中…中邪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剩下的拾荒者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同伴,又看看周围,仿佛空气中隐藏着无形的恶魔!哪里还敢去抢那悬浮的“宝贝”?一个个惊恐地后退,甚至有人掉头就跑! 混乱…瞬间变成了更大的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乱和恐慌的中心!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巨大的生物甲壳掩体后掠出! 云渺! 她强忍着毒伤和虚弱,速度快到极致!目标明确——不是半空中那悬浮的棱形晶体!而是…**下方那片…** **正透出翠绿光芒的…** **垃圾堆**!!! “花剑!破开它!”云渺厉喝! “看小的!”花剑早已蓄势待发,剑身七彩星芒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如同钻头般狠狠轰向云渺所指的位置! 轰——!!! 垃圾和坚硬的甲壳碎片四溅!一个深坑瞬间被炸开! 坑底! 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欲滴、如同最纯净翡翠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温暖阳炎气息和浓郁生命光华的…** **不规则心形晶石**…**静静地…** **镶嵌在污秽的垃圾层中**…**暴露了出来**!!! 精纯的生命气息混合着温暖的阳炎之力…**如同甘泉般瞬间涌出**…**驱散了周围的污秽和阴寒**!连空气中那浓郁的咸鱼芬芳似乎都被净化了一丝! “就是它!生命阳炎心!”白泽惊喜叫道! 云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毫不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抓向那块翠绿晶石! 解毒的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晶石的刹那—— “放下!那是老子的——!!!” 一声充满惊怒和贪婪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她身后响起! 一道凌厉无匹、带着森然魔气的黑色刀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斩向云渺的后心! 是那个疤脸汉子?!他…他竟然没被完全放倒?! 云渺瞳孔骤缩!心头警兆狂鸣! 第637章 萌娃捡破烂成堆 “放下!那是老子的——!!!” 疤脸汉子那充满惊怒与贪婪的咆哮,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云渺的耳膜!森然魔气裹挟着凌厉刀光,撕裂污浊空气,带着刺骨的死亡气息,直斩云渺毫无防备的后心! 太快!太近!太狠毒! 云渺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致命的警兆如同岩浆般在识海炸开!她正全力前扑抓取那近在咫尺的生命阳炎心,旧力已竭,新力未生,更兼毒伤蚀骨,右臂几乎废掉!此刻,连扭身格挡都做不到! 难道…功亏一篑?要死在这垃圾堆里?! “娘亲——!!!”阿澈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云渺几乎闻到了魔刀腥气的刹那—— “咕呱——!!!!”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充满了极致愤怒和护主本能的嘶鸣,猛地从阿澈怀里爆发! 是小泥巴! 它那双巨大的暗金眼瞳瞬间被狂暴的混沌凶光填满!圆滚滚的小身体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猛地从阿澈怀中…** **弹射而出**!!!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后发先至,狠狠撞向那道斩向云渺后心的魔气刀光! 它没有张开那能吞噬光束的小嘴! 而是… **用它那覆盖着细密暗金软鳞、尚未长出龙角的…** **圆溜溜的…** **小脑袋**!!! **如同最莽撞的…** **攻城锤**…**义无反顾地…** **硬撼那锋锐的魔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垃圾山! 狂暴的魔气与精纯的混沌气息狠狠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 小泥巴小小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咕呱!”,瞬间被狠狠震飞出去!暗金色的鳞片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白痕! 但它这奋不顾身的一撞! **终究…** **是让那必杀的一刀…** **偏了那么一丝丝**!!! 嗤啦——!!! 凌厉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云渺的肋侧划过!将她本就破烂的衣袍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魔气侵入肌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终究…**没能斩实**!!! “弟弟!”阿澈看到小泥巴被震飞,心疼得眼泪瞬间涌出! 而云渺! 借着这用命换来的、电光石火般的间隙! 她的左手… **终于…** **狠狠地…** **抓住了坑底那块…** **翠绿欲滴、散发着温暖生命气息的…** **生命阳炎心**!!! 入手温润!磅礴精纯的生命阳炎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她冰冷的身体!右臂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蚀骨阴毒,在这股至阳至刚、充满生机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嗤嗤”的哀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被压制、被消融**!!! “呃…”云渺闷哼一声,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部分虚弱和阴寒,剧痛大为缓解!她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成了! “小畜生!坏我好事!给我死——!!!”疤脸汉子见志在必得的一刀被一只蛤蟆(龙?)撞偏,又见云渺成功拿到晶石,目眦欲裂!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因暴怒而扭曲,如同蜈蚣爬动!手中魔刀再次爆发出更凶戾的乌光,不管不顾地朝着刚刚落地、还有些晕乎的小泥巴…**以及旁边抱着小泥巴、满脸泪痕的阿澈…** **狠狠劈下**!!!竟是迁怒泄愤,要斩草除根! “你敢——!!!”云渺刚刚抓住晶石,毒素被压制但力量尚未恢复,眼看刀光已至阿澈头顶,肝胆俱裂! “休伤小主人——!!!”花剑剑身爆发出最后的七彩星芒,不顾一切地冲向刀光!但它距离稍远,速度已然不及! 就在这连白泽都发出绝望尖啸的时刻—— 一道…**小小的…** **身影**…**却…** **比花剑更快**!!! 是阿澈!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怀里晕乎乎的小泥巴。面对那当头劈下的恐怖魔刀,他小小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的…** **护犊子般的凶狠**! “坏蛋!不许伤我弟弟!” 阿澈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愤怒的嘶吼!他根本没有闪避!也没有任何仙元波动!只是…**猛地弯下腰**…**双手…** **在身下那片被之前战斗震得松软的垃圾堆里…** **胡乱地…** **飞快地扒拉着**…**然后…** **抓起了…** **一大把他刚才在潜行路上…** **随手捡来的…** **“破烂”**!!! 有半块锈迹斑斑、边缘锋利的断裂盾牌残片… 有几颗失去了光泽、但依旧坚硬的不知名兽牙… 有一块表面坑洼、布满油污的黑色金属疙瘩… 甚至…**还有几颗…** **沾着泥巴的…** **圆溜溜的…** **小石子**?! 阿澈看也不看,如同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愤怒小孩,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这乱七八糟的一把“破烂”…**狠狠地…** **朝着疤脸汉子…** **劈头盖脸地…** **砸了过去**!!! “砸死你!坏蛋!” 这一幕…**充满了孩童的愤怒和…** **极致的荒诞**! 疤脸汉子看到那一堆毫无能量波动的垃圾朝自己飞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不耐烦!蝼蚁的垂死挣扎!他魔刀去势不减,甚至懒得挥刀格挡,只想着先劈死碍事的小崽子,再去收拾拿到晶石的女人! 然而! 就在那些“破烂”即将砸到他身上时—— 异变陡生! 首先是那块断裂的锈蚀盾牌残片! 它在飞行的途中…**极其巧合地**…**边缘锋利的豁口**…**正好…** **刮到了旁边一块斜插在垃圾堆里、半露在外、布满诡异绿色苔藓的…** **废弃魔能电池**的…**裸露电极**!!! 滋啦——!!! 一道微弱的、不稳定的电弧瞬间被激发!顺着盾牌残片的金属传导…**瞬间…** **窜到了盾牌残片上**! 紧接着! 那几颗坚硬的兽牙…**其中一颗**…**不偏不倚**…**撞在了那块坑洼的黑色金属疙瘩…** **某个极其细微的凹陷处**! 铛! 一声轻响! 那黑色金属疙瘩凹陷处…**似乎…** **是个极其古老的…** **物理触发簧片**?!被兽牙一撞…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金属疙瘩表面…**瞬间…** **弹开了十几个…** **细如牛毛的…** **喷口**!!! 一股…**无色无味、却带着强烈刺激性…** **的…** **粉尘**…**如同烟雾弹般…** **猛地…** **喷发出来**!!! 最后! 那几颗沾着泥巴的小石子…**在漫天喷发的刺激性粉尘和微弱电弧的“护送”下**…**精准无比地…** **砸在了疤脸汉子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 啪!啪!啪! 力道不大,侮辱性…**和后续效果…** **极强**!!! “呃啊——!!!” 疤脸汉子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带着电弧的盾牌残片…**虽然没破开他的护体魔元**…**但…** **那窜动的微弱电流**…**却让他握刀的手…** **猛地一麻**!刀势瞬间一滞! 更要命的是…**那喷了他满头满脸的…** **无色刺激性粉尘**!!! 那粉尘…**一接触他的皮肤和眼睛**…**瞬间…**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 **火辣辣!** **钻心地疼!** **奇痒无比**!!! **眼睛…** **瞬间红肿流泪**!**视线…** **一片模糊**!!! **鼻子…** **如同灌进了最辣的芥末油**!**涕泪横流**!**疯狂打喷嚏**!!! **喉咙…** **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灼烧剧痛**!**发不出声音**!!! 这哪里是什么垃圾粉尘?! 这分明是…**上古战场遗留的…** **专门针对仙魔护体罡气的…** **“破罡蚀魂痒痒粉”加强版**?!还是过期几万年的那种?!效果更加狂暴诡异! “阿…阿嚏!呃…呃呃…啊嚏!我的眼睛!我的脸!!”疤脸汉子如同被扔进了油锅的活虾,瞬间丢掉了魔刀,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抓挠着!魔元混乱!惨叫声混合着剧烈的喷嚏和窒息般的“呃呃”声,凄惨无比!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戾? 那必杀的一刀…**就这么…** **被一堆萌娃随手砸出的“破烂”…** **硬生生…** **给…** **“砸”没了**?! 云渺:“……” 花剑:“……” 白泽:“……” 连刚刚缓过神、还有点晕乎的小泥巴都看呆了:“咕呱?” 阿澈自己也懵了,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小嘴微张,看着那个在地上疯狂打滚、抓脸挠腮、喷嚏连天、惨嚎不断的疤脸汉子,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咦?坏蛋…坏蛋怎么自己滚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 被阿澈丢出去的那堆“破烂”中… 那块坑洼的黑色金属疙瘩…**在喷完粉尘后**…**似乎…** **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咔嚓”一声轻响**…**裂成了两半**… 从里面…**掉出了一小块…** **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 **不规则金属薄片**… 那薄片…**在垃圾堆上弹跳了一下**…**然后…** **极其巧合地**…**被滚到附近、还在晕乎状态的小泥巴…** **无意识地…** **伸出小爪子…** **一把…** **按住了**… 小泥巴好奇地低下头,看着爪子下那块冰凉凉的银色小薄片,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这东西…**有点…** **好吃**(?)的样子… 混乱的战场,死寂了一瞬。 剩下的拾荒者,无论是仙修还是魔傀,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头领(疤脸汉子)…**被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娃娃…** **用一堆垃圾破烂…** **砸得…** **满地打滚**?**惨不忍睹**?! 这…这比刚才那群大佬集体睡倒还要离谱! 恐慌…瞬间升级为惊惧!看着阿澈那依旧茫然无辜的小脸,再看看地上惨嚎的疤脸汉子…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行走的…**破烂…** **因果律武器**?! “鬼…鬼啊——!!!” “快跑!这娃娃邪门!” “连老大都被‘垃圾’放倒了!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拾荒者彻底崩溃,再也不敢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连半空中那悬浮的、引发血战的棱形晶体都顾不上了! 转眼间,除了地上躺倒一片鼾声如雷的“醉仙酥”中招者,以及那个还在抓脸打喷嚏惨叫的疤脸汉子,整片垃圾山核心区域…**跑得…** **干干净净**! 云渺握着温润的生命阳炎心,感受着体内毒素被快速压制消融,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却又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再看看阿澈那张无辜又茫然的小脸,以及小泥巴爪子下按着的银色薄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以及…** **巨大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她快步走到阿澈身边,一把将他和小泥巴(连带它爪子下的银色薄片)紧紧搂住,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和无比的庆幸:“阿澈!干得漂亮!你救了娘亲!救了弟弟!” “娘亲?”阿澈还有些懵,但感受到娘亲的拥抱,小脸上露出了笑容,“阿澈…阿澈就是很生气…他打弟弟…” “咕呱!”小泥巴也蹭了蹭云渺和阿澈,似乎在附和。 花剑和白泽也围了上来,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惨嚎的疤脸汉子,意念充满了敬畏:“小主人…您这随手捡破烂的本事…简直…神乎其技!小的…服了!” 白泽独角光芒扫过阿澈刚才扒拉的那片垃圾堆,又扫过小泥巴爪子下的银色薄片,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数据分析…小主人刚才投掷的物品组合…触发多重巧合…形成完美‘破防’链…概率低于亿万分之一…这…这已经不是气运…是…**因果律层面的…** **捡破烂天赋**??” 云渺没有理会白泽的震惊分析,她目光落在小泥巴爪子下那块银白色的不规则薄片上。白泽刚才的扫描波动似乎让它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小泥巴,给娘亲看看?”云渺伸出手。 小泥巴很听话,用小爪子把银色薄片推到云渺手心。 入手冰凉,非金非玉,材质奇特。薄片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玄奥无比的纹路,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云渺尝试输入一丝仙元,薄片毫无反应。但当白泽的探测波再次扫过时,薄片表面那些细微的纹路…**极其极其微弱地…** **闪烁了一下**…**仿佛…** **被激活了一丝**?! “这纹路…”白泽的独角光芒瞬间聚焦在薄片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激动,“主人!这…这似乎是…**上古‘归墟之钥’的…** **核心碎片纹路**!虽然残缺不全,但…**其空间坐标指向性和权限波动…** **绝对没错**!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小主人…随手捡到了?!” 归墟之钥?核心碎片? 云渺心头剧震!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小可!难道和之前那个被清虚呼噜震碎的镇魂碑遗迹有关? 她再看向地上那些被阿澈当“炮弹”丢出去的破烂——断裂的盾牌残片、坚硬的兽牙、坑洼的金属疙瘩(已碎裂)、甚至那几颗小石子…白泽的扫描光束一一扫过。 “盾牌残片…检测到微弱的‘星陨神铁’成分…是锻造顶级防御仙器的核心材料…” “兽牙…疑似‘裂空兽’獠牙化石…蕴含一丝空间撕裂特性…价值连城…” “黑色金属疙瘩…外壳为‘禁魔玄铁’…内部结构…已损坏…但其触发装置…设计精妙绝伦…” “小石子…呃…就是普通富含硅酸盐的岩石…但…上面沾的泥巴…似乎含有微量的‘息壤’活性因子?…” 白泽每报出一个名字,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尖叫:“主…主人!小主人刚才随手抓的那一把…不是破烂!是…是…**一堆被埋没在垃圾里的…** **上古奇珍**啊!!!” 云渺看着阿澈那张依旧茫然、还带着点“我是不是闯祸了”表情的小脸,再看看地上那堆“破烂”和被小泥巴按住后才发现的“归墟之钥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垃圾场的怪味),缓缓吐出三个字: “捡…得…好。” 阿澈听到娘亲的夸奖,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阿澈喜欢帮娘亲捡东西!这里还有好多亮晶晶的!” 他说着,又兴冲冲地跑到旁边一个垃圾堆旁,小手飞快地扒拉起来,很快又抓起了几块闪烁着不同微弱光芒的“石头”和“金属片”… 云渺看着阿澈那欢快忙碌的小身影,又感受着体内在生命阳炎心滋养下快速恢复的力量和拔除的毒素,再看看花剑叼着的、依旧在角落“呼——噜——呃…”、仿佛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清虚肉球… 这归寂之礁垃圾场… 开局被当垃圾… 过程被当瘟神… 结局… **被自家萌娃…** **用一手出神入化的…** **“捡破烂”天赋**… **硬生生…** **捡成了…** **淘宝圣地**?! 第638章 破烂堆里翻神器 “阿澈喜欢帮娘亲捡东西!这里还有好多亮晶晶的!” 阿澈欢快的声音在狼藉的垃圾场回荡。他小小的身影如同勤劳的小蜜蜂,在遍地污秽中穿梭,无视了远处疤脸汉子凄厉的惨叫(“阿嚏!呃…呃呃…痒死老子了!”),也忽略了空气中残留的咸鱼芬芳和血腥味。他的大眼睛只盯着那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弱异彩的“石头”和“金属片”。 小手飞快地在松软的垃圾堆里扒拉着,精准地从锈蚀的甲片下抠出一块流淌着水波般蓝光的矿石,又从一堆废弃符箓灰烬里捻起一枚边缘锋锐、隐现金纹的鳞片碎片…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云渺握着温润的生命阳炎心,磅礴的生命阳炎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如同温暖的甘泉冲刷着被蚀骨之毒侵蚀的经脉。右臂伤口的青黑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剧痛锐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愈合感。力量正在快速恢复! 她看着阿澈忙碌的小身影,心中暖流涌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儿子的自豪感交织。这小家伙,不仅救了她,这随手“捡破烂”的天赋…简直是行走的宝藏探测器! “主人!毒素已被压制九成!残余部分需静养数日便可彻底拔除!”白泽惊喜地汇报着扫描结果。 花剑剑身的光芒也恢复了几分灵动,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主人大好!小的感觉又能砍翻十个八个不长眼的了!” 云渺微微点头,目光却并未离开阿澈,尤其是他刚刚丢到脚边小堆里的那些“新收获”。白泽之前的鉴定还在她耳边回响——星陨神铁、裂空兽獠牙化石、禁魔玄铁残骸…还有那块被小泥巴按住的归墟之钥碎片! 这哪里是垃圾堆?分明是上古仙魔战场遗留的…**顶级藏宝库**!只是蒙尘太久,被当成了废品! “阿澈真棒!”云渺毫不吝啬地夸奖,“捡到的东西都是宝贝!” “真的吗?”阿澈听到夸奖,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小脸兴奋得通红,扒拉得更起劲了,“阿澈再给娘亲找更多宝贝!” 他迈开小短腿,跑向不远处一座由大量断裂的巨型金属构件和失去光泽的晶簇堆积成的垃圾小山。这座小山格外高大,散发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能量气息**。 “小主人!等等小的!”花剑连忙悬浮跟上,充当护卫。白泽也警惕地扫描着四周,虽然拾荒者跑光了,但这垃圾场危机四伏。 阿澈跑到山脚,小鼻子皱了皱,似乎被那焦糊味呛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山体缝隙中透出的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幽光吸引。那光芒…**与其他闪烁的灵光不同**…**它极其内敛**…**仿佛沉睡的星辰**…**带着一种…** **难以言喻的…** **沉重感**。 “娘亲!看!那个亮亮的!在石头缝里!”阿澈指着半山腰一处被扭曲金属梁柱压住的缝隙,兴奋地喊道。 云渺凝神望去。那缝隙狭窄幽深,若非阿澈指出,在昏暗光线下极难察觉。缝隙深处,确实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幽光,如同风中的烛火,顽强地闪烁着。 “白泽,扫描那缝隙深处!”云渺下令。 白泽独角光芒聚焦,无形的探测波穿透层层金属阻隔。几息之后,它的小脸上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主…主人!检测到…**超高密度惰性金属反应**!能量场…**极度内敛**…**几乎完全沉寂**!但其结构强度…**数据库无法完全解析**!初步判断…**远超已知任何仙金**!其核心…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规则烙印波动**?!性质…不明!但…**位阶极高**!” 远超仙金?规则烙印? 云渺的心跳骤然加速!难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阿澈!小心点!别靠太近!”云渺连忙叮嘱。 “嗯!”阿澈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他观察了一下,发现那缝隙被巨大的金属梁柱死死压住,凭他的小力气根本挪不开。他小眉头皱了皱,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到了旁边一根斜插在垃圾堆里、约莫手臂粗细、锈迹斑斑的…**金属撬棍**? “用这个!”阿澈眼睛一亮,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那根沉重的撬棍拖了过来。他个子小,撬棍几乎和他一样高,拖得磕磕绊绊。 “小主人!让小的来!”花剑意念道。 “不要!阿澈自己来!”阿澈倔强地摇头,小脸憋得通红,努力将撬棍一头塞进压住缝隙的巨大金属梁柱下方,另一头则抵在一块相对稳固的晶簇上。 “嘿…呀!”他学着大人干活的样子,小短腿蹬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下一压撬棍!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根看似锈蚀不堪的撬棍…**竟然…** **承受住了巨大的压力**…**没有断裂**!而那根沉重的金属梁柱…**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极其极其缓慢地…** **向上…** **抬起了一丝缝隙**!!! 虽然只有一丝,但足以让那道微弱的幽光…**透出得更多了**! “娘亲!快看!它更亮了!”阿澈兴奋地叫道,小脸因为用力而涨红。 云渺和白泽都看呆了。那根撬棍…看着锈迹斑斑,竟然如此坚韧?阿澈这小家伙…力气和巧劲也不小啊! “阿澈真厉害!”云渺由衷赞叹。 得到鼓励,阿澈更卖力了,小身子几乎挂在了撬棍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压:“嘿…呀!再起来一点!” 嘎吱——哐当! 这一次,伴随着一声更大的摩擦和金属落地的闷响,那沉重的金属梁柱被撬棍硬生生抬高了一尺多!压在下面的缝隙…**彻底暴露了出来**! 一股…**更加清晰的…** **如同万载玄冰般的…** **沉重寒意**…**伴随着那点幽光**…**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哆嗦,好奇地探头朝那暴露的缝隙里望去。 只见缝隙深处,静静地躺着一根…**约莫三尺长、手臂粗细、通体黝黑、毫无光泽、表面布满了如同干涸河床般皲裂痕迹的…** **金属棍**? 它毫不起眼,甚至显得有些丑陋,就像一根被烧焦、又被随意丢弃的烧火棍。只有棍体中央位置,镶嵌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散发着那点微弱幽光的…** **暗紫色晶体**。那点幽光,正是从这晶体内部透出,如同沉睡巨兽紧闭的眼缝。 “咦?是根棍子?”阿澈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是更漂亮的宝石呢。他伸出小手,就想把它抓出来。 “别碰!”云渺和白泽同时厉喝! 那根黝黑的金属棍…**散发出的沉重寒意和那股内敛到极致的压迫感**…**绝非寻常**!尤其是白泽检测到的那一丝“规则烙印波动”…让云渺心头警兆狂鸣!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阿澈的小手,已经…**轻轻地…** **触碰到了…** **那根黝黑金属棍的末端**!!! 嗡——!!! 就在阿澈指尖触碰到棍体的瞬间! 那根黝黑金属棍…**毫无征兆地…** **剧烈震颤起来**!!! 棍体表面那些皲裂的痕迹…**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 **亮起了…**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 **暗红色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地脉岩浆! 一股…**无法形容的…** **沉重、暴戾、仿佛要碾碎诸天万界的…** **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猛地…** **从棍体中…** **爆发出来**!!! 轰——!!! 以黝黑金属棍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阿澈首当其冲,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被狠狠抛飞出去! “阿澈——!!!”云渺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 砰! 云渺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阿澈。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抱着阿澈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体内气血翻腾!她骇然低头,阿澈小脸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大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委屈,显然被震伤了内腑! “咳咳…娘亲…棍子…好凶…”阿澈虚弱地咳着。 “阿澈!”云渺心疼欲裂,连忙将生命阳炎心按在阿澈胸口,精纯的生命阳炎之力源源不断涌入,稳住他的伤势。 与此同时! 那黝黑金属棍爆发的恐怖冲击波并未停歇! 轰隆隆——!!! 整座由金属构件和晶簇堆积的垃圾小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沙堡**…**瞬间…** **分崩离析**!!!无数巨大的金属碎片、失去光泽的晶簇如同炮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花剑爆发出七彩星芒护住云渺和阿澈,剑身被激射的碎片撞得叮当作响!白泽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 而那股沉重暴戾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垃圾倾倒区!!! “噗通!”“噗通!” 远处,几个正在亡命奔逃的拾荒者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中,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就连那个还在抓脸惨叫的疤脸汉子,也被这股威压一冲,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那混合着痛苦和怨毒的表情凝固,然后…**直挺挺地…** **再次栽倒**…**这次是真的昏迷不醒了**! 整个垃圾场…**再次陷入了一种…** **比之前拾荒者争夺时…** **更加恐怖的…** **死寂**!只剩下金属碎片滚落的哗啦声,以及…**那根黝黑金属棍…** **悬浮在半空中**…**棍体表面暗红纹路明灭不定**…**散发出的…** **沉重嗡鸣**!!! “主…主人!”白泽从废墟里挣扎出来,独角光芒乱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威压…强度…超越仙尊!能量性质…混乱!暴戾!蕴含…破碎的…**力之规则烙印**?!那…那东西…不是神器残骸!是…是…**活着的…** **规则凶器**?!它…它在苏醒!!!” 花剑剑身颤抖,七彩星芒在恐怖的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它…它好像在…**找东西**?或者说…**找…** **能承受它的…** **‘握柄’**?!” 仿佛是为了印证花剑的话! 那根悬浮的黝黑金属棍,棍体上纵横交错的暗红纹路如同流淌的熔岩,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它似乎在…**愤怒**?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目标?那股沉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触手,狂暴地在四周扫荡、探查! 它的“目光”(如果它有的话)…**先是扫过云渺**…**云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压来**…**闷哼一声**…**抱着阿澈单膝跪地**! **随即掠过花剑**…**花剑的七彩星芒瞬间熄灭**…**剑身哀鸣着坠落在地**! **又扫过白泽**…**白泽直接被压趴**…**独角光芒黯淡**! **最后…** **极其随意地…** **扫过了角落里…** **那颗…** **依旧镶嵌在灰金果冻残骸里**…**独角七彩水钻耀眼**…**ww永恒哭泣**…**此刻…** **似乎因为周围太过吵闹**…**喉咙里的悲鸣鼾声…** **带上了一丝…** **被打扰的…** **不耐烦**…**的…** **清虚牌猪头肉球**!!! 嗡——!!! 那黝黑金属棍的嗡鸣声…**猛地…** **停顿了一瞬**?! 棍体表面流淌的暗红纹路…**也…** **极其诡异地…** **凝滞了一下**?! 仿佛…**一个狂暴的凶兽…** **突然…** **闻到了某种…** **极其熟悉的…** **或者…** **极其厌恶的…** **味道**?! 然后… 在所有人(仙、剑、兽)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根散发着恐怖威压、仿佛能碾碎星辰的黝黑金属棍… **如同…** **发现了绝世珍宝**…**又或者…** **找到了失散多年的…** **冤家对头**?! **猛地…** **调转棍头**! **化作一道…** **撕裂空间的…** **沉重幽光**! **带着…** **毁天灭地的气势**! **朝着…** **角落里…** **那颗…** **散发着咸鱼芬芳**… **正“呃…呃…哼”地表达被打扰不满的…** **猪头…** **肉球**… **狠狠地…** **砸(或者…** **扑**?)了过去——!!!! “师祖——!!!”花剑发出绝望的意念尖叫! “不要——!!!”白泽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它有的话)! 云渺抱着阿澈,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清虚肉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ww的哭泣纹路瞬间扭曲到了极致!喉咙里的悲鸣…**陡然拔高**…**变成了…** **一种…** **尖锐的…** **“呃——!!!”**! 轰——!!!! 第639章 神器认主赖萌娃 轰——!!!! 沉重的撞击声并非预想中肉球爆裂的恐怖闷响,反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进了…** **万年不化的…** **玄冰坨子**…**发出的…** **极致沉闷的…** **淬火之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乱流的肆虐! 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 **扭曲波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凝固!连激射的金属碎片都被硬生生定在半空!时间都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云渺抱着阿澈,死死盯着那撞击的中心点! 只见那根散发着毁天灭地威压、暗红纹路如同熔岩流淌的黝黑金属棍——陨星镇狱柱! 它那沉重无比的棍体末端… **不偏不倚**… **如同烧红的铁钉**… **狠狠地…** **怼在了**… **清虚老咸鱼那颗…** **镶嵌在灰金果冻残骸里**…**独角七彩水钻耀眼**…**ww永恒哭泣的…** **猪头肉球…** **的…** **正中央**!!! 想象中肉球被洞穿、被砸扁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看似柔软的灰金色“果冻”残骸…**在接触棍体末端的刹那**…**竟爆发出一种…** **难以想象的…** **柔韧与…** **吞噬般的…** **迟滞力**! 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又似最深沉的归墟旋涡! 陨星镇狱柱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冲击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薄薄的灰金“果冻”…** **硬生生…** **迟滞、吸收、化解了大半**?! 棍体表面的暗红熔岩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一种…**如同陷入泥潭的愤怒凶兽般的…** **沉闷嗡鸣**!它在剧烈地挣扎、震颤!试图将棍体从这该死的“果冻”里拔出来! 然而! 那层灰金“果冻”…**却如同最顽固的胶水**…**死死地…** **粘住了棍体末端**!任由它如何震颤挣扎,那棍子…**就是…** **怼在肉球中央**…**拔不出来**!!! 清虚肉球:“呃——!!!!(尖锐拔高到破音的悲鸣)” ww的哭泣纹路…**瞬间扭曲成了…** **世界末日般的…** **痛苦和…** **懵逼**! 整个肉球…**在巨大的冲击力和粘滞的拉扯力双重作用下**…**如同被强行拉伸的橡皮泥**…**被怼得…** **剧烈变形**!**从圆滚滚的球体**…**硬生生…** **被拉长成了一个…** **顶部被棍子怼着、底部还连着果冻残骸的…** **诡异的…** **圆锥体**?! 那根七彩水钻独角…**更是被怼得…** **歪斜到了一边**…**水钻光芒都黯淡了**! 这画面…**充满了极致的荒诞和…** **物理意义上的…** **扭曲**! “呃…”花剑的意念充满了世界观二次崩塌的茫然,“师…师祖他老人家…这…这算…**物理防御…** **点满了**?” “…力之规则…被…被归墟同化之力…**中和迟滞**?…逻辑…再次…崩坏…”白泽趴在地上,独角光芒乱码。 云渺也看呆了!这老咸鱼…变成肉球了…防御力还这么逆天?!连规则凶器都能硬接?!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陨星镇狱柱虽然被“果冻”粘住末端,无法完全拔出,但它显然没有被降服!反而因为这憋屈的“被粘”状态…**更加暴怒了**!!! 嗡——!!!! 更加狂暴沉重的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棍体喷涌而出!暗红熔岩纹路光芒暴涨!它不再试图拔棍,而是…**疯狂地…** **原地高速旋转起来**!!!如同一个被点燃的钻头! 嗤嗤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灰金色“果冻”残骸表面瞬间被钻得火星四溅!那层迟滞力场在高速旋转的规则凶器面前,开始剧烈波动、震颤!眼看就要被钻透! 清虚肉球的悲鸣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呃——!!!(要老命了!钻头!有钻头!)” 整个被拉长的“圆锥体”肉球…**随着棍子的高速旋转**…**也跟着…** **疯狂地…** **原地旋转起来**!!! 七彩水钻独角在旋转中划出混乱的光弧! ww的哭泣纹路被甩成了抽象派的漩涡! 一时间,只见一颗顶着七彩歪钻的肉球圆锥体…**被一根烧红的凶器棍子怼着**…**在角落里…** **疯狂地…** **原地打转**!**火花带尖叫**!**场面极其…** **鬼畜**!!! “师祖——!!!”花剑意念悲鸣,想冲上去帮忙,却被那恐怖的旋转威压死死压制,无法靠近! “娘亲!师祖爷爷在转圈圈!他好晕!”阿澈被云渺护在怀里,小脸煞白地看着那疯狂旋转的肉球,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云渺心急如焚!这样下去,老咸鱼就算防御逆天,也得被这凶器钻头活活钻死或者转晕过去!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清虚肉球即将被钻透(或转散黄)的危急时刻—— 一直被云渺护在身侧、刚刚被生命阳炎心稳住伤势的阿澈… 看着那疯狂旋转、痛苦悲鸣的师祖肉球… 又看看那根散发着恐怖威压、死命钻洞的凶器棍子… 小家伙的眼中…**猛地…** **闪过一道…** **如同星辰般纯粹而坚定的光芒**!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 **护犊子本能**?! 是…**看到亲近之人受苦的…** **极致愤怒**?! 还是…**属于他帝王命格中…** **那不容侵犯的…** **威严**?! “坏棍子!不许钻师祖爷爷!!!” 阿澈发出一声稚嫩却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云渺的怀抱!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疯狂旋转的“凶器钻肉球”组合…**亡命般冲了过去**!!! “阿澈——!!!”云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小主人——!!!”花剑和白泽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阿澈的目标…**不是那根恐怖的凶器棍子**… **也不是师祖的肉球**… **而是…** **两者之间…** **那正在疯狂摩擦、火星四溅的…** **接触点**!!! 他要干什么?!用手去挡那规则凶器的钻头吗?!那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然而! 就在阿澈的小手即将触碰到那地狱般摩擦点的前一刻!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仙、剑、兽、棍、球)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去挡**! 也…**没有去抓**! 而是… **猛地…** **弯下腰**! **小小的身体…** **如同灵巧的狸猫**…**险之又险地…** **从高速旋转的棍子和肉球下方…** **那极其狭窄的缝隙中…** **钻了过去**?! 然后… **在钻过去的瞬间**… **他那双…** **刚刚扒拉过垃圾堆、还沾着泥巴的…** **小手**…**极其精准地**…**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朝着那黝黑棍体中央…** **镶嵌着暗紫色规则烙印晶体的位置**…**狠狠地…** **拍了过去**!!! 啪叽!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旋转摩擦声淹没的脆响! 阿澈那双沾着泥巴、毫无仙元波动的小手… **结结实实**… **不偏不倚**… **一巴掌…** **糊在了…** **那块散发着幽光、承载着力之规则烙印的…** **暗紫色晶体表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疯狂旋转的陨星镇狱柱…**猛地…** **僵住**!!! 棍体表面流淌的暗红熔岩纹路…**瞬间…** **黯淡、熄灭**!!! 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被怼着疯狂旋转、尖叫悲鸣的清虚肉球…**也终于…** **停了下来**…**整个被拉长的“圆锥体”软塌塌地挂在那根静止的棍子上**…**ww的哭泣纹路透出生无可恋的茫然**…**喉咙里只剩下…** **有气无力的…** **“呃…呃…”**… 整个垃圾场…**陷入了一种…** **比之前任何一次死寂…** **都要诡异的…** **绝对安静**! 只有阿澈… 他保持着双手拍在暗紫晶体上的姿势… 小脸上带着一种…**“我拍死你”**…的凶狠表情… 微微喘息着… 然后… 在所有人(仙、剑、兽、棍、球)呆滞的目光中… 那块承载着力之规则烙印的暗紫色晶体… **在阿澈沾着泥巴的小手拍击下**… **极其极其微弱地…** **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 **认命般顺从的…** **意念波动**…**如同初生的溪流**…**小心翼翼地…** **顺着阿澈的手掌…** **流入他的识海**… “嗡…(委屈巴巴)” “沉…重…” “累…了…” “不…钻…了…” “给…给…你…玩…?” 阿澈:“???” 小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茫然。他下意识地…**收回了小手**。 就在他小手离开暗紫晶体的瞬间! 嗡——!!! 那根黝黑的陨星镇狱柱…**猛地…** **再次爆发出光芒**!!! 但这一次… 不再是暴戾的暗红熔岩! 而是一种…**温顺的、如同星砂流淌般的…** **柔和银辉**!!! 棍体表面的皲裂痕迹…**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变得光滑内敛**! 中央那块暗紫色晶体…**更是散发出…** **如同小兽依恋主人般的…** **柔和幽光**!!! 紧接着! 在云渺、花剑、白泽、以及软塌塌挂在棍子上的清虚肉球…**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根缩小到三尺长、散发着温顺银辉的陨星镇狱柱… **如同…** **一条找到了主人的…** **温顺小狗**… **极其极其…** **乖巧地**… **缓缓地…** **自动地…** **从清虚肉球那被怼变形的“圆锥体”顶端…** **滑落了下来**… **然后…** **在清虚肉球那ww哭泣纹路透出“终于解脱了”的意念波动中**… **棍子…** **在空中…** **轻盈地…** **转了个圈**… **最后…** **如同乳燕归巢般**… **无比精准地**… **轻轻地**… **落入了**… **阿澈…** **那双还沾着泥巴的…** **小手中**!!! 阿澈:“……” 下意识地握住了棍子。入手冰凉沉重,但…**却有一种奇异的…** **血脉相连般的…** **温顺感**? 棍子入手瞬间,那温顺的银辉微微一闪,迅速内敛,再次变成那根毫不起眼的黝黑烧火棍模样。只是中央那块暗紫晶体的幽光,如同呼吸般轻轻闪烁,仿佛在讨好新主人。 云渺:“……” 花剑:“……” 白泽:“……” 清虚肉球:“呃…(虚弱且懵逼)” 整个垃圾场…**再次…** **陷入了…** **死一般的寂静**…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敬畏和…**深深的无力感**:“主…主人…小的收回之前所有的话…小主人他…不是因果律捡破烂天赋…是…是…**因果律…** **神器…** **碰瓷…** **认主天赋**啊!!!” 白泽的独角光芒疯狂闪烁,声音带着程序性的混乱:“…力之规则烙印…主动收敛…能量形态…转换…臣服…认主程序…启动…完成…对象…无修为幼崽…逻辑…彻底…湮灭…” 阿澈握着手里沉甸甸、冰凉凉的棍子,小脸上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和…**有点喜欢**?他试着挥了挥小胳膊… 嗡… 那棍子…**极其配合地…** **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银辉一闪而逝**…**带起一丝…** **几乎感觉不到的…** **微风**… “娘亲!”阿澈惊喜地抬头,大眼睛亮晶晶的,“这棍子…好像…喜欢阿澈?” 云渺看着儿子手里那根刚刚还毁天灭地、现在却温顺得像根烧火棍的陨星镇狱柱,再看看角落里那终于从“圆锥体”缓缓收缩回球状(但明显扁了不少)、ww哭泣纹路透着巨大委屈的清虚肉球…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海啸般…** **席卷了她的识海**! 这神器认主… 开局毁天灭地… 过程…物理钻头怼咸鱼… 结局… **被萌娃…** **一巴掌拍在“脑门”(晶体)上**… **强行…** **赖上认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咕呱!咕呱咕呱!”一直被忽略的小泥巴,不知何时爬到了阿澈脚边,仰着小脑袋,大眼睛死死盯着阿澈手里的黝黑棍子…**尤其是棍子中央那块…** **散发着幽光的暗紫晶体**…**小嘴巴…** **不自觉地…** **张开了一丝**…**透明的口水…** **顺着嘴角…** **流了下来**… 那眼神… **充满了…** **看到…** **绝世美味的…** **渴望**! 阿澈似乎感应到了小泥巴的渴望,低头看了看棍子,又看了看流口水的小泥巴,小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弟弟…这个…好像不能吃…” 嗡——!!! 陨星镇狱柱似乎听懂了,棍体猛地一颤!中央那块暗紫晶体幽光大盛!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惊恐和…** **誓死扞卫贞操(?)的…** **强烈抗拒波动**!!! 小泥巴:“咕呱!(我不管!看着就好吃!)” 云渺看着这即将上演的“神器保卫战”和“吃货攻坚战”… 再看看自己体内被生命阳炎心滋养、快速恢复的力量… 以及… 这满地狼藉、危机四伏、却又充满了“意外惊喜”的垃圾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空气中残留的咸鱼芬芳、血腥味、以及…一丝烤焦“果冻”的诡异气味)… “此地不宜久留…” “花剑!扛上你师祖!” “白泽!规划撤离路线!” “阿澈!抱紧弟弟…还有…看好你的新棍子!” “我们…撤!” 这归寂之礁垃圾场… 开局地狱模式… 过程…**被萌娃捡破烂捡成淘宝**… 结局… **神器赖上萌娃**… **吃货盯上神器**… **老咸鱼…** **被钻得怀疑人生**… **真是…** **越来越热闹了**! 第640章 咸鱼神器当烧棍 “撤!” 云渺一声令下,劫后余生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花剑意念悲壮,七彩星芒化作一只光芒大手,极其小心翼翼地将角落里那颗…**明显扁了一圈、七彩水钻独角歪斜、ww哭泣纹路透着巨大委屈和生无可恋的…** **清虚牌肉球**…**从粘着的灰金“果冻”残骸上…** **“铲”了起来**。清虚:“呃…(虚弱且带着被二次伤害的控诉)” 白泽独角光芒急促闪烁,投射出归寂之礁垃圾场的简易星图:“主人!探测到西北方向有微弱空间波动,疑似通往相对安全的‘废弃维修通道’!路径已标注!” 阿澈左手紧紧抱着还在对黝黑棍子流口水的小泥巴,右手则有些吃力地握着那根…**此刻温顺如烧火棍、却依旧散发着若有若无沉重感的…** **陨星镇狱柱**。棍子入手冰凉沉重,阿澈的小胳膊微微发颤,但大眼睛里却满是新奇和喜爱。 “娘亲!阿澈拿得动!”小家伙努力挺直小身板,证明自己。 云渺点头,目光扫过阿澈手中的神器,又瞥了一眼被花剑“铲”着、气息萎靡的清虚肉球,最后落在自己紧握的生命阳炎心上。右臂的毒素已被压制九成,残余的阴寒正被精纯的阳炎之力快速拔除,力量在迅速恢复。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走!”云渺低喝,率先朝着白泽标注的西北方向掠去。一行人(仙、球、剑、兽、娃、蛤、棍)紧跟在白泽暗淡的导航光束后,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废墟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混合气味——金属锈蚀的腥、腐败有机物的臭、残留能量的焦糊、还有…**一丝丝顽强残留的…** **烤焦“果冻”的诡异芬芳**…**以及…** **神器被迫收敛锋芒后的…** **憋屈沉重感**… 沿途,他们避开了几处仍在燃烧的废弃能量堆,绕过了散发着毒瘴的腐烂生物尸骸堆积区。远处,之前逃散的拾荒者似乎又被垃圾山深处的动静吸引,隐隐传来零星的打斗和叫骂,但无人再敢靠近云渺他们这片区域。陨星镇狱柱最后爆发的恐怖威压和疤脸汉子的惨状,显然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条嵌入巨大废弃星舰残骸内部的通道,入口被扭曲的金属闸门半掩着,布满厚厚的锈迹和尘埃。通道内部昏暗,空气带着陈腐的机油味和尘埃气息,但相对外面混乱的垃圾场,这里堪称“净土”。 “安全!通道内部结构稳定,无生命迹象,残留能量场微弱近乎于零。”白泽确认道。 云渺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作放松。她找了一处相对平整、铺着厚厚金属尘埃的地面,示意众人(球、剑、兽、娃、蛤、棍)停下休整。 “花剑,警戒入口。” “白泽,持续扫描周边。” “阿澈,把弟弟放下来,让娘亲看看你的伤。”云渺蹲下身,心疼地检查阿澈的情况。小家伙内腑被神器爆发的冲击波震伤,虽有生命阳炎心及时护持,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娘亲,阿澈不疼了。”阿澈很乖地放下小泥巴,又把那根沉甸甸的黝黑棍子小心地靠放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 小泥巴一落地,圆滚滚的身体立刻凑到了棍子旁,大眼睛死死盯着棍体中央那块散发着柔和幽光的暗紫晶体,小嘴巴吧嗒着,透明的口水又流了下来:“咕呱!咕…(想吃!)” 黝黑棍子似乎感应到了“觊觎”,棍体微不可察地…**往远离小泥巴的方向…** **极其轻微地…** **挪动了一丝**?晶体幽光急促闪烁,意念波动带着惊恐:“…危…危险…口水…收…收回去…!” 云渺看得好笑又无奈,暂时没管这对活宝,专心给阿澈疗伤。她引导生命阳炎心精纯的阳炎之力,配合自身医道仙元,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梳理着阿澈受损的细小经脉,温养内腑。翠绿晶石在她掌心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她专注而温柔的侧脸。 阿澈感觉一股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舒服地眯起了大眼睛。 一旁,被花剑星芒“托”着的清虚肉球,ww的哭泣纹路似乎也随着云渺疗伤时散发的平和气息而舒展了一丝,喉咙里的悲鸣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呃…呃…”,仿佛在哼唧着“老夫需要静养…别吵…” 白泽尽职尽责地扫描着周围,同时分出一缕探测波好奇地扫描着靠在墙边的那根“烧火棍”。越是扫描,它的小脸上越是凝重:“…规则烙印深度沉睡…能量内敛至极致…物理强度…依旧无法完全解析…位阶…深不可测…但…活性极低…处于…‘装死’状态?…” 时间在疗伤和休整中缓缓流逝。 云渺右臂的毒素已被彻底拔除,伤口在生命阳炎心的滋养下快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阿澈的内腑伤势也基本稳定,小脸上恢复了红润。 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肠胃蠕动声**…**打破了通道内的宁静**… 来源…**不是别人**…**正是…** **刚刚被疗愈、气血恢复的阿澈**… 小家伙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大眼睛眼巴巴地看向云渺:“娘亲…阿澈…饿了…” 云渺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连番激战、逃命、疗伤,心神紧绷之下几乎忘了饥渴。此刻被阿澈一提,她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饥饿感袭来。仙体虽可辟谷,但消耗巨大后仍需补充能量,更何况阿澈还是孩子。 “好,娘亲这就弄点吃的。”云渺柔声道,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些易于保存的灵谷、肉干和一小罐净水。这些都是下界带上来的存货,在仙界虽不算珍贵,但果腹足够。 她正欲生火,目光却扫过通道内厚厚的金属尘埃和冰冷的墙壁,微微皱眉。此地无柴无草,强行用仙元生火不仅消耗大,动静也引人注目。 就在她思索如何解决时,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墙角那根…** **靠着的…** **黝黑“烧火棍”上**… 一个…**极其大胆且荒诞的念头**…**瞬间…** **划过她的脑海**! 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走到墙角,俯身…**一把…** **拎起了那根沉甸甸的棍子**! 嗡——!!! 棍体猛地一颤!暗紫晶体幽光大盛!一股极其隐晦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狠狠撞入云渺识海**: “…你…你想干什么?!” “…吾乃…陨星镇狱柱…曾镇…九幽魔尊…” “…力之规则…承载者…” “…岂…岂能…受此侮辱…?!” 云渺无视那器灵的悲愤“呐喊”,掂量了一下棍子的分量,入手冰凉沉重,质地…**似乎…** **非常耐烧**?她笑眯眯地看向阿澈:“阿澈,想不想看娘亲用你的新棍子…煮饭?” 阿澈先是一愣,随即大眼睛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想!阿澈想看!棍棍也能煮饭吗?” 他怀里的的小泥巴也好奇地探出脑袋:“咕呱?” “当然能!好棍子,就要物尽其用嘛!”云渺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她左手掐诀,一缕精纯的仙元之火在指尖跳跃,右手则…**毫不犹豫地…** **将陨星镇狱柱那黝黑沉重的棍体末端…** **狠狠地…** **插进了面前厚厚的金属尘埃里**!!! 噗嗤! 棍子如同插豆腐般轻易没入! “不——!!!”器灵的意念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尖叫!承载力之规则的神器…**被…** **当成…** **烧火棍的…** **支脚**了?! 云渺才不管器灵怎么想。她将取出的一个小巧耐热的赤铜丹炉(临时充当锅)架在了棍体上方,稳稳当当!然后指尖仙元之火一弹,精准地落在棍体靠近锅底的位置! 嗤——!!! 仙元之火接触到黝黑棍体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 **沉重、惰性、仿佛能吸收湮灭一切能量的…** **气息**…**本能地从棍体中散发出来**! 那缕精纯的仙元之火…**竟然…** **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摇曳了几下**…**差点…** **直接熄灭**?! 云渺眉头一挑,加大了仙元输出! 火焰顽强地重新稳定,但燃烧在黝黑棍体表面的样子…**极其憋屈**…**如同被强行按在冰面上跳舞的火苗**…**努力散发着光和热**…**却无法真正“点燃”棍体分毫**! “哼!区区凡火…也想…”器灵的意念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傲然。 然而,云渺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她要的…**本来就不是点燃棍子**! 只见那仙元之火虽然无法在棍体表面正常燃烧,但因其靠近锅底,散发出的高温…**却…** **隔着一段距离**…**依旧…** **忠实地…** **烘烤着上方的赤铜丹炉**! 很快,丹炉底部变得滚烫! 云渺将灵谷和净水倒入炉中,又加入切碎的肉干。盖上盖子。 滋滋滋… 水汽蒸腾的声音很快响起! 一股…**混合着谷物清香和肉香的…** **诱人气息**…**开始在冰冷的金属通道内弥漫开来**! “哇!好香!”阿澈眼睛都直了,小鼻子用力嗅着。 “咕呱!咕咕呱!”小泥巴也兴奋地在阿澈怀里扭动,大眼睛盯着冒热气的丹炉,暂时忘了对暗紫晶体的渴望。 连花剑和白泽的意念都透着一丝期待。 角落里的清虚肉球…ww的哭泣纹路似乎也舒展了一丝…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呃…(好像是…饭香?)” 唯有那根被当成烧火棍支架的陨星镇狱柱… 棍体…**在仙元之火的“烘烤”下**…**纹丝不动**…**毫发无损**… 但… 它中央那块暗紫晶体…**散发出的幽光**…**却…** **剧烈地…** **明灭闪烁着**!!! 一股股清晰无比、混合着憋屈、愤怒、难以置信和…**巨大耻辱感**的意念波动…**如同失控的瀑布**…**疯狂地冲刷着云渺的识海**: “…煮…煮饭?!” “…用…用吾…当…当支架?!” “…仙元凡火…烘…烘烤?!” “…香…香?香个屁啊——!!!” “…吾…吾的尊严…碎…碎成渣了…呜…” 器灵的悲鸣,云渺充耳不闻。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拿起靠在旁边的一截不知从哪捡来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管(看着像断裂的炮管清洁杆?),伸进丹炉里…**搅了搅**…**防止粘锅**! 金属管搅动米粥的“哗啦”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嗡——!!! 陨星镇狱柱整个棍体都…**剧烈地…** **颤抖了一下**!!! 暗紫晶体的幽光…**瞬间…** **黯淡到了极致**…**仿佛…** **随时会…** **羞愤到…** **自我熄灭**!!! “嗯,火候差不多了。”云渺满意地嗅了嗅香气,撤去了仙元之火。她打开炉盖,一股更加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灵谷混合肉干的简易粥,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阿澈,小泥巴,来吃饭了。”云渺盛出两小碗,吹了吹热气。 阿澈欢呼一声,抱着小泥巴凑了过来。小泥巴也暂时忘了神器,小爪子急切地指向热粥:“咕呱!咕呱!(要吃!)” 花剑和白泽也分到一点(能量形态,闻闻香味也算补充)。 角落里的清虚肉球…ww的哭泣纹路似乎又舒展了一丝…喉咙里发出更清晰的“呃…(给…给老夫留点?)” 云渺将最后一碗粥端到清虚肉球旁边,用勺子舀起一点,小心地凑到他那微微张开的“嘴”(大概是ww纹路下方的一道细小缝隙?)边:“师傅,张嘴,喝点热乎的。” 清虚肉球:“…” ww纹路扭曲了一下,似乎在纠结尊严和食欲。最终…**食欲(或者说,果冻的生存本能)占了上风**…那道缝隙…**极其极其艰难地…** **张开了一丝**… 云渺忍着笑,将温热的粥小心地喂了进去。 肉球:“呃…(满足且带着点咸鱼的惬意)” 通道内,饭香弥漫,暂时驱散了垃圾场的怪味和战斗的硝烟。阿澈和小泥巴吃得香甜,花剑和白泽“闻”得满足,清虚肉球也得到了一丝慰藉。 唯有那根依旧插在尘埃里、尽职尽责充当着支架的陨星镇狱柱… 黝黑的棍体…**在饭香的包围中**… **显得…** **格外…** **萧索**… **凄凉**… **且…** **生无可恋**… 暗紫晶体的幽光…**微弱地、持续地…** **明灭着**… 传递着器灵最后一丝…**倔强而悲愤的…** **意念**: “…耻辱…” “…奇耻大辱…” “…等吾恢复…” “…定要…” “…(闻着饭香,意念波动诡异地顿了一下)…” “…定要…吃…吃回来…?” 这顿在废弃维修通道里、用仙界顶级神器当烧火棍支架煮出来的简陋米粥… 吃得…**格外…** **有味道**。 然而,温馨(对神器除外)的休憩并未持续太久。 “嗡——!!!” 白泽的独角突然爆发出急促的警示光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人!检测到高能反应高速接近!数量…三!能量特征…锁定!是…是之前逃走的那个疤脸汉子!他带着两个更强的帮手回来了!目标…明确指向我们!距离…不足百里!预计…十息抵达!!!” 饭香…瞬间被肃杀取代! 疤脸汉子?!他竟然没被痒死,还搬来了救兵?! 云渺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刚恢复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她猛地站起! 阿澈也立刻放下粥碗,小脸紧绷,下意识地…**一把抓起了…** **还插在尘埃里当支架的…** **陨星镇狱柱**!!! 黝黑的棍子入手冰凉沉重,暗紫晶体幽光…**极其极其微弱地…** **闪烁了一下**…**仿佛…** **认命般…** **又带着一丝…** **被强行从“耻辱”中唤醒的…** **茫然**… “来得正好!”云渺看着阿澈手中那根“烧火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战意升腾,“正好…试试新‘烧火棍’…趁不趁手!” 角落里,刚喝了几口热粥、ww纹路透着满足的清虚肉球… 喉咙里的悲鸣… **也…** **极其自然地…** **带上了一丝…** **被打扰的…** **“呃…呃…哼!”** **的…** **鼻音**… **以及…** **浓郁的…** **咸鱼芬芳**… 第641章 烤仙薯香引围攻 “十息抵达!” 白泽的尖啸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泼灭了通道内短暂的温馨与饭香! 肃杀之气弥漫! 云渺眼中寒光乍现,刚恢复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如怒涛!她猛地站起,右手虚握,那柄曾随她叱咤风云、此刻却因消耗过巨而光芒黯淡的本命花剑瞬间落入掌心,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澈反应极快,小脸上的满足瞬间被紧张取代,小手毫不犹豫地…**再次…** **紧紧攥住了…** **那根还带着尘埃余温的…** **黝黑“烧火棍”**!陨星镇狱柱入手冰凉沉重,暗紫晶体幽光…**极其极其微弱地…** **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股…** **混合着“被迫营业”和“刚烤过火不想动”的…** **咸鱼般的…** **意念波动**。 “哼!来得正好!”云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阿澈手中的棍子,“正好…试试这新‘烧火棍’…趁不趁手!” 角落里,刚喝了几口热粥、ww纹路还透着满足余韵的清虚肉球…喉咙里的悲鸣…**极其自然地…** **拔高了一个调门**…**变成了…** **“呃…呃…哼!”** …**带着浓郁的被扰清梦的起床气和…** **咸鱼芬芳**…**弥漫开来**! “花剑!白泽!护住阿澈和小泥巴!”云渺厉喝,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向通道入口那半掩的扭曲闸门! “遵命!”花剑七彩星芒爆发,交织成光幕护在阿澈身前。白泽独角光芒锁定闸门方向,急促预警:“八息!七息!能量强度攀升!其中一个…是疤脸!另外两个…魔气冲天!至少真魔巅峰!目标锁定!是…是冲着刚才的饭香…不!是冲着生命阳炎心的气息来的!” 饭香?生命阳炎心? 云渺心头一凛!疤脸汉子被痒痒粉折磨时,定然看到了她使用晶石疗伤!这贪婪的鬣狗,自己不行,转头就引来了更凶恶的豺狼! 轰!!! 通道入口那厚重的扭曲金属闸门…**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瞬间…** **向内爆裂、凹陷**!无数锈蚀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入!刺耳的爆鸣声在通道内疯狂回荡! 烟尘弥漫中! 三道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身影…**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踏着破碎的金属残骸…** **悍然闯入**!!! 为首者,正是那脸上疤痕扭曲、双眼红肿未消、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狂暴怨毒的疤脸汉子!他手中提着一柄新的、缠绕着漆黑魔气的锯齿砍刀,刀锋指向云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臭娘们!交出那绿色晶石!还有那只该死的蛤蟆和棍子!老子要活剐了你们!!!”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矗立着两道更加恐怖的身影! 左侧,一个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头顶弯曲魔角、手持一柄燃烧着惨绿色魔焰巨斧的…**独角巨魔**!他仅剩的独眼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鼻孔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息,死死锁定云渺和她手中的花剑。 右侧,则是一个身形枯瘦如竹竿、披着破烂血色斗篷、脸上带着一张扭曲哭泣鬼面具的…**诡异魔修**!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有十指指甲漆黑尖锐,如同淬毒的匕首,周身缭绕着粘稠如血、散发着浓郁腥甜气息的魔雾!那魔雾如同活物般蠕动,隐约可见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虚影!他的气息…**阴冷、怨毒、如同跗骨之蛆**! “桀桀桀…好精纯的生命阳炎气息…”那枯瘦魔修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面具下两点猩红光芒扫过云渺,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疤狼,你这次…倒是没骗人…这晶石…还有那蛤蟆幼崽的混沌本源…都是大补之物啊…至于那棍子…哼,看着倒是有趣…” “血屠大人!骨枭大人!就是他们!那晶石就在那女人手里!蛤蟆和棍子在那小崽子手上!”疤脸汉子疤狼怨毒地指着云渺和阿澈。 “动手!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独角巨魔血屠瓮声低吼,手中魔焰巨斧爆发出惨绿光芒,如同山岳般朝着云渺当头劈下!狂暴的魔焰瞬间将通道内的空气点燃!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枯瘦魔修骨枭则身形一晃,如同没有实体的血雾,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竟诡异地出现在云渺侧后方,十指如勾,带着刺鼻的腥风和怨魂尖啸,狠毒地抓向云渺的后心与脖颈!角度刁钻,阴险至极! 前后夹击!魔焰焚身!怨魂蚀骨! 云渺瞳孔骤缩!这两个魔修配合默契,实力远超疤狼!她不敢硬撼,脚下遁光急闪,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巨斧的锋芒!同时花剑反手撩起,七彩星芒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弧,斩向侧后方袭来的枯瘦魔爪! 铛!嗤啦! 花剑与魔爪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和能量腐蚀的刺耳声响!云渺只觉一股阴寒怨毒的力量顺着剑身侵蚀而来,手臂微麻!而骨枭的魔爪也被花剑的星芒灼伤,冒出丝丝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点本事!可惜…不够看!”骨枭怪笑一声,身形再次化作血雾消散,攻击如同附骨之疽,从更刁钻的角度袭来! 正面,血屠的巨斧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恐怖的巨力,将云渺逼得连连后退!通道空间有限,极大地限制了云渺腾挪的空间!若非她身法精妙,又有花剑护持,早已受伤! “娘亲!”阿澈看着娘亲被围攻,急得小脸通红,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帮忙! “小主人别动!”花剑意念急喝,星芒光幕死死拦住他。 “弟弟!打坏蛋!”阿澈急中生智,对着怀里的小泥巴喊道。 “咕呱!”小泥巴似乎也感受到了云渺的危险,大眼睛凶光一闪!它猛地从阿澈怀里探出圆滚滚的小身体,对着那两个围攻云渺的魔修…**张开了小嘴**!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 **混沌初开般…** **吞噬万物气息的…** **吸力**…**如同无形的漩涡**…**瞬间…** **笼罩向血屠和骨枭**! 血屠劈砍的巨斧…**动作…** **极其极其轻微地…** **滞涩了一丝**?! 骨枭化作的血雾…**似乎…** **也…** **飘散的速度…** **慢了那么一瞬**?! 虽然效果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突如其来的、位阶极高的吞噬之力,还是让两个魔修心头一凛!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破绽! “好机会!”云渺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花剑爆发出璀璨星芒,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向骨枭因微滞而暴露的肋下空门!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枚细若牛毛、淬着剧毒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向血屠那只独眼! “哼!”骨枭冷哼一声,血雾猛地凝聚,险险避开花剑锋芒,但肋下斗篷还是被剑气撕裂一道口子! 血屠则猛地一偏头,毒针擦着他粗壮的魔角飞过,带起一溜火星! “小畜生找死!”血屠独眼凶光暴涨,显然被小泥巴的干扰激怒!他巨斧虚晃一招逼退云渺,庞大的身躯竟猛地一转,裹挟着灼热魔焰,如同失控的魔山,狠狠朝着阿澈和小泥巴所在的位置…**冲撞而来**!!! “保护小主人!”花剑意念狂吼,七彩星芒不要命地爆发,试图阻拦! 但血屠的力量何等狂暴?真魔巅峰的全力冲撞!花剑的星芒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被撞得布满裂痕!花剑本体更是发出一声哀鸣,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震飞出去,剑身光芒彻底黯淡! 白泽撑起的净化光罩在魔焰面前如同纸糊! 眼看那燃烧着惨绿魔焰的恐怖巨魔就要将阿澈和小泥巴碾碎! “阿澈——!!!”云渺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 阿澈看着那如同魔神般冲撞而来的巨大身影,小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被逼出了骨子里的凶狠!他双手死死攥住那根黝黑的陨星镇狱柱!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或许是恐惧的力量?),用尽全身力气,将棍子…**当成一根…** **巨大的…** **烧火棍**…**朝着血屠撞来的方向…** **狠狠地…** **抡了过去**!!! “坏蛋!滚开——!!!” 嗡——!!! 就在黝黑棍体即将与血屠那燃烧魔焰的庞大身躯接触的刹那! 陨星镇狱柱中央那块暗紫晶体…**猛地…** **爆发出…** **一道…** **极其极其内敛、却沉重到让空间都为之凝滞的…** **幽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乱流的肆虐! 只有…**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 **如同烧红的铁块…** **砸进了一大坨…** **弹性十足的…** **史莱姆凝胶里…** **发出的…** **怪异声响**?! 棍体…**结结实实**…**抡在了…** **血屠那覆盖暗红鳞甲的…** **坚实小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预想中阿澈被撞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预想中棍子被崩飞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只见血屠那狂暴前冲的庞大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 **叹息之墙**…**猛地…** **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那残忍嗜血的表情瞬间凝固,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 紧接着! 一股…**无法形容的…** **沉重、迟滞、仿佛要将灵魂都拖入归墟的…** **诡异力量**…**顺着棍体接触点…** **疯狂地…** **涌入他的体内**!!! 血屠只觉得…**自己全身狂暴的魔元**…**如同被浇上了万年玄冰**…**瞬间…** **凝滞、冻结**!!! **肌肉…** **僵硬如铁**! **骨骼…**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连思维…** **都变得…** **如同陷在泥沼中般…** **缓慢无比**!!! 他就像一尊被瞬间点穴的…**燃烧着魔焰的…** **巨大雕塑**…**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硬地…** **矗立在阿澈面前**…**距离阿澈的小脸…** **不足三尺**!!! 他手中那柄惨绿魔焰巨斧…**火焰…** **如同被掐灭的蜡烛**…**瞬间熄灭**…**无力地垂落**… 他周身燃烧的魔焰…**也…** **极其诡异地…** **凝固、冻结**…**如同…** **一层覆盖在雕塑表面的…** **惨绿色冰壳**?! 整个通道…**再次…** **陷入了一种…** **荒诞绝伦的…** **死寂**!!! 疤狼:“……” 骨枭:“……” 云渺:“……” 花剑、白泽:“……” 连还在“呃…呃…哼”的清虚肉球…**似乎都…** **安静了一瞬**?? 阿澈自己也懵了,保持着双手抡棍的姿势,小胳膊微微颤抖,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眼前这尊近在咫尺、面目狰狞却动弹不得的“魔焰冰雕”… “坏…坏蛋?”阿澈试探性地…**用棍子…** **轻轻戳了戳血屠那僵硬如铁的小腹**… 梆! 一声脆响!如同敲击实心金属! 血屠:“……”(独眼瞳孔地震!内心疯狂咆哮:动啊!老子动啊!!!) “咦?不动了?”阿澈小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又用力戳了两下! 梆!梆! 声音清脆悦耳。 血屠:“……”(内心崩溃: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咕呱!”小泥巴似乎觉得很有趣,也从阿澈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尊“雕塑”。 “桀…桀桀…好…好诡异的棍子…”枯瘦魔修骨枭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面具下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声音带着浓浓的忌惮和…**一丝贪婪**!他不再攻击云渺,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血影,如同鬼魅般扑向阿澈!目标…**直指他手中的陨星镇狱柱**! “休想!”云渺岂容他得逞!花剑爆发出最后的星芒,如同跗骨之蛆般缠向骨枭!同时,她左手在腰间一抹,几枚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冰魄毒针已然扣在指间! 然而,骨枭的速度太快!血影如同瞬移,瞬间绕过了花剑的拦截,漆黑尖锐的魔爪带着腥风和怨魂尖啸,眼看就要抓住阿澈手中的棍子!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直被忽略的角落里… 那颗…**镶嵌在灰金果冻残骸里**…**独角歪斜**…**ww永恒哭泣的…** **清虚肉球**… 喉咙里的悲鸣… **陡然…** **拔高到了极致**…**变成了一种…** **极其尖锐、极其短促的…** **“呃——!!!”**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 **混合了咸鱼芬芳和…** **某种…** **空间错乱波动的…** **浓郁气浪**…**如同被压抑许久的…** **洪荒…** **闷屁**?…**猛地…** **从肉球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爆发出来**!!! 噗——!!!! 这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悠扬**…**悠扬中带着一丝…** **撕裂布帛般的…** **清脆**?! 一股…**肉眼可见的…** **淡灰色…** **扭曲波纹**…**伴随着浓郁的芬芳**…**以肉球为中心…** **猛地扩散开来**!!! 这波纹…**毫无杀伤力**…**却…** **精准地…** **掠过了云渺、阿澈、小泥巴、花剑、白泽**…**然后…** **狠狠地…** **糊在了正扑向阿澈的骨枭…** **以及旁边僵直的血屠和疤狼…** **的脸上**!!! 骨枭:“!!!”(血影瞬间凝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咸鱼芬芳墙?!面具下的表情…想必极其精彩!) 血屠:“……”(内心咆哮:又来?!这又是什么生化攻击?!) 疤狼:“呕——!!!”(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他直接条件反射地干呕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味道极其“浓郁”的空间错乱冲击…**让骨枭的动作…** **硬生生…** **卡顿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 “弟弟!张嘴!”云渺厉喝一声!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枚被她用仙元包裹、依旧散发着惊人热力和诱人甜香的…**刚刚烤熟、表皮焦黄流蜜的…** **仙薯肉块**…**如同金色的流星**…**精准无比地…** **射向了…** **正扑向阿澈的骨枭…** **那张开的…** **鬼面具下的…** **嘴巴位置**!!! 骨枭此刻动作卡顿,心神又被那诡异的咸鱼芬芳空间波纹冲击得有些混乱,猝不及防之下! 噗! 那团滚烫、香甜、软糯的烤仙薯肉…**不偏不倚**…**狠狠地…** **塞进了他…** **斗篷下…** **那应该是嘴巴的…** **位置**?! “呜…唔?!!!”骨枭发出一声被强行堵住嘴的、极其怪异的闷哼!粘稠的血雾魔躯都剧烈地波动起来!那滚烫香甜的异物塞入口腔(如果他有的话)的触感…**以及…** **那霸道无比的…** **烤仙薯香气**…**混合着咸鱼芬芳**…**形成了一种…** **足以让真魔都灵魂颤抖的…** **极致味觉(嗅觉?)冲击**!!!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那东西吐出来! 然而! “咕呱——!!!” 一直虎视眈眈的小泥巴…**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圆滚滚的小身体猛地一鼓!背上鼓包缝隙裂开!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 **混沌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巨口**…**瞬间…** **锁定了骨枭魔躯中…** **那因为“进食”和惊怒而…** **剧烈波动的…** **核心魔元节点**!!! “嗷——!!!” 骨枭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他感觉自己的核心魔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疯狂地…** **扯出了体外**…**涌向那只张开小嘴的蛤蟆**!!! 他那由血雾怨魂凝聚的魔躯…**瞬间变得稀薄、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 “就是现在!”云渺眼中寒光爆射!手中蓄势待发的冰魄毒针…**如同索命的蓝光**…**趁着骨枭魔躯动荡、心神失守的刹那**…**精准无比地…** **射入了…** **他那因惨嚎而显露出的一丝…** **实体化的…** **魔魂核心**!!! 嗤嗤嗤——!!! 极寒的冰魄之毒混合着云渺特制的蚀魂剧毒,瞬间在骨枭的魔魂核心中爆发! “不——!!!”骨枭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啸,魔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膨胀、扭曲,然后… 轰——!!! 一声闷响! 粘稠的血雾怨魂…**连同那张扭曲哭泣的鬼面具**…**瞬间…** **炸成了漫天腥臭的…** **污秽血雨**…**淅淅沥沥地…** **洒落在冰冷的金属通道地面上**… 真魔巅峰的枯瘦魔修骨枭… **卒**。 **死因**:**被强行投喂滚烫烤仙薯**…**导致魔躯波动**…**被蛤蟆趁机吸走核心魔元**…**最后被毒针补刀**… **堪称…** **仙界…** **最憋屈…** **最具有味道的…** **死法之一**! 通道内…**再次…** **死寂**… 只剩下… **僵硬如雕塑、内心疯狂咆哮却动弹不得的血屠**… **趴在地上疯狂干呕、一脸生无可恋的疤狼**… **依旧握着“烧火棍”、小脸茫然的阿澈**…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暗金鳞片流淌着微光的小泥巴**… **以及…** **角落里…** **那颗…** **在爆发了“救命一屁(?)”后**… **ww哭泣纹路透着巨大疲惫和…** **一丝“深藏功与名”的…** **惬意**… **喉咙里发出微弱而均匀…** **“呃…呃…”**… **似乎…** **又…** **睡着了**… **的…** **猪头…** **肉球**… 烤仙薯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咸鱼芬芳、以及…** **骨枭炸裂后的污秽气息**… **在通道内…** **形成了一种…** **极其…** **复杂而…** **上头的…** **味道**…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敬畏和…**后怕**:“主…主人…咱这队伍…**杀伤力最大的…** **好像…** **不是武力值**…**是…** **食谱和…** **特殊癖好**啊…” 第642章 萌娃掷薯退万军 骨枭炸裂的污秽血雨淅淅沥沥洒落,浓重的腥甜混合着烤仙薯的焦香、咸鱼的芬芳,在通道内酿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诡异的“佳肴”气息。死寂中,只剩下血屠僵硬的魔躯在无声控诉,疤狼趴在地上干呕的狼狈,以及清虚肉球那微弱均匀的“呃…呃…”鼾声。 “咕呱~”小泥巴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圆滚滚的身体似乎又圆润了一丝,暗金鳞片流淌着吞噬魔元后的微光。 阿澈依旧双手紧握着那根黝黑的“烧火棍”,小脸有些发白,大眼睛看着眼前血屠那狰狞却动弹不得的魔躯,又看看地上那滩属于骨枭的污秽,小手下意识地把棍子攥得更紧了些。 “娘亲…”他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没事了,阿澈做得很好!”云渺压下翻腾的气血,快步上前,一把将儿子和小泥巴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扫向仅存的敌人——僵硬的血屠和干呕的疤狼。 生命阳炎心的暖流在她体内奔涌,快速修复着刚才激战的细微损伤。花剑也挣扎着飞回她身边,剑身光芒黯淡,意念却带着狠厉:“主人!趁他病要他命!宰了这俩祸害!” 白泽独角光芒锁定血屠:“目标‘血屠’处于深度规则迟滞状态,防御归零,魔元冻结!核心弱点暴露于左胸逆鳞下三寸!一击可毙!” 疤狼似乎听到了白泽的话,猛地抬起头,红肿未消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和怨毒:“想杀血屠大人?!做梦!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嘶吼着,竟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魔元,手中锯齿砍刀爆发出最后一点乌光,如同垂死的毒蛇,狠狠扑向离他最近的…**角落里那颗…** **还在打鼾的…** **清虚肉球**!!! 柿子挑软的捏!他显然认为这颗肉球是最好欺负的突破口! “找死!”云渺眼中寒光一闪,花剑正要拦截! 然而,比花剑更快的…**是阿澈**! 小家伙看到疤狼扑向“虚弱”的师祖爷爷,护犊子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他几乎想都没想,右手依旧死死攥着沉重的陨星镇狱柱,左手则闪电般探向怀里…**摸出了…** **刚才没吃完、还散发着诱人热气和甜香的…** **那半块烤仙薯**!!! “坏蛋!不许碰师祖爷爷!”阿澈稚嫩的怒吼带着破音!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或许是愤怒的力量?),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半块金黄流蜜、软糯滚烫的烤仙薯…**如同投掷一颗…** **愤怒的金色流星**…**狠狠地…** **砸向了扑来的疤狼**!!! 呼——! 烤仙薯带着惊人的热力和霸道甜香,精准地…**糊在了疤狼那张…** **因怨毒而扭曲、还残留着干呕痕迹的…** **脸上**!!! 啪叽——!!! 滚烫、粘稠、香甜软糯的薯肉…**如同最具粘性的泥巴**…**瞬间…** **糊满了疤狼的口鼻眼**!!! “呃啊——!!!”疤狼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皮开肉绽! 那粘稠的质地糊住了他的呼吸! 那霸道无比的香甜气息混合着之前残留的咸鱼芬芳和骨枭血污的腥臭…**形成一股…** **直冲天灵盖的…** **极致味觉(嗅觉)地狱风暴**!!! 更要命的是! 那烤仙薯里…**似乎…** **还残留了一丝…** **云渺之前煮粥时…** **无意识注入的…** **精纯的…** **生命阳炎气息**?! 这股充满生机的阳炎之力…**对于他这种修炼阴毒魔功的魔修来说**…**如同…** **致命的毒药**…**狠狠灼烧着他的魔元根基**!!! “烫!烫死老子了!呃…呕…咳咳咳!”疤狼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瞬间丢掉了砍刀,双手疯狂地在脸上抓挠着,试图扒开那粘稠滚烫的“金色面具”!滚烫的薯肉混合着血水、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他踉跄着后退,脚步虚浮,魔元混乱,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味道极其“浓郁”的反击…**让正准备出手的云渺和花剑都…** **愣了一瞬**! 阿澈也呆住了,看着那个被自己一块仙薯砸得满地打滚、惨嚎连连的魔修,小脸上充满了“这坏蛋怎么这么不经砸”的茫然。 “呃…呃…”角落里的清虚肉球似乎被这更大的动静打扰,ww的哭泣纹路扭曲了一下,喉咙里的鼾声…**再次…** **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 **不耐烦的…** **“哼”**! 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通道入口处,那被轰碎的金属闸门外…**突然…** **传来了…** **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 **密集脚步声和…** **震天的喊杀声**!!! 紧接着! 一道道散发着凶戾魔气、或狂暴妖气、甚至夹杂着贪婪仙元波动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 **涌现在破碎的闸门口**!!! 数量…**何止数十**?!**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百之众**! 有之前逃散的拾荒者! 有闻着血腥味和能量波动赶来的新掠食者!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不弱于真仙\/真魔的…** **明显是头目级别的存在**!!! 他们目光贪婪地扫过通道内: 那散发着精纯生命阳炎气息的翠绿晶石(在云渺手中)! 那吞噬了骨枭魔元、气息不凡的混沌蛤蟆幼崽! 那根看起来毫不起眼、却能让血屠僵直的神秘黑棍! 以及…**角落里那颗散发着奇异芬芳的肉球**?! 贪婪瞬间点燃了所有瞳孔! “宝贝!全是宝贝!” “杀了他们!东西就是我们的!” “冲啊——!!!”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上百道身影爆发出各色光芒,如同汹涌的狂潮,朝着通道内…**亡命般冲杀而来**!!!卷起的魔气、妖风、仙元乱流…**瞬间将通道内那复杂诡异的味道冲散**…**取而代之的是…** **纯粹的杀戮欲望**!!! “糟了!”云渺脸色骤变!刚解决两个强敌,又来一群饿狼!通道狭窄,避无可避!阿澈和小泥巴就在身后! 花剑剑身嗡鸣,七彩星芒明灭不定:“主人!小的…尽力挡一阵!” 白泽独角光芒急促:“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冲击波!通道结构即将崩溃!无法力敌!建议…建议…”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军冲锋的绝望时刻! 阿澈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面目狰狞的敌人,又看看手里那根沉甸甸、冰凉凉的黝黑棍子,再看看那个被自己仙薯砸得还在惨叫翻滚的疤狼…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 **巨大委屈和…** **护犊子的愤怒**…**如同火山般…** **在他小小的胸腔里…** **轰然爆发**!!! “坏人!都是坏人!!”阿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他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剧烈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凶狠! 他不再犹豫! 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陨星镇狱柱**! 左手…**却再次…** **闪电般探入怀里**! 这一次! 他抓起的…**不是一块**…**而是…** **两大块…** **云渺之前给他当零食储备的…** **烤得焦香四溢、金黄流蜜的…** **完整大仙薯**!!! “让你们欺负娘亲!欺负弟弟!欺负师祖爷爷!!”阿澈如同一个被抢了所有糖果的愤怒小孩,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手中两大块滚烫喷香的烤仙薯…**如同投掷两颗愤怒的太阳**…**朝着那汹涌而来的…** **人潮最密集处…** **狠狠地…** **砸了过去**!!! 呼!呼! 两块金黄色的“流星”带着惊人的热力和霸道的甜香,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小心暗器!” “什么东西?!” “好…好香?!” 冲锋的掠食者们下意识地闪避或格挡! 然而! 那两块仙薯…**根本不是什么蕴含仙元的暗器**! 就是…**纯粹的…** **滚烫的…** **烤红薯**!!! 啪啪——!!! 两块仙薯…**精准无比地…** **砸在了人潮最前方、两个冲得最凶、气息也最强的…** **真魔\/真仙头目的…** **脸上**!!! 滚烫!粘稠!香甜软糯的薯肉…**瞬间…** **糊了他们一脸**!!! “呃啊——!!!” “烫!烫死老子了!” “什么东西?!粘住了!扒不开!” “呕…这味道…好香…又好怪?!” 被糊脸的两位头目瞬间步了疤狼的后尘!惨叫着停下冲锋,手忙脚乱地去扒脸上的“金色面具”!滚烫的灼痛和粘稠的窒息感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更可怕的是! 那霸道无比的烤仙薯香气…**混合着生命阳炎的残余气息**…**在狭窄的通道内…** **如同炸弹般…** **轰然扩散开来**!!! 这香气…**对于这群常年混迹在污秽垃圾场、以腐食和厮杀为生的掠食者来说**…**简直…** **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降维打击**!!! 它唤醒了他们灵魂深处…**早已被遗忘的…** **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对“温暖”和“甜美”的本能向往**! 冲锋的势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 **香甜之墙**…**瞬间…** **凝滞**!!! 所有掠食者…**都不由自主地…** **停下了脚步**…**贪婪地、深深地…** **吸着鼻子**…**目光…** **死死地…** **锁定在…** **地上那两块…** **还在散发着诱人热气和甜香的…** **烤仙薯残骸上**!!! “好…好香…” “是…是食物?真正的…食物?” “老子…老子多少年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 “抢…抢过来!!!” 贪婪的目标…**瞬间…** **从云渺他们身上的“宝贝”**…**转移到了…** **地上那两块…** **沾了灰、但依旧喷香的…** **烤仙薯**上!!! “我的!是我的!” “滚开!老子先看到的!” “嘶嘎!嘶嘎!(甲壳语:闪开!那甜味是我的!)” 短暂的死寂后! 更加狂暴的混乱…**瞬间爆发**!!! 上百名掠食者…**如同饿疯了的野狗**…**为了争夺那两块小小的烤仙薯**…**竟然…** **在狭窄的通道口…** **互相推搡、撕咬、大打出手**起来!!! 仙术、魔功、妖法、蛮力…**毫无章法地…** **朝着昔日的“盟友”身上招呼**!!! 惨叫声、怒骂声、能量碰撞的轰鸣声…**瞬间…** **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整个通道入口…**彻底…** **乱成了一锅滚烫的…** **仙薯粥**?! 云渺:“……” 花剑:“……” 白泽:“……” 连被仙薯糊脸的疤狼都忘了惨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荒诞绝伦的一幕。 阿澈也懵了,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小嘴微张,看着那群为了两块他丢出去的烤仙薯打得头破血流的“坏蛋”,大眼睛里充满了“他们是不是傻”的困惑。 “咕…咕呱?”小泥巴好奇地探出脑袋,似乎也想尝尝那引发混战的东西。 “呃…呃…”角落里的清虚肉球,ww的哭泣纹路似乎舒展了一丝,喉咙里的鼾声…**极其极其微弱地…** **带上了一点…** **“深藏功与名”的…** **惬意**?仿佛在说:看,老夫的咸鱼芬芳…**混合烤仙薯…** **效果拔群**吧? “主…主人…”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敬畏和荒谬,“小主人…他…他这是…**用…** **两块烤红薯…** **退了…** **百万…呃…** **百名魔兵**?” 白泽的独角光芒疯狂扫描着混乱的战场,声音带着程序性的混乱:“…目标优先级…发生不可逆转偏移…从‘掠夺高级能量源’转变为‘争夺高热碳水化合物’…行为模式…退化至…野兽争食层级…逻辑…彻底…湮灭…” 云渺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为了两块烤红薯打得你死我活的混乱场面,再看看阿澈那张无辜又茫然的小脸,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感…**混合着强烈的哭笑不得**…**狠狠冲刷着她的神经**! 她一把抱起还在发懵的阿澈和小泥巴,对着花剑和白泽低喝: “还等什么?!趁乱!走——!!!” 花剑立刻用最后的星芒“铲”起角落里的清虚肉球(肉球:“呃…(被打扰的不满)”)。白泽独角光芒急闪,导航光束指向通道深处:“主人!这边!通道尽头有微弱空间波动!疑似废弃传送阵!” 云渺再不犹豫,抱着两个萌娃,紧跟着白泽的导航光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通道深处…**亡命奔去**! 身后,是依旧在为两块烤红薯打得天昏地暗的掠食者狂潮,以及…**血屠那尊在混乱中被撞得东倒西歪、内心疯狂咆哮却依旧动弹不得的…** **魔焰冰雕**…**和…** **脸上糊着仙薯、眼神生无可恋的疤狼**… 烤仙薯的霸道甜香…**混合着血腥、魔气、咸鱼芬芳…** **在通道入口…** **久久不散**…**如同为这场荒诞的围攻…** **奏响的…** **终焉之曲**… 第643章 薯毒发作群魔舞 “走——!!!” 云渺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混乱的通道内炸响!她抱着阿澈和小泥巴,身影化作一道疾风,紧跟着白泽投射出的导航光束,朝着通道深处亡命飞掠!花剑七彩星芒包裹着清虚肉球(“呃…(被打扰的抗议)”)紧随其后! 身后,通道入口处那为了两块烤仙薯而爆发的血腥混战,如同沸腾的油锅!震天的喊杀、惨叫、怒骂混合着能量碰撞的轰鸣,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波,狠狠拍打着通道四壁!整个嵌入星舰残骸的金属通道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锈蚀金属板从穹顶和墙壁剥落,如同冰雹般砸下! “快!通道要塌了!”白泽尖啸着,导航光束在烟尘弥漫、光线昏暗的通道内如同指路的萤火。 云渺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仙元在经脉中奔涌,右臂伤口虽愈,但连番激战和逃命的消耗让她也感到了疲惫。怀里的阿澈紧紧搂着小泥巴,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惶,小脸却绷得紧紧的,努力不给娘亲添乱。小泥巴则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后方越来越远的混乱光影,小尾巴无意识地摆动着。 花剑的意念带着焦急:“主人!后面那群疯狗…好像打得更凶了!那几个真仙真魔头目要镇压不住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花剑的话!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能量爆炸声猛地从通道入口方向传来!伴随着一声充满痛苦和暴怒的魔吼! 是血屠! 那尊被陨星镇狱柱规则之力迟滞、僵硬如冰雕的独角巨魔…**在混乱的踩踏和能量乱流冲击下**…**终于…** **强行挣脱了部分束缚**!!! 虽然依旧动作迟缓僵硬,如同生锈的傀儡,但他那仅剩的独眼中爆发出焚尽八荒的怒火!恐怖的魔焰如同失控的火山,再次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几个挤在他身边争夺仙薯的低阶掠食者…**烧成了灰烬**!!! “吼——!!!贱人们!还我兄弟命来——!!!”血屠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带着滔天的恨意,死死锁定云渺一行消失的方向!他迈开沉重僵硬的双腿,每一步都让通道剧烈震颤,如同人形攻城锤,朝着云渺他们追来!沿途挡路的拾荒者,无论是仙是魔,都被他狂暴的魔焰和巨力…**蛮横地撞飞、撕碎**!!! “不好!那大块头脱困了!”花剑意念惊骇,“他锁定了我们的气息!” “加速!”云渺心头一沉!一个发狂的真魔巅峰,在这狭窄通道里绝对是灾难!她咬紧牙关,再次压榨体内仙元,速度又提一分! “主人!传送节点就在前面!左转!”白泽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 前方通道尽头,一处相对宽阔的金属平台上,果然堆砌着一个…**布满了厚厚尘埃和锈蚀痕迹、符文黯淡、多处线路断裂裸露的…** **巨大圆形金属基座**!正是废弃的星舰内部传送阵! 虽然看起来破败不堪,但基座中央,几颗镶嵌在凹槽里的、同样黯淡无光的空间晶石…**正极其极其微弱地…** **闪烁着**…**证明其…** **尚未完全报废**! “花剑!注入能量!启动传送阵!”云渺冲到平台边缘,厉声下令!同时转身,花剑本体嗡鸣着落入手中,七彩星芒再次亮起,剑锋直指通道拐角!她要为传送争取时间! “遵命!”花剑分出的星芒大手小心翼翼地将清虚肉球放在平台角落(肉球:“呃…(落地震动的不满)”),剑柄末端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狠狠轰向传送阵基座的能量输入节点! 嗡——!!! 传送阵基座剧烈震颤!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些黯淡的符文如同被强行唤醒,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起了微弱的光芒**!空间波动…**极其不稳定地…** **开始汇聚**! “快点!再快点!”白泽独角光芒疯狂扫描着传送阵,声音急促,“能量输出不稳定!空间坐标紊乱!需要时间校准!”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血屠那庞大的、燃烧着惨绿魔焰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通道拐角**!!!他独眼死死锁定平台上的云渺一行人,脸上糊着的烤仙薯残渣混合着血污,显得更加狰狞! “想跑?!给老子留下——!!!”血屠狞笑着,巨大的魔焰巨斧高高举起!惨绿色的魔焰疯狂凝聚!一股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威压…**狠狠笼罩了整个平台**!!! 云渺瞳孔骤缩!花剑的七彩星芒在血屠的魔焰威压下剧烈摇曳!传送阵的启动…**还需要时间**!硬抗这一斧…**九死一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嚏——!!!” “呃…呕…咳咳咳!” 一阵…**极其突兀、痛苦不堪的…** **喷嚏、干呕、咳嗽声**…**如同瘟疫般…** **猛地…** **从血屠身后…** **那汹涌追来的掠食者大军中…** **爆发开来**!!! 而且…**不是一两个**! 是…**几十上百个**!!! 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那些之前冲在最前面、尤其是有幸“接触”过烤仙薯(哪怕是碎屑)或者吸入过大量霸道甜香气息的掠食者…**此刻…** **仿佛集体患上了…** **某种极其严重的…** **急性呼吸道传染病**?! 一个个脸色涨红发紫!涕泪横流!疯狂打着喷嚏!剧烈地咳嗽着!痛苦地干呕着!有的甚至因为窒息和剧烈的咳嗽…**直接…** **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如同煮熟的虾米**!!! 冲锋的狂潮…**瞬间…** **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喷嚏瘟疫”…** **硬生生…** **遏制住了**!!!变得混乱不堪! 就连冲在最前面的血屠…**那高举巨斧的动作…** **也…** **极其诡异地…** **猛地一顿**?!他那张狰狞的脸上…**极其迅速地…** **泛起了一层…** **不正常的潮红**?!独眼中…**除了暴怒**…**竟然…** **也…** **难以抑制地…** **涌上了一层…** **痛苦的水汽**?! “呃…阿…阿嚏——!!!”血屠猛地一个趔趄!一个惊天动地的巨大喷嚏…**如同炸雷般…** **从他喉咙里…** **不受控制地…** **爆发出来**!!!喷出的灼热气流混合着魔焰火星,将他面前的地面都烧焦了一片! 他强行稳住身形,独眼通红,充满了暴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 **懵逼与痛苦**?!“怎…怎么回事?!呃…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魔焰都随之明灭不定! “是…是那红薯!”一个脸上还糊着一点金黄残渣、咳得撕心裂肺的魔修头目嘶声喊道,“那…那东西…有毒!咳咳…好…好霸道的…薯毒!呃…阿嚏——!!!” 薯…薯毒?! 云渺、花剑、白泽瞬间愣住了! 阿澈也懵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娘亲…阿澈的烤红薯…有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有最后几块当零食的仙薯… 小泥巴:“咕呱?(好吃的东西怎么会毒?)” 角落里的清虚肉球…ww的哭泣纹路…**极其极其轻微地…** **扭曲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 **极其微弱、带着点…** **“果然如此”意味的…** **“呃…”**…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魔修头目的惨叫! 那些中了“薯毒”的掠食者们…**症状…** **开始…** **急剧恶化**!!! 不仅仅是打喷嚏咳嗽干呕!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得通红、滚烫**!**如同煮熟的大虾**! 身体…**不受控制地…** **剧烈颤抖**!**肌肉痉挛**! 眼神…**变得涣散、迷离**!**充满了…** **一种…** **混合了极度痛苦和…** **诡异亢奋的…** **狂乱**!!! “热!好热!呃啊——!!!” “痒!全身都痒!像有蚂蚁在爬!阿嚏——!!!” “呃…呃…我…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了!!”一个石傀发出沉闷惊恐的吼声,他那岩石般的身躯…**竟然…** **不受控制地…** **扭动起来**?! “嘶嘎!嘶嘎嘶嘎!(甲壳语:跳舞!老子想跳舞!)”一个甲壳生物疯狂地挥舞着金属钩爪,在原地…**旋转跳跃**?! 然后… 如同被点燃的引线! 混乱…**瞬间升级为…** **彻底的…** **群魔乱舞**!!! 中了“薯毒”的掠食者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有的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僵硬地扭动着身体,跳着诡异而滑稽的舞蹈… 有的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撕扯着衣物,发出痛苦的嚎叫和…**诡异的笑声**?! 有的则如同发情的野兽,对着身边的同伴(无论种族性别)…**扑上去…** **又蹭又舔**…**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更有的…**直接抄起武器**…**对着空气**…**或者对着旁边的垃圾堆**…**疯狂地…** **挥舞劈砍**…**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对抗不存在的敌人**?! 整个通道入口区域… **彻底…** **化为了…** **一个…** **充满了痛苦呻吟、疯狂大笑、诡异舞蹈、以及…** **毫无章法攻击的…** **人间地狱**!**或者说…** **大型…** **魔幻…** **蹦迪…** **现场**?! 就连真魔巅峰的血屠… 此刻也…**无法幸免**!!! 他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魔焰忽明忽灭**!**独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狂暴的挣扎**! 他一边疯狂地打着喷嚏,咳得撕心裂肺… 一边…**竟然…** **也…** **不受控制地…** **微微…** **扭动着…** **他那覆盖暗红鳞甲的…** **巨大臀部**?! 手中的魔焰巨斧…**一会儿高高举起**…**仿佛要劈开天地**…**一会儿又…** **无力地垂下**…**随着他身体的扭动…** **如同…** **巨大的…** **荧光棒**…**无意识地…** **摇摆**?! 这荒诞、诡异、又带着极致痛苦的一幕…**让云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敬畏和后怕:“主…主人…这…这就是小主人那两块烤仙薯…**蕴含的…** **大道之毒**?…**恐怖如斯**!” 白泽独角光芒疯狂扫描着那些“群魔乱舞”的掠食者,声音带着程序性的混乱和…**一丝惊悚**:“…检测到…高烈度混合神经毒素反应!作用机制…不明!症状表现…类似…**强效致幻剂**…**混合…** **超级辣椒素**…**及…** **催泪瓦斯**…**再叠加…** **群体癔症诱发因子**?!…逻辑…彻底…崩坏…建议…命名为…‘归寂薯毒综合征’…” 阿澈看着远处那群魔乱舞、痛苦嚎叫的“坏蛋”,小脸上充满了困惑和内疚:“娘亲…阿澈…阿澈不是故意的…阿澈的烤红薯…怎么会这样…” 云渺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空气中飘来的混乱气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看着血屠那在痛苦挣扎和诡异扭动中艰难前行的庞大身躯,又看了看身后光芒越来越亮、空间波动趋于稳定的传送阵… “不怪阿澈。”云渺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是他们…贪心不足,活该遭此一劫!传送阵快好了!准备走!” 嗡——!!! 就在这时!传送阵基座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断裂的符文被强行接通,空间波动剧烈震荡!一个扭曲的、边缘极不稳定的…**空间漩涡**…**在基座中央…** **缓缓成型**!!! “主人!传送通道强行开启!目标坐标…锁定在…归寂之礁外围…相对安全的‘拾荒者黑市’附近!但通道极不稳定!最多维持三息!快进来!”白泽尖声催促! “走!”云渺再无犹豫,抱着阿澈和小泥巴,一步踏入那扭曲的空间漩涡! 花剑卷起清虚肉球(“呃…(空间穿梭的不适)”),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即将被漩涡吞没的刹那! 通道尽头,血屠终于强行压制住一丝“薯毒”的肆虐!他看到了即将消失的敌人!独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和不甘! “想跑?!留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那柄依旧燃烧着惨绿魔焰(但明显萎靡了许多)的巨斧…**朝着传送漩涡的方向…** **狠狠投掷而出**!!! 巨斧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和血屠最后的怨毒!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劈入那即将闭合的漩涡! “哼!”云渺眼神一厉!在身体被空间之力拉扯的瞬间,左手屈指一弹! 一枚…**被她用仙元包裹、还散发着惊人热力和诱人甜香的…** **最后一块…** **烤得焦黄流蜜的…** **完整大仙薯**…**如同金色的复仇之矛**…**精准无比地…** **迎着那飞来的魔焰巨斧…** **激射而去**!!! 噗嗤——!!! 在血屠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块滚烫香甜的烤仙薯… **不偏不倚**… **狠狠地…** **怼进了…** **魔焰巨斧…** **那惨绿色火焰…** **最旺盛的…** **斧刃中心**?! 滋滋滋——!!!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 那霸道无比的香甜气息…**混合着生命阳炎的残余力量**…**与狂暴的魔焰…** **产生了…** **难以想象的…** **剧烈反应**!!! 轰——!!! 一声…**并非爆炸**…**而是…** **如同高压锅泄气般的…** **沉闷巨响**!!! 那柄威势惊人的魔焰巨斧… **斧刃上惨绿色的魔焰…** **瞬间…** **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 **熄灭了**!!! 斧头本身…**更是被那滚烫的仙薯冲击力…** **撞得…** **在空中…** **极其滑稽地…** **翻滚了几圈**…**然后…** **无力地…** **坠落在地**…**砸起一片尘埃**… 而那块“立下奇功”的烤仙薯…**则…** **如同镶嵌在斧头上的…** **一枚…** **金黄耀眼的…** **耻辱勋章**…**散发着…** **袅袅的…** **热气与甜香**… 血屠:“……”(独眼彻底呆滞,身体在“薯毒”和巨大打击下…**剧烈地抽搐、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 **意义不明的…** **“呃…呃…阿嚏——!!!”**) 下一秒! 空间漩涡…**猛地…** **向内一缩**! 云渺一行人的身影…**连同那荒诞、混乱、充满薯毒与魔舞的垃圾场通道…** **彻底…** **消失无踪**… 只留下… **一地群魔乱舞、痛苦哀嚎、诡异蹦迪的掠食者**… **一柄镶嵌着烤仙薯的巨斧**… **以及…** **通道深处…** **那尊…** **在“薯毒”作用下…** **一边疯狂打喷嚏咳嗽**… **一边…** **不受控制地…** **扭动着巨大臀部**… **独眼中…** **充满了…** **憋屈、痛苦、愤怒和…** **巨大耻辱**… **的…** **真魔巅峰…** **血屠**… 烤仙薯的霸道甜香…**混合着魔气、血腥、咸鱼芬芳、以及…** **上百个痛苦喷嚏和诡异嚎叫**… **在崩塌的通道内…** **久久…** **回荡**… **如同…** **一曲…** **献给贪婪与愚蠢的…** **荒诞…** **终焉…** **交响曲**… 第644章 仙魔共舞停战议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如同被塞进滚筒疯狂搅拌,混合着清虚肉球那“呃…呃…(晕车式悲鸣)”的背景音效。当脚底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那令人窒息的垃圾场怪味、血腥气、咸鱼芬芳以及…**上百个痛苦喷嚏和诡异嚎叫的混合交响**…**瞬间被一股…** **极其复杂喧嚣的…** **市井气息**…**取代**。 “呕…”阿澈小脸煞白,扶着云渺的胳膊干呕了一下。小泥巴则晕乎乎地甩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圈圈。 云渺强忍不适,迅速环顾四周。 他们身处一条…**极其宽阔、却异常混乱的…** **街道**?两侧是歪歪扭扭、由废弃星舰舱板、巨大兽骨、甚至半截山峰强行拼接而成的“建筑”。建筑表面挂满了五花八门的破烂招牌,用各种扭曲的文字和符号书写着“万界杂货”、“古宝回收”、“秘药速效”、“空间裂隙修补”之类的字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劣质丹药的刺鼻气、腐烂食材的酸臭、劣质酒精的辛辣、以及…**无数种族体味混杂的…** **终极生化武器**!光线昏暗,主要靠一些镶嵌在墙壁里的、闪烁不定的荧光矿石和冒着黑烟的油脂火把提供照明。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生物摩肩接踵——三只眼的、长翅膀的、浑身岩石的、半透明的…吆喝声、叫骂声、讨价还价声、不明生物的嘶吼声…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噪音洪流。 “主…主人!这里是归寂之礁外围最大的‘拾荒者黑市’——‘破烂天堂’!”白泽迅速扫描环境,独角光芒急促,“能量场混乱驳杂,鱼龙混杂!我们传送落点还算隐蔽,在一条后巷!”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云渺眉头紧锁,疤脸汉子和血屠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更别提那诡异的“薯毒”后遗症万一在黑市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她立刻示意花剑“扛”好清虚肉球(“呃…(颠簸的不满)”),准备融入人群。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后巷、汇入主街的喧嚣时—— 一阵…**极其极其不和谐的…** **巨大声浪**…**如同海啸般…** **猛地…** **从前方的黑市广场方向…** **爆发开来**!!! 不同于寻常的叫卖或争吵! 那声浪…**充满了…** **一种…** **难以言喻的…** **整齐划一、却又歇斯底里的…** **狂热**?!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是…**鼓点**?! 沉重!急促!带着一种…**原始而魔性的节奏**!!! 紧接着! 一个…**混合了仙乐缥缈和魔音灌耳、被强行加速扭曲到刺耳程度的…** **宏大旋律**…**如同被掐着脖子的巨鸟在嘶鸣**…**轰然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这歌词…**被强行翻译成了某种通用仙魔语**…**词不达意**…**但旋律…** **那魔性的旋律**…**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 **烙印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云渺:“!!!” 这旋律…这歌词?!她瞬间想起了阿澈那引发“薯毒”群魔乱舞的烤仙薯!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阿澈也听到了,小脸露出惊奇的表情:“娘亲!这歌…阿澈好像听过!” 小泥巴:“咕呱?(什么动静?)”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惊恐:“主…主人!这…这难道是…” “走!去看看!”云渺当机立断,逆着被声浪吸引的人流,朝着黑市广场方向快速潜行! 越是靠近广场,那魔性的鼓点和扭曲的歌声就越是震耳欲聋!空气中…**更是弥漫开一股…** **极其极其淡薄、却让云渺瞬间汗毛倒竖的…** **熟悉气息**——**霸道甜香混合着生命阳炎之力的…** **残余波动**?!虽然稀薄,但绝对没错! 当他们挤过一片由巨大龟壳搭建的“法器维修铺”,终于看到黑市广场中心的景象时—— 饶是云渺历经风浪,此刻也…**彻底石化了**!!! 只见巨大的黑市广场中央… **原本用于角斗、拍卖、甚至处刑的…** **开阔地带**… **此刻…** **竟然…** **变成了一个…** **史无前例的…** **超大型…** **露天…** **蹦迪…** **现场**?! 不! 不仅仅是蹦迪! 是…**仙魔两界…** **自开天辟地以来…** **规模最大、参与种族最多、气氛最“和谐”的…** **集体广场舞**!!! 广场最中心! 一座…**由各种废弃法宝残骸(包括半截魔能炮管、断裂的仙剑、生锈的丹炉)…** **强行焊接搭建而成的…** **巨大而扭曲的…** **“舞台”**… **上面**… **正站着一位…** **体型如同肉山般庞大**…**穿着打满补丁、却强行染成荧光粉色的…** **超大号旗袍**…**头上顶着一个用报废探照灯改造成的…** **七彩旋转灯球**…**的…** **雌性…** **山膏(一种形似野猪的凶悍妖兽)**?! 这头荧光粉山膏大妈…**正挥舞着两根…** **由某种巨大妖兽腿骨制成的…** **鼓槌**…**疯狂地…** **敲击着面前一面…** **由九幽玄龟壳打磨成的…** **巨型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沉重、急促、魔性十足的鼓点…**正是…** **整个广场的…** **灵魂**!!! 围绕着她那巨大的“舞台”…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来自仙魔两界、各大种族的生灵**…**正…** **随着那扭曲到刺耳的《最炫民族风》旋律和魔性鼓点**…**疯狂地…** **舞动着**!!! 有身穿破烂道袍、仙风道骨(本该如此)的老道士,此刻正甩着拂尘,僵硬地扭动着腰肢,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痛苦和诡异的“享受”… 有浑身覆盖骨刺、面目狰狞的深渊恶魔,正努力模仿着前排一个花妖的“拈花指”,动作笨拙又辣眼… 有身高数丈、肌肉虬结的石巨人,正努力踮着巨大的岩石脚趾,试图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结果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几个背生透明羽翼的精灵,正一脸生无可恋地…**互相搭着肩膀**…**排成一排**…**跳着…** **极其不标准的…** **“骑马舞”**?! 甚至…**还有几具眼眶里跳动着魂火的骷髅兵**…**正…** **极其卖力地…** **摇晃着光秃秃的盆骨**…**发出“咔哒咔哒”的伴奏声**?! 整个广场…**彻底…** **沦为了…** **群魔乱舞的海洋**!!! 动作僵硬!表情扭曲!汗水(或魔气、黏液)横飞! 但…**所有人(仙、魔、妖、鬼)…** **都…** **极其投入**!**极其狂热**!**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更让云渺瞳孔地震的是! 在广场的边缘地带… **几拨…** **原本剑拔弩张、魔气仙光对撞、明显是敌对阵营的仙魔队伍**… **此刻**… **竟然…** **也…** **放下了武器**!!! **一个个脸色涨红(或发紫)**…**身体…** **不受控制地…** **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 **一丝…** **被旋律强行拽动的…** **跃跃欲试**?! 一个领头的金甲仙将,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跳,似乎在用毕生修为抵抗那魔性的召唤,手中的仙剑都在嗡鸣颤抖! 他对面,一个气息凶戾的魔将,同样面目狰狞,魔焰在体表明灭不定,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然而… 当那魔性的旋律唱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时… 那金甲仙将…**身体猛地一颤**…**握着仙剑的手…** **极其极其轻微地…** **向上…** **抬了那么一丝丝**…**仿佛…** **要跟着节奏…** **“留下来”**?! 那魔将…**也…** **不受控制地…** **向前…** **踏出了…** **极其微小的…** **半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不再是杀意! 而是一种…**混合了巨大耻辱、同病相怜、以及…** **“要不…** **一起…** **跳一个”**…**的…** **诡异默契**?! “停…停战!”金甲仙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此…此地诡异!旋律…有…有剧毒!先…先联手…抵抗…呃…” 他说着,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同…同意!”魔将也艰难地点头,魔焰剧烈波动,“暂…暂时休战!找出…毒源!呃…阿嚏——!!!” 他话没说完,一个巨大的喷嚏差点把自己掀翻! 双方手下…**看着自家老大那想跳又不敢跳、苦苦挣扎的扭曲姿态**…**再看看广场中央那魔性狂舞的海洋**…**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 **一丝…** **诡异的…** **向往**?! 仙魔对峙的肃杀之气…**在这魔性的广场舞旋律和潜在的“薯毒”威胁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 **消融**…**被一种…** **极其荒诞的…** **临时停战协议**…**所取代**?! “娘亲…”阿澈看得小嘴微张,大眼睛里充满了“世界真奇妙”的震撼,“他们…他们是在跳舞吗?好…好多人一起跳…” 小泥巴也好奇地探着脑袋,小爪子指向舞台中央那头荧光粉山膏:“咕呱!咕咕!(好大的猪!会发光!)”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茫然:“主…主人…这…这是…‘薯毒’的…跨界传播?!连…连仙魔战场的前线…都被…被广场舞…攻陷了?!” 白泽独角光芒疯狂闪烁,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悚**:“…检测到…大规模群体性神经同步异常!源头锁定…舞台中央!能量波动…与‘薯毒’核心成分高度吻合!但…强度…被刻意稀释扩散!作用…从‘致幻癫狂’转变为‘强制律动’?!目标…疑似…制造混乱…掩盖真实意图?!” “真实意图?”云渺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她顺着白泽的指引,目光穿透狂热舞动的人群,死死锁定广场舞台后方…**那一片…** **被荧光粉山膏庞大身躯和旋转灯球刻意遮挡的…** **阴影区域**! 只见那片阴影里… **隐约可见…** **几个穿着兜帽黑袍、气息极其隐晦的身影**… **正…** **极其迅速地…** **将一些…** **闪烁着微光的…** **压缩能量块**…**和…** **刻画着复杂符文的…** **金属构件**…**悄无声息地…** **安装进…** **舞台下方…** **某个巨大的…** **废弃能量核心基座**中!!! 他们的动作…**专业、高效、配合默契**…**与周围狂热混乱的广场舞氛围…** **格格不入**!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 **毁灭性空间波动的…** **气息**…**正…** **从那被改造的基座深处…** **缓缓…** **弥漫出来**!!! 云渺的心猛地一沉! 这哪里是什么“薯毒”引发的群体癔症? 这分明是…**一场…** **精心策划、利用“薯毒”稀释版制造混乱、掩盖其真实行动的…** **惊天阴谋**!!! 舞台下方那个被改造的基座…**其散发的空间波动**…**绝非寻常**!感觉…**像是…** **某种…** **超大功率的…** **空间…** **干扰器**…**或者…** **坐标…** **定位器**?!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这黑市…**或者说…** **这归寂之礁**…**到底…** **隐藏着什么**?! 就在云渺心神剧震之时! “呃…呃…”被花剑星芒托着的清虚肉球…喉咙里的悲鸣…**陡然…** **拔高了一个极其尖锐的调门**…**ww的哭泣纹路…** **瞬间扭曲成了…** **一种…** **前所未有的…** **惊骇欲绝**!!! 一股…**极其极其微弱、却带着…** **源自灵魂本能的…** **极致排斥和…** **恐惧**…**的意念波动**…**如同垂死的哀鸣**…**疯狂地传递出来**: “…跑…快…跑——!!!” “…下…下面…那…那东西…**是…** **‘归墟…** **信标’**——!!!” “…它…它在…**呼叫…** **‘它们’**——!!!!” 第645章 和谈功臣烤薯摊 清虚肉球那声灵魂层面的尖啸,裹挟着“归墟信标”和“呼叫‘它们’”的恐怖信息,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云渺识海!归墟!那是传说中万物终结、连时光都被吞噬的终极寂灭之地!“它们”又是什么?! 舞台阴影下,那几个兜帽黑袍的动作骤然加快!废弃能量核心基座上,那些闪烁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那股扭曲、不祥的空间波动如同即将苏醒的凶兽,开始剧烈脉动!整个广场的空气似乎都沉重粘稠起来,连那魔性的《最炫民族风》旋律都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杂音! “阻止他们!”云渺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寒光四射,“白泽!干扰信号!花剑!制造混乱!阿澈,小泥巴,跟紧我!” “遵命!”白泽独角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并非攻击,而是无数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如同亿万根尖针,狠狠刺向广场上每一个狂热舞动生灵的感知末梢! “嗡——!” 正甩着拂尘僵硬扭腰的老道士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那诡异的“享受”瞬间变成了惊愕迷茫。 努力踮脚旋转的石巨人一个趔趄,差点把旁边跳“骑马舞”的精灵踩扁。 摇晃盆骨的骷髅兵“咔哒”声戛然而止,魂火剧烈跳动。 就连舞台中央敲得忘乎所以的荧光粉山膏大妈,鼓槌也慢了半拍,疑惑地晃了晃顶着七彩旋转灯球的巨大猪头:“呃?谁…谁戳俺?” 狂热同步的群体律动…**被强行打断**!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不适感瞬间席卷整个广场! “呃啊!头…头疼!” “谁?!谁在偷袭!” “我的腿…它自己还在动!停…停不下来啊!” 混乱!真正的混乱瞬间爆发!刚刚还“和谐”共舞的各族生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强行快进,动作变形,互相碰撞,叫骂声、怒吼声取代了之前的狂热嘶吼! “就是现在!”花剑的意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它猛地一震,托着清虚肉球(“呃…呃…(剧烈颠簸的抗议)”)的星芒如同失控的弹珠,狠狠砸向广场边缘一栋由巨大兽肋骨搭建的、摇摇欲坠的“仙丹速成”铺! 轰隆——!!! 烟尘混合着劣质药粉冲天而起!破碎的肋骨、焦黑的丹炉碎片、写着“速效大力丸”的破烂招牌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向下方!目标…**正是那几拨刚刚达成“停战协议”、还在努力抵抗旋律和薯毒后遗症的金甲仙将与魔将队伍**! “敌袭——!!!”金甲仙将反应神速,仙剑瞬间爆出璀璨光幕格挡飞来的杂物,但也被那混合着药粉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卑鄙!果然是仙域的诡计!”魔将怒吼,魔焰暴涨,将一块砸向他的焦黑丹炉盖熔成铁水,但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 双方人马…**那根刚刚因为共同抵抗“薯毒旋律”而勉强维系、比头发丝还细的“信任”之弦**…**嘣的一声…** **彻底断了**! “杀光这些魔崽子!”仙兵怒吼。 “撕碎这些伪仙!”魔卒咆哮。 刚刚才平息的对峙瞬间升级!仙光魔气再次猛烈对撞!而且…**因为被爆炸和灰尘刺激**…**加上白泽的精神干扰**…**那些苦苦压抑的“薯毒”后遗症…** **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彻底爆发**!!! “嗷——!留下来!留下来!”一个仙兵双眼赤红,一边挥舞着仙剑砍向魔卒,一边身体不受控制地疯狂扭动,动作极其诡异辣眼。 “最呀最摇摆!摇摆!”一个魔卒魔气乱喷,攻击毫无章法,反而像在跳某种癫狂的踢踏舞,一脚踹在了旁边同伴的屁股上。 “花正开!开!开!”连那金甲仙将和魔将本人,在激烈交手的同时,身体都出现了间歇性的、无法自控的抽搐和怪异摆动!脸上表情扭曲,一半是杀意,一半是“想跳舞”的挣扎痛苦! 整个广场边缘…**彻底变成了…** **一边喊打喊杀、一边群魔乱舞的…** **超大型…** **战场迪厅**?!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魔性旋律的嘶吼声、还有那无法抑制的“呃…阿嚏——!!!”的喷嚏声…汇成一曲荒诞绝伦的交响! “好机会!”云渺要的就是这彻底的混乱!她如同鬼魅,带着阿澈和小泥巴,借着烟尘和人群的掩护,朝着舞台阴影处疾冲! 舞台下方。 几个兜帽黑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混乱惊动了! “怎么回事?!”一个黑袍人厉声低喝,声音沙哑难辨,“干扰源!有强大的精神干扰!还有物理冲击!” “别管!快!信标核心激活进入最后阶段!能量注入不能停!”另一个黑袍人低吼,双手快如幻影,将最后几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结晶狠狠拍进基座深处!那核心基座的光芒瞬间暴涨!扭曲的空间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汐般扩散开来!连靠近的地面都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痕! “呃…呃呃呃——!!!”被花剑星芒托着、离得最近的清虚肉球,ww哭泣纹路瞬间扭曲成了极度惊惧的“裂开状”!它疯狂地传递着意念:“…注入…注入…快停下!‘门’…要开了!‘它们’…要来了!!!” 云渺瞳孔紧缩!距离还有十丈!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 “娘亲!看!”阿澈突然指着舞台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金属构件和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但在白泽的扫描强化下,云渺瞬间捕捉到——**几个被随意丢弃、外壳焦黑变形、但核心结构却异常熟悉的…** **小型能量核心**?! 那形状!那残留的能量波动!**和阿澈那宝贝烤炉核心…** **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粗糙! “烤…烤炉?!”阿澈也认出来了,大眼睛瞪圆,“坏掉的烤炉?” 一个电光火石的念头瞬间劈开云渺脑海!稀释的“薯毒”源头…那霸道甜香和生命阳炎之力…舞台…废弃能量核心基座改造的信标…被丢弃的同款烤炉核心?! **这归墟信标的能量核心…** **根本就是…** **用…** **山寨版阿澈烤炉…** **强行拼凑改造出来的**?!所以它才会散发出那种熟悉的、稀释版的“薯毒”波动!那山膏大妈敲鼓放歌…**就是为了用这山寨“薯毒”律动…** **掩盖信标启动时更核心、更致命的归墟波动**!!! “阿澈!”云渺瞬间有了决断,语速快如疾风,“烤薯!快!最大火力!最纯正的‘薯毒’!对着那个大铁疙瘩(信标基座)!轰它!” “啊?哦!”阿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对娘亲的命令无条件执行!小家伙瞬间进入状态,小手在腰间一抹(芥子袋),他那宝贝的、缩小版的便携烤炉瞬间出现在掌心!炉火“嘭”地燃起,金红色的生命阳炎跳动!两块品相完美的仙薯被精准投入! 滋啦——!!! 一股…**霸道绝伦、纯粹到极致的…** **烤仙薯甜香**…**混合着浓郁的生命阳炎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阿澈掌心那小小的烤炉中…** **轰然喷薄而出**!!! 这股香气…**与舞台上那山寨荧光粉山膏搞出来的、被魔性旋律稀释的“薯毒”氛围…** **形成了…** **碾压级的…** **降维打击**!!! 就像…**一滴滚烫的、浓缩的岩浆…** **掉进了一锅…** **温吞的、掺了水的假鸡汤里**!!! “嗯——?!!!”舞台中央,正努力找回节奏的荧光粉山膏大妈猛地耸动巨大的猪鼻子,那对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哗啦”一下如同瀑布般淌了下来,瞬间打湿了荧光粉旗袍的前襟!“香…香!真香!这才是…这才是正宗的味儿啊!!!” 咚!她手中的巨大兽骨鼓槌…**掉在了地上**。 她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 **循着那极致诱惑的香气源头…** **转向了阿澈的方向**…**脸上露出了…** **比刚才跳舞时…** **狂热百倍的…** **痴迷与渴望**!!! 这极致纯粹的“薯毒”香气,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冰水! “吸溜——!”正在扭打中抽空打喷嚏的仙兵魔卒,动作猛地僵住,齐齐扭头,贪婪地抽动着鼻子,眼神直勾勾地锁定了阿澈…和他掌心那跳跃着金红火焰的小烤炉! “这…这是什么仙丹妙药?!”金甲仙将一剑逼退魔将,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眼神挣扎,但身体却诚实地朝香气来源挪了半步。 “魔…魔主在上…这味道…”魔将也忘了攻击,魔焰明灭不定,死死盯着那两块在炉火中翻滚、渗出诱人糖汁的仙薯,嘴角疑似有可疑液体渗出。 整个广场…**那狂暴的厮杀、扭曲的舞动…** **在这极致纯粹的“源头薯香”冲击下…**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剩下…**无数道…** **吞咽口水的…** **“咕咚”声**…**汇成了…** **一片渴望的海洋**!!! 舞台阴影下,那几个兜帽黑袍人…**也…** **没能幸免**! “唔…!”正在做最后能量注入的黑袍人首领,动作猛地一滞!那纯粹霸道的甜香仿佛无视了他们的防护,狠狠钻入鼻腔,冲击着识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极致美味的渴望…**如同野火般…** **瞬间点燃**!他强行灌注魔元的手…**不由自主地…** **颤抖起来**! “大…大人!这…这香气…”旁边一个黑袍人声音都变了调,兜帽下的视线死死黏在阿澈的烤炉上。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嗡——!!! 那即将彻底激活的归墟信标基座…**核心处爆闪的符文光芒…** **猛地…** **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那股扭曲的空间波动…**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巨兽**…**发出一阵…** **极其不稳定、充满杂音的…** **哀鸣**!!! “成了!”云渺眼中精光爆射!阿澈的“正宗薯毒”,成功干扰了那山寨拼凑信标的能量核心稳定! “不——!!!”黑袍首领发出气急败坏的嘶吼,强行压下那股疯狂的食欲,魔元不顾一切地再次涌向信标核心,“给我…激活——!!!” “阿澈!就是现在!给他们!”云渺厉喝。 阿澈心领神会,小手猛地一拍烤炉! 咻!咻! 两块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内里金黄流蜜、散发着毁灭级诱惑香气的…**完美烤仙薯**…**如同两颗小太阳**…**划出两道诱人的弧线**…**精准无比地…** **砸向了…** **那两拨刚刚还在打生打死、此刻却眼巴巴望穿秋水的…** **仙魔将领阵营**!!! 金甲仙将:“!!!” 身体比脑子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撤剑收招,一个饿虎扑食的仙鹤亮翅(虽然有点变形)…**精准地…** **凌空接住了…** **飞向他的那块…** **滚烫的、流着蜜糖的…** **希望**!!! 魔将:“!!!” 魔焰本能地一卷,瞬间将飞向他的那块烤薯温柔(?)包裹,生怕烫坏了一丝!那浓郁的、充满生命力的甜香透过魔焰直冲脑门! 两人…**一个捧着仙薯,仙甲上还沾着灰尘和劣质药粉**… **一个用魔焰托着仙薯,狰狞的脸上还残留着杀意**… **隔着…** **弥漫着烤薯香气的战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 **凝固了那么一瞬**。 然后… “呼…呼…烫烫烫!”金甲仙将强忍着仙君仪态,对着仙薯吹了两口气,小心翼翼地撕开一点焦脆的外皮,金黄的薯肉和浓郁的甜香瞬间俘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几乎是虔诚地…**咬下了一小口**!!! “唔——!!!” 仙将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圆!所有的疲惫、伤势、被“薯毒”折磨的烦躁、以及对魔族的杀意…**仿佛在这一口极致的甜美和温暖中…** **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震撼灵魂的…**满足**!!! 魔将那边…**更是…** **毫无形象可言**! “嗷——!香!真他娘的香!!!” 他一口就咬掉了小半块,滚烫的薯肉在嘴里翻滚,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一丝一毫!那霸道纯粹的甜混合着生命阳炎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魔元防御,直击灵魂深处!一种…**自他堕魔以来…** **从未体验过的…** **熨帖和满足感**…**席卷全身**!连身上狰狞的魔纹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再次看向对方**… 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杀意**? 只剩下… **一种…** **同为“薯毒”俘虏的…** **惺惺相惜**? **一种…** **共享了无上美味的…** **革命友谊**? **以及…** **对对方手中(或嘴里)那块仙薯的…** **一丝…** **意犹未尽的…** **渴望**?! 金甲仙将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仙薯,感受着那股暖流修复着体内的暗伤,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甜香的浊气,率先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沙哑的温和**:“…此物…甚好。疗伤圣品…呃…亦能…平心静气?” 魔将三口两口吞下剩下的烤薯,连手指都舔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魔焰都温顺得像只吃饱的猫:“…唔!好东西!比血食强万倍!吃了…心里头…舒坦!”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 **又瞟向了…** **阿澈…** **和他手里那个…** **还在冒着诱人香气的小烤炉**… “咳…”金甲仙将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回一点仙将威仪,但眼神里的渴望出卖了他,“小…小友?此…此等神物…可…可还有富余?吾等…愿以…仙晶…或宝物相换?” 他身后的仙兵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口水都快汇成小溪了。 魔将更直接,蒲扇般的大手一挥,魔焰卷起一堆还带着血腥气的魔界矿石和几株散发着幽光的魔草:“小子!这些!换你十块…不!二十块那金疙瘩!要快!” 阿澈被这两拨凶神恶煞(但现在看起来像饿狼)的大佬盯着,有点懵,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小烤炉,看向云渺。 云渺:“……” 整个混乱的广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打斗彻底停了,舞也不跳了,喷嚏也忘了打。所有生灵的目光…**都聚焦在了…** **那个举着烤炉的小小身影**…**以及…** **那两拨正在试图进行…** **以烤薯为硬通货的…** **跨界贸易谈判的…** **仙魔大佬**身上。 舞台阴影下。 兜帽黑袍首领看着那被两块烤薯就轻易瓦解了杀气的仙魔将领,看着那因为核心能量被“正宗薯毒”冲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符文疯狂闪烁、发出阵阵哀鸣的归墟信标基座…**气得浑身发抖**!兜帽下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功亏一篑!都是因为…**因为那该死的、香破天际的…** **烤红薯**!!! “混…账——!!!”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怨毒的低吼,手中最后一块准备强行引爆信标的幽暗晶石…**狠狠捏碎**!一道极其隐晦的毁灭性能量…**无声无息地…** **射向…** **那光芒明灭不定的信标核心**!!! 既然无法激活“门”…**那就…** **彻底…** **毁了它**!连同这该死的黑市…**和那个烤红薯的小鬼…** **一起…** **陪葬**!!! 白泽的警报尖啸同时在云渺识海炸响:“主人!检测到高能自毁反应!目标锁定信标核心!强度…足以撕裂空间!!!” 云渺猛地转头,目光穿透混乱,精准地捕捉到阴影中黑袍首领那捏碎晶石的动作,以及那道射向信标核心的、足以引发空间湮灭的幽暗流光! “阿澈!趴下!”她厉喝一声,周身灵力瞬间鼓荡到极致,就要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呃呃呃——!!!” 一直被花剑星芒托着的清虚肉球…**那ww哭泣纹路…** **陡然扭曲到了极致**…**发出一声…** **前所未有的、带着某种…** **被逼到绝境的…** **暴躁与…** **嫌弃**…**的…** **尖锐悲鸣**!!! 紧接着! 噗——!!! 一道…**极其极其微弱的…** **淡金色火星**…**如同垂死之人吐出的最后一点唾沫星子**…**从肉球顶端那小小的ww纹路中心…** **慢悠悠地…** **飘了出来**… 这火星…**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 **漫不经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它晃晃悠悠…**仿佛认准了方向**…**精准无比地…** **飘向了…** **那道…** **足以撕裂空间的…** **幽暗自毁流光**… 然后… 在云渺、白泽、花剑、以及…**某个刚舔完手指的魔将…** **那看傻子般的眼神注视下**… 那粒…**比萤火虫屁股还黯淡的金色火星**…**轻轻地…** **撞在了…** **那道…** **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 **幽暗流光之上**… 时间…**仿佛…** **又凝固了**。 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那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湮灭流光…**就像…** **被戳破的肥皂泡**…**“啵”地一声…** **轻飘飘地…** **熄灭了**。 只留下…**一缕…** **淡淡的、带着点…** **烤焦羽毛味的…** **青烟**… 兜帽黑袍首领:“???” 他捏着晶石碎渣的手…**僵在了半空**…**兜帽下的表情…** **彻底…** **裂开了**。 全场…**死寂**。 只剩下… 阿澈烤炉里…**仙薯“滋啦”冒油的…** **天籁之音**… 以及… 清虚肉球…**发出的一声…** **仿佛用尽了洪荒之力后…** **极度疲惫且…** **委屈巴巴的…** **小奶嗝**… “呃~(饱嗝调)…” 花剑的意念充满了呆滞和世界观二次崩塌的茫然:“…主…主人…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那口水泡…把…把空间湮灭炮…给…滋灭了?!” 第646章 咸鱼摆摊发财路 死寂。 整个“破烂天堂”黑市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阿澈烤炉里仙薯“滋啦”的冒油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生灵的目光,都凝固在舞台阴影下那个兜帽黑袍首领…**僵在半空、还捏着晶石碎渣的手上**…**以及…** **那道被一粒咸鱼口水泡“滋”灭后、只留下一缕青烟的…** **空间湮灭流光**… 金甲仙将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烤薯,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呆滞。 魔将舔手指的动作僵住,嘴角残留着一点金黄糖渍,表情如同见了鬼。 舞台中央的荧光粉山膏大妈,顶着的七彩旋转灯球“咔哒”一声停止了转动。 就连那几个兜帽黑袍人,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兜帽下的阴影里,透出浓浓的懵逼和世界观崩塌的茫然。 “呃~(饱嗝调)…”只有清虚肉球,发出了那声极度疲惫又委屈巴巴的小奶嗝,ww哭泣纹路微微起伏,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滋”,耗尽了它咸鱼生涯积攒的所有力气。 “主…主人…”花剑的意念带着灵魂出窍般的飘忽,“…我…我刚才没看错吧?那…那口水泡…它…它真把湮灭炮给…滋没了?清…清虚师祖他老人家…还有这本事?!” 白泽独角的光芒急促闪烁,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和…**浓浓的费解**:“…能量湮灭反应确认!湮灭流光核心结构被…一种未知的、蕴含极高规则扰动的…惰性能量瞬间中和瓦解…表现形式…确为…‘滋灭’…” 它顿了一下,补充道,“…能量来源分析…主体为…口水…混合…长期积压的…咸鱼怨念…以及…一丝…被强行打扰清梦的…起床气…” 云渺:“……” 她看着那缕袅袅升起的、带着烤焦羽毛味的青烟,又看看清虚肉球那副“累死球了快给球补觉”的咸鱼瘫模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行吧…咸鱼的口水泡…也是能灭世的…至少能灭个湮灭炮。 但眼下不是研究咸鱼口水成分的时候! “动手!”云渺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趁着全场石化、黑袍人懵逼的绝佳时机,朝着舞台阴影处猛扑过去!目标——那几个兜帽黑袍人!以及那台被阿澈“正宗薯毒”干扰后、符文依旧明灭不定、散发着不稳定空间波动的归墟信标基座! 白泽反应极快,独角再次爆发出无形精神冲击,这次精准地刺向那几个黑袍人!花剑星芒一卷,带着清虚肉球(“呃…(被颠醒的抗议)”)也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 “不好!”黑袍首领终于从“口水泡灭世炮”的震撼中惊醒,看到云渺扑来,又惊又怒!他猛地一挥手:“撤!毁掉信标!” 另外几个黑袍人如梦初醒,立刻就要催动魔元强行引爆那极不稳定的信标核心! 然而! 晚了! 噗!噗!噗! 白泽的精神冲击精准命中!虽然无法重创这些实力不俗的黑袍人,但那瞬间的识海剧痛和迟滞…**足以致命**! 云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之中!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萦绕着一抹幽蓝与翠绿交织的奇异毒光,快如闪电般点向离她最近的两个黑袍人后颈!那毒光并非致命剧毒,而是她特制的…**“安详睡梦散”**!专治各种精神亢奋、暴力倾向! “呃!”两个黑袍人身体一僵,眼中凶光瞬间被迷茫取代,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与此同时! 花剑的星芒托着清虚肉球,如同一个精准投掷的保龄球(?),带着“呃…呃…”的背景音效,狠狠撞向那个试图引爆信标的黑袍人! “滚开!”黑袍人惊怒交加,反手一掌拍向肉球!魔焰翻涌! 砰! 一声闷响! 清虚肉球…**纹丝不动**!甚至…**连ww哭泣纹路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那黑袍人…**感觉自己一掌拍在了…** **一块沉睡了亿万年的…** **混沌星核上**?!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狂涌而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由废弃星舰舱板构成的墙壁上,深深嵌了进去,只留下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黑袍首领:“!!!” 他看着瞬间倒下的三个手下,又看看那个嵌在墙里、生死不知的倒霉蛋,再看看那个慢悠悠飘回花剑星芒上、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的清虚肉球…**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这…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怪物?!一个用烤红薯瓦解千军万马的小鬼!一个用口水泡滋灭空间湮灭炮的肉球!还有个下手快准狠的毒妇! 跑!必须跑! 黑袍首领再无半点犹豫,猛地捏碎一枚漆黑符箓!一股浓郁的黑烟瞬间将他包裹!空间波动剧烈扭曲! “想走?!”云渺眼神一厉,指尖毒光再次凝聚! 然而,那黑烟消散的速度极快!原地只留下一个扭曲的空间漩涡和黑袍首领充满怨毒的最后嘶吼: “坏我‘归墟引渡’大计!你们…还有那个烤红薯的小鬼…等着被‘虚潮’吞噬吧——!!!” 声音消散,空间漩涡也瞬间平复,仿佛从未出现过。 “跑了?”云渺皱眉,对方显然有极其高明的遁逃秘法,追之不及。她立刻转向那台归墟信标基座。 基座上的符文依旧在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阵阵哀鸣,空间波动极其紊乱,仿佛随时会爆炸。 “白泽!扫描!能拆吗?” 白泽独角光芒笼罩基座:“核心能量已被‘正宗薯毒’和清虚师祖的‘口水规则扰动’严重破坏,结构濒临崩溃!强行拆除风险极高!但…检测到其核心拼凑材料蕴含大量高纯度空间结晶和稳定符文金属!价值…极高!” 价值极高?!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差点团灭的危机…**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归墟信标?什么虚潮吞噬? 现在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堆…**闪闪发光的…** **极品炼器材料**!!! “拆!必须拆!”云渺斩钉截铁,脸上露出了“专业回收二十年”的精明笑容,“小心点!这可都是钱!阿澈!小泥巴!警戒!花剑,保护好我们的‘吉祥物’!” 她指了指清虚肉球。 “呃…(被当成吉祥物的不满)” 清虚肉球发出微弱的抗议。 白泽立刻开始高效扫描,独角射出一道道柔和的白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剥离那些濒临崩溃的符文连接,同时引导云渺灌注灵力,稳定住最核心、能量最狂暴的区域。 就在云渺化身“黑市破烂王”,对着价值连城的信标残骸上下其手、两眼放光之时… 广场上,那诡异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咕咚! 一声格外响亮的吞咽口水声响起。 源头…**正是那位…** **还捧着半块烤薯的…** **金甲仙将**!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那散发着恐怖空间波动的信标残骸上移开(主要是怕炸了),重新聚焦在阿澈…**和他手里那个…** **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小烤炉上**! 那霸道的甜香…**如同钩子**…**不断撩拨着他刚刚被半块烤薯点燃、却远未满足的味蕾和灵魂**!什么空间湮灭炮?什么咸鱼口水泡?什么归墟信标?在这一刻…**都没有手里这块快凉了的烤薯重要**!!! “小…小友!”金甲仙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切,“方才…多谢小友救命…呃…救胃之恩!不知…此等神物…可…可还有?” 他这一开口,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对!对!小子!还有没有?!老子用这个跟你换!”魔将也回过神,魔焰一卷,哗啦啦倒出一小堆散发着浓郁魔气和血腥味的魔晶、矿石,甚至还有几颗狰狞的魔兽牙齿!眼睛死死盯着阿澈的烤炉。 “小仙君!小仙君!我出仙晶!上品仙晶!” “别听那魔崽子的!他那破矿石哪比得上我们仙域的灵草!小仙君,看看我这千年朱果!” “滚开!我先来的!小仙君,我这有上古丹方残片!” “仙君大人!小的愿奉上祖传的寻宝罗盘!只求一块…不!半块尝尝鲜!” 呼啦一下! 刚刚还剑拔弩张、打生打死的仙魔两方人马,连同广场上那些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的各族生灵,瞬间将阿澈…**和他那个小小的烤炉…** **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双双眼睛…**绿的、红的、蓝的、冒火的、流口水的**…**全都闪烁着…** **饿狼般的绿光**!叫喊声、报价声、推搡声…瞬间将阿澈淹没! 阿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抱着他心爱的小烤炉,小脸绷得紧紧的,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无措:“你…你们别抢!我…我娘亲说…要排队!要…要付钱!” “排队!付钱!”小泥巴也跳到阿澈肩膀上,鼓起腮帮子,发出自认为凶悍的“咕呱!”声,可惜奶凶奶凶的,毫无威慑力。 花剑的星芒立刻卷了过来,将阿澈和小泥巴护在中间,意念带着警告:“肃静!排队!现金交易!概不赊欠!扰乱秩序者…呃…”它本想放句狠话,比如“剑气伺候”,但看了看周围那些气息强悍、眼冒绿光的仙魔大佬…**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改成**:“…清虚师祖…会…会滋他哦!” 众人:“……” 目光齐刷刷地瞟向花剑星芒上…**那个依旧在咸鱼瘫、ww纹路缓慢起伏的…** **肉球“吉祥物”**…**想起刚才那轻飘飘滋灭湮灭炮的一幕**…**集体打了个寒颤**! 排队!必须排队!付钱!现金! 瞬间!一条歪歪扭扭、但勉强维持秩序的“长龙”…**在阿澈的烤炉前排了起来**!打头的是金甲仙将和魔将,后面跟着他们的手下,再后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连那头荧光粉山膏大妈都挤了进来,庞大的身躯把后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引来一片不满的嘟囔。 “娘亲!”阿澈求助地看向还在拆“破烂”的云渺。 云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幽蓝星芒的空间结晶从基座上撬下来,感受着其中精纯无比的空间之力,乐得见牙不见眼。听到阿澈喊,头也不抬:“阿澈!自己看着办!按老规矩!烤薯一百上品仙晶一块!魔晶按市价折算!灵草矿石估价!童叟无欺!支持以物易物!花剑!你负责收钱记账!小泥巴维持秩序!谁插队…就让清虚滋他!” “呃…(被强行安排工作的抗议)” 清虚肉球发出微弱的悲鸣。 花剑:“…遵命。” 星芒闪烁,瞬间分出一缕,化作一个…**由星光构成的小算盘和一个…** **星光钱箱**?!意念充满了生无可恋:“排队!交钱!报数!” 于是… 在“破烂天堂”黑市广场这刚刚经历了一场“薯毒”狂欢、空间湮灭未遂、口水泡救世的荒诞之地… 一个…**史无前例的…** **由五岁萌娃主厨、星芒飞剑收银、混沌魔蛙(?)保安、咸鱼球吉祥物镇场…** **的…** **跨界烤薯摊**…**正式…** **火爆开张**!!! “我要三块!” “两块!快!魔晶给你!” “仙晶!这是三百上品仙晶!三块!” “等等!我这株‘九幽冥火花’能换几块?!” “咕呱!(排队!)” 阿澈小手翻飞,动作麻利地将仙薯投入烤炉,精准控制着生命阳炎的火候。小脸虽然严肃,但看着花剑钱箱里迅速堆积的仙晶魔晶和闪闪发光的宝物,大眼睛里也忍不住亮起了小星星。小泥巴则蹲在钱箱旁边,警惕地瞪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时不时“咕呱”一声维持秩序。 而我们的“吉祥物”清虚肉球…**被花剑用星芒…** **高高挂在了…** **旁边一根废弃的、歪斜的…** **路灯杆顶端**…**充当…** **“镇摊之宝”**… 晚风吹过… 肉球顶端的ww哭泣纹路…**在风中…** **微微摇曳**…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 **一条咸鱼…** **被迫营业的…** **心酸与…** **生无可恋**… “呃…(高处不胜寒的悲凉)…” 云渺则完全沉浸在拆“金矿”的快乐中,对身后那热火朝天的烤薯生意充耳不闻。她撬下最后一块关键的稳定符文金属板,看着眼前这堆价值无法估量的“破烂”,笑得合不拢嘴。 “发财了!这下咸鱼师傅重塑身体的顶级材料…**至少…** **凑够三分之一了**!” 第647章 萌娃收钱手抽筋 “滋啦——!” “滋啦——!” 阿澈掌心的便携烤炉,此刻成了整个“破烂天堂”黑市广场最耀眼的焦点。两块、三块…甚至四块品相完美的仙薯被同时投入炉中,在金红色生命阳炎的舔舐下欢快地翻滚,渗出诱人的金黄蜜汁,霸道纯粹的甜香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冲刷着排队“饿狼”们的理智防线。 “两块!要焦糖多的!” “三块!快!魔晶在这!” “仙晶!三百上品!三块!” “等等!我这‘星陨玄铁’到底值几块?给个准话啊!” 花剑星芒幻化出的星光算盘噼啪作响,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意念带着一丝崩溃的颤音:“编号甲字七!仙晶三百!三块!编号乙字十三!魔晶折价上品仙晶二百五十!两块!编号丙字…等等!后面那个山膏!你拿的是‘九幽腐骨草’!剧毒!不能吃!折价…呃…算你五十仙晶!半块!什么?嫌少?!清虚师祖!滋他!!!” 被高高挂在歪斜路灯杆顶端的清虚肉球(“呃…(被迫营业的悲愤)”)顶端的ww哭泣纹路象征性地闪了闪微光。 那挤在最前面、正挥舞着一株散发着恶臭紫气的毒草试图多换半块烤薯的荧光粉山膏大妈…**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讪讪地缩回了手**…**嘟囔着**:“半块就半块…凶啥…” “咕呱!(排队!交钱!)”小泥巴蹲在由星光凝成的钱箱旁,小肚子气得鼓鼓的,努力瞪大眼睛,用奶凶的蛙鸣维持着秩序。钱箱里,上品仙晶堆成了小山,各色魔晶矿石闪烁着诡异的光,灵草、材料、甚至几件看着就不凡的法宝残片被胡乱塞进去,几乎要溢出来! 而我们的主厨阿澈… 小脸绷得紧紧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烤炉上,小手翻飞,精准地控制着火候,确保每一块仙薯都达到外皮焦脆金黄、内里软糯流蜜的完美状态。 出炉! 用特制的隔热叶(芥子袋里常备)麻利地包好! 然后…**头也不抬地…** **伸出小手**! “给!两块!”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专注的紧绷。 花剑的星光立刻卷走烤薯,送到对应的顾客手中。同时,另一缕星光卷着对应的“货款”——或是仙晶,或是估价后的物品——精准地投入阿澈伸出的小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阿澈的小手…**仿佛变成了一个…** **无情的…** **收货机器**! 接过! 丢进腰间那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内部空间巨大的特制芥子袋! 再伸出! 再接! 再丢! 一开始,阿澈还能保持精准和节奏。 但随着队伍越来越长(连一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奇形怪状的生灵也被香气和“清虚威慑”吸引,加入了排队大军),交易速度越来越快… 阿澈那白皙粉嫩的小手…**开始…** **微微颤抖**! 接仙晶的动作…**出现了一丝…** **不易察觉的…** **迟滞**! 丢进芥子袋时…**甚至…** **有两次差点…** **没丢进去**! “娘…娘亲…”阿澈抽空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在跟信标基座“搏斗”的云渺,小奶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手…手酸…” 然而,沉迷“拆金矿”的云渺,正小心翼翼地用幽蓝毒光腐蚀掉最后一点顽固的连接符文,对儿子的求助充耳不闻,嘴里还兴奋地嘀咕:“发了发了!这块‘虚空星髓’起码值五千上品仙晶!咸鱼师傅的脊椎骨有着落了!” 阿澈:“……” 小嘴委屈地扁了扁。 “小仙君!我的!我的三块!”一个长着三只手臂、浑身覆盖鳞片的异族大汉焦急地催促,三只手分别捧着仙晶、一块冒着寒气的矿石和一株火红的灵草。 阿澈深吸一口气,小手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接过那堆东西,一股脑塞进芥子袋,又飞快地包好三块烤薯递过去。 “编号丁字四十二!三块!货款…呃…寒铁矿、赤焰花、仙晶一百…算你两百八!”花剑的算盘珠子都快崩飞了,意念带着浓浓的疲惫,“下一位!快点!后面等着呢!” 下一位…**正是那位…** **魔将大人**! 他早已吃完了之前那块,魔焰幻化的大手里,此刻抓着一把…**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腥甜气息的…** **暗红色…** **魔界血蛭**?! “小子!刚尝了个鲜,没吃够!这些‘血玉魔蛭’可是大补!换你…十块!”魔将嗓门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 阿澈看着那堆在魔焰里扭曲翻滚、黏糊糊的恶心虫子,小脸瞬间煞白!伸出去的小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了回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不要虫子!”阿澈的声音都带了点哭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娘亲说…虫子…不能换烤薯!” “什么?!”魔将铜铃般的魔眼一瞪,魔焰升腾,“老子这宝贝,一条就能换十颗上品魔晶!你敢不要?!” 恐怖的魔威瞬间压向小小的阿澈! “咕呱——!!!”小泥巴感受到威胁,瞬间炸毛!身体膨胀了一圈,碧绿的皮肤泛起玉质光泽,张嘴就喷出一股带着净化气息的翠绿毒雾!直扑魔将面门! 魔将冷哼一声,魔焰一卷,轻易将那毒雾驱散,但也被这挑衅激怒了:“小蛤蟆!找死!”魔爪带着腥风就朝小泥巴抓去! “滋——!” 一声微不可闻、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轻响**… 一道…**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漫不经心的…** **淡金色火星**…**慢悠悠地…** **从路灯杆顶端…** **那咸鱼肉球的ww纹路里…** **飘了出来**… 晃晃悠悠… 如同喝醉了酒的萤火虫… 精准无比地…**飘向了…** **魔将那只…** **抓向小泥巴的…** **魔焰大手**… 噗。 火星轻轻撞在了魔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惨叫。 只有… 魔将那只足以撕裂金铁的魔焰大手…**连同上面抓着的、那些恶心蠕动着的血玉魔蛭**…**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 **覆盖上了一层…** **淡淡的、仿佛咸鱼干表面析出的…** **灰白色盐霜**?! 魔将:“???”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那只瞬间失去知觉、覆盖盐霜、连魔焰都被冻结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路灯杆顶那个依旧咸鱼瘫的肉球… 一股寒意…**比刚才面对空间湮灭炮时…** **更甚百倍地…** **席卷全身**!!!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口水泡能滋灭炮…** **口水星子…** **能…** **腌魔爪**?! “呃…呃…(别打扰球睡觉的烦躁)” 清虚肉球发出微弱的、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嘟囔。 全场…**再次…** **死寂**。 排队的人群…**看着魔将那只被瞬间“腌制”的魔爪**…**集体…** **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 “魔…魔将大人…”一个魔卒颤巍巍地开口,“您…您的手…” 魔将艰难地动了动被盐霜覆盖的手指…**僵硬**…**毫无知觉**…**甚至…** **能听到细微的…** **“咔嚓”盐粒碎裂声**?!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看向阿澈的眼神…**充满了…** **惊惧和…** **一丝…** **前所未有的…** **敬畏**?! “不…不要虫子…”阿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足勇气,小奶音带着颤音重复道,“换…换别的…或者…仙晶魔晶…” 魔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另一只完好的手,飞快地在怀里摸索,哗啦啦倒出一堆品相极佳、能量精纯的暗紫色魔晶:“…魔…魔晶!上品魔晶!换…换五块!” 语气…**前所未有的…** **温和**…**甚至…** **带着点…** **小心翼翼**?! “咕呱!(算你识相!)”小泥巴得意地扬了扬小脑袋。 阿澈松了口气,小手依旧有点抖,但还是飞快地接过魔晶,丢进芥子袋,又包了五块烤薯递过去。动作明显比刚才更慢了,小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魔将如蒙大赦,接过烤薯,看都不敢再看路灯杆顶的肉球一眼,带着他那群同样噤若寒蝉的手下,捧着烤薯飞快地挤出了人群,仿佛后面有洪荒巨兽在追。 有了魔将这个“反面教材”,后面的交易瞬间变得…**无比顺畅**!无比…**文明**! “仙晶!五百上品!五块!” “给!这是‘星辰砂’!您看值几块?” “小仙君您辛苦了!慢慢来!我们不急!” “对对对!别累着小仙君!” 排队的人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个个笑容可掬,语气温和,报价清晰,递上货款时都双手奉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生怕动作大一点…**惊扰了那位小祖宗…** **或者…** **路灯杆上那位…** **能随手“腌制”魔将的…** **“吉祥物”**… 阿澈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点点**…**但…** **也只是…** **一点点**! 因为…**队伍…** **实在太长了**!!! 而且…**货款…** **实在太杂了**!!! 仙晶魔晶还好说,直接塞袋子。 可那些灵草矿石、法宝残片、奇奇怪怪的杂物…**都需要他…** **亲手接过来**!再塞进芥子袋! 重复! 再重复! 不停地重复! 阿澈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胳膊…**一片酸麻**!**仿佛灌了铅**!每一次抬起、每一次抓握…**都伴随着…** **针扎般的刺痛和…** **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小脸憋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伸出去的小手…**抖得更厉害了**!好几次接那些零碎的小物件时…**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娘…娘亲…”阿澈又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带着明显的哭音,“手…手没力气了…抽筋了…” 这一次,沉迷“数钱”(拆材料)的云渺终于听到了。 她刚把最后一块巴掌大小、流淌着液态空间银芒的“虚空银箔”宝贝似的收进自己的超大号芥子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满了价值连城的信标“破烂”),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到了…** **自己儿子…** **那副…** **快要被钱…** **活活累死的…** **可怜模样**! 小家伙站在热火朝天的烤炉后,小脸通红,汗流浃背,右手像是得了帕金森,抖得跟筛糠似的,每一次接过货款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使命,小嘴委屈地扁着,大眼睛里水汽氤氲,眼看就要掉金豆豆了! 再看看那排出去几十丈远、还在不断增加的“饿狼”长龙,看看花剑那疯狂跳动、快要冒烟的星光算盘,看看小泥巴累得吐着小舌头直喘气,再看看钱箱里那堆成小山的各色财物… 云渺瞬间悟了! “哎呀!我的儿!”云渺一个箭步冲过去,心疼地揉了揉阿澈发僵的小胳膊,“是娘亲不对!光顾着发财…呃…光顾着拆…呃…光顾着办正事了!累着我的宝贝疙瘩了!” 她一把将阿澈抱起来,对着排队的人群,瞬间换上了一副“奸商收摊”的嘴脸,声音洪亮:“各位!各位道友!承蒙惠顾!今日烤薯原材料已耗尽!收摊了收摊了!明日请早!童叟无欺!价格不变!” “啊?没了?!” “我排了半个时辰啊!” “小仙君!再烤几炉吧!我出双倍!” “就是就是!材料我们出也行啊!” 人群顿时一片哀嚎和不满。 云渺眼睛一瞪,叉腰道:“吵什么吵!没看我儿子手都累抽筋了吗?!再吵…”她伸手一指路灯杆顶,“…清虚师祖!准备滋——” “呃…(被点名的烦躁)” 清虚肉球ww纹路象征性闪了闪。 “滋”字尾音还在回荡… 刚刚还群情激愤的人群…**瞬间…** **作鸟兽散**! 跑得比来时还快! 眨眼间…**整个广场…** **除了满地狼藉(主要是口水、脚印、和几根被踩掉的羽毛)…** **就只剩下…** **云渺一行…** **和…** **那个依旧散发着诱人余香的烤炉**… 阿澈被云渺抱着,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里,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举着那只还在微微颤抖、可怜兮兮的小右手:“呜…娘亲…手…手好酸…好痛…抬不起来了…呜呜…” “乖!不哭不哭!”云渺心疼坏了,赶紧用灵力温柔地疏导着阿澈酸麻的右手经脉,又掏出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塞进他嘴里,“是娘亲不好!下次…下次咱们限量!一天只卖一百块!不!五十块!” 她一边哄着儿子,一边看向花剑:“花剑!清点一下!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花剑的星光算盘噼里啪啦一阵狂响,意念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颤抖的狂喜**: “回…回主人!共计…上品仙晶…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七块!上品魔晶…八千四百块!各类珍稀灵草矿石、法宝材料、杂物…初步估价…不低于…五万上品仙晶!总…总收益…超过…**七万上品仙晶**!!!” 饶是云渺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数字砸得晕了一下! 七万上品仙晶! 这还只是…**一个晚上**!**一个烤薯摊**!**一次被迫营业**的收益?! 她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抽噎、但吃了丹药后右手明显好转、只是还委屈地举着的阿澈… 再看看那个小小的、此刻显得无比可爱的便携烤炉… 云渺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仙晶的形状**!脸上露出了比拆了归墟信标还要灿烂的笑容! “阿澈!我的好儿子!”她用力亲了亲阿澈的小脸蛋,“你真是娘亲的招财童子!手还酸不酸?要不要娘亲给你揉揉?明天…咱们换个地方继续摆摊?娘亲给你打下手!保证不让你累着!” 阿澈:“……” 他仰起沾着泪珠的小脸,看着娘亲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再想想刚才那恐怖的收钱地狱…**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第648章 仙玉压塌收款台 阿澈委屈的哭声还在云渺耳边回荡,混合着花剑报出的“七万上品仙晶”的巨额数字,让云渺的心在“暴富狂喜”和“心疼儿子”之间疯狂摇摆。 “乖宝不哭了啊,”云渺一边用灵力温柔地疏导着阿澈酸麻的小胳膊,一边试图用糖衣炮弹轰炸,“你看,咱们赚了那么多钱!能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服!还有最甜的仙糖果!还有…”她眼珠一转,瞄向花剑星芒上那堆价值连城的信标“破烂”,“…还有咸鱼师祖重塑身体的宝贝材料!阿澈功劳最大!” 阿澈抽抽噎噎,小手指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泪眼婆娑:“可…可是手…手好累…像…像被好多好多石头压着…抬不起来了…呜呜…” 花剑的星光钱箱此刻像个贪婪的巨兽肚子,被仙晶魔晶和各色宝物撑得星光壁都变形了,勉强维持着形态。白泽正悬在旁边,独角射出一道道扫描光束,快速鉴别分类那些乱七八糟的“货款”,意念充满了“这届顾客审美真差劲”的嫌弃:“…编号戊字七十三,‘七彩幻光石’?华而不实,能量驳杂,估价下品仙晶五十…编号己字八,‘万年玄冰髓’?好东西!可惜被魔气污染了,需要净化,估价上品仙晶八百…编号庚字…这什么玩意儿?一块发霉的兽皮?当垃圾处理…咕呱!(小泥巴抗议:那是我的垫脚石!)” 小泥巴累得趴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魔晶上,小肚子一起一伏,吐着小舌头,连“咕呱”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被高高挂在歪斜路灯杆顶的清虚肉球(“呃…(高处不胜寒且被遗忘的幽怨)”)ww纹路缓慢起伏,晚风吹过,透着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不如睡觉”的咸鱼悲凉。 就在这暴富后的“兵荒马乱”与“带娃艰辛”交织之际—— 一股…**极其极其精纯、温润、带着磅礴生机的…** **能量波动**…**如同月华流淌**…**无声无息地…** **笼罩了整个广场**! 这气息…**温和却沛然莫御**…**瞬间驱散了黑市残留的污浊与血腥**…**让所有人(仙魔妖鬼)都感觉精神一振**!连阿澈都下意识地止住了抽泣,好奇地抬起小脸。 云渺瞬间警觉!这气息的主人…**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刚才那些排队买烤薯的“饿狼”可比! 只见广场边缘,一个…**穿着素雅月白长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俊朗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走来**。他步履从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仿佛自带净化领域,所过之处,连地上的污秽都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抹去,变得光洁如新。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眼观鼻鼻观心的随从。 “仙…仙玉阁的大掌柜?!”人群中,一个识货的仙修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什么?仙玉阁?!那个…那个号称‘仙界钱袋子’的仙玉阁?!” “我的天!他怎么来了?!这破黑市还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完了完了!刚才打架没波及到他吧?可别被记在小本本上!” 刚刚还因烤薯散场而略显嘈杂的广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尚未完全离开的生灵,无论是仙是魔,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甚至…一丝惶恐! 仙玉阁!那可是横跨仙魔两界、以信誉卓着、财力通神闻名的超级钱庄!其大掌柜玉无瑕,更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他手中流过的仙晶魔晶,足以填平好几个小世界!跺跺脚,整个归寂之礁的金融体系都得抖三抖! 玉无瑕的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无视了满地狼藉和敬畏的人群**…**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直接…** **锁定在了…** **路灯杆顶端…** **那个…** **依旧在咸鱼瘫的…** **清虚肉球身上**!!! 他那古井无波的清癯面容上…**第一次…** **露出了…** **极其极其明显的…** **震撼与…** **难以置信**!!! “那…那是…”玉无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亮的眼眸死死盯着清虚肉球顶端那缓慢起伏的ww哭泣纹路,以及…**纹路边缘…** **残留的、一丝…** **几乎微不可查的…** **淡金色盐霜痕迹**(魔将爪子的遗泽)?! 他猛地一步上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就来到了路灯杆下!仰头看着那肉球,眼神…**如同朝圣的信徒…** **看到了…** **失落已久的神只圣物**?! “圣…圣息?!还有…这是…‘净世琉璃光’?!不!比琉璃光更本源!更…更…”玉无瑕激动得语无伦次,完全失了他仙玉阁大掌柜的雍容气度,“…亘古!寂灭中的一点真阳?!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抱着阿澈的云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 **不容置疑的…** **狂热**:“这位仙友!敢问…敢问此圣物…从何而来?!可否…割爱?!我仙玉阁…愿倾尽所有!换取此物供奉!!!” 倾尽所有?!换取…这个肉球?!供奉?! 云渺:“???” 她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揉眼睛的阿澈,再看看路灯杆上那个除了会“呃呃呃”和偶尔滋点火星口水外、怎么看都只是个累赘的肉球…**又看看眼前这位…** **激动得快要失态的…** **仙界钱袋子**… 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 花剑的星光算盘都忘了拨动,意念呆滞:“…主…主人…他…他是不是…脑子被刚才的魔性旋律震坏了?” 白泽的扫描光束也停在了清虚肉球上,独角光芒急促闪烁:“…目标情绪波动剧烈!能量等级评估…深不可测!交易意愿…真实度…100%?!危险评估…零?!目标对清虚师祖的‘占有欲’…指数爆表?!” 玉无瑕见云渺没反应,以为她嫌不够诚意,立刻补充道:“仙友放心!我仙玉阁遍布寰宇,信誉担保!只要仙友开口!仙晶?百万?千万?上亿?!魔晶?顶级矿脉?!神兵利器?失传丹方?洞天福地?!只要寰宇之中存在的!我仙玉阁…皆可奉上!!!” 他每说一句,身后一名随从就恭敬地捧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打开! 第一个玉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枚…** **拳头大小、通体剔透无瑕、散发着浓郁道韵和空间波动的…** **极品仙玉**!!!一枚的价值…**就远超万块上品仙晶**!!! 第二个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三颗…**龙眼大小、表面天然铭刻着玄奥魔纹、内部仿佛有黑色星河旋转的…** **混沌魔晶核**!!!其精纯魔元…**足以让魔尊疯狂**!!! 第三个玉盒:则是一枚…**非金非玉、流淌着七彩霞光的…** **令牌**!玉无瑕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此乃我仙玉阁‘寰宇通兑令’!持此令者,可在任意仙玉阁分号,无限支取资源!直至…阁中库藏…枯竭为止!!!”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百…百枚极品仙玉?!” “混沌魔晶核?!还三颗?!” “寰宇通兑令?!无限支取?!倾尽仙玉阁库藏?!疯了!玉大掌柜疯了!” “那…那个肉球…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所有目光…**再次…** **齐刷刷地…** **聚焦在了…** **路灯杆顶端…** **那个…** **依旧在咸鱼瘫、ww纹路缓慢起伏、对外界惊天报价毫无反应的…** **清虚肉球身上**!!!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世界观崩塌! 云渺也被这“倾尽仙玉阁库藏”的手笔震得头皮发麻!她看看那三盒足以买下一个小仙域的“订金”,又看看那个除了吃就是睡、偶尔滋点火星的肉球…**一个极其大胆、极其诱人、极其…** **符合她爱财本性的念头…** **疯狂滋生**! 发了!这次是真·发了!把咸鱼师傅卖了…**呸!是供奉出去…** **就能瞬间走上人生巅峰**!别说重塑身体了,直接给咸鱼师傅造个纯金的棺材…**呸!是纯金的仙府…** **都绰绰有余**!!! 就在云渺眼神发亮,嘴巴微张,那句“成交”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呃…呃呃呃——!!!” 路灯杆顶的清虚肉球…**突然…** **剧烈地…** **颤抖起来**!!! 那ww哭泣纹路…**瞬间扭曲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 **前所未有的、带着极度惊惶、愤怒、以及…** **被当成货物交易的…** **巨大屈辱的…** **尖锐悲鸣**!!! 紧接着!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黯淡、带着浓浓惊恐和抗拒意味的…** **淡金色火星**…**如同被逼急了的兔子…** **疯狂地…** **从ww纹路中心…** **喷射而出**!!! 目标…**并非玉无瑕**… 而是…**直直射向了…** **花剑星芒幻化出的…** **那个…** **装着阿澈今晚辛苦钱(包括那堆信标破烂)的…** **星光钱箱**!!! “主…主人小心!”花剑的意念带着惊恐! 然而,晚了! 那些带着清虚极致怨念和起床气的火星…**如同雨点般…** **精准无比地…** **落在了…** **钱箱里…** **那堆得冒尖的…** **上品仙晶和魔晶之上**… 预想中的湮灭或者腌制…**没有发生**… 那些火星…**只是…** **极其轻微地…** **触碰了一下晶石表面**… 然后…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 **消失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肉球只是无能狂怒乱滋口水时—— 嗡——!!! 整个星光钱箱…**猛地…** **爆发出…** **难以想象的…** **璀璨光芒**!!! 箱子里所有的上品仙晶、魔晶…**仿佛被瞬间注入了…** **无穷的生命力和…** **某种…** **难以言喻的…** **本源规则**!!! 它们…**开始…** **疯狂地…** **增殖**!!! 分裂!复制!膨胀!!! 一块上品仙晶…**眨眼分裂成两块**…**两块变四块**…**四块变八块**… 魔晶同样如此! 如同被按下了超级复制粘贴键! 而且…**分裂出的每一块**…**都…** **能量饱满**!**毫无杂质**!**甚至…** **品质比原先更胜一筹**!!! 眨眼之间! 那个原本就被撑得星光壁变形的钱箱… 彻底…**爆了**!!! 轰隆——!!! 不是爆炸! 是…**被…** **瞬间增殖了亿万倍的…** **仙晶魔晶**…**硬生生…** **撑爆了**!!! 如同决堤的洪水! 如同崩塌的雪山! 无穷无尽、散发着温润宝光的上品仙晶!精纯魔元澎湃的上品魔晶!如同决堤的洪流!如同崩塌的雪山!带着淹没一切的气势…**轰然…** **从爆裂的星光钱箱中…** **喷涌而出**!!! 哗啦啦啦啦——!!! 仙晶的海洋!魔晶的洪流! 瞬间淹没了目瞪口呆的云渺和她怀里的阿澈! 淹没了累瘫的小泥巴! 淹没了还在扫描的白泽! 淹没了花剑的本体(飞剑发出一声被钱埋没的悲鸣)! 甚至…**连路灯杆…** **连同顶端那个“罪魁祸首”的清虚肉球…**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泥石流…** **冲得…** **摇摇欲坠**!!! “呃呃呃——!!!(惊恐的尖叫)” 清虚肉球在晶石洪流中翻滚,ww纹路疯狂闪烁。 首当其冲的玉无瑕和他那两个随从…**更是被这狂暴的“钱浪”…** **直接拍飞了出去**!!! 玉无瑕人在半空,月白长袍沾满了晶石粉末,清癯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 **露出了…** **更加狂热、更加笃定的…** **朝圣般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在晶石洪流中沉浮挣扎的清虚肉球,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 “错不了!错不了!点石成金!化朽为奇!这是…这是圣物才有的‘造化源息’啊!!!仙玉阁!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迎回圣物——!!!” 而云渺… 她奋力从仙晶的海洋里冒出头,吐掉嘴里几块硌牙的上品仙晶,看着眼前这片瞬间形成的、高达数丈、一眼望不到边的仙晶魔晶山脉… 再看看那个在晶石浪尖翻滚、发出惊恐“呃呃”声的肉球… 最后…**艰难地…** **把目光移向…** **那个…** **被晶石山半埋、只露出半截剑柄、正发出“呜呜”悲鸣的花剑本体**… 云渺沉默了。 她默默地从晶石堆里…**刨出了…** **自己那个…** **装着信标“破烂”的…** **超大号芥子袋**… 还好…**袋子够结实**…**没被撑爆**… 她默默地把袋子…**系得更紧了些**…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 抱着同样被仙晶埋得只露出个小脑袋、正傻乎乎看着眼前“金山”发呆的阿澈… 发出了…**一声…** **混合着暴富狂喜、带娃辛酸、以及…** **对咸鱼师傅这种…** **“自产自销”式败家行为…** **极度无语的…** **复杂长叹**: “哎——!!!” 这他娘的… 钱太多了… 也是会…**压死人的啊**!!! 第649章 仇家眼红掀摊子 “哎——!!!” 云渺的叹息,在高达数丈、宝光冲天的仙晶魔晶山脉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怀里,阿澈的小脑袋艰难地从晶石堆里拔出来,小嘴微张,看着眼前这座瞬间诞生的“金山”,大眼睛里全是懵懂的震撼。 “娘…娘亲…”阿澈伸出小手指着还在晶石洪流中翻滚、发出惊恐“呃呃”声的清虚肉球,“咸…咸鱼师祖…在…在游泳?” “游个屁!”云渺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和儿子从晶石堆里刨出来,顺便把被埋得只剩剑柄的花剑也薅了出来(花剑本体发出劫后余生的嗡鸣)。小泥巴和白泽也灰头土脸地爬出来,一个吐着晶石粉末“咕呱”,一个独角光芒乱闪地清理扫描镜头。 而那位被钱浪拍飞的仙玉阁大掌柜玉无瑕,早已被随从搀扶起来。他月白长袍沾满晶粉,发髻微乱,却丝毫不减狂热,眼神如同最精准的探宝仪,死死锁定在清虚肉球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激动: “圣物显灵!造化源息!点石成金!此乃天佑我仙玉阁!仙友!方才条件不变!再加…再加三条上品仙晶矿脉的永久开采权!!!”他大手一挥,身后随从立刻又捧出几个流光溢彩的玉盒,里面赫然是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矿脉核心契约! “嗷——!!!” “三条矿脉?!永久开采?!” “疯了!彻底疯了!” “那肉球…难道是混沌初开时掉下来的金疙瘩?!” 围观群众(虽然被钱山隔开了一段距离)的惊呼和抽气声此起彼伏,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要把清虚肉球烤熟。 清虚肉球似乎感受到了这更加灼热的“觊觎”,在晶石堆里翻滚得更剧烈了!“呃呃呃——!!!”的悲鸣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抗拒,ww纹路疯狂闪烁,几粒新的、带着浓浓抗拒情绪的金色火星蠢蠢欲动… 云渺眼皮狂跳!再来一次“增殖”?这破黑市怕是要被仙晶彻底填平了!她可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钱淹死的修士! “停!停下!”云渺赶紧对着肉球方向喊,“咸鱼师祖!冷静!我们不卖你!打死也不卖!玉大掌柜!好意心领!此乃家师…呃…本体!恕不外售!给座仙庭也不换!” 她一边安抚肉球(主要是怕它再搞出个钱山2.0把自己埋了),一边义正辞严地拒绝玉无瑕,同时心里在滴血:三条仙晶矿脉啊!!!这得能买多少咸鱼干啊!!! 玉无瑕眉头紧锁,清癯的脸上写满了“如此圣物岂能明珠蒙尘”的痛心疾首:“仙友!此等圣物,供奉于仙玉阁,受万界敬仰,享无尽香火,方不负其造化神异!留在身边…暴殄天物啊!您再考虑考虑?条件还可以…” 他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轰——!!! 一道…极其阴毒、带着浓郁腐蚀与空间撕裂气息的… 漆黑魔爪…毫无征兆地… 从云渺身后… 那片堆积如山的仙晶魔晶中… 猛地探出!!! 这魔爪…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高度压缩的… 九幽湮灭魔气构成!速度快到极致!目标…直指… 刚从晶石堆里冒出来、ww纹路还在惊恐闪烁的… 清虚肉球!!! 时机…刁钻到了极点! 正是云渺被玉无瑕纠缠、心神微分的刹那! 正是清虚肉球惊魂未定、防御最松懈的时刻! 更是…所有人都被玉无瑕的天价和清虚的神异吸引、放松警惕的时刻!!! “主人小心!!!”白泽的警报尖啸在云渺识海炸响! “呃呃呃——!!!(惊恐max)”清虚肉球的悲鸣瞬间拔高到破音! 花剑本体嗡鸣,星光暴涨欲挡,但距离稍远,且被晶石山阻碍! 小泥巴“咕呱!”炸毛,但毒雾根本来不及喷吐! 云渺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是那些黑袍人的同伙!他们根本没走远!一直潜伏在混乱中!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魔爪撕裂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眼看就要将清虚肉球攫入爪中! 千钧一发! “滋溜——!” 一声…极其轻微、甚至带着点… 黏糊糊感觉的… 轻响… 一道…不再是火星… 而是… 一小坨… 半透明、金灿灿、仿佛顶级琼脂凝成的… 鼻涕泡?!…慢悠悠地… 从清虚肉球剧烈颤抖的ww纹路中心… 挤了出来… 这鼻涕泡…晃晃悠悠…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无比地… 挡在了… 那只恐怖湮灭魔爪的… 必经之路上… 噗嗤! 魔爪狠狠抓在了鼻涕泡上! 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穿透…没有发生! 预想中清虚肉球被抓走的画面…也没有出现! 只见那只由高度压缩湮灭魔气构成的、足以撕裂空间的黑爪…如同陷入了… 宇宙间最粘稠、最具弹性的… 超级胶水!!! 整个爪子…被那坨金灿灿的鼻涕泡…死死地… 黏住了!!! 魔气疯狂涌动挣扎,却无法挣脱!反而被那鼻涕泡上流转的金色纹路…不断吞噬、中和、瓦解!!! “什…什么鬼东西?!”晶石山深处,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显然,偷袭者也懵了! “呃…(用力过猛的气音)” 清虚肉球似乎也被自己这新技能累着了,ww纹路黯淡了一下。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次… 让全场石化! 玉无瑕激动得浑身颤抖:“圣…圣御!万法不侵!粘滞万道!神迹!这是神迹啊——!!!” 云渺:“……” 她嘴角狠狠一抽。咸鱼鼻涕泡…御敌?!这画风…还能更离谱点吗?! 但此刻不是吐槽的时候! “找死!”云渺眼中寒光爆射!被偷袭的怒火瞬间点燃!她反手一甩! 咻!咻!咻! 三道幽蓝中带着点点金芒的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入晶石山… 魔爪探出的方向!正是她特制的…“噬神断魂针”!专破护体魔元,直伤神魂!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晶石山深处传来!魔爪猛地一颤,魔气瞬间溃散大半!显然中招了!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一声暴喝如雷炸响!竟是那位之前被“腌制”了魔爪的魔将!他此刻魔焰滔天,显然对刚才被偷袭、差点让“烤薯恩人”遭殃的行为极度愤怒!仅剩的那只完好的魔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拍向魔气溃散的源头! 轰隆——!!! 晶石山被硬生生拍塌了一大片!碎石晶块乱飞! 烟尘弥漫中,三个…穿着与之前黑袍人同款服饰、但气息更加阴鸷狠厉的身影… 狼狈地… 被震飞了出来!为首一人嘴角溢血,显然是被云渺的毒针和魔将的含怒一击所伤! “是‘蚀骨魔尊’座下的‘幽影三煞’!”人群中有人惊恐认出来者,“他们怎么也盯上那肉球了?!” “蚀骨魔尊?”云渺眼神一凝!这名字…正是白泽之前分析归墟信标时… 提到过的… 幕后仇家之一!果然是一伙的! “坏我主大计!抢我主圣物!你们…都得死!”为首的幽影煞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怨毒如蛇!他猛地一挥手:“结阵!九幽蚀骨域!” 另外两煞立刻响应!三人呈三角站位,滚滚黑气从他们身上涌出,瞬间交织成一片…覆盖了小半个广场的… 粘稠、腥臭、充满腐蚀与哀嚎的… 漆黑魔域!!!魔域之中,无数白骨爪影凭空出现,抓向云渺、阿澈、肉球以及…那座碍眼的仙晶山! “保护圣物!”玉无瑕厉喝一声,身后两名随从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月白长袍鼓荡,撑起一片清辉光幕,试图抵挡魔域侵蚀!但显然,这两位随从更擅长算账理财,打架非其所长,光幕在魔域侵蚀下摇摇欲坠! “娘亲!”阿澈被魔域的气息吓得小脸发白,下意识抱紧了云渺的脖子。 “咕呱!(坏蛋!)”小泥巴鼓起腮帮子,碧绿毒雾喷涌,却只能堪堪抵挡靠近的白骨爪影。 花剑星光暴涨,化作万千剑影护住众人,却被那粘稠的魔域之力死死压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哼!雕虫小技!”魔将怒吼,魔焰化作巨斧,狠狠劈向魔域!但斧刃陷入粘稠魔气,如同劈进泥沼,威力大减! 形势…瞬间危急! 云渺眼神冰冷,一手护住阿澈,一手已然扣住了几枚闪烁着危险红芒的毒丹。硬拼?对方有备而来,身处魔域主场,还有三个实力不俗的魔煞!加上魔将和玉无瑕的随从搅局,混乱之下,阿澈和咸鱼师傅都可能有危险! 就在她准备铤而走险,释放大范围剧毒拼个鱼死网破之时—— “呃…呃呃呃——!!!” 被花剑星芒护在核心的清虚肉球…再次… 发出了… 尖锐的悲鸣!!! 这一次,悲鸣声中…除了惊恐…还夹杂着一股… 被屡次打扰清梦、被当成货物争抢、被魔气熏得难受的… 极致… 暴躁!!! 那坨还黏着半只溃散魔爪的金色鼻涕泡…猛地… 膨胀!收缩!如同…一个愤怒的… 呼吸!!! 噗!噗!噗!噗!噗! 这一次! 不再是鼻涕泡! 而是…无数点…细密如尘、金灿灿的… 咸鱼口水星!!! 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又如同…一场…反向的… 金色暴雨!!! 朝着…那笼罩而来的…粘稠腥臭的… 九幽蚀骨魔域…以及… 魔域中心… 那三个… 面目狰狞的幽影煞…劈头盖脸地… 喷了过去!!!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 浸满油脂的猪皮上!!! 那粘稠、阴毒、充满腐蚀性的九幽魔气…在接触到金色口水星的瞬间…发出了… 令人牙酸的… 剧烈腐蚀声!!! 大片大片的魔气…如同被泼了强效洗涤剂…迅速… 褪色!消融!化为… 一缕缕… 带着浓烈咸腥鱼干味的… 青烟!!! “啊——!!!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魔元!!!” “啊!我的法袍!!!” 魔域中心的幽影三煞…首当其冲!!! 那细密的金色口水星…落在他们身上…护体魔元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皮肤…迅速泛起…诡异的灰白!如同… 被撒了盐的鼻涕虫!开始… 脱水!萎缩!冒出… 带着咸鱼芬芳的… 白烟!!! 法袍…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脆化、崩解!露出里面…正在被“腌制”的… 惨不忍睹的皮肉!!! 恐怖的魔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无数金色口水星的“洗礼”下…飞速… 塌陷!崩溃!!! 眨眼之间! 那笼罩小半个广场、气势汹汹的九幽蚀骨域… 彻底…烟消云散! 原地只留下… 三个…浑身冒着白烟、皮肤灰白皲裂、法袍破烂如乞丐装、散发着浓烈咸鱼干和腌渍品混合气息的… “人形咸菜”… 正…痛苦地… 满地打滚…哀嚎!!! “嘶——!!!” 全场…再次…死寂! 魔将劈出的斧头僵在半空,魔焰都忘了收。 玉无瑕的随从维持着撑光幕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围观群众集体石化,眼神空洞。 连玉无瑕本人…脸上的狂热都凝固了…变成了…一种… 混合着敬畏、震撼、以及… 一丝… 微妙生理不适的… 复杂表情… 云渺默默收起了扣在手里的剧毒红芒丹,看着地上那三个翻滚哀嚎的“人形咸菜”,又看看花剑星芒上…那个似乎耗尽了力气、ww纹路缓慢起伏、透着一股“烦死了都别惹球”疲惫感的咸鱼肉球… 她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咸鱼芬芳混合着腌渍品的气息…直冲天灵盖… 云渺默默地从超大号芥子袋里…掏出一个… 特大号的… 防毒面具…给自己和怀里的阿澈… 严严实实地… 戴上了… 然后… 她用一种…混合着无语、庆幸、以及…对咸鱼师傅这种… “生化攻击”式防御手段… 极度无奈的… 语气…对着全场… 幽幽地… 宣布: “看…看到了吧…” “都说了…不卖…” “谁再敢掀摊子抢人…” “下场…参考地上那三位…” 第650章 毒烟熏红半边天 防毒面具下,云渺的声音瓮声瓮气,却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淡定。地上那三位“人形咸菜”还在痛苦地翻滚哀嚎,浓郁的咸鱼芬芳混合着腌渍品的气息(简称“咸腌芬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冲刷着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嗅觉神经。 “呕——!”一个离得近的花妖当场弯腰干呕起来,花瓣都蔫了。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失灵了!”一个嗅觉敏锐的犬妖捂着鼻子,泪流满面。 “这…这比九幽腐沼还够劲!”连那位魔将都忍不住后退几步,魔焰明灭不定,脸上肌肉抽搐。 玉无瑕的随从早已脸色发青,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撑起的光幕都带上了一层过滤“咸腌芬芳”的微光。 玉无瑕本人…清癯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用毕生涵养抵抗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诡异味道。但他看向清虚肉球的眼神…依旧… 狂热不减!甚至…还带上了一种… “圣物连体味都如此超凡脱俗”的… 诡异崇拜?! “仙…仙友!”玉无瑕的声音透过一层薄薄的清光护罩传来,依旧带着急切,“此…此乃圣物护法神威!威能…呃…独特!更显其不凡!我仙玉阁愿再加一座‘万年清心玉髓山’!置于圣物座下,专司…净化…呃…空气!” 他身后的随从立刻又掏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一块散发着清凉温润气息、拳头大小的玉髓核心。 清虚肉球(“呃…(累瘫且被熏得自闭)”):ww纹路毫无波澜,透着一股“毁灭吧,累了”的咸鱼绝望。 云渺:“……” 她隔着防毒面具翻了个白眼。还加?这玉大掌柜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嗅觉癖好? 就在这“咸腌芬芳”弥漫全场、玉无瑕锲而不舍推销“空气净化套餐”、云渺琢磨着怎么带着金山和咸鱼跑路之际—— 异变再起! 嗤——嗤——嗤——!!! 地上那三个翻滚哀嚎的“人形咸菜”…他们身上不断冒出的、带着浓烈咸鱼干和腌渍品气息的… 白色烟雾…颜色… 突然… 开始… 剧烈变化!!! 从原本的灰白烟气… 迅速…加深!变浓!染上了一层…极其极其诡异、极其极其刺眼的… 猩红!!! 仿佛…有什么东西… 在他们被“腌制”的体内… 被彻底点燃!发生了… 恐怖的… 化学反应!!!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更加霸道、更加… 难以形容的… 混合型毒气…轰然爆发!!! 这毒气…不再是单纯的“咸腌芬芳”… 而是…融合了高度浓缩的九幽湮灭魔气的腐蚀性!清虚口水自带的规则级“腌制”特性!以及…此刻被点燃后产生的… 某种… 未知的… 猩红烈性剧毒!!! 猩红色的毒烟…如同爆发的火山熔岩…带着恐怖的尖啸…瞬间… 冲天而起!!! 毒烟所过之处! 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被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 血红色!!! 地面…坚硬的废弃金属和岩石…如同被泼了强酸!迅速…软化!溶解!冒出… 猩红的泡沫!!! 离得稍近的几个倒霉蛋(包括几个想趁机捡漏的拾荒者)…被那猩红毒烟边缘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瞬间… 如同蜡像般融化!化为一滩滩… 冒着血泡的… 粘稠脓液!!! “跑——!!!” “毒!剧毒!!!” “蚀骨魔尊的湮灭毒!还有那肉球的腌渍毒!混合了!!!” 刚刚还在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瞬间… 魂飞魄散!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哭爹喊娘地… 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玉无瑕脸色剧变!他撑起的清辉光幕在接触到猩红毒烟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剧烈腐蚀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退!快退!”他再也顾不上圣物,带着随从飞速后撤! 魔将也是魔焰狂涌,瞬间包裹全身,但还是被一丝逸散的猩红毒烟擦中魔焰护罩,发出“嗤嗤”的声响,魔焰都黯淡了几分!他眼神惊骇,毫不犹豫地带着手下向远处遁去! “娘亲!好…好可怕!”阿澈戴着迷你防毒面具,声音发颤,紧紧抱住云渺。小泥巴也吓得缩成一团,碧绿的皮肤都泛起了应激的苍白。 花剑的星光护罩更是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白泽独角光芒狂闪:“警告!警告!复合型剧毒!成分:高浓度九幽湮灭魔气(32%)、未知规则级惰性腌制因子(41%)、猩红烈性未知毒素(27%)!腐蚀性!规则侵蚀性!神经破坏性!综合危险等级…灭界级!!!” 灭界级?! 云渺头皮瞬间炸开!看着那冲天而起、还在疯狂扩散、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一片恐怖血红的毒烟柱…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他娘的…真是… 咸鱼师傅和仇家… 联手送上的… 一份… 要命的“大礼”!!! 跑? 毒烟扩散速度太快!范围太广!带着恐怖的规则侵蚀性!连玉无瑕和魔将都只能暂避锋芒!他们带着阿澈和肉球,速度受限,根本跑不过! 硬抗? 花剑护罩眼看就要崩溃!一旦毒烟临身…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云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她猛地看向花剑星芒上…那个… 依旧在咸鱼瘫、但ww纹路似乎也被那冲天猩红惊得… 微微加速起伏的… 清虚肉球!!!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冒险、但…似乎… 是唯一生路的念头… 瞬间成型!!! “咸鱼师祖!对不住了!”云渺在心中默念一句,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花剑!把师祖…扔进毒烟中心!快!!!” “什…什么?!”花剑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主人!那会…” “扔!!!”云渺厉喝打断! 花剑再无犹豫!星芒猛地一震! “呃呃呃——!!!(惊恐max)”清虚肉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悲鸣! 然后… 它那圆滚滚、咸鱼瘫的身躯…被花剑的星芒…如同投掷一颗保龄球般…狠狠地… 精准无比地… 砸向了… 那冲天而起的… 猩红毒烟柱的… 最核心位置!!! 在所有人(包括玉无瑕和魔将)惊骇欲绝、如同看疯子般的目光注视下… 清虚肉球…瞬间…被那翻腾咆哮、散发着灭世气息的… 猩红毒烟… 彻底… 吞没!!! 时间…仿佛… 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肉球被瞬间腐蚀成脓液或者被腌制成一颗“毒瘤咸菜”的画面…没有出现! 那狂暴的、毁灭性的猩红毒烟柱…在吞没肉球的瞬间… 猛地… 一滞!!!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 掐住了毒龙的脖子!!! 紧接着!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 庞大吸力…以肉球为中心… 轰然爆发!!! 那冲天而起的、毁灭性的猩红毒烟…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 被吸扯着…朝着肉球… 倒灌而回!!! 速度…比它喷发时…还要快上数倍!!! 肉球顶端那ww哭泣纹路…此刻… 不再是缓慢起伏…而是… 如同… 一个… 全力运转的… 黑洞漩涡…疯狂地… 旋转!吞噬!!! 猩红的毒烟…如同被无形的漏斗汇聚…源源不断地… 涌入… 那小小的ww纹路中心!!! 肉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微微… 膨胀!收缩!再膨胀!再收缩…仿佛… 在艰难地… 消化着这顿… 过于“丰盛”的… 毒气大餐!!! 随着毒烟被疯狂吞噬… 那原本被染成血红色的半边天空…如同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迅速… 擦拭干净!重新… 露出了… 归寂之礁… 那灰蒙蒙的… 正常天色!!! 地面上…被腐蚀溶解出的坑洞和脓液…也停止了蔓延…只留下… 一片… 狼藉而… 不再致命的… 疮痍… 整个过程…快得… 如同电光火石! 从肉球被扔进去,到毒烟被吞噬殆尽,天空恢复“正常”…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当最后一丝猩红毒烟…打着旋儿… 被吸入ww纹路… 清虚肉球…停止了膨胀收缩…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被花剑星芒托着)… 体积…似乎…比之前… 稍微… 圆润了那么一丝丝?! 颜色…也从原本的灰扑扑…变成了… 一种… 极其极其内敛、仿佛沉淀了万载时光的… 暗金色?! 最最最显眼的是… 它顶端那ww哭泣纹路… 此刻…不再黯淡… 而是…流淌着一种…极其极其微弱、却… 无比深邃、仿佛蕴含着… 某种… 难以言喻的… 毁灭与新生法则的… 暗红光芒…一闪… 而逝!!! “呃…(满足的饱嗝?)”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 慵懒和… 意犹未尽的… 嘟囔声…从肉球内部… 幽幽传出… 全场…再次… 死寂! 比任何一次都要死寂! 玉无瑕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眼神…从之前的狂热… 变成了… 一种… 近乎呆滞的… 茫然…仿佛… 信仰受到了… 毁灭性冲击?! 魔将的魔焰都忘了收,魔眼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如同… 被冻住了一般… 所有奔逃的生灵都停下了脚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个…刚刚… 吞掉了一座… 灭界级毒烟火山… 还… 打了个饱嗝的… 暗金色肉球… 世界观?那是什么?能吃吗? 云渺也长长松了口气,隔着防毒面具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赌对了!咸鱼师傅这肚子…果然是个… 深不可测的… 垃圾桶!连灭界级毒烟都能当零食嚼了?! 她刚想把肉球召回来仔细看看(主要是研究下那暗金光泽能不能刮点粉末下来卖钱)—— “呃…呃呃呃——!!!” 清虚肉球…突然… 再次… 剧烈地… 颤抖起来!!! 这一次! 颤抖的幅度…前所未有!!! 整个球体…如同…被烧开的沸水!疯狂地… 上下蹦跳!!! ww纹路上那刚刚沉寂下去的暗红光芒…如同…失控的电路…疯狂地… 闪烁!明灭!!! 一股…极其极其不稳定、充满了… 狂暴、混乱、毁灭性… 却又… 夹杂着一丝… 诡异满足感的… 恐怖气息…从肉球内部… 轰然爆发!!! “主…主人!”白泽的警报尖啸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能量过载!规则冲突!目标…目标体内…正在…正在酝酿…超级…呃…超级…饱嗝?!能量反应…足以…撕裂空间!!!” 云渺:“!!!” 她瞬间明白了! 刚才那口“毒烟”…太补了!!! 咸鱼师傅…这破球肚子…虽然能装…但… 消化系统… 明显… 跟不上!!! 现在…它要…打嗝了!!! 一个…吞了灭界级毒烟后…酝酿出来的… 超级… 饱嗝!!! “跑——!!!远离它!!!”云渺的声音都变调了!抱起阿澈,招呼花剑白泽小泥巴,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 与肉球… 相反的… 方向…疯狂… 逃窜!!! 玉无瑕、魔将、以及所有还活着的生灵…在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气息的瞬间…也… 毫不犹豫地… 加入了… 逃亡大军!!! 整个黑市广场…再次… 上演了… 一场… 规模空前的… 大逃杀!!! 只是这一次…追杀他们的…不再是毒烟…而是… 一颗… 随时可能… 原地爆炸的… 暗金色… 毒气… 炸弹!!! 就在云渺一行即将冲出广场边缘的瞬间—— “呃——!!!!!!”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又像是便秘了亿万年的… 超级… 超级… 悠长、洪亮、带着毁灭性震颤的… 饱嗝声…从肉球内部… 终于… 爆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有… 一股…极其极其凝练、压缩到极致、颜色…深邃如墨、却又带着丝丝诡异猩红纹路的… 圆柱形… 毒烟气流…如同… 一根… 被无形巨炮轰出的… 毒气炮弹!!! 无声无息… 却快如闪电… 撕裂空气… 带着…湮灭一切的…死寂气息… 朝着…归寂之礁…深处… 某个… 被重重废弃星舰残骸和空间乱流包裹的… 方向… 精准无比地…轰了过去!!! 轰隆隆隆——!!! 远处…传来… 一阵… 沉闷到极点、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 坍塌与… 湮灭声… 紧接着! 一道…比刚才更加粗壮、更加猩红、带着…浓郁百倍… 九幽魔气与… 气急败坏咆哮的… 巨大魔气光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巨龙…猛地… 从那个方向… 冲天而起!!! 将那片区域的天空…再次…染成了… 一片… 暴怒的… 血红色!!! 一个…充满无尽暴戾与惊怒的… 宏大魔音…如同惊雷般… 炸响在整个归寂之礁: “谁——!!!是谁——!!!敢用毒气轰本尊的‘蚀骨魔巢’——?!!” 云渺:“……”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天空中那个打完饱嗝、似乎舒坦了、ww纹路恢复缓慢起伏、颜色更加暗金深邃、甚至还透着点“吃撑了懒得动”满足感的肉球… 再看看远处那片被染红、魔气滔天、显然是被“毒气炮弹”精准命中的区域… 最后…默默地把怀里的阿澈…抱得更紧了些… 她缓缓摘下防毒面具… 对着那片暴怒的血红天空… 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辜、后怕、以及…一丝… “这真不关我事”的… 真诚微笑…喃喃自语: “蚀骨…魔尊是吧?” “那个…” “如果我说…” “轰你家老巢的…” “是一颗…” “吃撑了的…” “咸鱼…” “呃…球…” “你…信吗?” 第651章 天降罚雷惩掀摊 云渺那句“咸鱼…呃…球”的真诚发问,在蚀骨魔尊那“谁轰本尊魔巢”的暴怒咆哮余音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点火上浇油的荒诞。 远处那片被猩红魔气彻底染红的天空,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暴戾。恐怖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让整个“破烂天堂”黑市广场残余的生灵瑟瑟发抖,连玉无瑕和他那两个算账随从都脸色凝重,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蚀骨老魔…真身降临了…”魔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仅剩的魔爪紧握成拳,魔焰明灭不定,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天空中的清虚肉球,似乎对远处那滔天的魔威毫无所觉,也对自己刚刚“一嗝轰魔巢”的壮举缺乏认知。它只是满足地(?)悬浮在花剑星芒上,暗金色的球体流淌着内敛的光泽,ww纹路恢复了缓慢的起伏,偶尔还发出几声微弱的“呃…(消化不良的嘟囔)”,透着一股“吃太饱懒得动”的咸鱼慵懒。 玉无瑕的狂热目光,再次如同探照灯般锁定肉球,完全无视了即将到来的魔尊威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仙友!事不宜迟!圣物方才显化神威,更需安稳供奉!方才条件再加一倍!仙玉阁愿以半副身家相赠!只求…” 轰隆隆隆——!!! 玉无瑕的话被一声…并非来自蚀骨魔巢方向…而是… 来自… 更高、更缥缈、更充满无上威严的… 九天之上…的… 滚滚雷鸣…粗暴打断!!! 这雷声…初时沉闷…如同… 巨兽在云层深处… 压抑的低吼… 但转瞬之间! 就变得…极其极其暴烈!仿佛…蕴含着… 天地震怒!!! 咔嚓——!!!! 一道…粗壮得… 如同撑天巨柱!纯粹由… 刺目欲盲的… 紫金色雷霆…构成的… 恐怖雷龙…撕裂了归寂之礁… 常年灰暗的天幕!带着… 审判万物的… 毁灭气息…并非劈向暴怒的蚀骨魔巢…也非劈向玉无瑕或云渺… 而是… 精准无比地…朝着…地上那三个… 还在翻滚哀嚎、浑身冒烟、散发着“咸腌芬芳”的… 幽影三煞… 狠狠… 劈了下去!!! 速度!快!快到极致!!! 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思维!!! “不——!!!” 幽影三煞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晚了! 紫金色的雷柱…如同… 天罚之矛…瞬间… 贯穿了天地!!! 将三个“人形咸菜”…连同他们身下…那片… 被毒烟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彻底… 笼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 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 湮灭! 雷光散去… 原地…只剩下…三个… 焦黑如炭、冒着缕缕青烟、勉强保持着人形的… “焦炭雕塑”… 他们身上…所有被“腌制”的灰白痕迹…所有猩红毒素的残留…所有…属于蚀骨魔尊的魔气烙印…都在那… 至阳至刚、蕴含无上净化与审判之力的… 紫金神雷下…被… 彻底… 抹除殆尽!!! 只留下…三具…散发着… 纯粹焦糊味…再无任何“咸腌芬芳”的… 人形焦炭…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 连远处蚀骨魔巢翻涌的猩红魔气…都似乎… 凝滞了那么一瞬…仿佛… 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罚… 惊到了?! “天…天罚神雷?!”玉无瑕失声惊呼,清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他死死盯着天空那尚未散去的雷云漩涡,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为何…为何会降下天罚?!目标…还是那三个魔煞?!” 魔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魔焰都收敛了几分,喃喃道:“…九幽蚀骨域…混合了那种腌渍规则毒…引动了天道反噬?还是…他们掀摊子抢人…惹了不该惹的存在?” 云渺也懵了!她看着地上那三坨人形焦炭,又看看天空中残留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紫金雷痕…再联想到… 咸鱼师傅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饱嗝… 和… 那根精准轰向魔巢的毒气炮…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念头…在她脑海… 疯狂滋生: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 咸鱼师傅吃撑了… 打了个毒气嗝…不小心… 把蚀骨魔尊家炸了…然后… 天道爸爸觉得… 这锅… 得有人背…于是… 顺手… 把掀摊子抢人的“直接责任人”… 给… 天罚劈了?! 这算什么?!掀摊子有风险,抢人需谨慎?天道爸爸在线执法,专治各种不服?! 就在所有人(包括远方的蚀骨魔尊)都被这突如其来、目标精准的天罚神雷震得心神失守之时—— “呃…呃呃呃——!!!” 花剑星芒上的清虚肉球…再次… 发出了… 尖锐的悲鸣!!! 这一次! 悲鸣声中…充满了…一种… 被撑到极致、又被天罚雷声吓到、体内能量彻底失控的… 极致… 痛苦与… 暴躁!!! 它那暗金色的球体…如同… 被烧红的烙铁…疯狂地… 鼓胀!收缩!再鼓胀!!! ww纹路上…那沉寂下去的暗红光芒…如同…失控的熔岩…疯狂地… 流淌!喷涌!!! 一股…比刚才酝酿饱嗝时…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带着… 毁灭性空间撕裂气息的… 能量风暴…从它体内… 轰然爆发!!! “不好!它要炸了!!!”魔将脸色剧变,魔焰狂卷,瞬间远遁! “圣物!!!”玉无瑕痛心疾首,但还是被随从强行拉着后退! 云渺更是头皮发麻,抱着阿澈就准备再次上演生死时速! 然而! 这一次! 肉球…并没有…再次打嗝… 而是… 它顶端那疯狂闪烁、流淌着暗红熔岩光芒的ww纹路中心… 猛地…裂开了一道… 极其极其微小的… 口子!!!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颜色… 深邃如渊、却又带着丝丝暗金与猩红扭曲纹路的… 能量射线…如同… 被压抑了亿万年的… 高压水枪…从那道裂缝中… 激射而出!!! 这射线…并非射向人群… 也非射向天空… 而是… 极其极其精准地…射向了…地上… 那三具… 刚刚被天罚神雷劈成焦炭的… 幽影三煞… 的… 其中一具!!! 射线无声无息地没入焦炭…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只有… 那具焦炭…如同…被投入了… 无形的… 强酸池…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软化!溶解!塌陷!最终… 化为一滩… 冒着气泡的… 粘稠… 黑红色… 淤泥… 一股…难以形容的… 混合了焦糊、腐烂、以及… 某种… 极度精纯… 却又… 令人作呕的… 负面能量气息…弥漫开来… “呃…(舒服一点的嘟囔)” 清虚肉球的悲鸣声…似乎… 减弱了一点点…鼓胀的球体… 也… 微微收缩了一丝丝… 它顶端的ww裂缝…并未闭合… 而是…微微转动… 锁定了…第二具… 焦炭… 嗤——!!! 第二道同样的射线射出! 第二具焦炭…步了后尘…化为黑红淤泥… 肉球的悲鸣…又弱了一分…球体… 又收缩了一丝… ww裂缝…再次转动… 瞄准了…第三具… 也是最后一具… 焦炭… 嗤——!!! 射线精准命中! 第三具焦炭…毫无悬念地…溶解…归于淤泥… “呃…(满足的叹息)” 清虚肉球…终于… 彻底… 平静了下来… 球体恢复成温润的暗金色,ww纹路黯淡下去,裂缝也无声无息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它静静地悬浮着… 散发着一股…“终于拉干净了”的…极度… 慵懒与… 满足感… 全场…再一次… 陷入了… 石化般的死寂… 所有人…包括刚刚遁远的魔将和玉无瑕…都… 目瞪口呆…看着地上那三滩… 散发着诡异气息的… 黑红淤泥…再看看天空中… 那个… 仿佛只是… 上了个厕所般… 轻松惬意的… 暗金肉球… 世界观?那玩意儿早就在咸鱼口水泡滋灭湮灭炮的时候就碎成渣了!现在是连渣都被扬了! 云渺默默地把下巴合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混合焦糊腐烂的气味呛得直咳嗽),她看着那三滩淤泥,又看看咸鱼球… 她悟了! 彻底悟了! 这哪里是什么消化不良? 这分明是…咸鱼师傅…用天罚神雷劈出来的“焦炭”… 当… 开塞露!!! 物理(天罚)清除了毒素和魔气杂质! 再用自身射线…进行…最后的… “疏通”和… “能量回收”?! 这他娘的… 消化方式… 还能再硬核一点吗?! “娘亲…”怀里的阿澈,小手指着地上那三滩淤泥,小脸皱成一团,奶音带着浓浓的嫌弃:“臭…臭臭…” “咕呱!(臭死了!)”小泥巴也用小爪子捂住了(并不存在的)鼻子。 云渺:“……” 她刚想说什么—— 轰——!!!! 远处,蚀骨魔巢方向,那被猩红魔气彻底笼罩的天空…猛地… 爆发出… 一股… 比之前… 更加恐怖、更加暴戾、带着… 无尽羞怒与… 一丝… 难以置信惊疑的… 宏大魔啸: “混——账——!!!!” “本尊的‘幽影三煞’…魂…魂灯…全灭了?!!” “是谁——!!!到底是谁——!!!!” 那魔啸…如同… 受伤的洪荒巨兽…充满了… 被彻底激怒的… 疯狂!猩红的魔气… 如同沸腾的血海…开始… 朝着黑市广场方向… 汹涌席卷而来!!! 显然… 蚀骨魔尊…通过某种秘法…感应到了… 自己三个得力手下的… 彻底消亡!!! 而且…消亡得…如此… 诡异!如此… 憋屈!!! 连渣都没剩下!(只剩三滩臭臭的淤泥…) 新仇(老巢被轰)+旧恨(手下团灭)! 这位睚眦必报的魔尊…彻底…暴走了!!! 云渺看着远处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猩红魔潮… 又看看地上那三滩散发着“功臣”气息的黑红淤泥… 最后…目光落在…花剑星芒上… 那个… “疏通”完毕、心满意足(?)开始打盹的暗金肉球… 她默默地把怀里的阿澈…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 用一种…混合着生无可恋、破罐破摔、以及…一丝… 对咸鱼师傅这种… “拉完就跑”式闯祸行为… 极度无语的… 语气…对着… 那汹涌而来的魔潮方向…幽幽地… 喊了一句: “那…那个…” “蚀骨魔尊是吧?” “如果我说…” “弄死你三个手下的…” “是一滩…” “被天雷劈过又被咸鱼滋过的…” “臭…臭泥…” “你…信吗?” 第652章 仇敌二度遭雷劈 “臭…臭泥?” 云渺那句混合着破罐破摔和极度无语的“真诚”发问,在蚀骨魔尊那“混账——!!!”的暴怒魔啸余音中,显得如此单薄且…火上浇油。 远处,那如同沸腾血海的猩红魔潮,裹挟着蚀骨魔尊焚天灭地的怒火,撕裂空间,朝着黑市广场汹涌席卷而来!魔气所过之处,废弃的星舰残骸无声湮灭,坚固的空间壁垒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裂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整个归寂之礁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呻吟震颤! “跑!快跑啊!” “蚀骨老魔疯了!” “被掀摊子的魔煞全灭!老巢还被轰了!换谁都得疯!” 刚刚从“咸鱼通便”和“臭泥现世”双重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围观群众,再次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场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混乱! 玉无瑕也顾不上圣物了,清癯的脸上满是凝重,带着随从飞速后撤,月白长袍鼓荡起层层清辉,试图抵御那铺天盖地的魔威侵蚀。魔将更是魔焰狂涌,仅剩的魔爪紧握,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一丝幸灾乐祸?毕竟,蚀骨魔尊吃瘪,他喜闻乐见。 云渺抱着阿澈,感受着那如同天倾般的恐怖压力,头皮阵阵发麻。花剑星光护罩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哀鸣!白泽独角光芒狂闪:“警告!警告!蚀骨魔尊真身魔威!锁定目标:清虚师祖及关联者(即我们)!危险等级:灭域级!建议:立即启动最高规格空间跳跃!坐标…” 最高规格空间跳跃?说得轻巧!那需要海量能量和时间准备!眼下魔潮瞬息即至,哪来得及?! “娘亲…”阿澈小脸煞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小泥巴也缩成一团,碧绿皮肤应激成了惨白色。 云渺眼神急转,目光再次投向花剑星芒上…那个闯下泼天大祸、此刻却仿佛置身事外、暗金色球体流淌着慵懒光泽、ww纹路舒缓起伏、甚至隐隐透出“吃饱喝足拉干净真舒坦”满足感的清虚肉球! 指望它再滋个口水泡或者打个毒气嗝显然不现实了!这咸鱼明显进入了贤者(咸鱼)时间! 怎么办?! 就在魔潮前锋那粘稠腥臭、带着无尽哀嚎的湮灭魔气,即将吞噬整个黑市广场,距离云渺一行不足百丈的生死关头—— 异变再生! 嗡——!!! 一股…极其极其微弱、却… 带着某种… 难以言喻的… 至高无上、冰冷无情规则的… 波动…毫无征兆地… 以地上那三滩… 散发着焦糊腐烂与精纯负面能量的… 黑红淤泥为中心…悄然… 扩散开来! 这波动…无声无息…却仿佛… 直接作用于… 此方天地的… 核心法则!!! 时间…仿佛… 被按下了… 极其短暂的… 暂停键? 不! 不是暂停! 是…一种…极其诡异的… 因果… 回溯?! 或者说…是…某种… 源于天道层面的… “标记”…被… 触发了!!! 就在蚀骨魔尊那遮天蔽日的猩红魔爪(由魔潮凝聚而成),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即将按向黑市广场,将云渺一行连同那三滩臭泥和咸鱼球一同碾碎的瞬间—— 九天之上! 那…刚刚…因劈死幽影三煞而… 尚未完全散去的… 紫金色雷云漩涡… 猛地…再次… 剧烈翻滚!!! 这一次! 翻滚的幅度…远超之前!!! 漩涡中心…不再是…酝酿雷罚… 而是… 如同…睁开了一只… 冰冷、巨大、毫无感情的… 紫金色… 雷霆巨眼!!! 巨眼…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 汹涌的魔潮… 冰冷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审判之矛… 瞬间…穿透一切… 死死地…锁定了… 魔潮最核心处… 那… 散发着滔天暴戾与毁灭气息的… 蚀骨魔尊… 真身所在!!! 蚀骨魔尊:“!!!” 他汹涌向前的魔潮…猛地… 一滞!仿佛…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 扼住了喉咙!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 萎靡了大半!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 冰冷寒意…混合着… 一丝… 难以置信的… 惊骇…瞬间… 席卷了他!!! “天…天道?!为何…”蚀骨魔尊充满暴戾的魔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回答他的… 是那紫金雷霆巨眼中…骤然…爆发的… 足以… 令万界失声的… 刺目光芒!!! 咔嚓嚓嚓——!!!! 不再是单一的雷柱! 而是…一片…由无数道… 粗如山岳!纯粹由… 灭世紫金神雷… 构成的… 雷霆森林!!! 如同…神罚的…牢笼!!! 带着…比之前…审判幽影三煞时… 更加… 暴烈!更加… 无情!更加… 不死不休的… 毁灭意志!!! 撕裂虚空! 无视距离! 精准无比地…朝着…魔潮最核心… 蚀骨魔尊… 真身… 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 狠狠…笼罩了下去!!! “不——!!!!!”蚀骨魔尊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充满无尽惊恐与不甘的嘶吼!他疯狂地催动魔元,滚滚魔气化作亿万狰狞骨盾、蚀魂魔域、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精血…试图抵挡! 然而… 在真正的…天道…因果律… 审判之雷…面前… 一切抵抗… 都如同…烈日下的… 残雪!!! 嗤——嗤——嗤——!!! 紫金色的雷霆森林…瞬间… 湮灭了一切! 亿万骨盾…灰飞烟灭! 蚀魂魔域…如同气泡般…破灭! 燃烧的本源精血…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雷霆森林…如同… 一个… 巨大的… 紫金色… 磨盘… 在蚀骨魔尊真身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疯狂地…旋转!碾压!净化!!!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仅仅持续了… 一刹那… 便…戛然而止!!! 当那片毁天灭地的紫金雷光…终于… 缓缓散去… 原地… 只剩下… 一片…被彻底…抹平!湮灭!连空间本身都… 化为虚无混沌…的… 巨大… 空洞!!! 空洞边缘…残留着…丝丝缕缕… 尚未散尽的… 紫金雷弧…和… 一缕… 极其极其微弱、带着… 无尽怨毒与恐惧的… 魔魂残烬… 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无形… 蚀骨魔尊… 这位在魔界凶名赫赫、睚眦必报的大魔尊… 连同他…那尚未完全降临的…滔天魔潮… 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在归寂之礁…无数生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被…天道爸爸…以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用一片…因果律审判雷霆森林… 给… 彻底… 扬了!!!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死寂! 比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整个归寂之礁…仿佛… 被按下了… 永恒的静音键… 玉无瑕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他自己的玉冠,眼神…从凝重… 变成了… 一种… 空洞的茫然…仿佛… 毕生所学的金融法则… 在天道爸爸的物理超度面前… 碎成了渣… 魔将的魔焰都忘了维持,傻傻地看着那片残留着紫金雷弧的空间空洞,脸上的肌肉…如同… 被冻僵的蠕虫…一抽… 一抽… 所有奔逃的生灵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滑稽的逃跑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干净”得令人心慌的空域…以及…地上那三滩似乎“功成身退”、散发着诡异安宁气息的黑红淤泥… 世界观?那玩意儿早就在咸鱼球滋口水泡的时候就喂狗了!现在连狗都被扬了! 云渺也彻底石化了。她抱着阿澈,感觉自己的思维…如同… 被那紫金雷劈过一般… 一片空白… 她看看那片空间空洞… 再看看地上那三滩淤泥… 最后…目光…无比复杂地… 落在了… 花剑星芒上… 那个… 依旧在咸鱼瘫、暗金色球体光泽温润、ww纹路舒缓起伏、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的… 清虚肉球…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 似乎… 是唯一合理解释的… 念头… 在她脑海… 疯狂咆哮: 这他娘的… 哪里是掀摊子有风险? 这分明是… 谁掀咸鱼师尊的摊子… 谁动了咸鱼师尊“拉”出来的“臭泥”… 谁…就是…在… 挑战… 天道爸爸的… 因果律!!! 天道爸爸表示:敢动我罩的咸鱼(球)和咸鱼(球)的臭泥?直接物理超度!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就在这时… “呃…(舒服的梦呓)” 清虚肉球…似乎…在睡梦中… 轻轻… 翻了个身… ww纹路…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股…极其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 心满意足与… “球很满意”的… 意念波动…如同… 睡梦中的呢喃…幽幽地… 传递出来: “…舒坦…” “…臭烘烘…挡路…碍眼…的…渣渣…都没了…” “…清净了…” “…呃…(继续睡)…” 玉无瑕:“……” 他浑身猛地一颤!看着那肉球的眼神…从空洞茫然… 瞬间… 再次… 爆发出… 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 狂热!!! “圣…圣意!这是圣意啊!!!”玉无瑕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指着地上那三滩淤泥,对着云渺语无伦次地喊道:“仙友!看到了吗?!圣物早已洞察一切!那三滩…不!那三尊‘净世神泥’!乃是圣物借天道伟力,净化魔秽所遗圣迹!蕴含无上净化与因果之力!价值…价值无可估量!我仙玉阁愿…” 他话没说完。 花剑星芒上的清虚肉球…似乎…被这聒噪的“估价”声… 吵到了… ww纹路…不耐烦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极其极其微弱、带着浓浓起床气的…意念…再次… 传递出来: “…吵…” “…再吵…” “…滋你哦…” 玉无瑕的声音…瞬间… 卡在了喉咙里… 脸上的狂热…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 凝固…然后… 化作了… 一种… 混合着敬畏、恐惧、以及… 一丝… “我懂我闭嘴”的… 卑微… 他默默地…无比恭敬地… 对着肉球和那三滩淤泥… 深深… 鞠了一躬… 然后…带着随从…用… 比来时更快的速度… 悄无声息地… 退走了…仿佛… 生怕… 惊扰了… 圣物的… 清梦… 魔将:“……” 他看着玉无瑕那卑微退走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三滩“净世神泥”,再看看天空中那个“物理超度”了蚀骨魔尊后缓缓闭合的紫金雷眼…最后… 目光复杂地… 落在云渺和她怀里… 那个… 抱着小烤炉的… 阿澈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 魔焰一卷… 哗啦啦… 一大堆…品相极佳、能量精纯的…上品魔晶和… 几株散发着温和气息的… 魔界疗伤圣药…落在了… 云渺面前… 魔将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 诚恳(?)和… 忌惮: “…小…小友…之前…多有得罪…这点…心意…算是…赔礼…和…诊金(?)…后…后会有期!” 说完,魔焰狂涌,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溜了…溜得… 比玉无瑕… 还要快… 云渺:“……” 她看着地上那堆魔晶和药材,又看看瞬间变得“清净”得诡异的广场(除了他们和那三滩淤泥),再看看花剑星芒上那个仿佛只是睡了个午觉的暗金肉球… 她默默地把怀里的阿澈放下来… 然后… 走到那三滩…刚刚被玉无瑕尊称为“净世神泥”的…黑红淤泥前… 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 万年寒玉匣…一滩… 一滩地… 将它们… 无比郑重地… 收了进去… 动作轻柔…如同…在收拾… 价值连城的… 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 云渺站起身。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种… 混合着劫后余生、暴富到手软、以及… 对咸鱼师尊这种… “躺着不动就有天道爸爸擦屁股”的… 终极躺赢境界… 极度… 羡慕嫉妒恨的… 复杂表情… 她幽幽地…对着… 那暗金肉球的方向…喃喃自语: “咸鱼师祖…” “下次…” “您老人家…” “要是再吃撑了…” “或者…拉臭臭了…” “能不能…” “提前…吱一声?” 第653章 白泽导航错入浴 归寂之礁的混乱风暴终于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广场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咸鱼芬芳以及…一丝天道余威的凛冽。云渺小心翼翼地将三个万年寒玉匣(里面装着被玉无瑕尊称为“净世神泥”的黑红淤泥)收进超大号芥子袋最深处,又掂量了一下魔将“赔礼”的魔晶和药材,最后目光复杂地落在花剑星芒上那个暗金深邃、光泽温润、ww纹路舒缓起伏、仿佛岁月静好的清虚肉球上。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暴富的不真实感,让她有点脚软。这趟黑市之行,简直比闯一次上古绝阵还刺激! “娘亲,”阿澈扯了扯云渺的衣角,小脸恢复了点血色,大眼睛里满是心有余悸,“我们…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阿澈觉得…这里好可怕…” “咕呱!(快走快走!)”小泥巴也跳到阿澈肩膀上,小脑袋点得像啄米。 “主人,”白泽独角光芒稳定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此地不宜久留。蚀骨魔尊虽被天道抹除,但其势力爪牙或会闻讯而来。且玉无瑕与那魔将虽退走,但觊觎之心未减。建议立刻启动空间跳跃,目标…仙界引路节点——‘云霞渡’!” “云霞渡?”云渺眼睛一亮,那是玉衡仙子给的接应点之一,据说是个风景如画、灵气充沛的中转仙港,“好!白泽,立刻规划最优跳跃路径!能量就用…呃…”她看了看那座被清虚“增殖”出来的、几乎压垮了半个广场的仙晶魔晶山,嘴角抽了抽,“…就用这些‘辛苦钱’!花剑,准备启动!” “遵命!”花剑本体嗡鸣,星光大盛,瞬间化作一艘线条流畅、星光流转的小型星舟,将云渺、阿澈、小泥巴、白泽以及星芒托着的清虚肉球(“呃…(被挪动的不满)”)全部纳入其中。星舟底部,一个复杂的空间符文阵列开始旋转,疯狂抽取着下方仙晶魔晶山的能量!光芒璀璨,空间波动剧烈震荡! “空间跳跃准备!目标锁定:云霞渡!倒计时:三、二…”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一!跳跃启动!”花剑的意念斩钉截铁! 嗡——!!! 星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撕裂空间,没入一道骤然张开的、星光璀璨的…空间隧道之中!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混合着清虚肉球那熟悉的“呃…呃…(晕车式悲鸣)”背景音。阿澈紧紧抱着云渺,小泥巴缩成一团。云渺则抓紧时间调息,准备迎接仙界引路人玉衡的唠叨。 空间隧道内流光溢彩,无数星辰残影飞速倒退。白泽独角光芒稳定,如同最精准的罗盘,指引着方向。 “跳跃进程稳定,预计三十息后抵达云霞渡外…”白泽的声音在星舟内响起。 然而! 就在跳跃进程平稳运行了二十息左右,异变突生! 嗡——!!! 星舟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剧烈的颠簸让所有人都差点飞出去! “警告!警告!”白泽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遭遇未知高维空间褶皱!能量场极度紊乱!跳跃路径被强行扭曲!坐标…坐标丢失!!!” “什么?!”云渺脸色大变,“白泽!怎么回事?!” “是…是清虚师祖!”白泽独角光芒疯狂闪烁,扫描光束死死锁定星舟核心护罩外…那层… 随着肉球呼吸… 微微荡漾的… 暗金色光晕!“师祖体内…吞噬了灭界毒烟和天罚残留规则后…逸散出的…高维惰性能量场…严重干扰了空间定位!我的导航…被强行…带偏了!!!” “呃…(无意识的嘟囔)” 清虚肉球似乎睡得正香,ww纹路毫无波澜。 “花剑!稳住!尝试修正!”云渺急喝。 “空间乱流太强!无法修正!坐标完全混乱!我们…我们正在坠向未知空间节点!”花剑的意念充满了惊恐,星舟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如同怒海中的一片叶子,疯狂旋转、颠簸! “娘亲——!”阿澈吓得尖叫。 “咕呱——!!!”小泥巴被甩飞,撞在星舟内壁上。 “启动紧急护…”云渺的指令还没说完—— 嗤啦——!!! 星舟前方的空间隧道…如同… 被一只无形巨手… 粗暴地… 撕开了一道… 不规则的… 口子!!! 刺目的、并非星光而是…柔和温暖的白光…混合着…浓郁到化不开的… 水雾灵气…扑面而来!!!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星舟…打着旋儿…一头…扎进了… 那道… 散发着温暖水汽的… 空间裂口!!! 想象中的撞击或者空间湮灭…没有发生… 星舟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润的、带着弹性的…水膜… 然后… 稳稳地…停住了… 剧烈的颠簸感瞬间消失。 空间撕扯感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温暖…以及… 浓郁到令人发指的… 水属性仙灵之气… 星舟的护罩缓缓变得透明… 呈现在云渺等人眼前的景象… 让所有人…包括… 晕车的清虚肉球(暂时忘了悲鸣)…都… 彻底… 石化了!!! 这是一个…巨大得… 如同小型湖泊般的… 室内空间… 穹顶…镶嵌着…无数颗… 散发着柔和月辉的… 明珠…将整个空间… 映照得… 如同… 月下仙境… 地面…铺满了…温润无瑕的… 暖玉… 空间中央… 是一个…占据了大半个“湖泊”的…巨大的… 白玉砌成的… 浴池!!! 池中…并非普通的水… 而是…翻涌着…七彩霞光…升腾着… 氤氲仙雾…散发着… 浓郁生命气息和… 纯净星辰之力的… 仙灵玉髓!!! 浓郁到实质的水雾…弥漫在整个空间…带着…令人心旷神怡的… 温润湿气… 然而! 让所有人石化的…并非这奢华的浴池本身… 而是… 浴池中央… 那…背对着他们…浸泡在七彩仙灵玉髓中…露出一片…宽阔、结实、线条完美如雕塑般… 还挂着晶莹水珠的… 小麦色背脊…以及… 一头… 湿漉漉披散着、泛着… 暗紫色微光… 的… 长发的… 身影!!! 水雾缭绕中… 那身影似乎…刚刚…被星舟闯入的动静惊动… 正…缓缓地…转过身来… 哗啦——! 水声轻响。 水珠…顺着…那线条流畅的肩胛…滑落…没入… 水雾遮掩的… 深处… 一张…冷峻、深邃、如同刀削斧凿般… 充满了… 男性阳刚魅力…此刻却… 带着… 一丝… 被打扰的… 愕然与… 冰冷怒意…的… 侧脸轮廓…在氤氲水雾中… 若隐若现… 时间…仿佛… 凝固了。 星舟内。 云渺:“……” 阿澈:“……” 小泥巴:“……” 花剑(意念):“……(死机)” 白泽(数据库):“……(逻辑混乱)” 清虚肉球:“呃…(无意识)” 浴池中。 那身影…彻底…转了过来… 水雾…恰到好处地…遮掩了… 关键部位… 但…那…紧实贲张的胸肌…流畅分明的腹肌…以及… 水珠… 沿着… 人鱼线… 滚落的… 画面… 带着…一种… 惊心动魄的… 冲击力!!! 一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紫金色眼眸…如同… 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星舟护罩…死死地… 锁定在了… 星舟内… 目瞪口呆的… 云渺身上!!! 那眼神… 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 带着…被冒犯的震怒!被打扰的杀意!以及…一丝… 让云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 熟悉感?! 是他!!! 那个在金銮殿上高调求娶!在仙界万仙宴上逼婚!让她扛着咸鱼师傅亡命天涯了整整百年的… 阴魂不散的… 战神… 萧绝!!! “云——渺——!!!”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如同九幽寒冰炸裂的…低吼…带着… 恐怖的威压…瞬间… 充斥了整个… 奢华的浴室空间!!! “你——竟——敢——!!!” 星舟内。 云渺:“……” 她看着水雾中那张冰冷震怒、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 感受着那足以冻裂灵魂的杀气和…一丝诡异的熟悉感(毕竟看了百年通缉令)… 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烤炉一脸懵懂的阿澈… 看看旁边…被水雾仙灵之气吸引、好奇地吐着小舌头的小泥巴… 看看星舟角落…依旧咸鱼瘫、ww纹路毫无波澜的清虚肉球… 最后…感受了一下…自己芥子袋里… 那三盒… 散发着诡异安宁气息的… “净世神泥”… 云渺的嘴角…极其极其艰难地… 扯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手… 不是拔剑… 也不是放毒… 而是… 捂住了…阿澈的… 眼睛… 然后… 用一种…混合着生无可恋、破罐破摔、以及…一丝…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 平静语气…对着… 水雾中… 那个… 即将暴走的男人…幽幽地… 开口: “那个…” “萧…王爷?” “如果我说…” “这是个…导航事故…” “罪魁祸首…” “是颗…吃撑了打嗝还干扰信号的…” “咸鱼…球…” “你…信吗?” 第654章 误闯仙帝汤泉宫 “你…信吗?” 云渺那句混合着生无可恋和破罐破摔的“真诚”发问,在氤氲着仙灵玉髓蒸汽的奢华浴室里回荡,显得如此苍白且…火上浇油。 水雾缭绕中,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紫金色眼眸微微一滞,似乎被这荒谬至极的解释和眼前这“拖家带口闯浴室”的离谱阵容给震得 momentarily 失神。那足以冻裂灵魂的杀意…竟然… 真的… 停顿了那么一瞬?! 然而! 就在云渺几乎要以为对方(或许)可能(万一)会讲点道理的时候—— “呃…(无意识的、带着点被浓郁仙灵水汽滋润后舒坦意味的嘟囔)” 花剑星芒上,那个罪魁祸首的清虚肉球…似乎… 觉得这地方… 比混乱的空间隧道… 舒服多了…ww纹路… 极其舒缓地… 荡漾了一下… 一股…极其极其微弱、却…带着… 至高无上、温润包容又隐含无尽威严的… 暗金微光…混合着… 它刚刚吞噬的灭界毒烟和天罚规则的… 残留气息…如同… 水波般… 无声无息地… 扩散开来…融入了… 这片… 充满仙灵玉髓的… 温暖水雾之中… 这气息…对于正在暴怒边缘的萧绝(?)而言…或许… 只是… 一丝… 令人不悦的… 干扰… 但对于…这间浴室…乃至… 其背后所连接的… 整个… 浩瀚仙庭的… 核心法则网络…却不啻于… 在平静的湖面… 投下了一颗… 裹着泥巴的… 深水炸弹!!! 嗡——!!!! 整个奢华浴室…猛地… 剧烈一震!!! 不是空间跳跃的震动! 而是…一种…来自于… 此地… 空间法则本身…被… 强行… 共鸣!扭曲!甚至… 短暂… 覆盖…的… 恐怖悸动!!! 穹顶那些散发着柔和月辉的明珠…光芒… 瞬间… 变得… 刺目欲盲!!! 地面温润的暖玉…浮现出…无数道… 细密的、暗金色的… 诡异裂纹!!! 浴池中…那翻涌着七彩霞光的仙灵玉髓…如同…被投入了… 滚烫的烙铁…剧烈地… 沸腾!翻滚!发出… “咕嘟咕嘟”的… 骇人声响!!! 更可怕的是! 浴室四周…那原本…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 空间壁垒… 此刻… 竟然…如同… 消融的冰雪…变得… 透明!虚幻起来!!! 透过变得透明的墙壁… 可以清晰地看到… 外面… 并非…预想中的… 仙将护卫…或者… 战神府邸的庭院… 而是… 一片…浩瀚无垠、仙云缭绕、无数仙宫玉宇悬浮、散发着… 真正… 统御诸天万界… 无上威严气息的… 巨型… 天宫胜景!!! 而他们所在的这间浴室… 赫然… 正位于…这片天宫最核心、最巍峨、被亿万道璀璨仙光和气运金龙环绕的… 那座… 至尊仙殿的… 后方侧翼!!! 一个…极其极其古老、极其极其威严、带着… 一丝… 被打扰清净的… 淡淡不悦的… 宏大声音…仿佛… 从九天之上、又仿佛… 从这片仙庭的… 每一寸空间… 同时响起: “何故…扰动朕之‘涤尘泉’?” 朕?! 涤尘泉?! 云渺:“!!!” 她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 炸裂!!!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 战神萧绝的浴室!!! 这是…这是…仙界至尊… 仙帝陛下的… 私人… 汤泉宫啊啊啊啊啊啊——!!!! 白泽的数据库…彻底… 崩溃了!!!独角光芒乱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逻辑错乱:“…坐标…坐标覆盖!能量场同源干扰!师祖逸散气息…与…与此地…仙帝陛下的…本源帝息…发生…发生高维共鸣?!导航…导航不是偏了…是…是被…被‘偷梁换柱’了?!我们…我们被…被仙庭法则…当成…‘帝息包裹’…直接…快递到…签收地了?!!” 花剑的意念…已经… 吓成了… 一片空白…星舟护罩… 疯狂闪烁…仿佛… 下一刻就要… 当场解体! 阿澈虽然被捂着眼睛,但也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小身子瑟瑟发抖:“娘亲…好…好可怕…” 小泥巴早已吓得钻回了阿澈的衣领里,连“咕呱”都不敢了。 而浴池中… 那位…被误认为是萧绝的…身影… 在听到那声“朕”之后… 周身…那冰冷暴怒的气息…瞬间…如同潮水般… 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愕然…尴尬…以及… 一丝… 难以掩饰的… 惶恐?! 他猛地…从仙灵玉髓中… 站了起来!!! 水花四溅! 完美的身材…在蒸腾的仙雾中…展露无遗… 但此刻… 谁也…没心思…欣赏这个!!! 只见他…迅速…抓起一旁玉架上… 一件… 绣着暗紫龙纹的… 玄色里衣…披在身上…然后… 朝着… 浴室虚空的方向…单膝… 跪了下去!!!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 恭敬与… 请罪之意: “臣…臣萧绝!惊扰陛下圣驾!罪该万死!臣…臣也不知…这…这些…是如何…” 他的话…再次… 被打断了!!! 因为… 那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 一丝… 明显的… 惊疑不定…甚至… 一丝… 难以置信的… 波动… “嗯?这股气息…是…” 声音的源头…似乎… 穿透了层层空间…精准地… 落在了… 花剑星芒上… 那个… 依旧在咸鱼瘫、对外界剧变毫无所觉、甚至还因为泡“温泉”而显得更加光泽温润的… 暗金肉球身上!!! “混沌…源核?!还有…天罚印记?!怎会…如此微弱…却又…如此…精纯?!” 仙帝的声音…第一次… 失去了… 那古井无波的威严…带上了一种… 如同… 发现了… 失落亿万年… 至宝般的… 震惊与… 探究!!! 唰——!!!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 无上伟力的… 神念…如同… 温和却不容抗拒的… 水流…瞬间… 笼罩了… 清虚肉球… “呃…(被rua的不适嘟囔)” 清虚肉球…终于… 有了一丝反应…ww纹路… 微微… 皱了起来…似乎… 不太喜欢… 被… “围观”… “有趣…当真有趣…”仙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兴味,那神念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更加… 细致地… 扫描起来… 跪在地上的萧绝:“……”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俊美冷毅的脸上…表情… 彻底… 裂开了… 他看看星舟里那对“母子”(一个捂眼一个发抖),看看那个散发着诡异安宁气息的肉球,再看看虚空(仙帝神念所在)… 这位…在战场上…令万魔胆寒的… 仙界战神… 此刻… 大脑…一片空白… cpu…彻底… 烧了… 他…只是… 奉诏前来… 汇报军务…因为… 身上沾染了… 些许… 域外战场的… 污秽煞气…被仙帝陛下… 恩准…在这… “涤尘泉”…暂且… 沐浴净心…等候召见… 怎么… 就… 洗着洗着… 天上… 就… 掉下来… 一艘… 装着… 前(?)未婚妻… 一个萌娃… 一只蛤蟆… 一把剑… 一个球(?)… 的… 星舟?!! 而且… 这球… 还… 引起了… 仙帝陛下… 前所未有的… 兴趣?!! 这个世界… 到底… 怎么了?! 就在萧绝的世界观进行第n次崩塌与重塑,仙帝的神念如同好奇宝宝般研究咸鱼球,云渺思考着现在把自己腌进“净世神泥”里装死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 “呃…呃呃呃——!!!” 清虚肉球…似乎… 终于… 被仙帝那… 过于“热情”的神念… 扫描得… 极其… 不耐烦了!!! ww纹路…猛地…剧烈扭曲…发出一声… 带着… 浓浓起床气和… 被侵犯领地的… 尖锐抗议!!! 紧接着! 噗——!!! 又是一小坨…金灿灿、半透明、黏糊糊的…鼻涕泡…带着… 它最新的… 消化成果(灭界毒烟+天罚规则+仙灵玉髓蒸汽)…和… 浓浓的… 嫌弃意味… 精准无比地…射向了… 仙帝神念… 最凝聚的… 那个… “视线”焦点!!! 这一次! 鼻涕泡…并非…为了… 防御或攻击… 而是… 仿佛…在… 表达… 一种… 极其…幼稚且… 不讲道理的… “呸!走开!别烦球!”… 的… 情绪!!! 仙帝那无上伟力的神念…在接触到这坨… 蕴含着… 混沌源息、天罚印记、灭界毒素、仙髓精华… 的… 复杂鼻涕泡的瞬间… 猛地…一颤!!! 如同…被…烫到了一般… 瞬间…缩了回去!!! 整个浴室… 陷入了… 一种… 极其诡异的… 寂静… 只剩下… 仙灵玉髓… “咕嘟咕嘟…” 沸腾的… 声音… 以及… 清虚肉球… 发泄完后… 满足(?)的… “呃…(舒服了)” 嘟囔声… 几息之后… 仙帝的声音… 再次响起… 这一次… 那声音里… 所有的…震惊、探究、不悦…都… 消失了… 只剩下… 一种… 混合着…哭笑不得…无可奈何…以及… 一丝… 极其罕见的… 纵容…的… 意味… “…罢了…” “…既是…意外…” “…萧卿…” “…带他们…去‘客苑’…歇息…” “…此事…” “…容后再议…” 声音…缓缓消散… 浴室四周…变得透明的空间壁垒…也…迅速… 恢复原状… 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留下… 一室…狼藉的暖玉裂纹… 一池…还在冒泡的… 沸腾仙髓… 一个…跪在地上… 怀疑人生的… 战神… 和一船…同样… 怀疑人生的… 闯入者… 云渺:“……” 她缓缓地… 松开了… 捂着阿澈眼睛的… 手… 看着地上… 那个… 还保持着… 单膝跪地姿势… 眼神空洞… 仿佛… 灵魂出窍般的… 萧绝… 云渺的嘴角… 极其极其艰难地… 再次… 扯动了一下… 她用一种… 飘忽的… 气音… 喃喃道: “萧…王爷…” “现在…” “您…” “总该…” “信了吧…” “这真的…” “只是个…” “导航…” “事故…” “外加…” “咸鱼…” “吐口水…” “的…” “意外…” 第655章 萌娃泼水戏仙帝 仙帝那带着纵容和“容后再议”意味的旨意余音,如同温润的仙霖,勉强浇灭了浴室里即将爆炸的紧张引信。然而,那弥漫的、混合着沸腾仙髓蒸汽、暖玉裂纹粉尘、咸鱼芬芳(清虚肉球)、以及浓烈尴尬的气息,依旧凝滞得让人窒息。 跪在地上的萧绝,玄色里衣湿漉漉地贴在精壮的胸膛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轻响。他俊美冷毅的脸上,表情依旧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混沌状态,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那艘依旧闪烁着星芒、里面装着让他追了百年、恨得牙痒痒又莫名复杂、此刻还拖家带口带着个诡异肉球的前未婚妻的…肇事星舟。 星舟内。 云渺缓缓放下捂着阿澈眼睛的手,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万年冰窟里捞出来,又扔进了沸水池,灵魂都在打摆子。闯了仙帝汤泉宫,用咸鱼鼻涕泡“呸”了仙帝神念…这罪过,怕是比掀了蚀骨魔尊的老巢还大!虽然仙帝陛下似乎…暂时…没打算计较? “娘亲…”阿澈的小手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襟,大眼睛怯生生地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浴池里…那依旧在“咕嘟咕嘟”冒着七彩气泡、散发着诱人温暖和生命气息的仙灵玉髓上。小家伙似乎被那漂亮的池水和舒服的气息吸引了,恐惧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孩童本能的好奇。“水…水好看…” 小泥巴也从阿澈衣领里探出小脑袋,碧绿的大眼睛盯着沸腾的仙髓,小舌头无意识地舔了舔。 花剑的星芒护罩依旧维持着,但光芒明显黯淡,意念处于“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的宕机状态。白泽独角光芒低频率闪烁,数据库还在艰难重组中。唯有罪魁祸首清虚肉球,似乎对刚才“呸”退了仙帝神念的结果很满意,ww纹路舒展,暗金色光泽在氤氲水汽中更显温润,透着一股“球很牛逼球睡觉”的慵懒。 就在这时—— 浴池中央,那沸腾翻涌的七彩仙灵玉髓,水面…突然…无声无息地… 向上… 凸起了一小块…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 池底… 升上来… 紧接着! 哗啦——!!! 一道…完全由…高度浓缩的、七彩流光溢彩的… 仙灵玉髓…凝聚而成的… 小巧玲珑、活灵活现的… 水龙…猛地… 从池中… 跃了出来!!! 这水龙…不过尺许长短…通体剔透…鳞爪宛然…一双龙眼…竟然… 是由… 两滴… 最为璀璨的… 玉髓精华… 凝聚而成…闪烁着… 灵动而… 威严的… 光芒!!! 水龙在空中…优雅地… 盘旋了一圈…带起… 点点… 七彩星辉… 然后… 它…竟然… 如同… 拥有了… 自己的意志一般… 朝着…星舟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朝着… 星舟内… 那个… 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它的… 阿澈…… 欢快地…游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次让所有人(包括还在怀疑人生的萧绝)愣住了! 仙灵玉髓…化形?!还主动接近生灵?!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仙帝的“涤尘泉”…果然神异非凡! 那七彩水龙…无视了星舟的护罩…如同… 穿过一层水膜般…轻易地… 透了进来… 它…绕着阿澈…欢快地… 游动着…发出… 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 清脆水声…龙首… 甚至… 亲昵地… 蹭了蹭… 阿澈… 那还带着点婴儿肥的… 小脸蛋… 冰凉!舒爽!还带着一股…让阿澈体内生命阳炎都… 欢欣雀跃的… 纯净能量!!! “咯咯咯…”阿澈被蹭得痒痒的,忍不住发出清脆的笑声,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下意识地…伸出了… 小手…想要… 去摸一摸… 那条… 漂亮的… 水龙… “小主人小心!”白泽反应过来,急忙预警,但已经晚了! 阿澈的小手指…刚刚… 触碰到… 水龙… 那冰凉剔透的… 龙躯… 异变再生! 那原本活泼亲昵的水龙…猛地… 一僵!!!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极其… 可怕… 或者… 极其… 让它… 兴奋的东西!!! 它的龙首…猛地…转向了… 阿澈… 那只… 因为常年玩火烤红薯而… 沾染了一丝… 极其微弱、却… 本质极高的… 生命阳炎气息的… 小手!!! 下一秒! 水龙…如同…受到了… 某种… 巨大的… 刺激!!! 整个龙躯…瞬间…崩散!!! 化作了…一大团…浓郁的、沸腾的… 七彩仙灵玉髓…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这团玉髓…如同… 被赋予了… 某种… 恶作剧的… 意志… 劈头盖脸地…朝着… 阿澈… 淋了下去!!! 哗啦——!!! “呀——!”阿澈被淋了个正着,从头到脚瞬间湿透!七彩的玉髓顺着他柔软的发丝、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往下淌,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七彩光晕。小家伙彻底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小嘴微张,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无辜。 这还没完! 那团淋了阿澈的玉髓…仿佛…还不过瘾… 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在空中… 一个灵活的… 拐弯… 精准地…绕过了… 试图阻挡的云渺… 然后… 狠狠地…泼向了… 星舟角落… 那个… 依旧在咸鱼瘫、对外界一无所知的… 清虚肉球!!! 噗嗤——!!! 暗金色的肉球…瞬间… 被… 滚烫的、沸腾的… 七彩玉髓… 淹没了!!! “呃呃呃——!!!(被烫到的惊恐尖叫)”清虚肉球猛地一颤!ww纹路疯狂扭曲!显然,这“温泉”突然变成“沸水浇头”,让它极度不适! 但更惊人的是! 那些泼在肉球上的玉髓…仿佛…遇到了… 某种… 极致的… “污垢”… 竟然… 发出了…“嗤嗤”的… 声响… 冒起了… 大量…灰白色的… 雾气… 雾气中… 隐约可见…一丝丝… 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 毒素残留…和… 紫金色的… 天罚规则碎屑…被… 强行… 冲刷、剥离了出来… 然后… 被那沸腾的玉髓…彻底… 净化、吞噬!!! 肉球表面的暗金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得更加… 纯粹!明亮!!! ww纹路…也…仿佛… 被洗掉了… 一层… 无形的… 污垢…变得更加… 清晰!深邃!!! “呃…(烫死球了但好像…有点舒服?)” 肉球的悲鸣声…逐渐… 减弱…变成了… 一种… 带着点… 享受意味的… 哼哼… 这一切… 发生得… 太快! 太诡异! 从水龙化形亲近,到突然崩散泼水,再到给阿澈“染色”,最后给清虚肉球“深度清洁”… 不过… 短短… 两三息时间!!!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看到的… 就是… 一个… 被染成七彩“小玉人”、呆呆站着、无辜眨巴着大眼睛的阿澈… 和一个… 被烫得微微发红、却更加光泽璀璨、仿佛做了个高端spa的清虚肉球… 以及… 空气中… 弥漫开的… 那… 被净化掉的… 毒素与规则碎屑的… 淡淡…腥气…和… 玉髓的… 芬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萧绝跪在地上,看着那七彩的“小玉人”,瞳孔地震!这…这孩子… 云渺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手忙脚乱地想用清洁术法弄干阿澈,却发现那七彩玉髓仿佛烙印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驱散!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 “呵…” 一声… 极其极其轻微… 却… 清晰无比… 带着… 难以言喻的… 愉悦…与…一丝… 了然… 的… 轻笑声… 仿佛…从… 浴池的… 每一个水珠中… 同时… 响起… “原来…如此…” “生命阳炎…混沌源核…” “有趣…当真有趣…” 仙帝的声音… 再次响起… 这一次… 那声音里… 所有的…无奈和纵容… 都… 消失了… 只剩下… 一种… 仿佛…发现了… 绝世珍宝般的… 纯粹的… 欣赏… 与… 愉悦… “既是‘涤尘泉’主动为小客人‘洗尘’,为圣物‘净垢’…” “那便是…缘分。” “萧卿…” “带他们…” “去‘沁芳苑’…” “好生…招待。” “朕…” “稍后…亲至。” 声音… 袅袅散去… 这一次… 是真正的… 离开了… 只留下… 一室… 更加… 懵逼的… 众人… 阿澈抬起满是七彩玉髓的小手,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云渺,小嘴一瘪,奶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娘亲…” “阿澈…” “变成…” “彩色的…” “了…” “还…” “臭臭的…”(被净化出的毒素残留气味) 云渺:“……” 她看着眼前这个七彩斑斓、还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儿子… 再看看那个仿佛做了顶级护理、容光焕发的咸鱼师尊… 最后… 目光… 呆滞地… 转向… 地上… 那个… 似乎… 终于… 从… 石化状态… 中… 一点点… 复苏过来的… 萧绝… 萧绝也正好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紫金色眼眸… 极其复杂地… 看着… 七彩的阿澈… 和… 更加闪亮的肉球… 他的喉咙… 艰难地… 滚动了一下… 云渺听到… 自己… 用一种… 飘忽的… 气音… 问道: “萧…王爷…” “沁芳苑…” “包…” “洗澡吗?” “能…” “洗掉…” “这种…” “七彩…” “限定款…” “吗?” 第656章 帝怒擒娃反滑倒 “沁芳苑…包洗澡吗?” 云渺那飘忽的、带着绝望摆烂气息的发问,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便迅速被更庞大的死寂吞没。 萧绝单膝跪地,湿发贴着他冷峻的侧脸,水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他那双深邃的紫金色眼眸,极其复杂地在那七彩斑斓、还散发着淡淡净化腥气的阿澈,和那个容光焕发、仿佛刚做完万元spa的清虚肉球之间来回扫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仙帝陛下…要亲至?! 还是去专门招待贵客的“沁芳苑”?! 就因为那诡异的泉水主动给这娃“洗尘”,给这球“净垢”?! 这世界…真的疯了! 然而,还没等萧绝从那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理出头绪,也没等云渺思考出如何给儿子褪去这“七彩限定款”皮肤—— 异变…再次… 以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式… 悍然降临!!! 嗡——!!! 一股…远比之前… 更加… 恐怖!更加… 直接!带着… 毋庸置疑的… 至尊怒意…的… 威压…如同… 实质的… 亿万均神山…轰然… 砸穿了… 刚刚恢复稳定的… 浴室空间壁垒!!! 这一次! 威压…并非…温和的探查…也非… 带着兴味的观察… 而是… 赤裸裸的…冰冷的… 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碾碎的… 滔天… 愤怒!!! 咔嚓!咔嚓!咔嚓! 浴室地面…那些刚刚浮现裂纹的暖玉…瞬间…被压成了齑粉!!! 浴池中…沸腾的仙灵玉髓…如同…被无形巨手… 狠狠… 按了下去…水面… 瞬间… 平整如镜…却… 散发着… 令人心悸的… 死寂!!! 星舟的护罩…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哀鸣…瞬间… 爆碎成漫天光点!!! “噗——!”云渺首当其冲,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她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煞白! “娘亲!”阿澈被那恐怖的威压吓得小脸惨白,七彩玉髓都掩盖不住他的恐惧,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云渺的腿。 “咕呱!(要死蛙了!)”小泥巴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花剑本体哀鸣着坠落在云渺脚边,星光黯淡。白泽独角光芒瞬间熄灭,如同断电般砸在地上。 就连…刚刚做完spa、容光焕发的清虚肉球…也…猛地一颤!ww纹路… 瞬间… 扭曲成了… 极度惊惧的图案!“呃呃呃——!!!”的悲鸣… 充满了… 被… 更高层次存在… 锁定的… 恐慌!!!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 亿万缕… 紫金色… 帝王法则… 凝聚而成的… 巨大身影…并未完全显现…却… 如同… 填满了… 整个浴室空间的… 每一寸角落!!! 一双…冰冷、愤怒、蕴含着…星辰崩灭、宇宙轮回景象的… 眼眸…如同… 两颗… 燃烧的… 紫金色太阳…死死地… 锁定在了… 那个… 七彩斑斓的… 小身影… 身上!!! “孽障——!!!” 一声…比之前…冰冷无数倍…仿佛… 来自… 万古冰狱最深处… 的… 怒吼…震得… 整个空间… 都在… 哀嚎!!! “安敢…窃取…朕之…‘源初火种’?!!” 源初火种?! 云渺心中猛地一咯噔!是阿澈体内的生命阳炎?!仙帝竟然称之为“源初火种”?还说是“窃取”?! 那模糊的帝影…似乎… 愤怒到了极致…根本… 不给任何… 解释的机会!!! 一只…完全由…紫金色帝王法则… 凝聚而成的… 巨手…带着… 擒拿日月、覆灭星辰的… 恐怖威势…撕裂空间…朝着… 吓傻了的阿澈… 狠狠… 抓了过来!!! 速度!快!快到超越了时间! 威压!强!强到足以令仙尊窒息! 在这只帝怒之手下…一切… 仿佛… 都… 失去了意义!!! 逃跑?反抗?解释? 都是徒劳! 云渺瞳孔骤缩!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想扑过去挡住,身体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毁灭巨手…抓向… 她的儿子!!! “不——!!!”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阿澈即将被帝怒之手擒拿的刹那—— 异变…以一种… 谁也想不到的… 滑稽方式…发生了!!! 那只…威严无尽、恐怖无边的… 紫金色帝王巨手… 在…即将…触碰到… 阿澈… 那身… 湿漉漉、七彩斑斓、还散发着… 淡淡净化腥气和… 浓郁仙灵玉髓气息的… “皮肤”…的… 前一刻… 猛地…剧烈地… 颤抖了一下!!! 仿佛…碰到了…什么… 极其… 污秽…极其… 滑腻…极其… 让这只… 代表无上至尊的法则之手… 本能… 感到… 排斥与… 恶心… 的… 东西!!! 是那…混合了… “净世神泥”残留气息(被净化出的毒素与规则碎屑腥气)…和… 沸腾仙灵玉髓…的… 七彩“涂层”!!! 这涂层… 对于…习惯了…无瑕仙气、纯净法则… 的… 仙帝意志而言… 简直…就像是… 一只… 刚刚从… 臭泥坑里… 打完滚…又跳进了… 油锅… 的… 七彩… 泥鳅!!! 又滑!又腻!又脏!又带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 那帝王巨手…如同… 触电般…猛地… 想要… 缩回!!! 但… 盛怒之下的擒拿…岂是…说收就收?! 惯性之下! 那巨手的…指尖部位…还是…不可避免地… 擦着… 阿澈… 那滑腻腻的… 七彩胳膊… 滑了过去!!! 滋溜——!!!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 在死寂中… 清晰可闻的… 打滑声… 然后… 在所有…目瞪狗呆…的注视下… 那只…足以…擒拿日月、覆灭星辰的… 无上帝王之手… 竟然… 因为…这一滑… 失去了…那么… 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平衡… 带着…一股… 极其… 荒谬的… 力道… 狠狠地… 一爪子… 拍在了…阿澈… 旁边… 那池… 被威压压得… 平整如镜、死寂无比的… 仙灵玉髓… 之中!!! 轰——!!!! 玉髓…炸了!!! 不是沸腾!是…炸裂!!! 亿万滴…七彩的、滚烫的…仙灵玉髓…如同… 被戳破的… 高压水袋…冲天而起…劈头盖脸地… 浇了… 那模糊帝影… 满头满脸!!! 更是…将…跪在地上的萧绝…以及… 近处的云渺、阿澈、肉球… 全都… 淋了个… 透心凉!!! 那模糊的帝影…猛地… 一僵!!! 周身…那滔天的怒意和威压…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紫金色的眼眸中…那星辰崩灭的景象…都… 凝固了… 仿佛… 无法相信… 自己… 这蕴含无上法则的一擒… 不仅… 抓了个空… 还… 因为… 打滑… 把自己… 给… “泼”了?! 短暂的… 死一般的… 凝固之后… “呃…(被玉髓再次浇头的懵逼)” 清虚肉球…发出了…无意识的… 嘟囔… 阿澈被那炸开的玉髓再次淋透,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娘亲!烫!哇——” 云渺被滚烫的玉髓淋得一个激灵,却也因此…奇迹般地… 从那恐怖的威压禁锢中… 挣脱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 一把… 将… 哭得稀里哗啦、七彩汁液横流的阿澈… 狠狠地… 搂进了怀里!!! 用… 自己的背… 挡住了… 那… 依旧在… 纷纷扬扬… 落下的… 滚烫玉髓!!! 然后… 她… 抬起头… 用… 一种… 混合着… 绝望… 恐惧… 以及… 被逼到绝境的… 一丝… 疯狂的… 眼神… 死死地… 盯住了… 那… 被淋得… 模糊不清… 甚至… 显得有些… 狼狈的… 紫金色帝影!!! 她用… 颤抖的… 却… 异常清晰的… 声音… 嘶喊道: “陛下!!!” “要杀要剐冲我来!!!” “别动我儿子!!!” “他只是个孩子!!!” “什么火种?!他根本不知道!!!” “有本事…” “你…” “你先…” “把他身上…” “这…” “又滑又臭的…” “七彩…” “脏东西…” “弄干净…” “再…” “抓…” “啊——!!!” 她的话… 还没说完… 就被… 一声… 更加… 惊天动地的… 怒吼… 打断了!!! 那模糊的帝影… 似乎… 终于… 从… 那… 极其荒谬的… “打滑泼水”事件中… 回过神来!!! 滔天的怒火… 混合着… 一种… 难以言喻的… 憋屈… 与… 恶心… (毕竟被泼了一身混合着“净世神泥”残留物的脏水)… 瞬间… 彻底… 爆炸了!!! “闭——嘴——!!!” 帝影怒吼! 整个浴室… 乃至… 整个… 仙庭… 仿佛… 都在… 这… 极致的… 愤怒中… 颤抖!!! 那只… 从玉髓池中… 抽出来的… 湿漉漉… 还滴着… 七彩脏水… 的… 法则巨手… 再次… 扬起!!! 这一次… 目标… 不再是… 阿澈… 而是… 直接… 拍向了… 紧紧抱住阿澈的… 云渺!!! 显然… 仙帝… 已经… 彻底… 失去了… 耐心!!! 要将… 这… 碍眼的… 蝼蚁… 连同… 那… 脏兮兮的… 小崽子… 一起… 拍成… 齑粉!!! 毁灭的阴影… 瞬间… 笼罩而下!!! 云渺…绝望地… 闭上了眼睛…将怀里的阿澈… 搂得更紧… 就在这… 最后的… 时刻… “呃…呃呃呃——!!!” 那… 一直被… 忽略的… 清虚肉球… 似乎… 也被… 这… 再次… 泼下来的… 滚烫脏水… 和… 恐怖的… 帝怒… 给… 彻底… 惹毛了!!! 它… 猛地… 从… 花剑星芒上… 弹射了起来!!! 暗金色的球体… 爆发出… 前所未有的… 璀璨光芒!!! ww纹路… 不再是… 哭泣… 而是… 扭曲成了… 一个… 极其愤怒的… “╰(‵□′)╯”… 表情!!! 然后… 它… 没有… 滋口水… 也没有… 吐鼻涕泡… 而是… 用一种… 同归于尽般的… 气势… 狠狠地… 撞向了… 那只… 拍向云渺和阿澈的… 湿漉漉的… 帝王巨手… 的… 手腕… 部位!!! 砰——!!!! 一声… 并不响亮… 却… 异常… 沉闷的… 撞击声… 时间… 仿佛… 再次… 凝固了… 那只… 毁灭的… 帝王巨手… 猛地… 停在了… 半空… 距离… 云渺的后背… 不足… 一寸!!! 帝影… 那模糊的… 面部… 似乎… 露出了… 一丝… 极其… 难以置信的… 愕然… 然后… 在… 所有人… 惊骇… 茫然… 的目光… 注视下… 那只… 由… 无上… 帝王法则… 凝聚的… 巨手… 从… 被… 暗金肉球… 撞击的… 手腕… 处… 开始… 如同… 被… 点燃的… 纸张… 迅速… 变得… 灰暗… 透明… 然后… 无声无息地… 崩散… 化作了… 漫天… 黯淡的… 紫金色… 光点… 消散… 无踪… 一同… 消散的… 还有… 那… 填满空间的… 模糊帝影… 和… 那… 滔天的… 怒意威压… 浴室… 里… 只剩下… 一片… 狼藉… 以及… 那个… 撞完… 之后… 似乎… 用尽了… 全部力气… 光泽… 都… 黯淡了… 许多… 慢悠悠… 飘落… 下来的… 清虚肉球… 它… ww纹路… 微弱地… 起伏着… 传递出… 最后… 一丝… 带着… 浓浓… 疲惫… 与… 嫌弃… 的… 意念… “…吵…” “…脏…” “…讨厌…” “…球…睡了…” “啪嗒…” 肉球… 掉在了… 云渺… 旁边… 的… 玉髓… 水洼里… 溅起… 一小朵… 七彩的… 水花… 然后… 就… 一动不动了… 仿佛… 真的… 睡着了… 云渺:“……” 萧绝:“……” 阿澈:(小声啜泣) 整个浴室… 只剩下… 仙灵玉髓… 滴落… 的… “嘀嗒…” 声… 许久… 许久… 云渺… 才… 极其… 艰难地… 抬起头… 看了看… 身边… 水洼里… 那个… 仿佛… 只是… 玩累了… 的… 暗金肉球… 又… 看了看… 自己怀里… 还在… 抽噎的… 七彩儿子… 最后… 目光… 呆滞地… 望向… 那片… 帝影… 消散的… 虚空… 她用… 一种… 梦呓般的… 声音… 喃喃道: “所以…” “仙帝…” “是被…” “咸鱼…” “给…” “撞…” “没了?” “还是…” “被…” “脏水…” “和…” “嫌弃…” “给…” “气…” “跑了?” 第657章 咸鱼捞帝被当刺 “所以…仙帝…是被…咸鱼…给…撞…没了?还是…被…脏水…和…嫌弃…给…气…跑了?” 云渺那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在弥漫着七彩水汽和死寂的浴室中幽幽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仙灵玉髓从破碎穹顶滴落的“嘀嗒”声,以及阿澈压抑的、小小的抽噎声。 萧绝依旧单膝跪在原地,玄色里衣彻底湿透,紧贴着肌肉线条,却不再是诱惑,而是狼狈。他俊美冷毅的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裂开”来形容,简直是“碎成了渣又被拼凑起来还拼错了地方”。他看着水洼里那个一动不动的暗金肉球,眼神里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敬畏? 刚才那一下…那肉球…竟然…把仙帝陛下含怒一击的法则之手…给撞散了?!虽然陛下可能只是意志投影,并非真身全力,但那也是仙帝法则啊!这球…到底是什么来历?! 云渺缓缓松开紧抱着阿澈的手臂,看着怀里哭得小脸花花绿绿、还被玉髓烫得皮肤发红的儿子,心疼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她颤抖着手,想用清洁术,却发现那七彩“涂层”依旧顽固,而且…好像因为混合了仙帝法则碎屑(被撞散的巨手)和更多玉髓,颜色更鲜艳了?! “娘亲…疼…”阿澈瘪着小嘴,眼泪混合着七彩汁液往下流。 “乖…不哭不哭…”云渺声音沙哑,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手忙脚乱地想从芥子袋里找丹药,脑子却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 异变…并未结束! 那…被清虚肉球撞散、化作漫天黯淡紫金光点… 即将彻底消散的… 帝王法则残余… 其中…极其微小、几乎不可察觉的… 一小缕… 仿佛…受到了… 某种… 无形的… 牵引… 竟然…如同… 归巢的倦鸟…慢悠悠地… 飘落下来… 融入了…水洼中… 那个… 似乎耗尽力气、陷入沉睡的… 清虚肉球… 表面… 那… 黯淡的… 暗金色光泽之中…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连近在咫尺的云渺和萧绝都未曾察觉… 然而! 就在那一缕帝王法则残余…彻底融入…肉球的瞬间!!! 嗡——!!! 肉球…猛地… 剧烈… 一震!!! 虽然…没有醒来… 但… 它那… 黯淡的… 暗金色球体… 骤然… 爆发出… 一道… 极其…极其… 短暂… 却… 无比…纯粹!无比… 尊贵!带着… 无上威严与… 统御气息的… 紫金色… 光芒!!! 这光芒… 如同… 一个… 小小的… 帝冠… 在它球顶…那ww纹路上方… 一闪而逝!!! 虽然…只有一瞬… 但那… 独一无二的…帝威… 却…真实不虚!!! 甚至… 比刚才…那模糊帝影… 所散发出的… 更加… 本源!更加… 纯粹!!! 这突如其来的、一闪而逝的纯粹帝威…如同… 在黑暗中… 点燃的… 唯一火炬… 瞬间… 惊动了…某些… 潜伏在… 仙庭… 最深处的… 存在!!! “嗯?!” “帝息?!” “来源…涤尘泉?!” “不对!这气息…似帝非帝…更为…古老?!” 几道…极其隐晦、却… 强大到… 令空间都… 微微扭曲的… 神念…如同… 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 从… 仙庭各处… 横扫而来…聚焦于… 这片… 狼藉的浴室!!! 这些神念…充满了… 惊疑!贪婪!以及… 一丝… 难以掩饰的… 杀意!!! 它们…似乎…将… 那一闪而逝的… 纯粹帝威…误认为… 是… 某种… 刚刚出世、无主的… 惊天至宝!或者… 甚至… 是… 仙帝… 出现了… 某种… 意外?!(毕竟刚才帝怒那么明显,然后又突然消失) “拿下!!!” “封锁现场!!!” “任何人不得擅动!!!” 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声音…并非仙帝…而是… 来自… 其中一道… 最为强横的… 神念!!! 轰隆隆隆——!!! 浴室四周…那刚刚恢复不久的空间壁垒…瞬间… 被… 无数道… 散发着… 各色仙光、符文密布的… 强大禁制… 层层… 封锁!!! 一股…令人窒息…的…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 脚步声如雷! 一队队…武装到牙齿、气息彪悍、眼神冰冷的…仙庭禁军…如同… 潮水般… 从… 被强行撕开的禁制外… 涌了进来!!! 锋利的兵刃…闪烁着寒光…瞬间…将… 浴室内的… 所有人…包括… 跪着的萧绝…全都… 包围了起来!!! 为首一名…身披金甲、面色冷厉的…仙将…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 死死地… 锁定在了… 水洼中… 那个… 刚刚… 爆发出… 诡异帝威后… 再次… 陷入沉寂的… 暗金肉球身上!!! “奉长老会敕令!”金甲仙将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此地出现不明禁忌之物,疑似惊扰圣驾,袭击帝威!所有相关人等,立刻束手就擒!违令者…格杀勿论!!!” 袭击帝威?! 禁忌之物?! 束手就擒?! 云渺的心…瞬间… 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散发着… 森然杀气的… 仙庭禁军… 看着…那…层层叠叠、足以困杀仙尊的… 封锁禁制… 再看看… 水洼里… 那个… 闯下泼天大祸… 还… “偷”了… 一丝… 帝王法则… 被… 当成… “禁忌之物”… 的… 罪魁祸首… 咸鱼… 球… 一股… 巨大的… 荒谬感… 和… 无力感… 席卷了她… 这真是… 黄泥巴掉裤裆… 不是屎… 也是屎了!!! “将军!”跪在地上的萧绝猛地抬起头,试图解释,“此事另有隐情!乃是…” “闭嘴!”金甲仙将厉声打断,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萧绝,“战神殿下!您为何会在此地?还与这禁忌之物、以及这些来历不明之人纠缠不清?请您立刻表明立场,否则…休怪末将…一并拿下!” 萧绝的脸色…瞬间… 变得… 极其难看… 就在这… 剑拔弩张… 一触即发… 之际… “呃…(睡梦中的不适嘟囔)” 水洼里的… 清虚肉球… 似乎… 被… 这… 肃杀的气氛… 和… 无数道… 锁定它的… 冰冷目光… 给… 吵到了… ww纹路… 极其… 不耐烦地… 扭曲了一下… 然后… 在… 所有… 禁军… 警惕… 的目光… 注视下… 它… 慢悠悠地… 从… 水洼里… 漂浮了起来… 暗金色的球体… 还在… 滴落着… 七彩的… 水珠… 它… 仿佛… 无意识地… 晃了晃… 如同… 睡迷糊的人… 翻了个身… 紧接着… 噗! 一声… 轻微的… 放气般的… 声响… 一小团… 混合着… 它体内…未消化完全的… 灭界毒素残留… 天罚规则碎屑… 仙灵玉髓精华… 以及…刚刚… 吞噬进去的… 那一缕… 帝王法则残余… 的… 灰蒙蒙、还夹杂着… 一丝丝… 诡异紫金细丝… 的… 雾气… 从它…ww纹路的… 缝隙里… 被… 挤了出来… 这团雾气… 晃晃悠悠… 精准无比地…飘向了… 那名… 正用武器指着它、 面色冷厉的… 金甲仙将… 金甲仙将眼神一厉,护体仙光瞬间爆发,试图震散这团诡异的雾气! 然而! 那雾气… 仿佛…无视了… 仙光的防御… 如同…附骨之疽般… 轻易地…穿透而过… 然后… 啪唧一下… 糊了…那位… 英明神武的… 金甲仙将… 满头满脸!!! “呃…”金甲仙将猛地一僵! 那雾气… 并不…具备… 直接的… 杀伤力… 但是… 其中蕴含的…那丝… 帝王法则残余…却… 让他… 灵魂… 都… 颤抖了一下!!! 而… 那些… 灭界毒素残留… 和… 天罚规则碎屑… 的… 气息… 更是…让他… 如同… 被… 丢进了… 万年… 污秽… 毒沼!!! 又腥!又臭!还带着…一种…被… 至高存在… “标记”过…的… 恐怖感!!! 他的脸色… 瞬间… 从… 冷厉… 变成了… 铁青… 然后… 是… 煞白… 最后… 是… 一种…混合着… 恐惧…恶心…和… 巨大… 憋屈…的… 酱紫色!!! 他… 下意识地… 想要… 抬手… 擦掉… 脸上… 那… 黏糊糊… 散发着… 怪味的… 雾气… 却发现… 手臂… 沉重… 如山… 根本… 抬不起来!!! 仿佛… 那… 微不足道的… 一团… 雾气… 有着… 千钧之重!!! 更可怕的是… 他… 感觉自己… 体内的…仙元…都… 变得… 凝滞起来…仿佛… 被… 污染…了一般!!! “将…将军?!” 周围的禁军…看到他们…一向… 威武不凡的统领… 突然… 变得… 脸色酱紫、浑身僵硬、头顶还冒着一团诡异的灰雾…全都… 傻眼了…下意识地… 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武器… 都… 差点… 拿不稳!!! 这… 这是什么… 诡异的… 攻击?! “呃…(舒服了点)” 清虚肉球… 似乎… 排出了… 体内… 多余的… “废气”… ww纹路… 舒展了些… 慢悠悠地… 又… 落回了… 水洼里… 继续… 它的… 咸鱼… 沉睡… 仿佛… 刚才… 只是… 打了个… 嗝… 放了… 个屁… 而已… 只留下… 一个… 被… “仙帝屁”(混合版)… 糊脸… 而… 动弹不得、 脸色酱紫、 怀疑人生的… 金甲仙将… 和… 一群… 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 军心大乱的… 仙庭禁军… 云渺:“……” 萧绝:“……” 两人… 看着… 眼前… 这… 极其… 荒谬… 的一幕… 再次… 陷入了… 深深的… 沉默… 所以… 现在… 算… 是… 咸鱼师尊… 当着… 仙庭禁军的面… 用… 一个… “屁”… 把… 他们的… 统领… 给… “定”… 住了?! 这… 罪名… 是不是… 又得… 加上… 一条… “公然释放禁忌毒气,袭击仙庭将领”?! 云渺… 绝望地… 捂住了… 额头… 她觉得… 自己… 可能… 等不到… 仙帝… 亲至… 了… 她… 和… 她的… 坑娘儿子… 以及… 这个… 坑徒师尊… 很快… 就要… 被… 这些… 愤怒的… 禁军… 剁成… 肉酱… 了… 就在… 禁军们… 从… 震惊中… 回过神来… 眼神… 重新… 变得… 凶狠… 即将… 一拥而上… 的… 时候—— “都…都给本将…住手!!!” 一声… 嘶哑… 扭曲… 却… 充满了… 惊恐… 与… 敬畏… 的… 声音… 猛地… 响起!!! 只见… 那位… 被… 灰雾糊脸… 动弹不得的… 金甲仙将… 正… 用… 尽… 全身… 力气… 从… 牙缝里… 挤出… 话语… 他的… 眼睛… 死死地… 盯着… 水洼里… 那个… 肉球… 眼神… 里… 充满了… 见了鬼般的…恐惧!!! “那…那雾气里…有…有…” 他似乎… 想说什么… 但… 那… 灰雾的… 力量… 让他… 无法… 完整… 表达… 只能… 艰难地… 吐出… 几个… 破碎的… 词语… “…帝…法则…天罚…毒…” 然后… 他… 猛地… 看向… 周围… 那些… 还在… 懵逼的… 手下… 用… 尽… 最后… 一丝… 力气… 吼道: “退…退下!!!全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等…等长老…或…陛下…定夺!!!” 说完… 他… 仿佛… 用尽了… 所有… 力气… 脑袋… 一歪… 竟然… 直接… 晕了过去!!! 但… 身体… 依旧… 保持着… 僵硬的… 站立姿势… 头顶… 那团… 灰雾… 还在… 袅袅… 盘旋… 禁军们:“!!!” 统领… 被… 一个… “屁”… 给… 崩晕了?! 还… 下令… 不准动手?! 这… 这… 到底… 是… 怎么回事?! 所有禁军… 看着… 水洼里… 那个… 沉睡的… 肉球… 眼神… 从… 凶狠… 变成了… 惊疑不定… 和…深深的… 忌惮… 他们… 握着武器… 进退两难… 只能… 死死地… 围着… 却… 再也不敢… 上前… 一步… 浴室… 内的… 气氛… 再次… 变得… 诡异… 而… 僵持… 云渺… 看着… 那… 晕过去… 还站得… 笔直的… 仙将… 再看看… 周围… 那… 一群… 如同… 见了鬼… 的… 禁军… 她… 默默地… 从… 芥子袋里… 掏出了… 那三个… 装着… “净世神泥”… 的… 万年寒玉匣… 她觉得… 要不… 还是… 把自己… 和儿子… 腌起来… 算了… 这样… 可能… 还… 比较… 安全… 一点… 第658章 仙卫围堵汤泉宫 时间,在弥漫着七彩水汽、仙将僵尸、咸鱼昏睡、以及无数柄寒光闪闪仙戟指向的浴室里,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琥珀。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云渺抱着依旧在抽噎、浑身七彩流淌的阿澈,感觉自己像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脚下是名为“仙庭禁军”的滚烫岩浆,怀里是随时可能引爆一切的“七彩炸药包”,旁边水洼里还泡着个“核弹级咸鱼”。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周围那些禁军粗重而紧张的呼吸声。 萧绝缓缓从地上站起,湿透的玄色里衣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地扫过昏迷僵立的金甲仙将,又看向周围那些明显群龙无首、却依旧死死围住他们的禁军,沉声道:“此事关乎重大,绝非你等所能处置。立刻通传长老会或陛下近侍,勿要擅动,否则…”他的目光落在那团依旧盘旋在仙将头顶的灰雾上,意思不言而喻——否则你们头儿就是榜样。 禁军们面面相觑,握着戟杆的手心全是汗。他们不敢动,也不敢撤,更不敢去碰那位造型别致的统领。通讯?早就试过了!这片区域的空间被那肉球之前爆发的帝威和后续的封锁禁制搅得一塌糊涂,传讯仙符根本飞不出去!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对着未知猛兽炸毛的困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呜…娘亲…”阿澈小声地啜泣着,被玉髓烫红的皮肤开始起皱,那混合了多种“添加剂”的七彩涂层似乎开始微微发干发硬,让他更加不舒服,小身子难受地扭动着,“痒…阿澈痒…” 云渺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许多,赶紧用手帕沾了点旁边还没完全凉透的玉髓,想给他擦拭缓解。可就在手帕接触到阿澈皮肤的瞬间—— 异变陡生! 阿澈身上那已经开始发干发硬的七彩涂层…突然… 闪烁起… 极其微弱的… 七彩光芒!!! 仿佛…与…这池… 仙灵玉髓… 产生了… 某种… 诡异的… 共鸣!!! 紧接着! 那池…原本被仙帝威压压得死寂、又被巨手炸过一次的玉髓…竟然…再次… 无声无息地… 沸腾了起来!!! 这一次… 不再是… 狂暴的炸裂… 而是… 如同…煮开了的… 粘稠糖浆…冒出… 一个个… 巨大的、七彩的… 气泡… 气泡… 升腾… 破裂… 释放出… 更加…浓郁的… 仙灵之气…和… 那股… 让人不安的… 净化腥气…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浴室四周… 那… 被… 层层… 禁制… 封锁的… 墙壁… 乃至… 地面… 那些… 被… 压成齑粉的… 暖玉… 粉末… 竟然…也开始… 微微… 震颤起来!!! 仿佛… 有什么东西… 要… 从… 地底… 深处… 钻出来!!! “戒备!!!”一名副将模样的禁军厉声大喝,所有仙戟瞬间指向震颤最剧烈的地面! 然而! 钻出来的… 并非… 敌人… 也非… 怪兽… 而是… 无数条…细小的、 由… 精纯水属性仙灵之气… 混合着… 此地… 残留的… 帝王法则碎屑… 凝聚而成的… 半透明… 水蓝色… 触手?! 这些触手… 如同… 拥有… 生命的… 藤蔓… 灵活地… 穿透… 地面… 无视… 那些… 禁制… 直接…朝着… 浴池中… 沸腾的玉髓… 以及… 身上… 闪烁着… 微弱七彩光芒的… 阿澈… 缠绕了过去!!! “保护…那小鬼?!”副将一愣,下意识喊道,但命令模糊,禁军们一时不知该拦还是该帮。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 那些水蓝色触手…已经…猛地… 扎进了… 沸腾的玉髓池中!!! 如同… 巨大的…虹吸管!!! 疯狂地… 抽取着…池中的… 玉髓!!! 然后… 将其…强行… 灌注向… 阿澈!!! 这一次… 不再是… 泼洒… 而是… 如同…高压水枪般… 精准… 而… 狂暴的… 注入!!! “啊——!!!”阿澈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小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的七彩涂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 增厚!凝固!甚至… 开始… 发出… 如同… 琉璃碰撞般的… 清脆声响!!! 他整个人… 正在… 被… 强行… 包裹进…一个… 越来越厚的… 七彩… 玉髓… 巨茧之中!!! “放开我儿子!!!”云渺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去扯断那些触手,却被其上蕴含的磅礴仙灵之气狠狠弹开,手臂一阵发麻! “呃…(被巨大能量波动吵醒的不悦)” 水洼里的清虚肉球…终于… 又被… 惊动了… 它… 晃晃悠悠… 再次… 浮起… ww纹路… 不耐烦地… 闪烁着… 似乎… 对… 这… 没完没了的… 吵闹… 极其… 不满… 它… 对准… 那些… 疯狂… 抽取… 玉髓… 的… 触手… 似乎… 又想… 滋点… 什么… 但… 这一次… 它… 还没来得及… 发力… 轰隆隆隆——!!!! 整个… 汤泉宫… 乃至… 整个… 仙庭… 核心区域… 猛地…剧烈… 地震动起来!!! 仿佛… 有什么… 沉睡的… 巨兽… 被… 彻底… 激怒了!!! 一股… 远比… 之前… 仙帝意志… 更加… 古老… 更加… 磅礴… 带着… 无上…镇压… 意味的… 力量…从… 仙庭… 地脉… 最深处… 轰然… 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浴室… 那… 坚固无比的… 空间壁垒… 终于…承受不住… 彻底…崩碎!!! 化作… 漫天… 晶莹的… 碎片!!! 映入… 所有人… 眼帘的… 是… 令… 他们… 永生… 难忘的… 景象!!! 只见… 汤泉宫… 之外… 原本… 仙云缭绕… 祥和平静的… 仙庭… 核心… 区域… 此刻… 已经被…密密麻麻、 武装到牙齿、 旌旗招展的… 仙庭大军… 围得… 水泄不通!!! 空中… 是… 骑着… 各种… 神骏… 仙兽… 的… 天兵天将… 锋利的… 兵刃… 在… 仙光… 下… 闪烁着… 冰冷的… 寒芒!!! 地面… 是… 无数… 身穿… 重甲… 结成… 森严… 战阵… 的… 仙卫… 冲天的… 杀气… 几乎… 要… 凝结… 空气!!! 更远处… 还有… 一道道… 散发着… 恐怖… 波动的… 仙法… 巨炮… 和… 阵法… 光芒… 正在… 蓄能!!! 对准的… 中心… 赫然… 就是… 这片… 已经… 变成… 废墟的… 汤泉宫!!! 而… 为首… 几人… 身穿… 代表… 仙庭… 最高… 权柄… 的… 长老… 服饰… 面色… 阴沉… 如水… 目光… 如同… 利剑… 般… 刺向… 浴室… 内的… 一片… 狼藉… 和… 那个… 正在… 被… 强行… “结茧”… 的… 七彩… 小孩… 以及… 那个… 浮在空中… 散发着… 诡异… 气息的… 肉球!!! “大胆妖孽!!!”一名须发皆白、面色威严的长老厉声怒吼,声震九霄,“安敢在仙庭圣地作祟!惊扰圣驾!污染涤尘泉!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他的目光… 死死… 锁定… 清虚肉球… 显然… 将… 它… 当成了… 一切的… 罪魁祸首!!! “结阵!擒拿此獠!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另一名长老冰冷下令! 嗡——!!! 无数… 仙兵… 仙将… 身上… 爆发出… 璀璨… 的… 仙光… 恐怖的… 威压… 和… 杀意… 如同… 实质的… 海啸… 朝着… 废墟… 碾压… 而来!!! 而… 浴室… 内… 那些… 原本… 包围… 云渺… 的… 禁军… 此刻… 反而… 成了… 被… 更大… 包围圈… 锁定的… 对象… 一个个… 脸色… 惨白… 手足… 无措… 云渺… 看着… 外面… 那… 铺天盖地… 的… 大军… 感受着… 那… 足以… 碾碎… 一切的… 力量… 再… 看看… 怀里… 痛苦… 不堪… 即将… 被… 玉髓… 彻底… 包裹… 的… 儿子… 和… 那个… 还在… 迷迷糊糊… 似乎… 准备… 和… 整个… 仙庭… 大军… “滋”一下… 的… 咸鱼… 师尊… 一股… 前所未有的… 绝望… 笼罩了她… 完了… 这次… 真的… 插翅难逃了… 就在… 仙庭大军… 即将… 发动… 雷霆一击… 的… 刹那—— “呃——!!!!!!” 清虚肉球… 似乎… 终于… 被… 这… 惊天动地的… 阵仗… 和… 毫不掩饰的… 恶意… 给… 彻底… 惹毛了!!! 它… 发出一声… 尖锐… 到… 刺破… 云霄… 的… 悲鸣!!! ww纹路… 瞬间… 扭曲成了… 一个… 极其… 愤怒… 的… 表情!!! 整个… 暗金色… 球体… 爆发出… 前所未有的… 璀璨…光芒!!! 那光芒… 不再是… 暗金… 也不再是… 紫金… 而是… 一种… 混沌的…仿佛… 蕴含了… 天地初开… 所有… 颜色… 又… 仿佛… 没有任何颜色… 的… 原始… 之光!!! 然后… 它… 并没有… 攻击… 外面… 的… 大军… 而是… 猛地…射向了… 那… 正在… 疯狂… 抽取… 玉髓… 灌注阿澈的… 水蓝色触手…以及… 其… 连接… 的… 地脉源头!!! 噗——!!! 没有… 惊天动地的… 爆炸… 只有… 一声… 如同… 扎破… 气球般的… 轻响… 那些… 狂暴的… 触手… 瞬间…僵住… 然后… 如同…被… 抽走了… 所有… 力量… 迅速…枯萎…消散… 与之… 切断… 联系的… 玉髓池… 也… 瞬间… 停止了… 沸腾… 恢复了… 平静… 而… 那股… 从… 地脉… 深处… 爆发出的… 古老… 镇压… 之力… 在… 接触到… 肉球… 那… 混沌… 之光的… 瞬间… 竟然…如同… 遇到了… 克星… 发出一声…无声的… 哀鸣… 猛地…缩了… 回去!!! 甚至… 连带… 着… 整个… 仙庭… 的… 震动… 都… 骤然… 停止!!! 仿佛… 那… 地脉… 巨兽… 被… 狠狠… 揍了… 一拳… 懵了… 外界… 那… 正在… 冲锋… 的… 仙庭大军… 被… 这… 突如其来的… 变故… 弄得… 阵型… 一乱!!! 所有… 仙法… 光芒… 瞬间… 黯淡!!! 蓄能… 的… 巨炮… 也… 莫名… 熄火!!! 为首… 的… 几位… 长老… 脸色… 剧变!!! “怎么可能?!” “地脉之力…被强行压制了?!”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 就在… 这… 因为… 地脉之力… 骤然… 收缩… 而… 产生的… 短暂… 力量… 真空… 和… 全场… 愕然的… 瞬间—— “花剑!!就是现在!!!”云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一直… 潜伏… 在… 云渺… 脚边… 装死… 的… 花剑… 爆发出… 最后… 的… 潜能!!! 星光… 疯狂… 燃烧!!! 裹挟起… 云渺… 阿澈(和他身上那个只完成了一半的七彩玉髓茧)… 小泥巴… 白泽… 以及… 那个… 爆发完… 混沌之光… 后… 光芒… 极度… 黯淡… 摇摇欲坠… 的… 清虚肉球… 化作… 一道… 微弱… 却… 无比… 决绝的… 流光… 并没有…试图… 冲破… 外面… 那… 依旧… 密密麻麻的… 大军包围圈… 而是… 一头…撞向了… 那… 因为… 地脉之力… 收缩… 而… 暂时… 出现… 一丝… 不稳定… 裂缝的… 浴室… 地底… 深处!!! 那里… 原本… 是… 仙灵玉髓… 地脉… 的… 一个… 细小… 分支… 出口… 此刻… 正… 因… 力量… 反噬… 而… 剧烈… 波动!!! “想逃?!拦住他们!!!”长老们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无数… 仙法… 光芒… 再次… 亮起!!! 轰向… 那道… 微弱的… 流光!!! 但… 晚了!!! 花剑… 所化的… 流光… 已经… 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没入了… 那… **地脉… 裂缝… 之中… 消失… 不见!!! 只… 留下… 满地… 狼藉… 一个… 昏迷… 僵立的… 仙将… 一群… 懵逼… 的… 禁军… 以及… 外面… 那… 数以万计… 对着… 一个… 地缝… 干瞪眼的… 仙庭… 大军… 还有… 空中… 回荡的… 云渺… 那… 最后… 一句… 带着… 哭腔… 和… 破音的… 呐喊: “咸鱼师祖——!!!这次要是能活下来——!!!我一定给您老换个不锈钢痰盂——!!!绝对够硬——!!!” 第659章 毒雾弥漫锁仙卫 “咸鱼师祖——!!!这次要是能活下来——!!!我一定给您老换个不锈钢痰盂——!!!绝对够硬——!!!” 云渺那带着哭腔和破音的呐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地脉深处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撕扯的轰鸣所吞没。花剑燃烧着最后的星光,裹挟着一船“老弱病残孕”(云渺内伤、阿澈半茧、小泥巴昏迷、白泽宕机、清虚肉球光芒黯淡),在这条因力量反噬而极不稳定的地脉分支中疯狂颠簸、下坠! “呃…呃呃呃——!!(晕车晕到灵魂出窍)” “娘亲——!好黑!好晃!哇——!(哭吐了)” “咕…(晕厥中)” “警告!能量不足!结构完整性…17%…(虚弱)” “…zzzz…(彻底睡死)” 星舟内,一片鬼哭狼嚎(主要是阿澈和清虚)和绝望的死寂(其他)。外界是扭曲的光怪陆离和震耳欲聋的能量咆哮,每一次颠簸都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云渺死死抱住怀里那个只完成了一半、硌得慌还不断散发七彩微光和怪味的“儿子茧”,嘴角溢出的鲜血都顾不上擦,眼神却异常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寻找任何一丝可能活下去的契机! 与此同时,汤泉宫废墟之上。 云渺那声“不锈钢痰盂”的呐喊余音似乎还在回荡,却让外面那数以万计、严阵以待的仙庭大军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死寂。 几位长老脸色铁青,看着那个深不见底、还在微微扭曲、散发着紊乱地脉气息的裂缝,如同看着一个被强行撕开的、流着脓血的伤口。羞怒!无比的羞怒!竟然让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当着整个仙庭精锐的面,钻了地脉的空子逃了?!尤其里面还有个疑似窃取了“源初火种”的小崽子和一个能撞散帝威、压制地脉的诡异肉球! “追!!!”须发皆白的大长老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本座挖出来!生死不论!!!” “封锁所有地脉节点!启动‘周天星辰镜’!就算他们钻进了九幽黄泉,也要照出他们的影子!”另一名长老厉声补充。 命令如山!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轰鸣启动! 擅长土遁、阵法的仙官立刻上前,试图稳定和探查那条狂暴的地脉分支。无数道探查仙光如同密集的蛛网,射向裂缝深处。空中的仙将们指挥着麾下,如同猎犬般散开,封锁方圆万里内的每一寸空间,尤其是其他可能连通的地脉出口。 然而—— 就在这紧张有序的抓捕行动刚刚展开不到三息之时—— 异变,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令人猝不及防的方式,悄然降临。 嗤——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湿柴被点燃却又无法充分燃烧的怪异声响,从那个地脉裂缝深处…幽幽地… 飘了出来… 紧接着… 一股… 极其…淡薄… 却… 带着…一种… 无法形容的… 复杂… 与… 诡异… 的… 烟雾… 如同…拥有生命的… 灰色薄纱… 慢悠悠地…从… 裂缝中… 弥漫而出… 这烟雾… 颜色… 灰蒙蒙… 却… 偶尔…闪过… 一丝… 极其微弱的… 七彩流光… 以及…几点… 比尘埃还要细小的… 暗金… 和… 紫金… 的… 星芒… 气味… 更是… 难以描述… 仿佛是…一万年没洗的咸鱼…被扔进了…混合着…腐烂仙草…过期丹药…以及… 某种… 顶级帝王香料…的… 焚化炉…里… 闷烧…后… 产生的… 终极… 复合型… 怪味!!! 这烟雾… 出现的… 如此… 突兀… 如此的… …不起眼… 以至于… 最开始… 靠近裂缝… 试图… 进行… 探查和… 封印作业的… 几位… 仙官… 只是… 下意识地… 皱了皱眉… 屏住了… 呼吸… 并未… 太过… 在意… 毕竟… 地脉… 紊乱… 产生… 一些… 异样… 气息… 也算… 正常… 他们… 甚至… 还… 加快了… 手中… 法诀的… 速度… 想要… 尽快… 将其… 封印… 但是! 当… 那… 灰色的… 薄纱… 般的… 烟雾… 轻轻地…触碰到… 他们… 撑起的… 仙元护罩… 时… 恐怖的事情… 发生了!!! 那… 看似… 孱弱的… 烟雾… 竟然…如同… 拥有… 极强的… 腐蚀性与… 渗透性!!! 仙元护罩… 发出了…“滋滋”的… 令人牙酸的… 声响…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得… 黯淡…稀薄… 然后… 如同…被… 戳破的… 肥皂泡… 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什么?!” 几位仙官脸色剧变,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那灰色的烟雾…瞬间… 将他们… 笼罩!!! “呃啊——!!!” 一声… 凄厉… 短促的… 惨叫… 响起! 并非… 因为… 剧痛… 而是… 因为… 一种… 极其…极其… 诡异的… 感受!!! 只见… 那几位… 被… 烟雾… 笼罩的… 仙官… 身体… 猛地…剧烈… 颤抖起来!!! 他们的… 皮肤…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开始… 变色!!! 先是…不正常的… 潮红… 然后…迅速… 转向… 一种… 诡异的… 灰绿色… 最后…竟然… 浮现出… 一片片… 如同… 鱼鳞般的… 银白色… 细小… 盐霜??!! 他们的… 眼神… 变得…呆滞…茫然… 嘴角…不受控制地… 流下… 混合着… 七彩… 和… 灰绿色… 的… 涎水… 身体…开始… 做出… 各种… 极其… 僵硬… 又… 扭曲的… 动作… 仿佛…在跳… 一种… 古老的… 、 诡异的… 祭祀舞蹈… 又像是…… 癫痫发作… 同时… 喉咙里…发出… “嗬嗬”的… 、 如同… 破风箱般的… 怪异声响… 还…夹杂着… 断断续续的… 、 五音不全的… 哼哼… “苍…茫的…天涯…” “…我…的…爱…” “…留…下…来…” 这… 恐怖… 而又… 荒诞… 的一幕… 瞬间… 惊呆了… 周围… 所有的… 仙卫!!! “毒雾!!!是那种诡异的毒雾!!快退!!!”终于有反应快的仙将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然而! 已经! 太晚了!!! 那… 从… 地脉裂缝中… 弥漫出的… 灰色… 诡异… 烟雾… 仿佛…被… 那些… 仙官… 的… “舞蹈”… 所… 吸引… 或者说…是… 被… 他们… 身上… 散发出的… 那种… 混合了… 咸鱼、腐烂、香料… 的… 新味道… 所… 催化… 猛地…变得… 浓郁起来!!! 体积…疯狂… 膨胀!!! 如同…决堤的… 灰色洪水!!! 朝着…四周… 目瞪口呆… 的… 仙庭大军… 汹涌… 席卷而去!!! 速度!!! 快得!!! 惊人!!! “结阵!防御!!!” “净化仙光!快!” “挡住它!!!” 各级仙将声嘶力竭地怒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无数道璀璨的仙光亮起,各种防御法宝、净化术法的光芒交织成一片,试图阻挡那汹涌而来的灰色雾潮! 然而! 令人… 绝望的… 是… 那… 灰色的… 诡异… 烟雾… 似乎…对… 仙元… 有着… 某种… 极其… 霸道的… “污染”… 和… “同化”… 能力!!! 仙光… 触碰到…雾气… 非但…无法… 将其… 净化… 反而…如同… 火上浇油!!! 让…那… 雾气… 变得更加… 浓郁!更加… 狂暴!!! 防御法宝… 形成的… 光罩… 在…雾气… 的… 侵蚀下… 坚持…不到… 一息… 便…纷纷… 哀鸣着… 破碎!!! 化作… 精纯的… 仙灵之气… 反而…被… 雾气… 吞噬…成为了… 它… 壮大的… 养料!!! “不——!!!”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仙元!被污染了!” “啊!我在跳舞!停不下来!嗬嗬…” “留下…来…!” 惨叫声、惊怒吼声、诡异的哼唱声、不受控制的舞蹈肢体碰撞声…瞬间取代了之前肃杀的军阵号令! 灰色的雾潮…如同… 拥有… 生命的… 瘟疫… 无情地…吞噬着… 它所… 触及的… 一切!!! 成百上千… 的… 仙兵仙将… 一旦…被… 雾气… 沾染… 立刻…就会… 步上… 那几位… 仙官的… 后尘… 皮肤…变色… 身体…僵硬… 舞蹈… 口吐…彩色… 涎水… 发出…诡异的… 哼唱… 彻底…失去… 战斗力… 甚至…反过来… 成为… 雾气… 扩散的… “源头”!!! 整个… 仙庭… 大军… 的… 阵型… 瞬间…陷入… 了… 极致的… 混乱!!! 原本… 整齐… 威严… 的… 军阵… 此刻… 变成…了一个… 巨大的… 、 露天… 、 群魔乱舞的… 迪厅!!! 无数… 仙兵… 穿着… 沉重的… 铠甲… 动作… 僵硬… 地… 扭动着… 脸上… 带着… 痛苦… 与… 茫然… 的… 表情… 嘴里… 哼着… 跑调的… 《最炫民族风》… 场面… 荒诞… 而又… 令人…毛骨悚然!!! 几位长老… 被… 亲卫… 拼命… 护在… 中间… 看着… 眼前… 这… 如同… 地狱… 般的… 景象… 脸色… 已经… 不是… 铁青… 而是… 一种… 死灰… 般的… 绝望!!! “这…这究竟是…什么毒?!”大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是那个肉球!一定是它留下的后手!”另一名长老尖叫,“它吞噬过灭界毒烟和天罚规则!这是混合变异后的剧毒!能污染仙元!侵蚀神智!!!” “快!请陛下出手!唯有陛下至尊法则或可净化此毒!” “对!快请陛下!” 然而… 他们的… 话音… 刚落… 就… 看到… 那… 灰色的… 雾潮… 在… 吞噬… 了… 大量… 仙元… 之后… 似乎…变得更加… “聪明”… 竟然…分出了… 几股… 更加… 凝练的… 雾蛇… 朝着…仙庭… 深处… 那座… 最巍峨的… 至尊仙殿… 的方向… 蜿蜒… 而去!!! 仿佛… 它们… 也… 感应到了… 那里… 有… 更… “美味”… 更… “强大”… 的… 能量… 源!!! “不好!!!它…它们要去惊扰陛下闭关!!!”大长老魂飞魄散! “拦住它们!!!不惜一切代价!!!” 更多的仙兵…如同… 飞蛾扑火般… 冲向… 那些… 雾蛇…试图… 用… 身体… 阻挡… 结果… 只是… 让… 雾蛇… 变得更加… 粗壮… 然后… 继续… 坚定不移地… 游向… 仙殿… 整个… 仙庭… 核心… 区域… 彻底… 大乱!!! 抓捕? 早就… 被… 抛到… 九霄云外… 了!!! 现在… 所有… 人… 想的… 都是… 如何… 在这… 恐怖的… 、会让人跳舞的…、 打不死… 还会… 越打越强的… 诡异毒雾… 的… 蔓延下… … 活下去!!! 以及… 如何… 阻止… 它… 去… 骚扰… 可能… 正在… 暴怒… 中的… 仙帝… 陛下!!! 而… 造成… 这一切… 的… 罪魁祸首… 们… 此刻… 正… 在地脉… 深处… 疯狂… 颠簸… 下坠… 对… 身后… 发生的… 这一切… 浑然… 不知… 云渺… 只是… 隐约… 感觉到… 身后… 追击… 的… 压力… 似乎… 突然… 消失了… 反而… 传来… 阵阵… 混乱… 的… 能量… 波动… 和… …隐约的…音乐声?? 她… 茫然地… 回头… 看了一眼… 那… 早已… 被… 黑暗… 吞噬的… 来路… “错觉…吧…” 她… 喃喃自语… 抱紧了… 怀里的… “儿子茧”… 继续… 迎接… 未知的… 命运… 第660章 扛帝突围当盾牌 地脉深处的狂暴撕扯力陡然一轻! 花剑所化的黯淡流光如同被无形巨口吐出,猛地从一个扭曲的空间裂隙中跌出,狠狠砸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星芒彻底熄灭,变回本体,发出一声几近碎裂的哀鸣,叮当一声滚落到角落,再无动静。 “咳…咳咳咳!”云渺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溅在怀中那坚硬冰冷的“儿子茧”上。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慌忙检查阿澈。 那半成的七彩玉髓茧光泽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坚硬,里面的阿澈似乎因为震荡又小声啜泣了一下,但气息还算平稳,只是被彻底困在了里面。小泥巴和白泽依旧昏迷(或宕机)。而清虚肉球…则像一颗普通的灰色石头,滚落在一旁,ww纹路暗淡无光,死寂一片。 云渺心中一阵抽痛,却不敢耽搁,强忍伤痛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极其古老废弃的殿宇回廊,空气沉闷,弥漫着浓郁的尘埃和一种…奇异冰冷的金属气息。廊柱是由一种暗沉无光的黑色金属铸就,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腾,地面铺着同样材质的石板,冰冷彻骨。远处阴影幢幢,看不到尽头,只有无尽的死寂和空旷。 “这是哪里?”云渺心头一沉,这地方绝非善地!必须立刻离开! 她挣扎着起身,先小心翼翼地将清虚肉球捡起来塞进怀里(直觉告诉她这咸鱼哪怕睡了也不能丢),又想去抱起阿澈的茧,但那茧异常沉重,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搬不动! “花剑!花剑!”她试图呼唤,但本命飞剑毫无反应,显然受损极重。 就在她焦急万分之时——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黑暗回廊深处…不疾不徐地… 传来!!! 这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一种… 仿佛踩在时光节点上的… 奇异韵律…在这死寂的古老回廊中… 显得… 格外… 瘆人!!! 云渺浑身汗毛瞬间倒竖!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黑暗,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的会是谁?!仙庭的追兵?还是…这鬼地方原本就存在的什么鬼东西?!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金属廊柱后,一手扣住了仅存的几枚剧毒符箓,另一只手摸向了怀里…那颗冰冷的咸鱼肉球…(死马当活马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模糊修长的… 身影…逐渐… 从… 黑暗中… 勾勒出来… 当看清来者的瞬间,云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呼吸…彻底停滞!!! 那是一个… 穿着… 极其简单…甚至… 有些… 古朴的… 暗紫色… 长袍… 的… 男子… 他… 面容… 模糊不清… 仿佛… 笼罩在… 一层… 淡淡的… 雾气… 之中… 但… 那双… 深邃如同…万古寒渊的… 紫金色眼眸… 却… 清晰地…穿透了雾气… 冰冷地… 落在了…云渺… 藏身的… 廊柱方向!!! 是他!!! 绝对是祂!!! 那个… 在… 汤泉宫… 显化… 帝影… 含怒… 出手… 的… 仙界… 至尊—— 仙帝!!! (或者…是祂的一个重要分身\/意志投影!) 祂… 怎么会… 在这里?! 难道… 这里… 是… 祂… 闭关的… 密室?! 还是… 祂… 早就… 预料到… 他们会… 逃到… 这里?! 云渺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完了!彻底完了!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直接掉进了虎王的老巢!!! 仙帝的脚步…并未停顿… 祂… 似乎… 对… 云渺的… 存在… 并不… 意外… 也… 没有… 立刻… 动手… 只是… 一步步… 地… 走近… 那双… 紫金色的… 眼眸… 如同… 最… 冰冷的… 扫描仪… 缓缓地…扫过… 地上… 那个… 七彩玉髓茧… 以及…云渺… 怀里… 那… 散发着… 微弱… 咸鱼气息的… 凸起… 一股… 无形… 却… 足以… 碾碎… 星河… 的… 恐怖… 威压… 如同… 潮水般… 弥漫开来… 牢牢… 锁定了… 云渺… 让她… 连… 动一根… 手指… 都… 做不到!!! 只能… 眼睁睁… 看着… 死亡… 一步步… 逼近!!! 就在… 仙帝… 距离… 云渺… 不足… 十丈… 缓缓… 抬起… 那只… 仿佛… 蕴含着… 宇宙… 生灭… 的… 手… 似乎… 准备… 将… 这些… 屡次… 冒犯… 帝威… 的… 蝼蚁… 彻底… 抹去… 的… 刹那—— 异变… 再起!!! 轰隆隆隆——!!!! 整个… 废弃… 殿宇… 猛地…剧烈… 震动起来!!! 这一次… 并非… 来自… 地脉… 也非… 来自… 仙帝… 而是… 来自… 他们… 头顶… 的… 上方!!! 仿佛… 有… 什么… 极其… 恐怖… 的… 力量… 正在… 疯狂… 地… 冲击着…这片… 古老殿宇的… 空间壁垒!!! 紧接着! 嗤啦——!!! 一声… 令人… 牙酸的… 撕裂声… 响起!!! 他们… 头顶… 那… 由… 黑色金属… 构筑的… 坚固… 穹顶… 竟然…被… 硬生生… 撕开… 一道… 巨大的… 豁口!!! 浓郁到…化不开的… 灰色… 诡异… 毒雾… 混合着…外面… 震耳欲聋的… 喊杀声…诡异的哼唱声…以及… 仙法… 剧烈… 碰撞的… 爆炸声… 如同…决堤的… 洪水般… 从…那豁口处… 疯狂地… 倾泻而下!!! 瞬间…就… 充斥了… 大半… 回廊!!! “保护陛下!!!” “该死的!这毒雾怎么钻到这里来了?!” “拦住它们!绝不能让它沾染陛下圣体!!!” 豁口外,传来仙将们惊怒交加的咆哮,以及更加激烈的战斗声!显然,仙庭大军为了阻止毒雾侵入仙帝可能闭关的重要区域,已经打到了这里,甚至不惜强行撕开了空间! 而… 那些… 涌入的… 灰色… 毒雾… 仿佛…拥有… 生命般… 瞬间…就… 感应到了… 下方… 那… 蕴含着… 无上… 能量… 的… 仙帝… 如同…嗅到… 血腥味的… 鲨鱼… 凝聚成…数条… 巨大的… 灰色… 触手… 朝着…仙帝… 猛扑过去!!! 仙帝… 那… 模糊的… 面容… 上… 似乎… 微微… 皱了下… 眉… (如果… 那… 雾气… 算… 脸的… 话…) 祂… 抬起… 的… 手… 不得不… 改变… 方向… 屈指…一弹!!! 一道… 纯粹… 由… 紫金色… 帝王… 法则… 凝聚的… 指风… 如同…撕裂… 黑暗的… 惊鸿… 瞬间…就将… 那几条… 扑来的… 灰色… 雾触手… 湮灭… 成… 虚无!!! 至高法则的力量,对这种诡异的混合毒素,似乎有着绝对的克制! 然而! 就在… 仙帝… 出手… 湮灭… 雾触手… 的… 这… 极其… 短暂的… 瞬间… 祂… 对… 云渺… 的… 威压… 锁定… 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 松动!!! 就是现在!!! 云渺… 那… 被… 恐惧… 和… 绝望… 压迫… 到… 极致的… 神经… 猛地…绷紧!!! 一股… 求生的… 本能… 和… 长期… 被… 追杀… 锻炼出的… 极致… 机变… 让她…几乎是… 不假思索地… 做出了… 一个… 胆大包天… 、 疯狂到… 极致… 的… 举动!!! 她… 没有… 试图… 逃跑! 也没有… 攻击! 而是… 用… 尽… 全身… 力气… 猛地… 朝着… 仙帝… 的… 方向… 扑了…过去!!! 目标… 并非… 仙帝… 本身… 而是… 仙帝…身后… 那… 刚刚… 被… 祂… 帝威… 和… 指风… 余波… 震开的… 一片… 暂时… 没有… 毒雾… 的… 区域!!! 那里… 恰好… 是… 通往… 回廊… 更深处的… 一个… 拐角!!! 这个举动… 看似… 送死!!! 但… 云渺… 赌对了!!! 仙帝… 似乎… 完全… 没料到… 这只… 蝼蚁… 不仅… 不逃… 反而… 敢… 主动… 靠近… 祂!!! 尤其是… 在… 祂… 刚刚… 抬手… 湮灭… 毒雾… 旧力刚去… 新力未生… 的… 这… 刹那!!! 再加上… 云渺… 身上… 那… 浓郁得… 化不开的… 咸鱼气息…七彩玉髓的怪味…以及…她自己… 鲜血的… 腥气… 形成了一种…极其… 诡异的… “污染源”… 让… 习惯… 了… 无瑕… 仙气… 的… 仙帝… 意志… 本能地…产生了一丝… 极其… 细微的… … 迟疑… 和… 排斥!!! 就是… 这… 百分之一… 刹那… 的… 迟疑!!! 让… 云渺… 如同… 一道… 泥鳅… 般… 险之又险地…从… 仙帝… 身旁… 尺许之地… 滑了过去!!! 甚至…她的… 衣袖… 都… 差点… 擦到了… 仙帝… 那… 暗紫色的… 袍角!!! “放肆!!!” 仙帝… 冰冷的… 声音… 中… 终于… 带上… 了一丝… 真正的… 怒意!!! 祂… 甚至… 懒得… 再用… 法则… 直接… 反手… 一掌… 就… 朝着… 云渺… 的… 后心… 拍了… 过去!!! 这一掌… 看似… 随意… 却… 蕴含… 着… 足以… 轻易… 拍碎… 星辰的… 恐怖… 力量!!! 死亡… 的… 阴影… 再次… 瞬间… 笼罩!!! 云渺… 甚至… 已经… 能… 感觉到… 那… 毁灭性… 掌风… 吹动… 她… 发梢… 的… 刺痛感!!! 就在这… 真正的… 必死… 之局… 降临… 的… 瞬间—— 云渺… 做出了… 她… 这辈子… 最… 疯狂… 最… 离谱… 也… 是… 唯一… 能… 想到的… … 举动!!! 她… 猛地… 将… 怀里… 那个… 一直… 攥着的… 、死沉死沉…毫无反应…仿佛…就是… 一块… 普通石头的… 清虚肉球… 朝着…身后… 仙帝… 拍来的… 那只… 手掌… 狠狠地…… 怼了… 过去!!! 同时… 嘴里… 发出… 一声… 扭曲… 变形的… 尖叫: “师祖——!!!挡一下——!!!回头给你镀金身——!!!” “呃…(被强行当盾牌的懵逼)” 清虚肉球… 毫无… 反应… 依旧… 像… 一块… 顽石… 被… 云渺… 抓着… 迎向… 那… 毁灭… 的… 帝掌!!! 然而!!! 就在… 仙帝… 那… 蕴含着… 恐怖… 力量的… 手掌… 即将… 拍在… 肉球… 上… 的… … 亿万分之一…刹那… 异变… … 发生了!!! 那… 一直… 死寂… 的… 清虚肉球… 仿佛…终于… 被… 这… 极致… 的… 危险… 和… … “镀金身”… 的… 承诺(?)… 所… … 刺激… 球体…表面… 那… 黯淡的… ww纹路… 猛地… … 亮起… 了… 一丝… … 微弱到… 几乎… 看不见的… … 混沌… 光芒!!! 同时… 一股… 极其…极其… 微弱… 却… 带着…某种… 至高… 至上…仿佛… 凌驾于… 此界… 一切法则… 之上的… … 气息… 从…其… 内部… … 泄露… 出了… … 那么… 一丝丝!!! 就是… 这一… 丝丝… 气息!!! 让… 仙帝… 那… 拍出的… 手掌… 猛地…… 一僵!!! 紫金色的… 眼眸… 中… 再次…爆发出… 如同… 之前… 在… 汤泉宫… 那般的… … 难以置信的… … 震惊… 与… … 探究!!! 祂… 的… 动作… 出现了…一个… 极其… 极其… 明显的… … 停顿!!! 掌力… 也… 下意识地…… 收敛了… … 九成九!!! 但… 掌风… 已出… 岂是… 说收… 就收?! 剩余… 的… 那… 一丝… 掌力… 还是… 轻轻地…… 印在了… … 清虚肉球… 之上… 砰! 一声… 极其… 轻微… 的… 闷响… 清虚肉球… 纹丝不动… 连… ww纹路… 都… 没… 晃… 一下… 仿佛… 只是… 被… 蚊子… 叮… 了… 一口… … 但… 云渺… 却… 借着…这… 股… 微弱… 的… 反震之力… 以及…仙帝… 那… 瞬间… 的… 停顿和… 震惊… 如同…一颗… 被… 弹射出去的… 石子… 嗖…地… 一声… 猛地…加速… 冲过了…回廊拐角!!! 消失…在了… … 黑暗… 之中!!! 只… 留下… 仙帝… 独自… 站在原地… 祂… 那… 模糊的… 面容… 似乎… 还… 残留着… 一丝… 愕然… 祂… 缓缓… 收回… 手掌… 紫金色的… 眼眸… 深深地… 看了一眼… 云渺… 消失的… 方向… 又… 低头… 看了看… 自己… 那… 仿佛… 还残留着… 触碰… 到… 某种… 不可思议… 存在… 触感的… 指尖… 外界… 毒雾… 还在… 不断… 涌入… 仙将… 的… 怒吼… 和… 诡异… 的… 哼唱… 声… 越来越… 近… 良久… 仙帝… 那… 冰冷… 的… 声音… 才… 带着… 一丝… 难以… 察觉的… … 复杂… 与… …玩味… 缓缓…响起… “…混沌…” “…源初…” “…竟…甘愿…被如此…驱使…” “…有趣…” “…当真…有趣…” 祂… 似乎… 完全… 无视了… 周围… 越来越… 近的… 混乱… 身影… 微微一晃… 便… 如同… 融入… 阴影般… 消失… 不见… 仿佛… 刚才… 那… 惊险… 的… 一幕… 从未… 发生过… 只有… 回廊… 中… 弥漫的… 毒雾… 和… 远处… 传来… 的… “留下…来…”… 的… 诡异… 哼唱… 证明… 着… 一切… 的… 真实… 性… 而… 此刻… 的… 云渺… 正… 扛着… 沉重… 的… “儿子茧”… 怀里… 揣着… 再次… “立功”… 后… 彻底… 死寂… 的… 咸鱼… 球… 在… 黑暗… 的… 回廊… 中… 疯狂… 奔逃… 心脏… 跳得… 如同… 要… 炸开… 一般… 她… 根本… 不知道… 自己… 刚才… 到底… 做了… 什么… 她… 只知道… 她… 好像… 用… 咸鱼… 师尊… 当… 盾牌… …挡了…仙帝… 一掌… 还… … …成功了??? 这… 辈子… 都… 值… 了… (吓死的)!!! 第661章 仙帝头撞南天门 黑暗冰冷的回廊仿佛没有尽头。云渺扛着沉重的“儿子茧”,怀里揣着死寂的咸鱼球,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着充满尘埃和金属腥气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甜腥。伤口的剧痛和力量的过度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不能死在这里”的意念强行支撑。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毒雾翻涌声、仙将的怒吼声、以及诡异的集体哼唱声非但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还能听到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和某种沉重机关被强行撞开的轰鸣! 他们快追上来了!仙帝或许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放过了她,但那些被毒雾逼疯(或者跳嗨了)的仙庭大军可不会! 必须出去!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云渺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朝着感知中气流略微流动的方向拼命奔逃。拐过一个又一个相同的漆黑弯角,就在她几乎要彻底脱力倒下时—— 前方…终于… 出现了一点… 不同于… 永恒黑暗的… 微弱… 光亮!!! 那光亮…并非… 温暖的… 出口… 阳光… 而是… 一种… 冰冷的、带着…肃杀… 律动… 的… 青白色… 符文… 光芒!!! 光芒… 来源… 于… 一扇… 巨大无比、仿佛…镶嵌在… 回廊尽头… 虚空中的… … 青铜巨门!!! 巨门… 古朴… 沧桑… 门扉… 紧闭… 上面… 雕刻着… 复杂无比、不断…流转变化… 的… 星辰… 与… 天兵… 图腾!!! 一股… 浩瀚…而… 威严… 的… 镇压… 之力… 从… 门上… 弥漫… 而出… 让人… 心生… 敬畏… 与… 渺小… 之感!!! 门楣之上… 三个… 龙飞凤舞… 却… 带着… 无上… 威严… 的… 古篆… 大字… 如同… 三颗… 冰冷的… 星辰… 熠熠… 生辉—— 南天门!!! 云渺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地震! 南天门?! 仙界…正儿八经的…门户?! 她… 竟然… 一路… 从… 仙帝… 的… 汤泉宫… 地脉… 深处… 逃到… 了… 南天门?! 这… 距离… 是不是… 有点… 太… 离谱了?! 还是说… 这… 废弃… 回廊… 本身就是… 一条… 直通… 南天门的… …紧急…排污… 通道?!(毕竟刚才排放了毒雾) 但… 此刻… 不是… 纠结… 这个… 的… 时候!!! 南天门!!! 虽然是… 门户… 但也… 意味着… …出口!!! 意味着… …离开…这个… 见鬼的… 仙庭!!! 希望!!! 如同… 野火… 般… 在… 云渺… 近乎… 绝望… 的… 心中… 燃起!!! 她… 扛着… 茧… 跌跌撞撞… 地… 扑到… 那… 巨大… 的… 青铜… 门扉… 前… 用力… 推搡!!! 然而… 大门… 纹丝不动!!! 其上… 流转… 的… 星辰… 图腾… 散发出… 一股… 柔和… 却… 无比… 磅礴… 的… 力量… 将… 她… 轻易… 弹开!!! 这… 根本… 不是… 人力… 所能… 开启… 的!!! 需要… 特定的… 法诀… 或者… 权限!!! “开门!!!开门啊!!!”云渺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青铜巨门,声音嘶哑绝望。 而… 身后… 的… 追兵… 声… 已经… 近在咫尺!!! 那… 灰色的… 毒雾… 甚至… 已经… 如同… 潮水… 般… 漫过了… 她… 刚才… 跑过的… 回廊… 拐角!!! 雾气中… 无数… 身影… 扭曲… 舞蹈… 着… 逼近!!! “留下…来…!” “嗬嗬…天涯…” “陛下…有令…擒拿…” 完了! 前有打不开的南天门,后有索命的毒雾和跳舞大军!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云渺背靠冰冷青铜门,几乎要放弃抵抗,准备掏出“净世神泥”把自己和阿澈一起腌了算了的时候—— 异变… 再起!!! 一股… 难以形容的…冰冷… 怒意… 如同…实质的… 寒潮… 猛地…从… 回廊… 深处… 爆发开来!!! 瞬间…将… 那… 弥漫的… 灰色毒雾… 都… 冻结… 了一瞬!!! 那些… 跳舞… 的… 仙兵… 也… 如同… 被… 掐住… 脖子… 般… 动作… 猛地… 一僵!!! 一道… 模糊的…暗紫色… 身影… 如同…撕裂… 空间般… 凭空…出现在了… 回廊之中!!! 正是… 去而复返… 的… 仙帝!!! 祂… 似乎… 刚刚… 处理完… 什么… 事情… (或许是镇压地脉暴动?) 但… 眉宇间… (如果那算眉宇的话)… 带着…一丝… 明显… 的… 不耐… 与… … 愠怒!!! 显然… 接二连三… 的… 意外… 和… 冒犯… 已经… 让… 这位… 至尊… 的… 耐心… 消耗… 殆尽!!! 祂… 的目光… 瞬间… 就… 锁定… 了… 背靠… 南天门… 的… 云渺… 以及… 她… 怀里… 那个… 散发着… 咸鱼… 气息… 的… 凸起… 和… 地上… 那个… 七彩… 的… 茧!!! “蝼蚁…闹剧…该结束了。”仙帝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甚至懒得再废话,直接…并指… 如剑… 一道… 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 审判… 与… 终结… 意味的… 紫金色… 帝道剑罡… 无声无息地…撕裂… 空间… 朝着…云渺… 眉心… 点来!!! 这一击… 速度… 并不快… 却… 带着… 一种… 无可躲避、无可抵挡、注定…湮灭… 的… 宿命感!!! 云渺… 彻底… 绝望… 了… 她… 甚至… 能… 看到… 那… 剑罡… 尖端… 旋转… 的… 毁灭… 符文… 她… 闭上… 了眼… 等待… 终结… 然而!!! 就在… 这… 千钧一发… 之际!!! “呃…(被极致危险和帝威再次刺激到的微弱反应)” 云渺… 怀里… 那个… 一直… 死寂… 的… 清虚肉球… 似乎…又被… 这… 熟悉的… 帝道… 杀机… 给… … 惊扰了… 极其…极其… 微弱地… … 蠕动… 了一下… 一股…比… 之前… 更加… 淡薄…却… 更加… … “嫌弃”… 和… “烦躁”… 的… 意念… 波动… 无声…无息… 地… 散发… 而出… 并非…针对… 那… 道… 剑罡… 而是…… 仿佛… 在… 抱怨… … “没完没了”…“吵球睡觉”… 这… 一丝… 微弱… 到… 极致… 的… 波动… 对于… 仙帝… 那… 浩瀚… 的… 帝魂… 来说… 本该… 如同… 微风… 拂面… 但… 奇妙… 的… 是… 此刻… 仙帝… 的心神… 恰好… 因为… 之前的… 一连串… 变故… 和… 此刻… 的… 盛怒… 而… 并非… 完美… 的… 古井无波… 再加上… 这… 波动… 中… 蕴含的… 那种… 仿佛…凌驾于… 一切… 之上的… … “嫌弃”… 感… 竟然…极其… 细微地… … 干扰了… 祂… 对… 那道… 帝道剑罡… 的… … 绝对… 控制力!!! 于是… 那… 本该… 精准… 点碎… 云渺… 眉心的… 剑罡… 发生了…一丝… 极其… 极其… 微小… 的… … 偏差… 轨迹…微微… … 向上… … 抬了… … 那么… 一丝丝… 就是… 这一… 丝丝!!! 嗤——!!! 帝道剑罡… 擦着…云渺… 的发梢… 狠狠地…… 点在了… 她… 身后… 那扇… 紧闭的… 、 散发着… 浩瀚… 镇压… 之力的… … 南天门… 的… … 门栓… 核心… 符文… 之上!!! 时间… 仿佛… 在这一刻… 凝固了… 仙帝:“???” (动作微微一滞) 云渺:“!!!”(感觉头皮一凉,却没死?) 下一秒!!! 嗡——!!!!!!!!! 南天门… 那… 巨大的… 青铜… 门体… 猛地…… 剧烈… … 无比地… … 震颤起来!!! 仿佛… 一头… 沉睡… 的… 洪荒… 巨兽… 被… 一根… 针… 精准… 地… 扎醒了!!! 门扉… 之上… 所有… 流转… 的… 星辰… 图腾… 瞬间…… 爆发出… … 刺目… 欲盲… 的… 青白色… 光芒!!! 一股… 远超之前…百倍…狂暴… 而… 愤怒… 的… 反噬… 之力… 如同…积攒了… 亿万年的… 火山… 轰然…… 爆发!!! 并非…指向… 云渺… 也… 非… 指向… 仙帝… 而是… 无差别地… 朝着…门前的… … 所有… … 区域… 疯狂…… 倾泻… 而出!!! 首当其冲的… 就是… 站得… 最近… 的… 云渺!!! 但… 奇妙… 的… 是… 那… 狂暴… 的… 力量… 在… 接触到… 她… (或者说… 她怀里… 那个… 咸鱼球)… 的… 瞬间… 仿佛…遇到了… 某种… … 更… 高层次… 的… … “同类”… 威压… 竟然…… 微微一滞… 然后…… 绕开了… 她… 主要…… 狠狠… 地… 撞向了… … 后方… 的… …仙帝!!! 而… 仙帝!!! 祂… 刚刚… 发出… 一击… 正处于… 旧力刚去… 新力未生… 的… 瞬间!!! 再加上… 祂… 完全… 没… 料到… 自己… 的… 攻击… 会… 打偏… 更… 没料到… 会… 触发… 南天门… 如此… 剧烈… 的… 自主… 防御… 反噬!!! 面对… 那… 排山倒海… 般… 涌来… 的… 青白色… 狂暴… 能量… 祂… 只来得及… 下意识… 地… 在… 身前… 凝聚出… 一层… 薄薄的… 紫金色… 帝威… 光幕!!!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那层仓促凝聚的帝威光幕…如同… 纸糊般… 瞬间… 破碎!!! 仙帝… 那… 模糊… 的… 身影… 如同…被… 一柄… 无形的… 亿万均… 巨锤… 狠狠… 砸中!!! 猛地…… 向后… … 倒飞… 了出去!!! 但… 这… 还不是… 最… 离谱的!!! 最… 离谱的… 是… 祂… 倒飞的… 方向… 后方… 恰好… 是… 那… 扇… 因为… 反噬… 之力… 爆发… 而… …终于…… 被… 强行… 震开… 了… 一道… 缝隙… 的… …南天门… !!! 于是… 在所有… 侥幸… 还没… 被… 毒雾… 完全… 吞噬… 的… 仙兵仙将… (以及… 刚好… 从… 门缝… 往外看… 的… 几个… 守门… 天兵)… 那… 目瞪… 狗呆… 的… 目光… 注视… 下… 他们… 至高无上… 的… 仙帝… 陛下… 的… 龙躯… (或者说… 帝影)… 就以…一种… 极其… 狼狈… 的… 姿势… 后背…朝后… 狠狠地… …撞在了… … 那… 刚刚… 开启… 一道… 缝隙… 的… … 南天门… … 坚硬… 无比… 的… … 青铜… 门框… 之上!!! 哐——!!!! 一声… 沉闷… 到… 极致… 又… 清脆… 到… 极致… 的… 撞击声… 响彻… 云霄!!! 甚至… 盖过了… 毒雾… 的… 嘶吼… 和… 哼唱声!!! 仙帝… 的… 身影… 猛地…一僵!!! 那… 笼罩… 面容… 的… 雾气… 都… 剧烈… 地… 波动… 了… 一下… 仿佛… 能… 看到… 祂… 骤然… 缩紧… 的… 瞳孔… 和… 瞬间… 咬紧… 的… 牙关!!! (如果… 有… 的话…) 时间… 仿佛… 再次… 凝固… 门外… 的… 守门… 天兵… 手里… 的… 长戟… “哐当…” 一声… 掉… 在了… 地上… 嘴巴… 张得… 能… 塞进… 一个… 鸵鸟蛋… 门内… 那些… 跳舞… 的… 仙兵… 动作… 都… 僵住… 了… 眼神… 空洞… 地… 看着… 这… 难以置信… 的… 一幕… 就连… 那… 翻涌… 的… 灰色… 毒雾… 都… 似乎… 被… 这… 撞击… 的… 气势… 所慑… 停顿… 了… 一瞬… 云渺… 更是… 彻底… 石化… 了… 她… 看着… 近在咫尺… 那个… 用… 后脑勺… (疑似)… 和… 南天门… 门框… 进行… 了… 一次… 亲密… 接触… 的… 仙帝… 背影… 大脑… 一片… 空白… 几息… 之后… 仙帝… 的… 身影… 极其… 缓慢… 地… 转了… 过来… 祂… 似乎… 想… 保持… 镇定… 但… 那… 周身… 剧烈… 波动… 的… 雾气… 和… 隐约… 散发… 出的… …冰冷…到… 极致… 的… … 杀气… 暴露… 了… 祂… 内心… 的… … 滔天…震怒… 与… …巨大… 的… … 憋屈!!! 祂… 的… 目光… 越过… 了… 彻底… 傻掉… 的… 云渺… 死死… 地… 盯住了… 她… 怀里… 那个… 罪魁祸首… 的… 咸鱼球… 仿佛… 要用… 眼神… 将其… 彻底… 湮灭!!! 然而… 清虚肉球… 再次… 陷入… 了… 死寂… 仿佛… 刚才… 那… 一丝… 干扰… 耗尽了… 它… 最后… 的… 力气… ww纹路… 黯淡… 得… 几乎… 看不见… “呵…呵呵…”仙帝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那笑声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结冰,“好…很好…” 祂… 缓缓… 抬起… 手… 似乎… 要… 不顾一切… 地… 将… 眼前… 一切… 都… 彻底… 抹去… 但… 就在这时—— 咻——!!! 一道… 极其…狼狈… 浑身… 沾满… 灰色… 粘液… (像是… 刚… 从… 毒雾… 里… 杀出… 来)… 的… 身影… 猛地… 从… 回廊… 深处… 窜出… 扑通… 一声… 跪倒在… 仙帝… 面前… 声音… 带着… 哭腔… 和… 无比的… 惊恐… “陛…陛下!不好了!!!那毒雾…那毒雾发生二次变异了!!!它…它开始凝聚实体了!!!还…还在哼唱…哼唱《小苹果》!!!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啊陛下——!!!” 仙帝抬起的手…猛地… 僵在了… 半空… 周身… 那… 恐怖… 的… 杀气… 都… 为之一滞… 雾气… 下的… 面容… 似乎… 抽搐… 了… 一下… 趁着… 这… 突如其来的… 打断… 和… 仙帝… 再次… 被… “家务事”… 牵制… 的… … 千载难逢… 的… 机会!!! 云渺… 爆发出… 此生… 最… 快… 的… 速度!!! 扛起… 儿子茧!!! 一头… 从… 仙帝… 身边… 钻过!!! 朝着… 那… 被… 撞开… 一道… 缝隙… 的… 南天门… 玩命地…… 冲了… 出去!!! “拦住她!!!”终于有仙将反应过来,嘶声怒吼! 但! 已经! 来不及了!!! 云渺… 如同… 一道… 旋风… 刮过… 南天门… 的… 门缝!!! 消失… 在… 门外… 那… 无尽… 的… 云海… 之中!!! 只… 留下… 南天门内… 一片… 狼藉… 一个… 后脑勺… 疑似… 撞出… 一个大包… (雾气遮挡看不清)… 的… 暴怒… 仙帝… 一群… 跳舞… 的… 和… 汇报… 噩耗… 的… 仙将… 以及… 那… 越来越… 响亮… 的… …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的… 诡异… 哼唱… 声… 仙帝… 缓缓… 放下… 手… 看着… 云渺… 消失… 的… 方向… 又… 感受… 了一下… 脑后… 那… 隐约… 的… … 闷痛… (多少年没体会过的感觉了)… 祂… 沉默… 了… 许久… 许久… 最终… 只… 从… 牙缝里… 挤出… 几个… 冰冷… 到… 极致… 的… 字… “…查。” “…掘地…三万尺…” “…也要… 第662章 门裂惊动四天王 南天门外,云海翻腾,仙光氤氲。 守门的巨灵神将正拄着宣花斧,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口水差点滴到锃亮的靴面上。旁边几位银甲天兵也略显懈怠,毕竟这千万年来,南天门太平得连只不开眼的仙鹤都不敢乱撞。 突然—— “哐!!!!!!” 一声沉闷巨响,仿佛太古巨神抡起锤子,狠狠砸在了门板上!整个南天门猛地剧震,门楣上“南天门”三个古篆大字都蹦跳了一下,震落下簌簌灰尘! 巨灵神一个激灵,猛地惊醒,差点把斧头抡自己脚面上:“敌袭?!何方妖孽敢撞南天门?!” 所有天兵瞬间绷直了身体,如临大敌地看向那扇巨大的、正在嗡嗡作响、甚至门缝里还飘出一缕诡异灰色雾气的青铜巨门。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咻——!” 一道身影快得像被鬼撵似的,猛地从那刚刚震开、尚未来得及闭合的门缝里飙射而出!是个女仙,浑身血污,道袍破烂,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巨大的、闪着七彩流光的……蚕茧?怀里还鼓鼓囊囊揣着个什么球状物。 这造型,着实别致。 那女仙(云渺)压根没看他们,出来的一瞬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空中猛地一蹬,仿佛踩着了实物,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扎向下界云海,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站住!何人闯……”一个天兵下意识要喊。 “哐当!” 又一声响动从门内传来,这次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门内侧。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又暴怒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潮,猛地从门缝里汹涌而出!瞬间让所有守门天兵神将血液都快冻僵了,神魂战栗,膝盖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这、这威压……是…… 巨灵神巨大的身躯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斧头都快握不住了。 还没完! 那门缝里飘出的灰色雾气,似乎有生命般,扭动着,凝聚成模糊的人形,开始一边抽搐一边用诡异的调子哼唱:“……火火火火火……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巨灵神:“???”天兵们:“!!!” 这又是什么精神攻击?! “嗡——”“嗡——”“嗡——”“嗡——” 四道浩瀚强大的气息瞬间从天门四方降临,光华一闪,现出四位神威凛凛、容貌各异、手持不同法宝的天王! 增长天王魔礼青,面如活蟹,须如铜线,手持青光宝剑,怒目圆睁:“何事喧哗?!竟惊动南天门本体?!” 广目天王魔礼红,臂缠碧玉龙,手持混元珠伞,视线锐利地扫过震动不休的门扉和那诡异的灰雾歌者:“有强大能量冲击门栓核心!还有这……这是何物?怎在哼唱凡间俚曲?” 多闻天王魔礼海,手持碧玉琵琶,眉头紧锁,指尖已搭上琴弦,警惕地盯着门内:“好生恐怖的帝威……与怨念?!门内发生了何事?” 持国天王魔礼寿,怀抱紫金花狐貂,相对淡定,但眼神也充满惊疑:“巨灵神,方才可是有人冲出?” 巨灵神和天兵们这才从极致的震惊和威压中勉强找回声音,七嘴八舌,语无伦次: “回、回天王!是、是个女仙!扛着个茧跑、跑出去了!” “速度太快!没、没看清脸!” “门、门还在响!还、还有怪雾在唱歌!” “里、里面的威压……好、好可怕!像、像是……”巨灵神不敢说下去,只是恐惧地望着门缝。 四大天王脸色齐变,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镇守南天门无数岁月,从未遇到过如此离谱的状况! 有身份不明者强闯而出?门内传出疑似仙帝的恐怖威压?还有这闻所未闻的毒雾成精在门口蹦迪唱歌? 增长天王魔礼青最为性急,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运起神力,朝着门缝内恭敬又惶恐地高声问道:“门内可是陛下圣驾?末将增长天王魔礼青,谨请陛下圣安!不知陛下……为何事动怒?可需末将等效劳?” 门内,那冰冷的、压抑着滔天怒火的的声音,仿佛万年寒冰相互摩擦,一字一句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让空间都要碎裂的咬牙切齿: “……朕、没、事。” 那“没事”两个字,怎么听都像是“朕想杀人”。 广目天王魔礼红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嘿嘿哈嘿!”的集体哼唱和砰砰乓乓似乎还在继续的打斗声,硬着头皮补充问道:“陛下……门内似乎……颇为喧闹?是否有宵小作乱?末将等或可……” “滚!” 一声冰冷的怒斥猛地炸响! 强大的音波混合着帝威,竟直接将厚重的南天门又震开了一丝缝隙!更多的灰色雾气欢呼雀跃地涌出,瞬间在南天门口凝聚成三四个扭曲的舞者身影,开始同步抽搐哼唱:“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四大天王:“!!!” 增长天王被那一声“滚”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脸上骇然。其余三位天王也是脸色发白,再不敢多问一句。 仙帝这明显是……在里面处理极其糟心且见不得人的“家务事”啊!而且看样子还吃了点小亏?(不然哪来那么大怨气和火气?) 他们现在凑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多闻天王魔礼海反应最快,立刻躬身:“末将等遵旨!这就滚!这就滚!”说完,赶紧给其他三位使眼色。 持国天王魔礼寿一边后退,一边小声对巨灵神吩咐:“快!驱散这些……这些歌者!像什么样子!今日之事,谁敢外传,扒皮抽筋!” 广目天王魔礼红已经掏出了个小本本,一边后退一边飞速记录:“仙历xxx年x月x日,南天门异动,疑遭内部巨力冲击,门栓符文略有损伤。有不明灰色雾气溢出,具污染性,伴随凡间怪异吟唱,疑似新型心魔攻击。另,有身份不明女仙一员,扛茧携球,趁机遁走……备注:陛下疑似在场,心情极差,后脑勺……呃,此项存疑,划掉划掉。” 增长天王魔礼青最后看了一眼那嗡嗡作响、不断传出“陛下息怒啊!”“救命!”“小苹果真好听!”等混乱声音的门扉,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地转身:“关门!快!启动最高级别隔音结界!今天咱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厚重的南天门,在四大天王和巨灵神们心有余悸、手忙脚乱的操作下,缓缓闭合,最终彻底隔绝了门内那片混乱的、充斥着帝威、毒雾和广场舞bgm的诡异空间。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门外,四大天王看着终于清净下来的南天门,齐齐松了口气,擦了一把冷汗,心照不宣地决定将今天列为天庭最高机密。 门内,仙帝的怒火与那二次变异的毒雾,显然才刚刚开始…… 而罪魁祸首云渺,早已扛着儿子和师傅,溜得连影儿都没了。 第663章 天王擒凶遇萌娃 南天门外,四大天王排排站,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增长天王魔礼青摸着被仙帝怒斥震得发麻的耳朵,瓮声瓮气:“那女贼……扛着个茧,怀里揣个球,能跑多快?分头追!” 广目天王魔礼红眼珠一转,抖开他的混元珠伞,伞面光华流转,映照下方万里云海:“待我看看……嗯?怪哉,竟无半点踪迹气息?像是被什么极高明的隐匿法宝或手法遮掩了去。” 多闻天王魔礼海拨了一下碧玉琵琶,弦动无声,却有一股无形的音波扩散开去,探查周遭:“下方乃是东荒云梦大泽飞升台辖地,鱼龙混杂,气息混乱,确实难寻。” 持国天王魔礼寿抚摸着怀里的紫金花狐貂,最是沉稳:“陛下盛怒,此事关乎天廷颜面。那女贼虽隐匿了行踪,但扛着那般显眼的七彩巨茧,目标显着。我等分巡四方,询问下方飞升台值守仙吏与过往散仙,必有线索。” “此言有理!”增长天王是个行动派,青光宝剑一指东方,“我去东面!” “我往南。”广目天王合上珠伞。 “我巡北。”多闻天王收起琵琶。 持国天王点点头:“既如此,我便往西面云梦大泽飞升台去看看,那里往来仙众最多。” 分工既定,三位天王化作流光遁向各自方向。持国天王魔礼寿则不紧不慢,驾起祥云,朝着西面那处最为热闹、也最是混乱的东荒云梦大泽飞升台而去。他心思缜密,觉得那女贼仓皇逃窜,多半会往人多眼杂处躲藏,借机遁走。 云梦大泽飞升台,与其说是个台,不如说是个巨大的悬浮仙岛集市。刚刚飞升的仙人们大多还带着下界的烟火气,好奇又懵懂地在此停留,交换信息,购买仙界指南,或是寻找宗门接引。因此这里仙来仙往,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持国天王收敛了大部分神威,但周身那沉稳厚重的气势依旧让周遭散仙们下意识地避让,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他目光如电,扫视着熙攘的人群,特别注意是否有扛着巨茧的女仙。 没有。 别说扛巨茧的女仙,就是扛个大点的行李的都少见。 持国天王皱皱眉,走向飞升台边缘的值守仙吏。那仙吏正打着哈欠,记录着今日飞升者的名册,一看持国天王降临,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连忙躬身行礼:“不、不知天王驾到,有失远迎……” “可曾见过一形迹可疑之女仙?身着破损道袍,或扛负一七彩巨茧?”持国天王沉声问道。 仙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回天王,不曾见过!今日飞升者共三十七人,皆已登记造册,并无携带巨茧者。过往仙人也无此等醒目之人。” 持国天王心下失望,难道判断错了?那女贼并未逃来此处? 正当他准备离去,去别处搜寻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飞升台边缘,靠近云海护栏的地方,坐着一个小娃娃。 那娃娃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粉雕玉琢,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明显大了好几号的破烂道袍,几乎把他整个小身子都罩住了,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灰扑扑、看起来脏兮兮的布老虎玩具,小脸蛋白皙,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明亮,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飞升台下翻涌的云海,小模样看着又孤单又可怜。 持国天王脚步一顿。 这娃娃……气息纯净,竟已是仙灵之体?看样子是刚飞升不久?可这么小的娃娃,如何飞升的?还穿着如此破烂宽大的道袍?独自一人?家长呢? 关键是,那身破烂道袍……虽然宽大不堪,但样式和材质,似乎与陛下描述那女贼所穿颇有几分相似?还有那布老虎……灰扑扑的,像个球…… 持国天王心中疑窦顿生,缓步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慈祥一些:“小娃娃,你是何人?为何独自在此?你的家人呢?” 那娃娃(阿澈)闻声转过头,看到持国天王那威武的形态和怀中盯着他看的紫金花狐貂,似乎有点害怕,把小布老虎抱得更紧了,小声嘟囔:“……等娘亲。” 声音软糯,带着点委屈。 “等娘亲?”持国天王心中一动,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娘亲去何处了?她……可是穿着一身与你相似的道袍?”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持国天王,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嗯!娘亲去找好吃的了!她说阿澈乖乖在这里看云海,不要动,她很快就回来给阿澈带糖葫芦!” 找好吃的?糖葫芦?持国天王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那你娘亲……可有扛着一个很大的、会发光的茧?”持国天王试探着又问,紧盯着娃娃的表情。 阿澈的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理解“很大的、会发光的茧”是什么东西。他想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持国天王怀里那只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紫金花狐貂,奶声奶气地、十分肯定地说: “茧?没有哦。娘亲只扛了……嗯,一只像这样缩起来的、毛茸茸的、睡觉的大懒猫!” 持国天王:“……” 紫金花狐貂:“???”(无辜躺枪,嫌弃地扭了扭屁股) 持国天王看着娃娃那纯真无邪、不像撒谎的大眼睛,再想想“大懒猫”这个形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这娃娃只是巧合穿了一件相似的道袍?他娘亲只是个不靠谱的、把孩子丢下去买零食的普通女仙?那女贼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个孩子?还放心丢在人来人往的飞升台? 就在持国天王自我怀疑时,阿澈忽然把小布老虎举到他面前,小脸期待地问:“天王爷爷,你的大猫咪,会跳舞吗?” 持国天王:“……不会。”谁家貂会跳舞?! 阿澈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着嘴,把小布老虎收回来,小声嘀咕:“哦……娘亲说的那个很凶很凶的、穿着黑紫色衣服、还会用脑袋撞门的伯伯,他家里就有好多会跳舞的灰雾人呢……比大猫咪厉害多了……” 持国天王:“!!!” 穿着黑紫色衣服!很凶!用脑袋撞门?!还会跳舞的灰雾人?! 这、这说的不就是刚才南天门内的陛下和那诡异毒雾吗?!这娃娃怎么会知道?!难道他当时在场?!他就是那女贼的孩子?!那女贼把他丢在这里当障眼法,自己跑了?! 持国天王豁然起身,周身神威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吓得周围仙人们纷纷后退。 “娃娃!你娘亲现在何处?!”他声音急切,带着威压。 阿澈似乎被他吓到了,小嘴一扁,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金豆豆眼看就要掉下来,带着哭腔喊道:“哇——天王爷爷好凶!阿澈不知道!阿澈要娘亲!要糖葫芦!哇——!” 这一哭,顿时引来了飞升台上众多仙人的侧目。大家看着威势惊人的持国天王,又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穿着破烂的小娃娃,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谴责起来。 “啧,堂堂天王,怎么欺负个小娃娃?” “就是,看把孩子吓的……” “那娃娃刚飞升吧?真可怜……” “穿得破破烂烂的,娘亲也不在身边……” 持国天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怕,唯独对付不了哭闹的小娃娃和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他手忙脚乱,想哄又不知从何哄起,威严的脸上满是尴尬。 “呃……娃娃别哭,本王……本王不是凶你……本王……”他试图解释。 阿澈却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用小脏手抹眼泪,把那白皙的小脸蛋抹得一道黑一道白,看起来更可怜了:“哇——娘亲!有怪爷爷!阿澈怕!” 持国天王:“……”怪、怪爷爷?! 紫金花狐貂嫌弃地用尾巴扫了扫主人的手臂,似乎在说:看你干的好事! 最终,持国天王魔礼寿,堂堂镇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之一,在娃娃惊天动地的哭嚎和周围仙人们无声的谴责中,败下阵来。他狼狈地收回神威,憋屈地看了一眼哭得打嗝的小娃娃,终究没法对一个“疑似”知情但看起来“纯真无辜”还哭成泪娃的小不点动用强制手段。 他咬咬牙,最终掏出一支通讯玉符,咬牙低语:“……增长、广目、多闻……速来云梦大泽飞升台汇合!目标……目标可能有个孩子!情况……有点复杂!” 而在他转身传讯的刹那,哭得“伤心欲绝”的阿澈,从那脏兮兮的布老虎后面,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持国天王的背影,嘴角极其快速地、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懵懂和害怕,分明闪过一丝与他稚嫩外貌截然不符的狡黠和得意。 抱着他的布老虎(清虚球)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仿佛在表达某种无声的赞许……或者嫌弃。 第664章 娃尿呲滑天王脚 持国天王魔礼寿那一道紧急传讯出去没多久,天边三道流光便疾驰而来,轰然落在云梦大泽飞升台上,显出增长、广目、多闻三位天王焦急又疑惑的身影。 “持国!何事急召?莫非寻到那女贼了?”增长天王嗓门最大,声若洪钟,震得飞升台地面嗡嗡响。 然后他就看到了持国天王那尴尬又憋屈的脸色,以及他脚边那个……穿着破烂宽大道袍、抱着脏兮兮布老虎、哭得小脸跟花猫似的、还在不住抽噎的小豆丁。 增长天王:“???”这谁家孩子? 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也是一愣,疑惑地看向持国。 持国天王硬着头皮,指了指还在抹眼泪的阿澈,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娃娃那句“用脑袋撞门的伯伯”和“会跳舞的灰雾人”。 三位天王听完,脸色齐齐一变,看向阿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增长天王性子最急,一步上前,那凶神恶煞的脸凑近阿澈,试图挤出个“和蔼”的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小娃娃!莫怕!告诉我们,你娘亲是不是扛着一个发光的大茧跑了?她往哪个方向去了?说出来,爷爷给你买……买一车糖葫芦!” 阿澈被他吓得往后一缩,小嘴一扁,刚歇下去的哭声眼看又要起来。 广目天王赶紧拉开增长天王,刷地打开混元珠伞,伞面流光溢彩,试图用宝物吸引孩子注意:“娃娃,你看这伞好不好看?告诉你爷爷,你娘亲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他想着用宝物幻化出图像引导。 阿澈却只是瞥了一眼那华贵的伞,然后更紧地抱住了自己灰扑扑的布老虎,小声嘟囔:“……没我的小脑斧好看。” 广目天王:“……” 多闻天王叹了口气,觉得这帮糙汉子根本不会哄孩子。他收起碧玉琵琶,蹲下身,尽量柔声道:“小娃娃,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危险,跟我们回天上去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能见到……呃,很多不会跳舞但很威武的天兵叔叔。”他试图利诱。 阿澈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忽然怯生生地问:“那……那里有刚才那个,很凶很凶,会用脑袋撞门的伯伯吗?” 多闻天王:“!!!”这娃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位新来的天王也被这话噎得不轻,脸色更加难看,几乎可以肯定这娃娃绝对和南天门那档子事有关! 增长天王没了耐心,蒲扇般的大手一挥:“跟他啰嗦什么!带回天庭交给陛下发落!这娃娃和他那贼娘肯定是一伙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抓阿澈。 持国天王想阻拦,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澈见那大手抓来,吓得“哇”一声,抱着布老虎猛地往后一躲,脚下似乎被那过长的道袍绊了一下,小小的身子一个踉跄,竟直接朝着增长天王的两腿之间摔去! 增长天王下意识并腿想挡一下,免得孩子摔狠了。 就在这一瞬间—— “嗞——!” 一道清澈透亮、在仙光映照下甚至有点闪闪发光的水柱,毫无预兆地、精准地从阿澈那宽大道袍的下摆里喷射而出!划出一道完美的、略带弧线的水线,不偏不倚,正好呲在了增长天王那双锃亮的、加持了神力的登云靴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增长天王抓人的动作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靴子上那温热的、还在冒着些许热气的、散发着一丝奇异奶腥味(?)的液体痕迹…… 持国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 周围偷偷围观的散仙们更是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极力压抑却依旧噗嗤不断的闷笑声。 增长天王,四大天王之一,以勇猛着称,曾一剑劈开魔军阵营的猛将……居然……被一个刚飞升的小娃娃……用尿……给呲了?! 阿澈似乎也吓懵了,保持着摔倒前倾的姿势,那水柱呲完了,他还打了个小小的尿颤,然后仰起哭花的小脸,看着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再到黑如锅底的增长天王,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对不起……怪爷爷……阿澈不是故意的……阿澈憋不住了……呜呜……你的鞋子……亮晶晶……阿澈就……”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增长天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愤交加,差点原地爆炸!亮晶晶?!所以他的靴子还成了吸引小孩撒尿的目标了吗?!!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增长天王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抓娃娃了,猛地抬脚就想把靴子上的“污秽”震散。 然而,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这里是飞升台,仙玉铺就的地面为了显仙家气派,本就打磨得光滑如镜。 第二,仙童的尿,它……它不是凡水啊!尤其是阿澈这种来历不明、疑似跟诡异女贼和咸鱼球有关的仙童,这尿里……似乎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滑溜溜的玩意儿? 于是,当增长天王含怒猛地一跺脚—— “呲溜——!!!!” 仿佛踩在了一块涂满了万年猪油的仙玉上,他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双脚带着那闪亮亮的尿渍,猛地向前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毫无仙家风采的劈叉姿势,轰然向前滑去! “大哥小心!”持国天王惊呼,伸手欲拉。 “嘭!!” 增长天王魔礼青,下盘稳如泰山的大力神,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一字马摔坐在了地上!甚至因为惯性,还往后滑了一小段,撞翻了旁边一个卖仙界土特产的摊位,各种闪着灵光的果子仙草滚了一地。 飞升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噗——哈哈哈!”不知哪个散仙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笑引,整个飞升台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仙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哎哟我不行了!增长天王当众劈叉!” “还是被娃尿呲滑的!哈哈哈!” “这我能笑一万年!哈哈哈!” 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的脸皮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想上去扶又觉得无比丢人,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持国天王一手捂脸,不忍直视,另一只手赶紧去搀扶羞愤欲绝的增长天王。 阿澈似乎也被这阵仗吓到了,止住了哭声,小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那个一字马坐在地上、脸色青红交错、气得浑身发抖的“怪爷爷”。 他怀里的布老虎(清虚球),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抖动了一下,仿佛……也在无声地狂笑?或者是在嫌弃这娃的杀伤力又升级了? 增长天王被持国天王搀扶起来,只觉得臀部摔得生疼,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干净净!他指着被持国护在身后的阿澈,气得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你这娃娃……本王……本王……” 他“本王”了半天,看着那张懵懂又无辜(?)的花猫脸,再看看自己湿漉漉、还散发着异味的靴子,最终所有怒火化作一声震天咆哮: “啊——!!!查!!!给本王查!!!这娃娃到底什么来历!!!把他!!还有他那该死的娘亲!!!给本王揪出来!!!” 咆哮声震得整个飞升台都在摇晃。 然而,就在四大天王注意力全被这桩“尿滑天王”的意外吸引时,谁也没注意到,飞升台下方那浓密的云海之中,一道极其黯淡、与云气几乎融为一体的流光,正悄无声息地、飞速地朝着远离天庭的方向遁去。 流光中,隐约可见一个扛着巨茧的模糊身影,似乎还极其短暂地回头望了一眼飞升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轻松的弧度。 “儿砸,干得漂亮!” 第665章 四王跌撞毁仙柱 增长天王魔礼青的咆哮还在云梦大泽飞升台上空回荡,震得一些修为低的散仙耳朵嗡嗡作响。他脸色铁青,试图甩掉靴子上那带着奶腥味(?)的耻辱印记,却发现那尿渍异常顽固,甚至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让他仙力运转都略显滞涩的怪异气息。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增长天王气得原地转圈,恨不得把靴子直接剁了。 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强忍着笑意和尴尬,上前试图安抚。持国天王则头疼地看着再次缩成一团、似乎被吓到、小声抽噎的阿澈,只觉得这娃娃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大哥息怒,童言无忌,童……童尿也无忌……”广目天王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试图用混元珠伞扇走那诡异的气味。 “闭嘴!”增长天王怒吼,“查!立刻将这娃娃带回去!严加审问!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他这次学乖了,不敢再用手去抓,而是祭出他的青光宝剑,剑尖吞吐寒芒,化作一道青色光索,就朝阿澈缠绕而去,打算强行捆走。 持国天王一惊:“大哥!不可!他还是个孩子!” 但盛怒下的增长天王哪里听得进去。 就在那青色光索即将触碰到阿澈的瞬间—— “哇——!”阿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响亮哭声,不是害怕,更像是某种……信号?他猛地将怀里那个灰扑扑的布老虎朝着增长天王的脸用力一扔! 布老虎(清虚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毫无仙力波动的、软趴趴的弧线。 增长天王嗤笑一声,毫不在意,随手一挥剑鞘就想将其拍飞。然而,就在剑鞘即将碰到布老虎的前一瞬,那布老虎极其诡异、极其不符合物理规律地,在空中微微扭动了一下,仿佛打了个嗝,又像是伸了个懒腰,恰好以一个微妙到极致的角度,避开了剑鞘,然后—— “啪!” 不轻不重,正好糊在了增长天王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没什么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更重要的是,增长天王只觉得脸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万年咸鱼干和奶娃娃口水的怪异味道直冲天灵盖,熏得他眼前一黑,操控青色光索的神念瞬间一滞! 那青光索在空中猛地一颤,失了准头,没能捆住阿澈,反而像条失控的鞭子,朝着旁边正试图劝架的多闻天王抽去! 多闻天王猝不及防,下意识举起碧玉琵琶一挡! “铛——!” 一声刺耳的脆响!青光索抽在琵琶上,震得多闻天王手臂发麻,连连后退,正好撞在身后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广目天王身上! 广目天王“哎哟”一声,被撞得下盘不稳,手中的混元珠伞下意识撑开想保持平衡。那宝伞一撑开,光华流转,伞沿却“嘭”地一下,狠狠撞在了旁边一根支撑飞升台凉亭的、雕龙画凤的汉白玉仙柱上! 这一撞力道不小,仙柱猛地一震! 而此刻,被布老虎糊脸的增长天王终于扯下了脸上的玩意儿,气得七窍生烟,想也不想就怒吼着往前一冲,要亲手去抓那可恶的娃娃:“小兔崽子!我……” 他忘了,他靴子上那诡异的尿渍还没干! “呲溜——!!!!” 历史再次重演!增长天王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再次失控,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猛地朝前扑去!而他扑向的方向,正是被广目天王撞了一下的那根仙柱! “大哥!”持国天王骇然,急忙闪身去拦,结果忙中出错,脚下不知踩到了刚才被增长天王撞翻的摊位上滚落的哪颗滑不溜秋的仙果—— “哎哟!” 持国天王也一个趔趄,非但没拦住,反而被增长天王前冲的势头一带,两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起惊呼着、手舞足蹈地撞向了那根本就晃悠了一下的仙柱! 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刚稳住身形,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同时扑上去想拉住两位哥哥! “咔嚓……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根需要两人合抱、铭刻着防护阵法的汉白玉仙柱,先是被珠伞撞击,再连续遭受增长天王和持国天王两位“重量级”天王的全力猛撞,以及广目、多闻两位天王后续“帮忙”的扑拽…… 它,终于不堪重负! 在飞升台上所有仙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那根象征着飞升台门面、坚不可摧的仙柱,从被撞击处开始,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然后—— 轰隆隆!!! 上半截柱子直接断裂,带着精美的雕饰和破碎的阵法符文,朝着下方云海轰然砸落!激起千层云浪! 凉亭失去支撑,一角坍塌,瓦砾噼里啪啦往下掉! 整个飞升台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死寂! 彻底的死寂! 所有仙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断掉的仙柱,又看看凉亭坍塌的一角,最后目光落在那四个跌作一团、灰头土脸、官袍歪斜、狼狈不堪的四大天王身上。 增长天王趴在最下面,啃了一嘴灰。 持国天王压在他身上,发冠都歪了。 广目天王的混元珠伞被压变了形。 多闻天王的碧玉琵琶弦断了两根。 四大天王,镇守南天门,威名赫赫,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追捕一个娃娃,自己人撞自己人,把飞升台的仙柱给……撞断了?!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 “噗——”不知又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着,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哄笑声几乎要掀翻整个飞升台! “哈哈哈!四大天王拆台子了!” “还是亲手拆的!哈哈哈!” “年度最佳笑料!四大天王合力毁坏公物!” “录下来没有?!快用留影珠录下来!” 四大天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断掉的仙柱和坍塌的凉亭一角,听着周围震天的嘲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黑成了墨汁。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增长天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早已停止哭泣、正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甚至还悄悄把飞回他怀里的布老虎藏到身后的阿澈,手指哆嗦得像是发了鸡爪疯:“你……你……我……” 他“我”了半天,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持国天王一边扶着快气晕的增长天王,一边看着废墟,脸皮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法宝,看着断掉的琴弦和变形的伞,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女贼没抓到,娃娃没审问出来,反而当众出了这么大个洋相,还毁了飞升台的仙柱……这要是传回天庭,被陛下知道…… 四位天王齐齐打了个寒颤,已经不敢想象陛下得知此事后的脸色了(虽然刚才好像已经见识过了)。 “还……还抓吗?”多闻天王看着那“天真无邪”的娃娃,心有余悸地问。 抓?还怎么抓?再抓下去,这娃娃怕不是要把整个飞升台都拆了?! 增长天王猛地喘了几口粗气,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愤懑:“……撤!先……先回去……禀报……修……修柱子!!!”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修柱子”三个字的。 四大天王再也无颜停留,甚至不敢再看阿澈一眼,在一片哄笑声中,带着一身狼狈和即将到来的问责,灰溜溜地化作四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南天门方向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飞升台上,只留下断掉的仙柱、坍塌一角的凉亭、一地的狼藉,以及一个抱着破布老虎、眨巴着大眼睛、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小娃娃。 阿澈看着四大天王消失的方向,小声地、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哼,让你们凶……还想抓阿澈和娘亲……略略略……” 他怀里的布老虎,再次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而下方云海深处,那道隐匿的流光遁得更快了。 第666章 仙柱倾轧凌霄殿 四大天王灰头土脸、逃也似的离开了云梦大泽飞升台,留下断柱残垣和一地鸡毛。飞升台上的散仙们兀自笑得东倒西歪,议论纷纷,今日这乐子足够他们吹嘘几百年了。 谁也没留意到,那根被撞断、砸落云海的上半截汉白玉仙柱,并未如同寻常巨石般直坠下界。这仙柱乃飞升台根基之一,内蕴阵法,虽断而不散,沉重无比,更麻烦的是,它坠落的方向,下方并非荒芜云海,而是……天庭办公区域的外围廊桥栈道! 那截巨大的断柱,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和破碎的阵法流光,如同天外陨星,先是砸穿了数层装饰性的祥云虹桥,撞碎了几座悬浮的玉石灯盏,然后势头稍减,却依旧不可阻挡地朝着更核心的区域翻滚砸落! 而此时,天庭核心,凌霄宝殿内。 玉帝(并非之前汤泉宫那位,此为天庭明面上的主宰)正端坐龙椅,面色肃穆地听着下方仙卿禀报下界某处旱情。殿内仙气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故此,臣恳请陛下旨意,调拨四海龙王,速往……”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天庭根基的巨响猛地传来!整个凌霄宝殿都为之剧烈一震!殿顶琉璃瓦簌簌作响,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何事?!” “地龙翻身?!” “护驾!快护驾!” 殿内瞬间乱作一团,仙卿们惊慌失措,文官抱头,武官拔剑(虽然并不知道敌人在哪),仪仗队的天兵们差点把戟扔出去。 玉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从龙椅上微微前倾,冠冕上的珠串剧烈晃动,他眉头紧锁,沉声道:“千里眼,顺风耳!速查何事!” 千里眼和顺风耳连滚爬爬地冲出殿外。 还没等他们回报,一名值守南天门的金甲神将就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 “报——报陛下!不、不好了!云梦大泽飞升台……飞升台的一根主仙柱断了!砸、砸穿了下界虹桥栈道,正、正朝着通明殿的方向滚……滚过去了!!” “什么?!”玉帝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仙柱断了?好端端的如何会断?!可是有魔头入侵?!” “回、回陛下……”那神将脸色古怪,支支吾吾,“据、据飞升台散仙所言……似、似乎是增长天王、持国天王、广目天王、多闻天王四位尊者……在、在抓捕一名可疑幼童时,不、不慎……撞、撞断的……” 凌霄宝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仙卿的表情都凝固了。 四大天王?抓幼童?撞断了飞升台的仙柱?! 这每一个词他们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魔幻呢?! 玉帝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升高。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威严:“那……那幼童呢?可是什么邪魔化身?” “呃……据、据目击者称,就是个普通……就是有点爱哭、爱……撒尿的刚飞升的仙童……”神将的声音越来越小。 “噗——”不知哪位仙卿没忍住,笑出了半个音,又赶紧死死捂住嘴巴,憋得满脸通红。 玉帝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四个蠢货是如何在飞升台丢人现眼、还弄出这么大纰漏的! 就在这时—— “报——!!!!”又一名神将惊慌失措地冲进来,“陛下!不好了!那断柱砸穿了通明殿偏殿的屋顶,卡、卡住了!但通明殿主殿正在举行‘仙界少儿才艺交流大会’,里面有三百多名各仙府送来的小仙童!此刻受惊,哭声震天,现场一片混乱!” 玉帝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少儿才艺交流大会?!三百多个小仙童?!这要是出点事…… “快!快派力士前去稳住断柱!疏散仙童!快!”玉帝急声下令。 命令刚传出—— “报————!!!!!”第三名神将几乎是滚进来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祸事了!增长天王他们试图用法宝挪开卡在通明殿的断柱,结果法力波动太大,震、震松了断柱!它又、又滚下来了!正朝着……朝着兜率宫老君炼丹房的方向去了!!” 玉帝:“!!!”老君的炼丹房?!那里面的丹药…… 满殿仙卿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老君可是道教祖师,他的丹药房要是被砸了…… 玉帝只觉得头皮发麻,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大吼道:“拦住!无论如何给朕拦住那根柱子!!请老君出手!快啊!!” 整个天庭仿佛都被这根滚动的断柱搅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一道道仙光焦急地追逐着那根横冲直撞的断柱,惊呼声、爆炸声(可能是丹炉被碰炸了)、小仙童的哭声响成一片。 凌霄宝殿内,玉帝和一众仙卿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坏消息,脸色越来越白。 最终,一名仙官颤巍巍地来报:“陛、陛下……断柱……停、停住了……” 玉帝刚松半口气。 仙官接着道:“它、它撞塌了兜率宫半面墙,蹭翻了三炉‘九转金丹’、一炉‘造化神丹’……最后……最后卡在了瑶池仙境入口的牌楼上了……王母娘娘她……她刚巧驾凤辇出来,受惊之下,凤辇撞……撞到了旁边的蟠桃园栅栏,压、压歪了几棵九千年一结果的蟠桃树……” 死寂。 凌霄宝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玉帝缓缓地、缓缓地坐回龙椅上,一只手无力地撑住了额头,另一只手挥了挥。 众仙卿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玉帝压抑着极致怒火和憋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传……朕旨意……” “增长、持国、广目、多闻……四员莽夫!办事不力,损坏公物,惊扰圣驾,殃及丹房瑶池……罚俸千年!责令其即刻修复所有损坏设施!并……并亲自去给老君煽火、给王母施肥!直至朕气消了为止!” “另!给朕查!那个……那个引发一切事端的仙童!究竟是何来历?!现在何处?!朕要……朕要……” 玉帝“朕要”了半天,想起四大天王的惨状和这根柱子引发的连锁灾难,突然有点心有余悸,最终憋出一句: “朕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飞升的?!!” 而此刻,罪魁祸首之一的阿澈,早已被一位“恰好”路过的、热心肠的“散仙大姐”用糖葫芦拐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散仙大姐”扛着个巨大的包袱,嘴里叼着糖葫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达着下了界。 “儿砸,表现不错!回头娘亲给你加鸡腿!” “唔唔(嚼糖葫芦)……娘亲,刚才那几个爷爷为什么自己撞柱子呀?” “……可能,是他们比较喜欢运动吧。” 第667章 殿塌埋尽众仙官 玉帝那句“亲自问问”的余音还在凌霄宝殿里打着旋儿,殿内众仙卿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半寸,琢磨着是时候该擦擦冷汗、整理一下仪容了——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不再是闷响,而是撕裂般的、仿佛天穹本身塌陷下来的恐怖轰鸣!比之前仙柱砸落时要猛烈十倍!百倍! 整个凌霄宝殿,这座象征着天庭权威、万法加持、坚不可摧的核心殿堂,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疯狂剧震! 殿顶那镶嵌着万千星辰宝石的穹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无数道裂纹瞬间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所有人的视线!巨大的琉璃瓦、装饰的金玉构件、断裂的梁木……如同暴雨般轰然砸落! “不好!殿要塌了!!” “快跑啊!!” “陛下!护驾!护驾啊!”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秩序的凌霄宝殿,瞬间炸开了锅!仙卿们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一个个抱头鼠窜,惊慌失措地朝着殿门涌去!文官们的毛笔、奏折扔了一地,武官们的盔甲叮当作响,互相冲撞踩踏,场面彻底失控! 玉帝被近侍仙官猛地扑倒,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根砸落的蟠龙金梁,那梁柱“哐”一声砸在龙椅前,碎玉飞溅! “到底又怎么了?!!”玉帝在仙官的护卫下,狼狈地朝着侧殿小门移动,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崩溃和绝望。今天这班真是上得太刺激了! 答案,很快就在一片混乱和尘埃中揭晓。 只见那根罪魁祸首的、卡在瑶池仙境牌楼上的飞升台断柱,终究是没能扛住兜率宫爆炸的冲击力和自身的不稳定结构,它……它又又又动了! 这一次,它不是滚,而是……崩弹! 如同被无形巨力抽射的蹴鞠,它从摇摇欲坠的牌楼上猛地崩飞起来,带着一往无前、毁天灭地的气势,在空中划过一个刁钻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砸向了凌霄宝殿最为承重的那根主梁交汇处!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于是,在千里眼和顺风耳刚刚连滚爬爬冲回殿内,还没来得及开口禀报这最新噩耗之时—— 轰嚓——!!!! 凌霄宝殿的穹顶,彻底支撑不住,伴随着令人绝望的断裂声,塌了! 半个殿顶直接倾覆下来!烟尘冲天而起,金色的砖瓦玉屑如同瀑布般宣泄而下! “哎哟!” “我的腿!” “谁踩我官帽!” “救命!本仙的千年灵芝被压碎了!” 惨叫声、惊呼声、重物落地声、仙法护盾破碎声此起彼伏!平日里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仙官天将们,此刻被埋的埋,压的压,撞的撞,一个个灰头土脸,官袍歪斜,发冠掉落,如同逃难的凡夫俗子! 增长天王刚奉命急吼吼赶回来准备戴罪立功,一只脚刚踏进殿门,就被一块飞来的雕花门板啪叽一声拍在了脸上,鼻血长流,再次仰面倒下。 持国天王想用神通撑起一片空间,结果被几块巨大的碎玉当头砸下,直接埋到了胸口,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和他的紫金花狐貂大眼瞪小眼。 广目天王的混元珠伞下意识撑开,倒是护住了自己和小片区域,但伞面上瞬间堆积如山的瓦砾差点把他直接压趴下。 多闻天王最惨,他的碧玉琵琶在之前的混乱中已经断了弦,此刻只能抱着脑袋蹲在一个角落里,结果那角落的柱子倒了,把他和几个文官一起埋了个严严实实,只剩几缕头发在外面飘。 玉帝在几位忠心耿耿的老仙官舍命护卫下,倒是险之又险地冲到了侧殿门口,只是龙袍被扯破了好大一道口子,冠冕歪斜,脸上还蹭了好几道灰,看着比逃难的也好不了多少。 他回头望去,只见昔日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此刻已是断壁残垣,烟尘弥漫,哀嚎遍野,如同刚刚被太古巨魔蹂躏过一般。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一根柱子?!一根因为四个蠢货天王抓娃娃而撞断的柱子?! “噗——”玉帝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逆血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又咽了回去,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一片废墟,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被埋在瓦砾下、只剩一只胳膊露在外面的仙官,挣扎着用最后的力量喊出了所有幸存仙官的心声: “陛……陛下……追责……务必追责啊……四大天王……还……还有那个娃娃……呃……”说完,胳膊一软,晕了过去(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砸的)。 玉帝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听着四下里的呻吟和哭嚎,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愤怒中,挤出了一丝近乎崩溃的理智和咬牙切齿的决定: “传……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冰碴子的寒意,“增长、持国、广目、多闻……即刻起,剥夺天王封号!降为……降为南天门扫地将!!负责清扫天庭所有……所有茅厕!!一万年!!!” “另!那个娃娃!掘地三万尺!也要给朕……‘请’回来!!!朕要……朕要问他……要不要来天庭少儿班……朕亲自给他发糖葫芦!!免得……免得他再拆家!!!”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而此刻,真正的“拆家小能手”阿澈,正坐在下界某个山清水秀的小溪边,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开心地啃着“热心散仙大姐”刚给他买的第二串糖葫芦。 “娘亲,天庭真好玩,还有爷爷们表演撞柱子、拆房子,我们下次还去吗?” “咳……儿砸,近期还是先别去了,人家可能……在搞装修,灰大。” 第668章 咸鱼趁乱偷仙酒 凌霄宝殿塌了半边天,整个天庭乱成了一锅煮沸的八宝粥。 仙官们哭爹喊娘地从瓦砾堆里往外爬,天兵天将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忙着救人,有的忙着抢修,还有的纯粹是在跟风瞎跑,生怕跑慢了显得自己不够忙碌。 南天门那四位新鲜出炉的“扫地将”(原四大天王),正哭丧着脸,被几个幸灾乐祸的仙吏指挥着,拿着比他们还高的扫帚和簸箕,开始清理那浩瀚如烟海的废墟。增长天王一边扫,一边默默垂泪,试图用泪水冲刷靴子上那该死的、已经干涸发硬的尿渍。 瑶池那边,王母娘娘正对着那几棵被凤辇压歪的九千年蟠桃树运气,周围跪了一地的仙女,战战兢兢。 兜率宫里更是烟雾弥漫,老君看着被撞塌的半面墙和撒了一地、混合着灰尘瓦砾的九转金丹碎片,白胡子都快气得翘上天了,几个童子正拿着扇子拼命扇着炸炉后残留的焦糊味。 混乱,极致的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了这几处“重灾区”。 谁也没留意到,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色流光,正悄无声息地、慢悠悠地贴着残垣断壁的边缘移动。 那流光的核心,正是被云渺塞进怀里、之前一直装死(也可能真死了大半)的咸鱼球——清虚。 就在刚才凌霄殿崩塌、烟尘最浓、所有仙识都被剧烈波动干扰的那一瞬间,这咸鱼球似乎被某种极其熟悉、极其诱人的气息给……刺激醒了那么一丝丝。 那气息,醇厚、甘冽、蕴含着磅礴却温和的仙灵之力,还带着一种历经万载沉淀的独特酒香……是从凌霄宝殿侧后方,一处相对完好、但也被震开了几条裂缝的偏殿里散发出来的。 ——天庭御酒库! 清虚肉球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表面那黯淡的ww纹路闪烁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一种超越了重伤、超越了沉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渴望,驱使着它,或者说,驱使着它残存的那一丁点意识,开始了行动! 它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灰色影子,顺着墙根,溜着边,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慌乱的身影和巡视的目光。偶尔有仙官从它旁边跑过,带起的风吹动了它,它也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普通的、被震飞出来的瓦砾。 它来到了御酒库那裂开几条缝的玉石大门前。大门原本的禁制因为刚才的冲击和主人的无暇他顾,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一条裂缝恰好能容它这样的“球体”挤进去。 它蠕动着,挤了进去。 库内别有洞天!一排排巨大的、用万年温玉和星辰木打造的酒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仙酿玉液!有装在紫金葫芦里的,有封在寒玉坛中的,还有在琉璃盏中自行流转的……酒香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灵雾,吸一口都让人飘飘欲仙。 清虚肉球的目标非常明确!它完全无视了那些光芒万丈、名气最大的仙酒,径直滚向了库房最深处,一个最不起眼的、落满了灰尘的角落。 那里,随意地堆放着几个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点破旧的土陶坛子。坛口用普通的灵泥封着,上面没有任何标签,仿佛是被遗忘的次品。 但清虚肉球却像是饿狼见到了肥肉(如果咸鱼有这种情绪的话),猛地扑了上去!表面甚至激动得又闪烁了一下! 它艰难地(毕竟是个球)蠕动着,蹭开其中一个坛子的泥封。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内敛却又霸道无比的酒香爆发出来!那香气不像其他仙酒那般张扬,反而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醇厚,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精华!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玉帝老儿私下珍藏、舍不得喝、甚至连标签都不敢打、生怕被人偷了的“混沌纪元”佳酿!用的是开天辟地时第一茬混沌青灵米,辅以万种先天灵果,在鸿蒙紫气中窖藏了不知多少个元会!度数不高,后劲却绵长得能让圣人都打晃!最关键的是,其温和醇厚的本源仙力,对修复道伤、温养神魂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清虚肉球整个球都贴在了坛口上,仿佛在深深地吸气(虽然它没有鼻子)。然后,它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小口(不是嘴,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吸收通道),猛地一吸! “咻——” 一道清澈如水、却散发着迷蒙混沌光晕的酒液,如同受到召唤般,从坛中飞出,精准地没入那道小口之中。 一口,两口,三口…… 清虚肉球来者不拒,疯狂汲取!那灰扑扑的球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莹润起来,黯淡的ww纹路开始重新流淌起微光,甚至整个球都微微涨大了一圈,显得……愈发q弹饱满? 它吸完一坛,意犹未尽,又蹭开了旁边另一坛的泥封,继续狂饮! 就在它沉浸在偷酒的快乐(?)中时,酒库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谈话声! “……陛下旨意,清点御酒库损失,尤其是看看那几坛‘纪……’咳咳,看看那几坛老酒有没有受损……”是一个仙吏的声音。 “是,大人。”看守酒库的仙官连忙应声,拿出钥匙准备开启完好的侧门。 库内的清虚肉球猛地一僵,吸收动作瞬间停止。它极其敏捷地(一点不像个重伤的球)把被它吸干的两个空坛子往角落里其他完好的坛子后面一踢,然后自己也咕噜噜滚到最黑暗的角落,表面光华瞬间彻底敛去,纹路消失,再次变得灰扑扑、脏兮兮、毫不起眼,甚至还在身上沾了点灰尘和蜘蛛网,完美伪装。 “吱呀——”侧门被打开,仙吏和仙官走了进来。 仙吏大致扫了一眼,看到大部分名贵仙酒都完好无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边没被波及。那几坛……嗯?”他目光扫向角落,似乎觉得那几个土陶坛子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封泥,似乎……有点松动的痕迹?他疑惑地拿起一坛,晃了晃。 咕咚……咕咚……声音沉闷,似乎是满的?(清虚:嗝~) 仙吏皱了皱眉,又放下。或许是自己记错了?或者是刚才震动导致的?他实在没法想象会有人(还是个球)能溜进来,还精准地找到并偷喝这种连很多上位神仙都不知道的绝品。 “看来无事,走吧,去下一处。”仙吏最终摇摇头,带着仙官离开了。 酒库大门再次关闭。 黑暗的角落里,那灰扑扑的咸鱼球再次蠕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层极其满足的、微醺的粉红色光晕(?),甚至还极其轻微地、打了个带着混沌酒香的饱嗝。 ~(* ̄▽ ̄)~ 它似乎……比刚才更圆润、更光泽、也更……像喝高了的咸鱼了。 然后,它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顺着来时的裂缝,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御酒库,朝着下界云渺遁走的方向,慢悠悠地、一弹一弹地追逐而去。 深藏功与名,以及一肚子极品仙酒。 第669章 仙酒醉倒看门犬 清虚肉球,不,现在或许该叫它“醉鱼球”,晃晃悠悠、一弹一颠地溜出了混乱的天庭核心区。它体内那两坛“混沌纪元”仙酒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挥发着磅礴又温和的仙力,修复着它那坑坑洼洼的“球生”,同时也带来了一丝微醺的、飘飘然的惬意。 它表面那ww纹路不再黯淡,而是如同呼吸般闪烁着柔和混沌的光晕,整体看起来圆润q弹,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宝光。它行进的方式也不再是单纯的滚动,而是带上了点醉酒似的s形蛇皮走位,偶尔还会因为打嗝(带着浓郁酒香)而猛地向上蹦跶一下。 它遵循着与云渺之间那点微弱的、源自多年“坑蒙拐骗”(划掉)师徒情谊的感应,朝着下界某个方向追去。然而,天庭毕竟不是它家后院,即便是在这般大乱之下,某些关隘依旧有尽职尽责(或者说不敢擅离)的存在守着。 比如,前方必经之路上,那座横跨在通往南天门辅道之间的“巡天廊桥”桥头,就趴着一只神兽。 此兽形似雄狮,头生独角,遍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双目如铜铃,开合间有神光闪烁,正是负责镇守此段区域、嗅觉极其灵敏、对一切异常气息格杀勿论的——獬豸(xiè zhi)后裔,绰号“铁面”的看门神犬,小名“铁头”。 铁头此刻正恪尽职守地趴在那里,虽然远处凌霄殿方向的混乱让它有些焦躁地刨着爪子,但它依旧死死盯着自己负责的这段区域,巨大的鼻子不时抽动一下,过滤着空气中万千种气息,寻找任何可疑分子。 然后,它就嗅到了一股味儿。 一股……极其特别、极其诱人、它从未闻过的醇厚酒香!那香气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奥秘,光是闻一闻,就让它觉得妖力(它是神兽后裔,修的是妖仙之力)蠢蠢欲动,口水差点流出来! 但这酒香之中,又混杂着一股……极其可疑的、陌生的、非天庭注册备案的、还带着点咸鱼干和奶娃娃口水的诡异气息! 铁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全身鳞甲微微竖起,铜铃大眼瞬间锁定香气和可疑气息的来源——那个正以诡异蛇皮走位朝着廊桥滚来、圆润光滑、还闪着奇怪纹路的灰色肉球! “站住!何方妖物!竟敢擅闯巡天廊桥!”铁头低吼一声,声如闷雷,拦在了桥头,锐利的爪子弹出,闪烁着寒光,“交出你身上违禁仙酒!束手就擒!” 然而,那肉球(清虚)似乎完全没听到它的警告,或者听到了但根本没在意。它依旧晃晃悠悠地朝着廊桥滚来,甚至因为铁头的吼声带来的气流,它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饱嗝: “嗝~~~”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混合着混沌气息的仙酒香气,如同实质的烟雾,劈头盖脸地喷了铁头一脸。 铁头:“!!!” 这、这味道……也太上头了!光是闻着,就有点晕乎乎、暖洋洋、飘飘欲仙的感觉!这绝对是顶级的、它从来没资格尝过的好东西! 警惕心瞬间被巨大的好奇和馋虫压过了一半!铁头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巨大的尾巴下意识地摇摆了一下,语气虽然还强装凶狠,但已经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渴望:“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酒……从哪儿偷来的?!” 清虚球终于停了下来,在铁头面前不远处微微摇晃,仿佛醉汉在打量拦路者。它表面纹路闪烁,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充满了醉醺醺的嫌弃和嘚瑟: “唔……好狗……不挡道……嗝……爷喝的……可是……玉帝老儿……藏了……几个元会的……好东西……闻闻就得了……还想……拦我?……一边儿……玩儿去……” 这意念,配合那浓郁的酒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尤其是对一只嗅觉灵敏、还有点贪杯的神犬后裔来说! 铁头顿时怒了,但更多的是一种“你居然吃独食还不分给我”的委屈和愤懑:“放肆!窃贼!还敢炫耀!看我拿你归案!” 它低吼一声,猛地扑上前,张开大口就朝着清虚球咬去!打算先把这球叼回去,说不定还能逼问出藏酒地点…… 然而,它忘了两件事。 第一,清虚球现在是个醉球,轨迹莫测。 第二,它刚才深呼吸的那几口,吸入的可不是普通酒气,那是“混沌纪元”的酒气!后劲绵长圣人都晃! 于是,铁头这迅猛一扑,清虚球只是醉醺醺地、随意地往旁边一歪,就恰好躲了过去。 铁头一口咬空,上下牙床磕在一起,发出“铿”的一声脆响,震得它脑瓜子嗡嗡的。同时,因为扑击的动作过大,加速了体内刚刚吸入的那些酒气的挥发和吸收…… “唔……”铁头落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突然觉得眼前的廊桥好像变成了两条?不,三条?那个肉球怎么好像分裂成了好几个? 它努力想站稳,但四肢却有些不听使唤,开始发软。那股暖洋洋、晕乎乎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它凶恶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警惕的竖瞳也开始慢慢放大,变得……有点憨? “呃……好……好香的酒……”铁头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舌头却有点打结,“你……你再让我……闻一口……就一口……我就……就考虑……放你过去……” 清虚球晃晃悠悠地“看”着它,纹路闪烁,传递出更加嫌弃的意念:“……没出息……嗝……一口就……成这样了?……给你……闻个够……” 说着,它似乎又努力憋了一下,然后—— “嗝~~~~~~~” 这一次,是一个超大号的、浓缩的、饱含了“混沌纪元”精华的酒气饱嗝!如同一个小型烟幕弹,精准地、浓郁地、再次喷了铁头满头满脸! 铁头:“!!!” 它整个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睛瞬间变成了蚊香圈,四肢剧烈地打起了摆子。 “香……真香……”它喃喃着,巨大的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欢快地左右摇摆,甚至试图去够自己的后背,“嘿嘿……好多……好多星星……蝴蝶……嘿嘿嘿……” 然后,在清虚球“注视”下,这只号称铁面无私、嗅觉灵敏、战力不俗的看门神犬,四条腿如同煮烂的面条般软了下去,“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它没有晕过去,而是进入了某种极其嗨皮的醉酒状态!巨大的脑袋搁在地上,舌头耷拉在外面,时不时傻笑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嘿嘿……好酒……再……再来一坛……” “嗷呜~(试图学狼叫但失败了)……我是……最快的狗……” “骨头……好大的骨头……别跑……” 它甚至开始用巨大的爪子去扒拉旁边桥墩上雕刻的云纹,试图把那石头当成肉骨头啃两口,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彻底废了。 清虚球晃晃悠悠地从它瘫软的身边滚过,纹路闪烁,传递出最后一道得意又嫌弃的意念: “……酒量……太差……嗝……丢狗…………” 然后,它继续保持着蛇皮走位,一弹一颠,畅通无阻地滚过了巡天廊桥,朝着南天门辅道而去,留下了一只彻底被仙酒醉倒、正在和石头骨头较劲、时不时还傻笑流口水的看门神犬。 远处,似乎传来了其他天兵寻找“铁头”换岗的呼喊声…… 清虚球(醉鱼版)深藏功与名,以及一肚子能放倒神犬的极品仙酒,继续它的追徒(或许还有讨债?)之旅。 第670章 萌娃骑犬逛瑶池 云梦大泽飞升台上,那“热心散仙大姐”(云渺)溜得飞快,留下阿澈一人啃着糖葫芦,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四大天王灰溜溜遁走的背影,小脸上满是“无辜”。 飞升台上的散仙们笑够了,也逐渐散去,各忙各的,只余下几个值守仙吏苦着脸,开始收拾那断柱残垣的烂摊子,没人再多留意这个穿着破道袍、抱着布老虎的小不点。 阿澈啃完最后一口糖葫芦,舔了舔手指,有点意犹未尽。他抱着布老虎,迈着小短腿,在偌大的飞升台上溜达起来。仙云在脚下流淌,远处宫阙鳞次栉比,仙光道道,一切都新鲜得很。 逛着逛着,他就逛到了那座连接飞升台与天庭主要区域的“巡天廊桥”桥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只瘫在地上、傻笑流口水、正用爪子跟桥墩石头较劲、试图啃出点味道来的巨大神犬——铁头。 “哇!大狗狗!”阿澈眼睛瞬间亮了,一点也不害怕,噔噔噔就跑了过去。 铁头正醉醺醺地和“石头骨头”搏斗,闻到生人气息,迷迷糊糊地抬起巨大的脑袋,蚊香圈般的眼睛看向阿澈,打了个带着浓郁酒香的饱嗝:“嗝……小……小萝卜头……走开……别打扰……本神犬……啃骨头……” 阿澈却一点没被吓到,反而觉得这大狗狗傻乎乎的好好玩。他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铁头湿漉漉的鼻头:“大狗狗,你的骨头是石头做的,不好吃哦。” 铁头被戳得痒痒,晃了晃大脑袋,傻笑:“嘿……嘿嘿……你懂什么……这可是……南天门……特供……花岗岩……骨头……倍儿硬……倍儿有嚼头……” 阿澈歪着头,看了看铁头那庞大的、覆盖着鳞甲的身躯,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灰扑扑的布老虎,大眼睛忽闪忽闪,忽然冒出一个主意:“大狗狗,你看起来好威风哦!比我的小脑斧大多了!你驮阿澈去玩好不好?阿澈给你找真的肉骨头!” 若是平时,铁头听到这种要求,必定暴怒,觉得是对它神犬尊严的侮辱。但此刻,它被“混沌纪元”的酒劲拿捏得死死的,脑子里全是浆糊和星星,只觉得这小娃娃的声音软软糯糯挺好听,而且……找真的肉骨头?好像……有点诱惑? 它巨大的尾巴无意识地、笨拙地摇晃了一下,砸在地上砰砰响,含糊道:“驮……驮你?……本神犬……可是……镇守廊桥的……猛将……岂能……当坐骑……” 话虽这么说,它那庞大的身躯却因为醉酒而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阿澈见状,嘻嘻一笑,一点也不客气,手脚并用地就往铁头背上爬。铁头醉得厉害,只是哼哼唧唧了两声,居然没反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阿澈终于爬上了铁头宽厚的、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背部。他小手抓住铁头颈后较为柔软的鬃毛,兴奋地小脸通红:“驾!大狗狗!出发!我们去那边最漂亮、有好多亮晶晶果子的地方玩!”他小手指着的,赫然是瑶池仙境的方向! 铁头迷迷糊糊地抬头,顺着那小手看去,瑶池的仙光氤氲,蟠桃的灵光闪烁,确实很吸引狗(尤其是醉狗)。 “好……好吧……看……看在你给本神犬……找真骨头的份上……就……就驮你一段……”铁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四肢还在打颤,但居然真的驮着阿澈,一步三晃地、偏离了自己的岗位,朝着瑶池仙境的方向走去。 于是,瑶池仙境入口,那些刚刚扶正了牌楼、惊魂未定的守备仙娥和天兵们,就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镇守巡天廊桥的獬豸后裔“铁头”神犬,此刻步伐虚浮,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背上居然驮着一个穿着不合体破道袍、抱着脏兮兮布老虎、粉雕玉琢的小仙童! 那神犬一边走还一边打着酒嗝,嘟囔着“骨头……肉骨头……”,而那娃娃则兴奋地左顾右盼,小手指指点点: “哇!好漂亮的花花!” “哇!那个池子好亮!像镜子!” “大狗狗快看!那个树上的果子好大!红红的!看起来比糖葫芦还好吃!” “站住!何方……”一个天兵下意识上前阻拦。 铁头虽然醉了,但本能还在,不耐烦地一甩头,打了个响鼻,一股带着酒气的仙力波动直接将那天兵推了个趔趄。它虽然醉,但底子在那,寻常天兵还真拦不住。 仙娥们看着那神犬背上笑得天真烂漫的娃娃,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这孩子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点可爱,但坐骑却是凶名在外的铁头神犬,这组合实在太诡异! 就在他们犹豫的片刻,铁头已经驮着阿澈,晃晃悠悠地穿过了瑶池入口的牌楼,正式踏入了瑶池仙境! 刹那间,更加浓郁的仙灵之气和奇花异果的芬芳扑面而来!仙雾缭绕中,亭台楼阁掩映,仙泉潺潺,远处那一片片蟠桃林更是硕果累累,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哇——!”阿澈发出了由衷的惊叹,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铁头也似乎被这仙境气息刺激得清醒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是兴奋,它甩开四爪(虽然依旧不稳),开始在瑶池仙境里小跑起来! “哎!神犬!停下!” “那是王母娘娘最爱的霓裳羽衣兰!别踩!” “小心!那边是琼浆玉液池!” 仙娥们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却又不敢强行攻击,生怕伤到孩子或者激怒醉酒的铁头。 阿澈却玩嗨了,骑着醉狗在瑶池里横冲直撞(虽然速度不快)。铁头跑过花丛,撞倒了几株珍贵的灵植;它踏过仙泉,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晾晒的仙纱;它甚至凑到一棵九千年蟠桃树下,试图用大脑袋去蹭那低垂的、红彤彤的蟠桃! “大狗狗!那个!那个红果果!摘一个!摘一个嘛!”阿澈在它背上兴奋地指挥。 铁头迷迷糊糊地,真的人立而起,用爪子去够那蟠桃! “使不得啊!”仙娥们尖叫! 就在这鸡飞狗跳之时,得到消息的王母娘娘,在一众仙女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驾临了。她刚刚安抚好受惊的蟠桃树,没想到家门口又闹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只醉醺醺、正试图用爪子糟蹋她宝贝蟠桃的铁头神犬,以及神犬背上那个拍着手、咯咯直笑的小娃娃! 王母娘娘只觉得眼前一黑,血压再次飙升! “给……给本宫拿下那只醉狗!还有那个娃娃!”王母娘娘的声音都在发抖。 得到命令,仙将们不再犹豫,纷纷祭出法宝仙索,围了上来。 阿澈似乎这才感觉到危险,小脸一垮,抱紧了布老虎,对着身下的铁头喊道:“大狗狗!快跑!坏蛋来了要抓我们!” 铁头虽然醉,但对危险的感知还在,被这么多仙将围住,它也感到了威胁,低吼一声,下意识就要驮着阿澈突围! 它猛地一蹬后腿,朝着人少的方向冲去!这一冲,速度极快,却因为醉酒,方向完全失控! “嘭!”它撞翻了一座摆放着精美仙酿的玉石桌案,琼浆玉液洒了一地! “哗啦!”它又擦过一片挂满琉璃灯盏的回廊,灯盏叮当作响,掉下来碎了好几个! 最后,在仙将们合围之前,它驮着阿澈,一头扎进了瑶池边上那片……王母娘娘精心培育了万年、正准备用来举办“仙葩赏鉴会”的稀有七彩灵芝园里! “噗通!” “咔嚓……” 重物落地的声音和灵芝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等到仙将们手忙脚乱地把压在七彩灵芝上、已经彻底晕乎乎睡过去的铁头拖开,再把从它背上滚下来、摔得有点发懵、但依旧紧紧抱着布老虎的阿澈抱起来时…… 整个七彩灵芝园,已经是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碾压过一般。 王母娘娘看着自己心爱的灵芝园,又看看那个被仙将抱在怀里、还在好奇地眨巴着眼睛、试图伸手去够仙将盔缨的小娃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造孽啊……这……这到底是谁家的娃娃?!”王母娘娘扶着额头,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阿澈怀里的布老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再次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已经溜到下界、正在某个山洞里美滋滋清点“战利品”(从御酒库顺路摸来的几壶普通仙酿)的云渺,猛地打了个喷嚏。 “咦?谁又想我了?肯定是我的乖儿砸!”她揉揉鼻子,毫无愧意地继续哼起了小曲。 第671章 瑶池仙鲤钓精光 阿澈被仙将抱在怀里,小脸上还沾着刚才在灵芝园里蹭到的七彩灵芝粉末,看着王母娘娘气得发白的脸,他非但没怕,反而觉得那亮晶晶的头冠和气得发抖的流苏很有趣,伸出小手想去抓。 王母娘娘猛地后退一步,仿佛那不是一只小胖手,而是什么瘟神触须。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当场把这娃娃扔去喂蟠桃树下肥料的冲动。 “先把这娃娃……给本宫带下去!好生看管!等查清他的来历,再行发落!”王母娘娘咬着后槽牙下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实在不想再多看这娃娃一眼,生怕自己折寿。 “是!”仙将领命,抱着阿澈就要往偏殿走。 阿澈一听要把他关起来,小嘴一扁,眼看金豆豆又要掉下来。他挣扎着扭动小身子,怀里的布老虎差点掉地上:“不要关阿澈!阿澈要出去玩!阿澈要看鱼鱼!那个池子里有好多亮闪闪的鱼鱼!”他小手指向瑶池核心区域那片仙气最浓郁、池水如七彩琉璃般的琼浆玉液池。 王母娘娘眼皮猛地一跳!琼浆玉液池!那里可是养着她最心爱的、以琼浆玉液和仙莲为食、蕴养了数万年的九彩仙鲤!每条都蕴含着庞大的温和仙力,是她准备用来在下次蟠桃盛会上宴请顶尖大能的压轴硬菜!平日里都有专人精心照料,等闲仙官靠近都不行! “不准去!”王母娘娘断然拒绝,声音都尖利了几分,“带下去!立刻!” 阿澈被凶得一愣,随即“哇”地一声真哭了出来,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闻者落泪:“呜呜呜……坏婆婆……凶阿澈……阿澈就看一眼鱼鱼……呜呜……阿澈的糖葫芦没了……娘亲不见了……连鱼鱼都不给看……呜呜呜呜……” 他一边哭,一边把眼泪鼻涕往抱他的仙将盔甲上蹭,那小模样可怜极了。 周围的仙娥们看着,有些不忍心地低下头。就连那仙将,也觉得臂弯里的小娃娃软乎乎的,哭得让人心酸,动作不由得放缓了些。 王母娘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婆婆!尤其是被一个刚毁了她灵芝园的罪魁祸首叫!但当着这么多仙娥仙将的面,她也不好真对一个哭闹的娃娃怎么样,传出去有损她的慈名。 僵持之下,一位资历较老的仙官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道:“娘娘息怒,不过一个稚童,想必也只是好奇。琼浆玉液池有禁制守护,他靠近不得。不如就让仙娥带他在池边远远看一眼,安抚一下,也好尽快带下去,免得在此惊扰娘娘圣驾。” 王母娘娘看了看哭得打嗝的阿澈,又看了看被毁的灵芝园和还在昏睡流口水的醉狗,只觉得头痛欲裂,只想赶紧把这麻烦处理掉。她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就带他在外围看一眼!看完了立刻带走!再多事,连你一并处罚!” “是是是!”老仙官连忙应下,示意那仙将把阿澈放下,让两个机灵的仙娥领着去。 阿澈立刻止住了哭声,大眼睛还水汪汪的,却已经弯成了月牙,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他乖乖地被两个仙娥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王母娘娘的头冠)朝着琼浆玉液池走去。 到了池边,果然被一层无形的柔和禁制阻挡在外。池水清澈见底,泛着七彩霞光,浓郁的仙灵之气几乎要溢出来。一尾尾肥美硕大、鳞片闪烁着九种色彩的仙鲤正在水中悠闲地游弋,时而吐出一串串灵泡泡,漂亮极了。 “哇!真的好漂亮!”阿澈扒在禁制上,小脸几乎要贴上去,看得目不转睛。 两个仙娥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这娃娃安安分分看鱼,她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然而,她们显然低估了阿澈的“行动力”。 阿澈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对两个仙娥说:“仙子姐姐,阿澈能喂一点点东西给鱼鱼吃吗?就一点点!阿澈这里有好吃的!”说着,他从那宽大的道袍口袋里(云渺给他塞零嘴用的)掏啊掏,掏出了一小把……五颜六色、形状不规则、还沾着点可疑碎屑的……糖渣?像是没吃完的糖葫芦被捏碎了。 仙娥忍着笑,摇头道:“小仙童,这仙鲤只食琼浆玉液和特定仙莲,不吃凡间糖渣的。而且有禁制,我们也进不去呀。” “哦……”阿澈失望地低下头,小肩膀耷拉着,看着手里的糖渣,又看看池里那些对他爱答不理、姿态优雅的仙鲤,小嘴巴嘟了起来。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大眼睛一亮!他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监督的老仙官和另一个仙娥(她们正在低声交谈,没太注意这边),然后飞快地把怀里那个灰扑扑的布老虎举到了禁制前。 “小脑斧小脑斧,”他对着布老虎小声嘀咕,仿佛在说悄悄话,“鱼鱼不吃阿澈的糖糖,你帮阿澈叫它们过来嘛,它们过来看看也好呀……” 那布老虎毫无反应。 阿澈却不放弃,拿着布老虎,用那软塌塌的布爪子,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挠着那层无形的禁制光幕,嘴里还发出“啧啧啧”逗小动物的声音。 抱着他的那个仙娥觉得好笑,也没阻止,只觉得小孩子天真烂漫。 可就在布老虎的爪子接触到禁制光幕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层由王母亲手布下、坚固无比的禁制光幕,在布老虎爪子接触的点上,竟然极其诡异地、无声无息地荡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那涟漪并非强行破开,更像是……更高级别的权限被临时激活,让禁制暂时“默认”了这种接触是合理的? 更诡异的是,池中那些原本高傲慵懒的九彩仙鲤,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召唤,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游动,然后猛地调转方向,如同疯了般朝着阿澈(或者说朝着布老虎)所在的池边疯狂涌来! 一时间,池水翻涌,九彩霞光乱闪!无数条肥硕的仙鲤挤在池边,争先恐后地跳跃着,张开鱼嘴,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两个仙娥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张大了嘴巴,一时忘了反应! 阿澈高兴坏了:“哇!鱼鱼过来了!它们喜欢我的小脑斧!”他看着那些挤作一团、疯狂张嘴的仙鲤,觉得不喂点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他小手一扬,就把那把沾着糖渣和碎屑的糖葫芦碎末,朝着那些张大的鱼嘴撒了过去! “小仙童不可!”仙娥终于反应过来,惊呼阻止! 但已经晚了! 那些平日里对琼浆玉液都挑挑拣拣的九彩仙鲤,此刻却像是饿了几万年的饕餮,疯狂地争抢着那一点点凡间糖渣!甚至为了抢食,互相用尾巴拍打,溅起无数水花! 而就在这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阿澈手里那个布老虎,其中一只软趴趴的布爪子,极其隐秘地、微微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无质、却对仙鲤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微弱气息,从布老虎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那些糖渣,被那些争抢的仙鲤吞了下去。 下一刻,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抢食到糖渣(和神秘气息)的仙鲤,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在水中打转,变得晕乎乎、傻呆呆的,甚至主动朝着池边浅水区、禁制边缘挤过来,鱼眼迷离,毫无防备。 阿澈看着那些挤到岸边、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的傻鱼,眼睛瞪得溜圆,小脑袋里瞬间又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飞快地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天知道云渺给他这件道袍里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扯出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毛糙的麻线?线头一端还系着一小块弯弯的、亮晶晶的金属片,像是从哪里掰下来的廉价饰品? 他用那亮晶晶的金属片在一条最近的最大最肥的仙鲤面前晃了晃。 那傻乎乎的仙鲤迷迷瞪瞪地一张嘴—— “咔哒。” 竟然一口就把那金属片和麻线给咬住了!然后就不松口了! 阿澈兴奋地小声欢呼:“钓到啦!”说着,小手就开始用力往上拉那麻线! 那仙鲤虽然晕乎,但本能还在,开始扑腾! “仙子姐姐快帮忙!大鱼鱼咬钩啦!”阿澈一边使劲,一边朝着旁边已经石化的仙娥喊道。 那仙娥脑子已经懵了,下意识就伸手帮阿澈去拉那麻线! 一个娃娃+一个仙娥,合力一拉—— “哗啦!” 一条足有半人长、鳞片闪烁着九种璀璨光晕、肥美得不像话的仙鲤,竟然真的被那根看起来一挣就断的麻线给……硬生生从琼浆玉液池里拖了出来!摔在了池边的玉石地面上,尾巴还在啪啪地拍打! “哇!好大的鱼鱼!”阿澈扑上去,开心地摸了摸冰凉的鱼鳞。 还没等两个仙娥从“用麻线和破金属片钓起九彩仙鲤”的震撼中回过神,阿澈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那麻线从鱼嘴里解下来,然后又甩进了池子里! 而那些晕乎乎的仙鲤,非但不逃,反而继续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咬那廉价的“鱼钩”! “又一条!” “再来一条!” “这条更胖!” 阿澈玩得不亦乐乎,两个仙娥则完全陷入了机械性的帮忙拉线、看着一条条珍贵无比的九彩仙鲤被拖上岸的麻木状态。她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超乎想象的画面了。 等到远处的老仙官和另一个仙娥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赶过来时—— 只见琼浆玉液池边,已经横七竖八躺了足足二三十条硕大肥美的九彩仙鲤!每一条都还在无力地蹦跶着! 池子里,原本拥挤的仙鲤群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几条胆子特别小或者没抢到“糖渣”的,躲在池底瑟瑟发抖。 阿澈正撅着小屁股,试图把最后一条钓上来的超大仙鲤往自己那宽大的道袍里塞,小脸累得红扑扑的,嘴里还嘟囔着:“……带回去给娘亲炖汤喝……清蒸也好吃……” 老仙官看着这一地的仙鲤,又看看几乎空了的池子,眼前一黑,直接抽了过去。 另一个仙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啊——!!!仙鲤!娘娘的仙鲤啊——!!!” 这一声尖叫,终于惊动了不远处的王母娘娘。 当王母娘娘在一众仙女的簇拥下,心急如焚地赶到琼浆玉液池边,看到那几乎被钓空了的池子、满地扑腾的“压轴硬菜”、以及那个还在试图往道袍里塞鱼、身上沾满鱼鳞和水渍的小娃娃时…… 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仙之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眼睛一翻,连尖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直接—— 气晕了过去。 整个瑶池,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鸡飞狗跳之中。 而罪魁祸首阿澈,看着晕倒的王母和混乱的场面,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害怕,他抱紧怀里还在试图蹦跶的大仙鲤,小身子往后退了退,小声辩解: “……是……是鱼鱼自己咬钩的……阿澈只是……只是帮它们检查一下牙齿……” 第672章 鲤王泣血告御状 瑶池仙境乱成了一锅翻腾的八宝粥。 王母娘娘被仙娥们手忙脚乱地抬去了寝宫急救,老仙官被掐人中灌仙丹总算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那几乎空了的琼浆玉液池,又差点背过气去。仙将们围着那一地还在扑腾的九彩仙鲤,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束手无策。 罪魁祸首阿澈,抱着那条最大的、还在顽强蹦跶的仙鲤,被两个脸色发白的仙娥“看管”着,小脸上满是“我好像闯祸了但鱼鱼真的很好吃”的无辜和忐忑。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在那几乎见底的琼浆玉液池最深处,一丛仅存的、叶片蜷缩仿佛也在瑟瑟发抖的七彩仙莲下方,浑浊的池泥中,悄悄冒出了一连串极其细小的、带着淡金色血丝的气泡。 紧接着,一道微弱却异常精纯的九彩霞光闪过,一条体型远比其他仙鲤娇小、不过巴掌大、但通体鳞片宛如最纯净的琉璃打造、额间一点璀璨金芒的小仙鲤,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箭矢般,悄无声息地窜出了水面! 它没有丝毫停留,尾巴一甩,周身荡开一圈微弱的空间涟漪,竟瞬间突破了瑶池外围那尚未完全修复的禁制(主要是没人想到会有仙鲤自己跑出来告状),化作一道九彩流光,铆足了吃奶的劲儿,朝着凌霄宝殿……的废墟方向疾驰而去! 它要去告御状!它要为它的子子孙孙、为它那几乎被一锅端了的族群讨个公道! 此时的凌霄宝殿,依旧是一片忙碌的救灾现场。力士们在清理瓦砾,仙官们在统计损失,匠作监的仙师在测量尺寸准备重建。玉帝黑着脸,坐在临时搬来的龙椅上(原来的那个被埋了),听着各方汇报损失,每听一句,脸色就更黑一分,周身低气压吓得汇报的仙官腿肚子直哆嗦。 “……兜率宫丹房损毁三成,炸炉五座,丹药损失……呃……不计其数……” “……瑶池入口牌楼需整体修复,蟠桃树压歪七棵,七彩灵芝园……全毁……” “……通明殿少儿才艺交流大会受惊仙童三百余名,至今仍有百余哭闹不休,需心理疏导……” “……南天门巡天廊桥守桥神犬铁头……醉酒失职,至今未醒……” “……凌霄宝殿主体结构受损超五成,修复预计需……” “够了!”玉帝猛地一拍临时龙椅的扶手(差点把椅子拍散架),额头青筋暴跳,“朕不想听这些!朕只想知道!那个娃娃!那个引发这一切的孽障!到底抓回来没有?!!” 下方仙官噤若寒蝉,无人敢答。增长……不,扫地将魔礼青正拿着扫帚在一旁假装努力扫地,闻言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 “咻——!” 一道九彩流光以决绝的姿态,猛地冲破外围天兵脆弱的阻拦,精准地射入废墟现场,在玉帝临时龙椅前方的空地上“噗”地一声现出身形! 正是那条巴掌大的、额生金芒的琉璃仙鲤! 它一出现,就奋力蹦跳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竟口吐人言,声音尖细悲愤,带着哭腔: “陛下!陛下为我等做主啊陛下!!呜呜呜……” 它这一开口,把所有仙官和玉帝都惊呆了!仙鲤虽然灵性十足,但能口吐人言、尤其是能跑到凌霄殿来告状的,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可见受了多大的刺激! 玉帝愣了一下,皱眉看着地上那尾疯狂蹦跶的小鱼:“你是……瑶池仙鲤?何事惊慌?竟敢擅闯凌霄殿!”虽然殿没了,但威仪不能丢。 那鲤王(看额间金芒和能说话,必是鲤王无疑)哭得更伤心了,尾巴拍打着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它居然自带了一点水汽):“陛下!完了!全完了!我瑶池琼浆玉液池……被……被那恶童几乎钓空了啊陛下!!呜呜呜呜……” 它一边哭,一边开始形象地、声情并茂地控诉: “那恶童!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能无视王母娘娘的禁制!还用那污秽不堪的凡间糖渣引诱我族子孙!” “我族子孙定是中了邪!竟如同疯魔般争抢那糖渣,变得痴傻呆愣,任其宰割!” “然后!然后他就用一根破麻线!一块碎铁片!对!就是破麻线和碎铁片!!”鲤王激动得蹦起三尺高,“就把我那一百零八条蕴养了数万年、准备在蟠桃盛会上为您和王母娘娘献礼的最肥美的子孙给……给钓上去啦!!呜呜呜……现在还在池边躺着呢!等着下锅呢!呜呜呜……” 它描述得绘声绘色,甚至还用灵气幻化出模糊的景象:一个娃娃拿着麻线,一群傻鱼争抢咬钩,被一条条拖上岸…… 众仙官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用麻线和碎铁片钓九彩仙鲤?这比四大天王撞柱子还离谱! 玉帝的脸色已经从黑变成了青紫,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瑶池仙鲤!蟠桃盛会的压轴硬菜!居然被……被这么儿戏的方式几乎团灭了?!! 鲤王还在泣血控诉,甚至真的从眼角逼出了两滴淡金色的、蕴含着精纯仙力的血泪: “陛下!那恶童绝非普通仙童!定是域外邪魔化身!专门来坏我天庭根基!毁我仙界祥瑞啊陛下!” “您看看!您看看他把我子孙害成什么样了!”鲤王猛地一甩尾,幻化出几条被钓上岸的仙鲤痴傻蹦跶的景象,“它们甚至都不认识我这老祖宗了!只会傻乎乎地往那娃娃道袍里钻!等着被炖汤啊!呜呜呜……” “求陛下速发天兵!擒拿恶童!救我子孙!严惩邪魔!以正天规!以慰鲤心啊!!!” 最后一句,它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然后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尾巴微弱地颤动,一副“陛下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的架势。 凌霄殿废墟上,一片死寂。 只有鲤王微弱的抽泣声和尾巴拍地的“啪啪”声。 所有仙官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看向玉帝。 玉帝坐在临时龙椅上,身体微微发抖,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的蟠桃盛会——嘉宾满座,歌舞升平,然后仙娥端上来一个大鼎,里面是……瑶池仙鲤炖豆腐?还是清蒸仙鲤?配菜是凡间糖渣?! “噗——” 这一次,玉帝没能忍住,一口老血终于喷了出来,溅湿了前方的玉砖(碎的)。 “陛下!保重龙体啊!”仙官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围上前。 玉帝推开众人,指着地上还在装死的鲤王,声音嘶哑、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杀意(或许还有一丝崩溃): “传……传朕旨意!” “天庭上下!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能动弹的天兵天将!给朕搜!挖地三万尺!也要把那个孽障给朕揪出来!” “朕……朕要亲自……亲自问问他!!那麻线……那铁片……到底是从哪个杂货铺买的?!!” “再传令灶王府!立刻!马上!给朕研究仙鲤的一百零八种吃法!总不能……总不能真浪费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憋屈。 而此刻,下界某个山洞里。 云渺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奇怪,怎么感觉……好像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惦记上了?” 第673章 仙帝下旨擒顽童 玉帝那口老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点燃了天庭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怒火(和憋屈)。 旨意如同九天雷霆,瞬间传遍了三十三重天的每一个角落!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警钟声前所未有地连续敲响,那是最高级别的“一级战备”讯号!许多入职不足千年的小仙吏甚至从未听过这个钟声,吓得手里的文书仙器掉了一地。 一道道流光从各大仙府、军营、甚至某些闭关洞府中冲天而起,汇聚成一道道洪流,焦急地赶往各自集结地点。天兵天将们盔甲鲜明,刀戟如林,只是脸上大多带着茫然和难以置信——一级战备?难道域外天魔打过来了?还是哪位圣人老爷的坐骑又走丢了? 当他们从各自上官那里得知真正的目标时,几乎全体石化。 “什……什么?抓一个娃娃?” “就是那个……用麻线钓仙鲤的?” “还……还把增长天王他们……弄去扫厕所了?” “凌霄殿塌了也跟他有关?!” 消息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离谱。天兵天将们的表情从震惊到荒谬,再到一丝丝的……恐惧?这得是什么样的娃娃?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还是说是什么上古凶兽转世,专门来克天庭的? 南天门(虽然牌面有点受损)再次成为焦点。原本的四大天王,现在的“扫地将”,被临时赋予了戴罪立功的机会——负责在前线指认目标(虽然他们也没看清那娃娃正脸)。 增长天王魔礼青拿着他那把巨大的扫帚(暂时没舍得扔),脸色铁青地站在南天门口,对着潮水般涌出的天兵天将们嘶吼(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都给本王……不,都给本将瞪大眼睛!那娃娃约莫五六岁,穿着件极不合身的破道袍!抱着个脏兮兮的布老虎!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实则一肚子坏水!尤其要小心他的……他的尿!还有他那个破布老虎!邪门得很!” 持国天王魔礼寿在一旁补充,声音沉重:“切记,不可伤其性命,陛下要……亲自问话。”他想起那娃娃“天真无邪”的眼神和那句“用脑袋撞门的伯伯”,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广目天王魔礼红和多闻天王魔礼海则黑着脸,一个努力修复变形的混元珠伞,一个尝试给碧玉琵琶接弦,显然还没从打击中恢复。 天庭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效率是恐怖的。 巡天镜被全力催动!数面巨大的、铭刻着周天星辰的宝镜悬浮于天庭四方,镜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下界万千角落,寻找着任何符合特征的幼童身影。然而,镜光所及,下界穿着类似道袍的顽童何其多?抱着布老虎的也不少!一时间,误报频传: “报!东胜神洲傲来国境内发现一疑似目标!正在河边……摸鱼!” “仔细一看……是个女娃,而且摸的是普通草鱼。” “报!西牛贺洲某寺庙外发现一疑似目标!正在……抢小沙弥的馒头!” “呃……那娃娃光头,没穿道袍。” “报!北俱芦洲冰原上发现一疑似目标!抱着个雪白的……雪豹幼崽?” “……那好像是当地土着部落的孩子。” 天罗地网被撒了下去!无数闪烁着符文的透明丝线融入虚空,覆盖了主要飞升通道和灵气浓郁之地,一旦有特定气息(根据瑶池残留气息和四大天王描述模拟)触发,便会立刻报警并试图缠绕束缚。然而,下界生灵亿万,气息杂乱,时不时就有不开眼的灵兽或者修炼出岔子的修士撞上去,引发一阵阵误报的警铃,搞得负责监控的天兵神经衰弱。 地面部队更是浩浩荡荡!一队队天兵在各级仙将的带领下,如同梳子般开始梳理下界重点区域。他们拿着临时绘制的、根据仙娥和四大天王描述拼凑出来的娃娃画像(画得有点抽象),逢人便问: “可见过此童?” 老农:“官爷,这娃娃画得还没我家狗蛋俊俏呢。” 散修:“道友,你们这画像……是照着年画上的福娃改的吧?” 妖王:“滚!本王这里只有吃人的小崽子,没这么奶呼呼的!” 行动声势浩大,效果却寥寥。反而因为天兵天将的大规模出动,搞得下界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天庭丢了太子!” “不对不对!据说是哪位仙君在外头的私生子跑了,天庭正秘密捉拿呢!” “我怎么听说是蟠桃园成精了,变成个娃娃模样下来祸害苍生了?” “都瞎说!分明是玉帝陛下想收个干儿子,看中了哪个娃娃,人家不愿意,这才派人来请!” 凌霄殿临时指挥部(搭了个棚子),玉帝听着各方传来的无效信息和离谱谣言,脸色已经不是黑或青了,而是开始泛绿。他看着面前水镜术里显示的、正在瑶池偏殿“暂时看管”起来的阿澈——那娃娃居然抱着一条昏迷的仙鲤当枕头,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甚至还流着口水,仿佛外面翻天覆地的搜捕都与他无关! “废物!一群废物!”玉帝气得将面前临时凑合的玉石案几拍得裂纹蔓延,“连个睡觉流口水的娃娃都抓不回来!朕养你们何用?!” 下方仙官噤若寒蝉,心里嘀咕:陛下,那娃娃要真只是睡觉流口水,咱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白金星颤巍巍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老臣观此子,虽顽劣异常,却似有大气运缠身,更能于无形中引发诸多……巧合。强行搜捕,恐难奏效,反而易生事端。不如……” 玉帝猛地看向他:“不如怎样?”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不如……智取。陛下可下一道‘安抚旨意’,宣称此子乃仙界祥瑞,前番种种皆为误会,特邀其入天庭,加封‘逍遥仙童’之位,享蟠桃金丹,并由陛下亲自教导……届时,只需将其稳在天庭,再徐徐图之,或可事半功倍。” 玉帝闻言,眼睛眯了起来。这老狐狸的意思……是先把人骗上来再说?这倒是个主意。虽然有点丢面子,但总比现在这样劳师动众、毫无结果、还成了三界笑柄强! 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忽见一名传令天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棚子,脸色惊恐: “报——陛下!不好了!那……那娃娃醒了!他……他……” 玉帝心头猛地一跳,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他怎么了?!又钓仙鲤了?!”(瑶池仙鲤已经被紧急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天兵哭丧着脸:“不是……他……他把看管他的仙娥姐姐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还系上了不知道从哪儿摘的毒仙藤的花朵!现在那仙娥头肿得跟蟠桃似的,正哭着找解毒丹呢!” 玉帝:“……” 太白金星:“……” 众仙官:“……” 棚子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玉帝缓缓坐回椅子,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不停地颤抖。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旨……就按金星说的办。” “再加一句……朕……亲自给他带糖葫芦。” “立刻!马上!去‘请’!!” 第674章 毒医布阵护萌娃 下界,东荒云梦大泽边缘,一处被天然毒瘴与幻阵遮掩的山洞内。 云渺终于清点完了她那点“战利品”——几壶顺来的普通仙酿,一些零散的仙晶,还有从瑶池顺路薅的几株受惊过度、灵气都有些涣散的仙草。她满意地拍拍手,刚把最后一口仙酒灌下肚,打算运功消化一下,怀里的某块不起眼的玉佩就突然发烫,并且传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 这是她留给阿澈的“紧急呼叫符”,非生死关头不会触发,而且为了隐蔽,传输距离和清晰度都极其有限。 “……娘亲……鱼鱼……好多……睡觉……编辫子……凶婆婆晕倒了……好多亮闪闪的叔叔……在找我……” 信息支离破碎,夹杂着明显的兴奋和一点点后知后觉的害怕。 云渺:“!!!” 一口仙酒差点喷出来! 鱼?晕倒的凶婆婆?亮闪闪的叔叔在找他?! 这混小子!她才离开多大一会儿?!他怎么就跑到能钓“鱼”、能把“凶婆婆”气晕、还能引来“亮闪闪叔叔”(天兵天将)的地方去了?!看这描述,八成是摸进天庭哪个大佬的后花园了! 云渺瞬间头皮发麻,所有的悠闲惬意荡然无存!她猛地站起身,神识铺天盖地地蔓延出去,果然感知到极高空处那不同寻常的仙力波动和密集的巡查轨迹! 一级战备!为了抓她儿砸?!玉帝老儿这是下血本了啊! “这小混蛋……真能惹祸!”云渺气得牙痒痒,但更多的是心急如焚。阿澈再特殊,也只是个孩子,面对天庭这种规模的搜捕,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跑?带着个显眼的巨茧和喝高了的咸鱼球,目标太大,根本跑不过天庭的天罗地网。 藏?这临时山洞根本经不起仔细搜查。 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把这附近打造成一个让天兵天将有来无回的刺猬窝!争取时间,等那个不靠谱的咸鱼师傅酒醒(或者被吓醒)再说! 云渺眼神一厉,周身气息瞬间从慵懒散漫变得锐利如针。她一把将还在昏睡的咸鱼球和巨茧塞进山洞最深处,用最简单的隐匿阵法覆盖。然后,她如同鬼魅般掠出山洞,双手疾挥! “鬼医领域——开!” 她低喝一声,以自身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混合着剧毒与生机两种极端力量的领域瞬间扩张开来,笼罩了山洞方圆数里的区域。领域之内,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危险,草木的颜色变得更加艳丽,却也更加致命。 “第一重——迷仙瘴!” 她弹指间打出数十道法诀,引动地底淤积的万年毒瘴,混合着她独家炼制的迷幻药粉,无声无息地弥漫在领域外围。无色无味,吸入者不会立刻毙命,但会产生极其愉悦的幻觉,开始手舞足蹈,然后陷入沉睡,梦里都在傻笑,没有三五天根本醒不过来。 “第二重——痒痒挠魂阵!” 云渺双手如穿花蝴蝶,撒下无数细如尘埃的孢子。这些孢子落地即生,瞬间长出无数肉眼难辨的、带着细小绒毛的莹蓝色小草。任何触碰到的活物,不会受伤,但会从神魂深处泛起一种无法忍受的奇痒,痒到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都挠下来!足以让任何纪律严明的天兵队伍瞬间崩溃,丑态百出。 “第三重——含笑半步癫连环毒蛊!” 这是她的得意之作。她在几处关键节点埋下了精心培育的活毒蛊。一旦触发,毒蛊会爆开,释放毒雾。中毒者不会死,也不会痛,反而会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喘不过气,满地打滚,但只要笑出声,就必须连续走满半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否则就会一直笑下去,直到力竭晕厥。堪称精神污染利器。 “第四重——以德服人菇!” 云渺甚至还有闲心搞点行为艺术。她在显眼处种了几朵看起来肥美多汁、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蘑菇。旁边还立了个小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仙友远来辛苦,聊赠一菇解渴,以德服人——鬼医留。” 任何经不住诱惑采摘食用者,会在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变得无比“善良”,见人就鞠躬道歉,主动承认错误(包括但不限于偷看仙娥洗澡、偷吃贡品、背后说上司坏话等),并且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包括天庭布防、仙法弱点、同僚隐私)大声朗诵出来……社会性死亡效果拔群。 布置完这些,云渺觉得还不够。她又掏出几瓶颜色可疑的药水,绕着山洞核心区域细细洒了一圈。 “终极防护——娘亲的怒火!” 此药水无色无味,但任何带有敌意、杀意或抓捕意图闯入此范围者,会立刻触发药性,体内仙力紊乱,产生强烈的内急感,并且无法用法力强行压制,必须立刻寻找地方解决……否则后果自负。堪称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打击。 做完这一切,云渺才稍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她站在山洞入口,看着眼前这片看起来风景秀丽、实则步步杀机(社死也是死)的毒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护犊子的冷笑。 “来吧来吧,亮闪闪的叔叔们,让姐姐看看你们有多‘亮’。” 很快,第一波搜查的天兵小队就到了附近。带队的是一个愣头青仙将,立功心切。 “队长!前方毒瘴区域有异常能量波动!”一个天兵指着云渺布阵的方向报告。 仙将不以为意:“区区下界毒瘴,有何可惧?随我进去搜查!抓住那娃娃,陛下重重有赏!” 然后,他们就一头扎进了“迷仙瘴”。 十分钟后,这片区域多了几个抱着大树跳舞、傻笑流口水的天兵,以及一个靠着石头呼呼大睡、还在梦里喊“陛下万岁”的仙将。 第二波天兵更谨慎,带来了辟毒丹。他们成功穿过了迷仙瘴,然后踩进了“痒痒挠魂阵”。 顿时,惨不忍睹的画面出现了。一群盔明甲亮的天兵,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扭动,用手、用武器、甚至用战友的盔甲拼命挠自己,眼泪鼻涕横流,痒得嗷嗷直叫,阵型瞬间崩溃,满地打滚。 “哈哈哈!哎哟痒死我了!谁帮我挠挠后背!” “我的铠甲!我的铠甲缝里好像有东西!” “别过来!你武器刮到我痒痒肉了!哈哈哈呜!” 第三波天兵配备了更高级的净化法宝和防护盾,艰难地绕开了前两处陷阱,却触发了“含笑半步癫”。 于是,这片山林里又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般的狂笑声。 “哈哈哈!我踩到了!哈哈哈!不行了!” “哈哈哈!为什么笑就不能好好走路?!哈哈哈!” “队长!哈哈哈!救我!哈哈哈!我停不下来!哈哈哈还得走这鬼步子!” 偶尔有极其幸运(或者说倒霉)的天兵,突破了重重阻碍,看到了那朵“以德服人菇”。 一个天兵实在口渴,又见木牌写得“诚恳”,忍不住摘下一朵吃了。 然后,他回到营地,见到直属上司就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大腿哭诉:“校尉大人!我对不起您啊!我不该把您偷偷用公款买仙界限量版留影珠的事情说出去啊!我还偷看了七仙女洗澡……唔唔唔!”他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同伴死死捂住了嘴拖走。 消息传回临时指挥部,玉帝的脸色已经从绿转向了白。 “鬼医?!她果然和那娃娃是一伙的!”玉帝咬牙切齿,“好!好的很!朕倒要看看,是你的毒阵厉害,还是朕的天兵天将厉害!传令!调火德星君!用三昧真火给朕把那片毒障烧了!调瘟部众神!去看看是什么毒!……” 然而,命令还没传完,又一个天兵连滚爬爬地进来,脸色古怪至极: “报——陛下!火德星君他……他刚接近那片区域,就说突然肚子疼……然后……然后就找了个山坳……至今未归……瘟部的仙官说……那毒阵千变万化,闻所未闻,他们……他们需要时间研究……还说……还说建议……先准备好足够的……厕纸和……止痒药……” 玉帝:“……” 他仿佛已经看到,他派去的天兵天将,不是笑着跳舞,就是哭着挠痒,要么就是在疯狂道歉或者找地方解决内急…… 这仗,还怎么打?! 这特么根本不是抓娃娃,这是去参加仙界奇葩受难日啊! 玉帝无力地瘫坐在临时龙椅上,望着棚顶(漏风的),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麻线……破布老虎……现在又来个鬼医毒阵……” “朕的天庭……朕的威严……” “难道真要朕……亲自带着糖葫芦去请吗……” 第675章 万仙破阵累瘫倒 玉帝那“御驾亲征带糖葫芦”的喃喃自语,终究还是被理智(和面子)强行压了下去。但天庭的威严不能扫地!抓不住一个娃娃,以后还怎么统领三界?! 于是,一场针对云渺毒阵的、“规模空前、阵容豪华”的破阵行动,在天庭高层咬牙切齿的推动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雷部众神率先出手!一时间,云渺布阵区域上空雷云密布,电蛇狂舞!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区区毒瘴,看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以无上神雷涤荡寰宇!”雷尊声如洪钟,驾驭万丈雷霆,狠狠劈向下方的迷仙瘴! 然而,雷霆过后,毒瘴非但没散,反而因为高温激发了更深层的地底毒气,混合着被电解的迷幻药粉,变成了闪烁着诡异电光的“霹雳迷幻彩霞瘴”,效果更强,还附带麻痹效果……几个躲闪不及的雷部小神被彩霞沾到,当场跳起了机械舞,口吐白沫,眼神迷离。 雷尊:“……” 火德星君再接再厉!吸取上次“突发内急”的教训,他穿了特制的全身防护仙甲,甚至带了便携仙厕(?),率领火部众神,布下“焚天煮海大阵”! 滔天烈焰如同巨浪般卷向毒阵!试图将那些诡异的痒痒草、疯笑蛊、以德服人菇统统烧成灰烬! 火焰过后,地表一片焦黑。火德星君正要抚须微笑,却见焦土之下,无数被火焰烤得更加干燥的痒痒草孢子混合着疯笑蛊的残骸粉末,被热浪一冲,漫天飞扬!形成了覆盖范围更广的“焦香奇痒狂笑粉尘”! 火部众神首当其冲,吸了个饱。 “哈哈哈!哎哟痒死我了!这灰呛鼻子!哈哈哈!” “我的铠甲缝!哈哈哈!全是粉!哈哈哈痒!” 火德星君自己也觉得鼻翼发痒,忍不住想打喷嚏,又强行忍住,憋得满脸通红,差点走火入魔。 瘟部众神觉得表现的时候到了!他们祭出各种解毒、收瘟、辟毒的法宝,试图从根源上化解毒素。 一位瘟部大神手持“万毒辟易幡”,自信满满地踏入阵中:“此乃洪荒异宝,专克万毒……呃?”他话没说完,脚下踩爆了一朵隐藏极深的“娘亲的怒火”药水胶囊。 下一秒,这位大神脸色剧变,手中的万毒辟易幡“哐当”掉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额头青筋暴起:“不……不好!本座……本座忽然感悟到天道循环,急需闭关参悟一番!尔等稍待!”说完,化作一道流光,以平生最快速度冲向远方山坳,连法宝都忘了捡。 其他瘟部神仙面面相觑,冷汗直流。这毒……它不按常理出牌啊!专门攻击仙生尊严和社会关系! 水德星君试图用“九天弱水”冲刷一切。结果弱水冲过,毒素没冲走多少,反而把各种药粉、孢子、蛊毒混合成了粘稠的、覆盖面积更大的“弱水毒泥塘”,陷进去的天兵更加难以脱身,一边挣扎一边笑一边挠痒痒,惨不忍睹。 各路星君、天师、甚至一些擅长阵法的散仙都被征调而来,各显神通。 有试图用移星换斗大阵把整个毒阵区域挪移到无尽虚空去的,结果阵法刚启动,就因为主持阵眼的几位星君突然忍不住狂笑和挠痒,导致仙力输出不稳,阵法偏移,差点把南天门辅道上一个新修的茅厕给挪走…… 有试图用玄光镜远距离分析毒素成分的,结果玄光镜里显示的毒素结构变幻莫测,看久了甚至会让施法者自己也产生幻觉,一位老牌天师盯着看了一炷香后,开始抱着柱子诉说自己年轻时暗恋月老的往事…… 有试图用撒豆成兵召唤黄巾力士进去平推的,结果黄巾力士进去后,不是抱着树跳舞,就是互相挠痒痒,甚至有几个力士摘了“以德服人菇”吃,回来后围着主人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上次偷吃了供品…… 轰轰烈烈的破阵行动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天庭方面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各种神通法宝轮番上阵,搞得那片区域乌烟瘴气、流光溢彩、异响不断,比过年还热闹。 结果呢? 毒阵的范围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因为各路神仙的“助攻”,变得更大、更复杂、更诡异了!现在那片地方,外围是闪烁着电光的迷幻彩霞,中间是焦黑粘稠的奇痒狂笑泥潭,深处是让人忍不住真诚忏悔的蘑菇圈,核心区域则弥漫着让所有神仙闻之色变、下意识夹紧双腿的“娘亲的怒火”…… 参与破阵的天兵天将、神仙大能们,几乎全军覆没。 不是力竭晕倒被同袍拖回来的,就是笑着爬回来的,要么是痒得把自己挠成红螃蟹让人抬回来的,还有不少是冲回来第一时间寻找茅厕或者抱着上司大腿忏悔的…… 凌霄殿临时指挥部前,横七竖八躺满了各种状态诡异、呻吟不断的“伤员”,哀鸿遍野,仙丹解毒丹消耗的速度堪比流水。 玉帝看着水镜术里那片变得更加“生机勃勃”、“色彩斑斓”的毒阵区域,又看看指挥部前这躺了一地的“残兵败将”,整个人都麻木了。 太白金星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损失报告:“陛下,三日来,共消耗仙丹一万三千瓶,解毒材料无算,损坏各色法宝五百余件,仙甲挠坏损毁上千套……另有三百余名仙官因‘社死’症状过于严重,申请调离当前岗位或闭关万年……” 玉帝面无表情地接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一边。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用一种近乎虚无缥缈的语气,对着下方还能站着的、寥寥无几的、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仙官们说道: “传旨……” “撤军吧。” “另外……给朕查查……” “天庭的糖葫芦……是哪家供货的?” “要最好的山楂,最亮的糖衣,包装……要可爱一点的。” 棚子里死寂一片。 所有仙官都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而远在下界毒阵核心山洞里的云渺,通过布置在外的监控小蛊虫看到天庭大军如同潮水般狼狈退去,满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收工!”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连续布阵加控场三天,还真有点累……嗯?” 她忽然感觉到山洞深处,那个一直昏睡、偶尔打酒嗝的咸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表面的ww纹路闪烁的频率,好像加快了一丝丝? 云渺眼睛瞬间亮了:“哟?老咸鱼?酒终于醒了?还是被外面的热闹吵醒了?” 她摩拳擦掌地走向咸鱼球,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醒了正好!该起来干活了!徒弟我帮你挡住了千军万马,你这当师傅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去天庭御酒库再摸两坛‘混沌纪元’回来压压惊?” 第676章 萌娃撒糖慰劳军 天庭大军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互相搀扶着从云梦大泽边缘撤离。来时盔明甲亮,气势如虹;归时盔歪甲斜,身上不是沾着可疑的彩色粉末,就是挠出的红道道,一个个眼神呆滞,脚步虚浮,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傻笑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和痒痒粉的味道)。 临时指挥部开始拆除,玉帝早已黑着脸提前摆驾回宫(临时行宫),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身心受创的仙官天将处理善后。 就在这片愁云惨淡、哀嚎隐隐的撤退现场,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穿着宽大破道袍、抱着灰扑扑布老虎的小小身影,如同泥鳅般,从一堆刚刚清理出来的、沾染了“含笑半步癫”粉尘的破损盾牌后面溜了出来。 正是阿澈!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从瑶池偏殿的“看管”中跑了出来,还一路摸到了这天庭大军的撤退路线上! 小家伙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唉声叹气的“亮闪闪叔叔”,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还有一点点……同情? “叔叔们,你们看起来好累哦……”阿澈抱着布老虎,歪着小脑袋,声音软糯,“是不是打架打输了?阿澈这里有好吃的糖糖,吃了就不难受啦!” 说着,他从那仿佛无所不包的宽大道袍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形状各异、散发着甜腻和某种奇异草药混合气味的……糖豆? 这些糖豆看起来十分可疑,颜色鲜艳得不像话,有的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正在收拾营地的天兵们一愣,愕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娃娃。有人认出了他,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是……是那个娃娃!快!快抓住他!” 但更多的人还沉浸在破阵失败的阴影和身体的不适中,反应慢了半拍。 阿澈却一点也不怕,反而主动凑上前,踮起脚尖,将手里的糖豆努力递向一个正拼命挠胳膊的天兵:“叔叔,痒痒吗?吃颗绿色的!娘亲说绿色的止痒最厉害啦!” 那天兵痒得钻心,眼看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娃娃递糖过来,虽然糖看起来怪怪的,但“止痒”两个字实在太有诱惑力!他鬼使神差地接过那颗蠕动得最欢实的绿色糖豆,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嘴里。 糖豆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瞬间席卷全身!那让人恨不得刨坑把自己埋了的奇痒,竟然真的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唔!好……好舒服!”那天兵惊喜地叫出声,激动地活动着胳膊,一脸不可思议,“真的不痒了!” 其他天兵见状,顿时眼睛都红了! “小娃娃!给我一颗!我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我也要!绿色的!给我绿的!” “有没有治肚子疼的?我好像吃坏东西了……” “给我一颗让我别老想说实话的!我刚才差点把巡逻偷懒的事抖出来!” 一时间,阿澈仿佛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被一群彪形天兵围在中间,争先恐后地求糖豆。 阿澈来者不拒,小手忙活着从口袋里掏糖,精准分发: “爱笑的叔叔吃红色的!娘亲说笑多了伤身,这个补气!” “肚子疼的叔叔吃白色的!暖暖的就不疼啦!” “想说话的叔叔……嗯……吃这个蓝色的吧!吃完就想唱歌,不想说话啦!” 他还真有点云渺的风范,对症下药(糖)! 吃了糖豆的天兵们,症状立刻得到缓解,纷纷露出解脱的表情,对阿澈感激涕零。 “神童啊!真是神童!” “这糖比仙丹还管用!” “小娃娃,刚才是我们不对,谢谢你啊!” 阿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又把一颗金色的糖豆塞给一个看起来官最大的仙将:“这个给叔叔,吃了力气大,下次打架就能赢啦!” 那仙将接过糖豆,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温和却庞大的能量,差点老泪纵横。多好的孩子啊!以德报怨!天庭居然还要抓他!还有没有天理了! 于是,诡异的画面出现了:本该是抓捕目标的阿澈,此刻却被一群感恩戴德的天兵天将围着,仿佛他才是来慰问劳军的领导。 阿澈发完了糖,看着大家脸色都好看了,自己也开心起来。他拍拍小肚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看起来焦黑扭曲、仿佛烤糊了的、却散发着诱人肉香的——仙鲤干?(显然是云渺顺手给他烤的零嘴) 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然后把剩下的递向刚才那个仙将:“叔叔,你也饿了吧?请你吃鱼干!可香啦!” 那仙将看着那造型别致的鱼干,又看看阿澈真诚的大眼睛,感动得无以复加,小心翼翼地接过,咬了一口——瞬间,磅礴的仙力化开,滋润着干涸的仙元!这绝对是顶级食材! “这……这太珍贵了……”仙将声音哽咽。 “没事没事,阿澈还有!”阿澈大方地摆手,又掏出一根啃了起来。 周围的天兵们看得口水直流,却也不好意思跟孩子要吃的。 阿澈吃着鱼干,看着大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说:“唉,你们以后别来抓阿澈和娘亲啦,娘亲布置那些玩具很累的。而且阿澈的糖糖和鱼干也不多啦,都分给你们了。” 玩具?那些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毒阵在这娃娃眼里是玩具?!天兵们嘴角抽搐,但吃着人家的糖,又不好反驳。 那仙将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叹了口气,蹲下身,压低声音对阿澈说:“小娃娃,你快走吧。陛下这回……是真生气了。虽然你很好,但……唉,快找你娘亲去,躲远点。” 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嗯!阿澈知道啦!谢谢叔叔!叔叔你是个好官!”说着,他还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仙将的肩膀。 然后,他抱着布老虎,蹦蹦跳跳地、在一群心情复杂的天兵天将注视下,很快消失在下界的云雾之中。 撤退队伍沉默了良久。 一个天兵小声说:“头儿,咱们……还上报吗?” 那仙将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仙鲤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不再瘙痒、通畅无比的仙力,咬了咬牙:“上报什么?我们今天什么也没看见!谁敢说出去,军法处置!” “是!”天兵们齐声应道,纷纷将手里的糖纸悄悄藏好。 于是,一份经过“美化”的战报被呈了上去:“我军英勇破阵,虽未竟全功,亦重创建阵妖人(?),迫其远遁。现已班师回朝,休整待命。” 玉帝看到这份战报,脸色稍霁,虽然还是憋屈,但总算没那么打脸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麾下的不少天兵天将,口袋里都揣着几颗颜色可疑的糖豆,心里对那个发糖的娃娃,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好感甚至……维护之情。 阿澈一路小跑,熟门熟路地绕开那些已经开始逐渐失效的毒阵(云渺故意留的生门),回到了山洞。 “娘亲娘亲!阿澈回来啦!阿澈把糖糖都给亮闪闪的叔叔啦!他们可高兴了!”阿澈扑进云渺怀里,邀功似的仰起小脸。 云渺捏了捏他的鼻子,哭笑不得:“你倒是会收买人心……等等!你给他们吃的什么糖?!”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澈掰着手指头数:“绿色的痒痒挠解药糖,红色的狂笑排气糖,白色的止泻……呃,止肚子疼暖暖糖,蓝色的闭嘴唱歌糖……” 云渺松了口气,还好,都是些整蛊后的解药糖,没啥大问题。 “还有金色的,”阿澈补充道,“娘亲你说是吃了会特别想打架的那个!” 云渺:“!!!”那是她新研制的“斗战仙丹”半成品,吃了会热血沸腾,看谁都想切磋,药效持续三天! 她仿佛已经看到天庭军营里,即将爆发无数场莫名其妙的械斗…… 而阿澈还在邀功:“阿澈还把娘亲烤糊的鱼干分给叔叔吃了,他们都夸阿澈是好孩子!” 云渺扶额,算了,反正烂摊子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她抱起阿澈,看向山洞深处那个纹路闪烁越来越明显的咸鱼球。 “儿砸,干得‘漂亮’。”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走,咱们该去叫醒你师公了,让他看看,他睡这一觉,咱们娘俩给他闯了多大的祸……呃,是多大的场面!” 第677章 糖毒发作跳仙舞 天庭大军“凯旋”而归。虽然战报写得漂亮,但每个天兵天将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尤其是那些吃了阿澈金色“斗战仙丹”糖豆的将领和精锐天兵,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丹田里烧,看谁都觉得像欠揍的沙包,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眼神里充满了“来打一架”的渴望。 撤退队伍好不容易回到了南天门外的临时驻扎营地。带队的仙将强压着体内沸腾的战意,嘶哑着嗓子下令:“各营解散!即刻回营休整!没有命令,不得……不得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许切磋!”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他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想找个人练练了。 天兵们如蒙大赦,一哄而散,只想赶紧回营帐躺平,缓解身心创伤。 然而,阿澈那“对症下药”的糖豆,药效远不止于此。它们就像是精心调配的延迟炸弹,在众人心神放松的这一刻,悄然全面爆发! 首先是“蓝色闭嘴唱歌糖”! 几个文职仙官正聚在一起,唉声叹气地整理着破损的文书,商量着如何写一份更能掩盖失败的战报。其中一个忽然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咳……诸位同僚,依我看,此次失利,主要在于……呃……”他话说到一半,调子突然一变,猛地拔高,竟唱了出来:“在于~指挥~是个~大~傻~瓜~哟~~嘿嚯嚯!” 他旁边的同僚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巴也不受控制了,跟着旋律接唱:“傻~瓜~他~不~懂~阵~法~呀~~” 第三个仙官拍着桌子打起了拍子,用女声唱腔加入:“只会~瞎喊~冲~呀~杀~呀~~” 转眼间,这几个仙官就围成一圈,开始了一场声音跑调、歌词扎心的即兴歌舞剧,疯狂吐槽上司的指挥无能,唱得涕泪横流,却停不下来。周围的天兵目瞪口呆。 紧接着是“红色狂笑排气糖”和“绿色止痒糖”的混合效果! 一个军营里,几个天兵正互相帮忙涂抹止痒药膏。一个天兵刚吃的是红色糖豆,药膏抹到一半,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狂笑:“哈哈哈!你这痒痒挠的姿势不对!哈哈哈!应该这样!”他一边笑,一边夺过药膏,以一种极其滑稽夸张的动作给同伴涂抹,痒是止住了,但两人都笑得瘫倒在地,浑身抽搐,眼泪狂飙。 另一个帐篷里,一群天兵正在泡药浴祛毒。热水一激,红色糖豆药力加速发作,整个帐篷里顿时充满了鬼哭狼嚎般的笑声,水花四溅,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杀猪。 然后是最具视觉冲击力的——“斗战仙丹”金色糖豆! 校场上,几个吃了金色糖豆的彪悍天将,那强行压抑的战意终于彻底失控! “哇呀呀!牛鼻子!你看什么看!是不是想打架!”增长天王(扫地将)冲着持国天王吼道,虽然拿着扫帚,但气势汹汹。 持国天王本来心情就郁闷,闻言顿时火起:“打就打!怕你不成!早就看你这扫地的姿势不顺眼了!” 两人当即扔了法宝(扫帚和紫金花狐貂),如同街头混混般扭打在一起,滚了一身尘土。 另一边,火德星君和水德星君因为“先灭火还是先水冲”的破阵策略问题吵了起来,吵着吵着,水火不容的两位星君竟然也动了手,一个喷火一个吐水,在校场上打得不亦乐乎,蒸汽弥漫。 更多的天兵受到感染,或是药力发作,或是单纯被气氛带动,也开始寻找对手切磋。一时间,整个营地到处都是打架斗殴的场面,仙术乱飞,拳脚相加,叮叮当当,好不热闹!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大型街头混战现场。 而这一切混乱的“背景音乐”,则是那些吃了“白色止泻暖暖糖”的天兵。 他们没参与斗殴,也没唱歌,而是觉得肚子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浑身充满了力量,于是……开始自发地清理营地,修复破损的栅栏和帐篷。只是他们干劲实在太足,动作幅度太大,往往刚修好这边,就撞倒了那边,显得格外忙碌和……添乱。 整个天庭营地,彻底乱套了! 唱歌的、狂笑的、打架的、埋头苦干却帮倒忙的……交织成一曲荒诞无比的仙界交响乐。 奉命前来劳军和了解情况的太白金星,刚驾云落到营地门口,就看到一个天将一边唱着“我是天庭一朵花”,一边扭着秧歌从他面前经过;另一个天兵哈哈大笑着追着自己的佩剑跑;远处增长天王和持国天王正互相揪着胡子在地上打滚;火德星君和水德星君打得水火漫天…… 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是天庭精锐?这分明是一群吃了假药疯魔了的乌合之众啊! “金……金星爷爷……救……救命啊……”一个勉强还保持清醒的仙连滚爬爬地过来,抱着太白金星的腿哭诉,“那娃娃的糖……后劲太大了!我们……我们控制不住自己啊!” 太白金星颤抖着手指着这如同群魔乱舞的营地:“快!快禀报陛下!这……这已经不是战败的问题了!这是……这是集体中毒啊!快请老君!请药王!请所有会解毒的神仙来!!” 消息传回凌霄殿(临时行宫),玉帝刚刚缓过一口气,正准备喝杯参茶压压惊。 “噗——” 听完内侍结结巴巴、面无人色的汇报,玉帝一口参茶全喷在了内侍脸上。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的天兵天将在跳广场舞?在唱吐槽歌?在打群架?在搞破坏式劳动? “妖……妖孽!!那娃娃绝对是妖孽!!”玉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朕的天庭!朕的威严!完了!全完了!” 他踉跄几步,扶住柱子,看着窗外(如果还有窗的话),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仙界头条——《震惊!天庭大军出征归来,集体嗨翻疑似中毒!》、《深度解析:糖豆为何能击溃天兵道心?》、《玉帝用人不善,致使天威扫地!》。 “快……快……”玉帝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快去请……等等!” 他忽然想起太白金星之前的建议,又想起那娃娃发糖的“善举”和仙将描述的“以德报怨”……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打又打不过,抓又抓不住,毒又毒不倒,现在连糖都不敢吃别人给的了…… 玉帝缓缓滑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也许……也许太白爱卿说得对……” “朕……朕还是老老实实准备糖葫芦吧……” “要超甜的那种……多加芝麻……” 第678章 仙界齐舞庆升平 天庭营地的混乱,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整个仙界扩散开来。 那些吃了“蓝色闭嘴唱歌糖”的仙官,不仅自己唱,强大的药效还让他们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仙音贯耳”的神通,跑调的歌声和扎心的歌词如同无形的瘟疫,通过仙网、通过传讯法阵、甚至通过仙力共鸣,响彻在三十三重天的各个角落! “指挥~是个~大~傻~瓜~哟~~” “傻~瓜~他~不~懂~阵~法~呀~~” “只会~瞎喊~冲~呀~杀~呀~~” 正在兜率宫心疼丹药的老君,手里的扇子掉进了丹炉。 正在瑶池照顾晕厥王母的仙女们,手里的玉盆摔在了地上。 正在天河操练水军的天蓬元帅,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河里。 所有神仙都懵了!这……这是谁在作死?还敢编成歌唱?!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红色狂笑排气糖”和“绿色止痒糖”的药力混合后,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形成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欢乐”气场。这种气场伴随着歌声,如同病毒般蔓延。 首先是那些原本就心性跳脱、或者与营地天兵有仙力联系的小仙、散仙、灵兽们。 月宫里的玉兔,停下了捣药,抱着杵子开始疯狂跺脚,三瓣嘴咧开,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广寒宫外的吴刚,停下了砍树的斧头,摸着桂花树开始扭动粗壮的腰肢,跳起了极不协调的踢踏舞。 天河里的锦鲤,成群结队地跃出水面,在空中疯狂摆尾,仿佛在跳集体蹦迪。 几只仙鹤原本优雅地翱翔,忽然开始抽搐式地盘旋,发出“嘎嘎”的鸭叫般的笑声。 紧接着,药力通过仙网进一步扩散! 财神府,正在清点香火钱的赵公明,突然把手里的金元宝一扔,踩着算盘开始跳踢踏舞,身上的铜钱串叮当作响,嘴里还跟着远方的旋律哼唱:“钱~呀~钱~呀~快~来~呀~~” 月老祠,正在给一对怨偶打解结的红绳的月老,手一抖,把红线全缠自己身上了,然后开始扭着老腰跳脱衣舞(只是脱了件外套),吓得旁边的童子了赶紧捂住眼睛。 二郎神府,正在擦拭三尖两刃刀的杨戬,手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转动兵器,仿佛在表演大风车,哮天犬围着他又蹦又跳,汪汪乱叫,像是在打拍子。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天上画起了八字,火尖枪乱甩,像是在跳荧光棒舞。 托塔天王李靖手里的宝塔滴溜溜乱转,发出嗡嗡的声响,他本人则僵硬地左右晃动着身体,表情痛苦又无法自控。 甚至波及到了灵山! 一位正在讲经的罗汉,突然停下经文,开始有节奏地拍打自己的光头,发出“啪啪”的响声,带动着下面的比丘尼们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晃动身体。 几位菩萨的坐骑,狮子、白象、金毛犼,都开始跟着节拍跺脚甩头,宝相庄严的道场顿时变得如同大型迪厅。 整个仙界,从至高天到下界仙山,从核心机构到偏僻洞府,无数仙神、精灵、异兽,都开始不受控制地、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跟着那魔性的歌声节奏舞动起来! 有的跳得优美,有的跳得滑稽,有的跳得狂野,有的跳得僵硬……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或痛苦、或迷茫、或忍不住想笑的诡异表情! 仙界,迎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普天同庆”、最“歌舞升平”的一天!只是这“庆”和“平”的方式,让所有清醒着(或者假装清醒)的神仙都想哭。 凌霄殿临时行宫内,玉帝通过水镜术看着仙界各处群魔乱舞的景象,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手里还捏着那根准备用来“请”阿澈的、精心挑选的、裹着厚厚糖衣和芝麻的超甜糖葫芦,糖汁滴落在龙袍上都毫无知觉。 “完了……彻底完了……”他喃喃自语,“天庭的威严……仙界的秩序……都没了……都没了啊……” 就在这时,行宫外也传来了动静! 把守宫门的天兵,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手里的长戟跟着节奏晃动,发出“哐啷哐啷”的撞击声。 几个仙娥端着果盘,走着走着就开始踮起脚尖转圈,仙果滚了一地。 连给他打扇子的宫女,扇子扇出的风都变成了有节奏的“呼~啪~呼~啪~” 魔音穿脑,药力无形!就连他的临时行宫也不能幸免! 玉帝看着眼前这一切,一股极大的悲愤和荒谬感冲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想要怒吼,想要斥责,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他看了看手里那根孤零零的糖葫芦,又看了看水镜里那个在瑶池偏殿睡得口水直流、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罪魁祸首…… 沉默良久。 玉帝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还勉强保持清醒的内侍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学着外面天兵的样子,极其别扭地左右摇摆了一下身体。 然后,他举起那根糖葫芦,像是举着某种权杖,对着水镜里睡得正香的阿澈,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喃喃道: “罢了……罢了……” “朕……朕也……一起……嗨?” “仙界的……升平……朕……与民同乐……” 说完,他闭上眼睛,更加努力地、自暴自弃地跟着那魔性的节奏摇摆起来,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而此刻,下界山洞里。 云渺通过特殊的水镜,看着仙界一片“欢腾”的景象,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儿砸!快看!你发的糖效果真好!整个仙界都在给你伴舞呢!” 阿澈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看着水镜里群魔乱舞的仙神,小嘴张成了o型,然后兴奋地拍手:“哇!好热闹!叔叔阿姨们跳得真好玩!娘亲,阿澈以后还要发糖糖!” 他怀里的布老虎(清虚球),似乎也被外界的“欢乐”气息感染,表面纹路闪烁的频率都快赶上迪斯科球了,甚至还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震动起来,仿佛也在无声地打着拍子。 ~( ̄▽ ̄)~~( ̄▽ ̄)~ 仙界齐舞,万灵同嗨。 这“升平”景象,真是……前所未有,旷古烁今。 第679章 白泽正经指生路 仙界依旧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中,魔性的歌声和千奇百怪的舞姿成了主旋律。下界山洞里,云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阿澈也兴奋地手舞足蹈,觉得叔叔阿姨们跳得比天桥下的杂耍还有趣。 然而,乐极生悲(或者说,乐极生事)是永恒的道理。 云渺正指着水镜里扭秧歌的太白金星,笑得捶地,忽然,怀里的某处传来“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笑声戛然而止。 云渺脸色一变,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了一面布满裂纹的古朴玉盘——诸天星轨盘。这是她压箱底的逃命宝贝之一,能模糊推演吉凶,显示周遭大规模的能量流动和空间稳定性。此刻,玉盘中央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区域,裂纹正在飞速蔓延,并且散发出不祥的猩红色光芒! “不好!”云渺瞳孔一缩,“玩脱了!仙界集体能量失控,引发局部空间法则紊乱了!这里很快会变成空间风暴的眼!” 几乎同时,山洞深处那个一直醉醺醺、闪着迪斯科光晕的咸鱼球(清虚),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法则的剧烈动荡和致命的威胁,表面的ww纹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微醺的闪烁,而是急促的、带着警示意味的狂闪! “嗡——嗡嗡嗡——” 一股焦躁、紧迫、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锤子,狠狠敲打在云渺的神魂深处! “呃!”云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意念震得脑袋一懵,下意识地看向咸鱼球,“老咸鱼?你终于急眼了?” 那咸鱼球剧烈震颤着,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它毕竟是个球,表达方式有限,只能疯狂闪烁和散发焦躁的意念。 “娘亲娘亲!师公的球球好像要炸了!”阿澈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害怕地抱紧了怀里的布老虎。 就在云渺手忙脚乱,试图理解清虚的“球语”,并思考往哪个方向跑路比较安全时—— 阿澈怀里那个一直充当安慰奶嘴和抱枕的、灰扑扑、脏兮兮的布老虎,终于有了反应! 并非之前那种无意识的、细微的动弹。而是整个布老虎玩具,突然脱离了阿澈的怀抱,悬浮到了半空中! 它身上那些脏污的痕迹如同活物般褪去,露出了原本有些褪色的、却蕴藏着奇异光泽的布料。那双用普通纽扣缝制的眼睛,猛地爆发出两道柔和却无比睿智的白色光柱! 一股浩瀚、古老、包罗万象的知识气息,如同苏醒的史前巨兽,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将外界群魔乱舞的喧嚣都隔绝开来! 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又无比严肃的正太音,在云渺和阿澈的脑海中直接响起,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 【检测到宿主及其关联个体陷入超高危环境:仙界法则风暴形成初期。】 【检测到强力外部干扰源:混沌纪元仙酒残留意念(混乱侧)。】 【根据当前环境参数、宿主能力、关联个体状态进行最优解算……算力解放5%……】 布老虎(白泽)在空中缓缓转动,眼中的白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云渺、阿澈以及地上疯狂闪烁的咸鱼球。 【最优生路推演完毕:】 【方向:东南巽位,三万七千里外,近期有上古“遁空秘境”入口短暂显现,其空间波动可完美掩盖尔等气息,并抵消法则风暴第一波冲击。】 【路径:避开当前天庭主要巡查路线(已标记),需穿越三处天然毒障区(宿主专业领域),绕过一处沉睡太古遗种巢穴(切勿惊动)。】 【时机:必须在三刻钟内抵达坐标点,秘境入口显现窗口期仅持续三十息。】 【附加建议:】 【1.对清虚本体施加“镇魂安神咒”(咒文如下:@#¥%&*),抑制仙酒残留混乱意念,避免其无意识行为干扰遁逃。】 【2.阿澈携带的瑶池仙鲤,蕴含温和空间属性仙力,可作为临时空间锚点,稳定遁光。】 【3.宿主之前顺取的“凌霄殿砖粉”掺杂在隐匿阵法中,可有效误导低阶追踪仙术。】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疾风骤雨般砸进云渺的脑海,精准、清晰、没有任何废话,与之前那种不靠谱的、需要猜谜的感应截然不同! 云渺都听傻了! 这……这布老虎还真会说话?!而且一开口就是这么硬核的干货?!连她顺手薅了把凌霄殿砖灰都知道?! “你……你是个啥?!”云渺下意识问道。 白泽(布老虎版)的语调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嫌弃:【吾乃白泽,知识化身。若非清虚道友状态异常,仙界法则紊乱加剧,危及本体安全,吾仍将继续静默观察。宿主,请立即行动,废话过多会导致生存概率下降17.3%。】 云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不管这布老虎是什么来头,它指出的生路清晰明确,而且时间紧迫! “儿砸!把鱼干抱紧!老咸鱼,对不住了!”云渺当机立断,双手掐诀,按照白泽提供的咒文,一道清心镇魂的仙光打入了疯狂闪烁的咸鱼球内。 清虚肉球的震颤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来,虽然依旧圆润,但那股焦躁的意念消失了,变得……更像一个普通的、安静的球了。 随即,云渺一把扛起被暂时“静音”的咸鱼球,另一只手抱起阿澈和阿澈怀里那条巨大的、已经被啃了一小半的仙鲤干,周身仙力爆发! “走!” 她化作一道淡紫色的遁光,按照白泽在她脑海中直接标注出的、只有她能看见的立体路线图,精准地冲出了山洞,一头扎向东南方向! 沿途,她巧妙利用天然毒障隐藏行迹,甚至顺手加固了这些毒障,给可能存在的追兵制造麻烦。她绕开了那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太古遗种巢穴(巢穴里传来沉重的鼾声),速度飞快! 脑海中,白泽的正太音不时响起冷静的提示: 【左偏七度,避开小型空间裂缝。】 【前方毒障浓度升高,建议施展“龟息凝元术”通过。】 【注意,右后方三千里外有微弱巡查仙力波动,无需理会,对方正处于“狂笑排气”状态,无威胁。】 有了白泽这堪称仙界最强导航的指引,云渺的逃遁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她甚至有种错觉,不是她在跑路,而是生路主动在她脚下铺开! 就在三刻钟即将到达的极限时间,云渺猛地冲到了一片看似平常的荒凉石林上空。 【就是现在!下方第三根歪颈石柱,顶端三寸处,全力注入仙力!】白泽的声音陡然急促。 云渺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精纯的仙力精准射出! 嗡! 那石柱顶端猛地荡漾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光门瞬间出现! “进去!”云渺扛着球抱着娃拖着鱼,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他们进入后的第三十息,那光门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同时,他们原先所在山洞的区域,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恐怖的空间风暴席卷而出,将一切吞噬湮灭! 遁空秘境内部,光线黯淡,四周是流淌着银色光带的奇异壁垒,暂时安全。 云渺喘着粗气,放下咸鱼球和阿澈,心有余悸。 阿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小脸兴奋。 悬浮的布老虎眼中白光收敛,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破烂模样,掉回阿澈怀里,仿佛刚才那个爆发出浩瀚知识气息的存在只是个幻觉。 只有云渺脑海中,最后响起了白泽那毫无起伏的正太音: 【危机暂时解除。建议利用此处环境休整,消化“混沌纪元”仙酒之力。下次苏醒时间,视外界干扰强度及清虚道友智商恢复情况而定。勿扰。】 云渺:“……” 得,导航关机了。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还得了个貌似很厉害的外挂(虽然嘴有点欠且需要充电)。 她看了一眼安静的咸鱼球,又看了看抱着布老虎啃鱼干的阿澈,长长舒了口气。 “好吧,先歇会儿。等外面那群神仙跳完舞再说……” 第680章 遁入下界避风头 遁空秘境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流速都显得暧昧不清。银色光带如同慵懒的河水流淌,静谧无声,只有阿澈啃食仙鲤干的“嘎嘣”声格外清晰。 云渺抓紧时间调息,一边消化着之前顺来的仙酿药力,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脑海中,白泽导航已经下线,只剩下那句“视清虚道友智商恢复情况而定”在回荡,让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安静的咸鱼球。 “娘亲,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呀?”阿澈啃完了最后一口鱼干,舔着油乎乎的手指,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流淌的银光,“这里没有亮闪闪的叔叔,也没有会跳舞的鱼鱼,不好玩。” 云渺揉了揉他的脑袋:“儿砸,这里暂时安全。等外面那些叔叔阿姨跳累了,咱们再出去。” 然而,她话虽如此,眉头却微微蹙起。白泽只说了这里是临时避难点,可没说过能待多久。而且仙界闹出这么大动静,玉帝就算暂时被糖豆和群舞绊住脚,缓过劲来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遁空秘境虽能隔绝气息,但并非永久之地,迟早会被发现。 必须尽快离开仙界,彻底脱离天庭的势力范围! 就在她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地上那个安静的咸鱼球,忽然又有了动静! 并非之前的狂躁闪烁,而是表面那ww纹路开始以一种极其规律、富有韵律的方式明灭起来,如同呼吸。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开始从球体内缓缓苏醒、流转,散发出淡淡的混沌酒香,却又多了一丝沉稳厚重的道韵。 它……似乎是在主动炼化体内那两坛“混沌纪元”仙酒的残余力量! 随着它的炼化,球体变得更加莹润光泽,甚至隐隐透出一种内敛的宝光。更神奇的是,它周围的空间银光仿佛受到吸引,开始主动汇聚过来,被球体缓缓吸收。 云渺眼睛一亮:“老咸鱼?你终于干点正事了?” 这咸鱼球虽然还没恢复人形(或者它觉得球形态更舒服?),但显然意识清醒了不少,开始本能地利用此地环境疗伤和巩固修为。 片刻之后,咸鱼球表面的光芒渐渐平稳下来。它轻轻震颤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自己漂浮了起来! 它晃晃悠悠地飞到云渺面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她和阿澈。然后,它表面裂开一道小缝(依旧不是嘴),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甚至边缘有些残缺的老旧玉符。玉符上刻着一些模糊难辨的符文,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 云渺疑惑地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瞬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这是一枚跨界定点传送符!而且是极其古老的那种,启动方式特殊,目标地点并非某个具体坐标,而是一个模糊的、指向下界某个早已被遗忘的、灵气稀薄到几乎被仙界遗弃的偏僻小世界的位面道标! 这种小世界,别说天庭了,就连稍微有点追求的散仙都不会去!绝对是避风头的绝佳之地! 更重要的是,这玉符上残留的气息……与清虚本体同源!这是他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后手之一?! “好家伙!”云渺又惊又喜,用力拍了拍咸鱼球(手感q弹),“老咸鱼,没想到你咸鱼皮下还有点东西嘛!这种犄角旮旯的退路都准备好了!” 咸鱼球似乎对她的拍打表示不满,微微膨胀了一下,然后又吐出一小缕精纯的仙力,融入玉符之中,将其激活。玉符顿时散发出微弱的、稳定的空间波动。 “儿砸!抱紧你的鱼骨头和脑斧!咱们要换个地方玩了!”云渺不再犹豫,一手扛起咸鱼球,一手抱起阿澈,将仙力注入那老旧玉符! 嗡! 玉符光芒大盛,瞬间将三人笼罩!一股强大的、却异常温和的空间拉扯力传来,与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传送都不同,没有丝毫眩晕不适感,反而像是被裹进了一层温暖的棉花里。 显然是清虚那缕仙力的作用,这老咸鱼虽然平时不靠谱,但保命的手段确实细腻。 眼前的银光秘境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飞速流转的、光怪陆离的空间通道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周身包裹的力量骤然一轻! 新鲜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气息涌入鼻腔,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 云渺脚踏实地,迅速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普通的山林。树木高大,但并非灵木;鸟鸣清脆,也只是凡鸟;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显示着人烟。这里的天地法则完整,但灵气浓度恐怕连仙界的茅厕都不如……真正意义上的鸟不拉屎的凡人地界。 “成功溜号!”云渺长舒一口气,心情瞬间放松了大半。在这种地方,天庭那些高级的巡查仙术效果会大打折扣,就像用天文望远镜找地上的蚂蚁,难度极大。 “哇!好多大树!还有小鸟!”阿澈兴奋地从她怀里溜下来,好奇地跑来跑去,捡地上的松果,追着蝴蝶,很快就把亮闪闪的叔叔和跳舞的鱼鱼抛在了脑后。 咸鱼球也安静地待在她脚边,表面的光华彻底内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灰扑扑、不起眼的肉球,仿佛刚才拿出跨界传送符的不是它。 云渺捡起地上因为能量耗尽而彻底碎裂的老旧玉符,小心地收好残片。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说不定以后还能研究一下。 她极目远眺,神识谨慎地蔓延开去。方圆百里,确实都是凡俗景象,只有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凡人城镇坐落在山脚下。 “挺好。”云渺满意地点点头,“就先在这儿歇歇脚,等风头过去,顺便看看这老咸鱼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人形。” 她熟练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稍微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隐匿和防护阵法(在这种地方,太高端的阵法反而容易引来注意),然后开始琢磨接下来的日子。 “首先,得搞点凡人的钱……” “然后,得给儿砸弄身合体的衣服,这破道袍太扎眼了……” “还得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界,年份几何……” “嗯……或许可以去山下镇上逛逛?顺便尝尝凡间的美食?好久没吃烤鸡了……” 云渺摸着下巴,规划着“下乡避难”的日常生活,眼神里重新闪烁起熟悉的光彩——那是坑蒙拐骗(划掉)勤劳致富的光芒。 天庭的鸡飞狗跳,仙界的群魔乱舞,仿佛都成了遥远背景板里的闹剧。 她们娘俩(外加一球),终于暂时遁入了这滚滚红尘,不起眼的凡俗之下,享受着难得的……清静(?)。 至少云渺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看到阿澈举着一只色彩斑斓、一看就有剧毒的癞蛤蟆,兴冲冲地跑过来:“娘亲娘亲!看!好漂亮的呱呱!我们烤了吃吧!” 云渺:“……” 得,这避风头的日子,恐怕也没想象中那么清静。 第681章 下界宗门收仙苗 云渺在山林里过了几天野人般的日子,总算用几块顺手捡的、稍微蕴含点灵气的石头(在下界算宝贝了)在山下小镇换了些凡俗银钱,给阿澈买了身合体的粗布衣裳,自己也换了身不起眼的村妇打扮,勉强融入了这方小世界。 这地方名叫大槐镇,隶属一个叫“安澜国”的凡人国度。此地灵气稀薄,修仙之说虽流传,却缥缈难寻,镇上百姓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生计奔波。 然而,这一日,镇中心平日里用来集市交易的广场上,却罕见地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插着几面绣着云纹仙鹤的旗帜,迎风招展。台子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镇民,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带着敬畏与好奇。 “听说了吗?是仙师!苍云山的仙师下山来收徒了!” “真的假的?苍云山可是咱们安澜国最有名的仙门啊!” “可不是嘛!要是咱家娃儿能被选中,那就是一步登天啊!” 云渺正牵着阿澈,在人群外围的一个烧饼摊前,等着老板给她包刚出炉的芝麻烧饼。阿澈踮着脚尖,好奇地看着远处的高台和人群,小手紧紧抱着那个依旧灰扑扑的布老虎。 “娘亲,那些人在干什么呀?好热闹。”阿澈咬着手指问。 云渺瞥了一眼那高台,撇撇嘴:“哦,一群没什么前途的炼气筑基小修士,下来招摇撞骗……呃,招收弟子呢。”她神识一扫,就把台上那几位穿着道袍、故作高深的“仙师”底细看了个通透,最高不过筑基中期,在她眼里跟刚会走路的娃娃没区别。 “哦。”阿澈似懂非懂,注意力很快被香喷喷的烧饼吸引了过去。 这时,台上一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是主事者的筑基初期修士,清了清嗓子,运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让声音传遍广场: “肃静!苍云仙宗十年一度开山收徒,今日于大槐镇设下仙缘台!凡年满六岁、未满十六之孩童,皆可上台一试仙缘!只需将手按于此‘测灵玉璧’之上,玉璧生辉,便算通过初试,可随我等回山,参悟大道!” 说着,他指向台子中央一块半人高的、灰白色的粗糙玉璧。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家长们纷纷把自家孩子往前推。 一个个孩子紧张地上台,将小手按在玉璧上。大多数时候,玉璧毫无反应,孩子垂头丧气地下台。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能让玉璧泛起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毫光,便会引来一阵羡慕的惊呼,那孩子和家长便如同中了状元般狂喜。 云渺看得直打哈欠,这种程度的资质,在仙界连扫天门都不够格。 就在这时,她感觉衣角被拉了拉。低头一看,阿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跃跃欲试:“娘亲,那个亮亮的石头好玩,阿澈也想摸摸!” 云渺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让这小子去玩玩也好,省得他老惦记着烤毒蛤蟆。反正那破玉璧肯定测不出啥,让他死心也好。 “去吧去吧,摸完赶紧回来,烧饼要凉了。”云渺摆摆手,浑不在意。 阿澈欢呼一声,抱着布老虎,像条小泥鳅似的钻过人群,噔噔噔就跑上了高台。 台上那山羊胡修士见又上来个娃娃,穿着普通,也没大人跟着,便随意一指玉璧:“手放上去即可。” 阿澈好奇地看着那灰白色的玉璧,伸出油乎乎(刚摸过烧饼)的小手,啪叽一下按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玉璧毫无反应。 山羊胡修士皱了皱眉,刚想示意这娃娃可以下去了。 突然! 阿澈怀里那个灰扑扑的布老虎,似乎被那玉璧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波动吸引,又或者只是单纯被阿澈的情绪感染,极其轻微地、无人察觉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嗡!!! 那半人高的测灵玉璧,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夺目、几乎要闪瞎人眼的七彩霞光!!! 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甚至引动了高空中稀薄的云气,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整个玉璧变得如同琉璃般通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光流转! 庞大的、精纯无比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的灵压,如同海啸般从玉璧上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噗通!噗通! 台上那几位炼气筑基期的“仙师”,首当其冲,被这股可怕的灵压直接震得双腿发软,当场跪倒了好几个!那山羊胡修士还算有点根基,勉强扶着桌子站稳,却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台下的镇民们更是被这股威压震慑得鸦雀无声,一个个张大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连呼吸都忘了!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只有那七彩光柱依旧璀璨,只有阿澈还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手下发光的大石头,又扭头看了看台下目瞪口呆的娘亲,小声嘟囔: “咦?这个石头……也会亮亮?比南天门那个伯伯家里的灯还亮一点……” 他这话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清晰可闻。 南天门?伯伯?家里的灯? 山羊胡修士听得头皮发麻,这娃娃在胡言乱语什么?但这恐怖的资质!这简直是万年不遇的绝世仙苗!不!是仙帝转世吧?! 他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胡子都在哆嗦,噗通一声也跪下了,不是威压所致,而是纯粹的激动和敬畏!他朝着阿澈就要磕头:“仙……仙童!不!仙尊!晚辈苍云山外门执事李清风,有眼无珠,冲撞仙尊!恳请仙尊屈尊降贵,入我苍云山!我苍云山必定举全宗之力,奉您为圣子!” 其他几个修士也反应过来,纷纷磕头如捣蒜:“请仙尊入我苍云山!” 台下的镇民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仙师们都跪下了,也吓得呼啦啦跪倒一片,高呼:“仙童!仙童!” 人群外围,云渺手里的烧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嘴角抽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让这小混蛋上台准没好事……” “这下好了,避风头避到人家宗门圣子头上去了……” “清虚!你这老咸鱼!别装死了!想想办法啊!” 她踢了踢脚边那个毫无反应的咸鱼球。 咸鱼球纹丝不动,仿佛真的只是个普通肉球。 台上的阿澈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缩回小手,那冲天的七彩光柱瞬间消失,玉璧又变回了灰扑扑的样子。他抱着布老虎,噔噔噔跑下台,扑进云渺怀里,小声道:“娘亲,那些叔叔为什么跪阿澈?阿澈不想当绳子,阿澈想回家吃烧饼。” 云渺看着怀里懵懂的儿子,又看看台上那群还在磕头、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修士,一个头两个大。 这下……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她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惶恐又朴实的笑容,抱起阿澈,对着台上的修士们连连鞠躬,用一口熟练的当地土话说道: “哎呦喂!各位仙师老爷可快请起!折煞俺们娘俩了!俺家这傻小子就是力气大了点,可能……可能刚才不小心把您这宝贝石头摸坏了?俺们可赔不起啊!俺们就是普通庄稼人,这就回家!这就回家!” 说着,她抱起阿澈,转身就想溜。 那山羊胡修士李清风哪里肯放过这“万年仙苗”,连滚爬爬地追上来,拦住云渺,激动道:“夫人留步!夫人留步!此子乃天降奇才!绝非凡人!岂能埋没于乡野之间?此乃苍云山之幸,安澜国之幸啊!夫人若不放心,可一同随我等回山,宗门定奉为上宾!” 云渺心里翻了个白眼:跟你回那最高才筑基期的山头?我还不如回天庭跳广场舞呢! 但面上却装作又惊又怕:“可使不得!使不得!仙师老爷,俺们娃还小,离不开娘,俺家那口子死得早,俺就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修仙什么的,俺们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掐了阿澈一下。 阿澈嘴一扁,立刻心领神会,“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娘亲!阿澈不要修仙!阿澈要回家!阿澈怕!” 哭声震天,眼泪说来就来。 李清风和一众修士顿时手足无措,围着哭闹的娃娃和“惶恐”的村妇,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云渺趁机抱着阿澈,挤出人群,脚下生风,飞快地朝镇外溜去,留下苍云山一众修士在原地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快!快派人跟着!查清他们住何处!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内门长老!不!直接上报掌门!”李清风对着手下嘶吼,激动得语无伦次。 而此刻,云渺已经扛着娃、拎着咸鱼球,消失在了镇外的山林小道上。 “娘亲,我们为什么跑呀?那个胡子叔叔说要请我们吃好吃的。”阿澈止了哭声,好奇地问。 云渺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吃下去,你就要被人家抓去当镇山宝贝了!以后天天给人家摸石头发光!” 阿澈似懂非懂,但听到“抓”字,还是缩了缩脖子,抱紧了布老虎。 云渺叹了口气,看着远处苍云山的方向,嘀咕道:“看来这大槐镇是待不住了……得换个更偏僻的村子……最好连修仙传说都没有的那种……” 她低头又踢了一脚咸鱼球:“老咸鱼,下次再乱留传送符,能不能直接传送到那种地方?” 咸鱼球毫无反应,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有阿澈怀里的布老虎,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吐槽:要求真多。 第682章 萌娃测灵震界碑 云渺扛着阿澈,拎着咸鱼球,一口气跑出二十里地,钻进更深的老林子,才稍稍松了口气。 “晦气!想安生啃个烧饼都不行!”她找了处溪边干净石头坐下,把阿澈放下,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小子就是个麻烦精!走哪儿哪儿炸锅!” 阿澈委屈地扁扁嘴,抱着布老虎小声辩解:“阿澈没有炸锅……阿澈就是摸了摸石头……” “你那叫摸石头?你那是给石头灌鸡血了!”云渺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也是嘀咕。那测灵玉璧反应如此夸张,绝不仅仅是阿澈自身天赋的原因(虽然他那来历不明的爹妈基因肯定离谱),十有八九跟他怀里那个越来越邪门的布老虎,还有脚边这个闷声发大财的咸鱼球有关! 这俩玩意儿,一个比一个能藏,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看来这地界也不能待了。”云渺蹙眉,“得赶紧弄张地图,找个真正鸟不拉屎的角落……”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万年仙苗”对一个小小下界宗门的诱惑力,也低估了苍云山的决心和……运气? 就在她们歇脚不过半个时辰,远处天空便传来了破空之声! 数道剑光(虽然是劣质飞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山羊胡修士李清风,他身边还跟着几位气息明显强上一截、穿着也更讲究的修士,显然是苍云山的内门长老甚至掌门都被惊动了! “仙童!夫人!请留步!”人未至,声先到,李清风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我等绝无恶意!只是想请仙童回山一叙!我苍云山掌门亲至,足见诚意啊!” 云渺暗骂一声阴魂不散,抱起阿澈就想再次开溜。 但那苍云山掌门,一个白须老道,修为已达筑基后期大圆满,乃是这安澜国顶尖的存在,速度更快!他拂尘一甩,一道柔和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虽无杀伤力,却有效地延缓了云渺的脚步。 “夫人且慢!”白须掌门落下遁光,态度倒是比李清风沉稳许多,但眼中的炙热却丝毫不少,“老道苍云子,适才听闻门下禀报,言说镇上有仙缘惊世之象,特来一见。夫人不必惊慌,我等绝非强人所难之辈,只是此子资质实在万古罕见,若蒙尘于乡野,实乃暴殄天物,亦是我苍云山乃至整个安澜国之损失啊!” 他话说得漂亮,但那股“不把这娃娃带回山决不罢休”的架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云渺心里骂娘,面上却挤出愁苦:“掌门仙师,您行行好,俺们孤儿寡母的,就想过点安生日子,俺家娃胆子小,经不起吓啊……” 阿澈十分配合地再次把脸埋进云渺怀里,肩膀一耸一耸,假装哭泣,实则偷偷舔刚才买糖人粘在手上的糖稀。 苍云子见状,捋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忽然道:“夫人或许有所不知,我苍云山立派千年,并非仅有那测灵玉璧一物可验仙缘。山门深处,尚有一块‘祖源界碑’,乃开派祖师所得奇石所铸,能更精准地感应仙苗资质潜力,甚至能显化一丝异象,预示未来。夫人若仍存疑虑,不如带令郎随我等回山,一试界碑?若界碑无恙,夫人便可安心带令郎归去,我苍云山绝不再扰。若界碑亦有反应……则证明此子确与仙道有缘,夫人又何苦断他前程?” 他这话半是邀请半是激将,更是抛出了一个让云渺都无法立刻拒绝的诱惑——看看那界碑对阿澈(以及他身上的挂件)到底有多大反应?她也好奇啊! 而且,对方掌门都出面了,态度也算“诚恳”,再一味拒绝,反而显得可疑,容易激起更强硬的手段。 云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装作被说动的样子,犹豫道:“这……掌门仙师此话当真?试完就让俺们走?” “贫道以苍云山千年声誉担保!”苍云子一脸正气。 “那……那好吧,就试一下……说好了试完就让俺们回家!”云渺“怯生生”地答应下来。 苍云子大喜,连忙做出请的手势。 一行人各怀心思,驾起遁光(云渺假装勉强被带着飞),朝着苍云山方向而去。 苍云山位于安澜国北部,山势倒也峻秀,灵气比大槐镇浓郁不少,但也仅限于此。宗门建筑依山而建,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也透着一股子……寒酸气。 山门广场尽头,果然矗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大黑色石碑,碑身斑驳,刻满了模糊的古老符文,散发着苍凉久远的气息。这便是苍云山的镇山宝物——祖源界碑。 此刻,所有在山的弟子都被惊动,围在广场四周,好奇又激动地看着掌门亲自带来的那个穿着粗布衣、抱着破布老虎的小娃娃。 “就是他把测灵玉璧点亮了?” “看着不像啊……普普通通的。” “掌门师祖说可能是万年仙苗!” 苍云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对阿澈柔声道:“仙童,只需将手按于此碑之上即可。” 阿澈抬头看了看那巨大的黑碑,又看了看云渺。云渺对他使了个眼色:随便摸摸,摸完咱好跑路。 阿澈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到界碑前,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再次伸出了那只刚刚舔干净、还带着点糖味的小手,啪叽一下,按在了冰凉粗糙的碑面上。 一秒,两秒…… 界碑毫无反应。 围观弟子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失望的叹息。苍云子和几位长老的心也提了起来,难道真是测灵玉璧坏了? 就在苍云子脸上笑容快要维持不住时—— 阿澈怀里那个布老虎,似乎觉得这黑乎乎的大石头比之前那个白石头更有趣,又或者只是被广场上这么多人盯着有点不自在,极其轻微地、再次动弹了一下。 嗡……!!! 整个祖源界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被惊醒! 紧接着,碑身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一个个接连亮起!散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最终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捅破了苍云山上空的云层!引得风雷之声隐隐作响! 这还没完! 那金光在达到顶点后,并未消散,反而在碑顶上空凝聚、变幻!隐约间,似乎要形成某种惊人的异象! 所有苍云山弟子都看傻了,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 苍云子和长老们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异象!要显化异象了!天佑我苍云山啊!” 然而,就在那异象即将彻底凝聚成型的刹那—— 一直安静待在云渺脚边的那个咸鱼球,似乎被这同源(都是石头)却又过于喧闹的动静吵到了,极其不耐烦地、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 仿佛某种更高层级的存在被打扰后,无意识地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嫌弃意味的波动。 那即将成型的金色异象猛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然后“噗”地一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消散瓦解! 取而代之的,那冲天金光也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猛地回落,狠狠砸回界碑之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那屹立千年、坚不可摧的祖源界碑,承受不住这庞大能量的骤然回冲,竟从内部开始,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 咔嚓!咔嚓嚓! 最终,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苍云山的镇山界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哗啦啦——彻底碎裂成了一地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块! 金光消散,异象无踪,只剩下一地碎石和死寂的广场。 以及,那个还保持着伸手姿势、小脸上满是茫然和无辜的阿澈。 他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一堆碎石,小嘴一瘪,带着哭腔扭头对云渺道: “娘亲……阿澈没有用力……它……它自己碎掉了……阿澈真的没赔钱……” 云渺:“……” 苍云子:“……” 众长老:“……” 全体弟子:“……”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那一堆界碑碎石上,显得格外凄凉。 云渺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第683章 界碑碎渣赔不起 死寂。 苍云山广场上,只剩下风吹过碎石块的细微声响,以及全体门人那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堆曾经是镇山至宝、如今已是一地狼藉的黑色碎石块。几个年纪大的长老,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堆碎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抽过去。 苍云子掌门脸上的激动和狂喜早已凝固,转而是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他仿佛一瞬间老了百岁,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界碑……祖源界碑……碎了……千年传承……毁了……” 云渺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玩脱了! 这界碑看起来像是人家的命根子,现在被自家娃(以及俩不靠谱的挂件)给摸碎了,这梁子结大了!虽然对方修为不高,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一个宗门被毁了传承象征! 她立刻戏精附体,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慌乱和无措,一把将还在研究碎石块的阿澈拽回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哎呦喂!俺的老天爷啊!这……这这这……这大黑石头咋这么不结实啊!俺家娃就是轻轻摸了一下!真的就轻轻一下啊!它咋就……咋就碎成渣渣了啊!”她一边说,一边用力跺脚,仿佛痛心疾首,“掌门仙师!各位仙师老爷!你们可都看见了!俺家娃真没用力!是它自己碎的!这可不关俺们的事啊!俺们穷苦人家,可赔不起这等宝贝啊!” 阿澈也十分机灵,立刻抱着云渺的大腿,哇哇大哭:“呜呜呜……阿澈没有……阿澈轻轻的……它自己坏了……呜呜……不要抓阿澈……阿澈没钱……” 母子俩哭作一团,看起来可怜又无助,仿佛他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苍云山众人被这哭声惊醒,看着那对“可怜兮兮”的母子,再看看那一地确确实实碎得不能再碎的界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吗?当然愤怒!镇山之宝啊!可……对方好像真的只是摸了一下?而且还是个屁大点的孩子?这界碑屹立千年,风吹雨打都没事,怎么就被个娃娃摸碎了?难道真是年久失修?或者……这娃娃的资质已经逆天到界碑都承受不住了?! 李清风颤抖着手指着那堆碎石,声音嘶哑:“掌门!这……这界碑……” 苍云子猛地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哭得“伤心欲绝”的云渺和阿澈,又看了看那堆碎石,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憋屈和无奈叹息。 他能怎么办?强行留下这娃娃?且不说这娃娃邪门得很,摸啥啥坏,就算留下了,万一哪天把整个山门都摸塌了怎么办?更何况,看这妇人哭穷撒泼的架势,真要赔偿,估计把他们母子卖了都抵不上界碑的一块碎渣! 更重要的是……界碑虽碎,但那冲天而起的金光和险些成型的异象是做不了假的!这娃娃的资质,恐怕远超他们苍云山所能承载的极限!强行留下,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罢了……罢了……”苍云子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无力地挥挥手,声音沙哑,“或许……此物与我苍云山缘分已尽……天意如此……强求不得……” 他这话一出,几位长老顿时急了:“掌门!不可啊!界碑乃我派根本!” “就算不追究他们责任,也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啊!” “此子资质……” “闭嘴!”苍云子猛地打断他们,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若非尔等执意要试界碑,岂会如此?此事休要再提!难道真要我等堂堂仙门,为难一对孤儿寡母,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这话半是训斥手下,半是给自己找台阶下。总不能真承认自家镇山之宝被个娃娃摸碎了吧?那苍云山以后也别在安澜国混了! 云渺一听,立刻顺杆爬,拉着阿澈就要下跪(被苍云子赶紧用灵力托住):“多谢掌门仙师明察秋毫!多谢仙师!您真是大好人!活神仙啊!俺们这就走!绝不脏了您宝地的眼!” 说着,她抱起阿澈,转身就要溜,速度快得惊人。 “夫人且慢!”苍云子忽然又叫住她。 云渺身体一僵,心里暗骂: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却见苍云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牌,递了过来,脸上带着极其复杂的神色:“此乃我苍云山的客卿令牌。夫人他日若……若遇到难处,可凭此令牌,来我苍云山寻求一线庇护。也算……了却今日一番因果。” 他这举动,既是结个善缘(万一这娃娃以后真成大能呢),也是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的意思。 云渺一愣,接过那轻飘飘的木牌,感觉有点烫手。这老道……倒是有点意思。 “多谢掌门。”她这次道谢真诚了些,不再装土话,拉着阿澈,脚下生风,几乎是逃离了苍云山广场。 直到彻底看不见苍云山的山门,云渺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把冷汗。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扣下赔石头了……”她心有余悸,“这下界宗门也挺狠啊,镇山之宝说碎就碎……” 阿澈却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娘亲,那个掌门爷爷为什么给我们牌子?是因为阿澈把黑石头摸坏了吗?他是不是想让阿澈回去帮他修?” 云渺:“……”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简陋的木牌,又想想那一地界碑碎渣,嘴角抽搐。 “儿砸,以后看到这种又大又黑的石头,离远点,知道不?”她郑重告诫,“咱家穷,赔不起。” “哦。”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高兴起来,“娘亲,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买糖人了吗?刚才那个糖人阿澈还没吃完。” 云渺扶额:“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她回头望了一眼苍云山的方向,摇了摇头,拉着阿澈,再次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而苍云山广场上,苍云子正指挥着弟子,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将那些界碑碎渣一块块捡起来,准备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粘起来?或者炼制成法器? 每个弟子脸上都带着悲愤和茫然。 宗门至宝,就这么变成了一堆……赔不起的碎渣。 这找谁说理去? 第684章 咸鱼卖艺街头耍 逃离苍云山地界,云渺带着阿澈一路向南,专挑荒僻小路走,生怕再遇到什么测灵碑、验仙石之类的玩意儿。 几日后,她们来到了一个比大槐镇更显破落的小县城——清水县。此地灵气更是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街上行人大多面带菜色,为生计奔波,修仙之说在这里仿佛是天方夜谭。 云渺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枚铜板,叹了口气。之前换的钱,买了衣裳和吃食,已经所剩无几。避风头也得吃饭,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个正是长身体、胃口奇佳的娃。 “娘亲,阿澈饿……”阿澈揉着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路边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云渺看了看那白胖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干瘪的钱袋,最后目光落在了始终被她用布兜着、挂在腰间、安静如鸡的咸鱼球上。 一个大胆(且缺德)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型。 她蹲下身,对着咸鱼球,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师傅~亲爱的师傅~您看,徒儿和小徒孙这都快揭不开锅了,您老人家身为长辈,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咸鱼球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个装饰品。 云渺继续忽悠:“您看您,喝了玉帝老儿珍藏的好酒,睡了那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对不对?咱们不干别的,就稍微……展示一点点您老人家的非凡之处,赚点辛苦钱,糊糊口?” 咸鱼球依旧纹丝不动。 云渺眼珠一转,改变策略,唉声叹气:“唉,算了算了,就知道指望不上。看来只能把阿澈那点压箱底的宝贝拿出去当掉了……也不知道那半条瑶池仙鲤干,能换几个肉包子……” 话音刚落,那咸鱼球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似乎对“瑶池仙鲤干”这几个字有了点反应?(或许是嫌弃?) 云渺趁热打铁:“或者……您老人家屈尊降贵,稍微动一动?就动一动!赚了钱,给您买最好的酒!比‘混沌纪元’还好的!” “嗝~”咸鱼球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带着酒气的饱嗝,算是回应。 “好!就这么说定了!”云渺一拍大腿,就当它答应了。 于是,在清水县最热闹(其实也没几个人)的市集角落,云渺找了个空地,铺开一块破布,将咸鱼球郑重其事地放在中间。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古奇宝‘如意咸鱼球’今日现身清水县!能大能小!能扁能圆!能发光!能发热!听话乖巧!给您解闷!给您带来好运!只需一文钱,就能看它表演一个绝活!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喽!” 她这吆喝词编得顺溜,立刻吸引了不少闲着没事干的百姓围拢过来,对着破布中央那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肉球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啥玩意儿?咸鱼球?还能表演?” “看着就是个肉丸子嘛!” “这姑娘长得挺俊,咋是个骗子哩?” 阿澈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师公要表演啦!师公最厉害啦!” 云渺见围观的人多了,暗中踢了咸鱼球一脚,压低声音:“老咸鱼,给点反应!赚不到钱今晚你就喝西北风!” 咸鱼球似乎极其不情愿地、微微蠕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在凡人眼里,那就是这肉球自己动了! “哎哟!动了动了!真动了!”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云渺立刻来了精神:“看到了吧!上古奇宝!通灵性的!现在,哪位好心人赏一文钱,让它给大家表演个‘咸鱼打挺’?”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好奇地扔了一枚铜钱过来。 铜钱落在破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咸鱼球:“……” 云渺又偷偷踹了它一脚。 咸鱼球似乎叹了口气(如果球会叹气的话),然后极其缓慢地、不情不愿地……原地弹跳了一下。动作僵硬,毫无美感,仿佛一块被扔进锅里的死面疙瘩。 围观群众:“……” 就这? 云渺额头冒汗,赶紧打圆场:“哈哈哈!奇宝这是热身!热身!接下来,表演个‘球体变形’!哪位客官再赏一文?” 一个老汉将信将疑地又扔了一文钱。 咸鱼球再次被迫营业。它表面一阵极其轻微的蠕动,然后……从稍微圆润的球体,变成了一个……稍微椭圆的球体。 众人:“……”这变化也太敷衍了吧! “呃……这是为了展示其可塑性!”云渺硬着头皮继续吹,“下面!重头戏!‘奇宝发光’!只需三文钱!就能看到七彩霞光!” 这下没人扔钱了,大家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云渺。 云渺急了,对着咸鱼球低声威胁:“老咸鱼!给点力!不然今晚就把你炖了给阿澈补身子!” 或许是威胁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咸鱼球觉得再这么敷衍下去实在有损它(曾经)的威名。 在云渺期待的目光和众人怀疑的注视下,那咸鱼球表面那ww纹路,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真的就是一下!比夏夜萤火虫的光还微弱!而且颜色是那种灰扑扑的、毫无仙气可言的暗光!别说七彩了,连个单色都算不上! 围观群众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这就是七彩霞光?” “笑死我了!这姑娘怕不是个痴傻的!” “散了散了!没意思!” 人群哄笑着散去,还有人把刚才扔的两文钱又捡了回去。 云渺看着空荡荡的场子和那两枚被捡走的铜钱,气得脸都绿了。她一把抓起咸鱼球,使劲摇晃:“老咸鱼!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不能稍微亮一点吗?!稍微圆润一点吗?!你可是喝了混沌纪元的人啊!有点出息行不行!” 咸鱼球被她晃得像个拨浪鼓,却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在说:要钱没有,要球一条。 阿澈看着生气的娘亲,又看看被摇晃的师公,小跑过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最后半块舍不得吃的糖,塞到云渺手里:“娘亲不气,阿澈的糖给你吃。师公可能……可能还没睡醒……” 云渺看着儿子那懂事的小脸,又看看手里那半块沾着口水的糖,再看看手里这个装死到底的咸鱼球,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叹了口气,把糖塞回阿澈嘴里,将咸鱼球重新挂回腰间,有气无力道:“算了算了,指望你这老咸鱼,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她拉着阿澈,正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城外看看能不能挖点野菜充饥。 忽然,一个穿着绸缎、脑满肠肥、一看就是土财主的中年胖子,带着两个家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胖子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着云渺和阿澈,最后目光落在云渺腰间那个咸鱼球上,脸上露出一种发现趣味的笑容: “小娘子,你这会动的肉丸子有点意思。虽然表演拙劣,但本老爷就喜欢这种稀罕玩意儿。开个价吧,这肉丸子,本老爷买了!拿回去给我家小妾解闷儿。” 第685章 胸口碎大石反震 那土财主腆着肚子,眯缝眼里闪着戏谑和势在必得的光,仿佛云渺腰间挂的不是个球,而是个新奇玩具。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也叉着腰,一副“我家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的架势。 云渺脸色一沉。卖艺归卖艺,被人当街强买强卖,还是买她师傅(球形态版),这可就触了她的霉头了。 她将阿澈往身后拉了拉,冷声道:“这位老爷,对不住,这‘肉丸子’是家传的,不卖。” “家传的?”土财主嗤笑一声,用扇子指了指那毫无反应的咸鱼球,“就这破玩意儿?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老爷我看上它是它的造化!识相的,拿钱走人,不然……”他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一步,面露凶光。 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零星路人见状,纷纷躲远了些,生怕惹祸上身。 阿澈害怕地抓紧云渺的衣角,小声道:“娘亲,坏蛋要抢师公……” 云渺眼神微眯,正琢磨着是下点痒痒粉还是直接放倒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那土财主却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 “怎么?小娘子舍不得?还是说……你这‘奇宝’根本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根本不敢让老爷我细看?”他摸着下巴,小眼睛在咸鱼球和云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一拍手,“有了!老爷我最近得了一块上好的青石板,准备请人表演‘胸口碎大石’。既然你这肉丸子号称坚硬无比,能变形,不如先让它试试?要是它真能抗住大石压顶而不碎,老爷我不仅不买它了,还赏你十两银子!要是它碎了……嘿嘿,那就证明它就是个废物,你得乖乖跟老爷回府,给老爷我当个洗脚婢,怎么样?”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既试探了真假,还想人财两得。 云渺都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让清虚(哪怕是个球)去表演胸口碎大石?这要是传回仙界,怕是能笑倒一片神仙。 她本想拒绝,但眼角余光瞥见腰间那咸鱼球——它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极其隐晦的、不耐烦的波动。 云渺心中一动,忽然改变了主意。她脸上露出惶恐又强装镇定的表情:“老……老爷此话当真?只要它抗住了,就给我们十两银子?” “老爷我说话算话!”土财主见对方上钩,大喜,立刻挥手让家丁去抬那块准备好的青石板。 很快,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半尺来厚的青石板被两个家丁吭哧吭哧地抬了过来,“咚”一声放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围观的人群又悄悄聚拢了一些,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娘亲……”阿澈担心地看着那块大石头,又看看小小的师公。 云渺对他眨眨眼,示意他放心。然后,她“颤抖”着手,将腰间的咸鱼球解了下来,在土财主的示意下,放在了地上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咸鱼球躺在石板上,依旧是那副灰扑扑、毫无生气的死鱼样子。 “好!”土财主狞笑一声,对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壮的家丁喝道,“阿虎!给老爷我狠狠地砸!用铁锤!让大伙儿看看这‘奇宝’到底有多硬!” 那叫阿虎的家丁应了一声,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抡起旁边一柄沉重的铁锤,铆足了力气,朝着石板中央的咸鱼球狠狠砸了下去!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看那“肉丸子”被砸成肉泥的场景。 云渺也配合地捂住了嘴,仿佛吓坏了。 唯有阿澈,睁着大眼睛,小声嘀咕:“师公加油……” 说时迟那时快! 沉重的铁锤带着风声落下! 就在锤头即将接触到青石板的前一刹那—— 那一直装死的咸鱼球,表面那ww纹路,以一种凡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速度,微微亮起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混沌光芒!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力量瞬间笼罩了球体周遭方寸之地!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铁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然而,预想中石板碎裂、肉丸成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青石板……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白印都没有! 反而是在锤石相交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反震之力,沿着铁锤猛地反馈了回去! 那壮硕家丁阿虎只觉得双臂剧痛,仿佛砸在了一座亘古铁山上!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蛮牛正面撞上,哇地喷出一口老血,手中的铁锤脱手飞出,而他本人则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嘭!哗啦! 阿虎重重砸在远处一个卖陶器的摊位上,顿时响起一片陶器碎裂声和人仰马翻的惊呼! 而那块青石板,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石板上的咸鱼球,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分一毫,仿佛刚才那惊天一锤只是清风拂面。 死寂! 整个市集角落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安然无恙的咸鱼球,又看看远处躺在陶器碎片里哼哼唧唧、不知死活的家丁阿虎。 那土财主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小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云渺适时地“惊呼”一声,扑上前一把抱起咸鱼球,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拍着胸口,一副后怕又庆幸的样子:“哎呀呀!吓死俺了!还好没事!还好没事!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就是结实!” 她抱着球,转身看向那呆若木鸡的土财主,伸出手,脸上露出憨厚又期待的笑容:“老爷,您看……这石头也砸了,俺家宝贝也没碎,那十两银子……” 土财主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看着云渺手里的咸鱼球,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可思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如此邪门!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旖旎心思和强占的念头,只觉得那灰扑扑的肉球透着无比的诡异和危险!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云渺,声音发颤:“给……给你!拿走!快拿走!” 云渺精准地接住银子,掂量了一下,笑容灿烂:“多谢老爷赏!老爷真是信人!” 她不再多看那土财主一眼,拉着还在发呆的阿澈,脚步轻快地迅速离开了市集,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直到走出老远,确认没人跟来,云渺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揉了揉怀里的咸鱼球:“老咸鱼,可以啊!关键时刻还挺硬!这十两银子赚得舒坦!” 咸鱼球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反震与它无关。 只有阿澈,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师公好厉害!比大石头还硬!以后阿澈也要像师公一样硬!” 云渺:“……”儿砸,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情大好:“走!儿砸!娘亲带你去下馆子!吃肉!不管那老咸鱼,让它继续睡!” 腰间的咸鱼球,似乎极其微弱地……又动了一下。 第686章 观众牙碎满地找 云渺揣着那十两“卖艺”得来的银子,心情舒畅,拉着阿澈就在清水县最好的酒楼(其实也就是个二层小楼)点了几个硬菜,美美地吃了一顿。阿澈啃着酱骨头,满嘴流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酒足饭饱,云渺掂量着剩下的银子,琢磨着还得找条更稳妥的财路,总不能真指望老咸鱼天天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正想着,就听酒楼外一阵喧哗,间或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惊呼。 云渺好奇地探头出去一看,乐了。 只见酒楼斜对面的街角,围着一大群人,正是之前看她“咸鱼卖艺”的那些看客。只不过此刻,这些人早已没了看热闹的兴致,一个个姿态各异,表情痛苦。 好几个壮汉正捂着腮帮子,“哎哟哎哟”地叫唤,嘴角还带着血丝。仔细看去,他们的门牙似乎都缺了一两颗,说话漏风。 “嘶……疼死俺了……俺那颗大牙啊……啃了多少年骨头都没事……” “俺也是!刚才就跟着喊了声好,牙床子一酸,门牙就崩了!”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不止他们,一些刚才笑得最大声、磕着瓜子看热闹的妇人,此刻也捂着嘴,从指缝里吐出带血的瓜子壳和碎牙,欲哭无泪。 “天杀的……俺新嗑的南瓜子……把俺后槽牙硌崩了……” “俺也是吃枣子崩的……这枣核也没那么硬啊……” 更离谱的是,连那几个之前试图捡回铜板、嘲讽得最起劲的闲汉,此刻也蹲在地上,哎哟着满地摸索。 “俺的牙……俺的金牙……刚才笑得太猛飞出去了……哪儿去了……” “谁看见俺的包金门牙了?值五十文呢!” 整个街角仿佛变成了牙科急诊现场,呻吟声、找牙声、抱怨声响成一片。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不明所以。 云渺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反噬! 咸鱼球那一下反震,蕴含的力道和法则层次远超这凡俗小界所能理解。它震飞的不仅仅是那个家丁,更是在无形中将那股“坚硬”、“反震”的意念波动,扩散到了当时所有心怀恶意、嘲讽、幸灾乐祸的围观者身上! 这些人当时情绪激动(嘲笑、起哄),身体处于不设防状态(张嘴大笑、磕硬物),神魂与那微弱的波动产生共鸣,于是……报应就体现在了他们身上最脆弱、同时又与“啃咬”、“嘲笑”相关的部位——牙齿上! 这就叫,笑人者,人恒笑之(没牙版)。 云渺看得啧啧称奇,又是好笑又是庆幸。还好自己只是忽悠,没带啥恶意,不然现在满地找牙的估计也有自己一份。这老咸鱼,护短(球?)的方式还真是……别致且对称。 阿澈也扒着窗户看,小脸上满是好奇:“娘亲,那些叔叔阿姨为什么都在捂嘴嘴?他们也想吃糖怕被看见吗?” 云渺憋着笑,揉揉他的脑袋:“不是,他们是吃了太硬的东西,把牙崩了。儿砸,以后吃东西要细嚼慢咽,知道不?” “哦。”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里一块稍硬的肉筋吐了出来。 这时,那个倒霉的土财主,也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从医馆里出来了(估计是去看那个被震飞的家丁阿虎了)。他脸色惨白,眼神惊惧,远远看到云渺在酒楼窗口,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一哆嗦,差点又摔一跤,赶紧让家丁扶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不敢捡。 云渺撇撇嘴:“啧,心理素质真差。” 她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街角那批“无齿之徒”,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有了这十两银子,暂时温饱无忧,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清水县看来也不能久待,那土财主虽然吓破了胆,但保不齐会引来其他麻烦。 “得找个更偏僻的村子,买几亩薄田,或者开个小医馆?”云渺琢磨着,“就凭老娘……呃,就凭俺这手医术,在这凡人地界混个温饱应该不难吧?顺便还能研究研究那老咸鱼和破布老虎……”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隐姓埋名,种田行医,抚养娃崽,等待风头过去,顺便挖掘身边俩挂件的秘密……这剧本听起来还不错? 就在她规划着“乡村神医带娃种田记”时,脚边那个罪魁祸首咸鱼球,似乎因为刚才“活动”了一下,消耗了点能量,又或许是那顿仙酒后劲终于彻底过去,表面那ww纹路彻底黯淡下去,整个球变得愈发沉重,连一丝微弱的波动都没有了,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消化? 云渺踢了它一脚,毫无反应。 “得,又睡死了。”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这沉重的肉球重新挂回腰间,“走吧儿砸,咱们去找个新家。” 她拉着阿澈下楼结账,在店小二和掌柜敬畏又好奇的目光中(显然街角牙碎事件已经传开了),离开了酒楼。 经过街角时,那些还在找牙的人看到她,如同见了瘟神,纷纷惊恐地让开道路,捂嘴的捂嘴,低头的低头,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剩下的牙也不保。 云渺目不斜视,牵着阿澈,揣着银子,挂着咸鱼球,迎着夕阳,走出了清水县县城。 新的“平凡”生活,似乎正要开始。 只是不知道,她这“平凡”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了。 毕竟,她身边跟着的,一个是摸啥啥碎片的仙界头号通缉萌娃,一个是喝懵了就能引发仙界广场舞的咸鱼师尊(球形态),还有一个关键时刻才会冒毒舌正太音的破布老虎…… 这配置,想平凡?难啊! 第687章 仇家分身下界寻 仙界,凌霄殿废墟旁的临时行宫。 玉帝看着水镜术里终于渐渐平息下来的仙界“广场舞”盛况,以及各地传来的“牙齿莫名崩碎”的离奇报告,只觉得心力交瘁,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挥挥手,有气无力地对太白金星道:“罢了……那娃娃的事……暂且搁置。朕……朕需要静养……” 他是真的怕了。再追查下去,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反正那娃娃和他那诡异的娘亲已经遁入下界,眼不见为净。至于面子?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玉帝觉得面子这东西,暂时可以不要了。 然而,并非所有仙家都如玉帝这般“想得开”。 在三十三重天之外,某处隐藏在无尽混沌气流中的阴暗仙府内。 一道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正凝视着面前一面不断荡漾着涟漪的黑水镜。镜中模糊地闪回着一些片段:南天门的混乱、瑶池的狼藉、凌霄殿的崩塌、以及……一个穿着破道袍的女仙扛着巨茧仓皇逃窜的背影,和一个抱着布老虎、眼神“无辜”的娃娃的面孔。 “鬼医云渺……还有那个孩子……”斗篷下发出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竟然能从那个老不死的眼皮底下逃走,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果然,你身上藏着大秘密!那件东西……一定在你身上!” 他(或她)似乎对云渺极为了解,并且坚信云渺拥有某件至关重要的宝物。 “仙界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一群废物!”黑影冷哼一声,“看来,还得本座亲自出手……” 但他显然有所顾忌,不敢真身轻易下界,以免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或暴露自身。 沉吟片刻,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缭绕着诡异的黑气。他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混合着庞大的神念和一部分修为,开始在空中勾勒复杂邪门的符文。 “以吾之血为引,神念为基,修为化形……凝!”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符文猛地收缩,黑光大盛!一个与黑影本体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明显弱上许多、面容更加模糊虚幻的分身,缓缓凝聚成形! 这分身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修为被压制在了渡劫期大圆满左右——这是下界小世界法则所能允许的、不至于立刻引来天罚的极限力量! “去吧。”黑影本体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找到她!抓住那个孩子!夺回那件东西!必要时……可令其魂飞魄散,但务必搜魂索魄,找到线索!” “是。”分身发出毫无感情的声音,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朝着下界的方向遁去。它的追踪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直接锁定了云渺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安澜国附近的下界位面。 这道分身,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芸芸众生之中,开始了一场针对性的猎杀。 而此刻,下界安澜国边境。 云渺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带着阿澈,用那十两银子,在一个更偏僻、名为“靠山村”的小地方,租下了一个带着小院的简陋茅屋,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甚至真的开始践行“乡村神医”的计划,在院门口挂了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书:“云游郎中,疑难杂症,药到病除,价格面议。”(当然,用的还是伪装后的村妇形象和口音) 阿澈对新家很满意,每天在院子里追鸡撵狗,玩得不亦乐乎,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仙界的风波。 咸鱼球被云渺扔在了炕头,依旧沉睡,像个真正的装饰品。 布老虎被阿澈抱着睡觉,毫无反应。 日子仿佛真的就要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了。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夕阳西下,靠山村炊烟袅袅。 云渺正在院子里晾晒她采来的草药,阿澈蹲在一边看蚂蚁搬家。 忽然,村口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村民惊恐的呼喊声。 云渺皱眉,神识下意识地蔓延出去。 只见村口来了一个穿着古怪黑袍、面容模糊不清的陌生人。那人身形高瘦,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村民感到呼吸困难,心生恐惧。 更让人不安的是,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器物,器物上指针正闪烁着幽光,微微颤动着,指向的方向……赫然就是云渺家的小院! 那黑袍人(仇家分身)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似乎“看”向了小院的方向,发出沙哑低沉、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找到……你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锁定了小院中的云渺和阿澈! 云渺脸色骤变! 这股气息……绝非下界修士!是仙界来人!而且是冲着她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儿砸!回来!”云渺低喝一声,一把将还在玩蚂蚁的阿澈拽到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从平凡的村妇变回了那个叱咤风云的鬼医! 她没想到,躲到了这等穷乡僻壤,竟然还是被找上门了!而且来者不善! 阿澈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恶意,害怕地抱紧了云渺的腿,小声道:“娘亲,那个黑衣服的叔叔……好可怕……” 炕头上,那沉睡的咸鱼球,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杀意和空间波动惊扰,极其极其微弱地……动弹了一下。表面的ww纹路,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光芒。 而阿澈怀里的布老虎,那纽扣眼睛深处,似乎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白光极速闪过。 【检测到高强度恶意锁定……目标修为评估:渡劫期大圆满(压制状态)……威胁等级:高……建议:启动紧急避险预案a……算力不足……滋……】 正太音在云渺脑海中断断续续响了一下,然后就没了声息,仿佛信号不良。 云渺:“……” 关键时刻,这破导航又掉链子! 她看着村口那道步步紧逼的黑色身影,又看看身边害怕的儿子和炕上不靠谱的师尊,咬了咬牙。 看来,这乡下郎中的安稳日子,是到头了。 新一轮的鸡飞狗跳,即将在这僻静的小山村上演。 第688章 毒医扮村妇戏敌 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渡劫期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牢牢锁定了小院。阿澈吓得小脸发白,死死抱着云渺的腿。 云渺心脏狂跳,脑中飞速权衡。硬拼?对方修为高深且来历不明,自己带着娃和俩拖油瓶,胜算渺茫!直接跑?对方有追踪法器,在这凡俗地界目标太大,更容易被追上! 电光火石间,云渺做出了决定——装!继续装!利用对方可能存在的轻视和对下界环境的不熟悉,赌一把! 她周身那锐利的气势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惶恐又带着点村妇特有的愚钝和好奇。她一把将阿澈塞到身后的大水缸后面,低声道:“儿砸,藏好别出声!娘亲跟坏蛋叔叔玩个游戏!” 说完,她顺手从晾晒的草药里抓了几把看起来最普通、气味最冲的干草和野花,胡乱塞进怀里和袖口,然后抓起墙角的扫帚,低着头,假装正在专心致志地打扫院子,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乡下小调。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吱呀”一声推开。那个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冰冷的目光扫过简陋的院落,最后落在了正在“努力”扫地的云渺身上。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对着云渺,嗡嗡作响。 云渺仿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人进来,吓得“啊呀”一声,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结结巴巴地用浓重的乡土口音道:“你……你你是哪个?咋……咋不敲门就进来了哩?俺……俺家男人不在,就俺一个妇道人家……” 黑袍分身那模糊的面容下,似乎皱了下眉。眼前这妇人,气息平凡,举止粗俗,浑身散发着劣质草药和泥土的混合气味,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村妇。但追踪罗盘明确指向她! “你,可见过一个穿着道袍的女修士,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分身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渡劫期的威压有意无意地释放出一丝。 云渺被那威压吓得“噗通”一声坐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道……道袍?仙师老爷?俺……俺没见过啥仙师啊……俺们这穷地方,鸟都不拉屎,仙师老爷咋会来哩……男娃?俺家就一个娃,都快八岁了,傻乎乎的,不是五六岁……”她语无伦次,仿佛吓破了胆。 分身的目光越过她,扫向院子角落的水缸。 云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水缸,哭嚎起来:“仙师老爷行行好!俺家就这么一个傻娃子!脑子不好使!您别吓唬他啊!他啥也不知道!您是不是找错人了哇?”她一边哭嚎,一边暗中将袖子里某种无色无味的粉末,借着抹眼泪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弹向了分身的脚下。 那粉末一接触地面,立刻融入泥土,毫无痕迹。 分身似乎对哭闹的村妇感到厌烦,但也并未立刻发作。他更相信手中的法器。他再次催动罗盘,指针依旧死死指着云渺。 “你身上,有何特殊之物?”分身冷冰冰地问,向前逼近一步。 云渺吓得往后一缩,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刚才塞进去的那把干草和野花,一股脑地递过去,涕泪横流:“特……特殊?俺……俺就有这些……俺是采药的……这都是俺晒的草药……治头疼脑热的……仙师老爷您看看?值……值钱不?能抵税不?” 那堆干草野花散发着刺鼻的混合气味,其中还掺杂着几朵颜色鲜艳、一看就有毒的蘑菇(云渺故意混进去的)。 分身:“……” 他被这扑面而来的劣质草药味和村妇的愚昧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挥袖想拂开。 就在他袖袍挥动的瞬间,云渺“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手里那捧乱七八糟的草药野花蘑菇,劈头盖脸地就朝分身撒了过去! “哎哟喂!” 分身何等修为,自然不可能被这点东西砸中。他周身黑气微微一震,所有靠近的杂物瞬间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那堆杂物被震碎的瞬间,几种原本性质温和、甚至略带毒性的药草花粉、毒蘑菇孢子,在受到外力猛烈冲击和那阴冷黑气的激发下,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化学反应! 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辛辣呛鼻的黄绿色烟雾,“噗”地一下爆开,虽然大部分被黑气挡开,但仍有一小缕,精准地钻进了分身那没有五官轮廓的模糊面部区域! “咳咳!……”分身猝不及防,被那辛辣烟雾一呛,虽然没造成任何伤害,却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咳嗽,周身冰冷的气息都紊乱了一刹那!那感觉,就像走路不小心吸进了一口陈年辣椒粉! 对于一个习惯高高在上、冷漠逼格满分的反派分身来说,这种体验简直糟糕透顶!甚至有点……丢人! “啊!仙师老爷对不起!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俺脚滑了!”云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连鞠躬道歉,脸上惶恐,心里却笑开了花。 分身强压下那点微不足道却极其败坏心情的呛咳感,模糊的面容似乎更黑了几分。他不再废话,直接伸出手,一只由黑气凝聚的巨大鬼爪,抓向云渺,准备先将她制住再说! 云渺吓得尖叫一声,抱头鼠窜,看似毫无章法,却总是能在毫厘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鬼爪的擒拿。她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踢翻了墙角的鸡笼! 顿时,几只被惊扰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咯咯乱叫,羽毛和鸡粪齐飞,朝着分身劈头盖脸地扑去! 分身:“!!!” 他厌恶地一挥袖,将鸡群震开。但就在他分神对付鸡的瞬间,云渺又“不小心”撞翻了屋檐下晾着一簸箕干辣椒! 哗啦!红彤彤的辣椒干撒了一地,不少滚到了分身脚下。 云渺“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肢着地,正好对着那堆辣椒干,猛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夹杂着泥土和劣质草药粉末的微风,卷起地上一片细密的辣椒粉尘,再次精准地扑向分身的袍角和下摆! 虽然依旧被护体黑气挡开,但那纷纷扬扬的红色粉尘,粘在黑色的袍子上,显得格外醒目和……滑稽。 分身动作一滞,低头看着自己袍子上沾染的红色辣椒末和几根鸡毛,再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鸡屎味、草药味、辣椒味……那冰冷的杀意中,终于忍不住掺杂进了一丝实质性的怒火和烦躁! 这村妇!怎地如此麻烦!如此……肮脏!!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就在他准备施展更强硬手段,无视一切直接抓人时—— “哇——!”躲在缸后面的阿澈,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彻底吓到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娘亲!哇——!有坏蛋打娘亲!阿澈怕!” 孩子的哭声尖锐而具有穿透力。 分身眉头紧锁(如果他有眉头的话),被这魔音灌耳吵得更加心烦意乱。 而云渺,则趁着分身注意力被哭声吸引的刹那,猛地从地上爬起,脸上露出了豁出去的“悍妇”表情,一把抄起墙边立着的、用来搅猪食的长柄木勺,勺子里还沾着些馊了的野菜糊糊! 她高举着馊勺子,如同举着绝世神兵,朝着分身就冲了过去,嘴里发出毫无杀伤力的尖叫:“俺跟你拼了!不准吓唬俺娃!打死你个坏蛋!” 说着,那沾着馊糊糊的木勺,就朝着分身的黑袍捅了过去! 分身看着那带着馊味、粘着绿色不明物体的木勺捅向自己,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厌恶!他甚至都不想用自己的法力去碰触那玩意儿!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躲! 云渺仿佛用力过猛,收不住势头,“哎呀”一声,连人带勺子向前扑去,正好扑向院墙角落那个用来积肥的、盖着破草席的粪坑! 噗通! 云渺半个身子栽进了粪坑边缘,溅起一片“波澜”!那馊勺子也脱手飞了出去,好巧不巧,挂在了分身的袍角上! 刹那间,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具有冲击性的“田园气息”弥漫开来! 分身:“……………………”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挂在自己昂贵(材质不明但肯定不凡)黑袍下摆上的那只馊勺子,以及勺子上摇摇欲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糊糊,再感受着空气中那复合型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哪怕他只是一个分身,哪怕他并没有真实的嗅觉,此刻也仿佛通过神识“闻”到了那极致的气味攻击! 他的杀意,他的威压,他的冰冷……在这一连串接地气的、肮脏的、匪夷所思的“攻击”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村妇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他猛地一抖袍袖,震飞了那只该死的勺子,周身黑气剧烈波动,显示出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和暴怒! 但他看着那个半个身子埋在粪坑边、还在“挣扎”、浑身脏污不堪的村妇,再看看袍角那点污渍,竟然一时间失去了亲手去抓她的欲望! 太脏了!太恶心了!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骂云渺还是在骂自己。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黑气,瞬间冲出了小院,似乎想先找个地方清理一下,或者冷静一下。 直到那冰冷的气息彻底消失,云渺才停止了“挣扎”。 她慢悠悠地从粪坑边爬起来,身上虽然沾了些污渍,但脸上哪还有半点惶恐和愚钝?只有狡黠和得意的冷笑。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水缸边,把吓坏了的阿澈抱出来。 “儿砸,没事了,坏蛋被娘亲打跑了。”她得意地刮了下阿澈的鼻子。 阿澈眨巴着还带着泪花的大眼睛,看着娘亲,又看看院子里的鸡飞狗跳和粪坑,小脸上满是崇拜:“娘亲好厉害!用臭臭把坏蛋叔叔打跑了!” 云渺:“……咳,算是吧。” 她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分身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 “渡劫期……还带着追踪法器……看来麻烦不小啊。”她低声自语,“不过这第一回合,算是老娘赢了。” 至少,暂时把那眼高于顶的家伙恶心走了。 就是这院子……得好好收拾一下了。还有她自己,也得赶紧洗个澡! 云渺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决定暂时把“乡村神医”的人设改成“失手掉进粪坑的倒霉村妇”。 第689章 萌娃扮痴儿撒泼 那黑袍分身带着一身的鸡毛、辣椒末和疑似馊糊糊的污渍,以及满腔的恶心与憋屈,化作黑气遁出小院,并未远走,而是落在了村外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 他需要冷静,更需要观察。追踪罗盘依旧指着那小院,绝不会错!那村妇定然有古怪!只是那手段……实在太肮脏,太出乎意料!他堂堂仙界大能分身,何曾受过这等“待遇”?!简直是对他身份和格调的侮辱! 他运转功法,驱散袍角的污渍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着那座安静下来的小院。他倒要看看,那村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院内,云渺快速清理了身上的污秽,换了身干净衣服,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她知道,那分身肯定没走远,只是在伺机而动。刚才那番表演只能恶心对方一时,拖延时间,却无法真正解决问题。 必须想办法让对方彻底相信找错了人,或者……再次被恶心到不愿意靠近! 她的目光落在了被刚才动静吓到、依旧有些蔫蔫的阿澈身上。一个更“缺德”但可能更有效的主意冒了出来。 她蹲下身,拉着阿澈,脸上露出严肃又带着点狡黠的表情:“儿砸,刚才那个黑衣服的坏蛋叔叔还没走,还在外面盯着咱们呢。” 阿澈小脸一白,又要哭。 “别怕!”云渺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想不想帮娘亲再把坏蛋气跑?” 阿澈含着泪花,用力点头。 云渺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嘀咕了一番。 阿澈听着,大眼睛先是迷茫,然后是惊讶,最后亮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记住了吗?要演得像一点!就像你平时耍赖要糖吃那样,不过要更厉害!”云渺叮嘱道。 “嗯!”阿澈握紧了小拳头,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架势。 片刻之后。 小院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分身眼神一厉,立刻集中精神看去。 只见那个五六岁的男娃,独自一人走了出来。他穿着粗布衣服,小脸脏兮兮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呆滞,嘴角甚至流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灰扑扑的布老虎,走路歪歪扭扭,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分身眉头紧锁(意念上的)。这就是那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有些痴傻?罗盘对孩子的指向性似乎弱一些,主要指向那妇人。 阿澈走到院子中央,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用小手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响声,然后扯着嗓子,用一种毫无韵律、干嚎式的腔调哭喊起来: “哇——!娘——!饿——!阿澈要吃饭饭——!” “不吃糊糊!不吃菜菜!阿澈要吃肉肉——!” “哇啊啊啊——!不给肉肉阿澈就不起来——!就尿裤子——!” 他一边干嚎,一边真的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作势要往地上尿! 树上的分身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这娃……果然是个傻的! 然而,这还没完。 阿澈似乎嫌干嚎不够劲,开始升级表演。他抱着布老虎在地上打滚,滚得浑身是土,然后突然爬起来,冲到墙根下,开始用脑袋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撞墙!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节奏感很强) “撞死阿澈算了——!没肉肉吃阿澈就不活了——!哇——!”他撞一下,嚎一声,配合得“天衣无缝”。 分身:“……”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跳了。这魔音灌耳,比什么音攻法术都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云渺(依旧一副村妇打扮)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烤焦了的芋头之类的东西,焦急地喊道:“哎哟俺的傻儿啊!别撞了别撞了!娘给你拿吃的来了!香喷喷的烤芋头!快尝尝!” 她跑到阿澈身边,试图把“烤芋头”塞进他嘴里。 阿澈一看那黑乎乎的东西,嚎得更响亮了,猛地一挥手! “啪!” 那“烤芋头”直接被拍飞了出去,好巧不巧,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老槐树的方向! 分身下意识地想躲,但那东西毫无灵力波动,就是块普通的焦炭。他硬生生忍住没动。 “烤芋头”啪嗒一声,砸在了他下方的树干上,碎成几块,掉在地上。 阿澈见状,仿佛受到了更大的刺激,开始疯狂地甩头、跺脚,如同犯了癔症: “不吃!不吃!不是肉肉!阿澈要肉肉!要糖糖!” “坏娘亲!不给阿澈肉肉!阿澈要把师公炖了吃肉肉!”他一边嚎,一边指向屋里炕上那个咸鱼球。 炕上的咸鱼球似乎极其微弱地动弹了一下,仿佛在抗议。 云渺“手忙脚乱”地试图抱住“发疯”的阿澈:“哎哟俺的祖宗哎!可不能炖师公啊!师公是石头变的,咬不动啊!吃了拉肚子!” “不管!就要炖!就要吃!”阿澈在她怀里扑腾,力气大得惊人,一脚踹翻了旁边晾着草药的架子,草药撒了一地。他又抓起一把泥土和草屑,就往自己嘴里塞! “呸呸呸!不好吃!”他吐掉草屑,又开始新一轮的干嚎和打滚,时不时还伴随着毫无预兆的傻笑:“嘿嘿……肉肉……飞飞……咯咯咯……” 整个小院,彻底被阿澈“痴傻撒泼”的魔性表演所笼罩。那哭声、闹声、撞墙声、傻笑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精神污染场。 树上的分身,面无表情(也做不出表情),但周身散发的黑气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看着下面那如同人间惨剧(闹剧)般的场面:撒泼打滚的痴傻幼童,束手无策的愚昧村妇,乱七八糟的院子,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的鸡屎味和现在的泥土草屑味…… 他的追踪罗盘依旧指着下方,但他的理智(以及那点残存的洁癖和格调)正在疯狂地警告他: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根本就是一场灾难!一个泥潭!就算那村妇真有问题,带着这么个痴傻麻烦精,又能有多大威胁?值得他在这里忍受这种精神折磨吗?那件东西或许很重要,但也不是非要通过这种令人崩溃的方式获取! 更何况,万一那傻小子真的发起疯来,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自己身上…… 分身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就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厌恶。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是继续监视还是暂时退避从长计议时—— 下面的阿澈似乎哭闹得累了,突然停了下来。 他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鼻涕流到了嘴边也不知道擦。然后,他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一大坨晶莹的、黏糊糊的鼻涕,伴随着这个喷嚏,飞射而出!轨迹……似乎又是朝着老槐树的方向! 虽然距离很远,根本不可能碰到,但那个动作,那个画面,成了压垮分身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晦气!” 黑影分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一甩袍袖,化作一道黑气,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甚至连追踪罗盘都懒得细看了! 他决定先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找个清净之处从长计议!至少……等那傻小子消停点再说! 小院内,透过神识感知到那分身确实消失无踪后,云渺和阿澈同时停止了表演。 阿澈一抹脸,鼻涕眼泪瞬间消失,眼神恢复清明,得意地看向云渺:“娘亲!阿澈演得像不像?坏蛋被阿澈吓跑啦!” 云渺看着儿子那邀功的小脸,又看看一片狼藉的院子,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太像了!儿砸,你以后要是修仙没前途,去凡间戏班子肯定能当台柱子!” 她松了口气,总算又熬过一关。 只是……这装傻撒泼的后遗症有点大。她看着满地的泥土草屑和被踹翻的架子,认命地拿起了扫帚。 这避风头的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690章 敌分身心梗复发 那黑袍分身化作一道憋屈的黑烟,一口气遁出百里之外,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坳里现出身形。他需要静静,需要重新评估这下界任务的离谱程度。 他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试图平复那并不存在、却仿佛真实悸动的心脏(分身核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在小院里经历的一切: 鸡毛乱飞……辣椒粉扑面……馊勺子挂袍……粪坑波澜……还有那痴傻幼童魔音灌耳般的干嚎、撞墙、撒泼打滚、以及最后那惊天动地的喷嚏和飞射的鼻涕……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最恶毒的心魔幻境,反复冲刷着他由精血神念构筑的分身体魄。 “呃……”分身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能量核心位置),那里传来一阵阵诡异的、抽搐般的凝滞感。并非物理伤害,而是一种源于精神层面极度恶心、憋屈、愤怒交织而成的应激性梗塞感! 他试图运转功法驱散这种不适,但越是运转,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那村妇愚钝又狡黠的眼神…… 那傻小子呆滞又破坏力极强的举动…… 那混合着鸡屎、粪肥、馊味、草药、泥土、孩童口水的复合型气味仿佛穿透了空间,再次萦绕在他的“感知”中…… “噗——”分身猛地一颤,一口由精纯阴冷能量构成的黑色老血竟直接喷了出来,溅落在前方的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本体)分割出的这一缕神念和修为,竟然被硬生生气得能量逆冲,核心震荡!差点当场溃散!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分身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崩溃。他堂堂仙界大能分身,追踪过多少强敌,经历过多少恶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如此恶心、如此……伤自尊的经历! 这已经不是任务失败的问题了,这是对他存在意义的羞辱! 他剧烈地喘息着(虽然并不需要),黑气组成的身体明灭不定,极不稳定。那种心塞、心悸、胸闷、头晕(能量紊乱导致的感知错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想起本体在派他下来时,似乎随口提过一句:“……下界污浊,若遇不可抗力之‘精神污染’,或引动‘道心梗涩’,需及时静养,否则有溃散之虞……”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本体习惯性的危言耸听。现在他明白了!本体说的“精神污染”和“道心梗涩”是什么了!就是刚才经历的那种东西! 那不是法术攻击!却胜似万千心魔!专攻道心缝隙!毁人道途格调! “呃啊……”分身再次捂住“胸口”,身体蜷缩起来,黑气翻滚得更加剧烈。他感觉自己的“脑仁”(神念核心)都在嗡嗡作响,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傻小子流着口水傻笑的脸…… 不行!必须立刻清除这些杂念!稳定核心! 他强行盘膝坐下,双手掐诀,试图进入调息状态,驱散那可怕的心理阴影和能量逆流。 然而,心神不宁,杂念丛生。 他一闭眼,就是粪坑波澜。 一凝神,就是魔音干嚎。 一运气,就感觉袍角还挂着那只馊勺子…… “哇——!”他猛地又喷出一小口黑血,气息更加萎靡。这心魔……太顽固了!这梗涩……太严重了! 就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能量暴走,即将陷入自我崩溃的恶性循环时—— 他随身携带的那件追踪罗盘,因为其本体能量剧烈波动的影响,指针开始疯狂乱转,最后颤巍巍地、极其勉强地指向了……东南方向?而且指针光芒黯淡,仿佛也受到了重创,随时会罢工。 (实际上是云渺在小院里偷偷撒下的另一种无色无味药粉开始挥发,极其微弱地干扰了低精度法器的判断,加上分身状态极差,无法精准操控,导致了错误的指向。) 但这错误的方向,此刻却成了分身的救命稻草! 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睁开“眼”(光芒闪烁),死死盯着罗盘指向的东南方。 “错了……一定是之前搞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和急于解脱的渴望,“那等污秽之地……那等痴傻顽童……怎会与那件东西有关?定是罗盘被此地污浊之气短暂干扰……真的目标……在东南!定然在东南!” 他强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撤退的理由!一个避开那可怕小院的完美借口!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没找到目标,就先被气得分身崩溃,神念湮灭于此等污秽之地!那将成为仙界最大的笑话! “对!去东南!立刻去!”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擦掉嘴角的黑血,也顾不上稳定依旧翻腾的核心,如同逃避瘟疫般,化作一道歪歪扭扭、明灭不定的黑光,朝着与靠山村截然相反的东南方向,仓皇遁去! 速度之快,仿佛后面有十万个傻小子在追着他要糖吃。 他甚至不敢再回头看靠山村一眼,生怕那可怕的画面再次引发“心梗”。 小院内。 云渺正和阿澈一起打扫狼藉的院子。 忽然,她心有所感,极目望向远方天际,隐约看到那道仓皇遁向东南的黑光,以及那黑光中透出的紊乱和不稳。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啧,这就跑了?心理素质不太行啊。”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我这‘乡村复合型精神污染攻击’,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点?居然真给气跑了?还好像……受了点内伤?” 阿澈仰起头,好奇地问:“娘亲,坏蛋叔叔还会回来吗?” 云渺收回目光,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短期内估计不敢来了。毕竟,谁想不开会主动来找恶心呢?” 她心情大好,连打扫院子都觉得没那么累了。 果然,只要足够摆烂,足够接地气,就能战胜一切花里胡哨的反派! 云渺对自己的“战术”感到十分满意。 只是她不知道,她不仅气跑了一个分身,还给某位远在仙界的本尊,留下了一份巨大的、关于下界“精神污染”强度的心理阴影报告素材。 而那位本尊,在不久后收到分身濒临溃散传回的、语无伦次、充满对“粪坑”、“傻小子”、“馊勺子”恐惧的残念信息时,会是什么表情,就不得而知了。 至少,靠山村暂时恢复了平静。 云渺哼着小调,继续规划她的“乡村神医”事业,只是暗自决定,下次再遇到这种追踪,或许可以考虑开发一下“村口大妈八卦精神攻击”或者“熊孩子拆家视觉污染”等新战术。 毕竟,看起来效果拔群。 第691章 白泽故障导航回 气跑了黑袍分身,云渺心情舒畅,觉得这靠山村虽然破落,但风水不错,挺克敌人的。她甚至开始认真琢磨扩大“乡村神医”业务范围,比如兼卖点驱邪避凶的符水(用锅底灰和草药汁兑的)。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云渺正在院子里教阿澈辨认几种药性温和的野菜(主要目的是告诉他哪些不能乱吃),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刺耳的、断断续续的杂音! 【滋……检测到……高能……波动……滋……方位……紊乱……滋……威胁等级……无法评估……滋……建议……滋……】 是白泽(布老虎版)那独特的正太音!但此刻这声音扭曲变形,夹杂着大量的电流杂音和破音,仿佛一个信号极差的老旧收音机,完全没了往日那种冷静精准的逼格。 云渺脸色一变,猛地站直身体:“白泽?你怎么了?” 【滋……核心……数据库……受到……未知干扰……滋……与主知识库……连接……断断续续……滋……空间坐标……演算错误率……飙升至……47.8%……滋……可能……导……滋……导航至……危险……区域……】 白泽的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极其“痛苦”和“混乱”。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白泽出故障了?是因为之前强行推演消耗过大?还是因为这下界灵气稀薄环境对它这种高大上的存在不友好?或者是……被之前那分身的什么诡异手段波及了? 还不等她细想,白泽似乎进行了一次剧烈的自我挣扎,声音猛地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 【紧急……避险预案……β……启动!目标……重新锁定……最近……安全点……滋……计算中……】 【计算……错误!错误!】 【安全点坐标……(&%¥#@)……已覆盖……原坐标……】 【导航……开始!强行……执行!滋——!!!】 伴随着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cpu烧毁般的杂音,云渺只觉得一股庞大却混乱无比的空间之力猛地从阿澈怀里的布老虎中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远不如上次在遁空秘境时那般稳定温和,而是充满了狂躁和不确定性,如同脱缰的野马! “等等!白泽!你冷静点!坐标好像不对!”云渺大惊失色,试图阻止。 但已经晚了! 那混乱的空间之力瞬间将小院中的云渺、阿澈,以及炕上依旧沉睡的咸鱼球全部笼罩! “娘亲!”阿澈吓得大叫,紧紧抱住布老虎。 云渺只来得及一把捞起咸鱼球,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猛地袭来! 这次的传送,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温暖的棉花包裹感,而是如同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满是棱角的洗衣桶里!剧烈的眩晕和撕扯感传来,周围的空间光影扭曲破碎,甚至能看到一道道危险的空间裂缝一闪而过! “白泽!你坑爹啊——!!!”云渺在剧烈的眩晕中发出绝望的呐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那疯狂的旋转和撕扯感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 三道身影从半空中被狠狠甩了出来,砸落在地。 云渺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她晃了晃脑袋,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阿澈和咸鱼球。 阿澈小脸煞白,显然也吓得不轻,但还紧紧抱着布老虎。咸鱼球……依旧安详沉睡,仿佛刚才的惊险刺激与它无关。 云渺松了口气,这才抬头打量四周。 然后,她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个安全点!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荒芜到极致的景象。天空是压抑的昏黄色,大地干裂,看不到丝毫绿色植被,只有一些奇形怪状、如同枯骨的黑色岩石散落四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尘埃混合的呛人气味,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反而有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混乱狂躁的能量因子在飘荡。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云渺懵了。白泽这故障也故障得太离谱了吧?!这导航是把他们导到哪个上古战场废墟或者绝地来了?! 她赶紧看向阿澈怀里的布老虎。 此刻的布老虎,那纽扣眼睛完全黯淡无光,甚至表面都出现了一些细微的、仿佛电路烧焦般的裂纹(布的纹理错乱),整体看起来更加破旧不堪。它一动不动,仿佛彻底耗尽了所有能量,进入了强制休眠。 【……系统……过载……核心……休眠……滋……自救……手册……第……三章……滋……】最后一丝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出,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云渺:“……” 自救手册?我自救你个头啊!你先告诉我这是哪儿啊! 她尝试将神识蔓延出去,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极其不稳定,神识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到方圆数里的情况,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荒凉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更多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完蛋了!这回乐子大了! 被一个故障导航扔到了一个未知的、看似绝地的鬼地方!唯一的指望(白泽)还烧机休眠了!身边只有一个吓坏的娃和一个睡死的球! 云渺欲哭无泪。她宁愿回去面对那个有粪坑和傻小子的小院!至少那里还能喘气! “娘亲……这里好可怕……阿澈不喜欢这里……”阿澈害怕地缩进云渺怀里,小声道,“布老虎是不是生病了?” 云渺看着怀里彻底死机的布老虎,又看看这荒芜绝望的环境,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 “是啊……它病得不轻……”而且还把病传染给了他们全家! 现在怎么办? 云渺抱着娃,拎着球,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昏黄与荒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坑爹。 这避风头避得,都快避到世界尽头了! 她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写本《论有一个不靠谱的导航系统是多么致命的体验》? 第692章 重返仙界撞追兵 云渺站在那片荒芜死寂的陌生之地,抱着吓坏的阿澈,拎着沉睡的咸鱼球,对着彻底死机的布老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尝试着往一个方向飞行了一段距离,入目所及皆是同样的昏黄与破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甚至连风都带着一股死寂的味道。空间依旧不稳定,偶尔还有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一闪而逝,危险重重。 “完了……这下真要被困死在这鬼地方了……”云渺瘫坐在地上,看着怀里蔫蔫的阿澈,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考虑是不是该把咸鱼球烤了当储备粮(虽然可能咬不动)的时候—— 她腰间那个一直安静如鸡的、之前清虚吐出来的老旧跨界传送符残片,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发烫了一下! “嗯?”云渺一个激灵,赶紧将残片掏了出来。 只见那残破的玉符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此刻正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一点混沌的光芒,并且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的、时断时续的空间波动!这波动……似乎正在与远方某个极其遥远的坐标点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是清虚!这老咸鱼虽然睡死了,但他当年设定的跨界传送符的底层道标还在!而且似乎是因为白泽之前那混乱的空间传送,阴差阳错地靠近了某个能与这残符产生共鸣的空间节点! 虽然这共鸣极其微弱,信号差得堪比风中残烛,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唯一一根稻草! 云渺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死死握住那发烫的残片,将仅存的仙力疯狂地注入其中,试图放大和稳定那微弱的共鸣,捕捉那个遥远坐标! “老咸鱼!给点力啊!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你这破符靠不靠谱了!”云渺一边注入仙力,一边对着沉睡的咸鱼球大喊。 也不知是她的呼喊起了作用,还是咸鱼球潜意识里感受到了空间波动,那球体表面极其黯淡的ww纹路,竟然也跟着同步闪烁了一下,输出了一缕微不可查却精纯无比的混沌仙力,融入了残符之中! 嗡——! 得到这股力量的加持,残符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与远方坐标的共鸣瞬间清晰了不少! “就是现在!”云渺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残符全部的力量! 一道比之前更加不稳定、光芒乱闪的空间通道猛地在她面前撕开!通道内流光溢彩,却充满了乱流和漩涡,看起来比白泽开的那个还要不靠谱! 但云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一手紧紧抱住阿澈和咸鱼球,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发烫的残符,一头就扎进了那剧烈晃动的空间通道中! “啊啊啊啊——!”熟悉的、加强版的天旋地转和撕扯感再次袭来!这一次,空间通道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周围的光影扭曲成各种怪诞的形状,甚至能看到外界破碎的星辰和肆虐的空间风暴! 云渺只能拼命护住阿澈,将希望完全寄托在那越来越烫、仿佛随时会爆炸的残符上! 不知在混乱中穿梭了多久,就在云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被甩出体外时—— 前方猛地出现一个刺眼的光亮出口! 残符上的光芒也达到了极致,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轰——!” 云渺三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从那极不稳定的出口猛地被喷射了出去! 新鲜(相对而言)的空气涌入鼻腔,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天地灵气瞬间包裹全身! 云渺头晕眼花地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她顾不上浑身疼痛,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熟悉的仙灵之气!熟悉的琉璃瓦!熟悉的雕梁画栋!甚至……远处那扇虽然有些修补痕迹、但依旧巍峨耸立的……南天门?!! 她……她竟然被那破残符直接传送回仙界了?!而且好死不死,正好摔在了南天门外不远处的仙坪上?! 云渺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这就好比千方百计躲猫猫,结果一个失误直接传送回了抓人者的脸上! 还不等她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南天门!”一声爆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南天门口,正在指挥力士修复牌楼、依旧穿着“扫地将”服饰的增长天王魔礼青,猛地转过头,铜铃大眼瞬间就锁定了刚从空间通道里摔出来、灰头土脸、造型狼狈的云渺三人! 增长天王先是一愣,觉得这女仙和那娃娃有点眼熟。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渺怀里那个虽然灰扑扑但形状独特的咸鱼球上,以及那个抱着破布老虎的娃娃…… 刹那间,之前所有不愉快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被尿呲滑、当众劈叉、扫厕所、修柱子…… “是你们——!!!”增长天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变得嘶哑尖锐,“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娃娃!还有那个扛着咸鱼的女贼!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还敢回来?!给本王拿下!!!” 他这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南天门内外,所有正在执勤、巡逻、以及同样穿着“扫地将”衣服干活的原四大天王、金甲神将、天兵天将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云渺和阿澈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就是他们!害得他们集体社死!害得他们扫厕所修房子!害得仙界鸡飞狗跳!害得他们成了三界笑柄! “抓住他们!” “别让那娃娃跑了!” “小心他的尿和那个球!” 喊杀声震天响!无数天兵天将如同潮水般,红着眼睛,挥舞着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朝着刚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云渺三人扑了过来! 那场面,简直是群情激愤,怨气冲天! 云渺:“!!!” 她看着那如同丧尸围城般扑来的天兵天将,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一黑。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还是直接掉进了虎穴的老巢里! 这下真是……插翅难逃了! “娘亲!”阿澈看着那群凶神恶煞冲过来的叔叔伯伯,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抱住云渺。 就连云渺怀里那个沉睡的咸鱼球,似乎都被这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怨气惊动,极其不安地……又双叒叕动弹了一下。 云渺欲哭无泪,心里把白泽和清虚骂了一万遍。 这两个不靠谱的坑货!一个故障导航,一个破传送符!真是要了亲命了! 第693章 追兵踩蕉皮滑倒 南天门外,杀声震天!无数红了眼的天兵天将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刚摔得晕头转向的云渺三人汹涌扑来!那场面,简直是怨气凝结成了实质,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云渺头皮发麻,肾上腺素飙升!跑?往哪儿跑?前后左右都是敌人!打?带着个娃和一个睡死的球,对面是成千上万憋足了劲要报仇雪恨的天庭精锐,怎么打?! 电光火石间,云渺的求生本能(和缺德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她眼神飞快地扫过周围环境,瞬间锁定了一个“武器”—— 就在她摔落的不远处,一个因为之前混乱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被打翻的仙果摊!各种灵果滚了一地,其中尤其以几挂黄澄澄、皮滑肉厚的仙界大香蕉最为醒目!这些香蕉显然也不是凡品,表皮流光溢彩,看着就……很滑溜! “儿砸!抱紧娘亲!”云渺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抱着阿澈和咸鱼球,朝着那堆仙果猛地冲了过去! 在无数天兵惊愕的目光中,她不是去捡武器,而是……飞快地用脚尖挑起几挂最大的香蕉,然后用巧劲猛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群天兵脚下甩了过去! “看暗器!”她嘴里还胡乱喊着,试图混淆视听。 那几挂仙界大香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啪叽”、“啪叽”几声,精准地摔碎在了冲在最前面的增长天王、以及他身后几个精锐天兵的脚下! 饱满的香蕉肉和滑腻的汁液瞬间爆溅开来,在仙玉铺就的地面上蔓延开一大片金黄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诱人甜香却极其致命的香蕉泥沼泽**! 增长天王此刻双眼喷火,脑子里全是抓住这伙人洗刷耻辱的念头,压根没注意脚下多了什么“暗器”,一脚就踩了上去! “给本王……”他怒吼着刚要发力前冲—— “呲溜——!!!!!” 一声极其悦耳(对云渺来说)的、滑腻的摩擦声响起! 增长天王只觉得脚下一滑,那感觉比上次踩到娃尿还要丝滑数倍!完全无法抗拒!他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去! “天王小心!”他身后的天兵下意识想伸手去扶,结果自己也踩中了香蕉泥! “哎哟!” “呲溜!” “噗通!”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天兵天将,接二连三,毫无例外地踩中了香甜的陷阱,一个个下盘失控,惊呼着、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倒!增长天王更是首当其冲,再次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脸朝下砸进了香蕉泥里,糊了满脸金黄! 但这还没完! 由于他们冲得太猛,后面的人根本刹不住车! “停下!快停下!地上有……”有眼尖的后排天兵惊恐地大喊。 可他的警告淹没在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前面同伴的惊呼声中! 于是,悲剧发生了! 第二批天兵毫无防备地撞上了前面摔倒的同伴,然后也被脚下的香蕉泥滑倒! 第三批撞上第二批…… 第四批…… 就好像一道汹涌的浪潮拍打在了抹了油的堤坝上! “噗通通通——!” “哎哟喂!” “我的腰!” “谁踩我手!” “香蕉!是香蕉!” 南天门外,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成百上千的天兵天将如同下饺子般,在金色的香蕉泥沼泽里摔作一团,人仰马翻,盔甲撞击声、痛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那场面,简直比凡间的保龄球道还要壮观! 增长天王好不容易从香蕉泥里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果肉,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黄澄澄一片,宛如刚做了个黄金面膜:“混账!起来!都给本王起来!抓住他们!!” 然而,混乱一旦产生,就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了。 摔倒的天兵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踩到香蕉泥或者同伴的身体,再次摔倒!后面的人想绕开,却被更后面不知情的人推搡着继续往前冲,继续滑倒…… 一时间,南天门外竟然形成了一个以香蕉泥为核心、不断扩大的摔倒漩涡和交通堵塞! 云渺趁着这宝贵的混乱,抱着阿澈,拎着咸鱼球,像只灵活的泥鳅,在摔倒的人群缝隙中左冲右突,试图寻找突围的机会。 “快!从两边包抄!别让她跑了!”还是有脑子清醒的仙将试图指挥。 但云渺岂能让他们如愿? 她一边跑,一边不断地用脚尖将地上散落的其他仙果踢向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天兵! 有圆溜溜、硬邦邦的仙核桃,滚到脚底下能让人摔个四脚朝天! 有多汁的仙莓果,踩爆后汁液猩红粘滑,效果堪比香蕉泥! 甚至还有几个没开封的仙椰,被她当保龄球扔出去,撞倒了好几个天兵! 她简直把这片仙果摊废墟变成了她的个人武器库!各种仙果暗器层出不穷! 天兵们被打得晕头转向,苦不堪言。他们空有一身修为和厉害法宝,却在这种近距离的、混乱不堪的、充满各种滑腻“暗器”的环境下根本施展不开!生怕一个大型法术下去,没打到敌人,先把自家摔倒的同伴给误伤了! 整个抓捕现场,彻底变成了一场滑稽闹剧。 一群盔明甲亮的天庭精锐,在一个女人的带领下,和一堆水果较上了劲,摔得东倒西歪,汁液横流,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躲在稍远处的持国、广目、多闻三位天王(扫地将),看着增长天王那满脸香蕉泥的狼狈样子,以及混乱的场面,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刚才冲得慢了点…… 云渺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忽然,她看到地上还有一个滚落的、特别硕大、表皮青中带黄、一看就熟得恰到好处、滑不留手的特大号仙界香蕉! 她眼疾脚快,猛地一脚将其踢飞! 那香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划过一道弧线,越过无数摔倒的天兵头顶,直奔后方那个正在跳着脚、气急败坏指挥的仙将面门! “啪叽!” 香蕉精准地糊在了那仙将的脸上,汁液四溅! 那仙将的声音戛然而止,手忙脚乱地去扒拉脸上的香蕉肉。 云渺趁机一个闪身,终于冲出了混乱的中心区域,朝着远处相对稀疏的地方遁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依旧在人仰马翻、与水果搏斗的天兵天将,以及那个满脸金黄、气得快冒烟的增长天王,忍不住哈哈大笑: “各位仙官老爷!香蕉管够!不够那边摊子上还有!慢慢吃!别客气!告辞!” 说完,她脚下遁光一闪,加速逃离现场! 只留下南天门外,一片狼藉,以及无数在香蕉泥中挣扎、怀疑仙生的天兵天将。 增长天王一拳砸在粘稠的地面上,溅起一片金黄的汁液,发出了屈辱无比的咆哮: “啊——!!!香蕉!!!又是香蕉!!!(为什么说又)” “追!!!给本王追!!!掘地三尺也要抓住他们!!!” 然而,等他们好不容易从水果地狱里爬起来,整理好队伍,云渺三人早就溜得没影了。 这一次的围捕,再次以天庭方面集体扑街(物理意义上的)而告终。 仙界头条预定了:《震惊!南天门外爆发香蕉大战,增长天王率部集体滑倒,疑遭遇新型水果武器袭击!》 第694章 萌娃狂撒香蕉皮 云渺冲出南天门外那片混乱的香蕉泥沼泽,丝毫不敢停留,驾起遁光玩命飞遁!她专挑那些仙宫楼阁的缝隙、偏僻的回廊、甚至晾晒仙绸的广场钻,试图利用复杂地形甩开追兵。 然而,身后的喊杀声和增长天王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显然,天庭这次是动了真怒,不再讲什么武德和阵型,完全是撒开了网,进行地毯式搜索和追击!无数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遁光如雨! “这边!” “堵住她!别让她进凌霄殿废墟!” “小心那个球!还有那个娃娃!” 云渺头皮发麻,感觉就像捅了马蜂窝,而且是一群戴着金盔银甲、会仙术的马蜂! 就在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拦截的仙索,冲进一条相对狭窄的、通往蟠桃园方向的玉石回廊时,怀里的阿澈似乎被这极速飞遁和紧追不舍的阵仗吓到了,也可能是觉得刚才娘亲踢香蕉很好玩,他忽然挣扎着扭动小身子。 “娘亲!放阿澈下来!阿澈也要打坏蛋!” 云渺一个头两个大:“儿砸别闹!抱紧了!” 但阿澈不依,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捞起来的、最后半根没摔烂的特大号仙界香蕉。他用力一扭,竟然从云渺怀里滑了下来,噗通一声落在回廊光滑的玉石地面上! “阿澈!”云渺大惊失色,想要回头去捞他,但身后追兵已至!几道凌厉的仙术攻击已经擦着她的后背飞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落地的阿澈,看着后面潮水般涌来的、面目狰狞的天兵天将,非但没有害怕,小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兴奋光芒! 他记得刚才娘亲用香蕉把好多叔叔都滑倒了!好好玩! 于是,在云渺和所有追兵惊愕的目光中,这个穿着粗布衣、抱着破布老虎的小豆丁,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转过身,撅着小屁股,开始……疯狂地剥手里那根大香蕉! 他的小手动作快得惊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香蕉皮剥了下来,然后……他不是吃香蕉肉,而是把那只剩光溜溜、滑腻腻的香蕉肉猛地塞进了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使劲嚼了两下!(可能是觉得不能浪费食物?) 然后,他举着那两条巨大的、还带着他牙印的、金黄油亮的香蕉皮,就像是举着两把绝世神兵,对着汹涌而来的天兵洪流,发出了毫无威慑力的、奶声奶气的战吼: “坏蛋!不准追我娘亲!看阿澈的……香蕉皮暗器!咻咻咻——!” 说着,他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两条香蕉皮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天兵脚下扔了过去! 那两条香蕉皮在空中旋转着、飞舞着,划出两道……毫无力道可言的、软趴趴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天兵见状,差点笑出声,下意识就想用仙力震开这可笑的“暗器”。 然而,他们忘了,这不是普通的香蕉皮,这是仙界香蕉皮!经过阿澈小手的“加持”(口水?),以及此地特殊环境(回廊有微风),那两条香蕉皮飞行的轨迹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难以捉摸的飘忽感! 更重要的是,阿澈扔出香蕉皮后,似乎觉得很好玩,兴奋地一边跳一边又从他那仿佛无所不包的宽大道袍口袋里(天知道他怎么塞进去的)掏出了更多的香蕉皮!显然他刚才在水果摊废墟那儿没少顺手牵羊! “咻咻咻!” “再来!” “滑倒你们!” 一条接一条金黄油亮的香蕉皮,如同天女散花般,被阿澈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扔了出去!有的直接扔向脚下,有的扔到墙壁上反弹,有的甚至被他用巧劲扔到了头顶的廊柱横梁上,再滴着粘稠的汁液滑落下来! 刹那间,这条原本仙气缥缈的回廊,下起了一场金黄色的、滑腻的香蕉皮雨! 冲在前面的天兵下意识地用武器或仙术去格挡那些飞向面门的香蕉皮,却忽略了脚下和那些从诡异角度弹射过来的! “啪叽!”一个天兵踩中了第一条香蕉皮,身形一歪! “哎哟!”另一个天兵被从廊柱上滴落的香蕉汁滑了一下,撞到了同伴! “小心头顶!”一条香蕉皮从天而降,直接糊在了一个抬头望天的天兵脸上! 混乱,再次上演! 虽然单条香蕉皮的威力远不如之前成挂的香蕉泥沼泽,但架不住数量多、角度刁钻、出其不意啊! 这条回廊本就狭窄,天兵人数又多,冲得又急,顿时你撞我,我推你,脚下不断踩中滑腻的香蕉皮,不断有人惊呼着失去平衡,摔作一团!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阿澈看到自己的“战果”,兴奋地拍手跳脚,甚至忘了害怕,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香蕉皮,准备继续“火力覆盖”! 云渺都看傻眼了!她趁着追兵被自家儿子用香蕉皮暂时阻滞的宝贵时机,猛地折返回来,一把捞起还在“疯狂输出”的阿澈,哭笑不得: “儿砸!你这‘暗器’……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 她看了一眼后面在香蕉皮雨中挣扎、骂声不断的追兵,不敢恋战,抱着阿澈再次飞遁而起! 而那些好不容易从香蕉皮陷阱里挣扎出来的天兵,看着满地狼藉、滑不留手的香蕉皮,以及那个被抱走还在朝他们做鬼脸、扔最后一片香蕉皮的娃娃,气得差点集体吐血!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增长天王踩着满地的香蕉皮,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连个娃娃都敢如此羞辱我等!!” “追!继续追!今日不抓住他们,本王誓不为仙!!” 然而,经过这两轮“香蕉攻势”的洗礼,天兵们的士气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追击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谨慎了许多,生怕前面哪个角落又飞出来一堆滑溜溜的“暗器”。 云渺则抱着“立功”后兴奋不已的阿澈,借着这短暂的混乱,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规模宏大、枝繁叶茂的——蟠桃园! 或许,这片传说中王母娘娘的心头肉,能暂时成为他们的避难所? 至少,里面应该没有香蕉了吧? 第695章 仙街变溜冰盛会 云渺抱着阿澈,如同惊弓之鸟,一头扎进了蟠桃园那茂密的桃林之中,暂时甩脱了身后那些对香蕉心有余悸的追兵。 蟠桃园内仙气氤氲,枝叶遮天蔽日,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但云渺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王母娘娘要是知道他们闯进来,怕是比增长天王还难对付。 她必须尽快穿过蟠桃园,寻找另一个出口。 然而,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她刚在桃林里七拐八绕,试图找路,却悲催地发现——她好像迷路了!这蟠桃园内部竟然布置了空间阵法,看似普通的桃树排列实则暗含玄机,寻常仙识根本难以穿透! “啧,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云渺暗骂一声,只能凭着直觉和一点可怜的阵法知识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不容易,前方隐约出现了光亮,似乎到了蟠桃园的边缘。云渺心中一喜,加速冲了过去! 然而,冲出桃林的瞬间,她傻眼了!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僻静仙径,而是一条……热闹非凡的仙界商业街! 只见街道两旁仙楼林立,旌旗招展,售卖各种仙丹、法宝、灵宠、仙酿的店铺鳞次栉比。许多仙官、仙子、甚至是一些受邀前来参加什么活动的小仙,正在街上悠闲地逛着,讨价还价,笑语喧哗。 而云渺三人,就这么极其突兀地、从蟠桃园里灰头土脸地冲了出来,直接撞进了这片祥和的市井画面之中! 街道上的仙人们先是一愣,好奇地看向这三个不速之客。当他们看清云渺和阿澈的样貌,尤其是云渺腰间那个标志性的咸鱼球时——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和骚动! “是……是她们!!” “那个扛咸鱼的女贼和那个撒香蕉皮的娃娃!” “天啊!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快跑啊!他们出现准没好事!” 人的名,树的影!云渺和阿澈(主要是阿澈)的“威名”早已通过天庭小报和仙网传遍了仙界!此刻亲眼见到“瘟神”降临,街上的仙人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刚才还热闹祥和的仙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几乎是同时,街道的另一头,以及他们来时的蟠桃园方向,都响起了追兵的怒吼和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里!堵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云渺脸色惨白,心凉了半截。这下真是自投罗网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她的目光猛地被街边一家店铺门口摆放的几口大缸吸引了过去!那店铺门口的幡子上写着——“瑶池特供·千年仙酿醪糟”! 那几口大缸显然刚刚开封,里面是洁白如玉、粘稠滑腻、散发着浓郁酒香和甜味的仙酿醪糟(可理解为超级加强版、度数更高的酒酿)!几个伙计正在用长柄木勺往外舀,准备分装售卖。 一个绝妙(且缺德)的主意瞬间在云渺脑中成型! 她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光,对着怀里还在东张西望的阿澈快速低语:“儿砸!想不想玩个更刺激的?” 阿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好!看到那些白乎乎、香喷喷的东西了吗?给娘亲往地上泼!狠狠地泼!”云渺指着那几口醪糟大缸。 说完,她猛地将阿澈往那店铺门口一放,自己则转身迎向追兵,双手疾挥,弹出数道劲风,不是攻击人,而是精准地打向那几口大缸的底部! “哐当!”“哗啦——!” 那几口沉重的大缸瞬间被掀翻!里面粘稠雪白、饱含仙酿精华的醪糟如同决堤的银河,轰然倾泻而出,瞬间蔓延了小半条街道! “哎哟!我的醪糟!”店伙计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阿澈,则兴奋地尖叫着,如同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他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两个大葫芦瓢(可能是刚才顺手牵羊的),舀起那粘稠滑腻的醪糟,像个小疯子一样,开始疯狂地往街道上泼洒! “嘻嘻!坏蛋来滑倒呀!” “白白的!甜甜的!好好玩!” 他力气不小,泼得又远又准!粘稠的醪糟雨点般落在光滑的仙玉地砖上,迅速形成了一大片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酒香的、极度滑腻的醪糟海洋**! 冲在最前面的追兵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猝不及防,一脚就踩进了厚厚的醪糟浆里! “呲溜——!!!!” 这一次的滑溜感,比香蕉泥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醪糟粘性更大,沾上就很难甩掉! “噗通!” “哎哟!” “什么玩意儿?!” “好滑!站不住了!” 惨叫声再次响起!追兵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滑倒,摔在粘稠的醪糟里,弄得浑身雪白,狼狈不堪!整个追击阵型瞬间崩溃! 但这还没完! 那仙酿醪糟度数不低,酒气浓郁,泼洒得到处都是,弥漫在空气中。一些修为稍低、或者本就有些馋酒的小仙,吸入了这浓郁的高纯度仙酿酒气,竟然开始有点……上头了! “嘿……嘿嘿……这味道……真不错……”一个天兵摔在地上,也不着急爬起来,反而舔了舔嘴角的醪糟,傻笑起来。 “好……好酒……再来点……”另一个试图爬起来,却因为酒劲手脚发软,又摔了回去,干脆躺在醪糟里划起了水。 “大家……一起来……跳舞啊……”甚至有几个被酒气熏得晕乎乎的仙子,开始跟着节奏(并不存在)扭动起来! 仙街上的混乱升级了!从单纯的滑倒现场,变成了大型滑倒+集体微醺现场! 云渺见状,趁机也加入了“破坏”行列!她不是泼醪糟,而是专门踢翻街边那些卖仙果、仙丹、面粉(?) 的摊位! 各种圆溜溜的仙果、粉末状的丹药和面粉、以及之前阿澈遗落的零星香蕉皮……全部加入了这场混乱盛宴! 整个仙街,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合了多种物质的超级滑溜狂欢派对现场! 天兵们在里面摔得七荤八素,有的醉醺醺地傻笑,有的在努力挣扎,有的试图列阵却不断滑倒……仙官仙子们尖叫躲避,却也不小心踩中“地雷”加入摔倒行列……小贩们看着被毁的货物,哭天抢地…… 场面彻底失控!堪称仙界开天辟地以来最混乱、最滑稽、最具有味道(酒香混合各种味道)的一次街头盛会! 增长天王冲进这条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末日般的……欢乐(?)景象。他踩在一滩醪糟上,差点也摔个四脚朝天,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手下们在一片狼藉中挣扎,气得差点当场心梗复发! “废物!一群废物!!”他仰天咆哮,声音充满了绝望,“连条街都守不住!!” 云渺则趁着这极致的混乱,一把捞起玩疯了的、浑身沾满醪糟像个小雪人的阿澈,再次开溜! 这一次,她成功冲出了仙街,朝着更远处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宫群遁去。 只留下身后那条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弥漫着酒香和哀嚎的仙街,以及一个快要气疯了的增长天王。 可以预见,明天的仙界头条将会更加精彩:《瑶池仙街惊变溜冰场,千年醪糟引发仙界最大规模集体扑街暨非正式品酒大会!》 第696章 咸鱼冰面钓仙鱼 云渺抱着玩成小雪人的阿澈,从那片弥漫着酒香和哀嚎的仙街废墟中狼狈冲出,头也不回地扎向仙界更深处。她不敢走大道,专挑那些云雾缭绕、仙宫林立的偏僻区域飞遁,试图借助复杂地形甩开身后必然还会追来的天兵。 飞着飞着,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仙气氤氲的水域。水面上波光粼粼,隐约可见七彩仙莲摇曳,有珍稀的仙禽水兽嬉戏其间,远处还有仙舟画舫缓缓行驶——正是仙界着名的风景胜地,天河支流·云梦仙泽。 云渺眼睛一亮!水边通常地形复杂,易于躲藏,或许能借此暂避锋芒? 她降低高度,正准备沿着水岸寻找藏身之处,忽然,身后远处再次传来了追兵的呼啸声和增长天王那阴魂不散的咆哮! “贼子休走!今日定要将你等擒获!” 云渺暗骂一声阴魂不散,加速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她飞临一片看似平静的水域上空时,异变陡生! 她腰间那个一直沉睡、仿佛只是个挂件的咸鱼球,在经过这片特定水域上空时,竟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那黯淡的ww纹路疯狂闪烁,散发出一种极其渴望、极其兴奋的波动! “嗯?”云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老咸鱼又抽什么风—— 下一秒,咸鱼球猛地从她腰间挣脱,“咻”地一声,如同脱缰的野狗,主动朝着下方清澈的湖水一头扎了下去! 噗通! 圆润的咸鱼球砸入水中,溅起一小朵水花,然后……就没了动静?仿佛只是下去洗个澡? 但云渺瞬间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以咸鱼球入水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咔啦啦啦——!!!” 令人牙酸的急速冻结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以咸鱼球为中心,下方那浩瀚的云梦仙泽,目力所及之处,湖水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冻结!几乎是眨眼之间,方圆数十里的湖面,变成了一片光滑如镜、坚硬无比、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巨大冰原! 湖面上那些嬉戏的仙禽水兽、摇曳的仙莲、甚至几艘慢悠悠的仙舟画舫……全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被瞬间冰封在了厚厚的冰层里!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云渺目瞪口呆,抱着阿澈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这老咸鱼……又搞什么鬼?!它什么时候有这功能了?!这是嫌不够乱吗?! 而被冰封在湖里的咸鱼球,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它那圆润的球体在冰层下微微散发着混沌光芒,然后……它开始像一颗水雷般,在冰层底下高速滚动起来! 它滚到哪里,哪里的冰层就瞬间加厚、变得更加坚硬光滑!它甚至还在冰层底下刻画出各种毫无意义的、歪歪扭扭的ww纹路!仿佛在给自己的领地做标记! 更离谱的是,随着它的滚动,那股恐怖的寒意还在不断扩散,湖面冰原的范围还在持续扩大!眼看就要波及到更远处的仙岛和岸边建筑了! 这时,增长天王率领着大批天兵终于追到了岸边。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一望无际的冰原,以及被冻在冰里的仙舟、仙禽时,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增长天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云梦仙泽……怎么结冰了?!谁干的?!”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半空中同样一脸懵逼的云渺身上,顿时怒火冲天:“又是你?!你这妖女!到底用了什么邪法?!竟敢冰封仙泽!罪加一等!罪加万等!!” 云渺:“……”我特么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啊! 然而,还不等双方再次开打—— 冰层底下的咸鱼球似乎玩腻了“溜冰”,又有了新想法。 它那ww纹路的光芒聚焦在球体的一端,然后……那的一端微微凸起、变形,最后竟然凝结成了一根……闪烁着寒冰光泽的、歪歪扭扭的冰钓竿?!钓竿前端甚至还垂下一条由极致寒气凝结而成的、近乎透明的冰丝线! 然后,在所有人(和仙)呆滞的目光注视下,这根由咸鱼球变的冰钓竿,开始……钓鱼了! 它操控着那根冰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钻透冰层,探入那些被冻住的仙舟附近的水域(它特意没完全冻透那些区域),开始逗弄那些同样被寒气惊扰、有些晕头转向的仙泽特产——冰晶玉髓鱼! 这种鱼通体如同冰玉,蕴含着精纯的水系仙力,极其珍贵难钓! 但此刻,在咸鱼球那诡异的冰钓竿面前,几条晕乎乎的冰晶玉髓鱼竟然真的被吸引了,傻乎乎地凑近了那根散发着同源寒气的冰丝线…… 啪! 冰丝线猛地一抖,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住了一条最大最肥的冰晶玉髓鱼,然后猛地将其从冰窟窿里钓了出来! 那条晶莹剔透、还在挣扎的仙鱼,被冰丝线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咸鱼球似乎十分得意,操控着冰钓竿,炫耀似的将那条珍贵的仙鱼在空中甩来甩去,仿佛在向所有人展示它的“战利品”! 岸边的增长天王和天兵们,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已经彻底石化了。 冰封仙泽…… 用球体变鱼竿…… 钓走了王母娘娘都舍不得多吃的冰晶玉髓鱼…… 还特么在空中甩着玩?!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把天庭的脸面按在冰面上摩擦啊!! “啊——!!!气煞我也!!!”增长天王终于彻底崩溃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毁地!夺宝!伤仙!现在还敢盗钓仙鱼!罪无可赦!罪无可赦!!给本王轰开冰面!把那该死的球和鱼都给本王拿下!!!”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活捉了,命令天兵们直接动用仙术法宝,轰击冰面! 然而,那冰面乃是咸鱼球蕴含混沌仙力所化,坚固无比!寻常仙术打上去,只能留下一点白印!反而震得冰层嗡嗡作响,让上面几个被冻住的仙舟摇晃欲坠,里面的仙人吓得尖叫连连! 而冰层下的咸鱼球,似乎被这攻击激怒了。它甩飞了那条仙鱼(鱼掉在冰面上还在蹦跶),收回了冰钓竿,球体再次疯狂闪烁! 然后,它开始像一颗失控的保龄球,在冰层底下横冲直撞起来! 它撞到哪里,哪里的冰层就猛地向上凸起,形成一根根尖锐的冰刺!或者突然向下塌陷,形成一个个陷阱般的冰窟窿! 整个冰原,瞬间变成了一个布满尖刺和陷阱的巨型冰上障碍场! 那些正在努力破冰的天兵顿时倒了大霉! “哎呀!”一个天兵脚下的冰面突然塌陷,他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小心!”一根巨大的冰刺猛地从另一个天兵脚下窜出,差点把他串成糖葫芦! “这冰会动!大家小心!” 天兵们的阵型再次大乱,在布满陷阱的冰面上狼狈不堪,寸步难行! 增长天王看着这完全失控的场面,看着那个在冰层底下肆意妄为、把整个云梦仙泽当成游乐场的咸鱼球,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噗——!” 他指着冰面,手指哆嗦,声音凄厉: “反了……彻底反了……” “快……快去禀报陛下!禀报王母娘娘!” “云梦仙泽……被一个球……给占了!!还……还抢了鱼!!!” 第697章 仙鱼咬钩拖师跑 云梦仙泽化做的巨大冰原上,混乱已臻极致。 增长天王气得吐血,天兵们在冰刺与冰窟窿间狼狈挣扎,被冻在冰里的仙舟中传来惊恐的呼叫,而罪魁祸首咸鱼球则在冰层下撒欢乱窜,所过之处冰面起伏,陷阱丛生。 云渺悬在半空,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也是头皮发麻。这老咸鱼玩嗨了,根本不管后果!再待下去,等天庭真正的大佬赶来,他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必须赶紧把这惹祸的球捞出来,然后跑路! 可她刚试图降低高度,靠近咸鱼球所在的区域,几根尖锐的冰刺就猛地从她脚下窜出,差点给她来个对穿!显然是咸鱼球“玩”得正高兴,六亲不认了! “老咸鱼!你够了!快出来!”云渺气得大喊。 冰层下的咸鱼球毫无反应,反而滚得更欢了,甚至故意引着一队试图包围它的天兵踩中陷阱,摔得人仰马翻。 就在云渺无计可施之际,她的目光忽然被冰面上某个还在扑腾的东西吸引了——正是之前被咸鱼球钓上来、又随意甩飞的那条冰晶玉髓鱼! 这鱼不愧是仙泽灵种,生命力顽强,虽然离水多时,又被摔在冰面上,却依旧还在努力蹦跶,晶莹的鱼尾拍打着冰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个极其大胆(且不负责任)的想法瞬间划过云渺的脑海! 她猛地俯冲下去,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根突然冒出的冰刺,一把将那条还在挣扎的仙鱼捞了起来! “儿砸!抱紧娘亲!”她对怀里的阿澈喊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不多的仙力灌注到双手,对着那条仙鱼,用一种特殊的频率和手法,猛地一搓一揉! 这不是攻击,而是……极致按摩!一种能瞬间激发鱼类生命潜能、让其短时间内力量暴增、极度兴奋的偏门手法!通常用于……给某些有特殊需求的仙厨提供最新鲜暴躁的食材…… 那冰晶玉髓鱼被这么一搓揉,整个鱼身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打了鸡血般剧烈挣扎起来!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力量大得惊人,差点从云渺手中挣脱! “就是现在!”云渺看准冰层下咸鱼球再次滚动的轨迹,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条陷入极度兴奋和暴躁状态的仙鱼,朝着咸鱼球前方不远处的冰面,狠狠砸了下去! “去吧!皮卡鱼!”(云渺内心配音) 嘭! 仙鱼如同炮弹般砸在冰面上,那被咸鱼球加固过的坚硬冰层竟被砸出了一丝裂纹!暴躁的仙鱼顺着裂纹就钻了下去,精准地出现在了正好滚到附近的咸鱼球面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鱼眼里可能只有那根冰钓竿) 那仙鱼此刻正处于“极度兴奋+被钓之辱”的狂暴状态,看到眼前这个圆滚滚的、散发着讨厌气息的球体(以及它变出来的那根冰钓竿虚影还在),想都没想,张开布满细密冰齿的鱼嘴,一口就咬了过去! 它咬的不是别处,正好就是咸鱼球表面那凸起变形、尚未完全收回的冰钓竿尖端! “咔哧!”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啃咬声响起! 那由极致寒气凝聚、坚硬无比的冰钓竿,竟然被狂暴状态下的仙鱼一口咬住,并且死死不松口! 咸鱼球猛地一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搞懵了。它试图甩掉这条鱼,但那仙鱼咬得死紧,而且狂暴状态下的力量奇大无比,竟然一时间没能甩脱! 更离谱的是,那仙鱼咬住“鱼竿”后,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报复的本能)让它开始疯狂地甩头摆尾,试图将“鱼竿”连同后面的“钓鱼佬”一起拖走! 于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副奇景出现了: 一条不过手臂长的冰晶玉髓鱼,咬着一个比它大好几圈的咸鱼球,如同拖着一个沉重的秤砣,在冰层底下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乱窜! 咸鱼球显然没料到这出,被鱼拖得在冰下左冲右突,上下翻滚,原本规律的滚动轨迹彻底被打乱,变得踉踉跄跄,甚至偶尔还会被鱼拽着“砰”一声撞在厚厚的冰层上! 那场面,就像一个新手钓手钓到了一条力大无穷的怪鱼,反而被鱼拖着在水里遛! 冰层上因此产生的变化就更诡异了!不再是规律的冰刺和陷阱,而是变得毫无征兆、杂乱无章!这里突然鼓起一个包,那里突然裂开一道缝,冰面如同沸腾了一般剧烈起伏! 那些原本还在小心翼翼躲避陷阱的天兵们顿时倒了大霉,被这毫无规律的“地震”晃得东倒西歪,摔得更惨了! 增长天王看着冰层下那“鱼拖球”的诡异画面,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指着冰面,手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你……你……它……鱼……” 云渺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愣了片刻,随即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这老咸鱼瞎搞!现在被鱼收拾了吧! 不过,这也是机会! 那仙鱼拖着咸鱼球乱窜,正好朝着云渺所在的岸边方向冲来! 云渺眼神一凛,看准时机,在那“鱼拖球”组合猛地冲垮一片冰层,即将再次潜入深水区的刹那—— 她猛地俯冲而下,冒险贴近冰面,双手疾探而出,不是抓鱼,也不是抓球,而是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那根被鱼死死咬住的、由咸鱼球变出来的冰钓竿的竿身! “给我上来吧!” 她娇叱一声,运起全身力气,借着那仙鱼前冲的势头,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冰屑四溅! 那条死咬着不放的狂暴仙鱼,连同那个被鱼拖得晕头转向的咸鱼球,竟然被她一起从水里给提了出来! 仙鱼离水,依旧疯狂扭动。咸鱼球脱离冰层,表面的ww纹路闪烁得如同乱码,似乎还没从被鱼遛的懵逼中回过神来。 云渺可不管这些,一手死死握着冰钓竿(感觉像是握着一根冰棍),另一只手抱着阿澈,脚下遁光暴涨! “走!” 她大喝一声,拖着这条还在拼命挣扎的仙鱼和下面挂着的咸鱼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天庭核心区域相反的远方玩命遁去! 那画面,极其诡异:一个女仙抱着娃在前面飞,手里拿着一根冰钓竿,钓竿下面挂着一条疯狂扭动的亮晶晶仙鱼,仙鱼嘴里还死死咬着一个灰扑扑的、闪烁不停的肉球…… 增长天王和一群天兵眼睁睁看着云渺拖着这诡异的“战利品”飞速逃离,想追,却被脚下依旧在不断震动、毫无规律可言的冰原绊住,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追击! “废物!都是废物!快追啊!!!”增长天王跳着脚咆哮,却又差点因为冰面突然的隆起而摔倒。 而云渺,则凭借着这条意外“立功”的仙鱼和被迫“合作”的咸鱼球,竟然真的再次奇迹般地冲出了重围,拖着一条长长的、由挣扎仙鱼和闪烁咸鱼球组成的“尾迹”,消失在天际的云雾之中。 只留下增长天王在冰原上无能狂怒,以及一地被晃得七荤八素、怀疑仙生的天兵。 还有那条被鱼拖出来的、长长的冰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离谱的“反钓”大战。 仙界明日头条或许会是:《云梦仙泽惊现反钓奇观,咸鱼仙师不敌暴走仙鱼,被拖行千里,疑遭生涯最大滑铁卢!》 第698章 冰面速滑创纪录 云渺一手死死攥着那根冰冷刺骨的“鱼竿”,竿下挂着疯狂扭动的仙鱼和晕头转向的咸鱼球,另一手抱着阿澈,将遁速催发到极致,玩命飞遁! 她根本不敢回头,身后增长天王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天兵们混乱的追赶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更要命的是,她感觉到好几股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气息正从天庭核心区域升起,显然是真正的大佬被惊动了! 必须尽快逃离这片区域! 然而,祸不单行。她刚刚为了捞出咸鱼球,强行催动仙力,又硬扛着仙鱼和咸鱼球的重量高速飞遁,此刻体内仙力已近乎枯竭,遁光开始变得明灭不定,速度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眼看后方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凌厉仙术破空而来的锐气! “娘亲!快跑!坏蛋要追上来了!”阿澈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 云渺心急如焚,目光飞快扫视下方,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下方,正是那片被咸鱼球冰封的、一望无际的云梦仙泽冰原!光滑如镜的冰面在仙光映照下,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光芒。 冰面……光滑……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瞬间划过云渺的脑海!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非但没有继续拔高遁光,反而朝着下方光滑的冰面,一头扎了下去! “儿砸!抱紧!坐稳了!娘亲带你去溜冰!” 在阿澈的惊呼和身后追兵愕然的目光中,云渺的遁光几乎是擦着冰面落下!在落地的瞬间,她极其巧妙地调整了姿势,双脚仙力微吐,形成两道极薄的、与冰面摩擦力极小的仙力滑板! 同时,她将手中那根“鱼竿”猛地往身后冰面一戳! “走你!” 那根由咸鱼球变出、坚硬无比的冰钓竿,此刻成了最好的撑杆! 借助这一撑之力,以及脚下仙力滑板的极致光滑,云渺三人(外加一条鱼一个球)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沿着光滑的冰面飙射了出去! 速度之快,甚至远超她刚才疲敝状态下的飞行速度! 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云渺的身影在冰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就将身后那些还在笨拙地试图降落在冰面上、或者用法术轰击的天兵甩开了一大截! “哈哈哈!快追啊!没吃饭吗?”云渺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和极速带来的刺激,忍不住放声大笑,还不忘回头嘲讽了一句。 增长天王刚狼狈地落在冰面上,还没站稳,就看到云渺如同鬼魅般溜走,速度惊人,气得他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给本王追!在冰面上也要追!!” 天兵们只好硬着头皮,各显神通。有的试图施展冰系仙法增加抓地力,有的召唤出仙宠坐骑,有的甚至拿出类似滑雪板的法器,乱哄哄地开始在冰面上追击。 然而,云渺这“冰面速滑”可是结合了物理滑行、仙力助推、外加“咸鱼撑杆”的复合技术,岂是这些临时抱佛脚的天兵能比的? 她如同冰上的精灵(或者说亡命徒),身形矫健地左右摇摆,时而借助冰面的细微坡度加速,时而用“鱼竿”轻点冰面调整方向,速度越来越快! 被她拖在后面的那条仙鱼,此刻成了最好的平衡尾翼,它疯狂扭动挣扎,反而帮助云渺在高速中维持了惊人的稳定!而那个咸鱼球,似乎也觉得这高速滑行挺刺激,表面的ww纹路闪烁的频率都变得欢快起来,甚至无意识地散发出丝丝寒气,进一步加固并润滑前方的冰面,让云渺滑得更顺畅!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仙界冰面速滑追逐赛就此上演! 前面,是云渺抱着娃、撑着“竿”、拖着鱼和球,玩命飙速,身影快得只剩一道线! 后面,是增长天王率领着一大群天兵,在冰面上摔摔爬爬、磕磕绊绊、各种法器仙光乱闪,却始终被越拉越远,显得笨拙又滑稽! 沿途,那些被冻在冰里的仙舟中的仙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从眼前一闪而过,甚至忘了呼救。 “刚才……过去个啥?” “好像……是个人?抱着孩子?还拖着条鱼和一个球?” “后面那是……增长天王?他们在……比赛滑冰?” 消息通过仙网迅速传开,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仙官仙子,聚集在冰原两侧“围观”(并小心翼翼地避免被误伤)。 甚至有几个闲得蛋疼的仙官,下意识地拿出了记录仙晶,开始现场“解说”和“计时”: “快看!那位不知名的女仙已经滑过了‘望仙台’标志点!速度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快了!” “惊人的平衡感!她甚至做了一个绕桩(被冻住的仙鹤)动作!漂亮!” “增长天王殿下落后至少三百丈了!他的队伍出现了多处摔跤失误!形势不容乐观!” “新的记录!她打破了由霓裳仙子保持了三千年的‘云梦仙泽冰嬉竞速纪录’!而且还在不断提升!” “不可思议!她拖着那么重的‘负重’(鱼和球),竟然还能滑出这种速度!这难道是什么新的修炼方式吗?” 围观仙众发出阵阵惊叹和议论,甚至偶尔还有给云渺加油的叫好声(被增长天王怒目而视瞪了回去)。 增长天王听着周围的议论和“解说”,看着前面那个越溜越远的背影,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追捕逃犯愣是追成了运动会现场直播!还是成绩被碾压的那种! “都给本王让开!!”他怒吼着,推开前面几个摔作一团的天兵,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趴在冰面上,手脚并用,试图用最原始的匍匐方式减少阻力加速(然而效果甚微)…… 云渺可不管这些,她只觉得风声呼啸,速度带来的畅快感暂时驱散了疲惫和紧张。阿澈在她怀里也兴奋得哇哇大叫,觉得这比骑大狗狗还好玩! 就在她一路狂飙,即将滑到冰原尽头,眼看就要再次冲入复杂仙宫区域时—— 异变再生! 冰层下方,那条一直被拖着、挣扎了许久的大怨种仙鱼,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是被高速拖行晃晕了,鱼嘴一松—— 啪嗒! 它终于松开了死死咬住的“鱼竿”,巨大的身躯掉落在冰面上,弹了几下,不动了。 几乎是同时,失去了仙鱼挣扎带来的“尾翼稳定”效果,以及鱼线那头突然减轻的重量,云渺的速度和平衡瞬间受到影响! 她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而此刻,她正滑到一个巨大的、被冻住的仙泉喷口形成的冰坡顶端! “哎呀!” 惊呼声中,云渺、阿澈、咸鱼球(终于解脱),以及那条昏死的仙鱼,一起被巨大的惯性抛飞了出去,朝着冰坡下方翻滚着坠落! 增长天王远远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过望:“天助我也!她们摔倒了!快!冲过去!抓住她们!!” 然而,他们距离尚远,眼看就要再次错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一直被拖着、刚获得自由的咸鱼球,在翻滚过程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刺激到,球体表面ww纹路猛地亮起! 它并非要帮忙,而是下意识地、对即将到来的撞击产生反应,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冰冷的斥力! 这股斥力并非针对云渺,而是针对它即将撞上的——冰坡底部的一块巨大冰岩! 轰! 斥力爆发! 咸鱼球如同一个被用力拍打的乒乓球,以比坠落更快的速度,猛地向后弹射了回去! 而好巧不巧,它弹射的轨迹尽头,正是那个顺着冰坡嘶吼着冲下来的、毫无防备的增长天王! 增长天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灰扑扑的、闪烁着混沌光芒的球体在他视线中急速放大! “唔?!” 根本来不及反应!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咸鱼球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精准无比地轰在了增长天王的面门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增长天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愤怒、咆哮、惊喜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 “噗——!” 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鼻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眼前一黑,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地摔在了后方赶来的天兵队伍中,砸倒了一大片! 世界,安静了。 所有追兵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主帅被一个球……砸晕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咸鱼球,在完成这惊天一击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表面的光芒彻底熄灭,“啪嗒”一声掉在冰面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再次陷入死寂,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 远处,刚从冰坡下晕头转向爬起来的云渺,恰好看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也傻眼了。 她看了看那个滚不动了的咸鱼球,又看了看远处天兵堆里那个生死不知的增长天王,嘴角剧烈抽搐。 “老咸鱼……你这‘撑杆跳’……有点费天王啊……” 第699章 仙帝观赛笑断腰 凌霄殿废墟旁,临时搭建的、略显简陋的观星台上。 玉帝正黑着脸,听取太白金星关于各地“灾后重建”进展的汇报,心情如同桌上的冷茶一样凉透了。南天门要修,凌霄殿要盖,瑶池要整理,仙街要清扫,仙泽要解冻……每一笔开销都让他肉疼,每一件糗事都让他心塞。 “……故此,各项修复工作预计需耗费仙晶……”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念着奏折。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仙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陛、陛下!不好了!增长天王他……他在云梦仙泽……被、被一个球给砸晕了!!” “什么?!”玉帝猛地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跳,“又被砸晕了?!还是被球砸的?!谁干的?!是不是那个扛咸鱼的女贼和那个撒香蕉皮的娃娃?!”他现在听到增长天王出事就条件反射地想到那对瘟神母子。 “正、正是他们!”仙官哭丧着脸,“他们不仅砸晕了天王,还、还在云梦仙泽的冰面上……滑、滑冰!好多仙友都在围观!还、还有仙官在计时破纪录!” 玉帝:“???” 滑冰?破纪录?这又是什么操作? 他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几步冲到观星台边缘,运起神通,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投向遥远的云梦仙泽方向。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幅足以载入仙界史册的、荒唐到极致的画面: 光滑如镜的巨大冰原上,一个女仙抱着娃,脚下仙光闪烁,以一种近乎贴地飞行的速度疯狂滑行,姿态矫健得不像话!她手里还拿着一根奇怪的竿子,后面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 而她身后远处,增长天王率领的大批天兵,正在冰面上摔得人仰马翻,笨拙不堪,被越拉越远,活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鸭子误入了速滑赛场! 冰原两侧,居然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仙官仙子在围观,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拿着仙晶记录?! 更离谱的是,他隐约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断断续续的“解说”声: “快看!她又过了一个弯道!毫无减速!” “惊人的压弯技巧!她甚至利用了下陷的冰窟窿作为助力!” “新的纪录诞生了!她把原纪录提高了整整三倍!不可思议!” “增长天王殿下落后越来越多!他的队伍出现了严重的配合失误!” 玉帝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这哪里是追捕逃犯?这分明就是一场公开的、水平悬殊的、极其不正式的冰上竞速表演赛!还是天庭方面被全面碾压的那种! 他看着那个女仙灵活飘逸的身影,再看看自家天兵那笨拙滑稽、摔成一团的惨状,一种极其荒谬、极其憋屈、又莫名有点想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个女仙似乎因为什么意外,在冰坡顶端失去平衡,连带娃带球带鱼一起摔下去,然后那个球又神奇地弹回来,精准地把他手下头号猛将增长天王砸得鼻血横飞、当场晕厥时—— 玉帝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了! 他想保持威严,想发怒,想斥责这群废物的无能! 但……但是……这画面实在太……太有冲击力了!太滑稽了!太超出常理了! 那个球!它怎么就那么准?!增长天王那被砸中瞬间懵逼的表情!那喷涌而出的鼻血!那向后倒飞的优美弧线! “噗……”玉帝猛地捂住了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他试图强行忍住,但越是回想刚才那画面,就越是忍不住! 那女仙逃命的方式……天兵们追捕的姿势……还有那个球的绝杀…… “呵……呵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从他指缝里漏了出来。 旁边的太白金星和内侍仙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下:“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他们以为玉帝是气极反笑。 然而,玉帝根本控制不住!那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越来越响,越来越控制不住! “哈哈……哈哈哈……被球砸晕了……还是在滑冰的时候……哈哈哈……”他越想越觉得荒谬,越想越觉得好笑,连日来的憋屈、愤怒、无奈,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诡异的宣泄口! 他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眼泪都飙了出来,完全没了平日里端着的帝王架子。 “哈哈哈!增长这个蠢货!带那么多兵……连个女人和孩子都抓不住……还、还被人当众溜冰破纪录……最后还被球砸晕了……哈哈哈!朕的天庭……朕的猛将……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过气,扶着观星台的栏杆,腰都直不起来了,仿佛真的快要“笑断腰”。 太白金星等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吓得瑟瑟发抖,完全搞不懂陛下这是真的气疯了还是……笑疯了? 玉帝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喘着气对下面跪着的仙官道:“去……去给朕查查……那个女仙……刚才破的是谁的纪录?破了多少?” 仙官一脸懵逼,但还是颤声答道:“回、回陛下……据现场仙官传讯,破的是霓裳仙子三千年前创下的‘云梦仙泽冰嬉百里竞速纪录’……提、提高了约三倍……” “噗……哈哈哈!”玉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霓裳要是知道她的纪录被一个逃犯抱着娃、拖着鱼和球破了她得是什么表情?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他忽然收敛了笑容,但嘴角依旧忍不住上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喃喃自语: “啧……跑得是真快啊……姿势也挺好看……可惜了,是个惹祸精……” 他挥了挥手,似乎一下子疲惫了许多,也看开了许多:“罢了罢了……传朕旨意,让增长……呃,让其他人别追了。先把天王抬回来救治,再把仙泽的冰给朕化了!看着眼晕!” “那……那追捕之事?”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问。 玉帝叹了口气,揉了揉笑酸的脸颊:“追什么追?再追下去,朕这天庭怕是要改成‘仙界滑稽大赛组委会’了!让他们闹吧,只要别再拆朕的凌霄殿和冻朕的仙泽……朕……朕懒得管了!” 他是真的有点心累,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再丢点似乎也没啥感觉了。反而刚才那一通大笑,让他郁结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或许……偶尔看看这种闹剧,也挺解压的? 玉帝带着这种复杂难言的心情,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座位,甚至下意识地哼起了刚才冰面上那个女仙滑冰时似乎带起的一点旋律? 只留下太白金星和仙官在原地凌乱。 陛下这到底是……气消了?还是放弃治疗了? 而此刻,终于暂时摆脱了追兵、躲进一片偏僻仙竹林里的云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又在念叨我?”她揉了揉鼻子,看着地上那条昏死的大鱼和再次睡死的咸鱼球,叹了口气。 这仙界,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第700章 特赦罪状换笑料 玉帝那句“懒得管了”的旨意,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天庭。 正忙着抬晕厥的增长天王、化冰、救仙舟、收拾烂摊子的天兵天将们得知后,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去面对那对邪门的母子以及那个更邪门的球了!但同时,一股巨大的憋屈和荒谬感也涌上心头。这算什么?追捕了半天,损失惨重,颜面尽失,最后陛下居然……不追究了? 然而,旨意中还有后半句:“……然,其罪难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其将功折罪,即日起,需定期向朕呈报……嗯……‘仙界趣闻轶事’,务必详实生动,若能引朕……龙颜大悦,或可酌情减刑。” 传旨仙官念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飘。这算哪门子的惩罚?这分明是……找个借口听笑话吧?!陛下您是不是笑上瘾了? 躲在仙竹林里,正准备烤鱼压惊的云渺,听到这个通过特殊渠道(某个之前收了阿澈糖豆的天兵悄悄传来的)消息时,也愣住了。 “啥?让我……给他提供笑料?将功折罪?”云渺捏着手里串着冰晶玉髓鱼的树枝,表情古怪至极,“这玉帝老儿……是不是被气傻了?还是笑点长歪了?” 阿澈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娘亲,皇帝爷爷是想听阿澈讲故事吗?阿澈会讲小青蛙找妈妈!” 云渺嘴角抽搐,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儿砸,你那故事杀伤力可能有点大……估计皇帝爷爷听完就不是笑,是哭了。” 她看着地上那条珍贵的仙鱼和旁边再次沉睡的咸鱼球,眼珠转了转。虽然这“惩罚”离谱至极,但貌似……是个机会?至少暂时安全了?而且,操作空间很大啊! “行!这活儿老娘接了!”云渺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坑蒙拐骗式的笑容,“不就是找乐子吗?这仙界别的不多,就是奇葩事多!保证给玉帝老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于是,从这一天起,玉帝的案头,除了堆积如山的公务奏折,偶尔还会出现一份画风清奇的“密奏”。 奏折的封面通常极其朴素,甚至有点破烂,署名处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咸鱼图案(云渺懒得写字)。 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更是惊世骇俗: 《南天门扫地将魔礼青今日糗事汇总》 “一、扫厕所时不小心把扫帚掉坑里了,试图用仙法捞取,结果法力过猛,炸了一身‘黄金甲’。” “二、偷吃供果被持国天王发现,两人在供桌下扭打,撞歪了太上老君的神像(已悄悄扶正,老君暂未发现)。” “三、晚上说梦话,一直在喊‘香蕉……别过来……’(附:留影石录音片段一份)” 玉帝看到这份,刚喝进嘴的仙茶直接喷了出来,捶着桌子笑了半天,然后朱笔一挥:“赏!给增长……咳,给魔礼青送点治疗腹泻和安神的丹药去,就说朕体恤他打扫辛苦。” (增长天王:我谢谢您啊!) 《瑶池仙鲤产后护理风波》 “据悉,昨日被钓……呃,被请上岸的那条冰晶玉髓鱼,因其受惊过度,产后(产的是惊吓)抑郁,拒绝进食,并试图用尾巴扇护理仙娥耳光。现已采用特殊疗法(以其子嗣之安危相胁,附威胁现场留影),略有成效。” 附:一张仙鱼翻着死鱼眼、不情不愿张嘴吃食的滑稽画像。 玉帝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吩咐下去:“让膳房下次做鱼的时候注意点,别用当了娘的,心理脆弱,影响口感。” 《论仙界众仙不为人知的小癖好(第一期)》 “太白金星其实是个重度绒毛控,办公桌底下藏满了各种灵兽绒毛做的痒痒挠,压力大时就偷偷挠两下(附:桌下偷拍留影)。” “二郎神晚上睡觉必须抱着哮天犬的尾巴,否则失眠(此条来源可靠,乃哮天犬酒后吐真言)。” “月老其实是个‘毒舌吐槽役’,给怨偶牵线时经常自言自语吐槽双方智商(附:录音石一段,内容过于犀利,已做消音处理)。” 玉帝一边看一边拍腿大笑,差点从龙椅上滑下去,最后批示:“此等趣闻,甚合朕心!着令暗访司继续深入挖掘!但注意……别让正主知道!” 除了打小报告,云渺偶尔还会“附赠”一些自己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儿”。 比如一盒看起来晶莹剔透、闻起来香甜无比的“忘忧糖豆”,玉帝好奇吃了一颗,结果当场跳起了极其不雅观的肚皮舞,把进来汇报工作的武德星君看得目瞪口呆。(云渺附言:此糖豆专治玉帝忧郁,看来效果显着。) 又比如一个号称“自动按摩咸鱼枕”,玉帝半信半疑地靠上去,那枕头(其实是咸鱼球短暂苏醒时被云渺强行按上去的)突然释放出强劲的电流(混沌仙力),把玉帝电得头发倒竖,浑身酥麻,倒是意外地缓解了他多年的肩周炎……(云渺附言:独家理疗,效果霸道,陛下慎用。) 这些“密奏”和“贡品”,成了玉帝枯燥政务生活中最大的快乐源泉和减压神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那份破破烂烂的奏折了,甚至偶尔还会因为云渺“交货”不及时而暗自嘀咕。 而云渺,也凭借这份“特殊工作”,在天庭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豁免权”。只要她不闹出拆房子冻仙泽之类的大动静,天兵天将们见到她都绕着走,生怕自己成为下一期“糗事汇总”的主角。 三界渐渐传出风声:陛下最近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但爱好变得有些……奇特?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扛咸鱼的女人和撒香蕉皮的娃娃有关。 这一日,云渺又送来一份密奏,里面详细描绘了某位古板仙官在仙凡恋话本市场偷偷摸摸购买“霸道仙君爱上我”系列还被发现的窘事。 玉帝正看得哈哈大笑,太白金星捧着新的公务奏折走了进来,看到陛下笑得如此开怀,忍不住老怀宽慰,躬身道:“陛下近日心情愉悦,实乃天庭之福。不知……可是那云渺所呈趣闻之功?” 玉帝笑声渐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那份密奏收起,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似笑非笑: “嗯……算是吧。” “此女虽行事荒唐,惹祸不断……” “但不得不说……” “她提供的这‘罪状’,倒是比这满桌子的歌功颂德……” “有意思多了。” 太白金星闻言,低头掩去眼中的诧异,心中暗道:这天庭的风气,怕是真要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刻,云渺正拿着玉帝上次打赏的一壶好酒,美滋滋地喂给咸鱼球,试图把它灌醒了好继续“打工”。 “老咸鱼,快醒醒!老板发奖金了!下次咱们整个大活,争取让玉帝老儿笑晕过去,说不定直接给咱免罪了!” 咸鱼球毫无反应,只是在酒气的熏陶下,表面的ww纹路似乎更加黯淡了。 只有阿澈,抱着终于能量耗尽、彻底变成普通布老虎的玩具,看着忙活的娘亲,小声问: “娘亲,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被亮闪闪的叔叔追了?” 云渺咧嘴一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暂时吧。只要皇帝爷爷还爱听笑话,咱娘俩就能在这仙界……继续横着走!” 当然,前提是,她们提供的笑料,足够劲爆,足够持久。 云渺看着窗外祥和的仙云,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这“将功折罪”的日子,似乎……也挺有意思? 第701章 万仙宴重逢故人 仙界的日子,在云渺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奏折”的节奏中,竟也诡异地平静了一段时日。玉帝靠着“精神食粮”续命,天庭众仙对云渺母子敬而远之,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日,天庭广发请柬,举办千年一度的“万仙宴”,旨在庆贺近来的“风调雨顺”(忽略那些小插曲),并展示天庭重建后的新气象(虽然凌霄殿还没完全盖好)。 这等盛会,自然少不了近期“声名鹊起”的云渺和阿澈——主要是玉帝觉得,宴会上没这俩活宝,乐趣恐怕要少一半。于是,一份镶着金边、却带着点油渍(可能是传旨仙官偷吃鸡腿沾上的)的请柬,被送到了云渺暂居的偏僻小院。 “万仙宴?”云渺捏着请柬,撇撇嘴,“鸿门宴吧?是不是想等咱们吃嗨了再瓮中捉鳖?” 阿澈却对“宴”字极其敏感,眼睛亮晶晶地拽着云渺的衣袖:“娘亲娘亲!宴席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有比糖葫芦还好吃的东西吗?我们去嘛去嘛!” 最终,在阿澈的软磨硬泡和对“或许能捞点好东西”的考量下,云渺还是决定带着娃(和球)去凑个热闹。她特意给阿澈换了身稍微体面点的小仙童服饰(虽然尺寸不太合身),自己也捯饬了一下,看起来勉强像个正经女仙——如果忽略她腰间那个用红绳拴着、时不时轻微晃荡的咸鱼球挂件的话。 万仙宴设在修复一新的瑶池仙境。只见仙雾缭绕,霞光万道,琼楼玉宇间仙乐飘飘,珍馐美馔香气四溢。各路仙家盛装出席,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一派祥和热闹景象。 云渺拉着阿澈,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标明确——先吃饱再说! 阿澈看到满桌从未见过的精美仙果、糕点、佳肴,兴奋得小脸通红,差点直接扑上去,被云渺死死按住:“儿砸,矜持!注意形象!咱们现在是有‘编制’的(笑料提供员)!” 话虽如此,她自己下手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专挑那些灵气充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东西往自己和阿澈盘子里夹,顺便还偷偷往袖里乾坤塞了不少,准备当储备粮。 母子俩正埋头苦干,忽然,一道冰冷锐利、却又带着复杂情绪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们。 云渺咀嚼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群身着戎装、气势凛然的仙将正簇拥着一人走来。被簇拥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冷峻如冰,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与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镇守仙界北境、赫赫有名的战神——萧绝! 他似乎也是刚赴宴,正与几位仙官寒暄,目光不经意扫过角落,恰好与云渺的视线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绝的瞳孔猛地收缩,冰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深埋已久、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剧烈情绪的目光!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云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坏了!怎么碰上这位爷了?! 她可没忘记,当年在人间界,这位战神王爷是如何对她围追堵截、死缠烂打要求娶的!那执拗劲儿,简直让人头皮发麻!飞升仙界后,她一直刻意低调(虽然没成功),就是怕被这位找到。没想到在这万仙宴上撞了个正着! 她下意识地想低头装鸵鸟,但显然晚了。 萧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推开身旁还在说话的仙官,大步流星地就朝着云渺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他周身那冰冷的煞气让沿途谈笑的仙家们纷纷噤声避让,好奇又敬畏地看着这位战神意欲何为。 转眼间,萧绝就已来到云渺桌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他死死盯着云渺,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渺?果然是你!你……何时飞升的?为何不告知于我?” 云渺头皮发麻,干笑两声,试图装傻:“呃……这位仙君怕是认错人了吧?小仙……” “你便是化成灰,本王也认得!”萧绝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他的目光扫过正抱着一块芙蓉糕啃得满脸碎屑、好奇地看着他的阿澈,眉头皱得更紧,“这孩子是……?” 云渺赶紧把阿澈往身后一藏:“我儿子!” 萧绝周身的气息瞬间又冷了几分,眼神锐利如刀:“你与何人所生?” 云渺被他这审问般的语气弄得有些不爽,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就在两人气氛紧张、周围仙家竖起耳朵偷听这惊天八卦之际—— 又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接踵而至! 只见瑶池仙雾一阵涌动,几位衣袂飘飘、仙气格外纯净强大的女仙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面色却似乎不太好看的中年美妇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在自家地盘接连受创、今日强打精神出席宴会的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原本正端着架子,接受众仙行礼,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云渺这一桌,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被云渺藏在身后、还在努力啃糕点的阿澈身上! 以及……阿澈脚边那个被他当凳子坐着的、灰扑扑的布老虎!(虽然白泽休眠了,但玩具本体还在) 刹那间,瑶池仙鲤被钓空、七彩灵芝园被毁、仙童骑醉狗横冲直撞……种种不堪回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王母娘娘保养得宜的脸蛋瞬间青白交错,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指着阿澈,手指颤抖: “是……是你这小孽障?!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个破布老虎!”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原本还在好奇战神八卦的众仙,立刻又将注意力投向了王母娘娘这边。 阿澈被王母一指,吓得糕都掉了,小嘴一扁,躲到云渺身后,小声嘟囔:“凶婆婆……” 云渺心里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一边挡住阿澈,一边硬着头皮对王母行礼:“娘娘息怒,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王母娘娘却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根本不理会云渺,对着左右仙女厉声道:“还不将这扰乱瑶池、毁我仙植、钓我仙鲤的小孽障给本宫拿下!” 几位仙女面露难色,迟疑着上前。她们可听说过这娃娃的“光辉事迹”,有点不敢动手。 而一旁的萧绝,看到王母竟要对云渺和孩子动手,眉头一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云渺身前,虽然没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和周身散发的护短气息,让几位仙女顿时不敢再前进。 场面顿时变得极其诡异和尴尬! 战神萧绝护着惹祸精母子 vs 王母娘娘要拿人! 这可是万仙宴!天庭最高规格的宴会!竟然变成了大型对峙现场! 所有仙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看面沉如水的萧绝,又看看气得脸色发青的王母,最后目光都落在中间那一脸无辜(?)的母子身上,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扛咸鱼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能惹祸,还能让战神如此维护?她和战神、和王母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 玉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意料之外的“助兴节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芒,甚至偷偷对旁边的仙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用留影石好好记录!这都是绝佳的“笑料”素材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被云渺藏在身后的阿澈,似乎觉得气氛太紧张,又或许只是单纯被王母吓到了,他小嘴一扁,眼眶一红,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举起手里那块被咬得乱七八糟的芙蓉糕,朝着王母娘娘的方向递过去,抽抽噎噎、委屈巴巴地喊道: “凶婆婆别生气……阿澈……阿澈把糕糕分你吃好不好?可甜了……就是……就是有点沾牙……” 奶声奶气的哭腔,配上那块惨不忍睹的糕点,以及孩子那纯真(?)又害怕的眼神…… 全场死寂。 王母娘娘那满腔的怒火和指责,瞬间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贡品”给堵在了喉咙里,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脸色憋得一阵红一阵白,精彩至极。 萧绝看着那哭花脸的小娃娃,又看看身前表情无奈的云渺,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云渺看着儿子这“神来之笔”,差点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掩饰。 玉帝在上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袖子捂住嘴。 万仙宴的气氛,再次被这母子俩带向了某种不可预测的、滑稽的方向。 重逢的故人,新旧恩怨,似乎都在一块沾着口水的芙蓉糕前,变得有些微妙和……可笑了。 第702章 战神捧珍求婚炽 阿澈那带着哭腔的“糕糕外交”,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瑶池畔剑拔弩张的气氛。王母娘娘看着那块沾着晶莹口水、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芙蓉糕,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保养得宜的脸庞涨得通红,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发作。 周围众仙也是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玉帝在上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觉得比看仙娥跳舞还有趣。 然而,这片诡异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被阿澈这么一打岔,萧绝似乎也从骤然重逢的震惊和与王母对峙的紧张中回过神来。但他看向云渺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变得更加炽热和……坚定? 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那冰冷的煞气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又带着不容置疑偏执的强烈气场! 他无视了还在旁边运气调息的王母,无视了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仙家,深邃的目光如同烙铁般紧紧锁住云渺,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所有的喧嚣和阻碍。 “云渺。”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低沉、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响彻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瑶池仙境,“本王寻你百年,踏遍诸天万界,今日重逢,乃是天意!”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熟悉的开场白!这该死的仪式感!这哥们儿又要开始了!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打断他,但萧绝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随行的亲卫立刻躬身捧上数个雕刻着繁复战纹、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玄铁宝箱! 箱盖轰然打开! 刹那间,宝光冲天!瑞气千条!浩瀚磅礴的灵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瑶池!甚至将宴席上的仙酿香气和美食热气都压了下去! 所有仙家,包括玉帝和王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宝光吸引,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些宝箱,随即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一箱,是堆积如山的极品仙晶,每一块都纯净无瑕,蕴含的仙力几乎要溢出来,光芒璀璨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第二箱,是整整一箱九转还魂丹!丹云缭绕,生命气息磅礴,据说一粒就能肉白骨活死人! 第三箱,是各种先天灵宝的残片和稀有神材,虽然残缺,但散发出的法则波动和洪荒气息令人心悸! 第四箱,竟然是……一套华丽无比、闪烁着星辰光芒、一看就是战神正妃规制的凤冠霞帔和婚书!那婚书由万年凰血木制成,上面已经用道纹刻下了萧绝的名字和神印,只待另一方署名! 这……这哪里是宝箱?这简直是掏空了半个战神家底和北境万年积累的聘礼! 萧绝目光灼灼,声音如同宣誓,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响彻云霄: “云渺!本王以此北境万年积累为聘!以战神府邸为家!以吾之道心起誓!” “嫁与我为妻!从此诸天万界,无人再敢欺你分毫!万千繁华,你我共享!漫漫仙途,你我同行!” 他说着,竟然在万千仙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单膝跪地!(虽然跪得笔挺,如同山岳,但确实是单膝!)双手托起那枚刻着他神印的婚书,举向云渺! “今日,藉此万仙盛宴,天地共鉴!众生为证!吾萧绝,求娶云渺为唯一正妃!此心此情,天地可表,日月同辉!若违此誓,仙基尽毁,万劫不复!” 轰——!!! 整个瑶池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仙家都疯了! 战神萧绝!仙界公认的杀神、冷面阎王、多少仙女神女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竟然……竟然在万仙宴上!当着玉帝王母和满天神佛的面!如此高调!如此疯狂!如此不计成本地向一个……一个刚刚还差点跟王母打起来、带着娃、扛着咸鱼球、来历不明的惹祸精女仙求婚?! 还特么是单膝跪地?!这凡间的礼节他是从哪儿学的?! 这消息太劲爆了!比之前所有八卦加起来都劲爆一万倍! 仙酿洒了没人管,仙果掉了没人捡,所有仙家都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比蟠桃还圆,死死盯着场中那对男女,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王母娘娘也忘了生气,捂着胸口,看着那堆闪瞎眼的聘礼和跪地的战神,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来几颗速效救心丸。 玉帝更是激动得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一边示意仙官多角度用留影石记录,一边喃喃自语:“好家伙……朕就知道这万仙宴来对了!这比南天门唱大戏还精彩啊!值!太值了!” 而被这惊天求婚砸懵了的云渺,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眼神炽热如岩浆、捧着婚书和无数珍宝的萧绝,又看看周围那一片死寂、等着看她反应的仙家,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同样被宝光吸引、伸出小胖手想去抓仙晶的阿澈,以及腰间那个似乎被宝光刺激、又开始微微闪烁的咸鱼球…… 一股极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大哥!要不要这么夸张啊?!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来这套?!而且场面一次比一次大!聘礼一次比一次吓人!你战神府是开矿的吗?!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萧王爷……咱能不能起来说话?这……这太突然了……我有点晕……” 萧绝却纹丝不动,目光更加炽烈,语气更加坚定:“不!今日你必须给本王一个答复!应,还是不应?” 他手中的婚书神印光芒大放,似乎也在催促着答案。 云渺嘴角抽搐,感觉无数道目光如同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祭出“拖”字诀和“跑”字诀—— 忽然,她腰间那个咸鱼球,似乎被萧绝那磅礴的求婚气势和炽热的情绪刺激到了,又或许是单纯不喜欢那婚书神印的光芒,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表面那ww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一股极其不耐烦、极其嫌弃、还带着点被冒犯的意念波动猛地散发出来! 然后,在云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 咸鱼球猛地从她腰间挣脱,“咻”地一声,如同被激怒的炮弹,精准无比地、势不可挡地,朝着萧绝手中那枚光芒万丈、象征着神圣婚约的凰血木婚书—— 狠狠地砸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彻瑶池! 那坚硬无比、蕴含着战神法则神印的凰血木婚书,在咸鱼球这毫不留情的一砸之下,竟然…… 碎了! 如同普通的木头一般,从中间断裂,碎成了好几块!上面的神印光芒瞬间黯淡、消散! 咸鱼球砸碎婚书后,似乎还不解气,又在那些碎片上蹦跶了两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得意洋洋地(?)滚回了云渺脚边,表面的纹路闪烁着“搞定收工”的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所有仙家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蟠桃。 玉帝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王母娘娘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晕过去。 萧绝单膝跪在那里,保持着捧婚书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僵硬石化。他低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几块黯淡木屑的婚书,又缓缓抬头,看向那个滚回云渺脚边的、灰扑扑的、人畜无害的肉球……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裂的表情!震惊、难以置信、暴怒、憋屈、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被一个球羞辱了的巨大荒谬感! 云渺也彻底傻眼了,看着脚边“深藏功与名”的咸鱼球,又看看面前仿佛世界观崩塌的萧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这下梁子结大了……老咸鱼你砸什么不好你砸人家婚书?!这特么是死仇啊!!! 瑶池仙境,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阿澈,看着那碎掉的漂亮木板,眨了眨大眼睛,小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娘亲……师公……把叔叔的玩具……弄坏了……” 第703章 毒医惊噎喷仙酒 时间仿佛在咸鱼球砸碎婚书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瑶池仙境,万仙瞩目之下,战神萧绝单膝跪地,保持着捧婚书的姿势,手中却只剩下几块黯淡无光的木头碎屑。他英俊而冷厉的面容上,那万年冰封的表情彻底崩裂,震惊、暴怒、屈辱、以及一种被天道戏弄般的巨大荒谬感交织在一起,使得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危险而压抑。 所有仙家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目光在碎裂的婚书、石化的战神、一脸无辜(?)的云渺以及那个罪魁祸首咸鱼球之间来回逡巡,内心早已被“卧槽”刷屏。 这已经不是劲爆了,这是要炸炉啊!战神求婚,被一个球给……搅黄了?!还是以如此羞辱性的方式! 云渺头皮发麻,脚趾头都快在云履里抠出三室一厅了。她看着萧绝那越来越黑、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的脸色,心里把清虚这老咸鱼骂了一万遍!你睡就睡,乱砸什么?!这下怎么收场?! 就在这极度尴尬、一触即发的时刻—— “噗——哈哈哈!” 主位之上,终于回过神来的玉帝,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滑稽一幕,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眼泪狂飙,甚至连龙冠都笑歪了! “哈哈哈哈!碎了!竟然碎了!哈哈哈!萧爱卿!你这婚书……质量不太行啊!哈哈哈!”玉帝一边笑一边拍着桌子,毫无形象可言,“朕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哈哈哈……见求婚被球砸场的!还是被咸鱼球!哈哈哈!云渺!你这……你这球真是……哈哈哈哈!人才!不,球才!” 玉帝这一笑,如同点燃了引线。 那些原本憋得快要内伤的仙家们,见陛下都笑了,也再也忍不住,纷纷低下头,肩膀疯狂抖动,压抑的、噗嗤噗嗤的闷笑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瑶池畔,顿时充满了各种古怪的、忍笑的声响。 萧绝的脸色已经从黑变成了青紫,额角青筋暴跳,握着婚书碎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玉帝的笑声和周围的闷笑,如同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尊严和骄傲上! 但他终究是战神,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煞气,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云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彻骨:“云、渺!这、就、是、你、的、答、复?!” 云渺被他那杀人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不不!误会!纯属误会!是这球它自己动的!它睡迷糊了!不受控制!我绝对没有让它砸你婚书的意思!我对你的聘礼……呃,对你的心意……还是很……感动的……”她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感动?她现在只想赶紧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哦?是吗?”萧绝显然不信,眼神更加冰冷,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既然感动,那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似乎是想用更强的气势逼迫云渺就范。 就在此时,或许是觉得场面还不够乱,或许是玉帝觉得这出戏值得赏酒—— 一位机灵的仙官见状,立刻端着一杯斟满的、灵气四溢的琉璃盏御酒,小碎步跑到云渺面前,躬身道:“陛下赏云渺仙子御酒一杯,以……以助雅兴?”(仙官自己编的理由,主要是陛下笑得太开心觉得应该赏点啥)。 云渺正被萧绝盯得头皮发麻,无处躲藏,看到这杯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赶紧借着喝酒掩饰尴尬:“谢陛下赏!” 她仰头就将那杯御酒往嘴里灌,试图压压惊。 然而,她刚灌下一大口—— 脚下的那个咸鱼球,似乎是因为砸了婚书、又被无数道目光注视(包括萧绝那杀人的目光),感到极其不爽,又或许是单纯被御酒的香气刺激到,再次不安分地剧烈扭动了一下! 这次它没砸东西,而是球体表面ww纹路猛地一闪,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极致嫌弃和烦躁的意念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精准地扫过了近在咫尺的云渺! 云渺正喝着酒,猝不及防被这熟悉的、属于清虚的“嫌弃”意念一扫,顿时如同被人隔空挠了痒痒肉,又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戳中笑点的冷笑话! “噗——!!!!” 她完全没忍住!一口还没咽下去的御酒,混合着刚才的惊吓、尴尬、以及被咸鱼球意念戳中的诡异笑点,如同喷泉般,猛地、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喷了出去! 而她喷酒的对象,好死不死,正好就是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正准备继续逼婚的战神萧绝! 哗——! 晶莹的酒液,在瑶池璀璨的仙光下,划出一道闪亮却极其失礼的弧线,精准地泼了萧绝满头满脸! 酒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他威严的战神盔甲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几片灵茶叶子还顽强的贴在他的额头上,显得格外滑稽。 时间,再次静止了。 这一次,连玉帝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仙家的忍笑声彻底消失,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更加离谱的一幕! 云……云渺仙子……她……她居然……喷了战神一脸酒?! 还是在战神刚刚被砸了婚书、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时候?! 这已经不是拒绝求婚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比砸婚书还要打脸! 萧绝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发梢、脸颊滑落,那感觉却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和尊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看着指尖的湿漉,再抬起眼看向云渺。 那眼神,已经不再是冰冷,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度危险的、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彻底湮灭的黑洞! 云渺手里还拿着空了一半的酒杯,保持着喷酒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她看着萧绝那张滴着酒水、沾着茶叶、仿佛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完……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阿澈,看着爹爹(?)满脸湿漉漉的样子,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小声地、好奇地问出了所有仙家都不敢问的话: “娘亲……你是在给叔叔洗脸吗?可是……我们没有带毛巾呀……” 童言无忌,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抽在寂静的瑶池仙境中。 噗通。 不知道是哪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仙官,终于受不了这接连不断的刺激,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玉帝艰难地合上了自己张了半天的嘴,揉了揉笑僵的脸颊,看着下面那一个满脸酒水煞气冲天、一个手持空杯呆若木鸡的场景,喃喃自语: “好家伙……朕这万仙宴……办得真是……值回票价了……” “就是有点……费战神……” 第704章 仙酒淋头萧绝懵 冰凉的、带着浓郁灵力和醇香的御酒,顺着萧绝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滴答答地落下,在他玄黑色的战神铠甲上晕开深色的水渍。那几片顽强的灵茶叶子,一片贴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片挂在他紧抿的薄唇边,还有一片正好粘在他跳动的眉心处。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连同瑶池的仙雾和万仙的呼吸。 萧绝保持着抬手抹脸的姿势,指尖触碰到的湿润和那几片茶叶的触感,如同最尖锐的嘲讽,狠狠刺入他从未受过如此折辱的神魂深处。 他……战神萧绝,执掌北境,威慑万族,令魔渊闻风丧胆的存在……在万千仙众瞩目的万仙宴上……先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肉球砸了象征誓约的婚书……紧接着……又被求娶的对象……喷了一脸……隔夜酒(虽然是御酒,但此刻在他感知里与馊水无异)?!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尘埃里,还用脚踩了几下,顺便吐了口痰。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暴怒! 萧绝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整个瑶池,温度骤降,连仙酿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霜!距离稍近的一些仙官只觉得神魂战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缓缓放下手,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已然变成了纯粹的、毁灭一切的幽暗漩涡,死死锁定着眼前那个还保持着喷酒姿势、一脸闯了大祸呆滞表情的女人。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和血腥味: “云、渺——!!!” 这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终于惊醒了石化中的云渺和众仙。 云渺一个激灵,手里的琉璃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看着萧绝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成碎片的恐怖模样,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凶器”(空酒杯)往身后藏,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不不不!萧王爷!误会!天大的误会!是酒……酒太烈了!呛、呛到了!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对您的敬佩如同滔滔天河连绵不绝……”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在萧绝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呛到了?”萧绝向前逼近一步,脚下的仙玉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本王看你……是活腻了!” 他猛地抬起手,掌心之中毁灭性的仙力疯狂凝聚,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拍出! “哇——!”阿澈被这可怕的杀气吓得大哭起来,死死抱住云渺的腿。 云渺也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哀嚎:我命休矣!老咸鱼救命啊! 然而,预期的攻击并未到来。 因为,就在萧绝抬手凝聚仙力的瞬间,那些顺着他头发、脸颊流淌下来的仙酒,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和他自身狂暴的煞气竟然发生了某种奇异的、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或许是御酒的酿造材料特殊,或许是他此刻情绪波动太大导致仙力紊乱,又或者是……那几片灵茶叶子作了什么怪? 总之,那些酒液接触到他皮肤和铠甲后,非但没有很快蒸发,反而开始微微发热,并且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甚至有点腻人的甜香?这甜香还混合着他自身的煞气,形成一种古怪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同时,那几片湿漉漉的茶叶,牢牢粘在他的脸上,随着他愤怒的呼吸和肌肉抽搐,开始缓缓滑动…… 一片叶子从他鼻梁滑到了鼻尖,摇摇欲坠。 一片从他嘴角滑到了下巴,粘腻不堪。 最要命的是眉心那片,正好盖住了他的眉心窍,让他感觉有点……痒? 这种又湿、又粘、又热、又痒,还散发着诡异甜香的感觉,对于一向有洁癖、喜冷峻、追求绝对威严的萧绝来说,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酷刑! 他凝聚仙力的动作猛地一滞,下意识地就想先把这些该死的、污秽的东西从脸上弄掉! 但他越是运气,脸部肌肉越是紧绷抖动,那几片叶子就滑动得越厉害!那种痒痒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他想用手去擦,但众目睽睽之下,刚刚被喷了一脸酒,现在立刻当众擦脸?岂不是更显得狼狈和在意?他战神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于是,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杀气腾腾、煞气冲天的战神,举着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手,却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在极致的愤怒和极力忍耐的瘙痒之间疯狂扭曲变幻,肌肉微微抽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滑稽? 尤其是配合那他满脸酒水、贴着茶叶、想发作又不能(或者说不方便)先整理仪容的窘迫样子…… 噗—— 不知是哪个角落,又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没憋住的闷笑。 这声闷笑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萧绝的理智那根弦,终于“啪”一声,彻底崩断了!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啊——!!!”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困兽般的怒吼,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威严,猛地收回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将那些酒水和茶叶粗暴地擦去! 但越是擦拭,那股甜腻的酒气和痒意似乎越是挥之不去,让他更加烦躁暴怒!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云渺,那眼神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本王……要……”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次凝聚仙力,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 “够了。” 一个带着无奈、又有点憋笑声音的威严声音响起。 是玉帝。 他看戏看得差不多了,再不出手,恐怕这万仙宴真要变成凶杀现场了。虽然他爱看乐子,但闹出人命(仙命)总归不好收拾。 玉帝的声音如同清泉,暂时浇熄了萧绝部分狂暴的煞气。萧绝动作一顿,赤红的眼睛看向玉帝,充满了不甘和质问。 玉帝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萧爱卿,注意场合。此乃万仙盛宴,岂容喊打喊杀?云渺仙子方才……呃……举止虽略有失仪,想来也非故意。此事……暂且搁下,容后再说。” 略有失仪?非故意? 萧绝听着这明显偏袒的话,气得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他看看一脸“我真不是故意的”的云渺,又看看努力憋笑的玉帝,再看看周围那些想笑又不敢笑的仙家……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所有的怒火、杀意、憋屈,最终化作了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心塞。 他死死瞪了云渺一眼,那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最终猛地一甩袍袖(带着浓浓的酒气),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瑶池外走去,连告退的话都没说。 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落荒而逃的悲愤和狼狈。 瑶池境内,一片死寂。 直到萧绝的身影彻底消失,所有仙家才仿佛集体松了口气,然后,各种古怪的、压抑的声响再次窸窸窣窣地响起。 云渺看着萧绝消失的方向,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妈呀……太刺激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个再次恢复安静、仿佛一切与它无关的咸鱼球,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喷酒的手,欲哭无泪。 这下,梁子真是结到天上去了…… 而这场万仙宴,也注定将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载入仙界的史册。 第705章 萌娃撒欢喊父王 萧绝带着一身酒气(和心理阴影)愤然离场,那冰冷而悲愤的背影仿佛给瑶池仙境的空气都按下了一个暂停键。万仙噤声,目光复杂地在那空荡荡的出口和依旧僵立在原地的云渺之间来回扫视。 云渺惊魂未定,腿肚子还在发软,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萧绝那副要杀人的眼神和自己喷酒的社会性死亡画面。她下意识地弯腰,想把那个罪魁祸首咸鱼球捡起来揣好藏起来,免得再惹祸。 然而,就在她弯腰的刹那—— 一直被吓哭后安静下来的阿澈,似乎终于从刚才那紧张可怕的气氛中缓过神来。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转移得很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萧绝离开的方向,看着那个高大挺拔、却带着落寞和怒气的背影消失在仙雾缭绕的尽头。 也许是父子间那点微妙的血脉感应(如果真有的话),也许是萧绝刚才爆发时无意中流露出的、与阿澈某种潜意识深处相似的特质,又或者……仅仅是阿澈觉得这个叔叔虽然很凶,但长得挺好看,而且好像被娘亲欺负得很惨?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阿澈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突然挣脱了云渺的手,朝着萧绝消失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了两步,然后扬起小脸,用他那清脆响亮、还带着点哭腔后鼻音的奶声,毫无预兆地、石破天惊地大喊了一声: “父王——!!!你别走呀——!!!娘亲不是故意喷你水的——!!!” 清脆的童音,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落针可闻的瑶池仙境! “父王”?!! 这两个字,比刚才的砸婚书、喷仙酒加起来还要具有毁灭性!瞬间把在场所有仙家那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神经,再次狠狠揪起,然后用力拧成了麻花!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是真的接二连三有仙官受不了这连番刺激,直接眼睛一翻,晕倒在地!手里的酒杯、玉盘摔碎一地! 其他还站着的仙家,个个如同被雷劈了的蛤蟆,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彻底的惊悚和难以置信! 父……父王?! 这娃娃……叫战神萧绝……父王?! 难道……难道这娃娃……真的是战神的种?! 那云渺仙子……岂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云渺身上!这一次,目光中的含义截然不同!充满了探究、恍然、同情(?)、以及更加炽烈的八卦之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战神如此执着!不惜砸下重金、当众跪求! 怪不得这娃娃如此胆大包天、天赋异禀(惹祸方面)! 怪不得云渺仙子一直躲躲闪闪、不肯答应! 这是带球跑……啊不,带娃跑……然后被孩子爹追上门的大型伦理剧啊!!! 信息量太大,仙家们的脑子都快烧短路了! 刚刚勉强端起酒杯想压惊的玉帝,手一抖,杯中美酒再次洒了一半,淋湿了崭新的龙袍都浑然不觉。他嘴巴微张,看着下面那个语出惊人的小豆丁,又看看一脸“我操完了”表情的云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极度兴奋的光芒! 大瓜!惊天大瓜!这比什么冰面速滑、砸婚书刺激多了!这可是涉及战神血脉、伦理道德的超级大瓜!足以轰动整个仙界一万年! 王母娘娘也忘了之前的恩怨,捂着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对萧绝?)?她似乎瞬间脑补了一百万字的爱恨情仇。 而刚刚走到瑶池入口、其实并未走远(只是不想待在让他丢脸的地方)的萧绝,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父王”!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高大的身躯剧烈一震!仿佛被一道最纯粹的九天玄雷直直劈中了天灵盖! 父……王? 这个称呼,如同魔咒,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愤怒、憋屈和杀意,只剩下无边的震惊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穿透仙雾,死死盯住那个正朝着他方向呼喊的小小身影。那孩子的眉眼……那无所畏惧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神……难道……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说从未敢深想的可能性,如同狂野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冰冷了万年的心。 云渺此刻,是真的想原地去世了! 她一把捂住阿澈还要继续喊的小嘴,脸色煞白,冷汗直流,语无伦次地对着周围以及萧绝的方向解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小孩子乱叫的!他看见厉害的男人都叫父王!对!上次他还管增长天王叫父王呢!真的!” 被点名的、刚刚被救醒还晕乎乎的增长天王:“???”关我屁事?! 然而,她的解释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所有仙家都用一种“我们都懂,你不用掩饰了”的眼神看着她。 阿澈被捂住嘴,不满地扭动着小身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大眼睛还委屈巴巴地望着萧绝的方向,仿佛在控诉娘亲不让他认爹。 萧绝站在瑶池入口,仙雾缭绕在他周身,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他那边的气压低得可怕,却又涌动着一股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来,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 瑶池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极其诡异和微妙。 玉帝看热闹不嫌事大,强忍着拍案叫绝的冲动,干咳两声,试图主持大局(实则煽风点火):“咳咳……嗯……这个……孩子还小,难免口无遮拦……不过,这声‘父王’……倒是叫得情真意切啊……萧爱卿,你看这……” 他故意把皮球踢给萧绝。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入口处的战神身上。 萧绝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历经了千山万水的沉重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云、渺。” “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无异于一种变相的确认! 轰——!!! 瑶池再次哗然! 云渺眼前一黑,差点抱着阿澈一起晕过去。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她看着远处那个在仙雾中若隐若现、执着得可怕的身影,又看看怀里这个还在努力想喊爹的坑娘娃,只觉得仙途漫漫,前途无亮…… 而这场万仙宴,也因为这石破天惊的一声“父王”,彻底走向了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向。 第706章 全场哗然窃语沸 萧绝那句沙哑而沉重的问句,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瑶池仙境压抑的寂静彻底点燃! “他、叫、什、么、名、字?” 这六个字,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仙家的心头上,其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战神这几乎就是……认了?!至少是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和动摇! “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再也无法抑制的哗然和窃窃私语!整个瑶池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嗡嗡声震耳欲聋! 仙家们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也忘了对战神威严的惧怕,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激动得唾沫横飞,仙光乱闪: “听到了吗?!战神问名字了!他问了!” “我的天!难道是真的?!那娃娃真是战神的血脉?!” “怪不得!怪不得那娃娃如此……呃……非凡!原来是继承了战神的种!” “我就说嘛!寻常仙童哪能又是钓仙鲤又是砸婚书的!原来是虎父无犬子啊!” “惊天秘闻!绝对是仙界十万年来最劲爆的秘闻!战神居然有后了!还是和那个扛咸鱼的女仙!” “这剧情我熟!话本里都这么写!带球跑……啊不是,带娃跑的小娇妻,被霸道战神追上门!” “那刚才喷酒……是夫妻情趣?打是亲骂是爱?” “有可能!你看战神刚才那眼神,又爱又恨的!” “那砸婚书怎么解释?” “呃……可能是孩子调皮?或者……娘亲教的?欲擒故纵?”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各种猜测和脑补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发酵、升级!甚至已经有仙官开始暗中开盘,赌那娃娃到底是不是战神亲生的,赌云渺仙子最后会不会嫁入战神府…… 仙网(仙界内部的通讯网络)更是瞬间被刷爆!各种标题惊悚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 《【爆】战神隐婚生子实锤!爱子现场认父!》 《深扒那个让战神下跪求婚还喷他酒的女人!》 《论基因的强大:战神之子周岁宴即钓空瑶池!》 《现场直击:万仙宴秒变认亲现场,玉帝笑晕在龙椅!》 《求助:不小心知道了顶头上司的惊天大秘密,在线等,挺急的!》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灼灼地聚焦在云渺和阿澈身上,恨不得将他们里里外外扫描个透彻,分析出每一分和战神相似的特征。 云渺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放在火上烤。她抱着阿澈,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最新奇的猴子,还是拖家带口的那种。她试图解释,但她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嘈杂声中,根本没人听。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他真的见谁都叫爹……”云渺徒劳地喊着,声音虚弱。 阿澈似乎被这突然热闹起来的气氛感染,也不害怕了,好奇地东张西望,还对着几个盯着他看的仙女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惹得那几个仙女激动地低呼:“快看!小殿下对我笑了!好可爱!眉眼果然像战神!” 云渺:“……”心好累。 玉帝高坐龙椅,看着下面这如同炸了锅的场面,努力维持着威严,但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他对着旁边的太白金星低声道:“快!让史官记录!一个字都不准漏!还有,让仙网司稳住服务器!今日流量怕是能创历史新高!” 太白金星擦着冷汗,连连称是,心里为战神的未来默哀了三秒钟。 王母娘娘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看向云渺和阿澈的眼神更加复杂。如果这娃娃真是战神之子,那之前瑶池的损失……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甚至……还有点与有荣焉?(毕竟是在她地盘上发现的“天才儿童”? 而站在瑶池入口仙雾中的萧绝,将身后的哗然与窃语听得一清二楚。那些离谱的猜测和议论,如同针一样刺入他的耳中,让他周身的气息更加混乱。 他本该愤怒,该制止这些流言蜚语。 但……那句软糯的“父王”,却像魔音绕耳,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投下巨石,掀起滔天巨浪,让他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百年前的某些片段,试图寻找一丝可能的联系…… 他的沉默,在众仙看来,无疑更像是默认! 于是,议论声更加汹涌澎湃! 甚至有胆大的仙官,开始端着酒杯,假装敬酒,实则凑近云渺,想套点一手情报: “云渺仙子真是深藏不露啊!不知小殿下如何称呼?” “仙子与我北境战神真是天作之合!不知何时举办双修大典?在下必定备上厚礼!” “小殿下天庭饱满,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相,将来必能继承战神衣钵,威震寰宇!” 云渺被这群热情的“八卦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拼命把阿澈的脸往怀里藏,干笑着应付:“呵呵……过奖过奖……孩子还小,不懂事……名字还没起……啊不是,叫阿澈,普通的澈……” 她越是遮掩,在众人看来就越是“欲盖弥彰”! “阿澈?好名字!一听就非凡!” “澈者,明净也!寓意深远!战神果然有学问!”(虽然名字可能是云渺起的) “恭喜仙子!贺喜仙子!” 恭喜个鬼啊!云渺内心咆哮,恨不得立刻扛着娃和球再次跑路。 瑶池仙境,彻底陷入了一场由一声“父王”引发的、失控的狂欢和八卦风暴之中。仙宴的主题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每个人都在兴奋地谈论、猜测、传播着这惊人的“发现”。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云渺,只觉得仙生艰难,前途一片混沌。 她看了一眼仙雾中那个依旧沉默矗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萧绝,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还在懵懂啃手指的“罪魁祸首”,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707章 毒医捂娃遁光逃 瑶池仙境的哗然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各种探究、恭喜、八卦的目光几乎要将云渺和阿澈淹没。仙官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试图从云渺嘴里抠出更多“隐情”,甚至已经开始讨论“小殿下”的满月礼(虽然明显超龄了)该送什么才配得上身份。 云渺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八卦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她一边机械地应付着周围的“热情”,一边眼角余光死死盯着瑶池入口处那片仙雾——萧绝的身影还在那里若隐若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发难。 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迟早被这群神仙的唾沫星子和脑补淹死!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趁着几个仙官为了“小殿下更像谁”这个问题争论不休、暂时挡住萧绝视线的那一刻,云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一把将还在好奇张望的阿澈整个搂进怀里,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小嘴,防止他再语出惊人,同时脚下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对不住了各位!孩子饿了!要回家喂奶!告辞!” 她胡乱喊了一个蹩脚到极点的借口(阿澈这年纪早断奶了),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身形化作一道淡紫色的、略显仓促的遁光,朝着与萧绝相反的、人群稍微稀疏的瑶池侧后方猛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动作之突然,如同受惊的兔子! “哎?” “云渺仙子?” “小殿下?!” 围着的仙官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劲风扑面,刚才还被围在中间的人瞬间就没影了!他们愕然地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遁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喂奶?”一个仙官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然后表情变得古怪,“那孩子……还需要喂奶?” “重点是那个吗?!重点是她就这么跑了?!” “快追啊!还没问清楚呢!” “拦下她!陛下还没发话呢!” 反应过来的仙官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下意识想去阻拦,有的则看向玉帝等待指示,还有的依旧沉浸在“喂奶”这个离谱借口的震撼中。 瑶池入口处的仙雾剧烈翻涌了一下!萧绝那冰冷的气息再次暴涨,显然也被云渺这突如其来的逃跑激怒了! “想走?!”他低吼一声,身形一动,就要撕裂空间追去!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直被云渺死死捂着嘴的阿澈,虽然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跑得这么急,但被捂得不舒服,又看到后面好像有亮闪闪的叔叔在追,下意识地就开始挣扎扭动! 他怀里那个一直安静如鸡的布老虎(白泽休眠版),被他这么一折腾,竟然“啪嗒”一声,从胳膊缝里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云渺疾驰的遁光路径上! 云渺全部心神都用在逃跑和防备后面的追兵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意外。 但后面那些追来的仙官和正准备追击的萧绝,却清晰地看到,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脏兮兮的布老虎玩具,从云渺的遁光中掉落,“咕噜噜”地滚到了路中间。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尤其是萧绝和那些经历过“香蕉皮”、“醪糟海”事件的天兵仙将,看到这熟悉的、看似人畜无害的“道具”,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下,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和条件反射! 这玩意儿……不会又是什么坑爹的陷阱吧?! 踩上去会爆炸?会滑倒?会放出毒雾?还是会唱歌? 就这么一迟疑、一顿挫的功夫! 云渺已经借着这宝贵的零点几秒,操控着遁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扎进了瑶池侧后方那片专门用来装饰点缀的、茂密的七彩仙萝藤蔓丛中! 噗! 遁光没入层层叠叠、闪烁着莹莹光点的巨大藤蔓叶片之中,气息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不好!她钻进仙萝丛了!” “快拦住她!” 仙官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惊呼着冲过去,手忙脚乱地试图拨开那些纠缠的、带着微弱防御禁制的藤蔓。 萧绝也瞬间出现在仙萝丛前,脸色铁青,一掌就要强行破开禁制! “且慢!” 主位上的玉帝终于发话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和看戏的愉悦。 萧绝动作一滞,不甘地回头看向玉帝。 玉帝慢悠悠地捋了捋胡子,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孤零零的布老虎,又看向那片微微晃动的仙萝丛,笑道:“萧爱卿,何必急于一时?云渺仙子或许是……害羞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孩子认父,女儿家脸皮薄,可以理解嘛。”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陛下!”萧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诶,”玉帝摆摆手,一副“朕都懂”的样子,“追得太紧,反而不好。既然孩子都认你了,她还能跑到哪里去?这仙界虽大,还能大的过你们父子亲情不成?”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还想继续看戏,不想让这场好不容易出现的大型连续剧这么快落幕。 “可是……”萧绝还想说什么。 “好了,”玉帝打断他,语气稍微严肃了些,“今日是万仙宴,莫要搅了众仙雅兴。此事,朕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对下面的仙官道:“去,把那个……嗯……‘小殿下’的玩具捡起来,收好。至于云渺仙子,既然她暂时不想露面,便由她去吧。朕相信,她总会……‘喂完奶’的。” 说到“喂奶”两个字,玉帝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众仙官闻言,面面相觑,但也只好领命。有几个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地靠近那个布老虎,用仙术将其包裹了十几层,才敢捡起来,仿佛那是什么极度危险的爆炸物。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已然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仙萝丛,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甩袖,化作一道黑光,径直离开了瑶池。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当着玉帝的面把这里拆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认亲大戏,就以女方仓皇逃窜、男方愤然离场、留下满地八卦和一只被严密监控的布老虎而暂告一段落。 瑶池内的众仙回味无穷,议论得更加热烈。 而此刻,钻进仙萝丛深处的云渺,七拐八绕,确定暂时没人追来,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巨大的叶片后面,松开了捂着阿澈的手。 阿澈小脸憋得通红,大口喘着气,委屈巴巴:“娘亲,你捂得阿澈好难受……我们还不能去找父王玩吗?” 云渺看着儿子那清澈又无辜的眼神,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长长的、无比心累的叹息。 “儿啊……你真是……坑娘的一把好手……” “咱们这下……怕是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她回头望了望瑶池方向,又看了看未知的前路,只觉得仙生艰难,前途叵测。 这仙界,是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得赶紧想个办法,彻底溜号才行! 第708章 战神破空紧追随 云渺拖着阿澈,在茂密遮天的七彩仙萝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藤蔓枝叶纠缠,散发着迷离的光点和淡淡的甜香,虽暂时遮蔽了身形,却也极大地阻碍了速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瑶池方向的喧嚣并未平息,反而有更多强大的仙识如同梳子般扫过这片区域,显然玉帝的“由她去”只是表面文章,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必须尽快离开天庭范围!”云渺心焦如焚。阿澈那一声“父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萧绝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缓过劲来,或者玉帝改变了看戏的主意,等待她们母子的将是天罗地网! 她尝试催动遁光,但这仙萝丛禁制古怪,遁速被压制得厉害,而且稍快一点就会引发藤蔓的剧烈晃动,暴露行踪。 就在她焦急寻找出路之际,怀里的阿澈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又或许是刚才跑得太急,小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扯了扯云渺的衣袖,小声道:“娘亲,阿澈饿……想吃亮晶晶的果果……”他指的是刚才宴席上一种灵气充沛的仙果。 云渺哪有心思找果子,正想敷衍两句,阿澈却自己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旁边藤蔓上垂落的一串散发着七彩光晕、形状如同葡萄般的仙萝果。 “儿砸别乱碰!”云渺急忙阻止,这仙萝果她认识,蕴含的灵力虽温和,但有个特性——极易发酵,一旦果皮破损,内里甘甜的汁液暴露,会瞬间吸引周围特定的小仙虫,并产生微弱的空间波动! 但已经晚了! 阿澈的小手指已经捏住了一颗饱满的仙萝果,稍一用力—— 噗嗤! 晶莹剔透、散发着醉人甜香的果浆猛地爆溅出来,沾了阿澈一手! 刹那间,周围缠绕的藤蔓仿佛被惊醒,发出细微的嗡鸣!无数细小如尘埃、散发着七彩光点的仙萝萤虫从叶片背面钻出,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蜂拥着扑向那甜美的汁液! 更麻烦的是,果汁爆开的瞬间,产生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空间波动涟漪,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虽然细小,却足以被某些对空间极其敏感的存在捕捉到! “不好!”云渺脸色骤变! 几乎就在空间波动漾开的下一秒—— 轰嚓——!!! 上方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猛地撕裂!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狂暴的煞气如同实质的冰潮从中汹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绚丽的仙萝藤蔓冻结、粉碎! 萧绝那高大挺拔、却笼罩着滔天怒焰和某种偏执热切的身影,一步从裂缝中踏出!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瞬间就锁定了下方试图躲藏的云渺和阿澈! 他竟然不惜耗费巨大仙力,直接撕裂虚空,精准地追了过来!显然阿澈弄出的那点空间波动,在茫茫仙界中,对于一心锁定他们气息的战神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云!渺!”萧绝的声音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她筋骨都碾碎的压迫感和势在必得的决绝,“你还要带着本王的孩子逃到哪里去?!” 那声“本王的孩子”,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确认无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云渺只觉得呼吸一窒,周围那些原本还能提供些许遮蔽的仙萝藤蔓,在战神的怒火下如同纸糊般纷纷碎裂瓦解!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可怕的杀气吓得小脸发白,再次死死抱住云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父王好凶……阿澈怕……”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父王”,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萧绝眼中赤红之色更盛,不再废话,大手直接穿透空间,就朝着云渺抓来!那手掌之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仿佛能禁锢天地,根本不是现在的云渺能抗衡的!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云渺心中绝望,难道真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那些被仙萝果浆吸引来的、密密麻麻的仙萝萤虫,似乎被萧绝撕裂空间带来的恐怖能量和煞气惊扰,又或许是觉得他破坏了它们的盛宴,竟然齐齐调转方向,如同一片七彩的、闪烁着愤怒光点的云雾,朝着萧绝猛扑了过去! 这些萤虫个体极其弱小,甚至无法靠近萧绝的护体煞气。但它们数量庞大,而且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干扰仙力凝聚的粉末! 霎时间,萧绝眼前就被一片嗡嗡作响、光芒乱闪的虫云所笼罩!虽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却极大地阻碍了他的视线和神识感知,那抓向云渺的大手也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云渺求生本能爆发到极致!她猛地将怀里还在哭的阿澈往背上一甩,用仙力牢牢缚住,然后双手疾挥,不是攻击萧绝,而是将她身上藏着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药粉、毒丹、甚至还有之前顺来的半壶仙酿,一股脑地朝着虫云后面的萧绝砸了过去! “看暗器!” 什么痒痒粉、笑哈哈丹、强力胶水(凡间顺来的)、迷雾散……混合着仙酿,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出! 这些玩意儿同样无法对萧绝造成实质伤害,甚至大部分还没靠近就被他的煞气震碎蒸发,但混合在一起,却产生了极其恶心的效果! 彩色的粉末烟雾弥漫开来,粘稠的胶水混合仙酒变成古怪的黏液滴落,痒痒粉和笑哈哈丹的药气混杂在虫云中…… 萧绝虽然立刻闭气并震开这些污秽,但眼前五颜六色、混乱不堪的景象,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各种古怪气味混合的恶心感觉,再次让他想起了瑶池被喷酒的屈辱! 尤其是几只格外顽强的、沾满了粘液的仙萝萤虫,竟然突破了煞气封锁,“啪叽”一下粘在了他玄黑铠甲的胸口和肩甲上,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呃啊——!!!”萧绝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近乎崩溃的怒吼!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恶心、这么憋屈的仗! 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手段,却一次次地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 就在他被这波“生化攻击”搞得烦躁不堪、动作再次迟滞的刹那—— 云渺抓住了这唯一的、用无数坑爹道具换来的机会!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燃烧本源,催动了压箱底的、极其损耗元气的血遁秘术! “走!” 血光一闪,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血影,以一种远超之前的速度,朝着天庭外围的方向亡命飙射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休想!!!”萧绝暴怒至极,周身煞气猛地爆发,将所有的虫云、粉末、黏液瞬间震成齑粉!他一步踏出,就要再次撕裂空间追赶! 然而,就在他运转仙力,准备锁定云渺血遁轨迹的瞬间—— 粘在他铠甲上的那几只仙萝萤虫残骸,其中一只似乎还没死透,最后闪烁了一下,释放出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标记性气息,正好干扰了他仙力运转的刹那精准度! 嘶啦——! 空间再次被撕裂,但方位却稍微偏差了那么一丝! 就是这一丝偏差! 当萧绝从空间裂缝中冲出时,只看到天边那道血遁的尾迹正在急速淡化消失,已然快要冲出南天门的管辖范围! “混账!!!”萧绝气得一拳砸在身旁的仙山上,整座山峰轰然崩塌!他死死盯着云渺消失的方向,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度不甘和……被各种低级手段连续戏耍后的憋屈暴怒! 他居然……又让她们从眼皮子底下跑了?!还是以如此羞辱的方式! 而此刻,凭借血遁术勉强逃出生天的云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丝毫不敢停留,朝着下界的方向玩命飞遁。 背上的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娘亲的虚弱和焦急,停止了哭泣,小声抽噎着,小手紧紧搂着云渺的脖子。 云渺回头望了一眼天庭方向,心有余悸。 “萧绝……你个疯子……” “老娘跟你没完……” 这场你追我逃的大戏,显然才刚刚进入白热化。而云渺的仙界逃亡日记,又添上了“虫云”、“粘液”、“血遁”等惨烈而滑稽的新篇章。 第709章 仙界猫鼠追逐战 云渺燃烧精血施展的血遁术,如同在仙界这张华丽的绸缎上划开了一道刺眼的血痕,虽暂时拉开了距离,却也极大地暴露了行踪,更是让她元气大伤,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拼尽全力朝着记忆中南天门的方向亡命飞遁,只求能尽快逃离天庭管辖范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战神萧绝的执念和……被连续戏耍后爆发出的恐怖能量! “嗡——!!!” 身后的空间如同沸腾的水面,不断被狂暴的力量撕裂!萧绝根本不再顾及仙力消耗和空间稳定,一次又一次地强行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每一次他从虚空裂缝中踏出,与云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截!那冰冷的杀意和磅礴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着她,让她如芒在背,心惊肉跳! 一场极度不对等的仙界版“猫鼠追逐战”彻底爆发! “云渺!你逃不掉!”萧绝的怒吼声透过空间断层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 云渺咬紧牙关,将速度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再次挤压所剩无几的本源。她专门往那些仙宫林立、阵法繁多、地形复杂的区域钻,试图利用环境拖延萧绝的脚步。 于是,仙界各大职能部门的仙官们,今日集体遭遇了无妄之灾: 经过仙兽苑时,云渺猛地冲进豢养霹雳闪电驼的围场,惊得那群脾气暴躁、速度奇快的仙兽四处狂奔,蹄子带起的雷光差点把追来的萧绝淹没。 · 萧绝:“……”一剑劈开兽群,速度不减,但袍角焦黑了一片。 路过炼丹坊时,云渺顺手踢翻了几个正在晾晒的、装着七彩迷幻花粉的簸箕,彩色的花粉漫天飞扬,带着致幻效果,虽然对萧绝无效,但成功迷晕了几个出来看热闹的炼丹童子,挡住了去路。 · 萧绝:“……”袖袍一卷,震散花粉,但脸色更黑。 闯入织女司时,云渺掠过那些悬挂着的、刚刚织好的万丈云霞锦,柔软的锦缎被她带起的劲风搅得缠绕在一起,如同巨大的绊马索,拦在了后面。 · 萧绝:“……”剑气纵横,华丽的云锦被切成无数碎片,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昂贵的雨,织女们的尖哭声震天响。 甚至一头扎进了天河水军正在操练的阵法中,引得阵法大乱,水箭乱飞,差点引发一场内部械斗。 · 萧绝:“……”直接撞穿阵法,留下一群懵逼的水军和一艘被撞歪了的战船。 所过之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仙畜不宁!各种仙宫设施、珍贵物品损毁无数!仙官们的惊呼声、咒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与萧绝的怒吼、云渺的疾驰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混乱至极的交响乐。 仙界今日的损失,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重! 玉帝通过水镜术看到这如同飓风过境的场面,心疼得直抽抽,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一边捂胸口一边对太白金星说:“记……记下来!都记下来!损失从战神和云渺未来的俸禄……呃,从战神俸禄里扣!双倍扣!” 云渺感觉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了,身后的萧绝却越追越近,那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刺穿她的护体仙光。 就在她即将被追上的刹那,她猛地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区域——蟠桃园! 对了!蟠桃园内有先天禁制,空间稳固,极难被撕裂,而且内部桃林迷阵重重,或许能借此周旋一番! 她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萧绝紧随其后,但就在他即将冲入蟠桃园的瞬间,园子外围的先天禁制光芒大放,虽然没能完全阻挡他,却明显延缓了他的速度,并极大干扰了空间跳跃! “可恶!”萧绝低骂一声,不得不降下遁光,徒步冲入桃林之中。 一进入蟠桃园,云渺的压力骤减。她凭借之前迷路(?)的经验,在桃林中左冲右突,利用地形勉强躲避着萧绝的神识搜索。 萧绝在桃林中穿梭,虽然速度受限,但他的神识依旧强大,一点点地压缩着云渺的躲藏空间。 “娘亲……阿澈怕……”背上的阿澈小声啜泣,声音虚弱。 云渺心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她躲在一棵巨大的蟠桃树后,剧烈喘息,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阿澈,似乎因为极度害怕和紧张,小手无意识地死死攥住了云渺的衣襟,而他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捏着半颗之前从宴席上顺手牵羊的、灵气极其充沛的九千年蟠桃(未成熟版,比较硬)。 由于用力过猛,那半颗硬桃被他捏得汁液溢出,浓郁的桃香和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时—— 嗡嗡嗡——!!! 整片蟠桃园的泥土突然开始翻动!无数条粗壮如虬龙、散发着凶悍气息的蟠桃树根,如同被惊醒的巨蟒,猛地从地下钻出! 这些树根是蟠桃园的守护者,对未经允许窃取蟠桃灵气的行为极其敏感!它们瞬间就锁定了阿澈手中那半颗桃子和散发的灵气! “不好!”云渺脸色大变! 无数条巨大的树根如同狂舞的巨鞭,朝着她们母子猛地抽打、缠绕过来!威力惊人! 前有树根围剿,后有战神追兵! 云渺陷入了绝境!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那些狂暴的树根是无差别攻击!它们同样也感受到了身后追来的、气息强大的萧绝! 几条最粗壮的树根,毫不犹豫地分出一部分,朝着闯入桃林、同样“不请自来”的萧绝狠狠抽去! 萧绝正全神贯注搜寻云渺,猝不及防被几条相当于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的树根偷袭,不得不挥剑格挡! 嘭!嘭!嘭! 金铁交鸣之声巨响!萧绝被震得后退两步,虽然没受伤,却被彻底激怒,也暂时被树根缠住! “孽障!敢阻本王!”他怒吼着与树根战在一处。 云渺这边压力稍减,但依旧险象环生,她抱着阿澈在狂舞的树根间艰难闪避,衣裙被抽破了好几处,显得狼狈不堪。 整个蟠桃园,因为半颗桃子,彻底暴动了起来! 树根狂舞,桃叶纷飞,剑气纵横! 云渺和萧绝,这对追逐者和逃亡者,此刻竟然同时陷入了蟠桃园守护根系的疯狂攻击之中,不得不暂时“并肩作战”(各自为战),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云渺看着那边正在和树根较劲、一时脱不开身的萧绝,又看了看四周依旧张牙舞爪的树根,忽然觉得……这似乎是个机会? 她眼珠一转,一边艰难躲避,一边朝着萧绝的方向“不小心”地引过去几条特别粗壮的树根…… “哎呀!王爷小心左边那条!” “不好!右边又来了!” “脚下!脚下也有!” 她喊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担心萧绝的安危,实则把更多的火力引向了对方。 萧绝被她喊得心烦意乱,又要应对越来越多的树根,气得脸色铁青:“闭嘴!管好你自己!” 但他确实被更多的树根缠住了,一时难以脱身。 云渺趁机,再次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蟠桃园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踉跄逃去! 这场猫鼠追逐战,在蟠桃园的意外插手下,再次陷入了僵局和更加混乱的局面。 而谁也没注意到,云渺背上,阿澈手里那半颗惹祸的蟠桃,流淌出的汁液,正缓缓渗入她的衣衫,似乎……被某个一直沉睡的咸鱼球,无意识地吸收了一丝丝…… 第710章 毒阵困龙暂脱身 蟠桃园内,树根狂舞,灵气暴乱,活脱脱一派末日景象。 云渺背着小声抽噎的阿澈,在如同巨型狂蟒般袭来的树根间隙中狼狈闪转,衣裙被凌厉的劲风割开数道口子,露出底下莹白的肌肤,疼得她龇牙咧嘴。 另一边,萧绝更是怒火滔天。他堂堂仙界战神,竟被几根“破木头”缠住,简直是奇耻大辱!手中神剑挥洒出道道璀璨剑芒,将抽来的树根斩断无数。但那些断口处绿光一闪,新的树根又迅速滋生,仿佛无穷无尽,死死将他拖在原地。 “云!渺!”萧绝一剑劈开三条合围的巨根,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那个正试图往边缘溜去的纤细身影,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本王站住!” 云渺闻言,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嘴上却喊得情真意切:“王爷威武!王爷加油!这些小树根定然不是您的对手!您再坚持一下,我去帮您叫人!” 叫她个大头鬼!这蟠桃园的禁制,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呃,里面的动静外面也未必能立刻察觉。她这叫战略性转移! “闭嘴!”萧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剑势更猛,恨不得立刻撕碎这些碍事的木头,再把那个可恶的女人抓回来狠狠教训。 云渺眼看就要接近另一侧的出口,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猛地感觉脚踝一紧! 低头一看,一条之前被她“不小心”引去攻击萧绝、却被萧绝剑气斩飞弹开的粗壮树根,好死不死,正好卷住了她的脚脖子!那树根上蕴含的巨力猛地一拉! “哎哟!”云渺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带着背上的阿澈就向前扑倒。 背上的阿澈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小手乱抓,下意识地又狠狠捏了一把那半颗惹祸的蟠桃! 更加浓郁的桃香和灵气爆发开来!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整个蟠桃园的树根彻底疯了!更多、更粗、更狂暴的树根从地下冲天而起,不分目标地疯狂抽打、缠绕!连刚刚斩断不少树根的萧绝,都瞬间压力倍增,被更多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古老根须淹没。 而云渺这边,更是首当其冲!眼看就要被无数条巨根彻底吞没! “娘亲!”阿澈哭喊。 千钧一发之际,云渺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 “该死!这是你们逼我的!”她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 霎时间,数十个玉瓶、药囊飞射而出,在她仙力操控下于半空中轰然炸开!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粉末、烟雾、粘稠液体如同天女散花般泼洒开来,瞬间弥漫周遭大片区域,形成一片极其诡异、色彩斑斓的毒雾地带! 这不是凡间毒物,而是云渺飞升后,结合仙界毒草毒虫以及她自身对毒之大道的最新感悟,精心炼制的——“七情上面散”、“仙元滞涩膏”、“万载孤独香”……名头一个比一个邪乎,效果一个比一个缺德。 有的能引动心魔,让人瞬间陷入狂喜、暴怒、悲恸等极端情绪;有的能粘附仙体,极大延缓仙力运转速度,如同陷入泥沼;有的则能极度放大感官中的孤寂与寒冷,道心不稳者瞬间就能意志崩溃…… 这些歹毒玩意,她本是留着阴仇家或者关键时刻保命用的,没想到先用在了蟠桃园的树根上! 效果……立竿见影,且十分诡异! 那些狂暴抽来的树根一闯入毒雾范围,动作瞬间变得千奇百怪: 有的如同喝醉了酒,开始歪歪扭扭地跳起了诡异的舞蹈,还自带“嘤嘤嘤”的哭泣声(中了悲恸散); 有的则变得极度“兴奋”,不再攻击,反而互相缠绕、摩擦,发出“咯咯咯”的傻笑声(中了狂喜散); 更多的则是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僵硬,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表面还覆盖了一层油腻腻、色彩恶心的粘液(中了滞涩膏)…… 原本狂暴的攻势,瞬间变得混乱、迟缓且……滑稽。 就连远处正奋力斩断根须的萧绝,也不小心吸入了一丝飘散过来的粉色烟雾。他猛地一僵,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瞬间攫住了心脏,眼前仿佛出现了万载冰封、唯他一人独存的幻象,手中剑势都不由得慢了一瞬。 “云!渺!”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个名字,强行以战神意志驱散那诡异的感觉,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这女人!手段还是这么刁钻阴毒! 云渺可没空欣赏自己的“杰作”。毒雾虽暂时困住了树根,但也阻隔了她的视线和去路,而且这些毒物无差别攻击,她自己也得小心避开。 她脚踝还被那条树根缠着,挣脱不开。她一咬牙,并指如刀,仙力凝聚于指尖,带着一丝腐蚀性的毒芒,狠狠斩下! “噗嗤!” 树根应声而断,但断口处喷出的绿色汁液却带有极强的麻痹效果,溅在她小腿上,顿时一片麻木。 “嘶……”云渺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上许多,忍着麻木感,爬起来背着阿澈,一头撞向那色彩斑斓、诡异万分的毒雾! 冲进毒雾的瞬间,各种怪异的气味和能量试图侵蚀她,但她体表自动浮现一层淡淡的幽光,将她与阿澈护住——这是她常年试毒炼就的万毒体雏形,对这些她自己炼制的毒抗性极高。 她在能令大罗金仙都头晕目眩、仙元滞涩的毒雾中,如同游鱼般穿梭,精准地避开了那些动作变得奇奇怪怪的树根,踉跄着冲向了出口! 身后,是萧绝暴怒的剑鸣和树根们更加狂乱(但缓慢)的舞动声。 “砰!” 云渺终于冲出了蟠桃园的范围,重重摔落在园外的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狼狈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不敢停留,立刻翻身而起,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片被诡异彩雾笼罩、内部影影绰绰、动静古怪的蟠桃园,以及其中隐约传来的萧绝的怒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呼……暂时安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麻木的小腿和破烂的衣裙,又感受了一下几乎枯竭的仙元和燃烧精血后的虚弱,苦笑一声。 这下亏大了!珍藏的毒药用了七七八八,还伤上加伤。 背上的阿澈似乎也吓坏了,小声啜泣着,小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颗罪魁祸首的蟠桃。 云渺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别哭了,娘亲没事……就是这桃,咱下次能不能挑个软点的?”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继续跑路,忽然,怀里那个一直装死的咸鱼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咂嘴声。 “嗝~” 仿佛……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云渺:“???” 她狐疑地低头看了看咸鱼球,又看了看阿澈手里那半颗蟠桃,再联想到刚才咸鱼球似乎吸收了点汁液…… 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这咸鱼师傅,该不会是把九千年蟠桃的灵气当补品了吧?!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身后的蟠桃园里,萧绝破开毒雾和树根围攻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了! 云渺不敢耽搁,立刻拖着伤腿,背紧阿澈,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先跑为敬!至于后续的追杀和赔偿……等她喘过气来再说! 第711章 萌娃画王八嘲讽 云渺拖着一条半麻的腿,背着抽抽搭搭的阿澈,一路火花带闪电(主要是仙力不稳逸散的效果),总算狼狈不堪地冲到了南天门附近。 远远望去,那巍峨耸立、金光万道的天门已然在望,守门的天兵天将身影也隐约可见。 只要出了南天门,便是广袤无垠、法则相对松散的下界仙域,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萧绝再想精准抓到她,难度就得翻上几番! 希望就在眼前! 云渺心中一喜,正欲催发最后一点仙力加速,小腿肚却猛地一抽,那股蟠桃树根汁液带来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配合上精血燃烧后的极度虚弱,她一个踉跄,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 “唔……”她闷哼一声,赶紧扶住旁边一座装饰用的、雕着瑞兽的白玉柱基,才勉强稳住身形,额角冷汗涔涔,喘得如同破风箱。 背上的阿澈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哭声小了些,带着鼻音小声问:“娘亲……疼吗?” 云渺喘匀一口气,侧过脸蹭了蹭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勉强扯出个笑容:“不疼,娘亲就是……跑累了,歇口气。”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蟠桃园的方向。那边彩色的毒雾似乎稀薄了一些,隐约能听到剑气呼啸和树木断裂的轰鸣声,显然萧绝快要脱困了! 不能再耽搁了! 云渺咬咬牙,正准备再次起身,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刚才扶过的白玉柱基。这柱子光洁如镜,材质特殊,能隐约照出人影,平日里大概是给各路神仙整理仪容用的…… 整理仪容? 云渺眼睛猛地一亮,一个绝(缺)妙(德)的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她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摸索起来——得益于她“鬼医”的职业习惯和某种恶趣味,她的储物袋里总是备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很快,她摸出了一支其貌不扬、通体黝黑的“墨笔”。这可不是普通笔墨,而是她用某种仙界毒鱼的墨囊混合了数种顽固灵材炼制而成,特点是……写在东西上极难擦掉,仙力清洗都费劲,专门用来给她标注那些特别危险的毒药瓶子的。 “阿澈,乖,帮娘亲个忙。”云渺迅速把阿澈从背上解下来,抱到怀里,将那支墨笔塞进他的小手里,然后指着那光可鉴人的白玉柱基。 阿澈泪眼朦胧,拿着笔,小脸上满是茫然:“娘亲?” 云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阿澈听着,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解,但看到娘亲那鼓励(怂恿)的眼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 于是,小家伙攥着那支对他小手来说有点沉的墨笔,摇摇晃晃地走到白玉柱基前,开始认真地……作画。 他画得极其专注,小眉头微微皱着,粉嫩的舌头下意识地舔着嘴角。 云渺一边紧张地留意着蟠桃园的动静,一边时不时回头给儿子“指点”一下。 “对对,脑袋再圆一点……” “尾巴!尾巴短一点,翘起来!” “哎哟乖宝,别忘了画四条腿儿……” 就在这时—— “轰隆!!” 蟠桃园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漫天彩色毒雾被一股霸道无比的金色剑气彻底冲散!无数断裂的蟠桃树根如雨点般四散抛飞! 一道挺拔而杀气腾腾的身影,周身环绕着凌厉无匹的剑意,猛地从一片狼藉中冲天而起! 萧绝,脱困了! 他玄色的战袍上沾了些许灰尘和可疑的彩色粉末,发丝微乱,一双冷眸如同淬了寒冰,瞬间就锁定了南天门方向扶着的云渺和……她身边那个正在白玉柱基上“创作”的小豆丁! “云!渺!”怒吼声震得周围的云彩都散了散。 云渺头皮一炸,也顾不上欣赏儿子的“大作”了,一把抱起刚放下笔的阿澈,转身就想跑! 然而,也许是刚才破开毒阵和树根耗费了些许时间,也许是云渺实在伤重跑不快,萧绝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几个闪烁,竟已迫近到了百丈之内!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云渺几乎喘不过气! 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恰好拦在了云渺和疾冲而来的萧绝中间! 金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金甲、手持金戟、面色肃穆的天将——正是今日值守南天门的增长天王魔礼青! 魔礼青显然是被刚才蟠桃园的动静和萧绝那声怒吼惊动,特意赶来查看的。他先是看到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云渺母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看到杀气腾腾、一副要当场斩妖除魔架势的萧绝,更是愕然。 他赶紧抱拳,恭敬却又不失职责地拦问:“末将参见战神王爷!不知王爷为何事动怒?此地乃是南天门,还请王爷……” 他话未说完,萧绝根本懒得理会,冰冷的目光越过他,死死盯着他身后的云渺,喝道:“让开!” 魔礼青被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了一下,但职责所在,又不能真让开,只能硬着头皮道:“王爷息怒,天庭重地,若有纷争,可否……” 这边的短暂阻拦,给了云渺宝贵的喘息之机。她抱着阿澈,飞快地躲到了魔礼青身后不远处,一副“我是良民我好怕”的模样。 而此刻,暴怒的萧绝也终于冲到了近前,与挡路的魔礼青几乎只有一戟之隔。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萧绝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旁边那根光洁的白玉柱基。 只见那原本光可鉴人的柱面上,赫然多了一副墨迹未干、线条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大作”: 一只圆头圆脑、伸着短脖子、翘着短尾巴、蹬着四条歪歪扭扭小腿的王八! 这王八画得可谓是栩栩如生……呃,是栩栩如生地带了几分孩童的笨拙和淘气。 这还不算完! 在那只神气活现的王八旁边,还用同样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大字: “萧、绝”。 下面还有更小的一行字,像是签名落款: “阿澈,画。” 一瞬间,天地寂静。 魔礼青下意识地顺着萧绝的视线望过去,当看清那柱子上画的是什么、写的是什么之后,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周围的几个守门天兵也看到了,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们那位顶头上司此刻的脸色。 萧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暴怒神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羞愤和怒火! 他,堂堂仙界战神,统御天兵,威震寰宇,今日竟被一个奶娃娃……在南天门的柱子上……画王八嘲讽?!还署了名?! 奇耻大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啊——!!!”萧绝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直接将身旁试图劝解的魔礼青都给震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他双目赤红,猛地扭头,那眼神像是要将躲在后面的云渺母子生吞活剥! “云!渺!本!王!要!杀!了!你!!!” 这一声怒吼,蕴含了他无尽的仙力和滔天的怒火,声浪滚滚,几乎传遍了小半个天庭! 云渺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心里却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趁着萧绝气到失智、理智彻底崩断的这宝贵瞬间,一把抱起还在懵懂的阿澈,用尽最后力气,嗖地一下从魔礼青身边窜过,朝着洞开的南天门猛冲出去! “增长天王!麻烦帮我们母子挡一下疯狗!多谢多谢!回头请你喝酒!!”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南天门外的茫茫云海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气得浑身发抖、头顶几乎要冒烟的萧绝,一个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的增长天王,一群憋笑憋到内伤的天兵,以及……那根承载了战神“一世英名”的白玉柱基。 柱子上,那只小王八正伸着脖子,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云!渺!!阿!澈!!!” 萧绝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南天门。 第712章 王八驮字笑痴汉 南天门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脆得一碰就能碎满地。 萧绝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惯常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燃着滔天烈焰,死死钉在白玉柱基上那副“旷世杰作”上。那只圆头短尾的王八,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萧绝”,尤其是底下那行小字“阿澈,画”,每一个墨点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奇耻大辱!万载修行,战神威名,今日竟毁于一稚子涂鸦之手! “呵……呵呵……”极致的愤怒过后,竟是一串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萧绝缓缓抬起手,指尖金色仙力凝聚,足以熔金炼石,就要朝着那柱子抹去! 他要把这污秽之物连同这根柱子,一并从这世界上彻底抹除! “王爷且慢!”增长天王魔礼青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憋笑了,赶紧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劝阻,“此乃南天门承重柱基之一,上有上古仙纹稳固天门,毁不得啊!” 这要是被盛怒下的战神一巴掌拍坏了,南天门歪上几分,他这增长天王也就不用干了,直接去天河底下挖淤泥吧! 萧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仙力吞吐不定,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剧烈挣扎。毁又毁不得,留又…… 留? 他几乎能想象,用不了一时三刻,这柱子上的玩意就会通过各路仙官仙婢的嘴,传遍整个仙界!他萧绝会成为未来几千年天庭最大的笑柄! “给本王……擦掉!”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是是是!”魔礼青如蒙大赦,连忙招呼手下天兵,“快!快打水来!用最好的净尘仙露!务必给王爷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 几个天兵强忍着面部肌肉抽搐,手忙脚乱地跑去取水取仙露。 然而,当沾满了顶级净尘仙露的云锦帕子用力擦上那墨迹时——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那墨迹,纹丝不动! 不仅不动,反而因为仙露的浸润,显得更加乌黑发亮,那只王八甚至显得更加精神抖擞了几分! “呃……”天兵愣住了,加大了力气,甚至动用了微末仙力去磨。 结果依旧。 墨迹仿佛天生就长在了那白玉里面,浑然一体。 魔礼青额头冒汗,亲自上前,接过帕子,运起一丝金仙之力,狠狠擦拭。 ……还是没用。 那墨迹嚣张地留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所有人的徒劳。 萧绝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深渊地狱的入口,看得魔礼青后背发凉。 “云、渺!”萧绝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又是她!肯定是她那该死的、层出不穷的毒药把戏!连墨汁都如此刁钻恶毒! 就在这一片死寂和尴尬弥漫之时—— “嗖——” “咻——” “呦,这不是增长天王吗?南天门今日怎如此热闹?” 几道流光从天庭内部方向掠来,显然是方才蟠桃园和南天门这边的动静太大,加之萧绝那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引来了一些恰好路过或爱看热闹的神仙。 流光散去,露出几位仙风道骨(但眼神里闪烁着八卦之光)的仙官。 为首的是掌管天庭卷宗的文曲星君,他捋着长须,笑眯眯地正要跟魔礼青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根异常“醒目”的白玉柱基吸引了过去。 “呃……这是……”文曲星君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猛地瞪大。 他身后跟着的几位仙官也齐齐望了过去。 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为一种极度艰难才能压抑住的、扭曲的狂笑冲动。 现场陷入了更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只墨黑的王八,在光洁的玉柱上,迎着诸位仙官的目光,愈发显得……熠熠生辉? 文曲星君到底见多识广,定力非凡。他强行将视线从柱子上拔开,干咳两声,转向脸色黑如锅底的萧绝,试图缓和气氛:“咳咳……王爷息怒,此乃……呃……稚子顽劣,童趣……童趣盎然啊……”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萧绝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乎要凝出冰碴子。 另一位仙官没忍住,好奇地低声问旁边的天兵:“这……这‘阿澈’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如此魄力?” 那天兵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摇头,一个字不敢说。 但有些事,越不说,越引人遐想。几位仙官交换着眼神,意味不明。 就在这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氛围中,谁也没注意到,那柱子上的墨迹,似乎……极其轻微地流动了一下? 仿佛是炼制这墨汁的某种仙界毒鱼残存的灵性,或许是吸收了刚才魔礼青擦拭时散逸的些许金仙之力,又或许是感受到了萧绝那澎湃的怒火作为“滋养”…… 那墨迹,它……它活了! 不是真的活过来,而是那墨迹开始如同活物般,在玉柱表面缓缓地……游动起来!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只精神抖擞的王八,竟然驮着那“萧绝”两个大字,慢吞吞地、一步一摇地,在光洁的柱子上开始“爬行”! 它爬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墨色痕迹,组成了一行新的、歪歪扭扭的字: “看什么看?没看过靓仔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噗——” 不知是哪位仙官终于彻底没绷住,第一声笑如同漏气的皮球般喷了出来。 有了第一声,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噗嗤……” “哈哈哈嗝……” “哎哟我的肚子……” 几位仙官再也忍不住,纷纷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需要互相搀扶才不至于笑得瘫软在地。连那些绷着脸的天兵,肩膀也剧烈地抖动起来,低头憋得满脸紫红。 魔礼青的一张黑脸此刻也涨成了紫红色,想维持威严,但嘴角疯狂上扬,比ak还难压。 唯有萧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只会动、会嘲讽的王八,看着那行新出现的字,看着周围笑成一团的仙官天将。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极致的愤怒过后,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的却是足以湮灭星辰的黑暗风暴。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 这一次,不是对着柱子,而是对着那依旧在慢吞吞爬行、实时更新嘲讽语句的王八墨影。 指尖,一点极致凝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光芒浮现。 哪怕毁了这柱子,引发天门动荡,受天条责罚,他也要将这该死的、侮辱性极强的玩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连同它那该死的主人一起! “云、渺。”他轻声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本王与你不死不休。” 毁灭的光芒,即将迸发。 而此刻,早已逃出南天门,躲在某片厚实祥云里的云渺,似有所感,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揉鼻子,狐疑地嘀咕:“谁又在惦记我的美貌了?” 怀里的阿澈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娘亲,那个凶叔叔,看到小乌龟了吗?” 云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当然啦,娘亲出品,必属精品!保证让他终身难忘!” 她想象了一下萧绝可能的表情,顿时觉得浑身舒畅,连腿都不怎么麻了。 “走,儿子,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咱们虎口脱险!” 至于南天门即将发生的拆迁事件?以及某位战神的滔天怒火? 呵,债多不愁,蝨多不痒,先溜了再说! 第713章 萧绝破阵怒冲天 南天门前,空气凝滞如铁。 萧绝指尖那点暗金色的毁灭光芒,已然凝聚到极致,周遭的空间都因其蕴含的恐怖能量而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增长天王魔礼青脸色煞白,想拦又不敢真拦——盛怒下的战神,谁拦谁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足以轰碎星辰的力量,即将落在那承载着“万古污名”的白玉柱基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那原本慢吞吞在柱子上爬行、实时更新嘲讽语句的王八墨影,似乎感应到了那足以将它从概念层面都抹除的恐怖威胁,猛地一僵! 随即,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墨色的身躯骤然膨胀了一圈,变得更加乌黑亮泽,甚至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晦涩、带着一丝蛮荒戾气的波动! 它驮着那行“看什么看?没看过靓仔啊?”的字迹,猛地调转方向,短小的脖子(墨迹构成)竟昂然扬起,对着萧绝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无声却尖锐无比的嘶鸣! 是的,无声! 但在场所有仙神,包括萧绝本人,神魂都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充满挑衅与蛮横的尖啸! 下一刻,那王八墨影猛地炸开! 但它并非自毁,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如发丝、扭曲如蛇虫的漆黑符纹!这些符纹瞬间融入白玉柱基表面,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组合,勾连起柱基上那些原本沉寂无声、负责稳固天门的古老仙纹! “嗡——!!!” 整根白玉柱基猛地爆发出冲天的白光!光芒并非纯净无暇,其中夹杂着无数游动的漆黑细丝,显得诡异无比! 一座庞大、复杂、散发着亘古气息的守护仙阵,竟被这诡异的墨纹强行激活了! 而这仙阵锁定的核心目标,赫然正是手持毁灭之力、威胁到柱基安全的——萧绝! “什么?!”萧绝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会有此变故! 他反应极快,那点暗金毁灭光芒毫不犹豫地射出,却不是轰向柱基,而是迎向那扑面而来的、夹杂着漆黑纹路的守护仙阵白光! “轰隆!!!” 两股恐怖的能量狠狠对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四方!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 增长天王魔礼青和那些天兵首当其冲,惊呼着被震飞出去,狼狈地摔作一团。 那几个看热闹的仙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祭出护身法宝向后狂退,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南天门剧烈摇晃,门楼上琉璃瓦噼里啪啦掉落无数,整个天门光华乱闪,仿佛随时都要崩塌! 而对撞的中心,萧绝闷哼一声,竟被那混合了古老仙阵之力和诡异墨纹能量的白光震得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脚下的白玉砖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裂纹蔓延! 他体内的气血一阵翻涌,握着神剑的手微微发麻! 这并非仙阵本身有多强,而是那诡异的墨纹,似乎极度克制他的仙力属性,甚至能引动他方才吸入的少许毒雾残留,产生一种诡异的腐蚀与滞涩效果,让他十成力量只能发挥出七成! 更让他怒火攻心的是—— 那被激活的仙阵白光并未消散,反而在高空中交织、扭曲,最后……竟然投射出了一幅巨大无比、清晰无比的光影图案! 正是那只精神抖擞、昂首挺胸的王八! 旁边是光芒璀璨、放大百倍的“萧绝”二字! 下方还有那行新出现的、嚣张至极的嘲讽: “看什么看?没看过靓仔啊?” 这巨型的、动态的、散发着仙阵光辉的“王八驮字图”,就这么光明正大、巍巍然然地高悬于南天门之上!光芒万丈,普照四方! 恐怕小半个仙界,只要抬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噗——”一位刚爬起来的仙官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喷了出来,然后又赶紧死死捂住嘴,憋得浑身发抖。 魔礼青和一众天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这下不是仙界笑话了,这是仙界奇观啊!南天门招牌换了! “云、渺!!!”萧绝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柱子,什么天门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个该死的女人!把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给本王滚开!” 他咆哮着,手中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剑虹,不再试图毁灭仙阵,而是以绝对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撞向了那笼罩南天门的守护光幕! 他要破阵!他要出去!他要追杀! “轰!!!咔嚓——!” 蕴含着战神滔天怒火的剑虹,与混合了诡异墨纹的古老仙阵再次猛烈对撞! 这一次,仙阵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那些游动的漆黑墨纹疯狂闪烁,似乎还想顽固抵抗,但终究难敌一位暴走状态下的顶级战神的全力冲击! 光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萧绝所化的剑虹毫不停留,瞬间从那缺口中冲出,消失在茫茫下界仙域,只留下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在剧烈波动的南天门前回荡不休: “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抓到你!!!” 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 摇晃不止的南天门。 碎裂的白玉地砖。 被震飞七倒八歪的天兵天将。 目瞪口呆、心有余悸的仙官。 还有……高悬于天门之上,那巨大无比、光芒万丈、嘲讽拉满的“王八驮字投影”。 增长天王魔礼青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投影,面如死灰,喃喃自语:“完了……今年的俸禄……不,下下下辈子的俸禄都要扣光了……” 而此刻,早已逃远,正躲在某个荒僻小仙域,用顺来的仙果哄儿子的云渺,突然莫名其妙地连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她揉着鼻子,狐疑地望了望天庭方向。 “啧,怨气这么大?看来效果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啃了一口仙果,汁水甘甜。 “儿子,吃饱没?吃饱了咱继续跑路!你那个便宜爹,估计快气疯了!” 阿澈抱着比他脸还大的仙果,啃得满脸汁水,闻言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疯了的爹……还能给糖吃吗?” 云渺:“……” 算了,娃还小,不懂他爹这种疯批的美。 第714章 天雷误劈月老殿 云渺拖着半残的伤腿,怀里揣着个啃仙果啃得正香的奶娃娃,在茫茫下界仙域一路疯逃。她专挑那些仙灵之气稀薄、地形复杂、连巡天镜都懒得仔细照看的荒僻角落钻,活像只被猎鹰追捕的兔子。 然而,身后的猎鹰,显然不是凡品。 即便她已尽可能隐匿气息,即便她不断变换方向,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锁定感,以及远方天际隐隐传来的、撕裂空间的锐利剑鸣,都清晰地告诉她——萧绝追上来了!而且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阴魂不散啊!”云渺哀嚎一声,感觉小腿的麻痹感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蟠桃树根汁液和过度透支仙力带来的后遗症。 背上的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放下啃了一半的仙果,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小声问:“娘亲,凶叔叔又来了吗?” “可不是嘛!跟个索命鬼似的!”云渺没好气地吐槽,一边拼命压榨体内可怜的仙力,再次提速。 就在这时,她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区域。那是一片悬浮在云海中的巨大浮空岛群,岛上琼楼玉宇,雕梁画栋,随处可见大红的绸缎和心形的装饰,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像是无数种花香和糖果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气味。 最显眼的,是居中最大的一座宫殿,殿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龙飞凤舞、还冒着粉红泡泡的大字: 【月老殿】 云渺:“……” 真是……冤家路窄,啊不,是慌不择路,怎么跑到这牵红线的地方了? 她正想绕开这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画风迥异的区域,身后那恐怖的剑啸声已然迫近! “云渺!纳命来!” 萧绝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剑罡,毫不留情地朝着云渺的后心劈来!那威力,显然是真动了杀心,要将她立毙当场!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月老殿了,保命要紧!她猛地一个狼狈不堪的懒驴打滚,带着阿澈险之又险地擦着那致命剑罡滚向一旁! “轰隆!!” 那恐怖的剑罡没能劈中云渺,却去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月老殿旁边一座挂着“三世阁”副匾的偏殿屋檐上! 顿时,琉璃瓦纷飞,玉石栏杆崩碎,那偏殿的屋顶直接被削掉了一大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 “嗡——!!” 不知是触动了月老殿本身的什么防护阵法,还是萧绝那充满杀意的攻击引动了此地的特殊法则,整片浮空岛群上空,瞬间汇聚起浓重的、闪烁着七彩霞光的云雾! 一股庞大、缠绵、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惩戒意味的法则之力骤然降临! “咔嚓——!!!” 一道粗壮无比、颜色却是诡异粉红色的雷霆,如同一条暴怒的姻缘巨蟒,从那七彩云雾中猛然劈下!它的目标,并非闯入者云渺,也非破坏者萧绝,而是……精准地劈向了那座刚刚被削了屋顶的“三世阁”! 轰!!! 粉红雷霆准确命中残破的三世阁! 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被雷霆劈中的三世阁,并没有崩塌,反而猛地爆发出无比耀眼、近乎实质的粉红色光芒! 无数道、无数道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红色丝线,如同被炸了窝的马蜂,从那破口处喷涌而出! 那些红线上,都闪烁着淡淡的名字和虚影,赫然是无数仙凡生灵的姻缘线! 此刻,这些本该规整缠绕在三世阁内姻缘簿上的红线,被萧绝的剑罡和月老殿的惩戒雷霆这么一劈一激,彻底失去了控制! 它们疯狂地喷射、缠绕、打结! 有的红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朝着四面八方飙射,胡乱缠绕向附近的一切物体——楼阁、仙树、路过的仙鹤、甚至是被惊动刚从主殿跑出来的白胡子月老本人! 月老刚出来,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几十根红线缠了个结结实实,瞬间变成了一个红色的蚕茧,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目瞪口呆地“呜呜”叫着。 更多的红线则互相纠缠在一起,瞬间就打成了无数个死结,大大小小的红色线团如同陨石雨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得浮空岛上叮当作响。 还有一些红线,仿佛认错了目标,嗖嗖地射向刚刚落地的萧绝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云渺! 萧绝脸色铁青,挥剑便斩!凌厉的剑气瞬间斩断数十根试图靠近他的红线。但那些红线断而不散,断裂处立刻衍生出更多的细小红丝,更加顽强地朝他缠绕过来,仿佛不给他系上点什么决不罢休! 云渺这边更是手忙脚乱。她抱着阿澈,狼狈地躲闪着漫天乱飞的红线。“哎哟!别缠我头发!” “走开走开!老娘不需要姻缘!” “阿澈低头!” 阿澈却似乎觉得很好玩,伸出小胖手去抓那些飞舞的红线,咯咯直笑:“娘亲,红毛毛,好玩!” 就这么一瞬间的混乱,已有好几根红线缠上了云渺的脚踝和手腕,甚至有一根特别执着的,试图往她怀里阿澈的小手腕上绕!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打成死结的线团,其代表的姻缘似乎也发生了诡异的错乱和阻塞。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下界某些地方,正在拜堂成亲的新人突然面面相觑觉得对方好像不对、恩爱多年的道侣突然为了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几对闹着要来月老殿查姻缘簿…… 整个月老殿区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漫天红丝乱舞,死结线团乱掉,仙鹤被缠得嗷嗷叫,月老在茧里呜呜哭,萧绝在斩不断理还乱的红丝中脸色越来越黑,云渺则在手忙脚乱地躲避和扯断身上的红线。 而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的两人,此刻倒是短暂地“休战”了。 萧绝是被这诡异麻烦的红线缠得暂时脱不开身,而云渺…… 云渺在混乱中,眼尖地看到几个从被劈开的三世阁破洞里飞散出来的、闪烁着不同光泽的小巧玉牌或卷轴。 那是……高级的、尚未被写入的空白姻缘牌?或者说,是某种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自主撰写一段姻缘的特殊法宝? 好东西啊! 云渺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躲避红线了,充分发挥她“贼不走空”……啊不,是“探索资源”的优秀品质,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漫天红丝中穿梭,飞快地将那几个看起来就不凡的玉牌和卷轴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云!渺!”萧绝看到她这时候还不忘顺手牵羊,气得又是一剑扫清大片红丝,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但他周围的红线越斩越多,越缠越紧,仿佛整个月老殿积累了万年的姻缘孽债都找上了他这位“破坏者”。 云渺捞够了好处,看着被困在红丝中寸步难行、脸色黑如锅底的萧绝,又看了看怀里还在玩红线、笑得没心没肺的阿澈,突然觉得…… 此地不宜久留! 月老殿闹出这么大动静,天庭纠察队很快就要来了! “哈哈哈!王爷您慢慢解红线!体验一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滋味!我就不奉陪了!” 她大笑三声,毫不犹豫,再次燃烧所剩无几的仙力(主要是刚刚顺来的宝贝给了她动力),抱着阿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离月老殿、更加荒僻的仙域深处玩命逃去! 身后,是萧绝暴怒的咆哮和漫天依旧狂舞的混乱红线。 “云!渺!!!” 第715章 红线缠身难挣脱 月老殿的浮空群岛,已彻底沦陷为红色的海洋。 漫天姻缘红线如同失控的狂蛇,恣意飞舞,纠缠打结,将琼楼玉宇、仙树灵禽裹挟成一片诡异的喜庆灾难现场。空气中甜腻的气味被焦灼(雷霆残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来自无数被打乱姻缘的生灵)所取代。 而造成这场灾难的核心人物之一——战神萧绝,正深陷于这红色泥沼的最中心。 “滚开!” 萧绝脸色铁青,手中神剑挥洒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圈,凌厉的剑气如同绞肉机般,将蜂拥而至的红线寸寸斩断。剑光过处,红线纷纷扬扬断裂,如同下起了一场红色的雨。 然而,这根本无济于事。 那些被斩断的红线,断裂处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滋生出更多、更细、更加坚韧粘人的红色丝线,前赴后继地朝他缠绕过来! 它们似乎认准了这个气息最强、破坏力最大、怨气最重的目标,秉承着月老殿“只要缠不死,就往死里缠”的诡异法则,执着得令人发指。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萧绝的战靴已被密密麻麻的红线缠满,如同穿了双臃肿的红色毛毛鞋。玄色的战袍下摆也未能幸免,无数细丝攀附而上,试图将他裹成蚕蛹。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有几根特别粗壮、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红线,竟然无视他护体剑罡的防御,如同鬼魅般,直接缠绕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 这些红线触体冰凉,却带着一种古怪的粘附力,并非物理上的束缚,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纠缠,极难挣脱。他试图用仙力震断它们,却发现仙力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那红线吸收,使其更加光泽流转,缠得愈紧。 “岂有此理!”萧绝额角青筋暴跳。他征战万载,什么凶阵绝地没闯过?什么魔头妖尊没斩过?如今竟被这几根破绳子困住,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试图移动脚步,却发现异常沉重迟缓,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深不见底的红色沼泽里。举剑的手臂也变得滞涩,无数细密的红丝试图沿着剑柄向他手臂蔓延。 “呜……呜哇!我的姻缘簿!我的三世阁!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另一边,被几十根红线缠成真人版红色蚕蛹的月老,终于从最初的懵逼中回过神来,看着被劈开屋顶、还在不断喷涌失控红线的偏殿,发出了痛心疾首的哀嚎。他努力想从红线茧里挣扎出来,却只是像条肥硕的红色肉虫般在地上扭动,显得滑稽又可怜。 几个侥幸没被完全缠住的仙童侍女,试图上前帮月老解脱,却被漫天乱飞的红线追得抱头鼠窜,自身难保。 萧绝看得心烦意乱,又尝试强行冲击,结果身上缠绕的红线骤然亮起,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竟将他绊得一个踉跄,虽然凭借强悍的修为立刻稳住,但战神威严已然扫地。 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炸开,却无处发泄。他现在别说追杀云渺了,连离开这月老殿都成了问题!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和厉喝: “何方妖孽,敢在天庭重地捣乱!” “月老殿何事?!” “快看!那……那是战神王爷?他怎么……” 天庭的巡逻天将和附近被惊动的仙官终于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全都目瞪口呆,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 只见往日祥和喜庆的月老殿,如今像是被红色暴风雨洗礼过,漫天红丝乱舞,建筑上挂满了红色的“装饰”,仙鹤扑棱着被缠住的翅膀哀鸣。而威震仙界的战神萧绝,正被无数红线困在中央,玄色战袍上沾满了刺眼的红色,动作迟缓,脸色黑得堪比锅底,仿佛一个……一个正在极力抗拒被包办婚姻的倔强新郎官? 而月老本人,则像个巨大的红色蛹,在地上一边扭动一边哭嚎。 这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赶来的天将仙官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先救人,还是该先笑(当然,只能憋着)。 一名领头的神将强忍着面部抽搐,上前恭敬又艰难地开口:“末将参见王爷!您……您这是……需要帮忙吗?” 萧绝杀人的目光瞬间扫了过去,那神将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立刻!给本王把这些该死的线弄掉!”萧绝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是是是!”众天将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各显神通。 有的祭出仙剑试图切割,却发现红线极其坚韧,且越割越多。 有的施展水系法术想将其冲走,红线却遇水更显鲜亮,粘得更牢。 有的甚至想用火烤,被月老杀猪般的尖叫阻止:“不能烧!那是姻缘线!烧了会倒大霉的!” 天将们忙得满头大汗,效果却微乎其微。萧绝身上的红线不见少,反而因为他们的“帮忙”,又有几根调皮的红线缠上了过来帮忙的天将的手臂,引得一阵手忙脚乱。 萧绝看着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气得原地飞升(气的)。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几根缠绕在萧绝手腕和脚踝上的、最为粗壮光泽的红线,其末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极其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似乎……遥遥指向了云渺逃跑的方位,并且试图相互靠近、打结? 其中一根试图连接萧绝手腕与脚踝的红线,更是隐隐构成了一个模糊的……“心”形轮廓? 当然,这一切都被更多杂乱的红线所掩盖。 萧绝只觉得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和束缚感越来越强,却不知根源所在。他只想尽快挣脱这该死的、侮辱性极强的束缚! “废物!都给本王滚开!” 他暴喝一声,不再指望这些天将,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战神法则疯狂涌动,璀璨的金光爆发开来,试图以绝对强大的本源力量,强行撑爆这些烦人的红线! 金光与红芒剧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一次,似乎有效果了! 一些稍细的红线开始寸寸崩裂! 然而,那几根最粗的主线,却如同跗骨之蛆,反而勒得更紧,甚至微微嵌入了他的仙体战袍之中,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就在这僵持不下、鸡飞狗跳之际—— “哎呀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太白金星拄着拐杖,驾云匆匆赶来,显然也是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了。他看到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混乱场面,尤其是被红线缠得几乎动弹不得、还在拼命爆发金光想要“自爆”挣脱的萧绝,吓得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王爷!王爷息怒!万万不可强行震断啊!”太白金星急忙喊道,“此乃姻缘法则反噬,越是抗拒,纠缠越深!强行动用本源,恐伤及自身仙元道基啊!” 萧绝动作一滞,眼中怒火更盛,却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说得有道理。他刚才就感觉到,越是用力,那红线吸收他的力量后反噬就越强。 “那该如何?!”萧绝几乎是咆哮着问,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躁。 太白金星看着几乎被裹成半个红人的萧绝,又看了看还在喷涌红线的三世阁破洞和满地乱滚的死结线团,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道:“为今之计,恐怕……恐怕要先修复三世阁,平息法则动荡,再由月老亲自出手,以姻缘簿之力,慢慢梳理……或许方能解开王爷身上的……” 慢慢梳理? 萧绝听到这四个字,眼前一黑。 等他“慢慢”梳理完,云渺那女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云渺正躲在某个安全角落,一边磕着仙瓜子,一边听着他被红线困住的八卦,笑得前仰后合…… “噗——” 急火攻心之下,萧绝喉头一甜,竟硬生生被气得喷出了一小口金色的血液! “王爷!”众仙大惊失色。 萧绝抹去嘴角金血,眼神阴沉得可怕,周身气压低得几乎要冻结时空。 他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几根怎么都弄不断的红线,又望向云渺消失的方向,从齿缝间挤出冰冷彻骨的誓言: “云、渺……” “本王……定要你付出代价!” 第716章 咸鱼收线当鱼网 云渺抱着阿澈,一口气不知逃出了多少万里,直至彻底感受不到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追杀气息和漫天乱飞的红线阴影,才敢稍微放缓速度。 她落在一片荒芜的碎星带中,找了块相对平坦的陨石,一屁股瘫坐下去,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小腿的麻痹感、仙力的枯竭、燃烧精血的后遗症,以及精神的高度紧张,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来,让她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娘亲,喝水。”阿澈乖巧地从自己的小储物袋里(云渺给他做的,专门装零食玩具)掏出一个玉瓶,里面是甘甜的仙露。 云渺接过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感觉缓过一口气。她看着怀里虽然受了惊吓但依旧活蹦乱跳的儿子,又想起萧绝被红线缠得寸步难行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儿子,咱这波不亏!让你爹慢慢跟红线玩去吧!” 阿澈似懂非懂,但也跟着咧嘴笑:“玩红线,好玩!” 休息了片刻,云渺开始检查自身的伤势和损耗。仙力几乎见底,经脉因过度透支而隐隐作痛,最麻烦的是小腿上那蟠桃树根的麻痹毒素,似乎极其顽固,以她现在的状态,一时半会儿竟难以逼出。 “真是麻烦……”她皱紧眉头,尝试运转功法,效果甚微。 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要再嗑点猛药硬抗时,怀里一直装死的那个咸鱼毛球,突然又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满足的咂嘴,而是……一种细微的、类似吮吸的动静? 云渺一愣,下意识地将那软乎乎的毛球掏了出来。 只见原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毛球表面,此刻竟然隐约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与那些姻缘红线同色的柔和光晕。更奇特的是,毛球似乎无意识地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 而随着这股吸力的出现,云渺震惊地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踝上那几根之前没来得及彻底清理掉的、最顽固的红线残须,竟然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主动脱离了她的皮肤,化作几缕细微的红芒,被那毛球……吸了进去?! 不过眨眼功夫,她身上那些麻烦的红线残留,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连带着,她感觉那股因为红线纠缠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烦躁感和晦气感,也随之消散了。 云渺:“!!!”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依旧软趴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咸鱼球。 这玩意……还能自动清洁?附带净化功能? 不对!重点是,它把姻缘红线给……吃了?! 还没等云渺从震惊中回过神,更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咸鱼球表面的红晕并未立刻散去,反而那微弱的吸力似乎顺着冥冥中某种奇特的联系,开始向着极远处蔓延…… 遥远的月老殿。 萧绝正阴沉着脸,被迫听着太白金星和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月老,絮絮叨叨地阐述着“如何温和安抚法则”、“如何循序渐进梳理红线”的漫长方案,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冻死金仙。 他手腕脚踝上那几根最粗的主线,依旧顽固地闪烁着光芒,勒出淡淡的痕迹。 突然—— 那几根红线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另一端极其轻微地拉扯了一下! 萧绝猛地低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手腕。 下一刻,在周围所有仙官天将惊愕的注视下,那几根连战神本源力量一时半会儿都奈何不了的粗壮红线,竟然……自己动了!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微微绷紧,然后极其不情愿地、一点一点地,从萧绝的手腕和脚踝上松脱开来! 这个过程很缓慢,但却清晰可见! 红线脱离处,那种诡异的束缚感和法则纠缠感随之迅速消退。 萧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警惕!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谁知道这诡异的红线又要玩什么花样? 他立刻试图运转仙力,想要趁机将其彻底震开。 然而,就在他仙力将发未发之际—— “嗖!” 那几根彻底松脱的红线,如同受到了某种强力的召唤,猛地化作数道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射向远方天际,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萧绝手腕脚踝上几道淡淡的红痕,以及满场懵逼的仙神。 萧绝:“……” 月老:“……” 太白金星:“……” 众天将:“……” 发生了什么?红线……自己跑了? 萧绝活动了一下突然获得自由的手腕,感受着那恼人的束缚感彻底消失,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绝对是云渺那女人的又一个阴谋! 而另一边,碎星带中的云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眼睁睁看着几道粗壮的、眼熟的红光从天边疾驰而来,精准无误地……投入了她手中的咸鱼球里,消失不见! 那咸鱼球似乎微微鼓胀了一点点,表面的红晕闪烁了两下,最终缓缓内敛,恢复了那副灰扑扑、人畜无害的沉睡模样。 云渺甚至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微、极满足的饱嗝。 “嗝~” 云渺:“……” 她拿着咸鱼球,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出它突然“胃口大开”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吸收了点蟠桃汁液,提前苏醒了一点点本能?还是这姻缘红线本身,对它来说是什么大补之物? 最重要的是——它刚才隔空收走的,该不会是……缠在萧绝身上的那几根吧?! 一想到萧绝可能出现的表情,云渺就忍不住想捶地大笑。 “哈哈哈!宝贝师傅!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她兴奋地抱起咸鱼球狠狠亲了一口,“还有这功能?早说啊!以后看谁不顺眼,你就去把他的宝贝都吸过来!” 咸鱼球毫无反应,继续装死。 但云渺看着它,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仙力注入咸鱼球,同时在心里默想着刚才吸收红线的感觉。 咸鱼球依旧没反应。 她不气馁,又试着用手指戳了戳它,嘀咕道:“师傅?靓仔?大佬?帮帮忙嘛,再吸点好东西过来?比如什么九转金丹啊、万年灵芝啊、先天灵宝啊……” 咸鱼球:zzzz… 云渺撇撇嘴,看来这功能不受控制,或者需要特定条件。 但她看着手里这个看似废柴的毛球,心思却活络开了。 既然它能隔空收线……那能不能……主动放线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再次注入仙力,这次不再是漫无目的地请求,而是集中精神,想象着将咸鱼球当成一个……渔网?或者钩子?试着将它内部那奇特的、能吸引红线的能量引导出来。 这一次,咸鱼球终于有了点不同的反应。 它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那灰扑扑的毛发烧焦似的卷起一小撮,从里面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吐出了一根线。 不是红色的姻缘线,而是一根极其细微、近乎透明、若不是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发现的能量丝线。这丝线的一端连接着咸鱼球,另一端则飘飘荡荡地垂向下方无尽的虚空碎星带,长度似乎可以随心念延伸。 云渺:“???” 这又是什么玩意?鱼线? 她尝试着用意念控制那根透明丝线,朝着不远处一块飘过的小型陨石缠去。 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块陨石。 云渺心念一动:“收!” 那根透明的丝线瞬间绷紧!一股远超她自身境界的、沛莫能御的奇特力量顺着丝线传来! 嗖! 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陨石,竟被轻描淡写地直接拖拽了过来,悬浮在云渺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云渺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宝贝!这咸鱼球真是个绝世大宝贝啊! 虽然搞不懂原理,但这玩意儿……能当远程抓取道具用?!而且力道猛得吓人! 她看着下方碎星带中漂浮的各种陨石、偶尔闪过的微弱灵光(可能是什么残破法器或矿石),又看了看手里这根无形的“鱼线”,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无比灿烂、带着几分奸诈的笑容。 “嘿嘿嘿……萧绝啊萧绝,你慢慢生气吧。” “为师……啊不,我师傅要开始‘钓鱼’了!” 她兴致勃勃地抱起咸鱼球,将那根无形的丝线再次垂入下方的碎星带,如同一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开始尝试着她的“咸鱼垂钓”之旅。 至于能钓上来什么? 谁知道呢! 反正,肯定比某位正在月老殿生闷气的战神收获丰富! 第717章 网住战神拖地行 碎星带中,云渺玩咸鱼球……啊不,是“潜心研究师尊法宝”正上瘾。 那根无形的丝线简直妙用无穷!心念所指,丝线即至,无论是远处飘荡的奇异矿石,还是某块陨石深处埋藏的、不知哪个倒霉蛋遗落的残破法宝碎片,只要被她“看”上,丝线一缠一拉,嗖一下就拽到了眼前。 虽然大部分都是没啥大用的垃圾,但这种“隔空取物”、近乎“言出法随”(小范围低配版)的爽感,让她暂时忘却了逃跑的狼狈和身体的疲惫,笑得见牙不见眼。 “发财了发财了!师傅您老虽然咸鱼,但这家底……呃,这本能真不是盖的!”她一边美滋滋地清点着“渔获”,一边把几块蕴含不错仙金的矿石塞进储物袋,顺手将一块锈迹斑斑、只剩半截的斧头扔向远处。 背上的阿澈也觉得好玩,拍着小手指挥:“娘亲!那边!那个亮亮的!” “好嘞!看娘亲的!”云渺兴致勃勃,操控着咸鱼丝线,朝着儿子指的方向——一块散发着微弱莹白光芒的、脸盆大小的“石头”缠去。 丝线精准缠绕。 “收!”云渺心念一动。 然而,这一次,传来的手感却截然不同! 那“石头”极其沉重!丝线上传来的拉力远超之前所有东西的总和!甚至拽得她手腕一沉,差点脱手! “咦?是个大家伙?”云渺不惊反喜,“重量不凡,定是好宝贝!给我过来!” 她更加卖力地催动咸鱼球,同时也注入自身仙力辅助。那灰扑扑的毛球似乎也感知到了“重物”,轻微震动了一下,输出的无形力量陡然加大! 嗖——!!! 那“重物”被猛地拉扯过来,速度极快! 但就在它即将冲破前方几块遮挡视线的巨型陨石时,云渺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重物”……似乎散发着一种极其熟悉、让她头皮发麻的锋锐气息和……滔天怒气?! “等等!该不会是……”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划过脑海,云渺脸色瞬间煞白,想要松开丝线却已然来不及! “轰隆!!” 前方遮挡视线的巨型陨石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撞得粉碎! 一道挺拔、熟悉、周身环绕着恐怖剑意和实质化怒火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被那根无形的咸鱼丝线拖着,猛地拽到了云渺面前!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云渺:“!!!” 萧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云渺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却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喷出来烧死自己的火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我用咸鱼线……把萧绝……钓过来了?! 阿澈也认出了来人,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呜……凶叔叔……” 萧绝的震惊和错愕只持续了万分之一秒,随即就被更加狂暴的怒火所取代!他正根据残留气息全速追缉,没想到突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捆住脚踝,然后天旋地转间就被硬生生拖拽到了仇人面前!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云!渺!”他几乎是咆哮着,反手就握向背后的神剑,要将这个该死的女人连同这根诡异的线一起斩成碎片! 然而,咸鱼球的丝线岂是凡物?它依旧牢牢缠绕在萧绝的脚踝上,并且因为萧绝的剧烈挣扎和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咸鱼球似乎被激发了某种更强的“收线”本能! “嗡!” 灰扑扑的毛球再次震动,输出的力量骤然加大! 正欲拔剑砍人的萧绝,只觉得脚踝上的束缚力猛地暴增十倍不止!那力量诡异无比,竟能穿透他的护体仙罡,直接作用于他的仙体! 他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你……!”他惊怒交加,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拖得猛地向前一扑! 云渺只见萧绝气势汹汹地要砍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拖着咸鱼球往后急退! 她一退,咸鱼球跟着退,收线的力量持续作用! 于是,仙界堪称旷古奇观的一幕发生了—— 威震寰宇、战力无双的战神萧绝,竟被一根无形的线拖着脚踝,以一个极其狼狈的、脸朝下的姿势,被硬生生拖拽着在碎星带的陨石地面上滑行!!! 嗤啦啦——!!! 战神华贵的玄色战袍与粗糙的陨石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带起一溜烟的火星和碎石屑! 所过之处,甚至在坚硬的陨石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人形拖痕! 云渺吓得肝胆俱裂,一边拼命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控制咸鱼球松开丝线:“放开!快放开啊宝贝球!这个不能钓!这个扎嘴!快吐掉吐掉!” 可咸鱼球似乎认定了这是个“大货”,非但不松,反而收得更起劲了!甚至因为“猎物”的挣扎,它表面还泛起了一丝愉悦的微光? 萧绝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被当鱼一样钓过来就算了,居然还被拖着在地上摩擦!他拼命想要稳住身形,想要斩断那根线,但那线的束缚力强得离谱,而且每当他凝聚力量,那线就会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将他的力量吸走部分,让他难以发力! “啊——!!!”萧绝彻底暴走,双目赤红,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反手一掌狠狠拍向地面! 轰! 巨大的反震力将他暂时震得离地浮空片刻,减缓了拖行。 他趁机怒吼着再次试图抓住那根线,或者攻击云渺。 但云渺见他浮空,吓得尖叫一声,退得更快!咸鱼球也跟着加速收线! 于是,刚刚浮空片刻的萧绝,再次被猛地拉拽下来! 砰! 嗤啦啦——!!! 继续拖行!甚至因为刚才那掌的反震,这次拖行的速度更快,摩擦更剧烈!火星子都快溅到云渺脸上了! “娘亲!叔叔冒火了!”阿澈指着后面惊呼。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云渺都快哭了,这咸鱼球关键时刻怎么不听使唤啊!“球哥!球爷!求你了!松口吧!这个真吃不得!会噎死的!” 萧绝听着她这混账话,气得又是一口金血涌上喉咙,强行咽下。他试图翻身,试图攻击,但每一次发力都会被那诡异的丝线干扰、吸收,然后被加速拖行一段。 他就这样被云渺(和她手里的坑师咸鱼球)拖着,在广阔的碎星带里一路滑行,撞碎无数小型陨石,留下一条漫长而狼藉的“拖痕”,场面一度失控且极度尴尬。 几个恰好路过此片星域、驾驭着飞舟的散仙,远远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那是……” “好像是……战神王爷?” “他……他在干嘛?新型修炼方式?摩擦生热炼体?” “不对!你看前面跑的那个女的!是不是那个通缉令上的……” “天啊!战神被那个女人拖着走?!” “快!用留影珠!赶紧记下来!这能吹一万年!” 萧绝的神识何等敏锐,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看到了那闪烁的留影珠光芒,顿时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自爆和这个该死的女人同归于尽! “云!渺!本!王!要!杀!了!你!!!”怒吼声在碎星带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杀意。 云渺一个激灵,眼看怎么也甩不掉这个“人形挂件”,而前方恰好出现一个刚刚被她用丝线扯走矿石后留下的、深不见底的陨石坑洞…… 她心一横,眼一闭,拖着咸鱼球(以及下面的萧绝),朝着那黑漆漆的坑洞就跳了下去! “不管了!先躲起来再说!” “咻——!” 砰!嗤啦啦……咚!(掉坑里的声音) 世界,暂时清净了。 只留下坑洞外,那几个拿着留影珠、面面相觑、怀疑人生的散仙。 以及……陨石地面上,那道漫长而显眼、还冒着丝丝青烟的战神拖行轨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惨剧(闹剧)。 第718章 仙街围观遛战神 陨石坑洞深不见底,黑暗弥漫。 云渺拖着依旧死死“咬”住萧绝脚踝的咸鱼球,以及下面那个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男人,一路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萧绝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粗重喘息。 “松手!否则本王必将你碎尸万段!”萧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味。他无数次试图攻击云渺或者斩断那该死的线,但那咸鱼丝线不仅坚韧无比,更能诡异吸收和干扰他的仙力,让他十成力量发挥不出一成,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打在了空处,反而加剧了下坠和摩擦。 “我松不了啊!是它不松口!”云渺欲哭无泪,拼命试图跟咸鱼球沟通,“球爷!祖宗!算我求你了!这玩意儿硌牙!消化不了!快吐出来!” 咸鱼球毫无反应,甚至因为持续“钓”着这么个大家伙,表面那灰扑扑的毛发抖擞了一下,仿佛很满意这份“沉重”。 不知下坠了多久,下方突然传来隐约的喧哗声和光亮。 云渺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坑洞难道通往某个仙域聚集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豁然开朗! 噗通! 两人一球,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猛地从一处街角假山石洞中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光滑如镜的白玉地砖上,还因为惯性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 云渺摔得七荤八素,怀里的阿澈“哇”一声哭出来。而被拖在下面的萧绝,更是结结实实当了肉垫,后背与地面剧烈摩擦,战袍彻底报销,露出底下线条分明却布满擦伤的古铜色背肌。 最要命的是—— 咸鱼球的丝线,还牢牢缠在萧绝的脚踝上!甚至因为这番折腾,缠得更紧了! 而他们跌落的地方,并非什么荒郊野岭,赫然是一条繁华热闹的仙界长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仙光宝气,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无数的仙民、修士、甚至还有几个小仙官,正优哉游哉地逛着街。 这突如其来、动静巨大的“天降奇观”,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刹那间,整条长街鸦雀无声。 所有仙人的动作都凝固了,脸上的表情从悠闲瞬间转变为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衣衫有些破损、发丝凌乱但容貌极美的女仙,怀里抱着个哭唧唧的奶娃娃,手里拽着一个灰扑扑的毛球。 而毛球上延伸出一根无形的线(他们看不到线,但能看到效果),线的另一端,连着……连着那位号称仙界战力天花板、常年冰山脸、威严赫赫的战神萧绝王爷?! 而且战神王爷此刻的姿态……未免太过惨烈和……有伤风化! 他趴在地上,玄色战袍几乎成了破布条,特别是后背部位,一片清凉,露出扎实的肌肉和新鲜的擦伤。他一条腿还被无形之力拉扯着抬起,脚踝处明显能看到被勒紧的痕迹。整个人浑身散发着“我刚被狠狠糟蹋过”的暴躁和杀意。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如同滚油滴入冷水,整条街瞬间炸开了锅! “嘶——!” “那那那……那是战神王爷?!” “我眼花了?王爷怎么……怎么被人拖出来了?” “还是从假山洞里拖出来的?!这玩的什么新花样?” “快看王爷的背!嗷——(被同伴捂住嘴)” “他脚上那是什么?无形的锁链?玩这么大吗?” “那女仙是谁?好生猛!居然能……能‘遛’战神?” “还带着娃?!这是……一家三口新情趣?” “留影珠!快!我的留影珠呢!绝世奇闻啊!”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已经手脚麻利地掏出了留影珠,兴奋得红光满面。 萧绝趴在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听着那些离谱的猜测和议论,整张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转为铁青,最后彻底黑如锅底! 奇耻大辱!万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征战沙场万年,受过伤,流过血,甚至濒死过,却从未经历过如此社死的场面!还是在这么多低阶仙民面前! “云!渺!”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同样懵逼的云渺,那眼神几乎要将她千刀万剐,“本王要诛你九族!!” 怒吼声如同惊雷,震得整条街又安静了一瞬。 云渺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群众和那些闪烁的留影珠,她头皮发麻,知道再不跑就真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发现咸鱼球还死死拽着萧绝! 而萧绝也正试图爬起来将她碎尸万段! 两人一挣扎,力道通过咸鱼丝线相互作用—— 云渺刚爬起来一半,被猛地一拉,又“噗通”摔了回去,正好撞在试图起身的萧绝身上。 萧绝被她一撞,刚撑起的身子又趴了回去,脸差点埋进地砖缝里。 围观群众:“哦——!!!”(恍然大悟+兴奋的起哄声) “原来喜欢这个姿势!”(某大胆仙民小声bb) “战神王爷……果然与众不同……”(某女仙掩面,指缝开得老大) 萧绝:“……” 云渺:“……”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云渺崩溃大喊,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缠在手上的无形丝线,却发现这玩意跟长手上了一样! 萧绝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周身杀意沸腾,不管不顾地再次凝聚力量,哪怕拼着被这诡异丝线反噬,也要先杀了这个祸害!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候,被云渺护在怀里的阿澈,大概是觉得摔疼了,又被凶叔叔的怒吼吓到,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挥舞着小手: “呜呜……坏叔叔……不许凶娘亲……” “放开……放开我娘亲……” 他的小手无意识地乱抓,正好抓到了云渺手里那个灰扑扑的咸鱼球上,用力一捏! 那咸鱼球被这么一捏,似乎……卡了一下? 就像是吃鱼被刺卡住喉咙那种感觉。 它轻微地、剧烈地抖动起来,表面光芒乱闪。 然后—— “噗!” 一声轻微的、像是吐东西的声音。 那根死死缠绕在萧绝脚踝上的无形丝线,猛地松开了!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缩回了咸鱼球内! 正全力挣扎和试图攻击的两人,瞬间失去了相互的拉力! 云渺正使劲往后拽呢,拉力突然消失,她“哎哟”一声,抱着阿澈和咸鱼球向后滚了好几圈。 而萧绝,正全力向前试图攻击,束缚突然消失,他整个人因惯性猛地向前扑去! 但他毕竟是战神,反应快得惊人,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扭转身体,单膝跪地,一只手猛地撑住地面,才避免了再次脸着地的命运! 他跪伏在地,剧烈喘息,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滚做一团的云渺母子,胸膛因暴怒而剧烈起伏,破损的战袍下肌肉贲张,整个人像一头随时要暴起噬人的凶兽。 整条街再次寂静下来。 所有仙民都屏息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着那明显已经脱困、杀气腾腾的战神,以及不远处那个抱着孩子、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才怪)的女仙。 气氛,剑拔弩张! 云渺心脏狂跳,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猛地爬起来,抱起阿澈,将似乎因为“吐线”而有些萎靡的咸鱼球往怀里一塞,转身就朝着人群外冲去!速度爆发到极致! “给本王站住!”萧绝怒吼一声,瞬间起身,就要追击! 然而,他刚才那番挣扎和最后的强行稳住身形,似乎触动了后背的伤口,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么一滞的功夫—— “哎呀!王爷您没事吧?” “王爷您的伤……” “快!快给王爷拿件新袍子来!” 几个机灵(或者说想拍马屁)的店铺老板和路人,瞬间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试图“关心”和“帮助”他,恰好挡住了他追击的路线的! 萧绝被这些突然围上来的人阻了一瞬,眼看着云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街角,气得几乎爆炸:“滚开!!” 他猛地一震仙力,将围上来的人尽数震开! 但就这么一耽搁,云渺已经跑得没影了! “啊——!!!”萧绝仰天发出一声憋屈到极致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整条街的房屋都在颤抖! 他猛地回头,赤红的目光扫过那些拿着留影珠、表情各异的围观仙民。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吓得一哆嗦,慌忙收起留影珠,低下头,假装看地板看天空,就是不敢看他。 萧绝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怒火化作了冰冷彻骨、足以冻结灵魂的三个字: “云、渺、你、好、得、很!” 他不再看这些蝼蚁,甚至顾不上换衣服,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光,朝着云渺消失的方向追去!留下一条街惊魂未定、却又兴奋莫名、即将诞生无数个版本的“仙街遛战神”传说的仙民。 而此刻的云渺,正抱着娃揣着球,钻进一条小巷,玩命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梁子结到混沌海里去了!” 第719章 头条热榜爆笑图 云渺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抱着抽噎的阿澈,一头扎进下界仙域最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却也最容易藏身的“百杂坊”区域。她七拐八绕,最后像条脱力的死狗般,瘫进了一家由退役老仙兵开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还带点破旧的“忘忧”小客栈里,直接用最后一点仙晶要了间最偏僻的上房,布下几重简陋的隔绝禁制,便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被怀里阿澈饿醒的哼哼声吵醒。 她揉着剧痛的额角坐起身,感觉全身如同被巨兽踩过一遍,仙力依旧枯竭,小腿的麻痹感顽固不退。怀里的咸鱼球倒是恢复了灰扑扑的死样,仿佛之前那惊天动地的“钓鱼”行为与它无关。 “娘亲,饿……”阿澈小脸蔫蔫的,抱着自己的小肚子。 云渺心疼地摸摸儿子的头,强打精神:“乖,娘亲这就想办法弄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出客栈,想看看外面的风声紧不紧,顺便找找哪有便宜又顶饿的仙食卖。 这一探,没探到萧绝的追杀气息,却被坊市间如同沸水般的喧嚣议论和一种极其活跃、无处不在的仙力波动给淹没了。 只见百杂坊的每一条街道上空,都悬浮着无数面由仙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之上,流光溢彩的文字和图像飞速滚动刷新,其热闹程度,远超她印象中仙界惯用的、一本正经的仙谕通告。 最显眼的,是每面光幕顶端那三个硕大无比、闪烁跳动的字: 【仙闻榜】 其下分列着数个栏目:【实时热闻】、【仙域风云】、【八卦闲聊】、【战力排行】…… 而此刻,几乎所有光幕上,【实时热闻】和【八卦闲聊】两个板块,都被同一条爆炸性消息牢牢霸占,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欲滴、不断膨胀收缩的“爆”字标签! 那标题更是取得一个比一个惊悚劲爆: 【惊爆!战神王爷不为人知的癖好曝光!仙街当众被拖行,场面极度失控!】 【独家揭秘:携子女仙究竟何方神圣?竟能让战神折腰(字面意思)!】 【前方高能!留影珠直击现场!战神后背全裸出镜!肌肉线条打分开始!】 【【热】论战神被‘遛’时的心理阴影面积!仙友速来投票!】 【【爆笑】最新表情包出炉:‘战神の羞愤’、‘王爷不想说话并向你扔了一条街’!】 【‘遛战神’女仙身份疑云:或因爱生恨?或讨要抚养费?知情者速来八卦楼!】 云渺看着那一条比一条离谱的标题,眼角疯狂抽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她颤抖着神识,点开了那个标着【留影珠直击】的热帖。 光幕上瞬间开始播放一段有些晃动但清晰度极高的影像: 正是她从假山洞里跌出来,手里拽着咸鱼球(影像里看不到线,但能看到萧绝被无形力量拉扯的效果),而萧绝以脸着地(重播时贴心地给了慢放和特写)的狼狈姿势被拖行,战袍破损,后背清凉……紧接着就是两人挣扎摔倒叠在一起,围观群众惊呼,阿澈哭喊,萧绝怒吼,最后他脱困后那杀气腾腾却又被路人阻挡的憋屈眼神…… 拍摄者显然是个高手,角度刁钻,还配上了极其煽动性的画外音和字幕: “看!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战神王爷!此刻他正享受着一场别开生面的‘仙街滑行’!” “注意看这个眼神!三分愤怒,三分羞耻,还有四分的无可奈何!(配字:无能狂怒.jpg)” “重磅来了!战神健硕背肌首次全仙界无码高清放送!姐妹们截图了吗?(弹幕刷过:已设屏保!)” “哦豁!被挡住了!王爷追击失败!让我们记住这位英勇的女仙!她是仙界的英雄!(弹幕:英雄!求教程!)” 影像下面,跟帖评论的数量正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刷新: 【一楼(吃瓜真君):沙发!我滴个乖乖!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值了值了!】 【二楼(战神后援会会长):脱粉回踩!萧绝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是这样的人!(但背肌确实可以…)】 【三楼(专业炼体十万年):从专业角度分析,王爷的背部肌肉群锻炼得极为完美,摩擦系数低,适合长距离拖行……(被喷闭嘴)】 【四楼(天庭八卦周刊主编):重金求购女仙信息!价格好商量!】 【五楼(我爱吃瓜):只有我好奇那根看不见的线是什么法宝吗?哪里有的卖?想遛我家那个死鬼。】 【六楼(匿名仙官):咳咳……据月老殿不愿透露姓名的仙童说,王爷之前还在他们那儿引发了红线暴动,据说有几根极品红线缠他身上自己跑了……细思极恐啊!】 【七楼(今天飞升了吗):所以这是连续剧?月老殿殉情(?)未果,追妻火葬场追到仙街被反杀?】 【八楼(留影珠贩子):高清无码多角度留影珠,欲购从速!附带王爷怒吼原声!私聊!】 【九九八十一楼(路过丹师):卖金疮药!卖活血化瘀膏!战神同款擦伤必备!】…… 云渺看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差点用脚给客栈抠出个三室一厅。 她赶紧退出这个帖子,又扫向其他热帖。 只见【八卦闲聊】板块几乎被相关话题屠版: 【主题:开盘了开盘了!赌战神几天能抓到人?赌下次见面地点?】 【主题:理性讨论,女仙用的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缚仙索?连战神都能捆?】 【主题:‘遛战神’女仙同款发型&服饰分析!仙界爆款预定!】 【主题:求助!道侣看了留影珠后非要我拖他逛街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主题:有人组团去仙街打卡‘战神拖痕’吗?据说摸一摸能沾沾战神……呃,霉运?】 甚至【战力排行】板块下面,都有好事者发帖: 【建议仙闻榜新增‘最具反差萌战力榜’、‘最社死战力榜’,我投战神王爷一票!】 云渺:“……” 她默默收回神识,感觉心脏有点梗塞。 仙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和现代化了?这仙闻榜是个什么鬼东西?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几乎能想象到萧绝看到这些时的表情……那绝对是不死不休了! “娘亲,”阿澈扯了扯她的衣袖,小手指着窗外那些光幕上偶尔闪过的、萧绝被拖行的定格画面,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上火榜了吗?” 云渺:“……” 儿子,你爹他何止是上火,他快要自燃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和无语,告诫自己:冷静!云渺!你现在是仙界顶流(黑红也是红)!要稳住! 当务之急,是搞钱(疗伤、买吃的、换住处)和隐藏!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那些热帖上。 匿名发帖?重金求购信息?卖留影珠? 一个大胆(作死)的想法逐渐成型。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波热度? 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之前顺手摸来的、品质最低的留影珠,里面正好有从不同角度“记录”的精彩片段(纯粹是当时逃跑时胡乱抓取的)。 又拿出那张得自月老殿的、能模糊气息改变神念波动的空白玉牌(低级姻缘牌改造一下或许能用?)。 “嘿嘿……”她脸上露出了惯有的、带着几分狡黠和坑人前的兴奋笑容。 半个时辰后。 仙闻榜【八卦闲聊】板块,一个由匿名玉牌(消耗品)发布的帖子悄然出现,并因其内容迅速被顶热: 【主题:【绝对真实】独家售卖‘遛战神’多角度未删减高清留影珠(附赠月老殿红线暴动前奏影像)!价格公道,欲购从速!先到先得!交易方式如下……】 帖子内容写得极具诱惑力,却巧妙地没透露任何关于她自身的信息。 几乎是帖子发出的瞬间,云渺用来接收“订单”的临时通讯玉符(也是顺来的)就开始疯狂闪烁起来,仙晶到账的清脆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都快汇成一首交响曲了! 云渺看着瞬间充盈起来的(临时)钱袋,和依旧在疯狂增加的求购信息,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萧绝啊萧绝,你可真是我的招财猫……啊不,招财战神!” 果然,黑红也是红,流量就是财富! 她一边美滋滋地数着“卖夫君(?)”换来的仙晶,一边盘算着够买多少疗伤圣药和顶级仙食,完全没注意到,怀里那枚用来接收仙晶的临时玉符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萧绝麾下特殊追踪部队的印记,正随着仙晶的流转而被悄然激活…… 遥远的仙界某处,一座被低气压笼罩的仙殿内。 萧绝面前悬浮着数面仙闻榜的光幕,上面那些刺眼的标题、清晰的影像、以及底下那些肆无忌惮的评论,如同无数把尖刀,反复穿刺着他身为战神的尊严。 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冰冷到几乎冻结空间,脚下的玉砖悄然裂开无数细纹。 突然,他麾下的情报仙将颤抖着呈上一枚新发现的匿名帖子内容。 当看到那个正在公开售卖他社死影像、甚至还捆绑销售月老殿“前奏”的帖子时,萧绝手中的玉杯终于“砰”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极致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很好。”他声音平静,却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利用本王来牟利?” “云渺,你真是……好得很。” “传令下去,锁定所有流向那个匿名账户的仙晶!追踪每一枚留影珠的去向!”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一场由社死引发的仙界狂欢,正悄然转变为更加危险的追猎。 而始作俑者,还正数钱数得开心。 第720章 毒医易容卖同款 “忘忧”客栈那间偏僻的上房内,仙晶叮咚作响的声音渐渐稀疏下来。云渺面前堆着小山似的仙晶,光芒璀璨,映得她苍白的小脸都红润了几分。 “发了发了……果然还是黑心钱来得快!”她美滋滋地清点着“卖夫君”换来的第一桶金,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那个被追杀的苦主。 然而,快乐是短暂的。 临时通讯玉符的光芒逐渐黯淡,求购信息不再疯狂涌入。显然,第一批舍得花钱买“刺激”的土豪仙友们已经饱和,市场暂时进入了贤者时间。 云渺掂量着钱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空荡荡的丹田和麻木的小腿,叹了口气:“这点钱,买点普通伤药和吃食还行,想彻底恢复跑路,怕是差得远……” 更何况,萧绝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查仙晶流向和留影珠来源,这匿名玉牌和临时通讯符用不了多久就会暴露。 必须尽快搞到更多仙晶,然后换地方躲起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依旧热闹非凡的仙闻榜光幕。 【战神同款拖行痕迹地板砖(限量)】【王爷愤怒吼声音效石】【背影肌肉分析图(附详解)】……各种离谱的周边产品帖层出不穷,买账的仙友居然还不少! 云渺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更大胆、更缺德……啊不,是更具备商业头脑的计划诞生了! 卖影像风险高还容易被追踪,那卖实物呢?卖“官方认证”……呃,“受害者认证”同款! 说干就干! 她先是从那堆仙晶里划出一小部分,让客栈小二去帮忙买了大量最便宜的白坯粗布仙袍、几大桶廉价但颜色牢固的仙植染料、还有一些基础的缝纫工具和空白玉简。 然后,她开始了她的“山寨……呃,是精品复刻”之旅! 第一步:易容改貌。 她对着镜子,拿出看家本领。几种特殊的药草汁液混合,在她脸上揉搓按压,骨骼轮廓微微改变,肤色变得暗沉,眼角下拉,甚至连气息都变得平庸朴实,从一个明媚狡黠的大美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扔人堆里找不着、面带苦相的中年女仙。 阿澈好奇地看着娘亲变脸,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娘亲,丑丑。” 云渺:“……儿子,这叫商业包装。” 第二步:量产“战袍”。 她拿起那些白坯粗布袍,回忆着自己当时那身破损衣袍的样式(其实很普通),然后开始……发挥想象! “这里撕个口子!对!要那种被剑气划过又带着点飘逸的感觉!” “啧啧,这颜色不行,得染!就染成……嗯,青灰色带点紫调,低调中透着不凡,落魄中藏着故事!” “最关键的是后背!”她拿起一件袍子,用特制的染料,模仿着萧绝那惨烈的拖擦痕迹,画上了逼真的磨损破口和甚至还有点“火星子溅射”的效果! “完美!这就叫‘战神认证·疾速拖行限定款战损仙袍’!” 她手下如飞,很快量产了几十件“战损袍”。 第三步:制作“信物”。 她拿起空白玉简,录入声音: “滚开!”(模仿萧绝的怒吼,带了点破音) “站住!”(气急败坏版) “啊——”(无能狂怒长啸) 最后再加一段她自己用伪音配的、气喘吁吁又带着点倔强的:“你别过来啊!” 完美组成了一套“情景原声玉简”,命名为【王爷的愤怒与我的坚持】。 第四步:开发“新品”。 她看着怀里依旧萎靡的咸鱼球,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她找来一些柔软的填充灵棉和灰色灵兽毛,做了几个巴掌大的、丑萌丑萌的灰色毛球挂件。 “此乃‘神秘力量·无敌钓鱼球’幼生体!是否拥有正版万分之一威能?买回去试试就知道!挂在床头,辟邪!挂在腰间,招财(可能会招来奇怪的东西)!” 最后,她甚至用边角料做了几个“阿澈同款受惊大哭表情”的小布偶。 准备完毕!云·易容·渺,揣上她的山寨周边,拉着同样被她稍微改变了些容貌、看起来像个普通仙童的阿澈,斗志昂扬地出了门。 百杂坊最大的自由交易市集上,人声鼎沸。 云渺找了个空地,铺开一块布,将她的“精品周边”一一摆出,挂上手写的牌子: 【绝版珍藏!亲历者直供!遛战神事件官方唯一指定周边!欲购从速!假一赔十!】 这噱头十足的牌子一立,瞬间就吸引了大量吃瓜仙友的围观。 “嚯!这都有卖的了?” “这袍子……破得很有神韵啊!” “听听这玉简!是王爷的声儿!够味!” “这毛球是啥?哦哦!神秘钓鱼球!有点意思!” “老板,你这保真吗?”有仙友质疑。 云渺立刻摆出苦大仇深又带着点后怕的表情,压低声音,用伪音道:“道友瞧您说的!要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把王爷的怒吼模仿得这么真切?瞧见这袍子上的磨损没?那可是被南天门白玉地砖硬磨出来的!还有这毛球……唉,不能说多了,说多了怕被灭口啊!这些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纪念品!就这点存货,卖完就真没了!” 她演技精湛,语气到位,加上这些周边确实戳中了仙友们的猎奇心理和收藏欲。 顿时,生意火爆异常! “给我来件战损袍!” “来套原声玉简!” “这毛球我来两个!给我家道侣也带一个!” “小哭娃布偶还有吗?来一个!” 仙晶再次哗啦啦地涌入云渺的口袋。她一边收钱,一边暗自得意:哼,萧绝,没想到吧,你的社死还能产生持续经济效益! 阿澈也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小脸兴奋得红扑扑。 就在云渺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忘了自己还在被追杀时,市集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传来。 几名身着普通劲装、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仙人走了进来,看似随意地四下打量,目光却如同精准的探针,扫过每一个摊位和行人。 他们的袖口内侧,隐约露出一丝极淡的金色火焰纹路。 云渺心中猛地一凛! 是萧绝麾下的“金焰卫”!专门负责追踪和暗杀的精锐!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摸到百杂坊了!肯定是仙晶流向暴露了! 她立刻压低斗笠,手下加快收摊的速度,同时对阿澈使了个眼色。 然而,那几名金焰卫显然训练有素,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火爆、卖的东西还如此“敏感”的摊位,相互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 为首一人走到摊前,拿起一件“战损袍”,手指看似随意地摩挲着上面的“磨损”痕迹,目光却锐利地盯向易容后的云渺: “道友这生意,倒是别致。不知这些‘纪念品’,从何而来啊?” 云渺心脏狂跳,但面上却强装镇定,继续用伪音道:“唉,都是侥幸捡来的……几位道友也来一件?给您算便宜点?” 那金焰卫头领冷笑一声,手指猛地用力,那件袍子上的“磨损”染料竟然被他搓掉了一点! “捡来的?这染料,倒是新鲜得很啊。” 气氛瞬间紧绷! 云渺暗道不好,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储物袋里的毒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一个买了“无敌钓鱼球”挂件的胖仙友,兴奋地把毛球挂在了腰带上,还模仿着留影珠里的样子猛地一拽,想体验一下“钓鱼”的感觉。 谁知他用力过猛,再加上那挂件做得实在粗糙—— “噗嗤!” 挂件竟然被他扯破了!里面填充的劣质灵棉和几根灰色的乌啼兽毛猛地炸开,扑了那正准备发难的金焰卫头领满头满脸! 顿时,那头领满头满脸都是灰毛,还呛得咳嗽了两声,原本冷峻威严的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周围瞬间一静。 随即,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整个摊位周围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头儿!您这新造型挺别致啊!” “乌啼兽毛?这神秘钓鱼球用料挺扎实啊!” “值了值了!这周边买得值!还能看现场表演!” 那金焰卫头领气得脸色铁青,胡乱拍打着脸上的毛,狼狈不堪。他身后的几名手下也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 云渺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随即反应极快,立刻大声道:“哎呀!恭喜这位道友!触发本摊隐藏彩蛋‘乌啼兽毛满头彩’!预示着您接下来必走大运!仙运亨通啊!” 她一边胡扯,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摊位上的东西一卷,拉起阿澈,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满头毛的头领吸引时,嗖地一下钻入旁边熙攘的人群,瞬间消失不见。 等那金焰卫头领好不容易清理干净脸上的毛,再一看,摊位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地上几根灰毛和一个写着“官方指定”的破牌子。 “混账!!!”头领的咆哮声在市集中响起。 而此刻的云渺,早已换回原貌(易容时间也快到了),抱着阿澈,揣着新赚来的鼓鼓囊囊的仙晶袋,躲进了另一条更混乱的巷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玩脱了……” 看来,这“周边”生意,也是高风险行业啊! 不过……赚得是真多! 她掂量着沉甸甸的钱袋,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狡黠笑容。 “走,儿子,娘亲带你去买最好的伤药!再吃顿大餐!” 至于追杀?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嘛! 第721章 仙网畅销断货源 百杂坊的巷子深处,云渺刚用新赚来的仙晶买了一堆顶级伤药和灵食,还没来得及啃上一口,就感觉怀里的临时通讯玉符再次发出急促而异常的震动,不再是收到仙晶的清脆叮咚,而是带着警告意味的蜂鸣! 她脸色一变,立刻将其掏出,只见玉符表面光芒乱闪,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火焰纹路正在符文中快速蔓延、灼烧! “追踪印记被彻底激活了!”云渺低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玉符扔在地上,指尖弹出一缕幽蓝毒火,瞬间将其烧成灰烬。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敏锐的神识捕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着她刚才停留的市集和现在的小巷包抄而来!速度极快,配合默契,绝对是金焰卫中的精锐! “阴魂不散!”她一把抱起正在啃灵果的阿澈,也顾不上腿伤未愈,再次强行催动仙力,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窜出小巷,融入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借助复杂的地形和人群掩护,艰难地躲避着追捕。 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搜捕的仙识扫荡后,云渺躲进一间嘈杂的仙酿馆厕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一边喘气一边飞速思考。 线下摆摊风险太高,几乎等于自投罗网。匿名售卖留影珠的渠道也被盯死了。 难道这财路就这么断了?她看着储物袋里还没捂热乎的大笔仙晶,以及刚刚买的、价格让她肉疼的顶级伤药,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不行!得开辟新赛道! 她的目光扫过仙酿馆墙壁上镶嵌的一面小型仙闻榜光幕,上面依旧滚动播放着各种八卦和广告。忽然,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仙界便捷交易平台‘万界仙网’试运营!足不出户,购遍万界!支持匿名加密交易!安全可靠!入驻仙商优惠多多!】 万界仙网? 云渺立刻分出神识,小心翼翼地连接上这个所谓的“万界仙网”。 一瞬间,她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无比繁华、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无数流光溢彩的店铺悬浮在虚空之中,商品琳琅满目,从神兵利器到丹药符箓,从仙兽幼崽到秘境地图,甚至还有出租道侣、代写作业、专业骂街等奇葩服务,应有尽有! 交易方式则是通过一种特殊的、一次性的神念密钥进行加密和物流传递,极大程度上保护了买卖双方的隐私! “好东西啊!”云渺眼睛唰地亮了!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销赃……啊不,是创业平台! 她立刻用仅存的一点仙晶,注册了一个匿名店铺,取名——“往事随风纪念品专营店”。 然后,她将储物袋里剩下的最后几颗高清留影珠(精心剪辑掉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镜头)、以及之前没卖完的几件“战损袍”、“原声玉简”、“无敌钓鱼球(改良加固版)”和“阿澈哭哭娃”挂了上去。 定价?比线下黑市翻五倍!主打一个独家稀缺、情怀无价! 她甚至充分发挥“鬼医”的创意,结合之前仙街被围观的经历,开发了新品: 【王爷の凝视】沉浸式体验玉简:录入萧绝那杀意沸腾的怒吼和威压模拟(她用自己的毒术模拟出类似效果),宣称“助您淬炼道心,直面恐惧(体验价)!” 【战神跌倒,仙域吃饱】限量版纪念仙稻:其实就是普通灵米,但她用仙术给每粒米都刻上了微缩版的“萧绝跌倒”简笔画,美其名曰“吃饭不忘吃瓜”。 【反向祈福灯】:点燃后释放微弱黑烟,灯罩上写着“祝您永远别像王爷一样社死”。 这些玩意一上架,尤其是打着“亲历者直供”、“绝版收藏”的噱头,瞬间在万界仙网上引起了新一轮的抢购狂潮! 【匿名买家1987:卧槽!真货!这怒吼声,听得我腿软!值了!】 【吃瓜不吐籽:米已收到!显微镜下真有图案!老板人才!已推荐给道友!】 【匿名:黑灯差评!点了之后道侣跟我吵了一架,说触霉头!(但吵完架感情更好了?迷惑)】 【王爷后援会(黑化版):已全部下单!支持老板!持续产出!气死那个不争气的!】 “叮咚!您的账户收到5000上品仙晶!” “叮咚!您的账户收到3000上品仙晶!” “叮咚……” 虚拟的提示音在她神识中响个不停,仙晶如同洪水般涌入她的匿名账户,速度快得让她眼花缭乱。 云渺躲在厕所隔间里,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一边收钱一边不忘给买家回复:“亲,好评晒图返现五仙晶哦!”“亲,保密发货,放心食用!” 有钱了!真的有钱了! 她立刻通过仙网的匿名渠道,下单购买了效果更好的极品金疮药和化瘀仙膏,甚至还奢侈地买了几瓶能快速补充仙元的“回元仙露”,以及一大堆阿澈爱吃的顶级灵果仙糕。 通过仙网的特殊加密物流,这些东西很快就被传送到了她指定的、距离百杂坊很远的一个无人货栈。 她趁机溜过去取货,然后再次隐匿起来。 有了充足的补给,她的伤势恢复速度大大加快。极品药膏作用下,小腿的麻痹感逐渐消退,枯竭的仙元也慢慢充盈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 几天后,她正准备再上架一批新构思的周边(比如【月老殿红线盲盒】、【南天门柱基碎料(仿制)】),却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原材料断了! 她之前摆摊卖的那些“战损袍”,其“战损”效果需要模仿萧绝战袍的材质和破损痕迹。之前用的廉价染料和普通粗布,糊弄一下普通仙友还行,但在仙网上被放大检视,就有懂行的仙友提出质疑了。 更重要的是,她赖以成名的“核心素材”——关于萧绝社死的一系列影像和细节,全都发生在特定的、被严密封锁的区域:南天门、蟠桃园、月老殿、以及那条仙街! 现在这些地方,据说已经被金焰卫和天庭卫队联合戒严,别说进去捡垃圾了,连只苍蝇飞过都要被查三代户口! 南天门的碎玉?挖地三尺都被收走了。 仙街的拖痕?据说那一段地砖都被战神盛怒之下亲自铲起来封印了。 月老殿的红线?更是被严加看管,一根都不许外流。 至于新的影像?更是想都别想! 云渺尝试用仙术幻化模拟,但效果远不如实物,立刻被眼尖的买家打假: 【匿名买家001:老板,这新的战损袍味道不对啊!没有南天门白玉地砖的冷冽清香!差评!】 【炼器大师王铁锤:仿品!这布料根本不是天庭御用云锦的织法!退货!】 【真相只有一个:最新版留影珠角度模糊!疑似拼接!老板江郎才尽了?】 店铺评分开始下跌,退货申请增多,新订单增长缓慢。 云渺看着后台数据,急得嘴角起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她总不能为了点素材,再闯一次南天门或者去仙街抠地砖吧?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娘亲,没饭饭了吗?”阿澈舔着嘴角的灵糕渣,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家伙最近被顶级灵食养得小脸圆润,胃口都叼了。 云渺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即将见底的仙晶账户,一咬牙。 不行!绝不能坐吃山空! 必须找到新的、稳定的、无人监管的“素材”来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仙网,开始疯狂搜索那些价格低廉、无人问津、来源特殊的“废料”或“垃圾”信息。 忽然,一条来自极其偏远的“碎星海垃圾倾倒场”的批量处理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长期大量供应天庭各机构废弃物资:破损兵器、淘汰法器、废旧阵盘、残损建材(包含部分南天门外围修缮替换下来的碎玉石砖)、过期丹渣、废弃符纸……种类繁多,价格低廉,论吨出售,打包价优,恕不零售,仙网物流可达。】 天庭废弃物资?包含南天门外围的碎玉石砖?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只是外围替换下来的,不是核心区的那批,但蹭个热点关键词也够了啊! 而且批量购买废弃物资,看起来合情合理,不容易引起怀疑! 就是它了! 她立刻计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仙晶,刚好够买下一小批“废弃建材”,并且支付通往更偏远区域的仙网物流费用。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干了!” 她毫不犹豫地下了订单,目的地设定为一个比百杂坊更混乱、更偏远、名为“恶煞渊”的仙域黑市聚集地。那里龙蛇混杂,规则无序,正是躲藏和销赃的好去处! 做完这一切,她抱起阿澈,收拾好东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狡黠。 “儿子,走!娘亲带你去个新地方‘捡垃圾’!” “捡垃圾?”阿澈歪着头,然后兴奋地举手,“阿澈帮忙!捡多多!卖钱钱!” “对!捡多多!卖钱钱!”云渺笑着亲了儿子一口,再次隐入阴影,朝着通往恶煞渊的隐秘传送阵赶去。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她下单的同时,“万界仙网”的某个深层监管节点,一道特殊的追踪程序被悄然触发。 【警报:目标匿名账户‘往事随风’下单购买天庭废弃建材,物流目的地:恶煞渊。与之前仙晶流向及行为模式匹配度87%。】 信息化作一道加密流光,瞬间传向了仙界某座气压低沉的仙殿。 殿内,萧绝看着光幕上传来的信息,指尖轻轻敲打着玉椅扶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恶煞渊?捡垃圾?” “云渺,你终于……穷途末路了么?” “这一次,本王看你往哪里逃!” 第722章 战神斩网怒索赔 恶煞渊,黑市边缘,一间用废弃仙舰残骸改造的临时洞府内。 云渺看着通过仙网加密物流刚刚送达、堆成小山的“天庭废弃建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这特么不就是一堆真正的建筑垃圾吗?! 那些号称“南天门外围碎玉石砖”的玩意,灰扑扑、麻麻赖赖,仙气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别说冷冽清香了,不散发霉味就算好的了!上面别说战神拖痕了,连条像样的划痕都找不出来!跟她在仙网上吹嘘的“蕴含战神不屈意志”、“烙印社死传奇”没有半块仙晶的关系! “奸商!仙界也有奸商!”云渺气得想捶地,感觉自己用最后家当买的不是素材,而是一堆真正的废料。 “娘亲,垃圾……”阿澈用小脚踢了踢一块碎石砖,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连孩子都骗不了! 云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好歹是花了钱的,不能真当垃圾扔了。 她硬着头皮,试图从这堆废料里榨出点价值。她调动恢复了一些的仙力,掌心腾起幽蓝毒火,灼烧那些石砖,试图人工做旧、仿造痕迹;又拿出染料,对照着记忆开始手工绘制“拖擦纹”…… 然而,专业选手和业余爱好的差距是巨大的。她忙活半天,弄出来的“战损效果”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粗糙虚假,怕是连三岁仙童都糊弄不过去。 就在她对着那堆废料和拙劣仿品愁眉不展时,洞府外原本就混乱的能量场猛地一阵剧烈扰动! 一股熟悉到让她头皮炸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天幕,轰然降临!牢牢锁定了这艘破旧的仙舰残骸! “云!渺!给!本!王!滚!出!来!” 萧绝那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声,如同九天惊雷,直接炸响在洞府之外,震得整个舰体残骸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他来了!他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云渺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抱起阿澈,第一时间就想启动洞府里那个她花大价钱弄来的、一次性的随机传送阵盘跑路。 然而,萧绝显然吃够了被她溜走的苦头,早有准备! “嗡——!” 一道无形的、带着强烈禁锢法则的阵图瞬间在仙舰残骸四周亮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空间彻底锁死!传送阵盘的光芒亮起一瞬便骤然熄灭! “完了……芭比q了……”云渺心头一凉,这下真是瓮中之鳖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她一咬牙,将阿澈护在身后,硬着头皮打开了洞府的破旧舱门。 只见外面昏暗的恶煞渊背景下,萧绝凌空而立,玄色战袍已然换新,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覆盖着一层万年寒冰,眼神锐利得能将她洞穿。他身后,是数十名煞气腾腾的金焰卫,结成的战阵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强大的威压让她呼吸都困难。 “呵,”萧绝看到她出来,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废弃建材”和她手上沾染的染料,嘲讽意味十足,“怎么?鼎鼎大名的‘往事随风’老板,就靠这些垃圾造假骗人?” 云渺老脸一红,但输人不输阵,强撑着怼回去:“要你管!我这叫变废为宝!资源再利用!环保!懂不懂?” “环保?”萧绝差点气笑,他缓缓抬起手,一份由仙力凝聚而成的、长长的、闪烁着金光的卷轴在他面前展开,“那本王今日,也跟你好好算一笔‘环保账’!” 那卷轴之上,密密麻麻罗列着条目,一眼望去,令人头晕目眩: 【南天门外围白玉柱基修复工程:人工费、材料费、阵法加持费,合计八万七千上品仙晶。】 【蟠桃园守护大阵损耗、毒雾清理、受损灵根滋补费,合计十五万上品仙晶。】 【月老殿三世阁重建、红线梳理及安抚、精神损失费(月老及其仙童),合计九万三千上品仙晶。】 【仙街‘战神拖痕’地砖更换、市容恢复费,合计一万五千上品仙晶。】 【金焰卫出动追缉人力成本、仙械损耗、误餐补助,合计三万上品仙晶。】 【仙闻榜舆情监控与引导费用(试图压热搜失败),合计两万上品仙晶。】 【战神萧绝个人: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形象修复费、误工费……计价一百万万上品仙晶!】 最后一项,那金光闪闪的“一百万万”,差点闪瞎云渺的眼!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鉴于肇事者长期恶意逃避责任,并利用该事件非法牟利,所有费用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复利,直至还清为止。】 总计后面跟着一个长得需要换行才能显示完的天文数字! “噗——”云渺看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抢劫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萧绝冷笑,指尖一弹,又一份由天庭律法司出具的、盖着官方仙印的《损失认定及赔偿裁定书》飞到她面前,“本王就是王法!这是天庭认可的索赔清单!合情、合理、合法!” 云渺扫过那份盖着大红印的裁定书,眼睛都瞪大了!居然是真的?!这家伙居然走了官方程序?!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你这是讹诈!”云渺气得跳脚,指着最后一项,“还有你这精神损失费一百万万?你怎么不去抢混沌银行?!” 萧绝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一丝讥诮:“本王的声誉,值这个价。还是你觉得,本王被当众……被那样,不值这些仙晶?”他说到一半,似乎难以启齿,脸色更黑了几分,杀意又开始涌动。 云渺顿时语塞。 好像……是挺值的……呸呸呸! 她试图胡搅蛮缠:“那……那我也赚不了这么多!要仙晶没有,要命一条!” “放心,”萧绝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手指再次一点虚空。 又一面巨大的仙力光幕出现,上面赫然显示着“万界仙网”的后台界面!而且是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视图! “你的匿名店铺‘往事随风’,所有销售额,共计七十八万五千四百二十二上品仙晶,已被全部冻结收缴,抵扣赔偿款。” 云渺:“!!!”她的钱!她辛辛苦苦卖周边赚的钱! “此外,”萧绝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根据仙网用户协议第第一千三百条,利用非法手段获取素材、进行虚假宣传、售卖假冒伪劣商品,需处以销售额十倍的罚金。” 光幕上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让她眩晕的数字上。 “冻结款项扣除后,你仍需欠本王……嗯,就是这个数。”萧绝指了指那份长得离谱的索赔清单,“零头给你抹了。” 云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已经不是倾家荡产了,这是把她和下下下辈子都卖了也还不起啊! “你……你这是赶尽杀绝!”云渺悲愤交加。 “对你,无需留情。”萧绝语气冰冷,步步紧逼,“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还清所有欠款,本王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签下这份《劳务抵债契约》,给本王为奴为仆十万年,工钱抵扣欠款,直到还清为止!” 一份散发着金色道纹、约束力极强的仙契飘到了云渺面前。 云渺看着那份卖身契,又看了看眼前杀气腾腾、显然耐心已经耗尽的萧绝,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金焰卫,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打,打不过。跑,跑不了。钱,也没了。 她眼珠子灰溜溜地转着,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阿澈似乎被萧绝的凶悍吓到了,又或许是感应到娘亲的绝望,小嘴一瘪,“哇”一声又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朝着萧绝伸出小胳膊: “呜呜……坏叔叔……不要凶娘亲……” “爹……爹爹……抱……” “阿澈乖……不要打……” 这一声含糊不清的“爹爹”,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在了两个大人头上! 云渺:“???”儿子你坑娘啊?! 萧绝:“!!!”他浑身猛地一僵,那冰冷的杀气和威压都瞬间凝固了,看着那个哭得眼泪汪汪、朝他伸出小手的小豆丁,眼神复杂变幻,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阿澈委屈的哭声和金焰卫们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云渺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干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王爷您别当真……” 萧绝却死死盯着阿澈,那声“爹爹”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让他心烦意乱,原本铁石般的心肠竟莫名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该有的松动。 他猛地甩头,强行压下那丝异样,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没有之前那么冰冷刺骨了:“哼!少废话!选!” 云渺看着眼前的形式,眼一闭,心一横,咬牙道:“我……我签!” 先保住小命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想办法! 她颤抖着手,就要朝着那份仙契按下—— 突然! 轰隆!!! 整个恶煞渊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狠狠撞击这片区域的空间壁垒! 远处传来无数仙民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能量爆炸声! 一道焦急万分的传讯符猛地冲破禁锢阵法,飞到一名金焰卫头领面前炸开,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 “报——!!!王爷!不好了!无尽魔渊封印突然破裂!大批上古魔兽涌出!正朝着仙界腹地冲来!天庭急令!命您即刻率部前往镇压!十万火急!!” 萧绝脸色骤然一变! 魔渊破裂?!这可是足以动摇仙界根基的天大祸事! 他猛地看向云渺,又看了看那份仙契,眼中闪过极其不甘的挣扎。 最终,职责和大局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收回仙契,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云渺:“你的狗命,暂时寄下!待本王归来,再与你算账!” “所有人!即刻随我出征!” 他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天外疾驰而去!金焰卫们也迅速收队,紧跟其后。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包围圈,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云渺抱着阿澈,傻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周围,以及还在微微震动的天地,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走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袭来,她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喘气。 “娘亲……叔叔走了……”阿澈小声说道,脸上还挂着泪珠。 云渺看着儿子,想起他那石破天惊的一声“爹爹”,心情复杂。 又看看那堆真正的垃圾,想想自己那被冻结收缴的巨额仙晶和那天文数字的欠款…… 悲愤再次涌上心头! “萧绝!你个王八蛋!抢我的钱!还让我背巨债!我跟你不共戴天!” “还有这破魔渊!早不破晚不破!偏偏这时候破!坏我好事……啊呸!是坏我计划!” 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看着满目疮痍的恶煞渊和混乱的远方,眼珠又开始转动。 魔渊破裂……上古魔兽……肯定很危险。 但是……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啊! 魔兽身上都是宝!材料、内丹、魔核……肯定很值钱! 而且现在局势大乱,正是浑水摸鱼、重操旧业的好时候! 说不定……还能发一笔战争财? 至于欠萧绝的钱? 哼!等他回来再说吧! 云渺瞬间又斗志昂扬,一把抱起阿澈:“儿子!走!娘亲带你去打怪兽!捡材料!卖钱钱!” “打怪兽!卖钱钱!”阿澈举着小拳头附和。 母女二人(?)再次踏上了一条充满“钱”途的未知之路。 只是云渺没注意到,在她刚才坐倒的地方,一枚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尘埃无异的金色符文,悄然融入了她的衣角。 那是萧绝离开前,弹指间留下的追踪印记。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逃出掌心! 第723章 萌娃索赔天文数 恶煞渊的震动渐渐平息,只余下远处隐约传来的空间崩塌声和仙民惶惶不安的喧嚣。金焰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去应对那突如其来的魔渊危机。 云渺瘫坐在冰冷的仙舰甲板上,抱着怀里终于止住哭泣、开始好奇张望的阿澈,有种刚从十八层地狱门口溜达回来的虚脱感。她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还在。 “吓死娘了……”她长舒一口气,随即又肉疼得龇牙咧嘴,“我的钱!我的七十八万五千四百二十二上品仙晶啊!萧绝你个杀千刀的!强盗!土匪!” 那天文数字的欠款单和卖身契仿佛还在眼前晃悠,让她心口滴血。 “娘亲,不哭。”阿澈伸出小胖手,笨拙地擦擦她的眼角(虽然并没有眼泪),“阿澈帮娘亲打坏蛋!” 看着儿子天真又义愤填膺的小模样,云渺的心软化了一瞬,但随即更悲愤了:“对!打坏蛋!还得赔钱!精神损失费!营养费!青春损失费!”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亏。自己辛辛苦苦搞创作(虽然内容有点缺德)、做周边、担惊受怕赚来的钱,就这么被黑心战神一把薅走了!还倒欠一屁股能压死圣人的债! 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可是……怎么出气呢?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跑还可能被追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怀里懵懂无知的阿澈身上。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缺德、但也可能极其有效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毒笋,猛地钻了出来! 萧绝不是走了官方程序跟她算账吗?不是要天价赔偿吗?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代表“受害者家属”,反向索赔? 阿澈可是真真切切被吓哭了好几次!还差点没了娘! 云渺的眼睛唰地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她立刻掏出几枚空白玉简和一支灵纹笔,将阿澈放到一边坐好,自己则盘膝而坐,脸上露出了那种准备坑人前的、极度专注且兴奋的神情。 “儿子!别动!娘亲给你讨公道去!” 阿澈歪着头,看着突然斗志昂扬的娘亲,虽然不懂,但还是乖乖点头。 云渺笔走龙蛇,神识高度集中,开始奋笔疾书——不,是奋笔“敲诈”! 她模仿着之前萧绝那份索赔清单的格式和口吻,甚至调动仙力模拟出那种官方文书特有的道韵光泽,但内容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致:战神萧绝及其相关责任方】 【事由:关于萧绝阁下多次恐吓、威胁、追杀、并对未成年人阿澈(以下简称“我方当事人”)造成严重身心创伤一事的索赔函】 正文部分,更是极尽夸张之能事: 【一、精神损失费:我方当事人年仅五岁(仙龄),心智脆弱,纯净无瑕。却屡次遭受阁下雷霆怒吼、恐怖威压、及血腥追杀场面的直面冲击!导致夜惊啼哭、食欲不振、仙元波动、道心蒙尘!恐对未来修行造成不可逆之负面影响!经仙界资深育儿仙师及心理疏导上仙联合评估,初步认定精神损失费为:两百九十九万万上品仙晶!】 【二、营养费与误工费:因受惊吓,我方当事人需大量服用‘定惊安神膏’、‘万年温神乳’、‘九转还魂糖’等顶级滋补品,且需其唯一监护人(云渺)全天候陪伴安抚,严重影响了监护人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摆摊及网店营收)。此项合计:九十八万万上品仙晶!】 【三、教育补偿费:阁下之行为,对我方当事人之世界观、价值观、仙生观造成了恶劣示范!需额外聘请三位德高望重之大罗金仙进行一对一正向引导教育,为期三千年!费用:一百五十五万万上品仙晶!】 【四、形象使用费及版权费:未经我方当事人及其监护人许可,阁下之形象多次与我方当事人同框出现在各类留影及传闻中,对我方当事人之肖像权、名誉权造成侵害!鉴于阁下形象对此事件之‘贡献度’,酌情收取费用:五十万万上品仙晶!(已打折)】 【五、监护人之连带精神损失及劳务费:……一百万万上品仙晶!】 【各项费用总计:柒佰零贰万万上品仙晶!(小写:)】 【备注:鉴于肇事者态度恶劣,并已有非法侵占我方监护人合法收入之前科,所有费用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复利,即日起计!】 写到最后,云渺自己都被那长长的一串零晃得眼晕,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这数字,比萧绝那份狠多了!主打就是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儿子!快!按个手印!”她兴冲冲地拉过阿澈的小手,沾了点特制的灵印泥,在那份金光闪闪、数字吓人的“索赔函”末端,郑重其事地按上了一个小小的、萌萌的手指印。 “搞定!”云渺拿起玉简,吹了吹上面未干的灵墨,得意洋洋,“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看谁狠!” 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萧绝看到这份账单时,那脸色由黑变紫、由紫变青、最后气得吐血三升的精彩场景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刚才被抢钱的郁气都消散了大半! “娘亲,好了吗?”阿澈眨巴着大眼睛问。 “好了好了!我家阿澈现在是身价七百零二万万的小富翁了!”云渺笑着抱起儿子转了个圈。 虽然知道这钱大概率是要不回来的,纯粹是恶心对方和自己写着玩,但心理上爽啊! 然而,她低估了仙界某些特殊法则的运转机制,也低估了这份由“苦主”亲自按印、蕴含了强烈“诉求”意念的文书的特殊性。 就在阿澈那个小小的手指印按上去的瞬间,玉简上那些夸张的数字和条款,似乎引动了冥冥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关于“因果”与“欠债”的法则波动。 尤其是……当索赔对象是与其有血脉关联者时(尽管云渺不知道,阿澈那声爹爹也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种波动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 云渺对此毫无察觉,她玩心大起,又用仙术将这份“天价索赔函”复制了成千上万份。 然后,她开始通过还没被完全查封的几个隐秘仙网节点,像撒传单一样,将这些索赔函朝着仙界各个公共信息区域、知名论坛、甚至是一些大人物的官方信箱,疯狂地发送了出去! 标题更是取得耸人听闻: 【惊天冤案!五岁幼童惨遭战神迫害,天价索赔能否换来公道?】 【是战神还是恶霸?请看受害者家属的血泪控诉!】 【强权之下,弱者的呐喊!一份来自孩童的百万万账单!】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心情大好,感觉连腿伤都好多了。 “走,儿子!虽然钱没了,但气势不能输!娘亲带你去吃顿好的……呃,普通的,庆祝一下!” 她拉着阿澈,正准备离开这个破旧的仙舰洞府。 突然—— 她怀里那枚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得自月老殿的奇特空白玉牌(低级姻缘牌),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并且表面闪过一行极其短暂、模糊的字迹: 【因果债:立项成功。债主:阿澈。债务人:萧绝。额度:702……(后续数字模糊不清)】 云渺一愣,掏出玉牌看了看,那字迹却已经消失了,玉牌恢复冰凉。 “什么鬼东西?bug了?”她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随手将玉牌塞了回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天际,正率军赶往魔渊裂缝的萧绝,在穿越某个空间虫洞时,心口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极其不祥、但又虚无缥缈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套在了他的命运线上,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和……烦躁?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连日追捕云渺耗费心神所致,并未深想,继续全力赶路。 而仙界各大论坛和信息平台,因为云渺撒出的那些“天价索赔函”,再次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吃瓜群众甲:卧槽!七百零二万万?这数字是认真的吗?孩子爹看了都得晕过去吧!】 【匿名仙官:虽然但是……战神追杀带娃女仙是事实,把孩子吓哭也不对,但这索赔额……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啊!】 【育儿仙师:从专业角度,幼童受惊确实需要精心调理,费用不菲,但这个数……能把整个仙界的安神膏买空吧?】 【战神黑粉:支持!必须支持!王爷不差钱!赔!】 【理性分析帝:这明显是恶心人的吧?不过能弄出这么正式的带道韵的索赔函,也是人才!】 【匿名:只有我好奇这娃和战神到底啥关系吗?值得这么往死里坑?】 仙网上吵得沸反盈天,“萌娃天价索赔战神”的话题甚至一度压过了“魔渊破裂”的紧急新闻,牢牢占据热榜第一。 云渺躲在恶煞渊的角落里,偷偷用神念刷着仙网上的评论,笑得东倒西歪。 “爽!让你也尝尝被挂起来讨论的滋味!” 她决定,在离开恶煞渊之前,再最后干一票——把地上那堆真正的“天庭废弃建材”处理掉,多少回点血。 她拉着阿澈,再次走向黑市,准备找个冤大头……啊不,是找个识货的买家。 然而,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几个眼神闪烁、气息阴冷的仙人,已经悄然盯上了她这个刚刚在仙网上掀起巨大风浪、还带着个孩子的“肥羊”。 危险,悄然临近。 第724章 萧绝抵押战神印 仙界北境,魔气滔天。 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于灰暗的天幕之上。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暴虐气息的上古魔兽,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中汹涌而出,嘶吼着扑向仙界仓促构建起的防线。 金光与魔气激烈碰撞,爆炸声、嘶吼声、仙术的嗡鸣声、以及受伤仙兵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奏响着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萧绝屹立于防线最前方,手中神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河,将成百上千的魔兽绞杀成虚无。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战神之威展现得淋漓尽致,所过之处,魔兽纷纷溃散。 然而,魔兽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其中夹杂着数头实力堪比大罗金仙的远古魔主,极其难缠。仙界的防线在它们不计代价的冲击下,不断后撤,伤亡数字持续攀升。 “左翼阵盘能量不足!” “右翼第三梯队伤亡过半!请求支援!” “报!嗔怒魔主突破壁垒,已冲入后方辎重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萧绝眉头紧锁,一边斩杀着扑来的魔兽,一边冷静地发出指令,调动着有限的兵力,试图稳住阵脚。 但最致命的问题很快浮现——后勤跟不上了! 丹药、阵盘、修复法宝的灵材、甚至维持大型防御仙阵运转的仙晶……都开始告急! 没有充足的补给,仙兵们只能凭借自身仙元硬抗,伤亡急剧增加。修复法阵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眼看就要被魔兽潮水般的力量彻底冲垮。 “督粮官何在?!后续补给何时能到?!”萧绝一剑劈退一头巨型骨魔,厉声喝问。 一名仙将满脸是血地冲过来,声音带着绝望:“王爷!通往此地的三条主要补给仙路,都被魔兽和空间裂缝截断了!天庭正在紧急调配,但至少还需要三日才能打通一条!” 三日?! 照现在这个消耗速度,防线连一日都撑不住! 萧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旦防线彻底崩溃,让这些上古魔兽冲入仙界腹地,后果不堪设想!亿万生灵将涂炭! 必须立刻弄到大量的仙晶和资源!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私人库藏和战神府的积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他大部分资产都用于培养金焰卫和自身修炼,短时间内能调动的流动仙晶,对于如此规模的战争消耗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向天庭紧急申请?程序繁琐,等层层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向交好的仙府或大能借贷?数额如此巨大,谁敢轻易答应?更何况现在局势危急,人人自危!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他麾下负责情报的仙将,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枚还在不断闪烁、接收着仙界信息的玉符。 “王……王爷……仙闻榜上……有点……关于您的……新情况……” 萧绝此刻哪有心情关心八卦,不耐烦地一把抓过玉符,神识扫入。 瞬间,“萌娃天价索赔战神”、“七百零二万万仙晶”、“每日千分之五复利”等加粗加红的刺眼标题,连同那份格式“专业”、数字离谱的索赔函全文,一股脑地涌入他的神识! 轰——!!! 萧绝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云!渺!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在他于前线浴血奋战、出生入死的时候,在后方如此恶心他!敲诈他!还闹得整个仙界皆知! 七百零二万万?还复利?她怎么不去抢混沌本源?! 那瞬间爆发的怒火,甚至让他周身剑芒暴涨,不小心将周围几名冲上来的魔兽连带一小块防御阵基都给碾碎了! “王爷息怒!”周围仙将吓得连忙喊道,生怕主帅气晕过去。 萧绝死死攥着玉符,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穿梭空间回去把那个罪魁祸首揪出来碎尸万段! 但……他不能。 防线即将崩溃,无数仙兵的生命系于他一身。 他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目光扫过战场上苦苦支撑、不断倒下的仙兵,又看了看玉符上那串荒谬到极点的数字,一个更加荒谬、但却可能是唯一能快速解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仙网!索赔函!天价数字!关注度! 既然这份可笑的索赔函能在仙网上掀起如此巨浪,拥有如此高的“信用额度”和“知名度”……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屈辱,但看着又一处阵线被魔兽突破,仙兵惨叫着化为飞灰,他猛地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立刻!”他的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嘶哑,对着身旁的心腹仙将下令,“以本王的名义,联系仙网最大的几家匿名质押交易所!就用……就用这份可笑的索赔函作为‘债权证明’和‘抵押物’的估值基础!” 心腹仙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这……这分明是讹诈!是假的啊!怎么能……” “执行命令!”萧绝低吼,眼神冰冷得吓人,“告诉他们!本王以未来十万年的俸禄、战神府所有不动产收益权、以及……以及本王的‘战神印’暂时质押!借贷相当于……相当于那索赔额三成的仙晶和等值战争物资!利息按仙界最高商业利率算!要求物资必须在两个时辰内,通过最高级别的空间传送阵,送达此地!” 心腹仙将听得目瞪口呆,差点跪下。 未来十万年俸禄?战神府收益权?甚至……战神印?! 战神印可是陛下亲赐,代表战神权柄和身份的信物!某种程度上比战神本人还重要!王爷竟然要把它质押出去?!还是为了那份离谱的、来自仇敌的索赔函?! 这简直是疯了!奇耻大辱啊! “王爷!三思啊!此事若传出去……” “若防线崩溃,仙界腹地生灵涂炭,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萧绝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面子与亿万生灵,孰轻孰重?!快去!” 心腹仙将看着主帅那坚定却带着悲怆的眼神,再看看岌岌可危的防线,一咬牙,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他立刻退到后方,开始通过特殊渠道联系那些背景神秘、能量巨大的质押交易所。 消息一出,整个仙网金融圈都炸了! 【惊天质押!战神萧绝以其名誉及战神印为抵押,依据其子(?)天价索赔函估值,借贷巨额战争经费!】 【史无前例!父债子偿反向版?战神为退魔,被迫承认天价债务并质押信物!】 【深度分析:从‘遛战神’到‘战神印质押’,看仙界顶级流量如何变现!】 仙网上议论爆炸,但几家最大的质押交易所却反应迅速。他们评估的显然不是那份索赔函的法律效力,而是“战神萧绝”这个名字的信用价值、战神印的象征意义、以及当前战争局势的紧迫性! 不过一刻钟,一笔天文数字的仙晶和海量的战争物资清单,便通过加密通道呈报给了萧绝。 利率高得吓人,条件极其苛刻,但物资清单正是前线急需的! 萧绝看都没看那些苛刻条款,直接以神念签署了电子质押契约。 “立刻传送!” 嗡——!!! 很快,数座超大型空间传送阵在防线后方亮起!堆积如山的仙晶、成箱的顶级丹药、闪烁着强大能量的阵盘、以及各种修复材料,如同及时雨般涌现! 苦苦支撑的仙兵们看到这些补给,顿时士气大振! “补给到了!是王爷弄来的补给!” “快!分发丹药!更换阵盘!” “兄弟们!顶住!” 战场的局势,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稳定下来!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再次变得坚固! 萧绝暗自松了口气,但脸色却丝毫未见好转,反而更加阴沉。 他手持刚刚补充完毕能量的战神印,再次杀入魔兽群中,剑光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和怒火,都倾泻在这些该死的魔兽身上! “杀!!!” 而仙界仙闻榜上,关于此事的讨论已经彻底疯了。 【金融巨鳄: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一次极其成功的风险投资和品牌质押!战神信用评级aaa+!】 【匿名仙官:呸!分明是奇耻大辱!战神印都押出去了!】 【吃瓜群众:所以……那索赔函是真的被变相承认了?七百零二万万?!!】 【育儿仙师:关注点错了吧?难道不是说明孩子真是战神的?不然他凭什么用这个做抵押?】 【真相党:细思极恐!追杀→索赔→质押→认子?这难道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认亲大戏?!】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远在恶煞渊,刚刚把手头那堆“废料”低价处理掉、换了点路费的云渺,也通过仙网残留的节点看到了这爆炸性的新闻和脑洞大开的猜测。 她整个人都懵了。 “抵……抵押了?战神印?还真的凭我那索赔函借到钱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萧绝是气疯了还是被打坏脑子了?” 随即,她看到那些关于“逼宫认亲”的猜测,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她对着光幕徒劳地辩解了一句。 但看着那笔真正流入战场、缓解了危机的巨额资金,她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混蛋……好像……大概……也许……也没那么完全混蛋? 至少,他把战事和生灵放在了个人荣辱之前。 呸呸呸!云渺赶紧摇头甩开这危险的念头!那是他应该做的!而且他抢我钱的事还没完呢! 不过……他抵押了战神印,还背了新的高利贷……那自己欠他的那天文数字……是不是可以……赖掉了? 云渺的眼睛再次亮起了熟悉的光芒(搞事的光芒)。 也许……魔渊战场那边,也有很多“商机”? 第725章 印成萌娃垫脚石 恶煞渊的黑市角落里,云渺看着仙网上那些关于“战神质押认子”的离谱猜测,以及萧绝真的凭借她那份天价索赔函借到巨款的消息,心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她为那笔被冻结的七十八万仙晶肉疼,又觉得萧绝这波操作简直蠢得清新脱俗,居然真认了这离谱账。 另一方面,看到补给送达前线、防线稳住的消息,她心底那一点点微末的、属于医者的良知,又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但很快,搞钱(和搞事)的本能就压倒了那点微末的良知。 “质押了战神印?背了新高利贷?”云渺摩挲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熟悉的光芒,“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现金流紧张了啊!说明他信用额度快爆了啊!那我欠他的那笔巨款……嘿嘿……” 她立刻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一点赖账,甚至反向操作再敲一笔。 然而,还没等她构思出完美的赖账计划,仙网上关于此事的舆论风向,在经过最初的爆炸性讨论后,开始朝着一个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更加清奇的角度发展了!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营销仙师率先发现了商机,一篇帖子悄然爬上热榜: 【重大商机!‘战神印质押’事件超级衍生周边——‘信誉基石’宝宝增高垫!限量预售!】 帖子内容极尽忽悠之能事: 【还在为您家仙宝个子矮、修为增长缓慢而烦恼吗?】 【快来购买‘信誉基石’宝宝增高垫!】 【本品采用与质押合同同期同源之灵犀玉粉(其实就是普通灵玉粉)打造,完美复刻战神印质押时之‘一诺千金’道韵(并没有)!】 【让您的仙宝从小站在‘信用’的巅峰!感受战神爸爸(?)的坚实‘承’诺(垫脚)!】 【寓意:根基稳固,仙路坦荡,未来必成守信重诺之仙!】 【首批仅售十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套!每套内含增高垫三片(可叠加)及‘质押合同’纪念卡(仿制)一张!欲购从速!】 这帖子一出,原本还在争论伦理耻辱的仙网瞬间歪楼! 【仙宝妈妈:听起来好有道理!为了孩子,买!】 【匿名:这脑洞我服!给我家娃来一套!能不能再加个‘战神怒吼’音效,提神醒脑?】 【投机商:跟风!跟风!马上推出‘抗魔卫士’奶嘴,‘战神金芒’磨牙棒!】 【理性分析帝:这纯纯智商税啊……(已下单三套)】 云渺看得目瞪口呆! 这都行?!仙界宝爸宝妈的钱这么好骗吗?!这比她的“战损袍”还不走心啊! 紧接着,更多匪夷所思的衍生周边如同雨后毒笋般冒了出来: 【“父债子偿”反向教育绘本】:讲述一个父亲(模糊背影很像萧绝)如何为了大义(和还儿子的债)勇敢承担责任的故事,寓教于乐(?)。 【“印为契”儿童临摹字帖】:内容是那份质押合同的关键条款,美其名曰“从小培养契约精神”。 【“魔渊退散”勇士积木】:搭建模型正好需要三块“基石”垫脚…… 甚至还有【“战神同款憋屈”表情包儿童贴纸】! 整个仙网仿佛陷入了一场围绕“战神印质押”事件的狂欢式消费,对象精准定位仙二代群体! 而这一切的核心“受益人”——阿澈小朋友,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俨然成了仙界育儿界的“标杆”和“吉祥物”。 云渺看着这些离谱的周边,又看看自己怀里正啃着灵果、对此一无所知的儿子,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辛辛苦苦造假摆摊,差点被金焰卫抓走。人家随便蹭个热点,赚得盆满钵满?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行!这热度,必须蹭!还得蹭得响亮! 她眼红之余,立刻行动起来。没有原材料造假?那就搞虚拟产品! 她再次匿名登陆仙网,避开之前的店铺,新注册了一个名为“萌娃财经课堂”的账号。 然后,她发挥自己“鬼医”的奇葩脑洞,开始录制系列付费影像课程: 【第一讲:如何让你的孩子成为‘信用担保’级别人物——从天价索赔谈起】 【第二讲:论仙二代的‘坑爹’艺术与风险控制】 【第三讲:质押与杠杆——从战神印看仙界金融启蒙教育】 【进阶课:如何优雅地让父亲(或疑似父亲)为你抵押一切?(内含独家索赔函模板)】 课程介绍写得天花乱坠,夹杂着各种似是而非的金融术语和育儿焦虑,定价还死贵。 没想到,这玩意居然比实物周边还受欢迎! 那些望子成龙又有点仙晶积蓄的家长,抱着“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学学人家孩子”的复杂心态,纷纷下单购买! 云渺看着再次哗啦啦进账的仙晶(虽然比不上之前卖周边,但也不少),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你真是娘的招财……啊不,是学术招牌!”她抱着阿澈狠狠亲了一口。 阿澈被亲得懵懵的,举起啃了一半的灵果:“娘亲,吃果果。” “吃!大口吃!咱现在有钱了!”云渺大手一挥,颇有点暴发户的气质。 然而,好景不长。 几天后,魔渊前线传来消息,在充足补给的支持下,战神萧绝率部发起反攻,成功将魔兽逼回裂缝附近,并开始着手修复封印,局势初步稳定。 这意味着,某位被迫抵押了信物、还背了一身“娃债”和“战争贷”的战神,快要腾出手来了! 云渺收到风声,顿时一个激灵。 完了,秋后算账要来了! 她看着仙网上那些依旧卖得火热的“基石”增高垫和她的“财经课”,感觉就像看着一堆催命符。 得赶紧跑路! 她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再次转移。这次她学乖了,不再去什么黑市聚集地,而是打算找个小仙域苟起来。 就在她手忙脚乱收拾时,那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月老殿玉牌,又微微发烫了。 她掏出来一看,上面再次闪过一行模糊字迹: 【因果债:资产包‘萌娃信誉’已证券化。估值波动中……】 云渺:“???” 什么鬼?这破牌子怎么老是说些听不懂的话? 她没工夫深究,把牌子一塞,抱起阿澈就准备溜。 刚打开洞府门,一道冰冷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杀意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处,在她前方响起: “云、渺。” “本王的战神印,‘垫’得可还舒服?” 云渺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只见萧绝不知何时已然返回,就站在她洞府门外不远处。他身上的战袍沾染着未曾清洗的魔血与尘土,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锐利,仿佛积蓄着毁灭性的风暴。 他显然已经看到了仙网上那些把他最后一点尊严按在地上摩擦、还跟他儿子捆绑销售的奇葩周边和课程。 云渺头皮瞬间炸开,干笑一声:“呵……呵呵……王爷您回来了?魔渊平定了吧?真是辛苦了……那什么……垫脚石……啊不,增高垫的事,跟我没关系啊!都是他们瞎搞的!” 萧绝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千钧重压,语气森寒:“没关系?那‘萌娃财经课堂’的独家模板,也是别人瞎搞的?” 云渺冷汗直流,步步后退:“那个……那是学术探讨!对!学术自由!” “学术?”萧绝猛地抬手,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将云渺怀里的阿澈卷了过去! “哇!娘亲!”阿澈吓得大叫。 “儿子!”云渺惊呼,想冲上去,却被萧绝的威压死死定在原地。 萧绝抱着挣扎哭喊的阿澈,看着云渺,眼神冰冷而残酷:“本王现在没空跟你算那些烂账。” “但本王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本王的‘债’,岂是那么好欠的?” 他屈指一弹,一道蕴含着特殊契约法则的金光,猛地打入阿澈体内。阿澈哭声一停,额头浮现一个淡淡的、类似战神印轮廓的金色印记,一闪而逝。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萧绝冷冷道,“既然你替他索了天价赔偿,那他便用未来……慢慢还吧!” “你对他做了什么?!”云渺又惊又怒。 “不过是一道‘子嗣连带清偿契约’。”萧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他还清你那七百零二万万……以及本王所有损失之前,他的修为、气运、乃至未来所得,皆优先用于抵债。” “至于你,”他目光如刀般刮过云渺,“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还清所有欠款,本王解除契约。” “二,”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陪着他,一起打工还债。期限是……永远。” 云渺如遭雷击,看着儿子额头上那渐渐隐去的印记,又看看萧绝那不容置疑的表情,终于意识到—— 这次,好像玩脱了。 坑爹坑到最后,把儿子也坑进去了?! “萧绝!你个王八蛋!那是你儿子!”她气得口不择言。 萧绝眼神微动,但随即变得更加冰冷:“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是本王的‘债务人’。” 他抱着不再哭闹、只是好奇摸着自己额头的阿澈,转身,丢下最后一句: “跟上。或者,你可以试试再跑一次。” “看看是你快,还是契约收回他修为的速度快。” 云渺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赚来的、还没捂热乎的仙晶,悲愤得差点原地爆炸。 最终,她咬着牙,跺着脚,万分不甘地……跟了上去。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还债人上人! 她云渺的仙界“负”豪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第726章 咸鱼印下偷睡觉 战神府,偏殿——现在应该叫“还债专用996福报殿”。 殿内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实质,却也冰冷肃杀得如同牢狱。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聚灵阵和监控仙纹,确保殿内每一丝灵气的流动、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被精准记录,折算成“工钱”抵扣那天文数字的债务。 云渺面前堆积着小山似的玉简——全是前线送回来的、受损程度不一的军用传讯符和侦察法器,需要她以精纯仙力和神识进行修复。这是萧绝“特地”为她安排的“专业对口”工作,美其名曰“发挥所长,创造价值”。 阿澈则被安排在一旁的小几上,面前摆着一堆低阶灵草,需要他用那点微末的修为,小心翼翼地提取药液,说是“从小培养劳动还债意识”。 殿门上方,悬浮着一方缩小版、却依旧散发着威严金光的“战神印”虚影。这便是那道“子嗣连带清偿契约”的外显监控核心,俗称“咸鱼印”。它不仅能实时监控阿澈的修为波动和劳作状态,更能精准评估云渺的工作量和产出价值,冷酷无情地折算成仙晶,抵扣欠款。 萧绝本人虽不常在殿内,但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和偶尔扫过的冰冷神念,都明确表示:摸鱼?不存在的! 云渺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被无良老板压榨的社畜时光,甚至更惨!至少前世加班还有工资,这里纯纯是白打工还倒贴! 她一边机械地往传讯符里灌注仙力,一边在心里把萧绝骂了个狗血淋头。 “黑心资本家!周扒皮!活该被魔兽踩扁!” “七百零二万万……这得修到猴年马月去?利息都滚到银河系了吧?” “还有这破印子,跟个监工头似的,晃得眼晕!” 尤其是那“咸鱼印”散发的金光,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看久了竟然让她有点……昏昏欲睡? 云渺猛地甩头,试图保持清醒。不能睡!睡了就没产出,没产出就扣不了债,扣不了债就得永远被困在这里! 她强打精神,努力瞪大眼睛,继续修复玉简。 然而,连续多日的奔波、惊吓、受伤、以及此刻高强度却单调枯燥的劳作,如同潮水般侵袭着她的意志。那“咸鱼印”的金光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在她眼前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不行!不能睡!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个激灵。 抬头看看那“咸鱼印”,金光依旧。 等等? 云渺忽然眯起了眼睛,仔细盯着那方小印。 她发现,这“咸鱼印”散发的光芒和能量波动,并非恒定不变,而是有着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强弱起伏。就像……呼吸一样? 而且,当它的光芒处于某个极其微弱的低谷时,其监控的力度似乎也会随之下降到最低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困顿的脑海。 这玩意……是不是也需要“回蓝”?或者……它本身也遵循某种能量守恒法则?高强度监控之余,也需要短暂的“待机”或“节能”状态? 她立刻来了精神,假装继续工作,实则暗中分出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观察并记录着“咸鱼印”的能量波动周期。 一天,两天…… 她发现这印子果然有规律!每隔约莫一个时辰,它的光芒会有一个持续约莫半盏茶(五分钟左右)的极其细微的黯淡期,监控力度降到最低! 机会啊! 云渺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虽然只有短短五分钟,但足够她见缝插针地……眯一小觉了!这对于一个极度缺觉、精神濒临崩溃的前·鬼医·现·打工仔来说,简直是沙漠甘泉! 说干就干! 她先是暗中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节奏,刻意在那“监控低谷期”到来前,加速完成一批符箓修复,造成一种“持续高效输出”的假象。 然后,她偷偷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根之前没用完的、味道极淡的安神香(本来是给阿澈备的),藏在袖中,用微末仙力无声无息地点燃。 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安神气息弥漫开来,进一步助眠。 接着,她调整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支撑在案几上,手掌托住额头,巧妙地遮住了闭上的眼睛。从远处看,就像是在凝神思考或者专注感知符箓内部结构。 最后,她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仙力附着在指尖的修复工具上,让其每隔十几秒就极其轻微地震动一下,伪造出仍在努力工作的假象。 一切准备就绪! 当又一次感受到“咸鱼印”的能量波动开始滑向那个熟悉的低谷时—— 云渺心中默念:“三、二、一……开睡!” 她眼睛一闭,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意识迅速沉入黑暗温暖的睡眠海洋。 五分钟后。 “咸鱼印”的能量波动准时回升,金光恢复明亮,监控力度拉满。 云渺如同装了精准闹钟,眼皮猛地一颤,瞬间清醒!她甚至下意识地操控着指尖的工具震动了一下,同时发出了一声极其逼真的、仿佛遇到技术难题的细微沉吟:“嗯……” 完美!天衣无缝! 第一次偷睡成功! 云渺强忍着想要伸懒腰的冲动,心里乐开了花!啊!这五分钟的质量,胜过之前昏昏欲醒的五小时! 她偷偷瞟了一眼殿门上方的“咸鱼印”,那玩意依旧金光闪闪,一副尽忠职守的冰冷模样,丝毫没察觉到刚才有个打工人在它眼皮底下进行了短暂的“灵魂出窍”。 嘿嘿,任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云渺得意地想。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开始更加精准地计算“监控低谷期”,甚至尝试着在那五分钟里,进入更深层次的“龟息式”睡眠,最大化睡眠效率。 她还举一反三,开发出了多种“偷睡姿势”: 【托腮沉思式】:最适合小憩,恢复精力快。 【俯案研究式】:适合中度睡眠,隐蔽性强。 【借整理材料倚靠式】:能稍微放松腰背,适合长时间劳作后。 她甚至尝试过分出一缕神念维持工具震动,本体进入更深的睡眠,但发现风险太高,容易玩脱,便放弃了。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刺激”的偷睡与打工中度过。 云渺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甚至因为睡眠充足,修复符箓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当然,大部分提升的成果被她暗中克扣下来,偷偷攒着当私房钱)。 她甚至有点爱上了这种在高压监控下“走钢丝”般的偷懒快感。 然而,她这边偷睡得欢,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变量”——她的宝贝儿子,阿澈。 阿澈年纪小,修为低,提取药液的工作对他来说本就枯燥吃力。他看到娘亲总是时不时地“托腮思考”、“俯案研究”,一副很专注很辛苦的样子(实际上在睡觉),便有样学样。 他也学着云渺的样子,小胳膊支在桌子上,小手托着胖乎乎的脸蛋,大眼睛一闭,开始“思考”。 可他小孩子家,哪里懂得控制节奏和伪装?往往是眼睛一闭,没几秒就真的呼呼睡过去了,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嘴角甚至偶尔会流下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更要命的是,他额头上那个“子嗣连带清偿契约”印记,在他睡着、修为彻底停滞时,会变得极其明显,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向监控系统报告:快看!这里有个小家伙在摸鱼! 于是,某次萧绝的神念例行扫过时,恰好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云渺正“努力”地工作着(实际刚结束一个偷睡周期,精神焕发)。 而她旁边的儿子,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额头上的契约印记闪得跟警报灯似的! 萧绝:“……”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威压骤然降临偏殿! 云渺和阿澈同时一个激灵,猛地清醒! 阿澈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慌忙抓起一株灵草假装在忙。 云渺也心脏狂跳,赶紧加大仙力输出,假装一直在认真工作。 萧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面色不善,目光首先落在阿澈身上:“工作时间,为何懈怠?” 阿澈小脸煞白,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地看向云渺。 云渺心里暗叫不好,连忙起身打掩护:“王爷息怒!阿澈年纪小,修为不足,提取药液耗神严重,方才只是力竭小憩片刻,并非有意懈怠!我这就督促他……” 萧绝冷冷打断她,目光转向云渺,带着审视:“是么?本王的监控显示,近几日,你的工作效率颇有‘提升’,但你的儿子……似乎并未从中受益,反而愈发‘疲惫’?”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资本家果然精明! 她硬着头皮解释:“孩子还小,需要循序渐进……” 萧绝却不再听她辩解,抬手一道金光打入阿澈体内。阿澈身体微微一颤,额头的印记亮了一下。 “既然精力不济,便换个‘更适合’他的工作。”萧绝语气冰冷,“从明日起,他去饲兽园,负责清理雷霆吼的兽栏。” 雷霆吼!那是性格暴躁、粪便都带雷电的仙兽!清理兽栏简直是又脏又累又危险的苦差事! 阿澈的小脸更白了。 云渺也急了:“王爷!他还那么小!那太危险了!” “危险?”萧绝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总比跟着某些人‘学’些偷奸耍滑、最终害了自己的强。” 云渺瞬间哑火,心脏狂跳,难道……他发现了? 萧绝没再多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看好你的儿子。也看好你自己。本王的印,没那么好糊弄。” 殿内恢复寂静,只留下心惊胆战的母子二人。 云渺看着儿子委屈害怕的小脸,又气又悔。 完了,偷睡一时爽,儿子火葬场! 这下真是坑儿了! 看着殿门上那仿佛带着嘲讽意味的“咸鱼印”,云渺欲哭无泪。 打工路漫漫,偷懒需谨慎啊! 而此刻,远在仙界某处混沌边缘,正在打盹的咸鱼师傅清虚,在梦里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嗯……印……好像……被……蹭了……点……睡意……” 第727章 鼾声震碎帅印角 饲兽园的苦役,终究没能落在阿澈头上。 倒不是萧绝心软,而是魔渊前线战事吃紧,几头被魔气侵染发狂的巨型仙兽冲撞了后方营地,造成不少混乱,急需真正的驯兽仙师前往处理。阿澈那点微末修为,真扔进饲兽园,怕是还不够雷霆吼塞牙缝的。 于是,阿澈小朋友侥幸逃过一劫,但也被严令禁止再接触任何与“提取”、“炼制”相关的工作,改为每日临摹《清静经》一百遍,美其名曰“修身养性,静心还债”。 云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更加小心翼翼。她知道上次偷睡差点连累儿子,萧绝的警告绝非空话。那“咸鱼印”监控得愈发严密,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金光扫过时,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意味。 她不得不暂时收敛,老老实实修了几天传讯符,修得眼冒金星,感觉自己的仙力都快被抽干,全都填了那无底洞般的债务。 然而,高强度、低回报的重复劳作,加上之前受伤未愈又连日奔波的精神疲惫,如同不断累积的沙堆,终有崩塌之时。 这日,她正修复着一枚结构异常复杂、核心受损严重的上古侦察镜。这镜子对仙力掌控的要求极高,需将神识化为极细的丝线,穿透无数层破损的禁制,一点点梳理抚平。 全神贯注之下,仙力和神识消耗巨大。 就在她即将完成最核心部分的修复时,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困意如同海啸般猛地袭来! 她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意识如同陷入泥沼,不断下沉……下沉…… “不行……不能睡……”她心中疯狂呐喊,试图掐自己,试图调动仙力刺激穴位。 但这一次,身体的抗议超过了意志的极限。 她的头猛地向前一点,握着修复工具的手一松,整个人保持着坐姿,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规律的呼吸声。 而就在她陷入沉睡的同一时间,她怀中那个一直毫无动静、被她当成靠垫和暖手宝的咸鱼毛球,似乎被她那极度疲惫状态下散发出的“困倦”气息所吸引,无意识地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波动。 这缕波动,恰好与她面前那枚正处于修复最关键时刻、能量极其不稳定、敏感无比的上古侦察镜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更巧的是,殿门上方的“咸鱼印”监控金光,正好处于那个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的低谷期! 于是,在多重巧合的叠加下—— 那枚上古侦察镜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镜面剧烈震颤,内部不稳定能量被那缕奇特的“困倦”波动引动,瞬间失控! “嗡——!!!” 一道无形却异常强大的能量脉冲,如同失控的利箭,猛地从镜中射出! 这道脉冲不偏不倚,正好轰击在殿门上方的“咸鱼印”虚影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偏殿中响起! 只见那方金光闪闪、代表战神权柄与监控契约的“咸鱼印”虚影,靠近边缘的一个小角,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能量脉冲,硬生生崩掉了一小块! 虽然只是虚影的一角,但那可是战神印啊!某种程度上比实体更加重要!是其法则的显化! 破碎的那一小块金光,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闪烁了两下,便消散无踪。而主印虚影上,则留下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缺口,光芒都随之黯淡了几分,监控波动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几乎是同时—— 远在魔渊前线,正于中军大帐内与麾下将领商议军情的萧绝,身形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与战神印之间那紧密的联系,突兀地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玷污、被损伤了! 他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对帐内将领交代一句,身影瞬间模糊,直接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脸色铁青地出现在偏殿门口!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周身杀气瞬间爆开,几乎要凝成实质! 云渺趴在案几上,睡得正沉,甚至发出了轻微而规律的……小呼噜? 她面前,那枚上古侦察镜能量耗尽,黯淡无光,镜面上还有一丝未散尽的不稳定波动。 而殿门上方,他的战神印虚影,缺了一个小角!正像接触不良的灯一样明灭不定! “云!渺!”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炸响在偏殿之中! 恐怖的声浪直接将云渺从睡梦中惊醒,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啊?!怎么了?!魔兽打进来了?!”她睡眼惺忪,惊慌四顾,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当她看清门口那个脸色黑如锅底、杀气几乎要掀翻房顶的萧绝,以及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所指向的——殿门上那个缺了角的“咸鱼印”时,她的睡意瞬间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下意识地举手辩解,声音都变了调,“是它……是那镜子自己炸的!对!质量有问题!” 萧绝根本懒得听她狡辩,一步踏出,已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五指如钩,带着冰冷的杀意,直接抓向她的脖颈! 云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躲闪,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眼看就要被掐住脖子—— “嗝~”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饱嗝声,从她怀里传来。 是那个咸鱼毛球! 它似乎被萧绝那狂暴的杀意和能量惊动,无意识地又蠕动了一下,甚至还蹭了蹭云渺的手心。 而就在它蠕动的同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慵懒”、“困倦”、“万物皆可睡”意境的波动,再次散发开来。 这股波动,无形无质,却恰好拂过了暴怒中的萧绝,以及那明灭不定的破损“咸鱼印”。 萧绝那疾抓而来的手,在空中极其细微地顿了一顿。一股莫名的、极其强烈的困意,如同鬼魅般突兀地袭上他的心头,让他凝聚的杀意和仙力都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虽然他立刻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驱散了这丝困意,但动作终究是慢了一瞬。 而那股“慵懒”波动扫过“咸鱼印”时,那明灭不定的印影,光芒再次剧烈闪烁了几下,那个破损的小缺口处,竟然……极其缓慢地、开始自我修复?! 只是那修复的方式十分诡异,并非重新凝聚金光,而是像……打哈欠一样,张开一个微小的能量涟漪,懒洋洋地、一点点地“吞”回周围的灵气,慢慢填补缺口? 萧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懒散方式自我修复的印影,再看看云渺怀里那个灰扑扑的、毫无异常的毛球,最后感受了一下自己刚才那瞬间莫名涌起的困意……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竟然能影响到他的心神?!甚至能引动战神印产生这种诡异的变化?! 云渺也惊呆了,看看怀里依旧装死的咸鱼球,又看看那个正在“打哈欠”修复的帅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师傅……好像又无意中救了她一命?还……顺便修了修印子?(虽然方式很奇怪) 萧绝的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愤怒、杀意、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探究交织在一起。 他死死盯着那个咸鱼毛球,试图看穿其本质,却发现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什么都感应不到,只有一片混沌与……困意? 他再次看向云渺,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这个看似普通的毛球,绝不简单! 他缓缓收回了手,周身的杀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内敛和危险。 “解释。”他冰冷地吐出两个字,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云渺从里到外看透。 云渺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 解释?怎么解释?说这是我咸鱼师傅变的球?它打个嗝放个屁就能把你的帅印崩个角还能让它打哈欠自愈? 说出来谁信啊!而且暴露师傅的存在,风险更大! 她心一横,决定继续装傻充愣,顺便甩锅!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摆出一脸无辜和后怕,“我就修着镜子,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好像听到‘咔嚓’一声,就被您吓醒了……王爷,是不是这镜子年代太久远,内部不稳定自爆了?差点伤到我!这质量不过关啊!我要求工伤赔偿!精神损失费!” 她倒打一耙,试图转移焦点。 萧绝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试图讹钱的模样,额角青筋暴跳,刚刚压下去的杀意又有点蠢蠢欲动。 但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慢吞吞“打哈欠”修复的印影,又瞥了一眼她怀里那个诡异的毛球,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秘密,需要慢慢挖。 而债务,需要慢慢还。 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工伤?”萧绝冷笑一声,指了指殿门上那个缺口,“本王的帅印受损,修复所需资源,便从你的债务中扣除。至于具体数额……”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云渺眼前一黑的数字。 “至于你睡觉渎职,险些酿成大祸,惩罚便是……”他目光扫过那些待修复的法器,“今日工作量,翻三倍。修不完,不准休息。” 说完,他不再给云渺任何辩解的机会,袖袍一甩,转身离去。只是离开前,那深深瞥向咸鱼毛球的一眼,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云渺瘫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堆成山的工作量,欲哭无泪。 三倍?!这是要修到地老天荒啊! 她低头戳了戳怀里罪魁祸首的咸鱼球,悲愤交加: “师傅啊师傅!您老睡觉就睡觉,打什么嗝啊!” “还崩哪儿不好,崩人家印子!” “这下好了,打工债没还清,又添新债!还是高利贷!” 咸鱼球毫无反应,继续装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只有殿门上方的“咸鱼印”,还在慢悠悠地、打着哈欠、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个小缺口,那慵懒的节奏,与殿内苦逼打工人的悲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渺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工具。 还能咋办?修呗! 至少……印子好像能自己长好?不用她赔整个的吧? 她只能如此卑微地安慰自己。 而关于“鼾声震碎帅印角”的离奇事件,则以另一种隐秘的方式,在极少数知情人中流传开来,成为了战神府又一个不解之谜。 第728章 战神心碎求复合 战神府,偏殿。 云渺对着那堆积如山、工作量翻了三倍的法器零件,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她一边机械地灌注仙力,一边在脑子里把萧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周扒皮!黑心肝!活该帅印崩角!最好碎成八瓣!”她恶毒地诅咒着,手下却没停,毕竟那“咸鱼印”还在头顶明晃晃地挂着呢,虽然修复得慢吞吞,但监控功能似乎恢复得挺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似乎还夹杂着仙乐丝竹之音? 云渺好奇地探出一丝神识——只见战神府主道上,竟出现了一支极其夸张的队伍! 数十名仙娥手捧锦盒,盒中宝光四溢,尽是些难得一见的极品仙草、灵丹、罕见炼材,甚至还有几件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的防御仙裙和首饰。 队伍前方,几名仙官模样的仙人,正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引着路。 而队伍的核心……居然是萧绝?! 他今日竟未着戎装,而是换了一身较为闲适的玄色锦袍,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僵硬,眼神复杂,步伐甚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味? 这是唱的哪一出?打了胜仗回来搞赏赐?可这架势也不像啊,哪有主帅亲自捧着礼物匣子往偏殿送的? 云渺心里警铃大作,立刻收回神识,正襟危坐,假装认真干活,心里却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果然,那队伍径直停在了偏殿门口。 仙乐暂歇,仙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肉麻、仿佛吟诗般的语调高声唱喏: “王爷驾到——特来探望云渺仙子——辛劳持家,抚育幼子,功在社稷,劳苦功高——特赐‘九转还魂金丹’三瓶、‘万年雪蚕丝仙裙’五套、‘星辰泪’首饰一套、各色珍稀仙草灵丹若干——聊表心意,望仙子笑纳——” 唱喏声传遍偏殿,甚至传到了外面路过仙仆的耳中。 云渺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案几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没听错吧?萧绝?给她送礼物?还是这种暧昧不清的说辞?辛劳持家?抚育幼子?功在社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阿澈也停下了描红,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门口。 萧绝站在殿门外,听着那仙官离谱的唱喏,额角青筋微跳,脸色更加不自然了。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迈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案几上那堆破铜烂铁(法器零件),又落在云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和沾着点机油(仙力残留)的脸颊上,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但很快又被一种复杂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取代。 他将手中一个最为精致的玉盒放在云渺面前,声音干巴巴的,甚至有点僵硬:“咳……近日……辛苦你了。这些……给你。” 云渺警惕地看着那盒子,又看看萧绝,没敢接:“王爷,您……没事吧?是不是魔气入体还没清干净?我这儿有清心丹,您先嗑两颗?” 萧绝:“……” 他脸色黑了一分,强行压下火气,按照某个不靠谱军师(被他揍了一顿后提供的)攻略,继续道:“本王无事。这些是补偿。之前……诸多事宜,或有……不当之处。” 这话说得极其拗口,仿佛每个字都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云渺更惊悚了!萧绝跟她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折磨方式?先给点甜头,再狠狠打压? 她干笑一声:“王爷言重了!不当之处?没有没有!您英明神武,罚我打工还债是天经地义!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受不起!您还是拿回去犒劳前线将士吧!”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玉盒往外推了推。 萧绝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满脸写着“你有阴谋”的样子,胸口莫名一堵。他耗费巨大代价(和面子)才弄来的这些东西,她居然不要? 难道那个混蛋军师说的“女子都爱珍宝,送上厚礼必能软化其心”是骗人的? 他忍住把东西砸了的冲动,想起攻略第二步:表达关切。 他目光落在云渺那依旧有些苍白疲惫的脸上(主要是熬夜打工熬的),语气试图放缓,却依旧显得有点生硬:“你……脸色不好。不必过于劳累,这些法器……修不完便算了。” 云渺:“!!!”来了来了!果然有诈!想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抓她小辫子,再加倍惩罚是吧?! 她立刻挺直腰板,摆出最敬业的表情:“不劳累!一点都不劳累!能为王爷分忧,为仙界和平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我还能再修五百个!请王爷放心!” 萧绝:“……”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攻略第三步:利用孩子增进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一旁懵懂的阿澈,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实则有点吓人)的笑容,拿起另一个小一些的、装着顶级灵果和玩具的盒子:“阿澈,这些……给你。” 阿澈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很凶的叔叔突然笑起来,还递给他好东西,小身子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云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警惕和害怕,小声嘟囔:“……叔叔笑得好吓人……阿澈不要……娘亲说,不能乱要别人的东西……” 萧绝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 吓人? 不要? 别人? 这几个字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心里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憋闷、甚至还有一丝……委屈?(他绝不承认)猛地涌了上来,冲得他心口发堵,喉咙发紧。 他为了他们,抵押战神印,背负巨债,甚至放下身段来做这种蠢事……结果,在她眼里是阴谋,在孩子眼里是吓人的“别人”? 他图什么?! 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混合着原本就有的怒火和不甘,瞬间冲垮了他那点可怜的、刚学来的“求和”技巧。 他猛地收回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可怕。那盒精致的灵果玩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冰冷地扫过云渺和阿澈,“是本王多此一举!” “既然你们不需要,那便继续‘荣幸’地还债吧!” 说完,他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那背影,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狼狈和落寞? 殿外那群捧着礼物的仙娥仙官面面相觑,赶紧抬着东西,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仙乐也偃旗息鼓,悄无声息地撤了。 偏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只留下地上那盒摔坏的灵果玩具,以及目瞪口呆的云渺和吓得更往她怀里缩的阿澈。 云渺看着萧绝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不是阴谋?好像……真的只是来送东西,然后被她和儿子联手气跑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吓坏的儿子,又想想萧绝刚才那副像是受了巨大打击、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警惕慢慢变成了……荒谬和一丝极其微妙的……负罪感?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战神,刚才好像……真的试图在讨好他们?虽然方式笨拙得可笑。 而且,最后离开时那样子,怎么有点像……求偶失败被嫌弃的大型犬科动物? 这个念头一出,云渺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呸呸呸!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甩甩头,赶紧把这种危险的想法扔掉。 但目光瞥见地上那盒摔出来的、灵气四溢的顶级灵果,又有点心疼。 “败家子啊……不要可以给我啊,摔了多浪费……”她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怀里的阿澈也小声说:“娘亲……果子好像很好吃……” 云渺:“……” 最终,贫瘠的道德感没能战胜吃货的本能和不想浪费的原则。 她做贼似的飞快扫视四周,确认萧绝真的走了,监控仙印也没什么异常反应(可能也被刚才那出搞懵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把地上那盒灵果玩具捡了回来。 “咳……儿子,咱们这是避免浪费,珍惜资源,知道吗?”她一本正经地教育阿澈,然后迅速挑出一个最大最红的灵果塞进儿子手里,自己也拿了一个啃起来。 “嗯!真甜!”阿澈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瞬间忘了刚才的害怕。 云渺啃着灵果,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萧绝这突如其来的“求和”,虽然失败得惨烈,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起了层层涟漪。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仙网上那些关于“逼宫认亲”的离谱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不管萧绝是什么目的,这里都太危险了!必须尽快想办法还清债务(或者找到赖账的办法),然后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她看了一眼殿门上那个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但似乎光芒更黯淡了几分的“咸鱼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打工!努力打工(并寻找机会)! 而此刻,怒气冲冲回到主殿的萧绝,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玉案。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他将所有仙官侍从都轰了出去,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云渺警惕的眼神、阿澈害怕的样子、以及那句“别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夹杂着愤怒、挫败、酸涩和失落的复杂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军师明明说…… 就在他烦躁得几乎要爆炸时,他麾下那名心腹仙将,又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枚新的玉符走了进来,脸色古怪。 “王……王爷……仙闻榜上……又……又有新的了……” 萧绝现在一听“仙闻榜”就头疼,暴躁地抓过玉符,神识扫入。 只见热榜第一赫然挂着: 【爆!战神府秘辛:王爷携重礼求和遭拒,惨被母子双打(心理层面)!】 【现场直击:战神赠礼被拒,黯然神伤离去!疑似情场战场双失利!】 【深度分析:论送礼的艺术与反向操作——从战神滑铁卢看仙侣相处之道】 【“别人”二字杀伤力究竟多大?战神为您现场演示!】 下面还配了几张模糊但能看清大概的留影(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仙仆偷拍的):他僵笑着递礼物、云渺警惕后退、阿澈害怕躲闪、他摔东西离开…… 评论更是没法看: 【哈哈哈!对不起王爷!但我真的忍不住!这比我当年被拒绝还惨!】 【送礼送出仇可还行?战神直男审美遭质疑!】 【只有我好奇礼物是啥吗?看起来好值钱!小姐姐不要可以送我啊!】 【赌一包辣条,王爷下次会直接绑人!】 【@云渺仙子,出个教程吧!如何优雅拒绝战神追求!】 萧绝看着这些标题、图片和评论,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 “噗——!” 他终于没能忍住,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溅湿了衣襟。 “云!渺!!” 一声蕴含着极致憋屈、愤怒和羞耻的咆哮,震撼了整个战神府。 他这哪是心碎求复合? 这分明是社死二次方! 第729章 毒针封喉禁纠缠 战神府主殿内,萧绝看着仙闻榜上那些将他“求和惨状”全方位多角度剖析、甚至做成表情包的帖子,以及底下那些哈哈哈的评论,气得仙元逆流,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奇耻大辱!万载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一把捏碎玉符,眼中风暴凝聚。求和?软化?根本行不通!那个女人根本油盐不进,还害得他沦为整个仙界的笑柄!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不是千方百计想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吗?他偏不让她如愿! 一股近乎偏执的怒火和占有欲冲垮了理智。他身影一闪,再次出现在偏殿门口,带着一股“老子今天就要把事办明白”的煞气。 殿内,云渺刚把最后一个灵果核丢掉,正擦着嘴,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刚才那出闹剧进一步赖账,就见萧绝去而复返,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眼神阴沉得吓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戒备起来。 萧绝大步走进来,无视一旁吓得缩起来的阿澈,直接逼到云渺面前,声音冰冷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之前的闹剧,到此为止。”他盯着云渺,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安分留在战神府。阿澈是本王的血脉,这一点,不容置疑,亦不容更改。”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什么,继续道:“至于你……若肯乖乖听话,战神府主母之位,也并非不能给你。” 这话他说得极其别扭,更像是一种施舍和宣告,而非请求。 云渺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主母之位?谁稀罕啊!这混蛋果然是冲着儿子来的!还想把她也一起圈养起来?! “王爷!”云渺猛地后退一步,脸色也冷了下来,“我想你搞错了!阿澈是我儿子,跟你没关系!我更对你那什么主母之位没兴趣!我们之间的账,我会想办法还,但除此之外,请你离我们远点!” “由不得你!”萧绝耐心耗尽,猛地伸手抓向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本王说他是,他便是!本王给你的,你就必须接着!” 那副理所当然、霸道专横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云渺!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追杀之仇、抢钱之恨、打工之辱、现在还想抢她儿子、断她自由?! 真当她云渺是泥捏的?! 就在萧绝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手腕的刹那—— 云渺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快如鬼魅般探出! 指尖,夹着三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针! “咻!咻!咻!” 三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毒针并非射向萧绝的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脖颈处的三个特殊穴位! 萧绝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更没料到她的手法如此诡谲刁钻,速度如此之快!加之距离太近,他又是盛怒之下疏于防备,竟被扎了个正着! 他动作猛地一僵,抓住云渺手腕的手顿在半空。 一股极其诡异的麻木感和滞涩感,瞬间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直冲喉头! 他下意识地想怒吼,想运转仙力逼出毒针,却发现—— 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声带受损,而是一种极其阴损的毒术,暂时锁死了他发声相关的经脉和仙力流转!甚至连神识传音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他只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极其沙哑模糊的“嗬……嗬……”声,如同被扼住了咽喉! 萧绝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云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暴怒!他试图用眼神杀死她,却只能徒劳地运转仙力冲击那封锁,脸色憋得通红。 云渺一击得手,迅速抽身后退,拉开安全距离,冷冷地看着他挣扎。 “王爷,”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决绝,“我知道你修为高深,这点小毒困不住你多久,最多十二个时辰。” “但这十二个时辰,请你安静。” “我不想听你的威胁,你的命令,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安排。” “阿澈是我的命,谁也别想抢走。我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你来施舍什么位置。” 她指了指地上那个被萧绝摔过、又被她捡回来的玩具盒子:“这些东西,还有你刚才那些话,都收回去吧。我们母子,消受不起。” “欠你的债,我会还。除此之外,你我之间,最好两清。” “若你再纠缠不休……”她眼神一厉,指尖又浮现出几根同样幽蓝的毒针,“下次封的,就不只是你的喉咙了。” 说完,她不再看萧绝那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抱起吓呆了的阿澈,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不怕,儿子,娘亲在。” 然后,她直接无视了那位只能发出“嗬嗬”声、快要气爆炸的战神,抱着孩子,径直走向殿内休息的隔间,甚至还顺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萧绝僵在原地,脖子上插着三根微微颤动的蓝针,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形成风暴,却偏偏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抱着孩子消失在内殿门口,感觉自己作为战神的尊严和权威,被这三根毒针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嗬……嗬……(云渺!你找死!)”他试图用神识咆哮,却发现神识也受阻,只能传出极其微弱混乱的波动。 偏殿内的其他仙仆早就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整个偏殿,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只有萧绝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燃烧的滔天怒火。 过了好一会儿,萧绝才强行用磅礴的仙力,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冲开了一丝毒素的封锁。 他终于能发出一点极其嘶哑难听、如同破锣般的声音: “来……人……” 守在殿外的仙将连滚爬爬地进来,看到王爷脖子上那三根醒目的毒针,吓得腿都软了。 “给……本王……查!”萧绝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充满了刻骨的杀意,“她那些毒……材料……从哪来的?!” 他绝不相信,那女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资源匮乏的还债期间,凭空变出这种能短暂封锁他这等修为之人的奇毒! 必定有来源!要么是她之前藏私,要么……就是有外人接济! 无论是哪种,他都要揪出来! “还有!”他嘶哑地补充,眼神阴鸷,“加大……监控!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嗬……等她……毒效过了……本王……再跟她……算总账!” 仙将吓得冷汗直流,连忙领命而去。 萧绝站在原地,运功逼毒,脸色铁青。那三根毒针不仅封了他的喉,更像三根冰冷的钉子,将他那些混乱的、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心绪,也暂时封住了。 只剩下被挑衅、被反抗的暴怒,以及一种更加偏执的、一定要将那人牢牢掌控在手的决心。 内殿里,云渺隔着结界,都能感受到外面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下,梁子结得更死了。 不过,她不后悔。 有些底线,必须守住。 她低头亲了亲已经在她怀里睡着的阿澈,眼神变得坚定。 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此刻,她怀里那个咸鱼球,似乎因为靠近了那几根毒针残留的微弱气息,又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有点嫌弃那毒性的低级?又或者,是无意识地吸收了一丝丝? 远在混沌边缘的咸鱼师傅,又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吵……毒……劣质……差评……” 第730章 萌娃尿浇熄怒火 偏殿内的空气凝固如铁。 萧绝脖颈上三根幽蓝毒针微微颤动,他脸色铁青,双目喷火,磅礴的仙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冲击着毒素封锁,发出沉闷的嗡鸣。那无声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整个殿宇压垮。 内殿的隔音结界并不能完全阻隔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阿澈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眉头皱起,仿佛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恐怖氛围。 云渺一边轻拍儿子安抚,一边心焦如焚。毒针最多困住萧绝十二个时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他恢复,必然是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必须在这之前想到办法! 就在她脑筋急转,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再用点更猛的毒(虽然可能后果更严重)时,怀里的阿澈忽然哼哼唧唧起来。 “唔……娘亲……嘘嘘……”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嘟囔,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手就开始无意识地扒拉自己的裤腰。 云渺一愣,这才想起光顾着和萧绝对峙,忘了带儿子去解手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那个随时可能暴走的“人形火山”,又看看怀里憋得乱扭的儿子,一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让孩子尿裤子! 她撤掉隔音结界,抱着阿澈快步走向殿角那个用屏风隔开的、给值夜仙仆用的简易净房。 然而,就在她经过依旧僵立原地、全力逼毒的萧绝附近时,异变陡生! 阿澈大概是憋得太急,又或许是半梦半醒间被萧绝那恐怖的低气压和运转仙力时无意识散发的灼热气息惊扰,小身子猛地一抖—— “哗——” 一道清澈的水柱,如同不受控制的小喷泉,精准地、毫无保留地、浇在了萧绝那玄色锦袍的下摆和战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渺:“!!!” 萧绝:“!!!” 阿澈:“……嗯……舒服了……”(继续迷迷糊糊) 那温热的、带着童子独特气息的液体,迅速浸透了昂贵的衣料和战靴。 萧绝周身那疯狂运转的仙力猛地一滞!如同高速奔驰的列车被瞬间踩死了刹车! 极致的愤怒、滔天的杀意、被挑衅的尊严、以及那顽固的毒素……所有的一切,在这突如其来的、离谱到极致的“攻击”下,仿佛都卡壳了。 他僵硬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下摆和战靴,又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那个还在母亲怀里咂吧嘴、一脸无辜茫然的小豆丁。 他的表情一片空白,瞳孔地震,大脑似乎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情景。 他,仙界战神,令魔渊闻风丧胆的存在,刚刚……被一个奶娃娃……尿了一身?! 这比被毒针封喉还要让他难以接受!这是彻头彻尾的、颠覆认知的羞辱! 然而,预期的、毁天灭地的暴怒并没有立刻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近乎麻木的呆滞。 仿佛cpu被烧了,系统宕机了。 云渺也吓傻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地把阿澈往怀里紧了紧,准备迎接雷霆之怒。 可是……没有。 萧绝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缓慢地起伏着,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被尿湿的衣服,仿佛在怀疑仙生。 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那细微的、水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的声音。 滴答。 滴答。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竟然……莫名地冲淡了那剑拔弩张的杀气? 阿澈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小脑袋一歪,又在云渺怀里沉沉睡去,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奶鼾。 这声奶鼾如同一个开关。 萧绝猛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周身的低气压奇迹般地开始消散,那疯狂运转试图逼毒的仙力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脸上的铁青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有震惊,有荒谬,有残留的愤怒,有无法理解的茫然,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认命? 跟一个被尿憋急了、啥也不懂的奶娃娃,他能计较什么?怎么计较?难道一巴掌拍过去? 更何况……这好像还是他……名义上的(?)儿子? 这种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憋屈又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下摆,又指了指云渺和阿澈,喉咙里发出更加沙哑模糊的“嗬……嗬……”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也说不出),只是极其疲惫又狼狈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滚。 那动作,充满了某种“累了,毁灭吧,赶紧的”的意味。 云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就这样算了?!一场足以掀翻屋顶的危机,就这么被一泡尿……浇熄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抱着儿子,像兔子一样窜回了内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回到内殿,她靠在门上,看着怀里睡得香甜、毫无知觉的儿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算什么事啊! 不过……好像暂时安全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阿澈放回小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她屏住呼吸,偷偷探出一丝神识观察外殿。 只见萧绝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摆和战靴,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和……可怜? 他尝试运转仙力,想蒸干水渍,却发现那毒素依旧顽固地干扰着他的仙力控制,微弱的火系仙力闪过,非但没蒸干,反而把衣角烤焦了一小块,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夹杂着尿骚味的诡异气息…… 萧绝的肩膀似乎垮下去一分,那背影看起来更加绝望了。 他最终放弃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拖着湿漉漉、还有点焦糊的衣摆和战靴,朝着殿外走去。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击。 守在殿外的仙将看到王爷这副模样出来,尤其是那明显的水渍和奇怪的味道,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大气都不敢出。 萧绝也没理会他们,径直走了,只留下一个备受摧残、生无可恋的背影。 云渺收回神识,心情更加微妙了。 她好像……无意中开发出了对付萧绝的终极武器? 但这武器……代价是不是有点大?而且不可控啊! 就在这时,她怀里那个咸鱼球,似乎又被那微弱但独特的童子尿气息吸引,再次轻微蠕动了一下,这次甚至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嫌弃又有点好奇的波动? 远在混沌边缘的咸鱼师傅,梦里翻了个身,鼻子抽动了两下,嘟囔道:“……童子……元阳……辟邪……但……骚……略呛……” 偏殿内,危机暂时解除。 但云渺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等萧绝逼出毒素,缓过劲来,新仇旧恨一起算,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溜! 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窗外,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是时候,动用最后的后手了! 第731章 怒火化蒸汽烫臀 偏殿内,云渺确认萧绝那狼狈又萧索的背影彻底消失后,立刻反锁了内殿的门,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萧绝被那泡童子尿浇得暂时怀疑仙生,又身中她的毒针,仙力运转不畅,逼毒也需要时间!这是他们母子逃跑的最佳窗口期! 她不再犹豫,立刻将熟睡的阿澈轻轻摇醒。 “阿澈,乖,醒醒,咱们要玩一个超级刺激的捉迷藏游戏了!”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阿澈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迷茫:“娘亲……困……” “困也得起来!赢了有吃不完的糖糕!”云渺祭出杀手锏,同时手脚麻利地给儿子套上一件早就准备好的、用特殊匿踪仙材缝制的小斗篷。 她自己则迅速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将依旧在装死的咸鱼球牢牢揣进怀里。 然后,她走到内殿角落一个看似普通的墙壁装饰浮雕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将体内恢复不多的仙力疯狂注入其中几处隐秘的节点。 这是她这些日子偷偷打工……啊不,是辛苦劳作时,利用修复法器边角料和暗中克扣的些许仙力,悄悄布下的一次性短距离随机传送阵!是她预留的最后退路! 浮雕缓缓亮起微光,复杂的符文开始流转,发出细微的空间波动嗡鸣。 “快,儿子,站进来!”云渺拉着阿澈,踏入那逐渐亮起的传送光晕之中。 然而,就在传送阵即将彻底激活的刹那——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混合着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从殿外碾压而来!瞬间冲垮了内殿的房门和隔音结界! 萧绝去而复返! 他显然是用某种秘法暂时强行压制了部分毒素,尽管脖颈上的蓝针还未完全逼出,声音依旧嘶哑难听,但那双眼眸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几乎要焚毁一切! “云!渺!你!敢!跑!”他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每一步都踏得殿宇震颤,目光死死锁定传送光晕中的母子二人! 他刚才确实是心神失守了片刻,但走出偏殿没多久,那刻骨铭心的羞辱感和被戏耍的愤怒就再次淹没了理智!尤其是感受到内殿那微弱但异常的空间波动时,他瞬间就明白过来! 那个女人!从来就没安分过! 盛怒之下,他甚至不顾毒素反噬,强行催动本源仙力冲了回来! 眼看传送就要完成,萧绝目眦欲裂,猛地抬手隔空一抓! 一只巨大的、由金色仙力凝聚而成的巨掌,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狠狠抓向那团传送光晕!他要强行打断传送,将她们揪出来! 云渺脸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好!传送阵一旦启动,最忌讳外力强行干扰,轻则传送失败空间错乱,重则直接被空间之力撕碎! 她拼命将最后一点仙力注入传送阵,试图加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或许是萧绝强行催动仙力引动了体内残余的毒素,又或许是那泡童子尿里蕴含的某种独特元气与他暴怒的火系仙力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只听“噗——”一声怪异轻响! 一团浓郁无比、温度极高的白色蒸汽,毫无征兆地从萧绝那被尿湿、又被他自己微弱火系仙力烤得半干不湿的锦袍下摆和战靴处,猛地爆发出来! 这蒸汽温度奇高,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骚气和顶级仙袍熏香的味道,如同一个巨大的、失控的蒸汽炸弹,猛地糊了他自己一身! “呃啊!” 萧绝猝不及防,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拦截传送上,根本没料到自身会出这种幺蛾子! 那高温蒸汽瞬间灼烫了他的皮肤,尤其是臀部和大腿区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虽然以他的仙体强度不至于重伤,但那突如其来的、难以启齿的疼痛和极度荒谬的遭遇,让他闷哼一声,动作猛地一僵,凝聚的仙力巨掌也随之微微一滞,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就是这一滞! 嗡——!!! 传送阵的光芒骤然亮到极致,空间波动达到顶峰! 云渺抱着阿澈的身影在光晕中瞬间变得模糊虚幻! “不——!!!”萧绝发出嘶哑扭曲的咆哮,强忍着臀部的灼痛和内心的暴怒,再次凝聚巨掌抓去! 却只抓到了一片残留的空间涟漪,以及几缕尚未散尽的、带着微妙气味的白色蒸汽…… 云渺和阿澈,就在他眼皮底下,成功地传送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脖颈插着毒针、袍子下摆冒着诡异热气、臀部灼痛、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最终彻底扭曲的萧绝。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比万年玄冰还要寒冷的低气压。那团误伤了自己的白色蒸汽,如同无声的嘲讽,慢悠悠地弥漫在他周围。 偏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跪在地上的仙将和仙仆们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闻到了不该闻的……感觉职业生涯甚至生命都走到了尽头。 良久,萧绝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用那沙哑破锣般的声音嘶吼道: “查——!!!” “给本王查出她们传送去了哪里!就算掘地三尺,翻遍仙界,也要把她们给本王抓回来!!” “还!有!”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补充道,“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们所有人,形神俱灭!” “是!是!”仙将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速度堪比逃命。 萧绝独自站在空旷狼藉的偏殿内,感受着脖颈的麻木、臀部的灼痛,以及那萦绕不散的、令他想要毁灭一切的气味……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玉柱上! 轰隆! 坚硬的玉柱应声碎裂!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他萧绝纵横仙界万载,从未受过如此接连不断的、离谱至极的羞辱! 被毒针封喉! 被萌娃尿一身! 被自己的怒火蒸汽烫伤! 最后还让人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云!渺! “啊——!!!”他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愤怒到扭曲的无声咆哮(因为嗓子还是哑的)!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不死不休! 而此刻,通过随机传送阵,成功逃到某个未知荒僻小仙域的云渺,抱着刚刚被传送波动惊醒、还有点懵的儿子,重重松了口气。 “总算逃出来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想起萧绝最后那副蒸汽腾腾、脸色扭曲的模样,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咳……虽然过程有点……嗯……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怀里的咸鱼球忽然又轻微动了一下,似乎……对周围环境中某种稀薄的能量产生了点兴趣? 云渺没太在意,拉着儿子,迅速消失在荒芜的山峦之中。 仙界之大,我看你怎么找! 只是她不知道,那随机传送阵启动时,萧绝那奋力一抓,虽然没能拦住她们,却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属于他的战神仙力印记,阴差阳错地附着在了剧烈波动的空间涟漪上,被传送阵一同裹挟着,指向了她们逃离的大致方向…… 追猎,远未结束。 第732章 战神跳脚追更急 荒僻小仙域的夜,寒凉刺骨。云渺抱着再次睡着的阿澈,躲在一个风化严重的石窟里,不敢生火,只能靠体内微薄的仙力抵御寒意。 她仔细检查了周围,又反复感知,确认暂时没有追兵的气息,才稍稍松了口气。那随机传送阵果然靠谱,应该把萧绝甩开足够远了。 “总算能喘口气了……”她靠着冰冷的石壁,疲惫地闭上眼,打算稍作休息再谋划下一步。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喘匀—— 怀里的咸鱼球,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不是满足的咂嘴,不是好奇的蠕动,而是一种……类似预警般的、急促的震颤! 与此同时,云渺自己也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她毛骨悚然的熟悉感——那是一缕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属于萧绝的战神仙力波动,正从极远处高速逼近! 虽然微弱,但方向明确,目标锁定! “怎么可能?!”云渺瞬间睡意全无,惊得差点跳起来! 随机传送!她明明设置的是随机坐标!萧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精准定位追来?! 除非……除非那混蛋在最后关头,拼着被空间之力反噬,也将一丝追踪印记打入了传送波动中?! “阴魂不散!”云渺低骂一声,再也顾不上休息,抱起阿澈,冲出石窟,玩命般朝着与那波动来源相反的方向疾驰! 她刚刚消失在天际不久—— “轰!!!”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陨星般狠狠砸落在她刚才藏身的石窟前!恐怖的气浪直接将石窟震塌了大半! 萧绝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中显现。 他脖颈上的毒针已然逼出,但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血丝,显然逼毒和强行追击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他华贵的锦袍下摆,那被蒸汽烫过又匆忙处理过的痕迹依旧明显,甚至走动间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骚气,这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他神识疯狂扫过四周,瞬间捕捉到云渺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气息,以及那仓皇逃窜的方向。 “哼!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处理袍子上的痕迹,再次化作金色流光,撕裂夜空,紧追而去! 一场强度更高、速度更快的追逐战,在这荒僻的仙域再次上演! 云渺将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仙力疯狂燃烧,甚至再次不惜代价地动用了一丝精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她专门往那些能量混乱、磁场怪异、能极大干扰神识探查的险地绝境里钻! 什么罡风峡谷、迷幻沼泽、枯寂雷域……哪里危险往哪跑! 然而,身后的萧绝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甩不掉! 他显然也动了真火,或者说,是被接连的羞辱气疯了心,根本不顾忌仙力消耗和可能引发的危险,完全是以力破巧,强行闯关! 罡风猛烈?他直接一剑劈开风墙! 沼泽吞噬?他焚天仙火直接将沼泽烤干! 雷霆乱劈?他顶着护体金光硬闯过去,速度甚至不减反增!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天地变色!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两道长长的流光,一前一后,将这片荒僻仙域搅得天翻地覆。 偶尔有在此隐居或历练的修士被惊动,刚探出头想看看怎么回事,就被那恐怖的威压和速度吓得缩了回去,暗自咂舌:这是哪路大神在追杀?这动静也太吓人了! 云渺的心越来越沉。 萧绝这是铁了心要不计代价抓住她!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耗干仙力! 必须想办法! 她一边亡命飞遁,一边疯狂思考对策。 硬拼是死路一条。 求饶?萧绝现在估计只想把她剥皮抽筋。 谈判?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 等等……筹码?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萧绝之前不是因为魔渊战事,质押了战神印,还背了巨额战争贷款吗?!他现在这么不计成本地追杀她,仙界那边会不会有意见?那些债主会不会担心他还不上钱? 一个绝(作)妙(死)的主意瞬间成型! 她立刻分出微弱的神识,连接上仙网的公共匿名区域(不敢用自己账号了),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简洁地编辑了一条信息,选择了付费加急匿名推送功能! 【惊爆!战神萧绝为追私仇,擅离职守,弃魔渊防线于不顾,疯狂消耗仙力,恐影响其偿还“战神印质押”巨额债务之能力!各界债主请密切关注其动向,评估风险!友情提示:战神印若被收走,仙界防御或将出现漏洞哦!】 这条信息极其刁钻,避开了私人恩怨,直接从金融风险和仙界安全的角度切入,堪称诛心! 她甚至肉疼地花光了最后一点私房钱,选择了最大范围的推送! 信息发出,她看都不敢看后续,立刻切断神识连接,继续玩命逃跑。 然而,她低估了这条信息在仙网金融圈和关注战事的仙官中引发的恐慌效应! 几乎是瞬间—— 仙网上相关板块就炸了! 【什么?!王爷不在前线?!去追人了?!】 【卧槽!我的投资!那质押合同可是我全副身家!】 @天庭财政部,快管管啊!战神不能这么任性啊! 【前线怎么办?魔兽会不会反扑?我的矿场就在附近啊!】 【@万界质押交易所,风险预警呢?你们的抵押物保值措施呢?!】 无数询问、质疑、甚至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几乎在同一时间—— 萧绝的随身仙官令牌开始疯狂震动!一道道加急传讯如同雪片般涌来! 有来自天庭兵部的质询:【王爷,魔渊防线暂无大战,但您擅自离岗,是否妥当?请速回!】 有来自质押交易所的风险提示函:【尊敬的客户,监测到您近期仙力波动异常且用途不明,可能影响信用评级及质押物价值,请立即说明情况!】 甚至还有几个大债主的“亲切问候”:【萧王爷,咱那钱啥时候能还第一期啊?您这到处跑,不影响生意吧?】 萧绝正追得上头,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抓住那个可恶的女人,却被这接连不断的传讯吵得心烦意乱! 他暴躁地想屏蔽这些讯息,但其中几条来自天庭和重要债主的,又不得不分神查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气得从天上栽下去! 云!渺! 又是她! 她竟然还敢在仙网上煽风点火!还扯出质押贷款和仙界安全来威胁他?! “无耻之尤!”他气得浑身发抖,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就在他分神处理这些破事的刹那—— 云渺抓住机会,猛地一头扎向下方的另一片地势更加复杂、遍布天然迷阵的“千幻石林”! 无数根高达千丈、形状怪异、能扭曲光线和神识的石柱林立其间,形成了天然的迷宫。 萧绝瞬间失去目标! “该死!”他低吼一声,不得不停下追击,悬浮在石林上空,强忍怒火,先应付那些催命一样的传讯。 他耐着性子,用最简洁冰冷的神念回复: 【防线稳固,本王自有分寸,片刻即回。】 【仙力消耗乃歼敌所需,无需尔等置喙!】 【债务,如期偿还!】 打发完那些传讯,他的怒火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他锁定石林区域,神识如同巨网般铺开,开始一寸寸地搜查!哪怕把这片石林翻过来,他也要把那个女人揪出来! 然而,石林地形复杂,迷阵天然生成,极大干扰了神识效果。搜查进度缓慢。 就在他焦躁不耐之时—— 他麾下的仙将终于通过特殊手段,艰难地追踪到了他的位置,发来一道加密传讯: 【王爷!查到了!云渺仙子之前炼制那诡异毒针所需的几味主材,并非来自府库或外界购买!其来源……其来源疑似……疑似利用了之前被您剑气波及、震碎的蟠桃园灵根碎屑、月老殿红线灰烬、以及……以及南天门被她毒雾腐蚀过的碎玉粉末……混合了某种未知毒液炼制而成!】 萧绝看着这条传讯,再次愣住了。 蟠桃园灵根?月老殿红线?南天门碎玉? 这些都是……他和她之前“恩怨”发生地的残留物? 那个女人……竟然废物利用到这种地步?!用他造成的破坏残留物,炼成了扎他的毒针?! 这简直…… 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嘲讽和侮辱! “啊——!!!”萧绝终于彻底破防,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下方石林都在颤抖! “云!渺!” “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暴怒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仙力消耗、什么债务风险、什么地形复杂! 他凝聚全身仙力,对着下方庞大的千幻石林,狠狠一剑劈了下去! “给本王滚出来!!!” 金色的剑罡如同开天辟地的巨刃,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狠狠斩落!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无数石柱在这一剑之下崩碎、坍塌、化为齑粉! 整个千幻石林,被他这盛怒的一剑,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长达万里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然而…… 烟尘缓缓散尽。 沟壑深处,除了碎石和粉末,空空如也。 云渺和阿澈的身影,早已借着石林复杂地形和他被传讯拖住的片刻间隙,以及他发疯劈山制造的混乱,再次溜之大吉! 萧绝悬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自己一剑造成的狼藉,和再次空无一人的结果。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戏耍了无数次的傻子! 每次都觉得快要抓住了,每次都会出现新的意外! 那个女人!滑不溜手!诡计多端! 而他,则像个跳梁小丑,一次次跳脚,一次次扑空! “嗬……嗬……”他喘着粗气,不是累的,是气的。 就在这时,仙官令牌又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传来天庭兵部更加严厉的质询: 【王爷!您所在区域爆发异常强大能量波动!是否与魔族发生冲突?是否需要支援?请立即说明情况!重复,请立即说明情况!】 萧绝看着这传讯,又看看下方被自己劈出来的万里沟壑,一口气没上来,眼前猛地一黑,喉头腥甜翻涌!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口差点喷出来的老血。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复传讯: “无、事!练、剑、失、手!” 回复完,他再也待不下去,生怕自己会真的气炸在这荒山野岭。 他狠狠瞪了一眼云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你跑不了……” 丢下这句冰冷的话,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和杀意,转身,化作一道憋屈无比的金光,朝着魔渊防线的方向悻悻而去。 他得先回去稳住局面,堵住那些人的嘴。 但这件事,没完! 云渺,你给本王等着! 而此刻,早已逃出万里之外的云渺,感受着身后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和终于远去的恐怖气息,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疯子……真是个疯子……” 幸好她跑得快! 不过……好像又把他气得不轻? 她摸了摸怀里再次预警后变得有些萎靡的咸鱼球,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看来,普通的地方是躲不住了。得找个……连萧绝都不敢轻易发疯的地方才行。 她的目光,投向了仙界地图上那些标注着极度危险的禁区。 第733章 白泽导航绝情谷 云渺抱着阿澈,在荒芜的山峦间亡命奔逃,直到彻底感受不到身后那毁天灭地的剑意和令人窒息的威压,才敢稍微放缓脚步,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藏身。 她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连续燃烧精血和仙力,让她本就未痊愈的身体雪上加霜,脸色苍白如纸。 怀里的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极度的不安,小声啜泣着:“娘亲……阿澈怕……” “不怕不怕,”云渺强撑着安抚儿子,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坏叔叔被我们甩掉了……”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萧绝这次明显是气疯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劈山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普通的地方绝对躲不住他的追踪。 必须找一个足够特殊、足够危险、能让萧绝也投鼠忌器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简陋的仙界星图上扫过,那些标注着骷髅头的禁区一个个映入眼帘:无尽魔渊(刚出来不去)、太古雷池(容易变焦炭)、幽冥血海(气味不好闻)……一个个都不是善地。 就在她犹豫不决、焦头烂额之际,怀中那个一直有些萎靡的咸鱼球,突然又轻微地、持续地震动起来,并且散发出一种与之前预警时截然不同的、温和而坚定的乳白色光芒。 “嗯?”云渺一愣,将这灰扑扑的毛球掏了出来。 只见在乳白色光芒的笼罩下,咸鱼球表面的毛毛似乎变得更加柔软光滑,那些灰扑扑的颜色逐渐褪去,显露出底下莹润的光泽。球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稚气、却又老气横秋、略显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嘀嘀……检测到宿主遭遇持续性、高威胁性生命追踪……‘诸天万界避险导航系统’测试版……强行启动中……” 云渺:“!!!” 系……系统?!这咸鱼球真是个系统?!阿澈当年塞给她的布老虎变的?! 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那声音继续道: “扫描宿主当前状态:仙力枯竭、精血亏损、肉身受损、负债累累、仇恨值拉满……综合评价:仙界一级高危难民。” 云渺:“……”谢谢,有被侮辱到。 “正在根据宿主现状及追兵实力(仙界战神·暴怒状态·穷追不舍版)……规划最优避险路线……” 咸鱼球(或者说系统)表面的白光汇聚成一道细微的光束,投射在云渺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一幅动态的、极其复杂的仙界星图虚影。无数光点和线路飞速闪烁、计算。 最终,光点锁定在了仙界极北之地,一片被标注为【绝情鬼蜮】的庞大区域。一条蜿蜒曲折、避开所有已知仙城和传送点的路线被高亮标注出来。 “导航目的地确认:【绝情鬼蜮】之【忘川禁地】。” “推荐理由:一、环境极端险恶,终年弥漫‘绝灵迷雾’与‘忘忧鬼风’,能极大压制仙力、干扰神识、模糊记忆,完美克制追踪者。二、地域特殊,乃上古战场遗址叠加先天绝地形成,空间紊乱,法则诡异,大罗金仙闯入亦容易迷失。三、内有‘忘川’弱水,鹅毛不浮,仙神难渡,天然屏障。四、据数据库残片显示,该区域可能存在‘轮回草’或‘三生石碎片’,或对宿主伤势及债务(?)有奇效(待验证)。” “风险提示:禁地内存在未知危险生物及诡异现象,迷失风险极高,请宿主谨慎前往。” “导航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心理及生理准备。”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云渺听得一愣一愣的。 绝情鬼蜮?忘川禁地?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吉利啊!而且风险提示是不是太轻描淡写了点? “等等!”云渺忍不住在心里提问,“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还有,为什么选这么个鬼地方?” 那稚气又老成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检索信息,然后带着点嫌弃意味地回答: “本系统乃‘白泽’残念所化,因能量不足长期休眠。此前宿主遭遇的危机等级不足以触发强制唤醒条件。此次追击者威胁度超标,且宿主过于废物……咳,是处境过于艰难,符合紧急避险条款。” “能量来源:吸收宿主部分情绪能量(如愤怒、恐惧、尴尬等)及……特殊物质残留(如蟠桃汁液、红线怨念、童子元阳等)。” “选择【绝情鬼蜮】原因:综合测算后生存率最高(相比被身后那位抓住而言)。且该地环境有助于屏蔽某些‘因果纠缠’及‘债务追索’(理论推测)。” 云渺嘴角抽搐。吸收情绪能量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系统怎么跟个垃圾桶似的?还有,那个“废物”是故意的吧?! 不过……屏蔽因果纠缠和债务追索?这一点倒是狠狠戳中了她的痛点! 被萧绝抓住死路一条,去禁区冒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干了!”云渺一咬牙,“指路吧!” “导航开始。当前能量:低。请宿主保持情绪稳定(但可适当产出优质负面情绪供本系统吸收)。” “第一步:向东北方向遁行三万里,避开前方‘黑风煞妖’聚集地。” 白光凝聚的箭头在星图虚影上指出方向。 云渺不敢耽搁,立刻抱起阿澈,按照箭头指引的方向飞去。 有了白泽导航,路途果然顺畅了许多。它总能提前预警前方的空间裂缝、凶兽巢穴、天然幻阵,甚至还能计算出最节省仙力的飞行路线。 “左转,避开下方沼泽毒瘴。” “提速,后方有小型空间风暴波及。” “前方石林有‘惑心魔音’,封闭听觉,走‘之’字形。” 云渺依言而行,虽然依旧疲惫,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阿澈也好奇地看着娘亲手里那个会发光、会说话的毛球,不再哭闹。 途中,云渺忍不住好奇地问:“白泽……前辈?您这数据库里,有没有关于怎么快速还债……或者让债主倒霉的方法?” 白泽系统沉默了一下,回答:“数据库严重受损。当前版本仅支持基础导航及危机预警。金融诈骗及诅咒功能需后续版本更新,或宿主自行探索。” 云渺:“……”要你何用! 飞遁了不知多久,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荒凉诡异,天空昏暗,灵气稀薄却混杂着各种狂暴诡异的能量。 前方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灰雾弥漫的巨大山谷。雾气浓稠得化不开,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甚至隐隐传来鬼哭般的风声,让人心神不宁。 “目的地:【绝情鬼蜮】边缘抵达。前方即将进入‘绝灵迷雾’区,仙力压制将开始。建议宿主服用辟谷丹及凝神类药物,抓紧身边重要物品(如幼崽),防止走失。” “导航进入静默模式以节省能量。祝您好运。” 说完,白泽系统的光芒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灰扑扑的咸鱼球,只是表面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莹润。 云渺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片死寂、诡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山谷,又回头望了望来路。 一咬牙,她抱紧阿澈,将咸鱼球揣好,一头扎进了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之中。 就在她们身影消失后不久。 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天际,猛地停在绝情鬼蜮边缘。 萧绝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却更加凝重和惊疑。 他追踪着那一丝微弱的空间印记和仙力残留,一路追至此地。 “绝情鬼蜮?”他眉头紧锁,看着前方那令人心悸的灰雾,“她竟然敢闯这里?” 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不愿轻易踏入这片绝地。这里的迷雾和鬼风极其麻烦,对仙力和神识的压制极大,而且容易引发心魔,模糊记忆。 那个女人,为了躲他,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还是说……她有什么依仗? 萧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雾气翻涌的谷口,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绝灵迷雾名不虚传,一进入边缘,他留下的那丝追踪印记就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断绝。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却感觉如同陷入泥潭,阻力巨大,而且心神隐隐传来刺痛感,仿佛有无数负面情绪在低语。 他不得不收回神识,脸色更加阴沉。 进去?风险太大,得不偿失。而且魔渊那边还需要他坐镇。 不进去?难道就这么放任那个女人在里面?他不甘心! 就在他犹豫之时,仙官令牌再次震动,这次是天帝的传讯,语气已然不悦,询问魔渊防务及他擅自离岗之事。 萧绝看着眼前诡异的山谷,又想想那一屁股债和虎视眈眈的债主们,最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壁上! “云!渺!你最好死在里面!” “否则,本王迟早有一天,会将你从中揪出来!” 放完狠话,他终究没有踏入绝情鬼蜮,而是憋着一肚子火,转身化作金光,悻悻离去。 绝情鬼蜮边缘,再次恢复死寂。 只有那浓稠的灰雾,依旧不知疲倦地翻涌着,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和踪迹。 而深入雾中的云渺,此刻正紧紧抱着阿澈,凭借着白泽系统提前注入她脑海的粗略地图和本能直觉,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四周一片灰蒙,仙力运转滞涩,神识被压缩到极致,只能看清周身几步的距离。那诡异的鬼风声,如同怨灵哭泣,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神。 “娘亲……黑黑……怕……”阿澈小声说着,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不怕,娘亲在。”云渺低声安抚,自己的手心却也沁出了冷汗。 这地方,果然邪门! 突然,前方的雾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云渺猛地停下脚步,全身戒备。 隐约间,她好像看到雾气中,有一个模糊的、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第734章 谷主逼饮忘情水 绝情鬼蜮的灰雾浓稠得如同实质,吞噬光线,隔绝神识。云渺紧紧抱着阿澈,凭借白泽系统残留在脑海中的模糊指引和一股求生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那诡异的鬼风呜呜作响,时而如同情人低语,时而如同怨灵哀嚎,不断撩拨着心神,试图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云渺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力守住灵台清明,仙力运转愈发滞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娘亲……有影子……”阿澈忽然小声说道,小手指着左前方的雾气。 云渺心头一凛,立刻凝神望去。只见灰雾翻滚间,似乎确实有一道模糊的白色影子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悄无声息。 她立刻屏住呼吸,将阿澈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悄悄扣住了几根毒针。 那白影并未靠近,只是在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观察,又像是在引路。 云渺不敢大意,小心地调整方向,试图避开那白影。然而无论她怎么走,那白影总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侧前方。 就在她心神紧绷到极点时,前方的雾气忽然淡了一些,隐约露出一个狭窄的、被巨大惨白怪石夹峙的入口。那白影在入口处停顿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 一股更加阴冷、却带着奇异吸引力的气息从入口内传来。 白泽系统的导航地图在脑海中闪烁,最终箭头指向了这个入口。 【忘川禁地】入口? 云渺犹豫了一下,但回头看看那无边无际、更容易迷失的灰雾,还是一咬牙,抱着阿澈踏入了那狭窄的入口。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极致的死寂所笼罩。 入口内并非想象中的山谷,而是一片无比广阔的、干涸龟裂的黑色大地。天空是永恒的昏黄,没有日月星辰。远处,一条宽阔无比、河水漆黑如墨、死气沉沉的巨大河流无声无息地流淌着,那就是传说中的“忘川”? 河畔,零星生长着一些枯瘦扭曲、颜色诡异的植物。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古建筑废墟,如同巨兽的骨骸, silent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这里的雾气淡薄了许多,但那种压制仙力、侵蚀心神的感觉却更加明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腐朽花朵般的奇异香气,吸入一口,竟让人有种莫名的恍惚感,仿佛许多纷乱的记忆都要变得模糊。 “娘亲……这里不舒服……”阿澈的小脸皱了起来,显得有些蔫蔫的。 云渺自己也感到一阵心悸,连忙运转功法抵抗那股诡异力量。 她小心翼翼地沿着干涸的大地往前走,试图寻找白泽系统提到的可能存在的“轮回草”或三生石碎片。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用某种黑色巨石砌成的古老石殿。石殿门口,竟然站着两排身穿白色麻衣、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而石殿正门前,摆放着一张简单的石椅。 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繁复黑色宫装、头戴珠冠、面容被一层薄薄黑纱遮掩的女子。她身姿挺拔,气质冰冷孤傲,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透过黑纱望过来的眼睛,却如同万年寒潭,深邃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云渺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这地方居然有人?还是活人?看这架势,绝非善类!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的退路不知何时已被淡淡的灰雾重新封锁。 石椅上的黑衣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缥缈,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却不带任何温度:“能踏入忘川禁地,穿过惑心雾障,尔……略有缘法。” 她的目光落在云渺和阿澈身上,尤其是在阿澈身上停顿了一瞬,那冰冷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死寂。 “然,忘川之地,非情孽深重、心魔缠身者不可久留。尔等周身情债怨气冲天,因果纠缠如乱麻,更携幼子……实乃禁地大忌。” 云渺心中暗骂:你才情孽深重!你全家都情孽深重!老娘是被追杀的! 她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客气:“晚辈误入此地,并非有意打扰前辈清静,这就离去。”说着就想试试强行突破身后的雾气。 “离去?”黑衣女子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嘲讽的冷笑,“踏入此地,便由不得你了。” 她轻轻一抬手。 云渺顿时感觉周身空间一紧,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竟动弹不得!连仙力都被彻底压制! 好强!这女子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她的想象! “本座乃此间‘忘川殿’守殿人,亦可称……谷主。”黑衣女子声音依旧平淡,“既入此地,便需守此地的规矩。” “忘川禁地,忘情绝性。欲留此地暂避外界纷扰,需饮‘忘情水’一盏,暂断前尘,方可得片刻安宁。” 她话音落下,旁边一名白衣“侍从”便端着一个白玉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盏,盏中盛着半透明、微微荡漾的液体,散发着与空气中类似的、却浓郁百倍的腐朽花香之气。 只是闻一下,云渺就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都有些晃动,关于萧绝的愤怒、逃跑的紧张都模糊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空虚和平静。 这玩意要是喝下去,还得了?! “前辈明鉴!”云渺急忙道,“晚辈并无意久留,只是误入,这就走!这忘情水,实在无福消受!” “由不得你选。”谷主声音冰冷,“饮下,可暂居偏殿,免受鬼风蚀魂之苦。不饮……”她目光扫过远处死寂的忘川河,“便只能去那河中,与万古怨魂为伴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云渺冷汗直流,脑子飞速运转。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也跑不了……难道真要喝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阿澈,小家伙似乎也被那忘情水的气息影响,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不行!绝对不能喝! 她忽然灵机一动,脸上挤出悲痛欲绝的表情,戏精附体: “谷主前辈!”她声音凄婉,“非是晚辈不愿饮这忘情圣水!实在是……实在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啊!”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狠掐自己大腿,逼出几点眼泪:“晚辈与那冤家,虽是孽缘,却也刻骨铭心!他曾为晚辈摘星揽月,也曾为晚辈浴血奋战……那些点点滴滴,如何能忘?若是忘了,晚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此跳入忘川,全了这份痴念罢!” 她说得情真意切(疼的),眼泪汪汪(掐的),仿佛真是个为情所困、不愿忘却的痴情女子。 那谷主闻言,黑纱下的眉头似乎微微蹙起,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痴愚!”她冷斥一声,“情爱皆为虚妄,徒增烦恼,蚀道基,损仙元!尔等沉溺其中,实乃自寻死路!正是如此,更需饮下忘情水,斩断孽缘,方得解脱!” 云渺:“……”这谷主是个灭绝师太啊!不吃煽情这一套! 眼看那白衣侍从又端着杯子逼近一步,云渺心一横,决定换个思路,继续演! 她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坚毅”而“决绝”:“前辈!您不懂!这情……忘不得!” “实不相瞒!”她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什么惊天秘密,“晚辈身上……还背负着巨债呢!” “啊?”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谷主似乎都愣了一下。 “对!巨债!”云渺煞有介事地点头,表情沉痛,“天文数字!利滚利!要是忘了,谁还啊?债主找上门怎么办?晚辈虽情伤难愈,但做人……啊不,做仙的诚信不能丢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谷主的反应。这忘情绝性之地,说不定对“债务”这种现实又纠缠的东西也反感呢? 果然,谷主听到“巨债”、“利滚利”、“债主”这些词,黑纱下的面容似乎更加冰冷了,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嫌弃。仿佛“情爱”只是低级烦恼,而“债务”则是更令人厌烦的世俗纠缠。 “更何况!”云渺趁热打铁,把怀里迷迷糊糊的阿澈往前举了举,“晚辈还得养孩子呢!奶粉钱、学费、未来娶媳妇的仙晶……哪一样不是钱?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债主和娃啊!不然我们娘俩怎么活?” 阿澈适时地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娘亲……饿……” 谷主的目光在阿澈和云渺之间来回扫视,那冰冷的眼神中,嫌弃之意愈发明显。她似乎极其厌恶这种被各种世俗因果紧紧缠绕的状态。 沉默了片刻,她终于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够了!” 那端着忘情水的白衣侍从停下了脚步。 “既然尔等尘缘未了,孽债缠身,污浊不堪,的确不配饮我忘川圣水,玷污此地清静。”谷主语气中的嫌弃毫不掩饰,“滚去西北角的‘遗弃之屋’!那是给尔等这般斩不断、理还乱的污浊之人暂歇之地!” “待尔了却俗债,或决心忘却,再来谈其他!” 说完,她似乎多看一秒都觉得污眼,直接闭上眼,不再理会云渺。 那束缚之力瞬间消失。 云渺松了口气,差点虚脱。总算混过去了! 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总比喝了那玩意变傻子强! 她不敢耽搁,连忙抱着阿澈,朝着谷主所说的西北角快步走去。 走了好远,还能感受到背后那冰冷嫌弃的目光。 直到看见几间更加破败、几乎要倒塌的石头屋子(遗弃之屋),云渺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吓死娘了……”她抹了把冷汗,看着怀里又开始打瞌睡的儿子,哭笑不得。 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救了她们的,竟然是“穷”和“带娃”这两个标签? 这忘情谷主,真是个妙(怪)人…… 不过,总算暂时安全了。 她抬头看向这片死寂诡异的忘川禁地,又摸了摸怀里再次陷入沉睡的咸鱼球。 接下来,就得在这鬼地方,想办法活下去,并且找到恢复和离开的方法了。 而此刻,忘川殿前,那位黑衣谷主缓缓睁开眼,望着云渺消失的方向,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疑惑。 “那般浓烈的……因果线与怨憎会……竟与那人……有关联么……” 她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察,随即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冰冷死寂。 第735章 毒医调包泻仙汤 “遗弃之屋”名副其实。 几间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忘川河畔的阴风吹散架。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厚厚的灰尘和几块硌人的破石头,什么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浓郁的腐朽花香和一种陈年的霉味。 云渺抱着阿澈,找了间相对没那么漏风的屋子,简单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疲惫地坐了下来。 暂时安全了,但生存成了大问题。 这里的仙气稀薄且混杂着诡异的死寂能量,根本无法吸收修炼,反而需要时刻消耗仙力抵抗环境的侵蚀。她和阿澈都需要食物和饮水,仙晶也所剩无几。 “娘亲,饿……”阿澈小声哼哼,小肚子咕噜噜叫。 云渺心疼地摸摸儿子的头,自己也饥肠辘辘。她尝试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储备的灵果,却发现这些蕴含生机的灵果一拿出来,就在诡异的环境下迅速枯萎变质,根本无法食用。 “这鬼地方……”云渺暗骂一声,愁眉不展。 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 云渺立刻警惕起来,将阿澈护在身后,指尖扣住毒针。 只见一个穿着同样白色麻衣、但眼神比殿前那些“侍从”稍微灵动一点的老妪,提着一个黑色的、冒着丝丝寒气的篮子,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老妪面无表情地看了云渺一眼,将篮子放下,用干涩的声音说道:“谷主慈悲,赐‘安魂汤’一碗,可抵饥渴,暂安神魂。” 说完,她也不等云渺回应,放下篮子便转身离开了,脚步依旧轻得像猫。 云渺疑惑地看向篮子,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陶碗,盛着大半碗色泽浑浊、同样散发着那股怪异花香气的汤水。 这就是食物?安魂汤?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仔细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一点,以她鬼医的专业素养仔细分析。 果然!这汤水里除了那种能致幻、模糊记忆的腐朽花成分,还添加了数种温和但持久的迷魂草和镇灵散!喝下去或许暂时不饿不渴了,但神识会变得更加迟钝,记忆会加速流失,久而久之,恐怕真会变成和外面那些白衣侍从一样的行尸走肉! 好一个“慈悲”!这分明是慢性毒药!是想把她们母子彻底变成这忘川禁地的傀儡! 云渺气得想直接把碗砸了! 但看着儿子渴求的眼神,和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她又强行冷静下来。 硬抗不是办法,拒绝更可能引来那位谷主的直接手段。 必须想个办法……既能解决眼前的生存问题,又不能让这鬼汤得逞! 她的目光落在碗里浑浊的汤水上,又看了看自己储物袋里那些瓶瓶罐罐——虽然大部分毒药材料在之前逃亡和打工中用得差不多了,但一些基础药材和她特制的、乱七八糟的试剂还有剩余。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不能明着拒绝,但我可以偷梁换柱啊! 说干就干! 她先是小心地探出头,确认那送汤的老妪已经走远,附近也没有其他“人”监视(或许谷主觉得她们根本逃不掉,也懒得时刻监视)。 然后,她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玉瓶和一些简陋的器皿。 她先将那碗“安魂汤”倒出一大半,小心封存起来——这玩意成分诡异,说不定以后能当研究材料或者阴人用。 接着,她拿出自己储备的最低阶、最普通的“辟谷丹”和“清水符”,将丹药化开,用清水符凝聚出最基础的饮用水,混合在一起,调成了一碗清澈透明、只有微弱能量波动的“基础版营养液”。 但这还不够。那“安魂汤”有特殊的气味和色泽,必须模仿到位,才能瞒过送汤人甚至可能存在的检查。 云渺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走到石屋角落,刮下一点墙壁上那种特殊的、带着霉味的黑色苔藓,又收集了一点点空气中漂浮的、那种腐朽花的细微花粉。 然后,她以极快的速度,用微火将这些材料小心烘焙、研磨,提取出极其微量的、带有类似气味和颜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加入那碗“基础营养液”中,轻轻搅拌。 很快,一碗色泽、气味都足以以假乱真的“高仿安魂汤”完成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甚至又往里面加了一点点自己特制的、无色无味的“强效清肠散”(通俗点说,就是巴豆仙丹升级版)。这东西效果猛烈,但作用于肉身,对神识和记忆毫无影响。 她的算盘打得很精:如果这汤真的被检查,对方关注的肯定是迷魂效果,谁会去查会不会拉肚子?而且拉肚子这种“俗世”反应,说不定更符合她们“污浊不堪”的人设,让那谷主更加嫌弃,懒得理会! “搞定!”云渺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她将真的安魂汤藏好,把那碗高仿货放回篮子里。 刚好,外面又传来了那轻不可闻的脚步声。送汤的老妪来收碗了。 云渺立刻摆出一副虚弱又感激的表情,对着老妪道:“多谢谷主赐汤,晚辈已饮用完毕,感觉……甚好。”她故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稍微迷茫了一点。 老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空碗,又看了看云渺那“恍惚”的状态,似乎没有起疑,拎起篮子,再次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云渺松了口气,立刻拿出真正干净的食物和水分给阿澈。 小家伙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没过多久…… “哎哟……”云渺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极其逼真的痛苦之色,“这汤……后劲还挺大……儿子你等着,娘亲去去就来……” 她踉跄着冲出石屋,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开始表演“腹泻不止”的戏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可能存在的监听者听到。 阿澈在屋里吃着东西,眨巴着大眼睛,不明白娘亲怎么了。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那老妪都会准时送来“安魂汤”,云渺每次都如法炮制,调包后假装喝下,然后准时开始她的“腹泻”表演。 几天下来,她演技精湛,毫无破绽。不仅自己和儿子靠私藏的食物度过了最初难关,还成功营造了一种“这俩人虽然污浊,但喝了汤确实变得有点傻还有点虚”的假象。 送汤的老妪似乎彻底习惯了云渺每天固定时间的“跑厕所”,甚至偶尔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仿佛在说:这肉身凡胎就是事多。 云渺心里乐开了花,甚至开始琢磨怎么从这“安魂汤”里提炼点有用的成分,或者给自己的“强效清肠散”升级一下。 然而,她的小动作,真的能完全瞒过那位深不可测的谷主吗? 忘川殿深处,一间冰冷寂静的密室内。 黑衣谷主正通过一面水镜,看着云渺又一次“痛苦”地冲出石屋,跑向角落。她黑纱下的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冰冷。 “雕虫小技。”她低声自语,声音毫无波澜,“以低劣药散模仿‘忘忧花’之气,意图瞒天过海……倒是有点小聪明。” “可惜,忘川之水,岂是凡俗之物可仿?” 她早已看穿云渺的把戏,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碗“高仿汤”里蹩脚的成分。 但她并未点破。 一个心思活络、有点小手段、还在拼命挣扎的“实验品”,远比一个彻底麻木的傀儡,更有观察的价值。 尤其是……她身上那错综复杂、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因果线,以及其中几根……隐隐指向殿外某个让她都心生忌惮的存在。 “也好。”谷主端起手边一杯真正的、色泽纯净的忘情水,轻轻晃了晃,“且让本座看看,你这般挣扎,最终……是能挣脱这命运蛛网,还是会被越缠越紧,最终……沦为这忘川河底,新的养料。” 她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眼神依旧冰冷空寂,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过是她漫长岁月中,一场无趣的消遣。 而刚刚结束“表演”、扶着腰(装得)走回石屋的云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嘶……这鬼风真是越来越冷了……”她嘀咕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戏剧主角”。 她看着怀里吃饱喝足、开始玩石子的儿子,又摸了摸怀里依旧沉睡的咸鱼球,叹了口气。 “师傅啊师傅,您老到底啥时候才能醒透啊?再这么下去,弟子我怕是要在这鬼地方唱一辈子独角戏了……” 第736章 谷主狂奔寻厕忙 日子在云渺日复一日的“调包”与“表演”中悄然流逝。遗弃之屋仿佛真的被遗忘在了忘川禁地的角落,除了那个准时送汤、面无表情的老妪,再无人打扰。 云渺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琢磨着能不能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能果腹的东西,或者探查一下“轮回草”的线索。 这一日,送汤的老妪离去后,云渺照例准备进行调包。她熟练地拿出工具和材料,然而,就在她即将把那份“强效清肠散”加入高仿汤时,怀里的咸鱼球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波动。 云渺动作一顿,狐疑地看了看咸鱼球。 “师傅?咋了?这剂量不对?”她低声嘀咕。 咸鱼球再无反应,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云渺撇撇嘴,没太在意。或许是这几天演戏太投入,神经紧张了。她看着手里那点“强效清肠散”,心想:每次都加一样的量,会不会被察觉?要不……这次来个“限量加强版”,让效果更“逼真”一点? 恶作剧的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她鬼使神差地,又往粉末里多加了一小撮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的量。 “嘿嘿,让腹泻来得更猛烈些吧!”她坏笑着,将超级加倍版的泻药粉末混入高仿汤中,搅拌均匀,然后照例倒掉真汤,摆好假碗。 做完这一切,她心情颇好,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等着收碗的老妪来验收她的“表演成果”。 然而,今天来收碗的,却不是那个麻木的老妪。 就在云渺算准时间,准备开始酝酿“痛苦”表情时,一股冰冷、孤寂、却又带着无形威压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遗弃之屋外! 云渺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跳! 只见那位黑衣谷主,竟亲自来了! 她依旧黑纱遮面,身姿挺拔,步伐看似缓慢,却瞬间便从灰雾中走出,来到了石屋门口。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两盏寒灯,扫过屋内的云渺和阿澈,最终落在了那只空了的黑碗上。 云渺头皮发麻,背后瞬间沁出冷汗! 谷主怎么会亲自来?!难道被发现了?! 她赶紧低下头,摆出那副惯有的、喝了汤后略显迷茫和虚弱的表情,心脏却砰砰狂跳,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对策。 谷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在那空碗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迫感。 云渺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神识,正从自己身上扫过,似乎在检查她“中毒”的状态。 她拼命维持着表情,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千万别露馅!千万别露馅! 良久,谷主似乎并未发现异常(或者发现了但没说?),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缥缈:“汤,饮了?” “回……回谷主,”云渺声音“虚弱”地回答,“饮……饮了……多谢谷主……恩赐……” “嗯。”谷主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满意了。她伸出手,那只看似纤弱的手掌,亲自端起了那只空碗。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碗沿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碗壁上,极其细微地残留着的一点点云渺刚才不小心洒出的、超级加倍版的“强效清肠散”粉末,因为谷主体内那与忘川环境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浩瀚的冰冷仙力的微微牵引,竟然无声无息地、顺着她的指尖,融入了一丝进入她的体内! 这粉末对于云渺这种修为的仙人来说效果猛烈,但对于谷主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本应如同尘埃,瞬间就会被其磅礴的仙力自动净化、排出体外,甚至根本不会察觉。 然而,巧合就巧合在——谷主修炼的乃是“忘情绝性”的极致功法,肉身与仙力早已摒弃了大部分“俗世”欲望和反应,对于这种作用于肠胃、极其“低级”的物理刺激,其身体的防御和净化机制……反而存在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盲区”! 就好比一台超级计算机,能轻易防御网络病毒,却可能被一杯泼进来的咖啡给烧了电路板一样! 于是,在那丝粉末融入的瞬间—— 谷主那万年冰封、毫无波澜的身体内部,极其突兀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无比陌生的……蠕动感? 紧接着,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汹涌澎湃的、意图寻找出口的“压力”,猛地在她小腹下方汇聚! 谷主:“???” 她那冰冷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愕然”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她修炼万载,早已辟谷,肉身无垢,七情六欲尽斩,怎么可能会出现……凡人才有的内急之感?!而且还是如此猛烈、如此迫不及待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太快太凶猛,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理解范围!甚至让她那古井无波的心境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下意识地试图运转仙力压制这荒谬的感觉。 然而,不压还好,这一压,她那精纯冰冷的忘川仙力与那“强效清肠散”的霸道药性产生了奇妙的(或者说灾难性的)化学反应! 仿佛是在油锅里滴进了冷水!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绝对不该从她身上发出的异响,从她那繁复华丽的黑色宫装下摆内传了出来! 虽然轻微,但在场三人(包括懵懂的阿澈)都听得清清楚楚! 谷主的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连黑纱似乎都无风自动了一下! 露……露馅了?(物理意义上的) 云渺也听到了那声音,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我靠!不会是那加强版泻药……通过碗沿……沾到谷主手上了吧?!还起效了?! 她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谷主那双骤然缩紧、充满了震惊、茫然、羞愤以及一丝丝杀意的冰冷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阿澈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娘亲……黑黑的阿姨……也肚子痛痛了吗?” 童言无忌,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了谷主那刚刚遭受重创的神经上! 谷主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崩溃! 她一世清冷,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今日竟在两只“蝼蚁”面前……出了如此……如此难以启齿的洋相?! 而那股汹涌的“压力”,在经过刚才的刺激后,变得更加澎湃,几乎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决堤!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冰冷高贵的姿态了! “尔……尔等……!” 她想放句狠话,却发现声音都因为极度的羞愤而有些变调!而且每多说一个字,那股“压力”就增强一分! 她猛地收声,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和毕生修为,强行封印住某个即将失守的关口,然后—— 在云渺和阿澈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位永远从容、永远冰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忘川谷主,猛地转过身,一只手极其不雅地捂住了小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身份的、近乎狼狈的、踉跄的步伐,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用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疯狂地射向远处忘川殿的方向! 那速度,甚至在她身后带出了一连串的音爆云!可见其内心的急切与崩溃! 她甚至顾不上维持飞行姿态,身影歪歪扭扭,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直奔殿内那隐秘的、或许万年来都未曾使用过的净房而去! 云渺张着嘴,看着那道瞬间消失在天边的黑色流光,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机械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空碗。 “呃……我好像……闯大祸了?” 她把忘川禁地的老大……给弄得……当众窜稀了?!(虽然没完全窜出来,但动静有了) 这梁子……结得比跟萧绝还死啊!!! 云渺瞬间冷汗湿透重衣,感觉比被萧绝追杀还要恐怖! “儿……儿子……”她声音发颤地抱起阿澈,“咱们……可能得准备……跑路了……” 而遥远的忘川殿深处,某个隐秘角落,隐约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羞愤到扭曲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尖叫: “云!渺!本座要将你……炼成忘川河灯!!!” 第737章 萌娃堵厕卖手纸 谷主那声压抑着极致羞愤的尖叫,如同冰冷的箭矢,穿透死寂的忘川禁地,狠狠扎在云渺的心尖上。 跑!必须立刻跑!马上跑! 云渺头皮炸开,抱起还在懵懂的阿澈,也顾不上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转身就想冲出遗弃之屋,再次亡命天涯。 然而,她刚冲到门口,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往哪跑?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绝灵迷雾和忘忧鬼风,深处还有那条鹅毛不浮的恐怖忘川。没有白泽导航,她根本寸步难行,乱跑的结果只能是更快地迷失或者被谷主抓回去做成河灯。 更何况,阿澈还这么小,根本承受不住长时间的逃亡。 可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死?等那位显然已经社死加暴怒的谷主处理完“紧急情况”,回来找她算总账? 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破败的石屋里来回踱步,脑子疯狂运转。 硬刚?死路一条。求饶?估计会被直接扔进忘川。解释?说您的仙力跟我的泻药发生了奇妙反应?怕不是死得更快! 就在她焦虑万分、几乎绝望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那个被她藏起来的、装着真正“安魂汤”的黑碗。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作死、但也可能是唯一一线生机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她的脑海! 谷主现在……肯定很需要“解决”问题,并且极度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刚才发生的糗事吧? 那她此刻最需要什么? 除了净房,恐怕就是……能帮助她快速“解决”并且不留后患的东西?比如……特效止泻药?或者至少是……清洁用品? 而自己是谁?鬼医云渺啊!别的不敢说,对付这种“小毛病”的药,她储物袋里可是有不少存货!而且都是她亲手炼制,效果绝对有保障! 虽然对谷主那种修为的存在是否有效存疑,但……万一呢?这可能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了! 富贵险中求!拼了!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她立刻蹲下,对阿澈飞快地、低声地嘱咐起来,脸上挤出一种哄骗小孩的“慈爱”笑容: “儿子,乖,娘亲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一个能赚大钱买糖糕的游戏!” 阿澈一听到“糖糕”,大眼睛立刻亮了,用力点头:“嗯!阿澈玩!” “你看,”云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她特制的、效果温和但见效快的“仙露止泻丹”,又拿出一叠柔软洁白、还带着淡淡清香的“净尘仙纸”(本来是给她自己备着擦法器用的),“你拿着这些东西,去那边那个最漂亮的大黑房子(忘川殿)后面找一个……嗯……找一个看起来有点着急的黑衣服阿姨。” “你就跟她说:‘阿姨,要纸吗?特效药,童叟无欺,一颗止泻,两纸清洁,打包价优惠哦!’然后……然后她要是问你多少钱,你就伸出五根手指头,说……说‘五百上品仙晶’!记住了吗?” 云渺本来想教他喊高一点,但又怕把谷主直接气炸,五百这个数,羞辱性有,但又不至于让对方完全无法接受(大概吧?)。 阿澈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努力记住娘亲的话,小脑袋一点一点:“嗯!找黑阿姨!卖纸纸!药药!五百……五百大钱钱!” “对!真聪明!”云渺亲了儿子一口,心里却在疯狂打鼓,感觉自己简直是在把亲儿子往虎口里送!但眼下,只有阿澈这副天真无邪的萌娃样子,才有可能让盛怒中的谷主稍微迟疑一下,而不是直接一巴掌拍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瓶和仙纸塞进阿澈的小手里,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再三叮嘱:“一定要有礼貌!说完就把东西给她,然后马上跑回来!千万别多待!知道吗?” “知道啦!”阿澈抱着对他来说有些新鲜的任务,兴奋地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着忘川殿的方向跑去。 云渺紧张地躲在石屋后,远远看着儿子那小小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心里疯狂祈祷:祖师爷保佑!咸鱼师傅保佑!让这昏招管点用吧! 忘川殿深处,某间极其隐秘、万年未曾启用、此刻却仙气缭绕(用来净化空气)的净房内。 谷主正经历着她仙生中最漫长、最煎熬、最耻辱的时刻! 那该死的、诡异的、猛烈到无法理解的感觉,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着她早已忘却的生理底线!她不得不调动庞大的仙力,一边死死封锁关口,一边疯狂净化体内那点可笑的药力,还要分神布下重重结界,确保此地的动静和气味绝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她脸色铁青(幸好有黑纱遮着),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奇耻大辱!万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还有她那该死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药粉! 等她缓过劲来,定要将那女人抽魂炼魄,将她那儿子…… 就在她内心疯狂诅咒发誓之时—— 净房那厚重隔音结界的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奶声奶气、怯生生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 “黑……黑阿姨……你在里面吗?” “阿澈……阿澈有纸纸……还有药药……” “娘亲说……五百大钱钱……”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穿透结界,精准地劈入了谷主的耳中! 谷主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周身的仙力都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波动了一下,差点让封锁失守! 她……她听到了什么?! 那个小崽子?!在外面?!卖纸?!卖药?!还特么要钱?!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怎么敢?!! 无尽的羞愤和杀意瞬间冲垮了理智!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将外面那个小崽子和他那个该死的娘一起捏死! 然而,身体内部那汹涌的抗议,和眼前这尴尬到极点的处境,却像冰冷的锁链,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她出不去!至少现在不能以这种状态出去! 难道……真的要……接受这该死的、侮辱性极强的“交易”? 谷主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剧烈动摇! 外面的阿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又想起娘亲的嘱咐,继续奶声奶气地、认真地推销:“阿姨……药药好……纸纸软……买了不吃亏……” “娘亲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噗——”谷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还带促销的?!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无视,或者传音让侍从来处理。 但……让侍从来?岂不是让更多“人”知道她现在的窘境?这绝对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体内的压力还在持续。那药粉的刁钻程度远超想象,她的仙力净化起来竟格外缓慢。 最终,极致的羞耻和现实的需求,压倒了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高傲。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扭曲,带着滔天的杀意:“东……西……放……下!滚!” 然后,她极其憋屈地、用一道仙力卷着一小袋仙晶(她身上居然真的带了这种“俗物”,或许是某种布阵材料),从结界缝隙中扔了出去,精准地落在阿澈脚边。袋口散开,里面果然是五百枚晶莹剔透的上品仙晶。 阿澈看到仙晶,眼睛一亮,立刻乖巧地把玉瓶和仙纸放在地上,抱起那袋比他脑袋还大的仙晶,开心地喊道:“谢谢阿姨!阿姨真好!下次还来光顾哦!” 说完,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拖着钱袋,飞快地跑回了遗弃之屋。 净房内,谷主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和那句“下次光顾”,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走火入魔! 她颤抖着用仙力将外面的东西卷进来,看着那瓶标注着“仙露止泻丹”的玉瓶和那叠柔软的仙纸,感觉这是她万载修行生涯中最大的讽刺! 犹豫了足足三息,那汹涌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最终咬牙切齿地、极其屈辱地……服下了那颗丹药,用上了那叠纸…… 丹药效果出奇的好,几乎是立竿见影。 然而,身体的舒缓,丝毫无法减轻她内心的暴怒和屈辱。 当她终于处理完一切,整理好仪容,恢复那冰冷孤高的姿态,走出净房时,整个忘川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绝对零度。 所有白衣侍从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谷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遗弃之屋前。 云渺正抱着满载而归、兴奋数钱的阿澈,心里七上八下,看到骤然出现的谷主,吓得差点跳起来。 谷主的目光冰冷得能冻结灵魂,死死盯着云渺,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云渺心脏狂跳,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谷……谷主……您……没事了吧?药还……好用吗?” 谷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凝聚起毁灭性的黑色光芒。 云渺瞳孔骤缩,抱紧阿澈,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那毁灭的一击并未落下。 谷主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想起了刚才那桩极其不光彩的“交易”。杀了她们,固然解恨,但那件事就会成为她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甚至可能在她道心上留下裂痕。 良久,她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滚……出……本座的……视线!” “再让本座看到你们……杀无赦!” 说完,她像是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卷起云渺和阿澈,将她们如同垃圾般狠狠抛向了忘川禁地更深处、那片连她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更加危险诡异的区域! “啊啊啊——!”云渺的惊呼声和阿澈的尖叫声迅速远去。 谷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黑纱下的面容扭曲。 最终,她化作一道黑光,射回忘川殿深处,宣布闭关,谁也不见。 她需要时间,来抚平今日这万古未有的奇耻大辱!而那两个祸害……就让禁地深处的危险,去解决她们吧! 被抛向未知险地的云渺,在空中死死抱住儿子和那袋仙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来了……但好像……捅了更大的篓子了?!” 第738章 天价手纸榨干财 谷主盛怒之下的一掷,力道惊人。云渺抱着阿澈和那袋意外之财,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甩向忘川禁地深处。 天旋地转间,耳边是呼啸的鬼风和阿澈惊恐的尖叫。云渺拼命想稳住身形,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法则更加紊乱,仙力被压制得几乎无法离体,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和儿子。 砰!哗啦—— 她们最终重重砸进一片冰冷刺骨的水域里,溅起漫天黑色的水花。 不是忘川主河道,而是一片位于禁地深处的、相对较小的黑色沼泽。泥泞不堪,散发着浓郁的腐朽气息,但好在似乎没有忘川水那种吞噬仙魂的恐怖特性。 云渺呛了几口黑水,狼狈不堪地拖着阿澈爬上一块稍微坚实点的黑色淤泥地,瘫在地上大口喘息,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娘亲……呜呜……怕……”阿澈哭得小脸都花了,紧紧抱着她的脖子。 “不怕不怕……没事了……”云渺一边安抚儿子,一边惊魂未定地打量四周。 这里的环境比遗弃之屋那边更加恶劣。天空是永恒的昏黑,浓郁的灰雾几乎贴着地面翻滚,能见度极低。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沼泽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以及那无孔不入、扰乱心神的鬼风。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奇形怪状、如同鬼爪般的黑色枯树林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鬼地方……”云渺打了个寒颤,心里把那个小心眼的谷主骂了千百遍。 不过,总算暂时又活下来了。 她想起那袋用“耻辱”换来的仙晶,连忙打开查看。五百枚上品仙晶,光芒璀璨,灵气充沛,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发财了发财了!”云渺眼睛一亮,瞬间觉得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有了这些仙晶,至少能支撑一段时间,或许还能想办法布个小阵抵御鬼风。 她美滋滋地开始清点仙晶,却发现袋子底部,似乎还压着别的东西? 她伸手一掏,竟然掏出了几株通体漆黑、形状扭曲、却散发着奇异生机波动的……小草? 这是?! 云渺瞳孔一缩,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这形状!这气息!难道是……白泽系统提到过的“轮回草”?! 她居然在那种情况下,阴差阳错地被谷主直接扔到了生长着轮回草的区域?! 这运气……真是倒霉到家之后终于触底反弹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黑色小草,仔细感受。没错!虽然属性偏阴寒死寂,但其中蕴含的轮回生机之力做不得假!这正是修复她伤势、甚至可能弥补她燃烧精血本源的绝佳灵药! “哈哈哈!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啊!”云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抱着阿澈狠狠亲了好几口,“儿子!你真是娘的福星!那五百仙晶卖得值!太值了!” 阿澈被亲得懵懵的,但也跟着傻笑。 激动过后,云渺迅速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利用这些资源尽快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挑选了一处相对干燥的黑色巨石后面,忍着肉疼,取出几十枚仙晶,艰难地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防护阵,勉强将鬼风和部分死寂气息隔绝在外。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株轮回草,配合几枚仙晶,开始运功吸收炼化。 轮回草的药力极其特殊,一入体便化作一股冰凉却充满生机的能量,迅速游走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甚至连燃烧精血留下的暗伤都在缓慢愈合! 效果出奇的好! 云渺心中大喜,全力运转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将一株轮回草的药力完全吸收后,不仅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连仙力都精进了不少,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她看着剩下的几株轮回草,眼冒绿光。 然而,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再炼化一株时,怀里的咸鱼球又轻微震动了一下,脑海中响起白泽系统那有气无力的提示音: “嘀……检测到宿主大量吸收……轮回草……药力……” “警告……轮回草蕴含……忘川死寂法则……过量吸收……恐同化仙体……逐渐转化为……忘川生灵……失去自我……” 云渺吓了一跳,连忙停止运功。 “你不早说!”她心里抱怨,“差点就真变成这鬼地方的土着了!” 看来这轮回草虽好,却不能多吃。必须找到其他阳属性的灵药中和,或者她的修为足够压制其中的死寂法则才行。 她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轮回草小心收好。能恢复大半伤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有了实力,底气就足了些。她开始琢磨如何离开。 指望谷主放过她们是不可能了。只能靠自己。 她尝试着再次沟通白泽系统:“白泽前辈?导航还能用吗?指条明路呗?” 白泽系统:“能量不足……环境干扰过强……无法精确定位……建议宿主……往……生者气息……方向……摸索……” 生者气息?这鬼地方除了她们和那些白衣傀儡,还有活物? 云渺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试一试。她收拾好东西,抱起阿澈,撤去阵法,按照系统模糊的感应,朝着某个方向小心翼翼的前进。 这片沼泽区域极大,地形复杂,淤泥中时不时还有诡异的生物窜过,让人心惊胆战。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灰雾中,隐约出现了一小片高出沼泽的、相对干燥的黑色土地。土地上,竟然歪歪扭扭地搭建着几个简陋的棚户,用的材料五花八门,有枯骨、有破布、甚至还有残缺的法器碎片。 棚户区里,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活动。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麻木,眼神空洞,身上都带着浓郁的死寂气息,仿佛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忘川。 是禁地里其他的“流放者”或者“迷失者”? 云渺心中警惕,但想到白泽系统的提示,还是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那些人也发现了云渺母子,麻木的眼神扫过她们,没有任何表示,依旧机械地做着手中的事情,像是在挖掘淤泥里的什么东西。 云渺尝试着用神识沟通,却发现这些人的神识如同顽石,毫无反应。 就在她失望地准备离开时,目光忽然被其中一个老者腰间挂着的一块残破玉牌吸引住了。 那玉牌样式古老,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扇微微开启的门户! 这图案……她好像在咸鱼师傅某本破烂古籍的角落里见过类似的记载!据说是某种上古传送阵的标记! 难道这老者知道离开的传送阵在哪?! 云渺心中激动,立刻上前,试图比划着询问。 那老者只是麻木地看了她一眼,毫无反应。 云渺想了想,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枚上品仙晶,递到老者面前。 仙晶纯净的光芒和灵气,在这死寂之地如同太阳般耀眼。 老者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干枯的手颤抖着伸向仙晶。 然而,就在这时—— 旁边另一个原本麻木的流放者,眼中猛地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如同野兽般扑了过来,想要抢夺仙晶! 云渺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躲开,同时指尖仙力微吐,将那人震退几步。 她冷哼一声,将仙晶收回,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依旧麻木、但注意力显然都被仙晶吸引过来的流放者。 她明白了。在这里,仙晶才是硬通货。 她看了看手里那袋仙晶,又看了看这些浑浑噩噩的流放者,一个计划浮上心头。 她再次拿出那枚仙晶,却没有给那老者,而是高高举起,用仙力将声音传开: “谁告诉我关于那种有门户图案的传送阵的消息!这仙晶就是谁的!或者,用有价值的信息、物品来换!” 声音在死寂的沼泽地带回荡。 那些流放者们麻木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如同死水微澜。他们慢慢地、僵硬地围拢过来,眼睛里只剩下对仙晶最原始的渴望。 很快,就有人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块能微弱指引方向的“指冥石”、一张粗糙的、绘制着部分沼泽安全路线的兽皮、甚至是一小瓶能暂时抵御鬼风侵蚀的“避风油”…… 云渺用少量仙晶,换取了这些可能有用的小玩意。 但关于传送阵的核心消息,却始终没有人能提供。那老者也只是不断重复着指向某个方向,嘴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就在云渺有些失望时,一个躲在最后面、气息最为微弱的妇人,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半片焦黑的、似乎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残页。 云渺接过残页,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跳! 残页上,正好画着一个完整的、与她记忆中和老者玉牌上相似的门户图案!旁边还有几行模糊的古字,依稀能辨认出“……阵眼……忘川之心……彼岸花引……” 虽然信息不全,但这绝对是关于离开此地传送阵的关键线索! “这页纸,我要了!”云渺毫不犹豫,直接将那枚上品仙晶给了妇人。 妇人接过仙晶,麻木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激动,然后迅速蜷缩到角落,将仙晶死死藏了起来。 云渺如获至宝,仔细研究着残页。 然而,还没等她看出更多名堂,怀里的咸鱼球突然又剧烈预警般震动起来! 同时,一股冰冷、熟悉、却更加阴森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远处弥漫而来! 谷主?!她不是闭关了吗?!怎么又来了?!而且这气息……比之前更加可怕!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云渺脸色煞白,一把抱起阿澈,抓起残页和仙晶袋,想也不想就朝着与威压来源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 那些流放者更是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四散逃窜,躲回各自的棚户,瑟瑟发抖。 云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不惜再次动用刚刚恢复的仙力。 然而,身后的威压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并且越来越近! 显然,谷主这次是铁了心要她的命,根本不顾忌什么禁地法则了! 眼看就要被追上,云渺急中生智,一边跑一边将那张记录着传送阵信息的残页死死记在脑子里,然后猛地将实物向后抛出,同时大喊: “谷主!你要的止泻丹配方和特效手纸制作工艺就在上面!独家秘方!毁了就没了!”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果然,那恐怖的威压猛地一滞! 一道黑光卷住了那半片残页。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云渺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更加浓稠、鬼哭之声尤为凄厉的灰雾区域之中! 身后,传来谷主愤怒到极致的尖啸,以及撕碎纸片的声音——她发现上当了! 但云渺已经顾不上了了。她一冲进这片灰雾,就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粘稠的墙,速度骤降,同时无数凄厉的幻象和负面情绪如同钢针般刺入她的脑海! “啊!”她痛苦地抱住了头,感觉元神都要被撕裂了! 阿澈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怀里的咸鱼球疯狂震动,白泽系统的警告断断续续:“警告……闯入……怨魂海……核心区……极度危险……” 云渺眼前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只能凭着最后一点本能,死死抱住儿子,向前踉跄…… 最终,她脚下一空,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五百仙晶……还没捂热乎呢……亏大了…… 第739章 萧绝追入绝情阵 魔渊防线,临时帅帐。 萧绝面无表情地听着麾下仙将汇报军务,指尖无意识地在玉案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防线已基本稳固,魔兽攻势暂缓,但他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却丝毫未散。 那个女人的身影,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脑中盘旋。尤其是仙网上那些经久不息的、关于他“求和惨遭母子双打”、“被一泡尿击退”的离谱传闻和衍生周边,更是让他每看一次,心火就炽盛一分。 奇耻大辱,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就在这时,他麾下那名专司追踪的心腹仙将,一脸凝重地快步走入帐内,传音道:“王爷,有消息了!” 萧绝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寒光乍现:“说。” “根据那缕附着在空间波动上的印记最后消散的方向,以及我们多方排查……目标极大可能,逃入了……‘绝情鬼蜮’。”仙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绝情鬼蜮?”萧绝瞳孔微缩,“她竟敢去那里?” 那是连他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危机四伏,更有着令人忌惮的诡异法则。 “是,”仙将继续道,“而且……根据安插在鬼蜮外围的暗哨回报,前几日,鬼蜮深处曾有过不同寻常的能量爆发,疑似有顶尖强者交手,其后……似乎还有短暂的、针对外部窥探的屏蔽波动。” 顶尖强者?交手? 萧绝立刻想到了那个地方的主人——那位神秘莫测、修为深不可测的忘川殿主。云渺闯进去,惹怒了那位? 这倒是……像那个祸害能干出来的事! “她现在是死是活?”萧绝冷声问,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紧绷。 “无法确定。绝情鬼蜮内部干扰太强,我们的暗哨无法深入。但……”仙将犹豫了一下,“根据能量残余分析,交手似乎并未持续太久,更像是……单方面的驱逐或惩罚。” 萧绝沉默了。 那个女人,狡猾如狐,命硬得很,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但她落入那位殿主手中,恐怕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万一她真死了,他那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该向谁发泄?他那被质押的战神印和巨额债务,又该如何? 不行!她只能死在他手里!她的命,连同那个孩子,都必须是他的! 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复仇欲瞬间压倒了对绝情鬼蜮的忌惮。 “点齐一队金焰卫,随本王出发。”萧绝猛地起身,玄色战袍无风自动,语气斩钉截铁。 “王爷三思!”仙将大惊失色,“绝情鬼蜮非同小可!更何况那位殿主……” “本王自有分寸!”萧绝打断他,眼神冰冷,“她若识相,便交出人。若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已说明一切。 片刻之后,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率领着十余名煞气腾腾的金焰卫,撕裂魔渊上空阴沉的云层,朝着极北之地的绝情鬼蜮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们抵达绝情鬼蜮边缘,面对那翻涌不休、吞噬一切的灰雾时,即便是萧绝,也感到了一丝棘手。 强行闯入,动静太大,极易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甚至直接与那位殿主对上。 “布‘破妄寻踪阵’!”萧绝下令。 金焰卫立刻行动,以特殊阵盘和仙晶为基,布下一座专门针对各种迷障和空间干扰的仙阵。阵光闪烁,试图穿透灰雾,锁定云渺可能存在的方位。 然而,绝灵迷雾和忘忧鬼风的诡异远超想象,阵法光芒深入不过百丈,便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削弱、扭曲,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根本无法精确定位。 萧绝眉头紧锁,脸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那灰雾仿佛被阵法激怒般,翻滚得更加剧烈,一股冰冷、孤寂、带着警告意味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雾海深处弥漫开来,清晰地传递给阵法外的每一个人: “此乃忘川禁地,擅入者……忘情绝性,永坠虚无。” 是那位殿主的声音!她果然在盯着外面! 金焰卫们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萧绝。 萧绝眼中寒芒更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穿透迷雾,带着战神独有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本王萧绝,追缉要犯至此!请殿主行个方便,交出那对母子,本王即刻离去,绝不打扰此地清静!” 雾海深处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愠怒(或许是联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经历): “此地无你要找之人。速退。” 萧绝岂会相信?他认定是对方包庇,或者说,云渺已经落在了对方手中。 “既如此,休怪本王无礼了!” 他不再犹豫,手中神剑铿然出鞘,璀璨的金色剑罡如同太阳般升起,照亮了大片灰雾! “结战阵!随本王……闯阵!” 金焰卫齐声应诺,战阵瞬间结成,煞气冲天,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 萧绝一马当先,汇聚战阵之力,一道比之前劈开千幻石林更加庞大、更加凝练的金色剑罡,撕裂长空,狠狠斩向那无尽的灰雾之墙! 他竟是要以力破巧,强行在这诡异的绝地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轰——!!!” 剑罡与灰雾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的战神法则与灰色的忘川法则激烈冲突、湮灭! 前方的灰雾竟然真的被这霸道无比的一剑,短暂地劈开了一道数百丈深的沟壑! 然而,就在萧绝准备率队冲入的刹那—— 被劈开的灰雾两侧,那浓郁的绝望、死寂、忘忧之力仿佛被彻底激怒,如同海啸般反扑而来!更可怕的是,无数原本潜藏在雾中的、无形的诡异存在——那些由万古怨念和破碎记忆形成的“念魇”,被这狂暴的能量和生者气息惊醒,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瞬间,萧绝和金焰卫们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无数纷乱的、属于他人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他们的脑海! “呃啊!”一名金焰卫抱头惨叫,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而痛苦,仿佛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幻境。 “不……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另一名金焰卫挥舞着仙兵,对着空气疯狂劈砍。 就连萧绝,也感到心神剧烈震荡,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情感冲击着他的神识壁垒,试图瓦解他的意志!眼前甚至出现了云渺带着嘲讽笑容的脸,以及阿澈那害怕的眼神…… “稳住心神!紧守灵台!”萧绝暴喝一声,战神意志爆发,强行斩碎那些入侵的杂念,金色剑罡再次亮起,将扑到近前的几只强大念魇绞碎。 但更多的念魇前赴后继地涌来,周围的灰雾再次合拢,将那短暂的通道淹没。战阵的光芒在灰雾和念魇的围攻下,迅速变得黯淡。 这绝情鬼蜮的阵法,并非单纯的防御,而是极其恶毒的、针对心神和记忆的攻击!越是强行闯阵,引发的反噬就越强! 萧绝脸色铁青,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此地的难缠。这样下去,别说抓人,他们这支小队很可能全军覆没于此! 他不得不下令:“结阵防御!徐徐后退!” 金焰卫们艰难地抵挡着念魇的攻击和记忆侵蚀,一步步向后退去,显得狼狈不堪。 退出足够远的距离后,那些念魇才如同退潮般消失在灰雾中,但那股冰冷的警告意念再次浮现。 萧绝站在鬼蜮边缘,看着那再次恢复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嘲讽的灰雾,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硬闯不行,阵法无效,那位殿主显然也不会配合。 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不甘心! 就在他无计可施、憋屈万分之时,他目光忽然扫过鬼蜮边缘地面上,一种极其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死气的黑色小草。 他猛地想起之前麾下调查的报告——云渺那毒针的材料,包含蟠桃园灵根碎屑等物…… 一个念头闪过:既然强攻不行,或许……可以“投其所好”? 这绝情鬼蜮死寂一片,但这种蕴含特殊死气生机的小草却能生长,或许对那位殿主或此地法则有用? 他立刻下令:“收集这种黑色小草!越多越好!”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总比干站着强!说不定能用来交换,或者……制造点其他机会? 金焰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采集那些轮回草(他们并不知道名字)。 而萧绝自己,则再次望向那翻涌的灰雾,眼神冰冷而执着。 云渺,你最好还活着。 等着本王。 就算把这绝情鬼蜮翻过来,本王也定要找到你! 而此刻,忘川殿深处,刚刚平息了体内最后一丝药力、但内心耻辱依旧沸腾的谷主,自然也感知到了外界那场短暂的冲突和萧绝的退去。 她黑纱下的面容冷若冰霜。 又一个不知死活、跑来打扰她清静的蠢货! 而且还是那个女人的同伙?(她自动将萧绝归为云渺一伙) 看来,那对母子带来的麻烦,远不止于此。 她冰冷的目光投向怨魂海的方向。 最好……已经死在了里面。 否则,她不介意亲手将她们,连同外面那个蠢货一起,彻底湮灭。 第740章 阵中幻境见前缘 绝情鬼蜮边缘,萧绝脸色铁青地看着金焰卫们小心翼翼地采集那些散发着微弱死气的黑色小草。进度缓慢,且这点“礼物”能否打动那位油盐不进的忘川殿主,他心中毫无把握。 一想到云渺可能正在禁地某处受苦,或者更糟,已然香消玉殒,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暴戾就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翻涌的灰雾,战神的好胜心与被挑衅的怒火熊熊燃烧。强攻不行,便智取!他就不信,这区区迷阵,真能困住他仙界战神! “尔等在此继续采集,没有本王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再尝试闯阵!”萧绝冷声下令。 “王爷,您……”金焰卫头领面露担忧。 “本王自有计较。”萧绝打断他,深吸一口气,竟是盘膝在原地坐了下来。 他并非要放弃,而是要兵行险着——分出部分神识,主动探入那绝情迷阵之中,去寻找阵法运转的规律,或者说,去“感受”那片绝地更深层的法则,寻找一丝可趁之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神识离体,本就脆弱,更何况是主动送入那专攻心神、腐蚀记忆的恐怖迷阵之中?一个不慎,就可能神识受损,甚至被阵法同化,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 但萧绝别无选择。他必须尽快找到进去的方法! 他闭上双眼,磅礴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道细微却坚韧的金丝,小心翼翼地、如同探针般,再次刺入那灰雾迷阵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冲击,而是试图融入、感知。 瞬间,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和负面情绪再次涌来,但萧绝紧守灵台,战神意志如同磐石,抵挡着大部分冲击,神识金丝艰难地向前探索。 然而,越往深处,阵法的威力越大。那忘忧鬼风仿佛能直接吹拂在神魂之上,带来刺骨的冰寒与遗忘的诱惑。无数念魇环绕着他的神识金丝,发出无声的嘶嚎,试图钻入他的意识深处。 萧绝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他的神识深入到某个临界点时,周围的灰雾与念魇突然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不再是灰雾弥漫的沼泽,而是……一片仙气缭绕、繁花似锦的仙家园林? 温暖的阳光洒落,仙鹤清唳,流水潺潺。与他刚才所处的死寂绝地形成了无比荒谬的对比。 幻境? 萧绝瞬间警惕,神识紧绷。但这幻境太过真实,甚至连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空气中的花香都清晰可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带着几分狡黠和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花丛后传来: “师兄~你看这并蒂莲开得多好,像不像我们?” 萧绝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花丛旁,一个身着鹅黄色仙裙、笑靥如花的少女,正亲昵地挽着一位温润如玉、白衣胜雪的男仙的手臂,指着池中的莲花,巧笑嫣然。 那少女的眉眼、声音……分明就是云渺!只是看起来更加年轻活泼,眼中没有后来的沧桑与戒备,只有全然的信赖与爱慕。 而她挽着的那个男仙…… 萧绝瞳孔猛缩!那人他认得!是数百年前就已陨落、曾名动仙界的“玉衡仙君”!据说与云渺出身同门,关系极好,但……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汹涌澎湃的酸涩与怒火,毫无征兆地冲上萧绝的心头!几乎让他这缕神识都为之震荡! 她竟曾与旁人如此亲密?!笑得如此……刺眼! 画面再转。 似乎是一场惨烈的围剿大战。魔气滔天,无数仙魔陨落。 “玉衡仙君”身陷重围,浑身是血,白衣尽染。年轻的云渺状若疯狂,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同门死死拉住。 “师兄——!”她发出凄厉的哭喊,眼中是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而“玉衡仙君”在最后时刻,看向云渺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什么,眼神温柔而歉疚,随即便被漫天魔光吞噬,形神俱灭…… 幻境中的云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瘫倒在地,泪流满面,那彻骨的悲伤,即使隔着幻境和岁月,都让萧绝感到一阵窒息。 原来……她曾为另一个男人,如此悲痛欲绝。 那自己呢?在她眼里,又算什么?一个只会逼迫她、追杀她的仇敌? 莫名的,那股酸涩与怒火之后,竟又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痛与嫉妒。 画面继续飞速变幻。 似乎是云渺师门遭遇大变,她被亲近之人诬陷、背叛,被打入下界道观,修为被封,受尽白眼与欺凌。曾经的明媚少女变得沉默寡言,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戒备和求生的坚韧。 她挣扎着,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变得爱财、狡黠、浑身是刺…… 再后来,便是她捡到阿澈,母子相依为命,在江湖中挣扎浮沉……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萧绝眼前闪过。这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显然是被绝情迷阵捕捉、放大、并投射了出来。 萧绝的心绪,也随之不断起伏。 他看到她的天真烂漫,看到她的情深不寿,看到她的绝望痛苦,看到她的坚韧不拔,看到她的狡黠吝啬…… 一个更加鲜活、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心疼的云渺,逐渐取代了他脑海中那个单薄的“可恶女人”的形象。 原来,她那些贪财惜命、狡猾多端的面具之下,藏着这样的过去。 所以……阿澈的父亲,难道是那位玉衡仙君? 所以……她对自己如此抗拒,是因为曾被信任之人深深背叛过? 就在萧绝心神震荡,逐渐沉浸在这幻境之中时—— 幻境猛地再次剧变! 周围的仙园美景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他无比熟悉的、战神府偏殿的景象! 只见“云渺”被他死死禁锢在墙上,他正愤怒地逼迫她签下那份《劳务抵债契约》,语气冰冷霸道。 而“云渺”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他忽略了的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画面又变成他一次次追杀她,剑罡凌厉,毫不留情;他强行将她困在府中打工还债;他盛气凌人地送上礼物却被拒绝;他甚至……被阿澈一泡尿浇醒…… 从她的视角看去,他是如此的强势、霸道、不近人情、甚至……可笑。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用毒针封住他喉咙时,那决绝而疏离的眼神,以及那句冰冷的话:“若你再纠缠不休……下次封的,就不只是你的喉咙了。” 轰——!!! 如同冰水浇头,萧绝猛地从那些前尘往事的共情中惊醒! 这绝情迷阵,不仅放大她的记忆,也在折射他的行为! 他从她的角度,看清了自己一直以来是如何对待她的! 逼迫、威胁、追杀、强取豪夺……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债主,是受害者,是被挑衅、被羞辱的一方。却从未想过,在她眼中,自己或许……与当年那些背叛她、欺辱她的人,并无不同? 甚至更加可恶?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情绪席卷了他。有恼怒,有难堪,有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与心虚。 他一直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真的要将她碎尸万段以泄愤?还是……只是不甘心被她如此抗拒和逃离? 就在他心神失守,神识震荡的刹那—— 周围的绝情迷阵仿佛找到了最大的破绽,无数灰雾和念魇如同找到了堤坝的裂缝,疯狂地涌入他的神识! 更加汹涌的记忆碎片和负面情绪冲击而来!这一次,不仅仅是云渺的记忆,还有无数沉沦于此地的迷失者的绝望与疯狂! “呃啊!”萧绝闷哼一声,本体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的神识如同风暴中的小舟,剧烈摇晃,几乎要彻底迷失在这片记忆的汪洋之中! “王爷!”外围的金焰卫看到萧绝本体吐血,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又不敢违抗命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危急关头—— 萧绝怀中,那枚一直毫无动静的、之前收集起来的“轮回草”,似乎被他溢出的战神之血和失控的神识波动所引动,竟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清凉的生机。 这股生机,与他磅礴却躁动的战神仙力截然不同,如同炎夏的一缕清泉,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经脉,护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同时,那绝情迷阵的最深处,似乎也因为这片轮回草的生机与萧绝特殊的神魂波动,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共鸣,一道隐藏极深的、关于阵法生门运转规律的碎片信息,如同错觉般,闪过他即将沉沦的神识…… 萧绝猛地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灵光!凭借战神强大的意志,强行斩断那些纷乱的杂念,神识金丝如同濒死的鱼,猛地向后缩回! “噗——!” 他本体剧烈一震,又喷出一口金血,脸色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骤然清明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明悟。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那依旧翻涌的灰雾,目光深邃。 他知道了。 知道该如何避开最凶险的念魇区域,知道该如何循着那丝微弱的生死轮回的规律,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虽然依旧危险,但并非毫无希望。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目光坚定。 “王爷,您没事吧?”金焰卫头领连忙上前。 “无碍。”萧绝摆手,目光依旧盯着灰雾,“准备好。待本王恢复片刻……便再闯一次这绝情阵!”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单纯的抓捕与复仇。 他要进去,亲口问个明白。 问一问那个狠心的女人,也问一问……自己。 第741章 前世负心画面现 绝情鬼蜮边缘,萧绝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复杂地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方才神识探阵,窥见云渺破碎的前尘,让他心绪难平。那幻境中她的笑与泪,她的绝望与坚韧,如同细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头,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怜惜竟悄然滋生,冲淡了原本纯粹的怒火与杀意。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阿澈那莫名的执着,究竟是因为战神的尊严被挑衅,还是……掺杂了别的、更深层的原因? 必须进去问清楚! 他不再犹豫,根据方才险死还生时捕捉到的那一丝阵法生门规律,以及怀中轮回草与此地死寂法则那微妙的共鸣,沉声对金焰卫下令: “收敛所有杀意与杂念,紧守心神,随本王入阵!切记,无论见到何种幻象,不得沉溺,不得攻击,紧跟本王步伐!” “是!”金焰卫齐声应道,尽管心中恐惧,却无人退缩。 萧绝深吸一口气,率先迈入灰雾。这一次,他没有强行破开迷雾,而是如同游鱼般,身影飘忽不定,循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狂暴的念魇潮汐与记忆碎片中艰难穿梭。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轮回草清气,竟真的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那些躁动的死寂能量。 金焰卫们依言照做,收敛气息,紧随其后。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在昏黑的雾海中潜行,虽然不时有队员因幻象冲击而身形摇晃,但在萧绝的及时警示和轮回草清气的庇护下,总算有惊无险,缓缓深入。 与此同时,怨魂海深处。 云渺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脑中搅动。方才坠入这片区域时,那恐怖的怨念冲击几乎撕碎了她的神识。 她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阿澈,小家伙依旧昏迷,小脸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是咸鱼球?还是他自身特殊体质的缘故? 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相对平静的黑色水洼边,四周矗立着无数扭曲的、如同凝固了痛苦哀嚎的黑色石林。空气中弥漫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不堪,仙力运转滞涩。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水洼边,生长着几株格外茁壮、叶片上甚至带着诡异血丝的轮回草。 轮回草能修复伤势,但白泽警告过不能多服……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恢复一点力气再说! 她咬咬牙,采下一株血丝轮回草,小心地汲取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死寂之力。 药力入体,伤势迅速恢复,一股力量重新涌现。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狂暴、充斥着无数痛苦记忆片段的怨念洪流,也顺着药力,猛地冲入她的识海! “啊——!”云渺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一次,涌入的不再是属于她自己的记忆,而是这片怨魂海万古以来积累的、无数沉沦于此的冤魂的破碎记忆! 无数张扭曲痛苦的脸庞在她眼前闪过,无数凄厉的惨叫在她耳边回荡! 就在她即将被这庞大的负面信息冲垮理智时,一副极其清晰、却又与她无关的画面,猛地定格在她识海之中—— 那似乎是一处仙气缥缈的云端仙境,景致瑰丽。 一个身着华贵帝袍、看不清面容却威仪万千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他的身侧,恭敬地站着一位身着银甲、英挺不凡的青年神将。那神将的眉眼轮廓……竟与萧绝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冷冽桀骜。 下方,一位身着素白衣裙、腹部微微隆起的女仙,正跪伏在地,苦苦哀求着什么,泪如雨下,身形单薄得令人心疼。虽然看不清正脸,但云渺的心脏却莫名地狠狠一揪! 那帝袍男子似乎极其不耐,随手一挥。 旁边的青年神将面无表情,一步上前,竟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那怀孕女仙的腹部! 女仙惨叫一声,身上一道微弱的神魂之光被打得溃散,她痛苦地蜷缩在地,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裙。 青年神将眼神冰冷,毫无波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女仙一眼,便转身回到了帝袍男子身后。 那帝袍男子冷冷地丢下一句:“既不愿斩断尘缘,便堕入凡尘,自生自灭吧。” 画面戛然而止。 云渺猛地喘过气,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万丈冰窟! 那青年神将……是萧绝的前世?!他前世竟是如此冷酷无情之徒?!连怀孕的女子都能下此毒手?! 那女仙是谁?她那被打散的是什么?胎儿的神魂吗?! 无边的寒意与愤怒瞬间席卷了云渺!原来他骨子里就是这般冷血!难怪今生如此霸道专横,追得她们母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她因这惊悚发现而心神剧震之际—— 怀里的咸鱼球再次剧烈震动,白泽系统急促的警告响起:“警告!检测到强大……同源……能量接近……方向……正东……极度危险……” 同源能量?是萧绝?!他竟然闯进来了?!还找到了这里?! 云渺脸色煞白,想也不想,抱起阿澈,朝着相反方向玩命狂奔!此刻的她,对萧绝的恐惧和厌恶达到了顶点!只想离那个前世今生的恶魔越远越好! 然而,没跑出多远,前方灰雾翻涌,一道金色的、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猛地冲破迷雾,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萧绝! 他看起来消耗巨大,衣袍上甚至沾了些许狼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了她,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焦急,甚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愧悔? “云渺!”他开口,声音因为消耗而有些沙哑,却试图放缓语气,“别怕,我……” “滚开!”云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打断他,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憎恶,她猛地后退,指尖颤抖地指着他,“你别过来!你这个刽子手!冷血恶魔!” 萧绝被她的反应和话语骂得一懵,眉头紧锁:“你胡说什么?我又如何……” “前世!你前世做下的孽障!我都看到了!”云渺声音发颤,眼中尽是骇然与绝望,“那个女人!那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难怪你一直纠缠阿澈!你是不是也想害他?!” 萧绝彻底愣住了:“什么前世?什么女人孩子?云渺,你看清楚了!是我!你到底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他试图上前解释。 “站住!”云渺猛地抽出毒针,眼神决绝,“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算自爆元神,也不会让你碰阿澈一根头发!” 她的恐惧和恨意是如此真实,如此剧烈,让萧绝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她绝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简单的幻觉,而是真的看到了某种……让她深信不疑的、关于他的极其可怕的画面。 就在这时,或许是两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对话,再次引动了这片怨魂海的法则—— 又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猛地同时涌入两人的识海! 这一次,画面稍微清晰了一些。 还是那个云端仙境,还是那个帝袍男子和青年神将(萧绝前世)。 但跪在地上的女仙抬起了头,泪眼婆娑,那容颜——竟与云渺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更加柔弱,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她抚摸着自己微隆的小腹,哀泣道:“……求陛下……求师兄……留下这孩子吧……他是无辜的……” 师兄?! 萧绝的前世,是这女子的师兄?! 那帝袍男子冷哼一声:“无辜?祂本就不该存在!若非你私动凡心,窃取天机,妄图以凡体孕育神胎,逆天改命,何至于此!” 青年神将(萧绝前世)依旧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似乎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女子苍白绝望的脸上,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却又迅速被更加冰冷的寒意覆盖。 他再次抬手,掌心凝聚着无情的光芒,印向了女子的腹部…… 画面到此再次破碎。 云渺和萧绝同时从幻境中挣脱,脸色都苍白得可怕。 云渺是更加的恐惧和确认——看!就是他!冷酷无情!连师妹和孩子都不放过! 而萧绝,则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之中——那女子……像云渺?是他的师妹?他前世……亲手打散了……自己师妹腹中的胎儿的魂魄?!为了所谓的“天规”?! 不!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抗拒这段记忆,认为这一定是怨魂海扭曲的幻象!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那女子绝望的眼神,那帝袍男子的威压,那青年神将心底一闪而过的碎裂感……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不……那不是真的……”萧绝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是这鬼地方的幻象!是为了迷惑你我!” “幻象?”云凄厉地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那感觉那么真实!你的冷漠那么真实!萧绝!你敢做不敢认吗?!” “我没有!”萧绝低吼,心烦意乱,试图靠近她,“你冷静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别碰我!”云渺猛地后退,脚下一滑,竟向着旁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忘川水中倒去! “娘亲——!”怀中的阿澈恰好此时醒来,看到娘亲坠落,发出惊恐的哭喊! “云渺!”萧绝瞳孔骤缩,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一起向着漆黑的忘川水面坠落! 噗通! 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死寂与吞噬之力的忘川水,瞬间将三人吞没! 在入水的刹那,萧绝死死将云渺和阿澈护在怀中,磅礴的战神仙力爆发,形成一个脆弱的金色光罩,艰难地抵御着忘川之水的侵蚀。 而云渺在极致的冰冷和恐惧中,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绝那焦急而坚定的脸庞,前世冰冷的画面与今生他下意识的保护交织在脑海,让她彻底陷入了混乱与迷失。 黑暗的河水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睁开,无声地注视着这坠落的一家三口。 咸鱼球在入水的瞬间,散发出微弱的乳白色光芒,将阿澈彻底笼罩。 遥远的仙界,某座古老的神殿内,一盏早已熄灭的命灯,灯芯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第742章 战神吐血破阵出 忘川之水,漆黑如墨,冰冷刺骨,蕴含着湮灭仙魂、沉沦万古的可怖力量。 萧绝将云渺和阿澈死死护在怀中,金色的战神光罩在河水疯狂的侵蚀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每支撑一息,他体内的仙力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疯狂倾泻! “撑住!”他低吼着,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嘴角再次溢出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漆黑的河水中,瞬间便被吞噬。 云渺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衫,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冰冷与混乱。前世的血腥画面与眼前男人拼死相护的姿态疯狂交织,让她头痛欲裂,几乎要疯掉! “放开……放开我们!”她挣扎着,声音因恐惧和寒冷而颤抖,“你这个恶魔……假惺惺……” “闭嘴!”萧绝咬牙低喝,眼神因仙力的急速消耗而显得有些赤红,“想死吗?!这水能吞了你的魂!” 怀里的阿澈被巨大的压力和恐怖的气息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密闭的光罩和河水中显得格外微弱可怜。 “阿澈!”云渺的心瞬间被儿子的哭声揪紧,母性本能暂时压过了恐惧与憎恶,她不再挣扎,反而下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儿子。 就在这时,怀里的咸鱼球似乎被阿澈的哭声和外界极致的危机引动,再次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这次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稳定!那光芒如同一个温暖的茧,将阿澈完全包裹,甚至微微扩散,减轻了萧绝一部分压力。 白泽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云渺脑海响起:“检测到……极高浓度……忘川死寂源力……及……同源战神血脉……强烈冲突……” “尝试……分析……法则结构……寻找……薄弱点……” “能量不足……需外部……高能量……冲击……” 高能量冲击?云渺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苦苦支撑、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萧绝,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挣扎,最终一咬牙,语速极快地喊道:“萧绝!别硬扛!这水好像怕至阳至刚的爆发性能量!用你最强的力量轰击下方三点钟方向的水域!快!” 这是白泽系统刚刚分析出的、这片水域法则结构的一个短暂波动薄弱点! 萧绝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云渺。此刻的她,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和清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狡黠机智、于绝境中总能找到生路的鬼医。 信任与否,只在刹那。 几乎没有犹豫,萧绝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收缩光罩,将最后残存的仙力尽数凝聚于左手,右臂却依旧死死箍住云渺母子,将他们护在身侧。 “抱紧我!”他嘶哑吼道。 下一刻,他左拳之上,爆发出如同太阳般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一股毁天灭地的、纯粹到极致的战神罡元疯狂凝聚! “破——!!!” 他倾尽所有,将这一拳狠狠砸向云渺所指的方向! 轰隆隆——!!!! 恐怖的金色拳罡如同咆哮的金龙,悍然撞入漆黑的忘川之水! 至阳至刚的战神之力与至阴至邪的忘川死水猛烈对撞!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壁垒被强行打碎! 那一片区域的河水竟被短暂地排开、蒸发,露出下方漆黑如镜的河床!河床上,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挣扎的怨魂虚影! 而借着这反冲之力,以及阵法结构被短暂破坏产生的缝隙,萧绝抱着云渺和阿澈,如同三道纠缠在一起的流星,猛地向上冲去! 噗——! 巨大的反噬力袭来,萧绝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金色血液,尽数洒在云渺的肩头和侧脸。他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急剧萎靡,显然已伤及本源。 但他箍着他们的手臂,依旧如同铁钳般,没有丝毫松动!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忘川水面,带起漫天黑色的水花,重重摔落在远处相对坚实的黑色河岸上! “咳咳咳……”云渺被摔得七荤八素,呛出几口黑水,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怀里的阿澈。小家伙被咸鱼球的白光护得严实,只是受了惊吓,哭得更大声了。 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脸上和肩头那滚烫粘稠的触感。是萧绝的血。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 萧绝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金色的血液不断从他嘴角滴落,染红了一小片地面。他周身的气息混乱不堪,战神光芒黯淡到了极致,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为了破开那绝境,他几乎耗干了所有。 云渺看着他这副惨烈的模样,又想起水中他那毫不犹豫的信任和倾尽全力的保护,再对比那冰冷的前世画面,心中五味杂陈,堵得难受。 那句“恶魔”无论如何也骂不出口了。 “……你……没事吧?”她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别扭。 萧绝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她,哑声问道:“现在……可能信我一次?那幻境……绝非全部……” 云渺避开他的目光,抿紧嘴唇,没有回答。信任?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整个忘川禁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因为萧绝那强行破开阵法的一击,触动了某种核心的平衡! 他们脚下的黑色大地开始龟裂,远处的怨魂海掀起滔天巨浪,无数念魇发出惊恐的尖啸,灰雾疯狂涌动! 天空那永恒的昏黄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不好……此地……要彻底崩塌了……”萧绝脸色一变,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是一个踉跄。 云渺也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脸色发白。必须立刻离开! 她看了一眼重伤的萧绝,又看了看怀里哭闹的阿澈,一咬牙,将阿澈塞进萧绝怀里:“抱好他!” 然后,她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几株轮回草,也顾不得什么副作用,直接粗暴地将其揉碎,混合着自己所剩无几的仙力,猛地拍在萧绝后背几处大穴上! “你……”萧绝一怔。 “别废话!想活命就赶紧炼化!”云渺语气急促,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我用针法暂时激发了药力,能帮你快速恢复一点!然后赶紧带我们出去!你知道路的,对吧?!” 轮回草磅礴又阴寒的药力混合着云渺特殊的针术仙力涌入体内,萧绝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极其矛盾的力量在体内炸开,一边修复着伤势,一边又带来刺骨的冰寒与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 但他顾不上许多,立刻依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力量。 不过短短数息,他苍白的脸上竟真的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稳定了不少。 他深深看了云渺一眼,眼神复杂难明,然后重重点头:“跟我走!” 他一手紧紧抱着阿澈,另一只手猛地拉住云渺的手腕,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之前神识探出的生门路径,踉跄却坚定地冲去! 云渺被他拉着,手腕上传来的力度极大,甚至有些发疼,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她甩甩头,摒弃杂念,全力跟上。 身后,大地崩裂,河水倒灌,灰雾如同末日风暴般席卷一切! 无数念魇在崩塌中尖啸着湮灭。 整个忘川禁地,仿佛正在走向最终的终结! 萧绝凭借着记忆和轮回草带来的、与此地死寂法则的微妙感应,带着云渺和阿澈,在崩塌的绝地中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空间裂缝和毁灭性能量冲击! 有几次,巨大的黑色巨石砸落,萧绝甚至直接用身体为她们挡开,换来的是几声压抑的闷哼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云渺看着他宽阔却狼狈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片熟悉的、相对稀薄的灰雾区域——那是绝情鬼蜮的外围! 生路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灰雾的刹那—— 一道冰冷、孤寂、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出口处! 正是那位忘川殿主! 她似乎刚从某种闭关或压制中脱离,气息还有些不稳,但那双透过黑纱的眼睛,却冰冷怨毒得如同万载玄冰,死死锁定在云渺身上! 显然,禁地的崩塌,彻底激怒了她!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云渺! “留下……命来!”她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一只由纯粹忘川死气凝聚的黑色巨掌,遮天蔽日般,朝着云渺狠狠拍下!竟是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萧绝和阿澈! 这一掌,蕴含了她无尽的怒火和屈辱,威力远超之前! 云渺脸色瞬间惨白,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小心!”萧绝瞳孔骤缩,想也不想,猛地将云渺和阿澈往身后一推! 同时,他燃烧起刚刚恢复不多的本源精血,甚至引动了那枚暂时质押在外的战神印的虚影(虽无实体,却有一丝联系),汇聚起最后所有的力量,一拳迎向那黑色巨掌! “吼——!” 金色的战神虚影与他重合,发出不屈的咆哮! 轰——!!! 金光与黑掌再次猛烈对撞! 但这一次,萧绝已是重伤之躯,如何挡得住盛怒下的谷主全力一击? 金色拳罡瞬间破碎,战神虚影哀鸣着消散! 黑色巨掌虽然也被削弱大半,却依旧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萧绝的胸膛之上! “噗——!!!” 萧绝如遭重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金虹! 他的胸膛甚至传来了细微的骨裂之声!气息瞬间跌落谷底,眼神都开始涣散! “萧绝!”云渺失声惊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谷主似乎也没料到萧绝会拼死挡这一下,微微一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就是现在!走!”萧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云渺和阿澈朝着那即将闭合的出口狠狠推了出去! 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主动引爆了怀中剩余的所有轮回草和几件残破的法器!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他身前发生,虽然不是针对谷主,却成功阻隔了她的视线和追击路线! “不——!”云渺抱着阿澈,被那股推力猛地送出了灰雾范围,她回头,只看到萧绝被爆炸的光芒吞没、以及谷主那愤怒尖啸的画面…… 眼前一花,她已重新感受到了外界稀薄却正常的天地灵气。 他们……逃出来了。 噗通。 她腿一软,抱着阿澈瘫坐在地,怔怔地看着身后那逐渐平复、却依旧死寂的灰雾区域。 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萧绝他…… 云渺摸了摸脸上早已冰冷的、属于他的金色血液,又看了看怀里吓坏了儿子,心中一片冰凉和茫然。 那个她恨过、怕过、骂过的男人,最后……竟用这种方式,留在了那片绝地之中? 为什么? 泪水,毫无征兆地模糊了视线。 第743章 毒医冷笑补刀深 绝情鬼蜮之外,天光晦暗,寒风萧瑟。 云渺抱着抽噎不止的阿澈,瘫坐在冰冷的荒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那片逐渐恢复死寂、如同巨兽闭合般吞噬了一切声响与光亮的灰雾区域。 脸上,萧绝喷溅出的金色血液已经冰冷凝固,带着一种灼人的刺痛感。怀里,阿澈的哭声揪心刺耳。 他……就这么没了? 为了救她们母子,硬接了忘川殿主盛怒一掌,然后被自己引发的爆炸吞没,留在那片绝地之中? 那个霸道、专横、追得她上天入地、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战神萧绝……就这么……死了? 一股巨大的、空落落的茫然和无法言喻的冰冷,瞬间席卷了云渺全身,让她甚至暂时忘却了恐惧和悲伤,只是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娘亲……叔叔……叔叔流血……痛痛……”阿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指着灰雾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喊着。 儿子的哭声将云渺从失神中惊醒。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儿子,环顾四周。这里虽然脱离了绝情鬼蜮,但依旧是极北荒域,危机四伏,绝非久留之地。 必须立刻离开!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不仅是力竭,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悸与后怕。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运转仙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经脉也因之前的消耗和冲击而隐隐作痛。 该死! 她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摸索出最后几颗低阶回元丹,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如同嚼豆子般咽下。微薄的药力化开,总算让她恢复了一丝气力。 她抱起阿澈,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身后那原本已渐平静的灰雾,突然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如同沸腾的开水,中心处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云渺心脏猛地一跳,骇然回头,下意识地将阿澈护在身后,指尖扣住了最后几根毒针——难道是那忘川殿主还不肯罢休,追出来了?! 在云渺惊恐的目光中,那灰雾漩涡猛地向外一凸! 一道浑身是血、破烂不堪的身影,如同被吐出的残渣般,从漩涡中心猛地摔了出来,重重砸在离她不远的土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周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凝固的金色血痂和灰烬,几乎看不出人形。唯有那身破碎的玄色战袍碎片,以及残存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气息…… 是萧绝?! 他居然没死?!还从里面爬出来了?! 云渺瞳孔地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挨了那么重的一掌,又自爆了法器,居然还能在禁地崩塌和殿主眼皮底下活下来?!这男人的命是有多硬?! 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松了口气,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恼怒? 他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死在里面呢?活着出来干嘛?继续追着她讨债?逼她回去打工?还是继续那令人窒息的纠缠? 就在她心思电转之际,地上那“血人”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呻吟,似乎试图抬起头,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副惨烈到极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云渺的心肠却像是被冰封过,不但没有上前,反而警惕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冰冷地打量着对方。 谁知道这是不是苦肉计?毕竟这家伙前科累累,狡诈多端! 而此刻,艰难爬出鬼门关、几乎油尽灯枯的萧绝,意识正处于半模糊状态。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唯一支撑他的,是最后那一刻将云渺母子推出险境的画面,以及一股强烈的、想要确认她们是否安全的执念。 他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还活着……阿澈也在……还好……都好…… 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放松感涌上心头,冲淡了剧烈的痛苦。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却带着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声音: “渺……渺……没……没事……就……好……”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也打破了他一直以来冰冷强硬的伪装,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缱绻。 若在平时,云渺或许会愣住,甚至会有一丝动摇。 但此刻,刚刚经历过忘川幻境中那“前世负心”画面的冲击,亲眼“见证”过他是如何冷酷无情地打散“自己”腹中胎儿魂魄,云渺的心防正处在最坚固、也是最偏激的时刻! 他这副惨状,这番“温情”,在她眼中,非但不是感动,反而成了极致虚伪和讽刺的表演! 刽子手放下屠刀,流几滴鳄鱼的眼泪,就能抹杀从前的一切吗?! 做梦! 云渺心中冷笑,脸上却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冰寒、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抱着阿澈,又慢条斯理地后退了一步,确保自己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然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萧绝,红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如刀,精准无比地扎向对方最痛处: “哟,这不是威风凛凛、追得我们母子鸡飞狗跳的萧大战神吗?” “怎么几天不见,拉……垃……狼狈成这样了?”她故意在“拉”字上顿了一下,仿佛在提醒对方某些不愉快的经历。 萧绝身体猛地一僵,模糊的意识都被这刻薄的话语刺得清醒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云渺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震惊和痛苦,继续慢悠悠地、带着笑意的补刀,每一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戳: “啧,看看这一身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不过王爷您放心,您那七百零二万万的欠款,还有质押战神印欠下的高利贷,我都给您记着呢,一分不少,利滚利,绝对清晰!” “您要是就这么嗝屁了,这债我可就真赖掉了啊?毕竟人死债消嘛,您说是不是?” 萧绝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却又引动了内伤,呛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金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受伤和无法理解。 她……她怎么…… 云渺看着他吐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反而笑意更浓,甚至带着几分恶毒的快意: “哦,对了,差点忘了问正事。” “您这拼死拼活、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到底图啥呢?” “图我欠债不还?图我卖你周边?图我儿子那泡童子尿提神醒脑?” “还是说……”她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极其冰冷讥诮,“您老人家突然良心发现,想起自己前世造过的孽,这辈子打算做点好事积积阴德,所以临死前演这么一出舍己为人的戏码,想求个心安理得,下辈子投个好胎?” “前世……孽……”萧绝瞳孔骤缩,猛地想起怨魂海中看到的那些画面,想要辩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更多的金血涌出。 “别激动嘛,王爷。”云渺笑容甜美,眼神却如淬毒的冰,“您看,您这都快不行了,就别再惦记着抓我们回去打工还债了。” “要不这样,我看您也挺痛苦的,大发慈悲,送您一程?” “保证无痛快捷,还能给您打个折,就用您欠我的债抵了怎么样?您还赚了呢!” 说着,她竟然真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根幽蓝的毒针,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一步步朝着动弹不得的萧绝走去。 阳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 阿澈似乎被娘亲这副模样吓到了,小声啜泣着:“娘亲……不要……” 萧绝躺在地上,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毒针,和云渺脸上那无比真实、毫不作伪的杀意与嘲讽,一颗心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冰冷彻骨。 原来……在她心里,他竟一直是如此不堪。 原来……他拼死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厌恶和一场笑话。 巨大的绝望和悲凉瞬间淹没了他。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甚至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 总好过……面对这彻骨的冰冷与荒谬。 眼看那毒针就要落下—— “嗖嗖嗖——!” 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伴随着焦急的呼喊:“王爷——!!!” 是之前留守在外的金焰卫!他们终于察觉到异常,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云渺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即毫不犹豫地收起毒针,抱起阿澈,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金焰卫们赶到现场,看到自家王爷那惨烈至极、生机微弱的模样,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王爷!您坚持住!” “快!拿最好的丹药来!” “追!抓住那个女人!”有金焰卫红着眼睛看向云渺消失的方向。 “不……准……追……”萧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这三个字,再次陷入昏迷。只是昏迷前,那眼角似乎有一滴晶莹划过,迅速没入血污之中。 金焰卫们不敢违抗,只能手忙脚乱地救治萧绝,心中却对那个毒如蛇蝎的女人,恨到了极致。 而远去的云渺,感受着身后并没有追兵赶来,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空茫和疲惫。 她抬手,轻轻擦过脸颊上那早已干涸的金色血痕,眼神晦暗不明。 补刀很爽吗? 或许吧。 但为什么……心里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漏着冷风呢? 她甩甩头,将一切杂念摒弃,加快了速度。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至于以后…… 债,似乎还没完。 第744章 萌娃递帕拭父血 极北荒域的风,刮在脸上如同钝刀子割肉。云渺抱着阿澈,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仿佛要将身后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彻底甩脱。 萧绝那双闭眼前绝望灰败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明明该觉得痛快,觉得解气,为何心口却闷得发慌,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抽痛? 她狠狠甩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开。是他活该!是他先对不起“她们”的!前世今生,都是他欠她们的!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怀里的阿澈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手指着后方,带着哭腔急切地喊道:“娘亲!等等!叔叔……叔叔流血了!好多血!痛痛!” 小家伙似乎才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清晰地回忆起萧绝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惨状,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充满了最原始的担忧和害怕。 “不管他!他是坏人!”云渺语气生硬地回道,脚下速度更快。 “不是……叔叔不是……”阿澈却不知哪来的执拗,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叔叔保护阿澈和娘亲……叔叔摔倒了……流血了……呜呜……娘亲,我们回去看看叔叔吧……” 孩子的直觉往往最纯粹,他不懂大人间的恩怨纠葛,只记得最后那一刻,是那个总是很凶的叔叔把他们推了出来,自己却留在了危险里。 云渺的心被儿子的哭声搅得更加烦乱,一股无名火起:“看什么看!看他死了没有吗?!我告诉你,他死不了!祸害遗千年!” 话虽如此,她的速度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阿澈见娘亲态度强硬,瘪着小嘴,哭得更伤心了,却不再哀求,只是小声地、一遍遍地抽噎着:“叔叔痛痛……阿澈怕……” 那细微又执着的哭声,像绵绵的针,一下下扎着云渺早已乱成一团麻的心。 她猛地停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幻不定。 该死! 她低咒一声,最终还是败给了儿子那可怜巴巴的眼泪和内心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闭嘴!不许哭了!”她没好气地对阿澈吼道,却调转方向,朝着来路小心翼翼地飞了回去,同时将神识最大限度铺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金焰卫。 当她悄无声息地潜回那片地域,远远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不由怔住了。 只见萧绝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破碎的玩偶。几名金焰卫正围着他,手忙脚乱地给他喂丹药、输送仙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恐慌。 而那位平日里威严尊贵、说一不二的战神王爷,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任由部下摆布,毫无生气。金色的血液依旧不断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也染红了那些试图擦拭的手。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快要不行了。 云渺的心猛地一揪,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之前那些刻薄的诅咒和嘲讽,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阿澈也看到了,吓得小脸发白,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却不敢再大声哭闹,只是小声地、紧张地嘟囔:“叔叔……叔叔……” 就在这时,一名金焰卫试图擦去萧绝脸上的血污,动作却有些笨拙,反而将血迹抹得更开。 一直昏昏沉沉的萧绝,似乎因为这不适的触碰,眉头极其痛苦地蹙紧,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呻吟。 这声微弱的呻吟,彻底击溃了阿澈的心理防线。 小家伙再也忍不住,挣扎着从云渺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就朝着那片混乱的中心跑去! “阿澈!”云渺惊呼一声,想拉住他,却已来不及。 金焰卫们也立刻发现了这个突然冲过来的小不点,顿时如临大敌,纷纷亮出仙兵,杀气腾腾地指向阿澈! “站住!” “不许靠近王爷!” 阿澈被那明晃晃的兵器和凌厉的杀气吓得停住了脚步,小身子瑟瑟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但他看着躺在中间、满脸是血的萧绝,还是鼓起了一点勇气。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云渺给他擦嘴用的、绣着小鸭子的干净软帕,怯生生地、带着哭腔对那些凶神恶煞的金焰卫说道: “叔……叔叔们……别,别打阿澈……” “阿澈……阿澈想给爹爹……擦擦脸……” “爹爹流血了……痛痛……擦干净……就不痛了……” 他情急之下,竟又将那称呼喊了出来,带着孩童最天真也最直接的认定和心疼。 “爹爹”二字,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金焰卫的动作都僵住了,脸上的杀气瞬间被错愕和茫然取代。 爹爹? 王爷是这小崽子的爹爹? 这……这怎么可能?! 可看这孩子担忧的神情和那自然而然的态度……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阿澈已经瞅准机会,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扑到萧绝身边。 看着萧绝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污和紧闭的双眼,阿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踮起脚尖,伸出小胳膊,用那块柔软的小鸭子手帕,极其小心地、笨拙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萧绝脸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弄疼了对方一样,一边擦,一边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安慰: “爹爹不哭……阿澈给爹爹擦擦……” “擦干净就不痛了……阿澈吹吹……” “爹爹乖……睡醒了就好了……” 孩童稚嫩的声音,柔软的手帕,小心翼翼的动作,与周围肃杀的气氛、萧绝惨烈的伤势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所有金焰卫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仙兵不知不觉垂了下去,眼神复杂。即便是铁血的战士,此刻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异样的酸软。 而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萧绝,似乎真的感受到了那轻柔的触碰和稚嫩的安慰。 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混乱痛苦的识海中,那冰冷漠然的前世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阿澈那张哭花了的、写满担忧的小脸,和那一声声软糯的“爹爹”。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汹涌的暖流,如同破冰的春水,猛地冲垮了他内心冰冷的壁垒,狠狠撞向他最柔软的地方。 紧闭的眼睫剧烈颤抖起来,一滴混合着金色血液的、滚烫的液体,竟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恰好滴落在阿澈正在为他擦拭的手背上。 阿澈愣了一下,抬起小手,看着那滴金红色的液体,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爹爹哭了……爹爹真的好痛痛……” 这一幕,同样清晰地落在了远处隐身观望的云渺眼中。 她看着儿子小心翼翼地为那个男人擦拭血污,看着那个男人在昏迷中落泪,看着周围金焰卫们复杂沉默的态度…… 她原本冰冷坚硬、充满恨意的心防,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种酸涩、茫然、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悄然蔓延开来。 她一直以为,萧绝对阿澈的执着,源于战神的占有欲和尊严。可眼前这画面……那滴眼泪……似乎并非全然虚假。 难道……他真的…… 不!不可能! 云渺猛地掐了自己一把,强行压下那丝动摇。 前世之仇,岂是几滴眼泪就能抹杀的?苦肉计!定然是苦肉计! 她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趁着金焰卫注意力都在阿澈和萧绝身上,猛地现身,如同鬼魅般冲过去,一把捞起还在哭泣的阿澈,毫不停留地再次远遁而去! “站住!”金焰卫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追击。 “不……准……追……”萧绝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竟然又恢复了一丝意识,看着云渺母子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痛楚,有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贪恋。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阿澈小手碰过、被泪水滴落的手,轻轻握紧,仿佛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金焰卫们只得再次停下,看着自家王爷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对云渺的观感更加复杂难言。 而远去的云渺,抱着怀里还在抽噎、不断回头张望的儿子,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和混乱。 阿澈趴在她肩头,小声地问:“娘亲……我们为什么又走了……爹爹他……” “他不是你爹爹!”云渺声音尖锐地打断他,仿佛在说服自己,“以后不许乱叫!” 阿澈被凶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只是大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困惑和担忧。 云渺加快速度,只想尽快逃离这一切。 然而,怀中,那块被阿澈遗落、沾满了萧绝金色血液和泪水的小鸭子手帕,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意乱。 某些坚信不疑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崩塌。 而某些被刻意忽略的情感,却在疯狂滋生。 她的逃离,第一次带上了仓皇的意味。 第745章 血帕变旗降父威 云渺抱着抽抽搭搭的阿澈,一路疾驰,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令人心乱如麻的是非之地,才敢稍稍放缓速度。她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落下,设下几重简陋的隔绝禁制,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冰凉的岩壁滑坐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透支,更是心神的极度消耗。 萧绝濒死的惨状、阿澈小心翼翼的擦拭、那滴滚烫的男儿泪……还有自己最后那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种种画面在她脑中反复交织上演,吵得她不得安宁。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驱逐出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阿澈依旧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块小帕子上。 原本干净柔软的鹅黄色小鸭手帕,此刻浸满了暗金色的血污和泪痕,皱巴巴的一团,还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狼狈又刺眼。 就像它曾经短暂安抚过的那个男人一样。 云渺心头莫名一刺,伸出手,语气硬邦邦地道:“脏死了,拿来,扔了。” 阿澈却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猛地将小手背到身后,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眼睛里满是执拗:“不要!这是爹爹的!阿澈要留着!” 又是“爹爹”! 云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他不是你爹!那是敌人的血!是骗子的眼泪!你怎么就不听?!”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被那个前世今生的仇敌用苦肉计和几滴猫尿就给收买了?!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那混蛋欠她那么多债,追得她那么惨,差点害死她们母子多少次?现在装装可怜,就想一笔勾销?门都没有! 不行!必须让儿子认清他的真面目!还得想办法继续讨债!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既然暂时杀不了他,也摆脱不了他,那就恶心他!膈应他!让他时时刻刻记得他欠着她的!记得他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云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光芒。 她脸上挤出“和蔼”的笑容,对着阿澈招招手:“儿子,过来,娘亲不是要扔你的帕子,娘亲是看它脏了,帮你把它变得……嗯,变得更有用,更威风!” 阿澈狐疑地看着娘亲,小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真的?” “当然!”云渺信誓旦旦,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针线包(江湖行走,缝缝补补是必备技能),“娘亲给你把它改成一面小旗子!以后咱们举着这面旗子,去找他讨债!让他一看这旗子就脸红,就不好意思赖账!好不好?” “讨债?”阿澈似懂非懂,但“旗子”、“威风”这些词吸引了他。小孩子总是对旗帜有种天生的好感。 “对!讨债!”云渺用力点头,开始忽悠,“你看,他欠我们那么多钱,还欺负我们,是不是坏蛋?坏蛋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我们举着旗子去要债,就是代表正义!是不是很威风?” 阿澈被绕得有点晕,但觉得娘亲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小脑袋。 云渺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拿过那块脏兮兮的手帕,穿针引线,手下如飞。 她可是连“战损袍”都能批量生产的“手艺鬼才”,改一面小旗子简直信手拈来。她特意保留了帕子上最醒目的、那片暗金色的血渍和泪痕,甚至还将边缘刻意撕扯出一些破口,显得更加“战损”和“悲壮”。 然后,她找来一根还算笔直的枯树枝,将改造好的“血泪旗”仔细地绑在了顶端。 一面简陋却意义非凡的“讨债旗”就此诞生! 旗面上,暗金色的污渍如同某种抽象的战利品标记,在风中微微晃动,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血腥、泪水和某种无言控诉的诡异气息。 “看!怎么样?”云渺得意地将小旗子塞进阿澈手里。 阿澈握着旗杆,看着那迎风招展的小旗子,觉得好像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似乎……真的有点威风?他懵懂地点点头:“嗯……威风……” “乖!”云渺满意地摸摸儿子的头,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以后见到他,你就举着这个旗子,大声喊‘还钱’!记住了吗?” “记住了!”阿澈用力点头,似乎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新游戏。 …… 数日后,仙界某处相对安全的仙域边城。 一家茶馆的雅座内,云渺正小心翼翼地用新买的药材处理着阿澈手上一些细微的擦伤。小家伙举着那面小旗子,好奇地摆弄着。 突然,雅间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萧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伤势未愈,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气息也比往日虚弱不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在云渺身上,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 他终究还是动用战神府的力量,再次找到了她们。 几名金焰卫沉默地守在门外,封锁了所有去路。 云渺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阿澈护在身后,指尖扣住毒针,冷声道:“王爷真是阴魂不散!伤成这样还不忘追债?放心,欠你的钱,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被她护在身后的阿澈,却看到了萧绝苍白的脸色(在他眼中就是“虚弱”),又想起娘亲这几日灌输的“讨债”理念和手里的“威风”旗子。 小家伙眼睛一亮,觉得自己“主持正义”的时刻到了! 他猛地从云渺身后钻出来,举起那面醒目无比的“血泪旗”,迈着小短腿跑到萧绝面前,将旗子高高举起,几乎要戳到萧绝的下巴,然后仰起小脸,用尽吃奶的力气,清脆又响亮地大喊: “坏蛋爹爹!还钱!” “看到没有!这是证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快还钱!不然……不然阿澈就用旗子打你哦!” 稚嫩的童音在安静的雅间内回荡,那面沾满“证据”的小旗子在空中猎猎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门外的金焰卫们肩膀开始剧烈抖动,一个个死死低着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墙缝里。 萧绝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面几乎怼到他脸上的、用他鲜血和眼泪染就的、破破烂烂的“讨债旗”,再看着儿子那副“正义凛然”、“替天行道”的小模样……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是极致的羞耻!是被公开处刑的难堪!是怒火攻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亲生儿子拿着“血泪证据”讨债的、荒谬绝伦的、足以让人吐血三升的憋屈和崩溃! 他为了救她们差点连命都丢了,换来的是什么? 是这面让他无地自容的旗子?!是这句清脆响亮的“还钱”?! “噗——!!” 急怒攻心之下,再加上本就未愈的重伤,萧绝只觉得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口金血喷了出来,身体晃了两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王爷!”门外的金焰卫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笑了,慌忙冲进来扶住他。 萧绝脸色惨金,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面还在晃悠的旗子,又看看一脸“我做得对不对”的阿澈,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云渺也被这效果惊呆了,她没想到阿澈的“执行力”这么强,更没想到萧绝的反应这么大……居然直接气吐血了? 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羞愤欲绝的模样,她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意竟然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心虚和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懊恼? 她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 “咳咳……”她干咳两声,一把拉回还在邀功的阿澈,将那面惹祸的旗子夺过来塞进储物袋,眼神飘忽,语气僵硬地说道,“童……童言无忌!王爷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那什么……您……您还好吧?” 萧绝死死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如果眼神能杀人,云渺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他猛地甩开搀扶他的金焰卫,用尽全身力气站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云、渺……你、好……你很好……” 说完,他竟不再看她,也不再试图抓人,而是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却飞快地冲出了雅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彻底崩溃。 留下云渺抱着阿澈,和一群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的金焰卫。 良久,云渺才喃喃自语:“……这就……气跑了?” 她低头看了看储物袋,又想了想萧绝最后那副快要爆炸的样子。 好像……这“讨债旗”的威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但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反而觉得……好像捅了更大的马蜂窝? 阿澈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问:“娘亲……爹爹好像……更生气了……他是不是……不想还钱啊?” 云渺:“……” 儿子,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第746章 咸鱼收旗当抹布 茶馆雅间内,空气凝固得如同结了冰。 云渺看着萧绝消失的方向,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金焰卫惊慌失措的“王爷您撑住!”的呼喊声,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捅了超级马蜂窝的忐忑和荒谬感。 她好像……真的把那位仙界战神气得道心不稳,旧伤复发了? 就靠一面破旗子? 这杀伤力……未免也太离谱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懵懂、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的阿澈,又摸了摸储物袋里那面惹祸的“血泪旗”,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娘亲,爹爹跑了……”阿澈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有点失望,“他是不是……怕了我们的旗旗了?” 云渺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巴巴地解释:“……可能吧。”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社会性死亡”和“气到吐血”之间的区别。 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萧绝缓过劲来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她立刻抱起阿澈,留下几块仙晶付账,匆匆离开了茶馆,再次开始了她的逃亡之路。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情远不如之前那么“理直气壮”,反而有点心虚和莫名的烦躁。 之后几天,云渺带着阿澈东躲西藏,格外小心。奇怪的是,预想中战神府更加疯狂的追捕并未到来,仙界似乎格外风平浪静。 但这平静,反而让云渺更加不安。她了解萧绝,那绝不是个吃了这么大亏会忍气吞声的主。越是平静,恐怕酝酿的风暴就越大。 她尝试着通过一些隐秘渠道打探消息,得到的反馈却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 据说,战神王爷自那日从边城茶馆离开后,就直接闭关了,谢绝一切访客,连魔渊防务都暂时交给了副手。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王爷此次闭关并非疗伤那么简单,似乎……心境出了大问题?偶尔有侍从听到闭关处传来压抑的怒吼或者……某种疑似砸东西的动静? 更有甚者,仙界金融圈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战神府的信用评级可能因王爷的“不稳定状态”而面临下调风险,之前那些凭借“战神印”质押借出的巨额战争贷款,其坏账风险正在悄然升高,引得几家大质押交易所风声鹤唳,开始暗中评估风险准备金…… 云渺听着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把一个战神……逼到可能影响仙界金融稳定的地步了? 这罪过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看着那面被自己收起来、却仿佛依旧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血泪旗”,越发觉得这玩意是个烫手山芋。 留着自己闹心,扔了吧……又怕哪天萧绝缓过劲来,把这当成新的罪证找她算账。 就在她对着旗子发愁,琢磨着是找个地方把它埋了还是烧了的时候,怀里一直安静的咸鱼球,忽然又又又动了! 这次不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吸鼻子的声音?还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然后,没等云渺反应过来,那灰扑扑的毛球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精准地作用在那面“血泪旗”上! “嗖”的一下! 那面让萧绝吐血、让云渺头疼的旗子,就这么被咸鱼球给……吞了进去! 云渺:“!!!”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咸鱼球表面那裂缝迅速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把它吃了?!”云渺难以置信地抓起咸鱼球,使劲晃了晃,“吐出来!快吐出来!那玩意不干净!晦气!” 咸鱼球毫无反应,甚至在她手里惬意地(?)滚了滚,然后……打了个极其轻微的饱嗝? 云渺:“……”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破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什么都吃?!之前吃红线,现在连沾了血泪的破布都不放过?!也不怕拉肚子吗?! 她尝试用神识沟通,用仙力刺激,甚至威胁要把球扔进茅坑,咸鱼球都稳如泰山,毫无动静,仿佛刚才吞旗子的不是它。 云渺彻底没辙了,只能欲哭无泪地接受这个现实。 也好……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旗子没了,死无对证!以后萧绝要是问起来,她就一口咬定不知道!对!就这么办! 她强行安慰着自己,却总觉得那咸鱼球吞了旗子后,似乎……更加圆润光泽了一点点? …… 数日后,魔渊前线,临时帅帐。 萧绝终于结束了短暂的(并且极其不平静的)闭关,强行压下了伤势和……那难以启齿的心境波动,重新主持军务。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几分,周身的气压更低,眼神也更加深邃冰冷,让麾下仙将们汇报工作时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尤其是,谁都不敢再提任何关于“旗子”、“孩子”、“还钱”的字眼,甚至连黄色的物件都尽量不在他面前出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这日,萧绝正在听取关于魔兽异动的报告,一名亲卫神色古怪地走进来,双手呈上一件东西,声音都有些发颤:“王……王爷……外面……小……小公子来了……说……说给您送……送抹布……”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仙将的脸都白了,惊恐地看向上方。 萧绝握着军报的手猛地一紧,玉简瞬间布满裂纹!他额角青筋暴跳,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来了!?还有完没完?!那女人到底教了孩子些什么东西?!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让他……滚!” 亲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不……不是……王爷您误会了……这次……这次不是那面……那面旗……是……是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里捧着的东西举高了些。 那赫然是一条崭新的、质地柔软、洁白无瑕的……净尘仙帕?而且还是最高档的那种,散发着淡淡的清神香气。 只是这仙帕的折叠方式……有点奇特,叠得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看起来异常板正,甚至有点……眼熟? 萧绝眉头紧锁,怒火稍歇,转为疑惑。那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新型的羞辱方式? 他示意亲卫将仙帕拿近。 就在仙帕被送到他面前的瞬间,他体内那缕因炼化轮回草而与此地死寂法则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共鸣,以及他与那面“血泪旗”之间某种斩不断的因果联系,让他猛地感应到了—— 这洁白崭新的仙帕深处,竟然残留着一丝极其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他那金色血液和……泪痕的气息?! 虽然被洗涤得近乎于无,又被浓郁的清神香气覆盖,但绝对错不了! 这仙帕……是用那面该死的、让他颜面扫地的“血泪旗”的材质……重新炼化、漂白、做成的?!! 那女人!竟然把他吐血流泪的“罪证”旗子!给熔了!做成了抹布?!还让儿子送来给他擦桌子?! 轰——!!! 一股比上次更加汹涌、更加离谱、更加难以形容的羞愤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萧绝的天灵盖! 奇耻大辱!简直是旷古未有的奇耻大辱! “云!渺!” 萧绝猛地一掌拍在玉案上! 砰! 坚硬的万年寒玉案瞬间化为齑粉! 他周身仙力失控般暴涌,刚刚压制下去的伤势再次被引动,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金血涌上,被他死死咽了回去,脸色却瞬间变得惨金! 帐内所有仙将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王爷息怒!” 萧绝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没有当场失态。 他死死盯着那条洁白“抹布”,仿佛能看到它下面掩盖的、让他无比难堪的过去。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彻骨、带着血腥气的命令: “传令……三军……” “即日起……悬赏……缉拿云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提供有效线索者……赏……十万上品仙晶!” “能将其……毫发无损‘请’回者……赏……百万!本王……还可答应其一个条件!”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不再有任何顾忌! 帐内众将心中骇然,却不敢多言,连忙领命:“是!” 而此刻,早已逃到另一个仙域的云渺,没来由地连打了三个巨大的喷嚏,后背一阵发凉。 “嘶……怎么感觉……好像又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惦记上了?” 她狐疑地四下张望,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处理”掉烫手山芋的无奈之举(咸鱼球吞了旗子后,她确实用边角料重新炼了块帕子想让阿澈送去缓和下关系,毕竟把人气吐血她也有点过意不去),竟然被脑补过剩的萧绝解读成了终极羞辱…… 误会,越来越深了。 而罪魁祸首咸鱼球,则在她怀里满足地(?)蹭了蹭,仿佛消化得很愉快。 第747章 抹桌擦亮战神脸 魔渊前线,临时帅帐内的低气压持续了数日。 萧绝那张新的寒玉案上,空空荡荡,除了必要的军报玉简,再无他物。仙将们进出汇报时都踮着脚尖,说话轻声细语,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次触怒这位明显心情恶劣到极点的主帅。 而那条洁白崭新、却让萧绝视为奇耻大辱的“抹布”,被他用仙力死死封印在一个角落里,眼不见为净,却又如同肉中刺,时刻提醒着他那日的难堪。 这日,萧绝正凝神听取一名斥候关于魔兽最新动向的紧急军报,眉头紧锁。局势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几股强大的魔气正在暗中汇聚,意图不明。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仙卫试图阻拦的声音: “小公子……您不能进去……王爷正在议事……” “阿澈就进去一下下……送东西……马上就走……”是阿澈那奶声奶气、却异常执拗的声音。 萧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周身寒气骤升!那女人!还有完没完?!真当他不敢把那小崽子怎么样吗?! 帐内众将也是脸色一白,心中哀嚎:小祖宗哎,您怎么又来了?! 不等萧绝发作,帐帘已经被一只小手扒开,阿澈的小脑袋钻了进来,手里果然又捧着个东西——这次不是帕子,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盒。 小家伙看到帐内这么多人,还有爹爹那黑沉可怕的脸色,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直接将玉盒放在了那张空空荡荡的寒玉案上。 “爹爹……娘亲说……这个……擦桌子……亮晶晶……”阿澈仰着小脸,努力复述着娘亲教的话,大眼睛里满是“快夸我懂事”的期待。 萧绝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射向那玉盒,神识一扫——盒内是某种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膏体。并非什么危险物品,倒像是……仙界市面上最高档的那种“万年寒玉养护灵膏”,专门用来擦拭保养寒玉类器具,使其光洁如新,甚至能微增灵性。 所以……那女人熔了他的“血泪旗”做成抹布还不够,现在又送来这玩意,是暗示他该用那“抹布”蘸着这灵膏,好好擦擦桌子?!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把他当成需要学习如何做家务的稚童在教导?! 轰——!!! 萧绝只觉得一股邪火再次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抬手,就想将那玉盒连同案几一起再次拍碎! “王爷不可!”旁边一名资历最老、胆子稍大的副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尊卑了,猛地扑上前按住萧绝的手臂(当然没完全按住,只是做个姿态),急声道,“此乃‘凝玉仙膏’!价值不菲!对寒玉案确有养护奇效!如今战时物资紧缺,毁了可惜啊王爷!” 其他仙将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是啊王爷!这仙膏难得!” “魔兽动向诡异,正是用人之际,案几毁了批阅军报也不便啊!” “小公子也是一片……呃……孝心?”(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众人七嘴八舌,看似劝解,实则是在给暴怒的萧绝找台阶下。真让主帅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再次拍碎桌子,那这脸可就真的丢到魔渊对面去了! 萧绝的手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变幻。 他死死盯着那盒仙膏,又看看一脸无辜、似乎完全不明白气氛为何如此紧张的阿澈,再看看手下将领们那拼命暗示的眼神…… 最终,极致的怒火与理智、还有那该死的颜面,在他脑中激烈交锋后,竟达成了一个极其憋屈的平衡。 他不能拍!拍了就真坐实了他被一面旗子、一盒膏气得失态无能! 他猛地收回手,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既……如此……便……试试!” 他倒要看看,那女人搞什么名堂!这膏是不是也有问题! 得到许可,那名副将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取出一点晶莹的膏体。然后,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条被封印的、洁白的“抹布”上…… 副将:“……”(内心: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萧绝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副将硬着头皮,在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注视下,解开了“抹布”的封印,蘸了点仙膏,然后视死如归地、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那张寒玉案。 一下,两下…… 奇迹发生了! 那仙膏效果极佳,配合那“抹布”异常柔软的质地(毕竟是云渺用顶级仙材改制的),擦拭过的地方,寒玉案不仅瞬间光可鉴人,甚至散发出更加莹润柔和的光泽,连其内蕴含的灵气都似乎活跃了一丝!整个帅帐都因这玉案的光亮而显得……稍微亮堂了一点? 最关键的是,擦拭过程中,那“抹布”上原本极其微弱的、让萧绝膈应的血泪气息,似乎被仙膏浓郁的草木清香彻底中和、覆盖了,再也感应不到分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清爽、提神醒脑的气息。 副将擦得额角冒汗,但效果显着。他偷偷瞥了一眼主帅的脸色,似乎……没有更黑? 阿澈在一旁看着变得亮晶晶的桌子,开心地拍起小手:“哇!亮亮!爹爹好看!” 萧绝看着眼前光洁如镜、甚至能模糊映出他此刻僵硬表情的寒玉案,再嗅着空气中那驱散了帐内沉闷血煞气的淡淡清香,一腔邪火竟然诡异地……无处发泄了。 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反弹了一点清香回来…… 他憋得难受至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女人……绝对是故意的!用这种手段来恶心他!嘲讽他! 可偏偏……这结果……让他挑不出毛病!甚至……客观上还改善了办公环境? 他难道要因为这桌子被擦得太亮太香而发火吗?! 萧绝感觉自己快要内伤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目光阴沉地从那亮得刺眼的案几,移到还在拍手笑的阿澈,再移到那盒打开的、效果卓着的仙膏,最后落到那块似乎“戴罪立功”了的洁白“抹布”上…… 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逼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 “……膏……留下。” “……布……拿走!” “……人……都滚出去!” 众仙将如蒙大赦,连忙行礼,拽着还在好奇张望的阿澈,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帅帐。那副将临走前,还没忘了把那块“立功”的抹布小心翼翼捧走——这玩意可不能再留在帅帐里刺激王爷了! 帐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萧绝独自一人,对着那张亮得过分、清香缭绕的寒玉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冰凉的案面上划过。 确实……很亮。也很香。 但他心里那股憋屈和怒火,却如同被压在冰山下的熔岩,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云渺!你好样的! 而此刻,早已逃之夭夭的云渺,正通过一个隐秘的渠道,听到了前线传来的、关于“战神欣然笑纳养护仙膏,帅案焕然一新,办公效率大幅提升”的离谱流言。 她整个人都懵了。 “欣然笑纳?焕然一新??”她对着传讯符那头的情报贩子低吼,“你确定你没传错消息?他没把东西砸了?没把送东西的人扔出来?” 情报贩子信誓旦旦:“千真万确!据说王爷当时十分‘欣慰’,还夸赞了仙膏效果卓着!现在前线都传遍了,说您……呃……贤良淑德,心疼王爷办公辛苦……” 云渺:“……” 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贤良淑德?!心疼他?!! 她那是挑衅!是嘲讽!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啊!他是不是被气傻了?!还是说……他的脑回路跟正常人真的不一样?! 云渺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她这仇……到底还报不报得明白了? 怎么感觉越报越歪了呢?! 她郁闷地掏出怀里那块真正的、被咸鱼球吐出来的、缩小了无数倍、变得如同一个精致小挂件般的“血泪旗”原坯(咸鱼球似乎只吸收了里面的能量和因果,把材质精华吐了出来),恨恨地戳了戳。 “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咸鱼球毫无反应,只是表面光泽似乎更加温润了些。 云渺叹了口气,看着那小挂件,又想想萧绝那清奇的“欣慰”反应,一个更坏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比如……就喜欢这种调调的?! 第748章 头条再登囧照欢 魔渊前线,帅帐之内,清香袅袅,寒玉案光可鉴人。 萧绝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军报上,试图忽略那过于明亮光滑的桌面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让他心烦意乱的草木香气。然而,“贤良淑德”、“心疼王爷”这几个字眼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让他额角青筋忍不住再次突突直跳。 就在他努力平心静气,分析魔兽异动之时,帐外传来亲卫小心翼翼的通传: “王爷,天庭特使到,送来陛下关切问询及……及一批慰军物资。” 萧绝眉头微蹙,天帝的消息倒是灵通。他收敛心神,恢复冷峻模样:“传。” 很快,一名仙官捧着玉碟,引着几名力士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仙官满脸堆笑,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陛下闻听王爷前几日身体不适,甚是挂念,特命小仙送来‘九转还元丹’十瓶,‘万年温神玉’一方,助王爷调理身心。另有各界仙友听闻王爷喜好……呃,喜好雅致,特意进献了些许……案头清玩,聊表心意。” 力士们打开箱子,里面果然除了珍贵的丹药宝玉,还有一堆五花八门的东西:有晶莹剔透的寒玉镇纸(比他现在用的亮十倍)、有雕刻着“平心静气”字样的沉香木笔架、有绣着“冷静”二字的桌旗、甚至还有几盒包装极其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顶级仙品养护膏?! 萧绝看着那堆“慰军物资”,尤其是那几盒刺眼的养护膏,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天帝和那些仙友……分明是听到了那些离谱的流言,跑来旁敲侧击,甚至……看笑话! 他强忍着掀桌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下。” 仙官察言观色,不敢多言,连忙让人放下东西,恭敬退下。 帐内再次只剩萧绝一人。他看着那堆“案头清玩”,只觉得每一样都在无声地嘲讽着他。尤其是那几盒养护膏,仿佛在说:“王爷,接着擦,我们都看着呢!” …… 与此同时,仙界某隐秘角落。 云渺正对着水镜,看着里面关于“战神笑纳仙膏,帅案生辉”的后续报道,以及各界仙友踊跃进献养护用品的盛况,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萧绝啊萧绝,你也有今天!让你追着我打!让你逼我还债!现在全仙界都知道你有擦桌子的爱好了吧!” 她一边笑,一边觉得无比解气。虽然过程有点歪,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然而,笑着笑着,她忽然注意到水镜新闻角落滚动的一条快讯:【魔渊异动加剧,疑有上古魔头苏醒迹象,战神府压力倍增……】 云渺的笑容渐渐敛去。 魔渊又不安分了?萧绝那家伙……伤还没好利索吧?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还要被全仙界看笑话…… 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悄然掠过心底。 但很快,这丝担忧就被更强的怨气覆盖了。 哼!活该!谁让他那么讨厌!要不是他步步紧逼,她们母子何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说不定现在还在玄清观逍遥自在呢! 想到玄清观,想到那段虽然穷但却简单的日子,云渺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都是他害的! 必须再给他点颜色看看!趁他病,要他……呃,要他更丢人! 一个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立刻行动起来,再次匿名登陆了仙网某个极其隐秘的八卦板块,开始编辑帖子。 这次,她没再发文字,而是将她之前无意中用留影珠记录下的、萧绝在茶馆被阿澈举着“血泪旗”讨债时那震惊、错愕、憋屈到极点的表情,截取了一个最精彩的瞬间! 那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瞳孔地震、嘴角疑似抽搐的画面,可谓囧态百出,与他平日冷峻威严的形象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她将这张“囧照”稍作处理(主要是把旁边的阿澈打了厚厚的码),然后配上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 【独家爆料!战神王爷收到“特殊”礼物后的真实反应!绝对颠覆你的想象!(高清无码)】 帖子内容极尽煽动之能事: “各位仙友!还记得前几日轰动仙界的‘养护仙膏’事件吗?小编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搞到了王爷收到第一份‘心意’时的现场直击图!” “看看这表情!是欣慰?是感动?还是……懵逼中带着一丝委屈,委屈中透着一点绝望?” “原来你是这样的战神!外表冷若冰霜,内心其实住着一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据悉,王爷已珍藏此份‘心意’,并开始广泛征集同类好物……(小编不禁怀疑王爷的特殊癖好是否已被彻底激活)” “评论区已开放,快来分享你想送给王爷的‘案头清玩’吧!点赞最高的仙友,说不定真的会被王爷翻牌哦~” 编辑完毕,云渺坏笑着点击了发送。 她知道,这种直接打脸、带实锤的“囧照”,绝对比之前的文字爆料劲爆百倍! 果然,帖子一经发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仙网! 【卧槽!这是王爷?!这表情……我幻灭了!但也……莫名有点萌?】 【哈哈哈!对不起王爷!我先笑为敬!这表情包我收下了!】 【高清无码!楼主牛逼!(已保存,设为屏保)】 【原来王爷喜欢这种调调?懂了!这就把我家祖传的搓衣板送去!】 【@战神府后勤司,请问现在应聘专门给王爷擦桌子的仙还来得及吗?】 【弱弱问一句,现在投诚魔渊还来得及吗?感觉仙界药丸……】 仙网彻底沸腾了!各种p图、表情包、段子如同病毒般疯狂传播!甚至有几个擅长绘画的仙友,根据那囧照,创作了一系列“战神王爷与他的抹布”主题的q版漫画,点击量爆表! “萧绝の委屈”、“王爷不想说话并向你扔了一盒仙膏”、“今天战神擦桌子了吗”等话题再次屠榜,热度甚至超过了魔渊异动的新闻! …… 魔渊前线,帅帐。 萧绝刚刚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习惯性地想用神识扫一下仙网,看看有没有关于魔渊的最新情报。 然而,当他连接上仙网的那一刻—— 噗——!!! 他直接一口仙茶全喷在了那光洁如新的寒玉案上! 只见仙网各大平台的头版头条,几乎全都被他那张放大特写、囧态百出的“表情包”所占据!下面还配着各种令人血压飙升的标题和评论! 尤其是那张“委屈巴巴”的特写,他自己看了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当时的自己! “云!渺!!” 一声蕴含着滔天羞愤和暴怒的咆哮,再次震撼了魔渊防线! 轰隆! 那张刚刚被擦得锃亮、还被喷了茶水的寒玉案,终于没能逃过粉身碎骨的命运,连同上面那些“慰军物资”,一起化为了齑粉! 帐外仙将们吓得集体一哆嗦,面面相觑,不用猜都知道,王爷肯定又看到“那个”了…… “查!!给本王查!!到底是哪个混账发布的!!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萧绝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帅帐屋顶。 然而,仙网匿名系统极其强大,加上云渺这次动用的是白泽系统残留能量加密的顶级匿名节点,哪里是那么容易查到的? 查无可查! 萧绝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几万年的脸面在这一天彻底丢尽了!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魔渊对面的魔兽,可能都在用魔念交流着仙界战神的囧照!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而始作俑者云渺,正躲在安全屋里,看着仙网上那一片狂欢和萧绝那张被玩坏了的表情包,笑得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让你嚣张!让你追债!这下全仙界都知道你是个囧货了!” 然而,笑着笑着,当她再次看到那条关于魔渊异动加剧的快讯时,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看着水镜里萧绝那张憋屈到极点的囧照,又想想他此刻可能面临的内外压力,心里那丝微妙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万一……万一他真的因为心态爆炸,在战场上出了岔子…… 她甩甩头,强行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呸!祸害遗千年!他肯定死不了!” 话虽如此,她却默默关闭了水镜,没了继续狂欢的心情。 甚至……鬼使神差地,她开始翻找自己的储物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稍微对抗魔气、或者宁心静气的东西。 “哼!我才不是担心他!我是怕他死了没人还我钱!对!就是这样!”她一边找,一边自言自语地强调着。 而遥远的魔渊前线,萧绝在砸了桌子、发了通火之后,看着满地的狼藉,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一丝。 他面无表情地擦去嘴角因为气急攻心而再次溢出的血迹,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 云渺……你很好。 你成功让本王成为了仙界最大的笑话。 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等解决了魔渊的麻烦…… 本王定会让你知道,戏弄战神的下场!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 第749章 仙友下注赌追妻 魔渊前线的低气压与仙网上的狂欢形成了冰火两重天。萧绝那张“囧照”以惊人的速度风靡仙界,成为了本年度最火爆的表情包,没有之一。茶余饭后,切磋论道之余,仙友们不互相发一张“战神委屈.jpg”,仿佛就跟不上潮流。 而在这全民玩梗的热潮中,一个更加刁钻、更加刺激的话题,悄然在各大仙网论坛和地下盘口兴起—— 【开盘下注!赌一赌战神王爷究竟能否成功“追回”那位带球跑的鬼医娘子!】 这个赌局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吃瓜仙友的热情!其热度甚至一度压过了魔渊异动的新闻! 【赌局帖:惊天豪赌!战神追妻火葬场,能否he收场?】 【下注内容:1.成功追回,一家三口团圆(赔率1:5)】 【2. 追妻失败,人财两空(赔率1:3)】 【3. 相爱相杀,纠缠万年(赔率1:2)】 【4. 女方反杀,王爷沦为赘婿(赔率1:10)】 【5. 其他神奇结局(赔率1:20)】 帖子下面,下注者云集,评论炸锅: 【我押失败!必须失败!看看王爷那情商!送旗子擦桌子?笑死!追得到才有鬼!】 【押相爱相杀!这才是常态!一边魔渊打架一边仙界追老婆,多带感!】 【嘿嘿,我偷偷押点成功!赌个冷门!万一王爷开窍了呢?】 【赘婿!我押赘婿!想想王爷喊“娘子我错了”的画面,刺激!(匿名下注)】 【有没有可能……孩子其实不是王爷的?(此条很快被管理员删除并警告)】 【开盘的庄家是谁?胆子太肥了!不怕战神秋后算账吗?!】 下注的除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普通仙友,竟然还有一些匿名的仙官、甚至几个小宗门的掌门!赌注也从最初的仙晶,逐渐发展到各种奇珍异宝、丹药符箓,甚至还有用地契、矿脉股份下注的! 一时间,仙界仿佛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博彩狂欢。各路“分析帝”、“情感仙师”纷纷出炉,发表长篇大论,分析两人性格、前世今生、现实阻力,说得头头是道,只为证明自己押注的选项最合理。 甚至有人根据云渺每次逃跑的路线和萧绝追捕的规律,绘制出了详细的“追逃路线预测图”,供下注者参考。 这荒唐的赌局,自然也传到了两位当事人的耳中。 …… 魔渊帅帐内,新的寒玉案(被迫换上的)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萧绝看着心腹仙将呈上的、关于仙网赌局的详细报告,尤其是那“赘婿”选项和下面各种离谱的评论,额角青筋暴跳,差点又控制不住毁灭的欲望。 “无、稽、之、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周身寒气四溢。 他追云渺,是为了讨债!是为了抓回逃犯!是为了弄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前世幻境!跟“追妻”有一块仙晶的关系吗?!这些仙友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吗?! 还赘婿?!他萧绝就是战死,自爆元神,也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副将小心翼翼地又补充了一句:“王爷,据查,押注……押注您失败的……金额目前遥遥领先……大概是觉得您……”副将不敢说下去了。 萧绝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被全仙界唱衰?!都觉得他搞不定那个女人?! 一股极其不爽的、类似于好胜心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他可以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但不能容忍被如此看扁!尤其是被那个女人看扁! “给本王……”他下意识地想下令加大追捕力度,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魔渊异动频频,他不能因私废公。而且,那女人滑不溜手,逼得太紧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他盯着那份赌局报告,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危险的冰冷。 他冷哼一声,对副将道:“去,匿名……押‘成功’。” 副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押注金额……”萧绝顿了顿,报出一个足以买下小半个仙宗的惊天数字,“就用本王私库的仙晶。” 副将吓得腿都软了:“王……王爷……三思啊!这……这要是传出去……” “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吗?”萧绝冷冷瞥了他一眼,“另外,传令下去,之前的悬赏令……暂时搁置。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本王军务繁忙,无暇他顾。” 副将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主帅的脑回路。一边重金押自己赢,一边又暂停追捕?这是什么操作? 萧绝却不再解释,只是目光幽深地望向帐外。 他不是放弃了。而是换了种方式。 既然全仙界都在赌,那他索性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萧绝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二字! 明松暗紧,欲擒故纵。他倒要看看,没了步步紧逼的追捕,那个女人又会露出什么破绽。 …… 与此同时,躲在某个小仙域偷偷窥屏的云渺,也看到了那离谱的赌局和一边倒的“唱衰”押注。 她先是气得牙痒痒。 “呸!谁要他追!还追妻?做他的春秋大梦去!老娘独美!” 但看着那“失败”选项后面不断飙升的赌注金额,尤其是某个匿名大户砸下的、让她眼皮狂跳的巨额“成功”注,她又莫名觉得有点……暗爽? 看来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都知道萧绝没戏! 哼,让你嚣张!让你追债!全仙界都觉得你不行! 这种“被支持”的感觉,竟然让她连日来的憋屈都消散了不少。 甚至,她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眼珠一转,立刻匿名联系了一个信誉良好的地下盘口中间人。 “给我押……‘失败’!”她咬牙切齿地押上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大半私房钱,“顺便,再给我散点消息出去,就说鬼医云渺仙子放出话来,就是找条狗也不会找萧绝那种冷血暴力狂!” 中间人:“……仙子,这消息有点劲爆,得加钱。” 云渺:“……”奸商! 她肉疼地付了“爆料费”,感觉心在滴血。但一想到能恶心到萧绝,顺便给自己的“失败”选项加加注,又觉得值了! 然而,就在她下完注,美滋滋地准备看萧绝笑话时,却收到了另一个渠道传来的消息——萧绝竟然暂停了对她的追捕?理由是军务繁忙? 云渺愣住了。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被打怕了?还是真的被魔渊的事拖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云渺立刻警惕起来。以她对萧绝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是更阴险的计谋!比如放松她的警惕,然后搞突然袭击? 对!一定是这样! 她立刻打消了刚才那点松懈,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开始规划更加隐蔽的逃跑路线。 而仙网上,关于两人动向的“最新情报”也迅速更新: 【号外!战神宣布暂停追捕!疑似放弃?失败党狂欢!】 【内部消息!鬼医仙子公开表示宁愿找狗!失败党再加一分!】 【理性分析:王爷以退为进,鬼医警惕升级!相爱相杀党表示稳了!】 【赌注金额再创新高!神秘土豪继续加注“成功”!悬念迭起!】 赌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热度居高不下。 所有仙友都伸长脖子等着看下一步剧情发展。 而被无数双眼睛“期待”着的两位主角,则一个在魔渊前线冷着脸布局,一个在仙界角落绷紧神经防备,仿佛都憋着一股劲,要在对方和全仙界面前,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这场由一面“血泪旗”引发的闹剧,正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朝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750章 毒医开盘做庄家 仙网赌局“战神追妻”的热度持续发酵,各路仙友下注下得如火如荼,盘口金额滚雪球般越来越大,已然成了仙界近期最炙手可热的投机……啊不,娱乐活动。 云渺躲在她新找到的、据说连巡天镜都照不到的“狡兔第三十八窟”里,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刷着水镜上不断更新的赌注动态和离谱分析。 看着“萧绝失败”选项后面那遥遥领先的金额,尤其是自己那笔重注,她心里就一阵暗爽。但爽过之后,又有点肉疼——那地下盘口抽水太狠了!而且万一(虽然她觉得不可能)萧绝走了狗屎运,她岂不是血本无归? 不行!这赌局风险太大,收益却要被中间商赚走差价,不划算! 她云渺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一个更加胆大包天、也更符合她“鬼医”人设的念头冒了出来——别人开盘,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开盘做庄家?! 她可是当事人之一!掌握第一手“内幕”消息!而且有白泽系统(虽然时灵时不灵)辅助隐匿,安全性比那些地下盘口高多了! 更重要的是,做庄家,通吃所有下注者,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庄家稳赚不赔(只要赔率设置合理)!还能顺便带带节奏,狠狠坑萧绝一把! 说干就干! 云渺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利用白泽系统残留的权限,在仙网某个极其隐秘、流动率极高的灰色节点,匿名搭建了一个新的赌盘平台,取名就叫——“孽缘天注定”盘口。 然后,她充分发挥了自己“鬼才”般的营销天赋和对萧绝的“深入了解”,精心设计了赌局选项和赔率: 【“孽缘天注定”重磅开盘!赌战神与鬼医百年恩怨情仇终极走向!】 【选项一:强取豪夺终成空!战神跪地哭求原谅惨被拒!(赔率1:3.5)】(注:此选项包含“吐血三升”、“颜面扫地”等精彩画面,大概率事件!) 【选项二:冤家路窄互相坑!仙界鸡飞狗跳纠缠一万年!(赔率1:2)】(注:默认状态,可持续下注,细水长流。) 【选项三:破镜重圆是妄想!战神单方面宣布胜利实则人财两空!(赔率1:4)】(注:包含“单方面”、“实则”等客观描述词。) 【选项四:前世债今世还?虐恋情深后发现娃真是亲生的?!(赔率1:15)】(注:极其狗血,谨慎下注!) 【选项五:惊天反转!鬼医才是幕后大boss,战神沦为贴身小侍卫!(赔率1:25)】(注:梦想总要有的!) 【特别彩蛋选项:咸鱼师尊突然苏醒,一巴掌拍散所有恩怨,表示打扰他睡觉了!(赔率1:100)】(注:仅供娱乐,几乎不可能。) 这选项设置,可谓极尽嘲讽之能事,尤其是对萧绝,几乎每个选项都充满了恶意和幸灾乐祸。 赔率也设置得相当刁钻,既吸引了想搏冷门的赌徒,又确保了庄家利润。 她还极其“贴心”地附上了“客观分析”,引经据典(主要是她自己编的),极力论证选项一、二、三的合理性,尤其是选项一,被她描述得栩栩如生,仿佛已经看到了萧绝惨遭拒绝的未来。 平台搭建好,云渺又利用之前卖周边积累的“客户资源”(匿名群发),以及在某些热门八卦帖子里“无意”透露盘口消息,迅速为她的“孽缘盘口”引流。 果然,“孽缘盘口”以其刁钻的选项、毒舌的风格和“据说是内部人士开办”的神秘色彩,迅速吸引了大量寻求刺激的赌徒……啊不,是仙友。 【哇靠!这盘口名字!这选项描述!庄家是个人才啊!】 【选项一深得我心!就押这个了!看王爷吃瘪是我毕生所求!】 【选项四有点意思……万一呢?小押一点梦想!】 【彩蛋选项是谁想的?咸鱼师尊是什么鬼?哈哈哈不过我喜欢!押十块玩玩儿!】 【这分析写得……庄家怕不是鬼医本人吧?(狗头保命)】 下注金额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云渺的匿名账户,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发财了!发财了!果然还是做庄家最爽! 然而,乐极生悲。她光顾着数钱和带节奏黑萧绝,却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自己的行踪安全! 如此大规模的资金流动和信息传递,即便有白泽系统遮掩,也难免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她那个“孽缘盘口”的选项设置,针对性太强,仇恨拉得太满,想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都难。 …… 魔渊前线,帅帐。 萧绝看着麾下情报仙将呈上的最新报告——关于那个突然冒出、极其嚣张的“孽缘盘口”及其极具侮辱性的选项设置,脸色已经不是黑沉了,而是直接气笑了。 “好……很好……”他指尖轻轻敲打着新的寒玉案(第三代),声音冷得能掉冰渣,“这么了解本王?这么盼着本王倒霉?” 尤其是那个“选项一”的描述,简直是在他雷区上疯狂蹦迪! “查到了吗?”他冷声问。 情报仙将冷汗直流:“回王爷,对方隐匿手段极高,资金流向复杂,初步判断与之前售卖……周边和发布……囧照的应是同一伙人,或者说,同一个人。但具体身份和位置……还在追查中,对方很狡猾,每次传递消息都用了不同的废弃节点……” 萧绝眼中寒光一闪。 同一个人?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睚眦必报的女人,还能有谁?! 她竟然还敢冒头?!不仅冒头,还开盘嘲讽他?!真是岂有此理! 真以为他暂停明面上的追捕,就是拿她没办法了?! “加大探查力度!重点监控所有与忘川禁地、轮回草、以及近期大量不明资金流动相关的线索!”萧绝下令,“另外,给那个盘口……下注。” 情报仙将一愣:“王爷,我们押……押哪个?”他实在想不出主子能押哪个选项。 萧绝冷笑一声:“押‘选项四’!给本王押最大注!用天庭特批的那笔秘密军费押!” 情报仙将:“!!!”他腿一软,差点跪下,“王……王爷!使不得啊!那是用来采购诛魔箭的军费!而且……选项四……”选项四可是“娃是亲生的”那个狗血选项啊!王爷您这不是自己往坑里跳吗?! “本王说押就押!”萧绝语气不容置疑,“顺便,散出消息,就说本王近日心神不宁,时常对着一块绣着……咳,对着某块旧物出神,疑似为情所困,旧伤复发。” 情报仙将彻底懵了,完全无法理解主帅的脑回路。自黑?还挪用军费自黑?王爷真的被气疯了吗? 萧绝却不再解释,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不是疯了,他是要钓鱼。 既然那个女人想玩,他就陪她玩把大的! 他倒要看看,当他这个“苦主”都下场押注,并且放出这种“利好消息”后,那个贪婪的女人,会不会被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亲自出来调整赔率或者做些什么…… 只要她一动,他就有机会抓住她的尾巴! …… “狡兔窟”内,云渺正看着“选项四”后面突然涌入的、来自某个匿名大户的惊天巨注,惊得灵果都掉了。 “选项四”?前世债今世还?娃是亲生的?哪个冤大头会押这种离谱选项?还押这么大?! 这金额……都快赶上她盘口总资金的一半了!这要是赢了,她得赔死啊! 不对!事有反常必为妖! 她立刻警惕起来,调动白泽系统分析资金源头和近期舆论。 很快,几条“巧合”的消息传入她耳中:萧绝近日心神不宁、旧伤复发、时常对着一块“旧物”出神…… 云渺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匿名大户……难道是萧绝本人?!他押注“选项四”,还放出这种消息,是想干嘛?诱导舆论?拉高赔率?还是……故意设套等她钻? 她看着那笔巨额赌注,又想想可能的陷阱,内心天人交战。 吞下这笔巨注,庄家通吃,她直接财富自由! 但万一……万一这是个坑呢?萧绝那家伙诡计多端,说不定已经快查到她了! 赌徒心理和求生本能在她脑中激烈交锋。 最终,对萧绝的深刻不信任和巨额利润的诱惑,让她一咬牙! “想吃掉我这庄家?没那么容易!” 她决定兵行险着!不但不调整赔率,反而利用白泽系统,再次匿名散出消息: 【内部绝密!战神旧伤乃心病,药石无灵,唯鬼医可解!但其索要天价诊金,谈判已破裂!选项一概率大幅提升!】 她要把选项一的热度再炒上去,吸引更多押注,对冲选项四的风险!同时把水搅浑,让萧绝摸不清她的虚实! 消息一出,仙网再次哗然!赌徒们纷纷跟注选项一。 云渺看着再次平衡的资金池,松了口气,得意地翘起嘴角。 哼,跟老娘斗! 然而,她没注意到,在她动用白泽系统散布消息的瞬间,远在魔渊的萧绝,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猎人般的微笑。 鱼饵,终于动了。 一条针对“孽缘盘口”庄家的无形之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这场由两人隔空主导的赌局,已然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激烈对决。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先被这赌局意外波及的,竟然是…… 正在某个小秘境里撅着屁股挖一株罕见毒草的药王谷长老,突然接到弟子紧急传讯:【师父!不好了!您押在‘孽缘盘口’选项五上的那三株万年还魂草,被庄家公示出来了!现在全仙界都知道您梦想鬼医当boss了!】 药王长老:“……”手中的药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第751章 萌娃操盘稳赢钱 “狡兔第三十八窟”内,云渺对着水镜上“选项四”后面那笔惊人的匿名巨注,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萧绝这混蛋,居然玩这么大!这要是输了,她辛辛苦苦搞起来的盘口非得赔掉裤衩不可! “不行!必须把选项一的热度再炒上去!”她咬牙切齿,手指翻飞,正准备再编几个“战神求而不得痛哭流涕”的劲爆假消息扔出去搅浑水—— “娘亲!亮亮!好玩!”阿澈抱着那块被他娘亲重新炼制过、变得小巧莹润的“血泪旗”碎片(咸鱼球吐出来的材质精华),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小手指着水镜上不断跳动的赔率数字和光柱,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云渺正心烦意乱,随口敷衍:“乖,一边玩去,娘亲正忙着赚钱……呃,正忙着干大事呢!” 阿澈却不肯走,踮着脚尖,扒着桌子边缘,看得津津有味。那些红红绿绿、长短不一的押注光柱,在他眼里似乎比任何仙术玩具都有趣。 就在这时,水镜上代表“选项三”(破镜重圆是妄想)的赔率光柱,因为几个新的大额押注,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缩短了一小截! “呀!小虫虫变短了!”阿澈立刻指着那变化,兴奋地叫道。 几乎是同时,云渺怀里的咸鱼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云渺一愣,下意识看向“选项三”。她之前并没太关注这个选项,觉得这是默认状态,没什么操作空间。但被阿澈这么一喊,她鬼使神差地仔细看了一眼—— 不对! 这几个新的大额押注来源很奇怪!看似分散,实则隐隐有关联,像是有人在故意小幅拉低选项三的赔率,制造一种“此选项希望渺茫”的假象! 是萧绝的人?还是其他想浑水摸鱼的庄家?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她光盯着选项一和四了,差点忽略了别人的小动作! “宝贝儿子!你真是娘的福星!”云渺激动地抱起阿澈狠狠亲了一口,立刻动手,悄悄调集一部分资金,反向操作,小幅抬升了选项三的赔率,做出庄家看好此选项的姿态,迷惑对手。 果然,她这边一动,那边的小动作立刻停止了。 云渺松了口气,得意地捏了捏儿子的脸蛋。 阿澈被娘亲夸得晕乎乎,更加兴奋地盯着水镜看,小脑袋瓜似乎开始理解这些“小虫虫”长短变化的含义了。 过了一会儿,代表“彩蛋选项”(咸鱼师尊苏醒)的赔率光柱,因为完全没人押注,变得极长。 阿澈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那个最长的光柱(水镜是触控的),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这个……最长……好看……阿澈喜欢长的……” 说着,他居然试图把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灵气盎然的灵果,往水镜上代表下注的区域拖拽!似乎想用灵果押注! “哎哟我的小祖宗!那个不能吃!”云渺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 但就在阿澈的小手碰到水镜的瞬间,他怀里的咸鱼球又轻微波动了一下,云渺敏锐地注意到,彩蛋选项的赔率后面,极其诡异地闪过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来自某个未知区域的、极其微小的押注信号!押的正是彩蛋!虽然金额小得可怜,但确实存在! 云渺瞳孔一缩! 咸鱼师尊……难道真有苏醒的迹象?!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阿澈这误打误撞的…… 她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幸好这彩蛋选项赔率设得高得离谱,不然就这一个小小的信号,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她立刻毫不犹豫,动用法则权限(身为庄家的好处),直接将“彩蛋选项”暂时冻结下注,并大幅提高保证金门槛,吓得那几个原本想跟着捡漏押着玩的仙友立刻缩了回去。 危机解除。 云渺看着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努力想把灵果塞进屏幕的儿子,心情复杂。 这孩子……难道天生自带趋吉避凶、洞察先机的直觉?还是说……跟那咸鱼球有关? 接下来的几天,云渺发现自己好像捡到了个“人间外挂”。 阿澈似乎彻底迷上了“看小虫虫打架”(他给赔率光柱起的名字),每天雷打不动地搬个小板凳坐在水镜前,看得目不转睛。 他看不懂复杂的数据和分析,全凭最直接的视觉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孩童直觉。 “娘亲!那个红色的虫虫(选项一)跳得好快,是不是饿了?” (云渺一看,果然有大量小额散客跟风押注选项一,需适当调整赔率平衡风险。) “绿色的虫虫(选项二)好久没动了,是不是睡着了?” (云渺检查,发现选项二有笔异常稳定的资金流入,疑似长期看好者,可适当降低赔率吃利息。) “哇!紫色的虫虫(选项四)又胖了!不好看!” (萧绝的巨注依旧稳如泰山,但阿澈一说,云渺就觉得那选项格外刺眼,忍不住又悄悄散布了点“战神不行”的谣言对冲。) 更离谱的一次,某个选项的赔率突然剧烈波动,云渺还没分析出原因,阿澈就皱着小眉头说:“虫虫打架,吵……阿澈不喜欢。” 云渺立刻高度警惕,动用白泽系统深挖,果然发现是几个地下庄家联合坐庄,试图操纵赔率割韭菜!她立刻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匿名),引来仙网监管(虽然通常没什么用),成功搅黄了对方的计划。 靠着儿子的“玄学直觉”和自己的操作,云渺居然把“孽缘盘口”经营得风生水起,资金池越来越庞大,她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合不拢嘴。 她甚至给阿澈专门做了个小号的、不连接真实盘口的模拟水镜,让他拿着练手“指挥虫虫打架”,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好景不长。阿澈的“异常关注”和云渺精准的反操作,终于引起了另一边萧绝的注意。 魔渊帅帐内,情报仙将禀报:“王爷,那个‘孽缘盘口’的庄家,应对极其刁钻老辣,对我们和其他势力的试探性操作反应快得惊人,而且……时机总是抓得恰到好处,仿佛……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我们安插的几个诱饵都被她轻易识破吞掉了。” 萧绝看着水镜上那稳如老狗、甚至还微微扩大的资金池,眼神深邃。 未卜先知?不。 他回想起之前一次次抓捕中,云渺那总能于绝境中找到一丝生路的诡异运气,还有那孩子……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是那个孩子?那个能让他心境波动、甚至能安抚轮回草死气的孩子,在影响甚至……参与操盘?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却又隐隐契合。 如果真是这样…… 萧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用金融手段试探,而是下达了一系列看似与盘口毫无关系的命令: “派人去查,近期仙界各处,可有异常纯净的、与轮回或预言相关的能量波动?尤其是……孩童引发的。” “重点监控所有售卖顶级灵果、玩具、婴幼儿用品的仙铺流水,寻找异常大额、且收货地址隐匿的订单。” “分析‘孽缘盘口’活跃时段,与仙界幼童常规作息时间进行比对。” 他试图从另一个维度,锁定目标。 几条命令下去,虽然依旧如同大海捞针,却比单纯追踪资金流要隐秘得多。 …… “狡兔窟”内,正在模拟盘上“指挥虫虫”的阿澈,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手里的灵果掉在了地上。 他茫然地眨眨眼,小声对云渺说:“娘亲……阿澈感觉……好像有好多眼睛……在找我们……” 正数钱数得开心的云渺闻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孩子的直觉往往最敏锐! 她立刻警惕起来,检查所有隐匿措施,同时命令白泽系统全面静默,盘口进入“自动托管”状态,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儿砸,咱可能又被盯上了。”云渺抱起儿子,眉头紧锁,“风声紧,最近得低调点了。”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却依旧下意识地在模拟盘上点了一下,将“选项四”的赔率光柱悄悄调长了一点点。 云渺看着儿子的动作,又看看水镜上那个依旧扎眼的匿名巨注,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萧绝那个混蛋,不会真的……偷偷盼着“选项四”成真吧? 呸!做梦! 她冷哼一声,决定给那家伙再添点堵。 她拿起阿澈那个模拟盘,将代表萧绝的q版小人图标(她自己画的,很丑)拖到“选项一”(惨被拒)的图标上,然后按下“确认”键。 模拟盘上立刻弹出一个大大的、嘲讽味十足的动画:q版萧绝小人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叉腰的q版云渺小人痛哭流涕,头顶不断冒出“我错了”、“求原谅”的对话框,最后被一脚踢飞,化作天边一颗流星。 “哈哈哈!好看!”阿澈被这动画逗得咯咯直笑,拍手叫好。 云渺也满意地笑了。 对,就是这样! 想赢?下辈子吧! 而遥远的魔渊,正在处理军务的萧绝,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仿佛被什么极其不祥的东西盯上了。 他皱了皱眉,看向仙界的方向,眼神更加深邃。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孩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场隔空的金融战与心理战,因为一个萌娃的意外加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幼稚了。 第752章 萧绝押注赌己胜 魔渊帅帐内,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几位负责金融战线的仙将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他们耗费海量资源、动用无数暗线,发起的数十次金融试探与狙击,结果就像拿着最锋利的仙剑去砍一团滑不溜丢的万年仙棉——劲道全被卸掉,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反而差点被那“孽缘盘口”的庄家顺藤摸瓜反咬一口。 “未卜先知…好一个未卜先知。”萧绝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玄铁打造的案几,声音不大,却每一下都敲在帐内众仙将的心尖上。 他面前巨大的水镜上,正是那“孽缘盘口”的界面。代表“选项四:战神苦追终得偿,仙君含泪(喜极而泣?)入怀抱”的紫色光柱,依旧巍然耸立,后面那串匿名巨注的数字,嚣张得刺眼——那是他之前的手笔。 可如今,这巨注周围的其他光柱长短变幻莫测,庄家的应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每次他们刚找到一点规律,对方就立刻变招,精准地踩在他们的痛点上。 这种被完全看穿、肆意拿捏的感觉,比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拼杀更让人憋屈。 “王爷,并非末将等无能,实在是那庄家…”一个仙将试图辩解,声音发虚。 “仿佛能预知我等下一步动作。”萧绝替他说完,眼神扫过水镜上那几个被坑得最惨的、属于其他势力的诱饵账户,“这不是术算推衍能达到的效果,更像是…”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云渺那张总是带着点狡黠和不耐烦的脸,以及…那个抱着她脖子,眼神清澈得能倒映出轮回草虚影的孩子。 “…一种纯粹的直觉。”萧绝缓缓吐出结论,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一个庄家,靠直觉在波谲云诡的金融赌局里大杀四方? 但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联想到那孩子能引动他心境、安抚死气的特殊性,某种更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那孩子,或许拥有某种涉及因果、预言或者纯粹幸运的恐怖天赋?而云渺,正在利用这种天赋…操盘?把他和整个仙界的赌徒都当成了韭菜? 想到这里,萧绝非但没有恼怒,唇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却危险十足的弧度。 好,很好。 云渺,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挥挥手,让那群战战兢兢的仙将退下。 帅帐内只剩下他一人。他凝视着水镜上“选项四”后面那串属于自己的匿名数字,眼神闪烁。 忽然,他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势在必得的偏执。 “既然你开盘坐庄,把本王当成赌桌上的筹码…”他低声自语,指尖仙力凝聚,再次点向水镜,“那本王就陪你玩到底。” 【请输入押注金额】——水镜弹出提示。 萧绝没有丝毫犹豫,神念微动。 下一刻,水镜上那根本就巍峨的紫色光柱,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猛地向上窜了一大截!光芒炽盛,几乎要盖过其他所有选项的光柱之和! 其后面那串代表押注金额的数字,疯狂跳动,直接翻了一倍! 原本就极高的赔率,因为这个天文数字的巨注砸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下跌! 【匿名用户追加押注“选项四”!】——一条加粗飘红的系统提示,瞬间炸响了整个“孽缘盘口”的交流区。 整个仙界赌徒们的水镜前,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疯了!真是疯了!这匿名的是谁啊?对战神这么有信心?” “选项四的赔率跌得好快!现在跟注还来得及吗?” “庄家呢?庄家快出来调整赔率啊!这不符合市场规律!” “赌性忒重!这是梭哈了啊!” …… “狡兔第三十八窟”内,正美滋滋计算着今日“收割”成果的云渺,被水镜上突然爆发的刺目紫光和尖锐的警报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当她看清那几乎翻倍的巨注和急速下跌的赔率时,眼前一黑,手里的仙晶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萧!绝!”云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气得浑身发抖,“你个王八蛋!人傻钱多是不是?!你特么赌性这么重你手下知道吗?!” 这混蛋!分明是故意的!用这种简单粗暴到近乎羞辱的方式,向她隔空喊话! 意思明晃晃的就是:我押我自己赢,而且赢定了!有本事,你接着跟啊! 云渺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冲去魔渊把那个自恋狂揍成猪头。 “娘亲?”阿澈被警报声吸引,抱着咸鱼球跑过来,歪着头看着水镜上那根粗壮得离谱的紫色光柱,小眉头皱了起来,“紫色的胖虫虫…更胖了…丑!” 小孩子的喜恶直接又纯粹。 云渺一把抱住儿子,痛心疾首:“儿啊!你说得对!丑!特别丑!而且这丑虫子还想啃我们的钱袋子!” 阿澈一听“啃钱袋子”,立刻警惕地瞪大眼睛,小手护住自己装零食的小荷包。 云渺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她不能直接动用太多资金去拉升选项四的赔率,那样成本太高,也容易暴露。但她可以…… 她手指飞快操作,先是动用庄家权限,勉强将选项四的赔率稳定在一个不再疯狂下跌的水平,但依旧比之前低了很多。 然后,她切换界面,开始疯狂编辑消息。 片刻后,“孽缘盘口”交流区,几条加精加粗、标注为“庄家内幕消息”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惊爆!战神王爷疑似修炼走火入魔,深夜于魔渊抱头痛哭!》 《独家揭秘:战神求而不得,已心生魔障,或将闭关百年!选项四危矣!》 《理性分析:从心理学角度论证,偏执型人格注定情路坎坷!》 帖子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配了些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留影截图(当然是伪造的),极力渲染萧绝状态低迷、精神崩溃、即将玩完的悲催形象。 同时,云渺又悄悄调整算法,给选项一(惨被拒)和选项三(是妄想)注入了一点微小但持续的流量,让它们的赔率光柱看起来稍微“健康”了一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果然起到了一点效果。 一些原本看好选项四、准备跟风的散户开始犹豫观望,甚至有一部分人转而投向了其他选项。 水镜上,紫色光柱的增长势头终于被遏制住,甚至微微回落了一点点。 “哼!跟老娘斗!”云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玩舆论,你还嫩点!” 阿澈看着娘亲一番操作,虽然看不懂文字,但能看到那根“丑胖虫”好像不再变得更胖了,立刻开心地拍手:“娘亲厉害!虫虫不胖了!” 云渺被儿子一夸,更是尾巴翘上天。 然而,她的得意并没持续多久。 魔渊帅帐,萧绝看着水镜上那几条“庄家内幕消息”,尤其是那张p得他眼角挂着一滴硕大眼泪、背景阴郁的截图,额角青筋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这女人…造谣诋毁他的手段真是越发刁钻清奇了。 他沉默片刻,对帐外吩咐:“来人。” 一名近卫仙将立刻入内:“王爷有何吩咐?” 萧绝指了指水镜:“去,用官方渠道,发布一条本王近日于魔渊前线巡视、斩杀三头魔将的简报。记得,附上清晰的留影,要拍到本王的正脸。” 仙将一愣,虽不明白王爷为何突然要发布这种常规战报,但还是立刻领命:“是!” 很快,一条来自魔渊军方的、盖着萧绝帅印的战报,通过官方仙网渠道发了出去。 战报内容简洁,主要是彰显武德,但附带的留影却清晰无比:画面中,萧绝玄甲凛然,立于魔物尸山之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电,周身煞气几乎要透出屏幕,哪有一丝一毫“抱头痛哭”、“心生魔障”的样子? 这战报一出,仙界哗然。 “噗——!”云渺刚喝进去的一口灵茶全喷在了水镜上。 她看着留影里那个杀气腾腾、帅得人神共愤、也强得离谱的萧绝,再对比自己刚发的“痛哭流涕”的p图,脸上一阵火辣辣。 打脸!这是赤裸裸的、用事实进行的降维打击! “萧绝!你混蛋!”云渺气得跳脚。 而“孽缘盘口”交流区,风向瞬间逆转。 “哈哈哈!庄家脸疼不疼?这叫走火入魔?这分明是猛男出闸!” “信庄家内幕,不如信我是仙帝私生子!” “选项四!必须选项四!跟着战神王爷有肉吃!我跟注!” “赔率又涨回来一点了!快冲啊!” 刚刚被云渺压下去一点的紫色光柱,如同被注入强心剂,再次昂首挺胸,变得更加粗壮,后面的金额数字又开始滚动上涨。 云渺看着那根碍眼的紫柱子,又看看官方战报里萧绝那张冷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一回合,隔空交手,她好像…又落了下风? “娘亲?”阿澈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手指着水镜,“紫色虫虫…又胖了…还…还笑了!”在小家伙的眼里,那晃动的光柱顶端,仿佛咧开了一个嘲讽的笑脸。 云渺一把捂住胸口。 完了,不仅赔钱,还要给儿子留下心理阴影了! 萧绝,你给我等着! 第753章 输光战甲剩底裤 魔渊前线,煞气弥天。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独角魔将,正咆哮着挥舞利爪,撕裂仙将结成的战阵。腥臭的魔血与破碎的仙甲四处飞溅,战况激烈。 萧绝凌空而立,玄色战甲上已沾染不少魔血,但他眼神冷冽,手中长戟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雷霆之势,精准地收割着魔物的性命。 然而,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位战神王爷的攻击节奏,似乎比平日慢上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他的眼神,偶尔会极其短暂地失焦一瞬,仿佛在分神思考着什么与眼前厮杀毫不相关的事情。 【“孽缘盘口”交流区最新热帖:《庄家吐血爆料!战神昨夜私会神秘女仙,举止亲密!选项四恐生变数!》】 【匿名用户(疑似庄家小号):“亲眼所见!那女仙容貌绝美,气质空灵,与战神甚是登对!云渺仙君?怕是早忘脑后咯!”】 【跟帖1:“真的假的?不是说战神情深似海吗?”】 【跟帖2:“楼上天真!战神也是男人嘛!选项一!我押选项一!”】 萧绝一戟劈碎一头魔物,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水镜上那条刚蹦出来的、绘声绘色的造谣帖。 神秘女仙?容貌绝美?举止亲密? 他昨夜明明是在帅帐批了一夜的军务公文!连只母蚊子都没放进来! 这女人…为了压他的赔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种离谱的谣言都编得出来! 就在他心神因为这荒谬的污蔑而出现一丝细微涟漪的瞬间—— “吼!” 那头一直伺机而动的独角魔将,猛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骤然突进,头顶那根闪烁着不祥乌光的独角,凝聚起全身魔元,狠狠撞向萧绝因那一丝分神而露出的防御空档! “王爷小心!”副将惊骇大吼。 萧绝瞳孔一缩,危机感瞬间拉满!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身形,长戟横格!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萧绝虽及时格挡,避免了被直接洞穿,但那凝聚了魔将全力的一撞,威力何其恐怖!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硬生生将翻涌的气血压下。 更糟糕的是—— “咔嚓…嘣!” 他身上那件伴随他征战多年、铭刻着无数防御阵纹的玄色战神甲,胸口位置竟被那独角硬生生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核心区域的阵纹瞬间黯淡、碎裂! 战甲,半毁了! 虽未伤及根本,但这无疑是对战神威名的巨大打击!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噗——”周围奋力杀敌的仙将们看到这一幕,差点集体道心不稳。他们无敌的王爷…居然在正面交锋中被一头魔将撞碎了战甲?!虽然是因为分心… 但那也是分心了啊!王爷最近到底怎么了?老是看着水镜走神…难道真像谣言说的… 萧绝稳住身形,感受着胸前战甲传来的破碎感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奇耻大辱! 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和那个该死的盘口! “死!”暴怒的萧绝再无保留,周身杀气冲天,长戟化作撕裂天地的血芒,瞬间将那偷袭得手、还来不及得意的独角魔将湮灭成最原始的魔气! 周围的魔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慑,攻势一滞。 战斗很快结束,魔潮暂退。 但胜利的氛围却有些诡异。仙将们打扫战场,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自家王爷那破裂的战甲,一个个欲言又止,表情复杂。 萧绝面无表情地回到帅帐,挥手屏退左右。 帐内安静下来,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一片狼藉的战甲,再想起刚才那惊险一幕和下属们古怪的眼神,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调出水镜,目光死死锁定“孽缘盘口”。 选项四的紫色光柱依旧坚挺,但因为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狼狈(也不知是谁消息那么灵通,竟然已经有风言风语在交流区流传,猜测战神状态不佳是否会影响“追妻”成功率),赔率又微微波动了一下。 又是因为她!害他损了战甲,丢了面子! 不行!必须把这局面扳回来!必须让那女人知道,他萧绝,绝不可能输! 赌性被彻底激发的战神王爷,眼中闪过一抹豁出去的厉色。 他不再看那赔率,直接点向【追加押注】。 【请选择押注物:仙晶\/法宝\/矿产\/其他珍稀资源…】 萧绝手指滑动,直接略过了仙晶选项,一路滑到底。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日后整个仙界都瞠目结舌、沦为笑谈的决定—— 他,解下了身上那件半毁的、象征着他战神荣耀与身份的玄色战神甲,将其直接投入了水镜的传输阵光中! 【押注物:“破碎的战神甲(萧绝原味)”一件,估值…评估中…】 【系统提示:押注物价值波动较大,按当前战场二手残损防具回收价七折计算,可兑换押注金额:***仙晶】 【是否确认押注“选项四”?】 “确认。”萧绝咬着后槽牙,冷冷吐出两个字。 哪怕只剩底裤…不,哪怕战甲半毁,他也要押!他萧绝,绝不会在自己的赌局上认输!尤其对方庄家还是云渺! …… “狡兔第三十八窟”。 “噗——咳咳咳!”云渺正喝着压惊的仙露,看到水镜上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和那件被放大展示、胸口碎裂痕迹清晰无比的玄色战甲图片,直接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匿名用户(与之前巨注同源)以实物“破碎的战神甲(萧绝原味)”一件,追加押注“选项四”!】 “他他他…他把战甲押了?!”云渺指着水镜,手指都在发抖,不知是惊的还是乐的,“萧绝你疯了吧?!你这破了的战甲谁要啊!还‘原味’?!系统你评评理!这玩意能值这个价?!黑幕!绝对有黑幕!” 她一边骂,一边看着那因为这笔“实物押注”而再次微微上涨的紫色光柱,感觉心都在滴血。这混蛋是铁了心要让她赔得倾家荡产啊! 阿澈歪着头,看着图片上那件破掉的、黑乎乎的“衣服”,小鼻子皱了皱:“爹爹的…衣服…破了…丑…” 云渺一把抱住儿子,痛心疾首:“儿啊!你说得对!又破又丑!而且你爹他疯了!他不要脸了!”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有了主意。 很快,“孽缘盘口”交流区再出爆帖: 《惊!战神前线失利,战甲破碎,疑财力不济,竟典当战甲充赌资!》 《论赌狗的上头心理:从战神押甲看选项四的虚妄》 《理性讨论:一件破甲的价值是否被高估?庄家是否应拒绝此类押注?》 帖子下面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争论。 云渺这边手指翻飞带节奏,那边也没闲着,她立刻动用庄家权限,对“实物抵押押注”流程提出了严正抗议和重新评估申请,试图把这笔押注作废或者狠狠压价。 就在她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跟仙网系统扯皮,一边疯狂造谣时,水镜一角,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被海量赌注信息淹没的提示闪过。 【您关注的“彩蛋选项(咸鱼师尊苏醒)”有新的动态: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信号,来源地:未知。押注限制已临时解除,欢迎下注。】 云渺:“!!!” 她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师、师尊?!有动静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点过去看详情,甚至想立刻下注! 但就在手指快要碰到水镜的瞬间,她硬生生刹住了车。 不行!不能动! 萧绝那个疯子正死死盯着盘口呢!她这边刚对“选项四”的押注提出抗议,那边就突然对“彩蛋选项”表现出异常兴趣,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对方这里有猫腻吗? 师尊的安危最重要,绝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云渺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咬牙切齿地跟萧绝那件“破战甲”较劲,嘴里骂骂咧咧: “呸!一件破盔甲也好意思拿来押!萧绝你等着!等你输光了底裤,看老娘怎么笑话你!” 然而,她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尊…您到底在哪儿?您真的…要醒了吗? 这场因为一个盘口引发的闹剧,似乎正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悄然滑去。 第754章 底裤绣字求原谅 云渺对那件“破战甲”的抗议和压价申请,如同石沉大海,仙网系统反馈慢得令人发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笔“破甲押注”堂而皇之地计入总池,那根紫色光柱又趾高气扬地粗壮了几分。 “黑幕!绝对有黑幕!这破系统是不是收他好处费了!”云渺捶着桌子,气得肝疼。 阿澈学着她的样子,也伸出小拳头,对着水镜上那根紫色光柱虚虚地捶了两下,奶凶奶凶地:“打胖虫虫!坏!” 就在母子俩同仇敌忾对着水镜无能狂怒时,传输阵的光芒再次突兀地亮起。 又来了? 云渺警惕地望过去,心里已经把萧绝骂了一百八十遍。这混蛋难道还有第二件破战甲要押? 然而,这次传输过来的,并非什么铠甲兵器,而是一个用最上等的鲛绡精心包裹的小巧包裹。鲛绡之上,还附着一缕极其微弱、却纯正无比的萧绝的仙元气息,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送来的一样。 “这又是什么幺蛾子?”云渺皱着眉,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包裹,掂了掂,轻飘飘的。 她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地用仙力层层剥离鲛绡,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绝世凶器。 鲛绡散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云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僵在了原地,瞳孔地震。 那是一件…底裤。 男式的。 材质是万年冰蚕丝混合了某种稀有神金抽成的丝线,流光溢彩,防御力一看就极强,堪称仙界顶级奢侈品护具。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件价值连城的底裤的…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用更加璀璨夺目、蕴含着精纯仙元和一丝血气的金线,绣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又无比清晰、力透帛背的大字: “求 原谅” 云渺:“……” 阿澈好奇地踮起脚尖,伸着小脑袋去看,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辨认那两个字,小嘴无意识地跟着念了出来:“求…原…凉?” 念完他还仰起小脸,疑惑地看向石化状态的娘亲:“娘亲…凉?是…冷冷的吗?” 云渺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萧!绝!你!个!变!态!!!” 一声羞愤到极致的尖叫几乎掀翻了“狡兔第三十八窟”的屋顶。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那条绣着字的底裤扔了出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无耻!下流!丧心病狂! 他居然…居然把这种东西传送过来?!还绣了字?!他到底是怎么顶着那张冰山脸做出这种事情的?!他的脸皮是混沌至宝做的吗?! 这已经不是赌性重的问题了,这是脑子被魔渊的血煞之气泡坏了吧?! “娘亲?”阿澈被娘亲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小手指着被扔到角落的底裤,“爹爹的…小裤裤…字字…凉?” “不准看!不准念!那不是凉!是谅!呸!是什么都不重要!”云渺手忙脚乱地捂住儿子的眼睛,语无伦次,感觉自己几百年修炼出的脸皮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她恨不得立刻启动传输阵把这玩意儿塞回萧绝脸上去! 然而,几乎是同时,水镜上“孽缘盘口”的界面自动弹出,一条新的、加粗描金的系统提示狠狠糊了她一脸: 【匿名用户(与之前巨注同源)以实物“绣字底裤(萧绝亲穿·诚意满满·求原谅版)”一件,追加押注“选项四”!】 【系统评估:此物蕴含战神精纯仙元与血气,绣字内容情感真挚,极具收藏价值与八卦研究价值,估值远超普通底裤!可兑换押注金额:*****仙晶!】 【温馨提示:庄家您好,这位用户真是诚意十足呢~^_^】 云渺看着那串比那件破战甲估值还要高出一大截的数字,再看看系统后面那个恶意卖萌的波浪线和笑脸,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诚意十足?诚意个屁!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精神攻击!是讹诈!是碰瓷! 那根代表选项四的紫色光柱,因为这笔惊天动地的“押注”,再次疯狂暴涨,粗壮的光芒几乎要占据大半个水镜,嚣张得无以复加! “孽缘盘口”交流区在经过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爆炸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底裤?!绣字求原谅?!” “是战神王爷的吗?!是他吗?!匿名用户是同一个人对吧?!” “‘亲穿’?!‘诚意满满’?!系统你评估值还这么高?!这世界疯了吗?!” “啊啊啊!这是什么追妻新姿势?!战神王爷好会啊!(扭曲爬行)” “选项四!必须是选项四!这都不在一起简直天理难容!我押我全部身家!” “前面的等等我!我跟了!这赌局看得我热血沸腾!” 风向瞬间呈一边倒的趋势!无数被这条“绣字底裤”震撼(或者说是刺激)到的仙友,纷纷跟注选项四,那紫色光柱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加上炫了三斤兴奋剂,一路狂飙,势不可挡! 云渺看着那几乎要突破水镜的紫光,又看看角落里那条无比扎眼的底裤,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输了…这局彻底输了… 不是输在金融手段,不是输在操盘技巧,是输在了对方不要脸的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上限! 这还怎么玩?!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娘亲…”阿澈扒开娘亲的手,看着水镜上那根几乎要变成紫色的太阳的光柱,小脸皱成了一团,“虫虫…变成…大怪兽了…” 他似乎能感觉到娘亲的崩溃和绝望,小嘴一瘪,有点想哭。 就在这时,那被云渺扔到角落的“绣字底裤”上,萧绝残留的那一丝仙元气息微微波动,竟然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q版的萧绝虚影。 那q版小人虚影对着云渺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文字气泡: “渺渺,我错了(。﹏。)” 表情可怜巴巴,栩栩如生。 云渺:“!!!” 阿澈:“哇!小小爹爹!” “滚啊!!!”云渺彻底崩溃,一道仙力狠狠砸过去,将那q版虚影连同那条该死的底裤一起轰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湮灭! 眼不见为净! 然而,精神上的创伤已经无法弥补。 水镜上,那根紫色怪兽依旧在耀武扬威。 云渺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萧绝那张冰山脸上,此刻正挂着怎样得意又欠揍的笑容。 “萧绝…”她磨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否则,我一定把你扒得连底裤都不剩!然后在上面绣上一万个大字! 奇耻大辱!此仇不报,她云渺两个字倒过来写! 而遥远的魔渊帅帐,刚刚又打退一波魔物进攻的萧绝,似有所感地摸了摸鼻子。 他看着水镜上那因为自己“神来之笔”而彻底引爆的盘口局势,和那根一骑绝尘的紫色光柱,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志在必得的弧度。 诚意,他已经表达了。 舆论,也已经彻底扭转。 云渺,这下,你该看到我的“决心”了吧? 至于底裤… 战神王爷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一瞬,但很快被冷峻压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嗯,就是这样。 第755章 毒医笑纳当抹布 云渺瘫在椅子上,对着水镜上那根嚣张的紫色光柱运了足足一炷香的气。胸口的郁结之气非但没散,反而越积越厚,几乎要凝成实体。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云渺纵横仙界(虽然是东躲西藏版)这么多年,坑蒙拐骗…啊呸,是智慧经营,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被人用一条绣着字的底裤在金融战场上按在地上摩擦! 这口气要是不出,她道心都不稳了! “娘亲…”阿澈小心翼翼地蹭过来,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云渺气得发烫的脸颊,“不气…阿澈呼呼…” 儿子奶声奶气的安慰像是一缕清泉,稍稍浇熄了她心头的邪火。她深吸一口气,不能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萧绝那混蛋指不定在哪儿偷笑呢。 对,不能让他得意! 云渺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只是那光芒怎么看怎么带着点邪性。 她再次看向传输阵的方向——那条该死的底裤虽然被她轰成了粒子,但传输阵记录还在。萧绝那股子“求原谅”的仙元气息残留,就像是狗撒尿圈地盘一样,明晃晃地标明了来源。 “想求原谅?是吧?”云渺冷笑一声,手指翻飞,开始操作传输阵。 她先是拿出一个玉瓶,里面是她最新研制的、味道极其“提神醒脑”的失败毒液半成品——融合了万年臭鼬妖的腺液、腐骨花的精华以及一点点轮回草的边角料(主要是为了增加点格调),其味之下作,足以让金仙闻之色变,罗天上仙道心蒙尘。 然后,她又翻出一块布。这布料子极差,是她在某个小坊市淘来的、号称“永不沾尘”但实际上沾了什么都擦不掉的劣质抹布,上面甚至还沾着点不明原因的油污和炼丹炉灰。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提神醒脑”毒液滴了几滴在抹布上。滋啦一声,抹布的颜色变得更加诡异,那难以形容的复杂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连旁边的阿澈都忍不住捂住了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娘亲…臭臭…” “乖,一会儿就好。”云渺屏住呼吸,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将这块经过“加持”的抹布放入传输阵,想了想,又拿出符笔,在那抹布一角,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张扬的大字: “礼尚往来,笑纳,擦地甚好。” 最后,她调动仙力,模拟出萧绝残留的那丝仙元波动,精准定位,启动反向传输! “咻——” 加了料的抹布消失在阵光中。 云渺拍拍手,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瞬间通畅了! 魔渊帅帐。 萧绝正凝神看着沙盘,推演下一步对魔物的清剿计划。虽然底裤押注的操作骚了点,但效果显着,盘口形势一片大好,让他心情颇为舒畅。 就在这时,身旁的传输阵毫无征兆地亮起。 嗯?这么快就有回音了?萧绝心中微动,莫非是云渺被他的“诚意”打动(或者气疯),终于忍不住回应了? 他略带一丝期待地看向阵光。 然后,一块色彩斑驳、质地粗糙、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味的布状物体,啪嗒一声,掉在了他面前的沙盘上,正好盖住了代表魔渊核心区域的山脉模型。 那味道…像是一万年没洗的臭袜子混合了腐烂的仙草和某种化学武器的味道,瞬间攻城略地,充斥了整个帅帐! “噗——咳咳咳!”萧绝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把千年没吐过的酸水都呕出来!强悍如战神之躯,也扛不住这直击灵魂的味道轰炸! 帐外守卫的仙将们更是倒下一片,咳嗽声、干呕声不绝于耳。 “什么东西?!”萧绝猛地后退几步,仙力瞬间护住周身,如临大敌地盯着沙盘上那块“生化武器”。 他定睛看去,看清了那布料的材质和上面沾染的污渍,以及角落里那行嚣张的字—— “礼尚往来,笑纳,擦地甚好。” 落款处那熟悉的神念波动,不是云渺又是谁?! 萧绝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头青筋暴起。 她…她居然…把他价值连城、绣着真诚道歉的冰蚕丝底裤,换成了一块…擦地都嫌脏的破抹布?!还加了料?!! “云!渺!”萧绝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杀气不受控制地迸发,瞬间将帅帐内的桌椅绞得粉碎!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萧绝纵横魔渊、令万魔胆寒,何曾被人用一块臭抹布如此羞辱过! 这女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把那块臭抹布彻底湮灭。 但就在仙力即将触及的瞬间,他动作猛地一顿。 不行。 不能毁。 这玩意…虽然侮辱性极强,但…是她“回”给他的。 是“礼尚往来”。 是…联系。 萧绝盯着那块散发着惊天动地臭气的抹布,眼神变幻莫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最终,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耗尽了自己毕生的忍耐力,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仙力,如同处理什么极度危险的爆炸物般,将那块臭抹布层层包裹、封印,隔绝了那可怕的气味。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最深处,和那些顶级丹药、神兵利器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帐外的仙将们好不容易从臭味袭击中缓过劲,心惊胆战地探头进来:“王、王爷…您没事吧?刚、刚才那是…” 萧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没敢真吸),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只是声音比万年寒冰还冷: “无事。新型魔毒试验品泄露而已。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军法处置!” 仙将们:“???” 新型魔毒…长这样?味道还…这么别致?王爷您的研究方向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但他们不敢问,只能憋着气,一脸敬畏(?)地退下。 帅帐内重归安静。 萧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再次调出水镜,看着“孽缘盘口”上那根独领风骚的紫色光柱,心情却无比复杂。 赢了盘口,输了…好像别的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再去追加任何押注,反而手指动了动,将交流区那些吹捧他“骚操作”、“会玩”、“诚意十足”的帖子,默默删了个干净。 然后,他给云渺发去了一条加密的、仅有两人可见的传讯。 传讯内容依旧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认栽? “抹布…收到了。” …… “狡兔窟”内,云渺看到这条传讯,先是一愣,随即拍着桌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萧绝!你也有今天!爽!” 她几乎能想象出萧绝那张冰山脸被臭气熏得扭曲、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收下抹布的憋屈样子! 这一局,虽然盘口上亏麻了,但精神上,她赢回来了! “娘亲…开心?”阿澈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娘亲,也跟着傻乐起来。 “开心!特别开心!”云渺抱起儿子转了个圈,“走!儿子!娘亲今天心情好,给你加餐!吃最贵的灵果盘!” 然而,乐极生悲。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或许是刚才制作“生化抹布”时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点逸散的气味,云渺笑着笑着,突然感觉丹田处那沉寂已久的轮回草毒核,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纠缠感,如同最纤细的蛛丝,隔着无尽空间,再次若有若无地链接上了她的感知。 来自…魔渊方向。 云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吧阿sir?这都行?! 她就出了口气,这破毒怎么又跟那个混蛋产生共鸣了?! 云渺顿时觉得手里的灵果都不香了。 而水镜一角,那条关于“彩蛋选项”的微弱信号提示,再次一闪而过,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第756章 萌娃抹地亮如镜 云渺对着水镜,看着那条“抹布收到了”的传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可笑着笑着,丹田处那丝微弱却该死的清晰轮回草悸动,像根冰针扎破了欢乐的气球,让她瞬间泄了气。 这阴魂不散的破毒!这阴魂不散的萧绝! 她垮下脸,郁闷地抓起旁边果盘里最贵的那颗朱焰灵果,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某人的肉。 “娘亲,果果甜吗?”阿澈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 “甜…甜个屁!”云渺没好气地嘟囔,但还是掰了一小块没咬过的果肉塞进儿子嘴里。 阿澈鼓着腮帮子,满足地眯起眼,小脚丫愉快地晃荡着。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早就忘了刚才的“臭臭”事件。 云渺却越想越憋屈,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水镜上那根紫得发黑的“选项四”光柱,还有角落里那条关于“彩蛋选项”的微弱提示。 师尊…萧绝…破毒…盘口… 一堆烂事!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眼不见为净,先把这“狡兔窟”打扫一下,换换心情,免得自己被气死。 她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立刻起身,找出清洁用的仙露和云纹布,开始擦拭房间里的摆设和家具。动作幅度颇大,带着一股明显的泄愤意味。 阿澈一看娘亲开始“干活”,立刻来了精神,从小板凳上出溜下来,嚷嚷着:“阿澈帮忙!阿澈也要擦擦!” 云渺正心烦,随手从一旁的材料堆里扯了块质地柔软、边缘有点毛糙的白色布料递给他:“喏,拿去玩…呃,拿去擦那边的小凳子,小心点别摔着。”她没太留意那是什么布,只觉摸着还算软和,适合小孩玩。 “好!”阿澈欢天喜地地接过“抹布”,又学着娘亲的样子,踮起脚尖够到那瓶稀释过的清洁仙露,笨拙地倒了一点点在自己的“抹布”上。 然后,他就撅着小屁股,开始无比认真地擦拭他平时用来垫脚的小板凳。一下,一下,又一下,力道均匀,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伟大的事业。 云渺没太在意,继续跟自己这边的积灰较劲,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那根紫色光柱搞下去,以及如何不动声色地调查师尊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她无意中一回头,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云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阿澈擦过的那张小凳子,此刻竟然光洁如新,不,是比新买的还要亮!表面莹润生光,几乎能照出人影!更诡异的是,凳子周围的地面,凡是被阿澈“抹布”不小心蹭到的地方,也都变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甚至隐隐流淌着一层极淡的、安宁祥和的气息! 而阿澈,还在努力地扩大战果,小手抓着那块“抹布”,哼哧哼哧地往旁边更大的地面擦去,所过之处,地面皆亮! “等、等等!儿子!你拿什么擦的?!”云渺一个箭步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阿澈被娘亲吓了一跳,停下动作,举起手里那块已经沾了点灰的“抹布”,邀功似的说:“布布!擦擦!亮亮!” 云渺定睛一看,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布料!那分明是——是咸鱼师尊当初吐出来的、包裹着阿澈和那缕残魂的、疑似用“血泪旗”边角料重塑的那块神秘白布!后来被她重新炼制,变得更加柔软,准备以后给阿澈做个小坎肩或者护身符用的! 这玩意材质神秘,蕴含着她都琢磨不透的力量和微弱的轮回气息!她居然…居然随手扯来给儿子当抹布了?! 而且还擦得这么…这么亮?! “我的小祖宗诶!”云渺惨叫一声,几乎是扑过去,小心翼翼、心惊胆战地从儿子手里“抢救”回那块“抹布”。 入手依旧柔软,但上面沾染的灰尘和仙露似乎正在被布料本身缓缓吸收、净化,那层莹润的光泽内蕴其中,触手温凉,那丝微弱的轮回气息似乎都活跃了一点。 再看看被擦过的地方,干净得离谱,甚至残留着一点让人心神宁静的韵味。 云渺看着手里这块“万能净化亮光抹布”,又看看亮得可以当镜子用的地板和小凳,表情裂开了。 这…这玩意还有这功能?! 拿去擦地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点?! 阿澈看着娘亲抢走了他的“抹布”,小嘴一瘪,有点委屈:“阿澈…擦得不好吗?” “好…好过头了…”云渺喃喃道,眼神发直。 她猛地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之前阿澈拿着这布料的边角料(咸鱼球形态)就能感应到盘口赔率的异常,现在这布料本身居然还有净化、增光、附带宁静效果的奇葩功能?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材料?! 她是不是一直忽略了身边最大的宝藏?! 云渺立刻抱着那块布,也顾不上擦地了,冲到她的实验台前,取出各种检测工具,开始疯狂研究。 然而,结果让她失望。无论她用何种方法探测,这布料的材质依旧神秘,除了确认它坚韧异常、能缓慢吸收净化污秽、并带有微弱的特殊道韵和轮回气息外,再也分析不出更多。 它似乎就是一块…特别适合用来打扫卫生的布? 云渺看着检测结果,嘴角抽搐。 所以,咸鱼师尊当年呕心沥血(?)弄出这玩意,是为了方便她大扫除?! 她不死心,又尝试着引导布料里的气息,看能否与其他东西产生反应,或者激活更多功能。 可惜,一无所获。它就像个脾气古怪的老头,除了擦地亮一点,别的免谈。 “娘亲…布布…好玩吗?”阿澈扒着实验台边缘,眼巴巴地看着那块布,似乎还想拿去继续他的“擦地大业”。 云渺看着儿子那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又看看亮得反光的地板,忽然灵光一闪! 她研究不明白,但是…阿澈好像能莫名契合这东西? 而且… 她猛地扭头,看向水镜上那条关于“彩蛋选项”的微弱提示! 师尊的线索!微弱波动! 这布料源自师尊,又带有轮回气息和特殊道韵…阿澈拿着它…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云渺立刻抱起阿澈,将那块布塞回他手里,指着水镜上那个代表着“咸鱼师尊苏醒”的、几乎没人关注的彩蛋选项图标,语气带着一丝诱哄和急切: “宝贝儿子,你拿着这个布布,轻轻碰碰那个小星星图标好不好?对,就是那个看起来睡着了的小星星。” 阿澈低头看看手里失而复得的“抹布”,又抬头看看水镜上那个黯淡的、几乎被紫色光柱淹没的小星星图标,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着那块布,小心翼翼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彩蛋图标。 就在布料接触图标的瞬间—— 嗡! 布料之上,那层莹润的内敛光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水滴落入平静湖面荡开的细微涟漪。内部蕴含的那丝微弱轮回气息和特殊道韵,似乎被短暂地激发了一丝丝。 与此同时,水镜之上,那个代表彩蛋选项的、原本几乎是一条直线的赔率光柱,极其诡异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后面的押注金额数字,甚至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一个仙晶? 【彩蛋选项“咸鱼师尊苏醒”有新的匿名押注:1仙晶。】 一条微不足道的系统提示闪过,快得几乎没人注意。 云渺的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有反应!真的有反应! 虽然微弱得可怜,但这证明这条路可能走得通!这块布和师尊的苏醒可能存在某种联系!而阿澈是触发这种联系的关键! “娘亲!星星…眨眼睛了!”阿澈也看到了那微小的跳动,兴奋地指着图标叫道。 云渺激动地一把抱住儿子:“宝贝!你真是娘的福星!大福星!” 虽然距离真正找到师尊、唤醒师尊还遥不可及,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她看着儿子手里那块“万能净化亮光抹布”,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是抹布啊!这分明是寻找师尊的指南针…兼高级清洁工具! “儿砸!”云渺郑重其事地对阿澈说,“这布布很重要,以后不能真的拿来擦地了,知道吗?我们要好好保管它!” 阿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布:“嗯!宝贝布布!不擦地…”但他看了看亮晶晶的地面,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偶尔擦一下下…行吗?” 云渺:“……” 第757章 镜照战神窘迫样 云渺对着那块“万能净化亮光抹布”研究了半晌,除了确认它擦地效果一流且能与阿澈产生微妙感应外,依旧没啥突破性进展。至于用它去寻找师尊,更是渺茫,那一下微弱的波动更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叹口气,决定暂时把这“高级抹布”收好,等以后机缘再说。眼下,还是得先解决萧绝这个牛皮糖和那根碍眼的紫柱子。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编点更离谱的谣言去冲击盘口,她怀里的咸鱼球突然又轻微震动了一下,这次震感比之前都要明显一点。 “嗯?”云渺低头,把这圆滚滚的家伙掏出来。 咸鱼球表面的光华流转,似乎比平时活跃些。它蹭了蹭云渺的手心,然后球体表面一阵波动,竟然缓缓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小巧玲珑的物事,造型古朴,像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却模糊不清,背后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这又是什么?”云渺拿起小镜,翻来覆去地看,“师尊您老人家到底还藏了多少破烂…呃,宝贝在身上?” 她尝试着注入一丝仙力,镜面毫无反应。又试着用神念探查,却被一层迷雾般的力量挡了回来。 “娘亲,镜镜…”阿澈好奇地凑过来,伸出小手指想摸。 就在阿澈的手指即将碰到镜面的刹那,他怀里抱着的那块“万能抹布”似乎与铜镜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闪过。 紧接着,那青铜镜背后的云纹突然亮了一瞬,中心的凹槽产生了一股细微的吸力。 云渺福至心灵,立刻尝试着将一缕仙晶粉末填入凹槽。 凹槽亮起,仙晶粉末瞬间被吸收。 原本模糊的镜面如同水波荡漾,渐渐清晰起来,但显示的却并非云渺自己的影像,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影,隐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似乎正试图连接什么地方。 “咦?这是…远程窥探之类的法宝?”云渺来了兴趣,“能看哪儿呢?” 她下意识地想着萧绝那张讨厌的脸,想着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骚操作来坑她的盘口。 镜面一阵波动,画面骤然清晰! 然而,呈现出的景象却让云渺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把镜子扔出去! 镜中显现的,似乎是一处魔气森森的山谷,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魔物尸骸遍地。而画面正中央,正是萧绝! 但此刻的萧绝,绝非平日那般玄甲凛然、杀气腾腾的战神模样。 他看起来颇为狼狈,那件半毁的战神甲还没修复,只穿着内里的深色劲装,上面沾满了魔血和污渍。发型微乱,几缕墨发被汗水(或许是魔血)黏在额角。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他正被一群同样刚从厮杀中喘过气来的、性格显然比较跳脱的麾下仙将围着。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仙将,大着胆子(或许是杀魔杀兴奋了),嘿嘿笑着,声音透过镜面隐约传来:“…王爷!您就透露透露呗!那‘求原谅’…到底啥结果啊?弟兄们可都跟着下了重注啊!” 另一个瘦高个仙将挤眉弄眼:“是啊王爷!那一位…回点啥没?咱们这心里没底啊!” “要俺说,王爷您都把那话绣…嗷!”第三个仙将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踹了一脚。 显然,“绣字底裤”事件已经在萧绝的亲军里成了公开的秘密(虽然可能不知道具体是啥,但“求原谅”的梗肯定传开了),而且这群杀才居然还敢当面调侃! 萧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战斗后的冷厉,瞬间黑沉如魔渊之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要透过镜面冻伤云渺的眼睛。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蹦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那几个不怕死的麾下。 那几个仙将顿时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再起哄。 就在云渺以为萧绝要爆发,把这几个家伙吊起来打的时候,却见这位战神王爷硬生生把那股煞气压了下去,只是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两个字: “闭、嘴。” 声音不高,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 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那群憋笑憋得辛苦的部下,大步朝着临时帅帐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烦躁和尴尬。 “噗——” 云渺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哈哈哈!萧绝!你也有今天!被自己的手下围观八卦!哈哈哈!” 这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看!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萧绝在外面威风八面,杀魔如砍瓜切菜,回到自己地盘居然要被下属追问感情进展?还被调侃得无力反驳? 这窘迫的样子,可比他打输仗难得多了! “娘亲,爹爹…生气气?”阿澈看着镜子里萧绝黑着脸离开的样子,小声问。 “对!生气气!活该!”云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情无比舒畅,比赚了十万仙晶还痛快! 这窥天镜(她决定这么命名这宝贝了)简直是神器!专治萧绝各种不服!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镜面,刚才填进去的那点仙晶粉末已经消耗殆尽,画面逐渐模糊消失。 云渺立刻又抠抠搜搜地捏了一小撮仙晶粉末填进凹槽。 “再看看!再看看那家伙还在干嘛!” 镜面再次亮起,这次画面切换到了临时帅帐内。 萧绝独自一人坐在案前,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面前摊着军务玉简,但他明显没看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忽然,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着烦躁、无奈和…认栽的表情。 然后,云渺透过镜面,清晰地看到,他似乎是下意识地、极其隐蔽地…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位置(之前战甲破碎的地方下方),又极快地放下,仿佛那个动作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云渺:“???” 他干嘛?心疼战甲?还是…哪里不舒服?不对啊,以他的修为,那种撞击顶多气血翻腾一下,早该好了。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闯入云渺脑海。 难道…是被她那块“生化抹布”给熏出内伤了?或者…精神创伤后遗症? “噗哈哈哈!”云渺再次爆笑出声,捶着桌子,“该!让你骚!让你押底裤!报应!” 她越想越乐,简直停不下来。 这窥天镜太好玩了!以后没事就看看萧绝在干嘛,说不定还能抓到更多他的黑料和窘态!到时候往“孽缘盘口”交流区一放…嘿嘿嘿… 云渺看着手里的窥天镜,眼睛亮得吓人,仿佛看到了无限商机和快乐源泉。 然而,乐极生悲。 或许是窥探一位战力全盛期的战神消耗颇大,也或许是这镜子本身还是个残次品,没等她笑够,镜面突然一阵剧烈闪烁,然后“啪”一下,彻底暗了下去。 背后的凹槽甚至冒出了一缕极细的青烟,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云渺:“!!!” 不是吧?!这就烧了?!她才看了两眼!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检查,发现只是凹槽里的微型传输阵过载烧毁了,镜体本身似乎没问题,但暂时肯定是没法用了。 “亏了亏了!”云渺心疼得直抽气,修这玩意估计得花不少材料,“师尊您吐出来的怎么都是些一次性的破烂啊!” 话虽这么说,她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萧绝被部下调侃时那黑脸窘迫、以及独自一人时那疑似揉胸口的别扭样子。 不得不说…有点爽。 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难以言喻的…解气? 她甩甩头,把后面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错觉! 她只是纯粹看萧绝倒霉所以很开心而已!对,就是这样! 云渺小心翼翼地把冒烟的窥天镜收起来,决定等材料凑够了就修好它!这以后就是她的“快乐源泉镜”了! 而远在魔渊临时帅帐的萧绝,没来由地又感到一阵熟悉的恶寒,仿佛自己被什么极其不怀好意的目光窥视了。 他皱了皱眉,看向仙界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那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第758章 咸鱼镜中偷睡觉 窥天镜的突然罢工让云渺肉疼了好一阵。那点仙晶粉末倒是小事,关键是修复凹槽里烧毁的微型传输阵需要几种偏门的空间材料,她手头一时半会儿还真凑不齐。 “师尊啊师尊,您老人家吐宝贝的时候能不能附个说明书?再不济,给个保修期也行啊!”她对着咸鱼球抱怨。 咸鱼球毫无反应,继续装死。 云渺没办法,只能暂时把变成板砖的窥天镜收起来,看着水镜上那根依旧耀武扬威的紫色光柱,心情再次跌回谷底。萧绝的窘态虽然好笑,但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看看能变卖点什么去凑修复材料,顺便想想能不能再捞点偏门,填补一下盘口的亏空。 阿澈则对那块“万能抹布”产生了持续的兴趣,虽然被娘亲严令禁止用来擦地,但他还是喜欢抱着它,时不时用小手摸一摸,仿佛那是什么有趣的玩具。 几天后,云渺好不容易用几瓶压箱底的偏门毒丹,从一个专门倒腾仙府建材的二道贩子手里,换来了急需的“空冥石粉”和“流光砂”。 她肉痛地交割完丹药,回到“狡兔窟”,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修复窥天镜。 过程倒是不复杂,就是将新材料小心地填入背后的凹槽,重新勾勒激活那微型传输阵纹。就是材料分量必须精准,多一分少一分都可能再次烧毁。 云渺全神贯注,屏息凝神,如同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终于,最后一丝流光砂融入阵纹。 嗡! 窥天镜轻轻一震,背后的云纹再次亮起,镜面也重新泛出水波般的流光。 “成功了!”云渺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她迫不及待地想再试试这宝贝。这次可得省着点用,仙晶粉末得掐着毫厘往里放。 填了一丁点仙晶粉末,她心里琢磨着:这次看点什么好呢?继续看萧绝?那家伙最近估计在憋大招,还是看看别处有没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她心思浮动,眼神下意识地瞟向了被阿澈放在软垫上、当宝贝一样抱着的咸鱼球。 师尊…到底在哪儿呢?会不会就在某个角落偷偷睡觉?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握着窥天镜,心里强烈地想着清虚师尊的样子,想着他那永远睡不醒的咸鱼姿态。 镜面一阵波动,画面再次清晰!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云渺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镜中显示的,并非她想象中的什么隐秘洞府、危险绝地,而是一个…极其熟悉的地方! ——玄清观!她飞升前待的那个破落道观的后院! 画面视角有些奇特,像是从极低的位置仰视。能看到院子里那棵半枯的老桃树(清虚懒得打理,时枯时荣),树下放着那张熟悉的、磨得油光发亮的竹制躺椅。 而躺椅上,赫然躺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以书盖脸、睡得正香的身影! 不是她那失踪已久、让她担心得不行的咸鱼师尊清虚,又是谁?! 他居然…就在玄清观?!就在她飞升前天天待的那个院子里?!躺在同一张躺椅上?!用同样的姿势睡觉?! 云渺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以为师尊遭遇了什么不测,或者被困在了某个九死一生的秘境里挣扎求存,结果…他居然就在老家?在睡觉?! 看那躺椅摇晃的节奏,看那透过书本缝隙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别问她怎么透过镜子看到的,仙家法宝就是不讲理),这睡得不是一般的香!简直是沉浸式体验!物我两忘!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盖在清虚脸上的那本书(封面写着《南华经》,但云渺严重怀疑里面是话本)书页被吹开了一角,露出了他微张的嘴角,甚至…隐约能看到一点可疑的晶莹口水痕迹? 云渺:“!!!” 她这边东躲西藏,带着娃,开着盘口,跟萧绝斗智斗勇,还要担心他的安危,结果他老人家在老家睡得口水直流?! 一股难以言喻的“逆徒”之火混合着哭笑不得的荒谬感,瞬间冲垮了云渺的理智! “师——尊——!”她对着窥天镜,几乎是吼了出来,“您倒是睡得安稳啊!!”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过强烈,隔着无尽时空和镜面都产生了干扰。 镜中,躺在椅子上的清虚,搭在扶手上的小手指,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盖在脸上的书滑落得更低了些,露出了他紧闭的双眼和微微皱起的眉头,仿佛在睡梦中被什么讨厌的声音吵到了,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梦话: “…孽徒…吵…” 声音轻微,却清晰地透过镜面传了过来! 云渺:“…………” 她彻底石化。 而一旁正抱着“万能抹布”玩的阿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窥天镜,小手指着镜中清虚的身影,软糯地叫了一声: “鱼师祖…睡懒觉…” 话音刚落,他怀里的“万能抹布”似乎与镜中的清虚气息产生了某种超越空间的微妙共鸣,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几乎同时,镜面上的画面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仿佛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 躺在竹椅上的清虚,眉头皱得更紧,似乎睡得更不安稳了,甚至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恼人的苍蝇。 下一秒—— 啪! 窥天镜再次黑屏!背后的凹槽再次冒起一缕熟悉的青烟! 又烧了! 云渺保持着石化的姿势,看着手里再次报废的窥天镜,又看看镜面上最后定格的、师尊那嫌弃挥手的残影… 足足过了十息,她才猛地回过神,跳了起来! “师尊!!!您居然在玄清观睡觉?!还嫌我吵?!您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您吓死啊?!您倒是吱个声啊!!” 她气得在原地转圈,恨不得立刻杀回下界玄清观,把那个咸鱼师尊从躺椅上摇醒!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师尊的状态好像有点奇怪。 他既然安然无恙,为何不联系她?为何一直沉睡?甚至对她的窥探只有本能反应? 是受伤了?还是在修炼某种特殊的功法?亦或是…被困在了某种梦境里? 那玄清观,或许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毕竟,那棋盘…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但无论如何,至少确定师尊还活着,而且就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大概?),这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就是…这放下心的方式,有点过于憋屈了。 云渺看着再次报废的窥天镜,欲哭无泪。 得,刚修好,又搭进去一份材料!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师尊! 而远在下界,玄清观后院。 竹椅上的清虚翻了个身,吧唧了一下嘴,顺手把滑下去的书又往上拉了拉,盖严实了,继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只是那嘴角,似乎极其隐秘地、飞快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转瞬即逝。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梦。 只有院子里那棵老桃树,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枝桠,落下几片桃花瓣,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地面上某个刚刚一闪而逝的微弱阵纹痕迹。 第759章 鼾泡破镜惊碎梦 云渺对着再次冒烟的窥天镜,气得牙痒痒。两份珍贵材料啊!就换了师尊两个睡姿和一句嫌弃的梦话! “睡睡睡!就知道睡!迟早睡成咸鱼干!”她戳着镜面上师尊那残留的虚影,恨恨地骂道。 可骂归骂,师尊的状态终究是让她放心了不少。虽然咸鱼依旧,但至少人没事,还在老窝躺着。至于为什么不联系她…等他睡醒了再算账!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破镜子修好。这玩意儿虽然烧钱,但关键时刻真有用啊!不仅能看萧绝笑话,还能监控师尊(睡觉),简直是居家旅行、八卦吃瓜必备神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认命地开始第二次维修。这次她更加小心,材料用量精确到毫厘,阵纹勾勒得一丝不苟,生怕再出岔子。 “宝贝镜子,争口气,别再烧了…娘亲穷…”她一边操作一边碎碎念。 阿澈抱着他的“万能抹布”,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大眼睛随着娘亲的动作转动,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紧张。 终于,维修完成。 云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填入微乎其微的一撮仙晶粉末。 镜面流光一闪,稳定亮起,背后的云纹温润流转,没有再冒烟。 “成功了!”云渺差点喜极而泣,这次总算没亏! 她握着修复好的窥天镜,心思又活络起来。师尊那边刚看过,暂时没事(除了睡得太香让人嫉妒),要不…再看看萧绝?那家伙被手下调侃之后,会不会恼羞成怒加大押注力度? 就在她心思转向萧绝的瞬间,镜面波纹荡漾,画面开始切换… 然而,或许是两次烧毁又修复,让这本就古怪的法宝产生了某种不可预料的变异;或许是云渺刚才维修时,不小心沾上了一丝阿澈手中“万能抹布”的气息;又或许…是冥冥中咸鱼师尊的鼾声太过强大… 就在画面即将清晰的刹那—— 窥天镜猛地一震,传出的不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一阵极其突兀、极具穿透力、悠长而富有节奏的… “呼——噜——噜——咻——” 鼾声! 没错!就是鼾声!还是透过镜面放大加工后的立体环绕音效版!声音浑厚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能穿透时空,直接响彻在“狡兔窟”内! 云渺:“???” 阿澈吓了一跳,小身子一抖,手里的“万能抹布”都差点掉了:“娘亲!打雷了?” 还没等云渺反应过来这鼾声是哪儿来的,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巨大的鼾声在某个音节拔高到极致时,镜面上居然随之凝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半透明、折射着七彩流光…的鼻涕泡?! 那鼻涕泡随着鼾声的节奏,在镜面上方颤巍巍地膨胀、收缩,再膨胀… 云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从窥天镜里冒出来的、疑似师尊出品的鼾声鼻涕泡,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玩意儿?!窥天镜还有这功能?!附带全息投影加环绕音效?!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那鼾声节奏一变,似乎到了一个换气的节点。 只听“咻——”的一声长音,那个膨胀到极限的七彩鼻涕泡,伴随着这声尾音,猛地脱离了镜面,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在房间里左摇右摆。 “泡泡!”阿澈顿时被这漂亮的泡泡吸引了注意力,忘记了对“雷声”的恐惧,兴奋地伸出小手想去抓。 “别碰!”云渺下意识喊道,天知道这从师尊鼾声里诞生的泡泡是个什么鬼东西! 然而已经晚了。 阿澈踮着脚尖,小手指正好戳中了那个飘到他眼前的七彩泡泡。 “啵~”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七彩泡泡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下飘散。 就在泡泡破裂的同一瞬间—— 咔嚓! 云渺手中的窥天镜,镜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我的镜子!”云渺心痛的惊呼脱口而出。 这裂纹虽小,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这镜子本来就不结实,这要是坏了… 然而,祸不单行。 几乎在窥天镜开裂的同时,房间另一角的水镜,也就是显示“孽缘盘口”的那个,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音波扫过,屏幕猛地剧烈闪烁起来! 屏幕上那根嚣张的紫色光柱(选项四)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明灭,后面的金额数字胡乱跳动,整个盘口的界面都开始扭曲、卡顿! 【警…警告…数…数据流…异常…】 【受到未…未知干扰…】 【滋滋…】 几条断断续续的错误提示艰难地挤了出来。 云渺:“!!!” 不是吧?!师尊的一个鼻涕泡,隔空戳破了,居然能干扰仙网盘口?!这是何等离谱的因果律攻击?! 还没完! 那破裂的泡泡化作的光点,有一部分飘落在了云渺之前维修窥天镜时,放在旁边桌案上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剩余“空冥石粉”和“流光砂”上。 只见那些珍贵无比的空间材料,一接触到七彩光点,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开始缓缓…消融?!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我的材料!”云渺这次是真的惨叫出声了,扑过去就想抢救。 可为时已晚。不过是呼吸之间,那价值不菲的两小堆材料,就在七彩光点中彻底消失不见,连点渣都没剩下。 云渺保持着扑救的姿势,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都在滴血。 窥天镜裂了,盘口抽风了,材料没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师尊的一个隔空鼾声鼻涕泡?! 这找谁说理去?! “呼——噜——咻——” 窥天镜里,那立体环绕的鼾声还在不知疲倦地继续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云渺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向镜面。 镜中的画面不知何时已经稳定下来,却不再是魔渊的场景,而是重新切回了玄清观后院。 她的咸鱼师尊依旧躺在竹椅上,书还盖着脸,睡得天昏地暗。只是那鼾声,透过镜面,更加清晰地传了过来。 忽然,睡梦中的清虚似乎觉得鼻子有点痒,无意识地抬手,用袖子蹭了蹭鼻子。 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鼾声停顿了一瞬,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呼噜拐弯,变成了更轻微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窥天镜传出的立体环绕鼾声也同步消失,镜面上的那道裂纹微微闪烁了一下,不再扩大,但也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水镜上的盘口界面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那根紫色光柱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数据流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卡顿。 房间内,只剩下阿澈看着消失的泡泡和材料,有点小失落的声音: “泡泡…没了…亮亮的粉粉…也没了…” 云渺缓缓地、缓缓地坐倒在地,一手拿着裂了纹的窥天镜,一手捂着胸口。 她看着镜中师尊那无比安详(且欠揍)的睡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所以…她这是…被师尊在梦里,用一个鼻涕泡,隔空揍了一顿?!还顺带毁了她价值连城的材料和法宝?! “师尊…”云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老人家…打鼾…能不能…控制一下杀伤力…” 这谁受得了啊! 她决定了,等这老咸鱼睡醒,她一定要在他的躺椅下面埋一百个爆炸符!必须的! 第760章 白泽错导姻缘殿 云渺对着裂了纹的窥天镜和空荡荡的材料盒,肉疼了整整三天。每次想起那凭空消失的“空冥石粉”和“流光砂”,她的心都在滴血,看什么都像那个该死的七彩鼻涕泡。 “师尊,您欠我的拿什么还…”她对着咸鱼球哀怨地念叨。咸鱼球一如既往地装死,毫无反应。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盘口被萧绝那混蛋压得喘不过气,师尊的线索又断了下文。她必须主动出击,找点来钱快的路子,或者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白泽!白泽!别装死了,起来干活!”云渺戳了戳怀里毛茸茸的布老虎(系统本体)。 布老虎懒洋洋地睁开宝石般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口吐人言,声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宿主,能量不足,查询功能需谨慎使用…” “少废话!赶紧的,搜索一下仙界黑市或者近期有什么利润高、来钱快的短期任务,最好能顺便打听消息的那种!”云渺没好气地打断它,“再摸鱼,下次就把你当抹布用!” 白泽似乎瑟缩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开始运转。周身泛起微弱的白光,数据流在它眼底飞快闪过。 然而,或许是之前窥天镜碎裂和鼻涕泡事件残留的未知干扰尚未完全清除;或许是白泽本身还在记恨云渺威胁它当抹布;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系统抽风… 在检索过程中,一段极其微弱、本应被过滤掉的、关于“仙界姻缘盛会”的冗余广告信息,竟然阴差阳错地嵌入了核心检索逻辑! 【叮!检索完毕!发现符合要求的目标:仙界“三生石”分会场——瑶台姻缘殿,正举办万年一度“红线联谊”活动!奖励丰厚(特等奖:并蒂同心莲,估值天价),参与者众(人多口杂,易于打探消息),流程短平快(速配模式)!坐标已锁定,是否导航?】 云渺正想着赚钱和打听消息,一听“奖励丰厚”、“人多口杂”、“流程短平快”,眼睛顿时亮了,根本没仔细听前面的前缀! “好!就这个了!导航!”她大手一挥,毫不犹豫。 “导航启动…”白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流光,坐标发送。 云渺立刻收拾东西,抱起阿澈:“儿砸!走!娘亲带你去捞…呃,去做市场调研!” “好~”阿澈乖巧点头,怀里紧紧抱着他的“万能抹布”。 云渺掐诀,仙元涌动,根据白泽提供的坐标,直接撕裂空间进行短途跃迁。 光芒闪过,母女二人消失在“狡兔窟”。 下一刻,她们出现在一个…云渺做梦都没想到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极尽梦幻绚丽的场景:仙云缭绕中,悬浮着无数粉色的花瓣和心形的气泡。脚下是晶莹剔透的彩虹桥,桥下流淌着闪烁着星光的银河。远处,巨大的月老雕像拈须微笑,周围环绕着无数条闪闪发光的红线。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和某种催生情愫的特殊仙韵。 仙乐飘飘,无数衣着光鲜、精心打扮过的仙君仙子们成双成对,或含情脉脉,或娇羞不语,漫步在彩虹桥上,交谈在桃花树下。 建筑物上挂着巨大的横幅:“万年一度红线牵,三生石上刻名姓!” 旁边还有滚动字幕:“欢迎各位单身仙友踊跃参与,寻找您的命定道侣!” 云渺:“???” 阿澈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漫天飞舞的粉色泡泡和亮晶晶的红线,小声惊叹:“娘亲…好多漂酿泡泡…” 云渺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怀里的白泽布老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气: “白、泽!这、就、是、你、说、的、利、润、高、来、钱、快、的、黑、市、任、务?!这、他、娘、的、是、相、亲、大、会!!” 白泽似乎也懵了,宝石眼睛疯狂闪烁,数据流乱成一团:【错误!错误!坐标解析异常!受到未知干扰!检索逻辑被污染…正在重新校准…】 “我校准你个锤子!”云渺恨不得当场把这破系统拆了当真的抹布用! 就在她社死当场、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喜庆红袍、脑门锃亮、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月老府仙官迎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个玉册: “哎呀!这位仙君真是好眼光!带着孩子来参加我们联谊会?单亲爹爹更受欢迎啊!来来来,快请登记一下,孩子我们这里有专门的仙童托管处,保证照顾得妥妥帖帖!我们这次奖品非常丰厚,特别是那并蒂同心莲…” 云渺看着那仙官热情洋溢的脸,感觉头皮发麻,抱着阿澈连连后退:“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来…” 话音未落,又一个熟悉到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 “云、渺?” 云渺全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缓缓转过身。 只见彩虹桥的另一端,萧绝正站在那里,一身玄色常服(估计又是刚从哪个战场下来还没来得及换),身姿挺拔,与周围粉红泡泡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眼神死死盯着她,以及她怀里的阿澈,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是被什么鬼东西坑来的?!还是说…他跟踪她?! 云渺脑子一片混乱。 那月老仙官一看又来了位气度不凡的仙君,而且似乎还认识这位“单亲爹爹”,顿时更热情了:“哎呀!原来两位认识?那更好了!我们这次还有双人挑战环节,奖励翻倍!二位一看就很有夫妻相…” “闭嘴!”云渺和萧绝几乎同时扭头,对着那仙官低吼出声。 仙官被两人突如其来的杀气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玉册差点掉地上。 阿澈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绝,倒是挺高兴,挥着小手里的“万能抹布”:“爹爹!你也来…玩泡泡吗?” 萧绝的目光从云渺煞白的脸上,移到阿澈天真无邪的小脸,再落到这满场的相亲氛围和那月老仙官身上… 所以…她带着孩子…来参加仙界联谊相亲大会?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萧绝外焦里嫩,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震怒、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情绪。 他为了追她,底裤都押上了!她倒好,带着他的儿子(他认定的)来相亲?! “云、渺。”萧绝的声音几乎结冰,一步步走过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周围粉红色的泡泡都纷纷避让,“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云渺看着他山雨欲来的脸色,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投来的好奇目光,以及怀里还在状况外、玩着抹布的儿子… 她眼前一黑,只想把白泽揪出来千刀万剐! “解释个屁!这是个误会!”云渺崩溃地大喊,一把抱起阿澈,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转身就想再次撕裂空间跑路。 “想跑?”萧绝眼神一厉,瞬间出手,一道无形的禁制瞬间笼罩周围,打断了她的空间法术。 “萧绝你有病啊!放开!”云渺急了。 “说清楚!”萧绝毫不退让。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与周围浪漫温馨的相亲氛围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周围的仙君仙子们也不聊天了,纷纷围拢过来,兴奋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三角…呃,带娃情感纠纷”现场直播,议论纷纷。 “哇!抢亲现场?” “带着孩子来相亲被原配抓包?” “刺激啊!这比联谊会有意思多了!” 月老仙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哎呀呀!二位仙君!有话好说!别动手!我们这是和谐联谊!以缘分为主!不能强求啊!” 阿澈看着突然吵起来的爹爹和娘亲,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小嘴一瘪,有点害怕地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娘亲…爹爹…吵架…阿澈怕…” 云渺心疼地抱紧儿子,对萧绝怒目而视:“你看你!吓到孩子了!” 萧绝看着阿澈怯生生的样子,心头一软,气势不由得弱了半分,但依旧拦着不让走。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而罪魁祸首白泽,早就缩回了布老虎形态,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毛绒玩具,一动不动,内心疯狂刷屏:【系统错误!重大事故!申请格式化!申请休眠!】 第761章 殿主强绑同心结 云渺和萧绝剑拔弩张,周围的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月老仙官急得团团转。阿澈缩在云渺怀里,小脸写满不安。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一个更加洪亮、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何人在我姻缘殿喧哗?!” 仙光一闪,一位身着繁复华丽霓裳、头戴珠翠凤冠、面容威严中透着几分狂热的女仙官降临现场。她周身气息磅礴,远非刚才那个红袍仙官可比,显然是此地主事之人——瑶台姻缘殿的殿主。 她目光如电,扫过争执的云渺和萧绝,尤其在感受到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极其复杂纠缠的气息(轮回草毒核+冤家气场),以及云渺怀中那灵秀非凡、又与两人皆有因果牵连的孩子时,眼前猛地一亮! “妙啊!妙极了!”殿主抚掌大笑,眼神狂热得吓人,“本殿主主持姻缘盛会万载,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矛盾又和谐!如此抗拒又宿命!还带着如此珍贵的爱情结晶!这才是三生石上刻定的天作之合啊!” 云渺:“???” 阿姨您眼神没事吧? 萧绝:“……”虽然这话听着有点顺耳,但这气氛是不是不对? “殿主!您误会了!”云渺赶紧解释,“我们不是…” “我们是路过!”萧绝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冷硬。 两人互瞪一眼,同时闭嘴,气氛更加诡异。 殿主却笑得更加灿烂:“看看!这默契!连否认都如此同步!嘴上说不要,身体…哦不,是命运却很诚实!” 她根本不给两人再辩解的机会,玉手一翻,掌中出现两条晶莹剔透、闪烁着奇异红光的丝线,丝线两端还缀着小小的、仿佛心跳般搏动的光粒。 “此乃‘宿命同心结’!”殿主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非大缘分、大因果者不可承受!今日恰逢其会,便赠予二位,全了这段旷世奇缘!” 说罢,她根本不等两人反应,手中红光一闪! 那两条“宿命同心结”如同活物般,瞬间激射而出,一条缠向云渺的手腕,一条缠向萧绝的手腕! 云渺和萧绝都是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运功震开或躲闪。 然而,那同心结似乎能无视防御,直接穿透仙元护罩,精准地缠绕了上去! 就在结绳触体的瞬间—— 嗡! 云渺只觉得手腕一凉,那红绳如同烙印般紧紧贴合皮肤,另一端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若有若无的牵扯感,直通萧绝的方向。更让她心惊的是,丹田内的轮回草毒核竟然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微微发热,与那红绳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萧绝同样感觉手腕一紧,那红绳上传来的气息让他眉头紧锁,更诡异的是,他体内那沉寂的轮回草本源竟也有一丝悸动。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另一端正连着云渺,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她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主要是愤怒和抓狂)。 “放肆!”\/“你干什么!”两人同时怒喝,运足仙力想要挣脱这诡异的红绳。 可那“宿命同心结”纹丝不动,反而红光更盛,那牵扯感更强了,甚至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小步! “没用的。”殿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眯眯道,“此结乃采集万界情丝、辅以三生石精粹所炼,一旦绑上,便是缘定三生,外力难断。除非二位真心相爱,心甘情愿共同发力,否则绝无解开可能。强行挣扎,只会越缠越紧哦~” 云渺和萧绝闻言,动作同时一僵,感受着那确实越来越紧的束缚感,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真心相爱?心甘情愿?开什么仙界玩笑! “哈哈哈!好!甚好!”殿主看着两人“亲密”地被红绳牵连在一起,愈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功德,“本届姻缘盛会头彩!便是二位了!来呀!将并蒂同心莲呈上来,赠与这对佳偶!” 立刻有仙娥端上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一株流光溢彩、并蒂而生的仙莲,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品。 若是平时,云渺看到这等宝贝早就眼冒绿光了,可现在她只想把这莲藕塞进殿主的嘴里! “谁要你的破莲花!快把这鬼绳子解开!”云渺气得跳脚,却不敢再大力挣扎。 萧绝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地看着殿主:“瑶台殿主,强绑红线,违背仙律,你可知罪?” 殿主却浑不在意,摆摆手:“哎哟,战神王爷息怒,我这也是为了二位好,为了仙界的未来考虑啊!天定姻缘,岂能错过?这并蒂莲二位收好,算是本殿主的贺礼!祝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哦不对,已经生了,那就再生几个!” 阿澈看着娘亲和爹爹手腕上连着的漂亮红绳,又看看那株好看的莲花,眨了眨眼,小声问:“娘亲…爹爹…绑一起…玩游戏吗?” 玩个屁的游戏!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云渺内心咆哮。 周围看热闹的仙友们却沸腾了。 “宿命同心结!居然是这东西!殿主大手笔啊!” “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吧!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恭喜王爷!恭喜仙君!” “这届联谊会太值了!看了场大戏还见证了历史!” 甚至有人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云渺:“!!!” 亲你个头! 萧绝:“……”杀气腾腾地扫视一圈,起哄声瞬间消失。 殿主志得意满,觉得自己成全了一桩美事,挥挥手:“好了好了,诸位散了吧,让这对新人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说完,她竟化作一道仙光,心满意足地消失了,留下原地被强行“喜结连理”的两人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仙友。 云渺和萧绝站在原地,手腕被红绳紧紧相连,脸色一个比一个黑,感受着彼此身上传来的、因为愤怒和尴尬而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那该死的、通过红绳和轮回草隐隐传递的微妙共鸣…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云渺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扯那红绳,结果红绳没扯动,反而因为动作牵扯,把另一端的萧绝带得晃了一下。 萧绝稳住身形,冷眼看着她:“别白费力气了。” “不然呢?!难道真跟你在这大眼瞪小眼?!”云渺炸毛。 阿澈看着爹娘手腕连在一起,似乎觉得很有趣,伸出小手,也好奇地摸了摸那根发光的红绳。 就在阿澈小手触碰到红绳的瞬间,他怀里的“万能抹布”再次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云渺和萧绝同时感觉到,手腕上的同心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丝?那强烈的牵扯感减弱了微乎其微的一丁点。 两人同时一愣,看向阿澈。 阿澈仰起小脸,天真无邪:“绳绳…暖暖的…” 难道…这孩子能影响这鬼东西? 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 云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萧绝眼神深邃,看向阿澈的目光更加复杂。 然而,还没等他们进一步验证—— 那松动了一丝的同心结仿佛被触怒了,红光猛地一闪,束缚骤然收紧,甚至比之前更紧了几分,勒得两人手腕都有些发疼,那诡异的共鸣感也更强了! 云渺&萧绝:“!!!” 阿澈被吓了一跳,缩回小手,扁扁嘴:“绳绳…凶凶…” 完了…这下好像彻底绑死了… 云渺看着手腕上这甩不掉的“冤家绳”,又看看旁边脸色黑如锅底的萧绝,以及周围还没散去的、目光灼灼的围观群众…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白泽…窥天镜…师尊的鼻涕泡…还有这个疯婆子殿主… 你们…真是好样的! 等她脱困,一定要把姻缘殿的红线全薅了当柴烧! 第762章 毒医焚结变烤绳 瑶台姻缘殿的彩虹桥上,云渺和萧绝相对而立,手腕上那根该死的“宿命同心结”红光闪烁,将两人牢牢捆绑,也吸引了全场看热闹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强行拉郎配的啊?!”云渺对着周围围观的仙友怒目而视,换来一阵窃笑和更加兴奋的打量。 萧绝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能把脚下的彩虹桥冻裂,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云渺,仿佛在说“这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云渺气得肝疼,却又无可奈何。她试着走了几步,另一端的萧绝就被动地被牵扯着移动,两人步伐根本无法协调,踉踉跄跄,显得无比滑稽。 “爹爹,娘亲,像…像小螃蟹…”阿澈抱着他的“万能抹布”,看着爹娘横着走的别扭样子,小声地做出了精准的比喻。 云渺:“……” 儿子,咱能别补刀了吗? 不行!必须把这破绳子弄掉!她云渺纵横仙界(躲藏版)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还是跟萧绝这个混蛋绑在一起! “我就不信了!”云渺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毒医的狠辣光芒,“一条破绳子而已,还能难得住我?” 她空着的那只手一翻,指尖瞬间出现几根幽蓝色的细针,针尖闪烁着不祥的寒芒,直刺那红色绳结的核心!这是她特制的“蚀灵毒针”,能腐蚀绝大多数仙力构造。 叮!叮!叮! 毒针扎在红绳上,竟发出金石相交之声,然后…针尖弯了!红绳纹丝不动,连点印记都没留下! “什么鬼东西?!”云渺傻眼。 “省省吧。”萧绝冷声道,“瑶台殿主的法宝,岂是那么容易破的?”他虽然也极力想摆脱,但显然试过徒劳无功。 “要你管!”云渺不服,收回毒针,又摸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浓绿色的、冒着泡泡的可怕液体滴落在红绳上。 滋啦——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周围的仙友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溅到。 白烟散去,红绳…依旧鲜艳如初,甚至连颜色都没变淡一点!反倒是云渺自己的袖口被腐蚀了一个小洞! “哇!娘亲好厉害!”阿澈不明所以地拍手。 云渺:“……” 心好累。 萧绝看着她折腾,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下,恢复冷面。 云渺彻底毛了!毒药不行,那就用火!世间万物,就没有火烧不坏的!她就不信这破绳子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耐烧! “躲开点!”她没好气地对另一端的萧绝吼道,虽然也躲不到哪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空着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噗”地一声窜起一簇极其凝练、颜色近乎纯白的火焰!火焰周围的空间都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 “净世莲火?!”有识货的仙友惊呼出声,“这可是能焚尽世间污秽的顶级仙火!这鬼医果然名不虚传!” 萧绝看到这火焰,眼神也微微一动,似乎没想到云渺能掌握如此霸道的火焰。 云渺脸上露出一丝狠色,控制着那簇白色火焰,小心翼翼地、精准地灼烧向手腕上的红色绳结! 这一次,绳结终于有了反应! 只听“嗡”的一声,红绳上爆发出强烈的红光,死死抵御着白色火焰的灼烧。两股力量碰撞,发出噼啪的细微响声。 “有效果!”云渺心中一喜,加大仙力输出,白色火焰猛地旺盛起来,将整段绳结都包裹了进去! 高温弥漫开来,烤得周围的彩虹桥都开始微微变形。附近的仙友们一退再退。 萧绝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灼热感,微微蹙眉,但并没有阻止,只是默默运转仙力护住自身和阿澈。 红绳在火焰中剧烈震颤,红光与白光交织,仿佛在进行一场拉锯战。 云渺紧咬银牙,额头渗出细汗,不断催动莲火。她就不信耗不过这破绳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云渺感觉仙力消耗巨大,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红绳上的红光终于开始逐渐黯淡下去!抵抗的力量也在减弱! “快了!就快了!”云渺精神一振,拼尽最后一丝仙力,将莲火催发到极致! 纯白色的火焰彻底吞没了红绳! 然而,预料中绳结断裂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烤熟了… 白色火焰渐渐散去。 众人屏息看去。 只见那根“宿命同心结”依旧完好无损地绑在两人手腕上,只是…原本鲜艳的红色,此刻变得有些焦黑,表面甚至鼓起了一个个小泡泡,还飘散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有点像烤焦了的麦芽糖又混合了点奇怪香料的气味? 原本闪烁着玄奥光芒的绳结,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根…被火燎过、烤得半焦不焦的破绳子? 云渺:“???” 萧绝:“……” 围观仙友:“……” 这…这是把神器烤成烤绳了? “哈哈哈!”寂静中,不知哪个仙友没忍住,爆发出第一声大笑。 紧接着,全场哄堂大笑! “哎哟喂!笑死我了!宿命同心结变烤绳了!” “鬼医大人果然非同凡响!毁神器的方式都如此别致!” “这味道…闻着居然有点饿?” “恭喜二位!喜提限量版焦香同心结一对!” 云渺看着手腕上那根冒着热气、散发着古怪焦香的绳子,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她…她耗费大量仙力,结果就…就给这玩意儿换了个皮肤?!从精致限定版变成了路边烧烤摊版?! “娘亲…绳绳…香香的…”阿澈吸了吸小鼻子,看着那焦黑的绳子,甚至有点想咬一口的冲动。 云渺绝望地看向萧绝。 萧绝也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同款“烤绳”,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似乎是想怒,又觉得荒谬,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抬眸看向云渺,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你就作吧。 那根被烤焦的同心结似乎被激怒了,红光是不闪了,但束缚力丝毫未减,甚至因为表面焦化,摩擦皮肤的感觉更不舒服了。那若有若无的共鸣感也还在,混合着烤焦的味道,更加诡异。 “啊——!”云渺崩溃地抓头发,“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就在她抓狂之际,那焦黑的绳结上,其中一个被烤鼓起来的小泡泡,“啵”一声轻轻破了。 一股更加浓郁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云渺:“……” 完了,这下彻底成了笑柄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仙界头条:《惊!战神与鬼医被强绑红线,毒医愤而焚之,结果……》 第763章 萌娃烤肉香飘远 云渺看着手腕上那根冒着热气、散发诡异焦香的“烤绳”,闻着那混合了焦糊与奇异香料的味道,整个人都蔫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根绳。 周围的哄笑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拿出留影石记录这“仙界奇观”。 萧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杀气、无奈和极度丢脸的复杂情绪。他手腕上的同款“烤绳”也同样显眼。 就在这社死到极致的时刻,被云渺护在身后的阿澈,小鼻子又用力吸了吸空气中那股奇特的焦香味。 小孩子不懂什么神器、面子,只觉得这味道…好像…有点香? 他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娘亲和爹爹手腕上那根看起来黑乎乎、好像很好吃的“绳绳”,小声地、带着点渴望地嘟囔: “娘亲…绳绳…好像…烤肉肉哦…” 奶声奶气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地压过了现场的哄笑,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仙友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阿澈,然后又看看那两根“烤绳”,下意识地跟着深吸了一口气。 咦?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抛开这是件神器不谈…这烤焦的味道里,确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勾人食欲的肉香?还混合了某种高级香料被炙烤后的醇厚气息? 仿佛那不是两根绳子,而是两串刚刚从仙家烧烤架上拿下来的、火候稍大但依旧诱人的顶级仙兽肉串! 咕咚。 不知是谁,极其清晰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寂静。 “呃…好像…是有点香?” “闻着…饿了…” “瑶台殿主出品,果然…非同凡响,连烤熟了都这么别致…”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情意绵绵烤肉绳?” 议论声再起,但性质完全变了。从看笑话变成了…探讨美食?甚至有几个仙友眼神开始飘忽,偷偷打量着那两根绳子,似乎在评估从哪里下口比较合适。 云渺:“!!!” 她猛地低头看向儿子,又看看周围仙友那逐渐变得“饥渴”的目光,头皮瞬间发麻! 不是吧?!这破绳子烤完了还能激发食欲?!她儿子还想吃?! “儿啊!这不能吃!”云渺赶紧把阿澈的小脑袋扳回来,心惊肉跳,“这是绳子!脏!吃了会肚子疼!” 阿澈似懂非懂,但还是有点恋恋不舍地看着那“香香绳绳”,小嘴巴无意识地咂巴了一下。 另一端的萧绝,听到儿子这话,再感受到周围那些变得诡异的目光,额角青筋又是一跳。他手腕一抖,试图将那段“烤绳”藏进袖子里,奈何绳子另一头连着云渺,动作一大,又把云渺扯得一个趔趄。 “你轻点!”云渺没好气地瞪他。 两人这一拉扯,动作间带起微风,那烤绳的香味飘散得更远,更浓郁了… 甚至隐隐约约,飘向了瑶台姻缘殿的深处… 与此同时,云渺怀里的白泽布老虎,似乎终于从死机状态中恢复了一点,弱弱地发出提示: 【宿…宿主…检测到高能量…未知反应…源自“宿命同心结”…状态:焦化变异…散发气息疑似…吸引特定范围…生物?…建议…尽快…脱离…】 云渺:“……” 现在说脱离是不是太晚了点?!而且这破绳子现在更吸引“食客”了好吗! 她欲哭无泪,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尝试着再次撕裂空间,可两人手腕被绑,仙力运转都互相干扰,根本打不开稳定的空间通道。 “别白费力气了。”萧绝冷声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强忍着周遭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拉着绳子(连同另一端的云渺),迈步就往彩虹桥下走。虽然姿态依旧挺拔,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狼狈和急于逃离的意味。 云渺被他扯着,不得不跟上,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阿澈。 三人(外加一根飘香的烤绳)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在众仙友“热烈”的目送和窃窃私语中,匆匆逃离了瑶台姻缘殿的核心区域。 直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栽种着繁茂仙植的回廊,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才消失。 云渺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听到回廊深处的花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压抑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紧接着,几双闪烁着绿光的、大小不一的眼睛,从枝叶缝隙间亮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了他们…手腕上那两根依旧散发着诱人焦香的绳子! 那似乎是姻缘殿饲养的、几种脾性温和的瑞兽仙宠,平时只吃仙果露珠,此刻却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饿狼,嘴角甚至隐约能看到可疑的水光! 云渺和萧绝脚步同时一顿,背脊发凉。 不是吧?!真引来东西了?! 阿澈却眼睛一亮,指着那几双绿眼睛:“小狗狗!也饿了吗?也想吃绳绳?” 吃你个头啊!云渺内心咆哮,一把将儿子抱得更紧。 为首的是一只通体雪白、形似小鹿却头顶独角的瑞兽“夫诸”,它率先忍不住,呦呦叫了一声,后蹄一蹬,竟直直朝着萧绝手腕上的烤绳扑咬过来! 萧绝脸色一寒,空着的那只手并指如刀,一道凌厉的仙罡就要劈出! “别伤它!”云渺急忙阻止,这要是在姻缘殿打了人家的瑞兽,麻烦更大! 萧绝动作一滞,仙罡擦着夫诸的头顶掠过,削掉了几片叶子。 夫诸受惊,后退几步,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烤绳,其他几只仙宠也躁动起来,呈包围之势慢慢靠近。 “快走!”云渺低喝一声,也顾不上跟萧绝较劲了,两人难得默契地同时发力,拖着那根该死的烤绳,沿着回廊狂奔起来! 身后,几只被烤肉香勾得失了智的仙宠呜呜咽咽地追了上来! 于是,瑶台姻缘殿僻静的回廊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威名赫赫的战神王爷和诡谲莫测的鬼医仙君,手腕被一根焦黑的绳子绑在一起,怀里还抱着个娃,狼狈不堪地夺路狂奔。他们身后,几只平时仙气飘飘、此刻却眼冒绿光的瑞兽,流着口水紧追不舍… 烤肉的香味弥漫了一路… 阿澈被颠得咯咯直笑,还以为爹娘在玩什么新游戏:“跑快快!小狗狗追!” 云渺跑得想吐血。 萧绝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这绝对是他们仙生中最离谱、最丢脸的时刻!没有之一! 终于,看到回廊尽头有一个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偏殿小门,两人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撞开门冲了进去,然后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外立刻传来几声不甘心的撞击和挠门声,以及委屈的呜咽。 门内,云渺和萧绝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两人手腕还绑在一起,因为奔跑和紧张,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脉搏透过那根焦香的绳子传递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荒谬以及…浓郁的烤肉味。 阿澈从云渺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最后目光落在两人紧挨着的手腕上,那根黑乎乎的绳绳还在顽强地散发着香气。 他咽了口口水,小声地、真诚地发出了灵魂拷问: “爹爹,娘亲…我们…可以吃绳绳了吗?” 第764章 香引饕餮吞神殿 偏殿内,云渺和萧绝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瑞兽不甘的抓挠声,闻着彼此手腕上那根依旧顽强散发着烤肉香气的焦黑绳子,相对无言,唯有窒息。 阿澈那句“可以吃绳绳了吗”更是如同最终审判,让云渺想当场把这破绳子嚼了咽下去! “吃…吃个头!”云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感觉自己的毒医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萧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浓郁的焦香味呛得轻微咳嗽了一声),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虽然那冷静下面压着滔天的怒火和荒谬感。 “此地不宜久留。”他沉声道,试图用仙力隔绝那烤绳的气味,却发现那味道似乎能穿透仙力屏障,依旧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只是淡了一些。 云渺也发现了这一点,脸色更臭了:“这破绳子成精了吧?!”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能撼动整个瑶台仙域的巨响,猛地从外界传来!连他们所在的偏殿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屋顶簌簌落下灰尘。 门外瑞兽的抓挠声和呜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惊的、四散奔逃的动静。 “怎么回事?”云渺一惊。 萧绝眉头紧锁,侧耳倾听,脸色骤变:“好强的凶煞之气!”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大的混乱声响如同潮水般涌来! 仙娥的尖叫声、仙官的惊呼声、法宝的碰撞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吞咽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饿…” “…香…” “…吞了…” 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古老音节,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轰隆——!!” 他们所在的偏殿墙壁猛地被撞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中,一个巨大无比、狰狞恐怖的脑袋探了进来! 那脑袋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一张巨口几乎能吞下山岳!此刻,那双位于腋下的巨大眼睛,正闪烁着贪婪无比的赤红光芒,死死地盯住了云渺和萧绝手腕上那两根依旧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 烤!同!心!结! “饕…饕餮?!”云渺声音都变调了,腿肚子有点发软。这上古凶兽怎么会出现在瑶台姻缘殿?!难道也是被… “香…吃…”饕餮根本不给两人思考的时间,巨大的鼻孔抽动了一下,哈喇子如同瀑布般淌下,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它张开吞天巨口,直接就朝着两人…手腕上的绳子咬了过来!连人带绳一起吞的架势! “跑!”萧绝爆喝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猛地一扯绳子,拉着云渺就往旁边闪避! 云渺抱着阿澈,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饕餮一口咬空,直接啃掉了半堵墙和几根柱子,偏殿摇摇欲坠。 “吼!”饕餮似乎有些不满,甩了甩头,目光更加凶戾地锁定那两根小小的、却散发着无上美味的“烤绳”,再次扑来! “分开跑!”云渺尖叫,两人手腕被绑,行动太受限制! “怎么分?!”萧绝一边狼狈地躲闪饕餮的扑击,一边怒吼。这绳子根本弄不断! 轰!轰!轰! 饕餮彻底狂暴了,追着那两根烤绳的香味,在瑶台姻缘殿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亭台楼阁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坍塌,彩虹桥断裂,银河倒流,桃花林被碾成齑粉!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仙友们早就吓傻了,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救命啊!凶兽袭殿了!” “是饕餮!上古凶兽饕餮啊!” “它好像在追战神和鬼医?” “为什么啊?!难道抢亲升级了?!” “快跑啊!殿要塌了!” 云渺和萧绝被一根绳子绑着,怀里还抱着个娃,在饕餮的疯狂追击下,上演着极限逃亡。他们时而被迫同步跃起,躲开横扫的巨尾;时而又因为步伐不一致差点摔作一团;还得时刻护着阿澈不被飞溅的碎石伤到。 阿澈一开始还被吓得小脸发白,但很快就在爹娘“默契”的携手下,觉得像是在玩一种极其刺激的飞天游戏,甚至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咯咯的笑声? “爹爹快!大嘴怪来了!” “娘亲左边!跳!” 云渺&萧绝:“……” 儿子,这不是游戏! 那根罪魁祸首“烤绳”,随着他们的奔跑晃动,香味飘散得更远,更加勾饕餮的食欲! “香!吃!”饕餮越发狂躁,甚至开始动用天赋神通,巨大的吸力从口中传出,试图将两人连同绳子一起吸过去! 云渺和萧绝拼命抵抗,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却依旧被拉扯着一点点滑向那深渊巨口! “不行!这样下去都得玩完!”云渺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飞速转动,“得把这破绳子扔了!” “扔?往哪扔?!”萧绝艰难地维持着身形。 云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姻缘殿,猛地锁定远处那尊巨大的、同样被饕餮撞得歪斜的月老雕像! “那儿!”她大喊,“扔月老头上去!” 萧绝瞬间领会,两人同时发力,借着饕餮吸力的势头,猛地将绑着绳子的手臂朝着月老雕像的方向狠狠一甩! 咻—— 两根散发着浓郁烤肉香气的焦黑绳子,如同两道黑色的流星,精准地挂在了月老雕像那根高高翘起的、拈着红线的拇指上! 饕餮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它腋下的巨眼猛地盯住月老拇指上的“美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云渺和萧绝,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开沿途一切障碍,朝着月老雕像扑去! “吼——!!!” 在无数仙友惊恐的目光中,上古凶兽饕餮张开吞天巨口,一口咬住了那尊巨大的月老雕像的上半身! 咔嚓——轰隆!! 巨石崩碎,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瑶台姻缘殿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饕餮满意地咀嚼着,碎石从它齿缝间簌簌落下。它似乎觉得那挂着“烤绳”的月老手指格外酥脆可口… 云渺和萧绝趁着这宝贵的时机,终于喘过一口气,看着那被啃掉半个身子的月老雕像,心有余悸。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幸脱离兽口—— 手腕上,那熟悉的焦香束缚感…依旧存在! 两人猛地低头。 只见那两根“宿命同心结”依旧牢牢地绑在他们各自的手腕上,只是中间那一段…被拉得极长极长…一直延伸到了百米之外…挂在了饕餮正在咀嚼的月老雕像的残骸上… 他们和正在进食的饕餮之间…由一根烤焦的、异常坚韧的红色绳子…连接着… 云渺:“……” 萧绝:“……” 阿澈指着那根被绷得笔直、跨越长空的“烤绳”,惊叹:“娘亲你看…绳绳…好长好长…像放风筝…” 放你个头的风筝啊!那是凶兽饕餮!是正在拆家的饕餮! 饕餮似乎也察觉到了嘴里雕像的味道不如那两根“烤绳”香,它停下咀嚼,腋下的目光再次顺着那根绷直的绳子,缓缓地、缓缓地挪回了云渺和萧绝的手腕上。 赤红的巨眼中,贪婪之色更盛。 “吼——!!!” 它发出一声更加兴奋和饥饿的咆哮,猛地一甩头! 咔嚓! 月老雕像剩余的部分彻底被它扯碎! 然后,这头上古凶兽,拖着半截月老雕像的残骸,顺着那根香喷喷的“烤绳”,再次朝着云渺和萧绝…冲了过来! “还来?!”云渺绝望地惨叫。 萧绝一把拉起她和阿澈,扭头就跑! 一根烤绳,两人一娃,一头穷追不舍的饕餮,以及一片废墟的瑶台姻缘殿… 今日的仙界,依旧鸡飞狗跳。 第765章 殿主哭求吐房梁 云渺和萧绝被那根香飘万里的烤绳拖着,在饕餮的疯狂追击下,绕着已成废墟的瑶台姻缘殿上演生死时速。所过之处,断壁残垣二次崩塌,仅存的几棵仙植被踩成烂泥,连那条星光银河都快被饕餮吸干了! “吼!(香!)” “咔嚓!(吞!)” “轰隆!(拆!)” 饕餮的咆哮声、咀嚼声、破坏声不绝于耳,中间还夹杂着云渺气急败坏的骂声和萧绝压抑着怒火的低喝。 阿澈被爹娘护在中间,倒是没受什么伤,反而觉得这“大嘴怪追绳绳”的游戏越来越刺激,小脸兴奋得通红,偶尔还会给爹娘“指挥”方向: “爹爹右边有柱子!绕!” “娘亲快跳!大嘴怪吐口水了!” 云渺一边躲开饕餮那腐蚀性极强的口水,一边内心泪流满面:儿啊,娘亲这是逃命,不是跑酷啊! 就在两人一兽玩着这极端危险的“老鹰捉小鸡”游戏时,一道凄厉无比、带着哭腔的仙光从远处疾射而来,噗通一声摔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显露出身形—— 正是之前那位强绑红线的瑶台殿主! 只是此刻的她,早已没了之前的威严和华贵。凤冠歪斜,珠翠掉落大半,华丽的霓裳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黏液,脸上妆容被泪水冲花,看起来狼狈不堪,悲痛欲绝。 “我的殿!我的姻缘殿啊!”殿主捶打着地面,哭得毫无形象,“万年基业!毁于一旦啊!哇——” 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锁定正在狂奔的云渺和萧绝,以及他们手腕上那两根依旧坚挺、散发着诱兽焦香的烤绳,还有后面那尊穷追不舍的拆迁办主任饕餮。 瞬间,她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谁! “二位!二位仙君!姑奶奶!祖宗!”殿主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仪态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跑在前面的云渺的大腿(因为萧绝看起来太冷不敢抱),声泪俱下地哀求: “求求你们了!快想想办法让这祖宗停下吧!再拆下去,我这姻缘殿连地基都要被它啃光了啊!” 云渺正被饕餮追得火冒三丈,差点被抱倒,气得想踹人:“现在知道求了?!早干嘛去了!谁让你乱绑绳子的?!解又解不开!烤还烤不坏!这香味连饕餮都引来了!你倒是自己想办法啊!” 殿主哭得更凶了:“我…我也不知道这‘宿命同心结’烤熟了会这么香啊!它以前没这功能啊!肯定是二位情意太特殊,加持出来的变异效果!呜呜呜…解不开,真的解不开,除非真心相爱心甘情愿…” “谁跟他\/她真心相爱!”云渺和萧绝异口同声地怒吼,因为步伐不一致,又被绳子扯得一个踉跄。 饕餮趁机又拉近了一段距离,一口咬碎了旁边一座精美的白玉亭台,嚼得嘎嘣脆。 殿主看着那变成废墟的亭台,心都在滴血,那是她最喜欢喝茶的地方!她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哭嚎着喊道: “不一定要相爱!或许…或许极度厌恶、强烈排斥到极致,产生极致相反的能量,也能冲毁这同心结的因果之力?二位试试看?!快点互相讨厌!快骂他\/她!往死里骂!求你们了!” 云渺&萧绝:“……” 还有这种操作?! 互相讨厌?这还用试吗?他们现在看对方简直比看饕餮还不顺眼! 云渺立刻对着萧绝开火:“萧绝你个自恋狂!偏执狂!跟踪癖!脑子被魔渊血煞泡坏的混蛋!谁要跟你绑一起!看见你就烦!” 萧绝脸色铁青,毫不客气地回敬:“云渺你蛮不讲理!惹祸精!贪财好利!带着孩子还敢来相亲!荒谬绝伦!” “你才荒谬!你全家都荒谬!” “你不可理喻!” “你罪大恶极!” “你死性不改!” 两人一边夺路狂奔,一边互相倾泻着最真挚(?)的厌恶之情,骂得口干舌燥,面红耳赤。 那根烤绳被扯得笔直,在两人激烈的情绪和仙力对冲下,微微震颤着,表面的焦黑似乎更深了一点,但那浓郁的烤肉香味…好像更醇厚了?! 饕餮追得更欢了!口水流成了河! 殿主看着毫无效果反而似乎更糟了的场面,傻眼了,哭都忘了哭:“怎…怎么会没用?难道二位内心深处其实…” “闭嘴!”两人再次同时怒吼,杀气腾腾地瞪向她。 殿主吓得一哆嗦,看着越来越近的饕餮,和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姻缘殿,彻底豁出去了!她猛地爬起身,竟不再哀求云渺和萧绝,而是转身冲着那巨大的饕餮,“噗通”一声跪下了! 然后,在云渺和萧绝震惊的目光中,这位瑶台姻缘殿的殿主,对着上古凶兽饕餮,开始了字字血泪的哭诉: “饕餮大人!神兽祖宗!求求您了!口下留情啊!” “那绳子不好吃!真的!它是假的!是塑料的!呸,是仙力变的!是概念产品!” “您看看这房梁!对!就是您刚啃了一半的那根紫檀沉香木的主梁!它不好啃还不消化!吃了容易胃胀气!还会掉修为!” “您看我这殿!都破成这样了,瓦砾都不新鲜了!配不上您高贵的胃口啊!” “只要您肯停下,我把…我把库存的万年姻缘果、三生三世饼全都孝敬给您!管饱!求您吐出来吧!哪怕吐半根房梁出来也行啊!呜呜呜…” 一位堂堂仙界姻缘殿主,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求一头凶兽吐房梁… 这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云渺和萧绝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饕餮似乎真的听懂了(或者只是被吵到了),它停下追击,腋下的巨眼疑惑地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殿主,又看了看嘴里叼着的半截确实有点硌牙的房梁… 它犹豫了一下,巨大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 “呕——” 一声沉闷的巨响,饕餮还真的张开巨口,哗啦啦地吐出了一大堆东西! 里面有破碎的砖石、断裂的柱子、半截彩虹桥、几坨银河淤泥…以及…那根被啃得只剩一小段、却依旧顽强散发着焦香的…月老雕像的手指头?手指头上还挂着那两根依旧连在云渺和萧绝手腕上的烤绳… 吐完这些,饕餮似乎觉得舒服了点,但目光立刻又锁定了那两根经过消化液洗礼、味道似乎变得更加复杂有层次的烤绳,赤红的眼中贪婪再起! “吼!(更香了!)” 它再次扑来! 殿主看着那堆包括她半根主梁在内的呕吐物,哭得更大声了:“我的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云渺和萧绝看着再次冲来的饕餮,以及那根经历了吞噬和呕吐依旧坚韧不拔、甚至味道升级了的烤绳,彻底绝望了。 这他娘的是无限续杯吗?! 阿澈却指着那堆饕餮吐出来的东西,好奇地问:“大嘴怪…吐了…好多玩具哦…” 云渺眼前一黑。 完了,这姻缘殿,今天怕是真要变成饕餮的自助餐厅了! 第766章 萧绝趁乱牵玉手 饕餮吐出一堆废墟残渣,目光却更加炽热地锁定了那两根历经磨难、味道似乎更加复杂醇厚的烤绳,一声咆哮,地动山摇地再次冲来! “没完了是吧?!”云渺崩溃大叫,拉着绳子(及另一端的萧绝)就要再次开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饕餮刚才那一下呕吐震动太大,也或许是瑶台姻缘殿被破坏得太过彻底,触动了某些隐藏的防护阵法。 只听“嗡——”的一声沉闷巨响,整个废墟大地之下,猛地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古老阵纹!璀璨的仙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略显残破的透明光罩,勉强将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这显然是姻缘殿最后的防御手段,虽然残破,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光罩形成的瞬间,正好将狂冲而来的饕餮猛地弹了回去! “吼!”饕餮庞大的身躯撞在光罩上,发出痛苦的怒吼,光罩剧烈震颤,裂纹瞬间蔓延,显然撑不了多久,但也暂时阻隔了这头上古凶兽。 同时,光罩之内,那些被激活的古老阵纹能量紊乱,四处乱窜,引发了一连串小范围的仙力爆炸和空间扭曲! “小心!” 一块被阵纹能量炸飞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殿顶残骸,如同陨石般朝着云渺和她怀里的阿澈当头砸落!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而云渺的注意力还在光罩外的饕餮身上,眼看就要躲避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端的萧绝瞳孔一缩,几乎是想也没想,一直被烤绳束缚着的手猛地用力一拽! 云渺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扯得向他那边倒去,恰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块燃烧的残骸! 残骸砸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一团幽蓝火焰,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云渺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阿澈抱得更紧。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因为萧绝那猛地一拽,两人原本就因为绳子而靠近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是撞在了一起。为了保持平衡,云渺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撑…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拉扯和躲避的惯性,萧绝那只一直护在阿澈附近、空着的手也正好抬起… 下一秒—— 云渺的手没有按到预想中的空气或者萧绝的胳膊,而是…精准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萧绝抬起的手掌之中! 两人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云渺的袖口刚才被腐蚀了),肌肤相触。 云渺的手冰凉,带着点惊吓后的细微颤抖。 萧绝的手温热,干燥,指腹有着常年握戟留下的薄茧,却异常稳地包裹住了她的指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凝滞。 周围的混乱似乎被隔绝开来——光罩外饕餮愤怒的撞击声、阵纹能量爆炸的噼啪声、殿主绝望的哭嚎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云渺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沉稳有力的握持。一种极其陌生又突兀的、与当前险境格格不入的触感,顺着相贴的皮肤,一路蔓延,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萧绝也显然愣住了。他本意只是拉她避开危险,没想到… 女子的手比他想象中更要纤细柔软,冰凉的温度下似乎蕴藏着某种坚韧的力量。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拢手指,将那微颤的指尖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驱散她的不安。 两人被烤绳绑着的手腕还僵硬地举在一边,另一只手却已在无意中紧紧相握。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云渺能看到萧绝深邃瞳孔中映出的、自己有些慌乱的倒影,以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萧绝也能看到云渺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怒意的明眸,此刻因惊吓而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轻颤,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空气莫名地有些凝滞,那根焦香的烤绳似乎都停止了散发味道。 “娘亲…爹爹…”被夹在两人中间的阿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爹娘突然握在一起的手,小声地、困惑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你们…也玩手手拉钩钩吗?” 奶声奶气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劈醒了两人! 云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眼神躲闪,语气慌乱又带着强装的恼怒:“谁、谁跟你拉手!意外!纯属意外!” 萧绝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骤然空落,那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颤抖仿佛还残留着。他眸色深沉地看了云渺一眼,缓缓收回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嗯,意外。” 然而,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对方,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根被忽视的烤绳似乎不甘寂寞,随着两人不自然的动作晃了晃,一股更加浓郁的、经过饕餮胃液洗礼后的奇异焦香再次弥漫开来… “吼——!!” 光罩外的饕餮闻到这升级版的香味,更加狂暴了!撞击光罩的力量陡增! 咔嚓!咔嚓! 残破的光罩裂纹迅速扩大,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殿主的哭嚎声再次拔高:“完了完了!要撑不住了!我的殿啊!” 尴尬的气氛瞬间被更大的危机冲散! 云渺和萧绝脸色同时一变,也顾不上刚才那点旖旎(?)的意外了。 “这破罩子要碎了!”云渺急道。 “必须尽快离开!”萧绝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寻找出路。 两人的手虽然分开了,但那短暂相握的触感,却如同细微的电流,残留在了彼此的感知深处,在这种兵荒马乱、生死一线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而…扰乱心神。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废墟里,刚刚从饕餮呕吐物中爬出来的、灰头土脸的瑶台殿主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那两人“默契”躲避、“无意”牵手又迅速分开、彼此间那诡异的气氛…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声都变了调: “有戏!有戏啊二位!你看这患难见真情!手都牵了!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真心相爱冲开同心结了啊!求你们快点相爱吧!为了我的殿!呜呜呜…” 云渺&萧绝:“!!!” 谁跟你患难见真情!谁要相爱! 刚刚压下去的尴尬和恼火瞬间再次爆表! 然而,没等他们反驳—— 轰隆!!! 最后的防御光罩,在饕餮的疯狂撞击下,彻底崩碎! 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饕餮那庞大的、散发着恐怖吞噬气息的身影,再无阻碍,赤红的巨眼死死锁定两根烤绳,张开了吞天巨口! 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第767章 毒针扎手肿如球 光罩破碎,饕餮的阴影如同死亡幕布笼罩而下,腥臭的涎水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那张吞天巨口,目标明确——两人手腕上那两根历经磨难、味道愈发诡异的烤绳! “完了!”云渺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将阿澈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这绝望之际,被她紧紧搂着的阿澈,似乎被那恐怖的凶煞之气和爹娘极度紧张的情绪吓到,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哇——娘亲!怕!大嘴怪!丑!讨厌!” 孩童纯粹而恐惧的哭声,在这混乱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他怀里一直抱着的、那块源自咸鱼师尊的“万能抹布”,似乎感应到小主人的极度恐惧和排斥情绪,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微弱却极其纯净的乳白色光华! 这光华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排斥邪祟的气息,如同一个脆弱的泡泡,瞬间将阿澈、以及紧抱着他的云渺笼罩了进去! 正要一口咬下的饕餮,那腋下的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乳白色光芒一照,动作猛地一滞! 它似乎极其厌恶这种纯净安宁的气息,巨大的脑袋下意识地后仰了一些,发出了烦躁的低吼,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吞噬的动作竟然真的被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另一端的萧绝眼中精光爆闪!他虽未被那白光笼罩,但饕餮的迟疑给了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走!” 他暴喝一声,一直被烤绳束缚着的手臂肌肉猛然贲张,洪荒之力爆发,不再是拉扯,而是以一种巧劲猛地将绳子另一端的云渺和阿澈向着侧后方一个相对完好的偏殿废墟甩去! 同时,他自身仙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向着相反方向疾掠! 两人手腕上的烤绳瞬间被绷得笔直!如同一条即将断裂的弓弦! 萧绝这是想利用两人反向的冲力,加上烤绳本身的极限拉伸,赌一把能否强行挣脱!哪怕只能挣开一丝缝隙,也能争取到片刻机会! 云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甩得腾空而起,向着废墟砸落。她下意识地想要调整身形,空着的那只手胡乱地向旁边抓去,试图寻找支撑点… 而此刻,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阿澈,因为刚才的惊吓和哭泣,小手正无意识地、死死地攥着一样东西——正是云渺之前用来尝试烧绳子、失败后顺手插回袖口忘了收好的…那根幽蓝色的“蚀灵毒针”! 云渺的手向外一抓,正好按在了阿澈攥着毒针的小手上! “嘶!”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云渺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食指指尖,正被那根幽蓝色的毒针结结实实地扎了一下!针尖几乎完全没入! 而肇事者阿澈还浑然不觉,小脸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娘亲…” 云渺:“!!!” 完蛋!这是她自己炼制的剧毒之针!虽不致命,但效果…极其刁钻! 她猛地想抽回手逼毒,可身体还在半空失控倒飞,根本来不及! 几乎在她被扎的瞬间,毒液已然顺着指尖血液迅速蔓延! 一种极其古怪的、又麻又痒又痛的感觉,如同潮水般从指尖涌向手掌! 更诡异的是,因为这根烤绳的紧密连接,以及之前那短暂握手残留的微妙感应,那毒素带来的剧烈不适感,竟然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因果联系,隐隐约约地传递到了绳子另一端的萧绝那边! 正全力反向冲刺的萧绝,猛地感觉自己的手掌(刚才握过云渺的那只)也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麻痒刺痛感,仿佛也被什么扎了一下,运转的仙力都因此滞涩了一瞬! “怎么回事?”他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云渺的方向。 就在两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同时分心的电光火石之间—— 被拉伸到极限的烤绳,因为两端力量的瞬间紊乱和那诡异毒素的干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的焦黑碎屑簌簌落下,红光剧烈闪烁,那坚不可摧的束缚之力,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然而,还没等他们感到惊喜… 噗通!噗通! 两人因为力量中断和分心,同时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落在两堆不同的废墟里,摔得灰头土脸,无比狼狈。 饕餮被那乳白色光芒干扰了一下,此刻也回过神来,看着到嘴的“烤绳”居然飞了,顿时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再次猛冲过来! 但此刻,云渺和萧绝都顾不上饕餮了。 云摔得七荤八素的云渺,挣扎着坐起身,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手指。 一看之下,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右手食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皮肤变得透亮,颜色泛着诡异的幽蓝,不过眨眼功夫,就肿得像个吹胀了的蓝色小气球!比旁边的手指粗了整整三圈!又麻又痒又痛的感觉不断传来,难受得她直想剁手! “娘亲…手手…”阿澈也看到了,吓得忘了哭,小嘴微张。 而远处的萧绝,虽然没被毒针直接扎到,但那只握过云渺的手,掌心也传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麻痒肿胀感!他摊开手掌一看,掌心果然微微泛红,并且也在缓缓肿胀!虽然没有云渺那么夸张,但那种同步的不适感极其鲜明! 就好像…那根破绳子不仅绑住了他们,还成了毒素共享的通道?! “云!渺!”萧绝看着自己莫名中招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和荒谬感,“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搞鬼?!”云渺看着自己肿成球的食指,又疼又气又委屈,举起那根可怜的“蓝萝卜”,对着萧绝的方向怒道,“我才是受害者好吗!你看!你看!这都是因为你乱甩!不然我怎么会扎到自己!” “因为你乱藏毒针!” “因为你乱绑绳子!” “因为你引来饕餮!” 两人隔着废墟,一边忍着手上传来的诡异肿痛麻痒,一边再次吵得不可开交。那根连接他们的烤绳,因为之前的极限拉伸和毒素干扰,虽然没断,但松动了些许,此刻随着他们的动作晃荡着,不再绷得那么紧,但那浓郁的焦香味依旧顽强。 而被忽视的饕餮,已经冲到了近前,再次张开巨口! “吼!(吵死了!先吃了再说!)” “别吵了!又来了!”云渺尖叫着,拖着肿痛的右手,抱着阿澈,连滚带爬地躲避。 萧绝也黑着脸,用那只微微肿胀的手挥出仙罡抵挡飞溅的碎石,另一只手还得注意不被绳子绊倒。 两人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饕餮攻击,一边还得忍受手上那同步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肿痛麻痒,动作更加别扭滑稽。 阿澈看着爹娘都捂着一只手(虽然肿的程度不同),一边躲大嘴怪一边还在互相瞪眼,忍不住带着哭腔小声问: “爹爹…娘亲…你们…手手都疼疼了吗?阿澈…吹吹?” 吹?这毒是能吹好的吗?! 云渺看着自己肿得发亮的“蓝萝卜”食指,又看看远处萧绝那同样不太自然的手,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 第768章 战神握球诉深情 饕餮的咆哮近在咫尺,废墟震颤,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云渺拖着肿成幽蓝萝卜的食指,那又麻又痒又痛的感觉钻心刺骨,让她几乎握不紧拳,躲避的动作都变形了。另一端的萧绝,掌心同样传来阵阵恼人的肿痛麻痒,虽不如云渺严重,却也极大地干扰了他的仙力运转和心神。 两人一边狼狈不堪地躲避着饕餮的扑击和四处飞溅的碎石断木,一边还得忍受这同步的、诡异的痛苦,简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都怪你!”云渺气得想咬人,对着萧绝的方向怒目而视,“要不是你乱甩!我这手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试图用仙力逼出毒素,但那毒素刁钻,与那烤绳的诡异能量以及轮回草的悸动隐隐纠缠,一时竟难以驱散,反而因为运功,肿胀感似乎更明显了。 萧绝挥袖击飞一块砸向阿澈的碎石,脸色黑沉,声音冷硬:“若非你随身携带这等阴损毒物,又何至于此?”他尝试压制掌心的不适,那感觉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甚至能模糊感应到另一端云渺那更强烈的痛苦情绪,让他心烦意乱。 “我阴损?!我这是自保!谁知道会扎到自己!谁让你非要跟我绑一起!” “若非你乱跑至此处,又怎会…” “是你先跟踪我!” “本王那是…” 两人一边在废墟中跳跃腾挪,一边还要抽空吵嘴,那根松动了些许的烤绳在他们之间晃荡,焦香味混合着尘土和血腥味,场面混乱又滑稽。 被云渺紧紧护在怀里的阿澈,看着爹娘都痛苦地捂着一只手,还要被大怪兽追,吓得小脸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看娘亲肿得发亮的蓝手指,又看看爹爹紧绷的侧脸和微肿的手掌,小嘴巴瘪着,突然带着哭腔大喊: “爹爹!娘亲!手手疼!不要吵架了!呜呜…疼疼…吹吹也没用了吗?” 孩童带着恐惧和担忧的哭喊,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周围喧嚣的混乱和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 云渺的心猛地一揪,看着儿子吓坏的样子,到嘴的怒骂噎在了喉咙里。 萧绝的动作也是微微一滞,看向阿澈那满是泪痕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烦躁。他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让这孩子害怕。 就在这情绪剧烈波动、生死压力巨大的瞬间—— 那根连接两人的、松动了些许的焦黑烤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绳体内部,那原本因烤焦而沉寂的、属于“宿命同心结”的奇异能量,混合着云渺指尖的诡异毒素、轮回草的悸动、萧绝掌心的不适、以及两人此刻共同对孩子的担忧…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而强烈的共鸣! 嗡… 一种奇异的牵引力,并非来自绳子的物理束缚,而是源于这种混乱能量共鸣的精神层面牵引,让正在躲避一块巨石的云渺脚下猛地一个踉跄,惊呼着向侧面倒去! 而另一端的萧绝,几乎同时被这股混乱的共鸣之力干扰,身形一滞,下意识地伸出手—— 啪! 他那只微微肿胀、还带着麻痒刺痛的手,没有去抓绳子,也没有去扶她的肩膀,而是…精准地、一把握住了云渺那只肿得如同幽蓝气球、此刻正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微微颤抖的… 萝卜食指! 时间,仿佛再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云渺僵住了,所有的骂声和痛呼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肿痛不堪、敏感至极的指尖,被一只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和同样细微肿痛感的大手…紧紧地、甚至有些用力地…包裹住了。 那触感…太过清晰,太过突兀,太过…难以形容。 不同于之前意外的指尖相触,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整个手掌的包裹。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肿胀的皮肤传来,竟然…奇异地缓解了一丝那难忍的麻痒刺痛?但那被紧紧握住的触感,又带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慌乱。 萧绝也愣住了。他本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会抓住她伤得最重的地方。入手处的肿胀和冰凉让他眉头紧锁,但女子指尖那细微的颤抖,却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掌心,勾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更深层次的烦躁。 他想松开,却又鬼使神差地…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毒素和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 两人保持着这个极其古怪的姿势——一人手指肿如蓝球,被另一人紧紧握住;一人眉头紧锁,掌心不适却牢牢抓握。中间连着那根焦香的烤绳,背景是饕餮的咆哮和殿主的哭嚎,旁边还有个小奶娃在抽泣…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阿澈看着爹爹紧紧握住娘亲那肿痛的手指,眨了眨泪眼,小声抽噎着问:“爹爹…给娘亲…捂手手了吗?疼疼…飞飞了吗?” 飞什么飞!云渺猛地回过神,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用力想抽回自己的“蓝萝卜”:“放开!你抓我伤口干嘛?!嫌我不够疼吗?!” 萧绝却握得死紧,非但没放,反而用他那把惯常发号施令、此刻却因当下的荒谬情境和掌心那同步的古怪感觉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的嗓音,脱口而出: “别动!”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那肿得发亮的手指,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合着命令、焦躁和一丝极淡心疼的复杂情绪: “疼…就别乱动!握紧…或许能…分担些许!” 这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分担?怎么分担?这毒还能隔着绳子共享痛苦不成? 云渺也听得懵了,都忘了挣扎。分担?萧绝会说出这种话?他脑子真被饕餮吓坏了吧?! 然而,诡异的是…被他这样紧紧握着,那肿痛麻痒的感觉,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点?仿佛真的有一部分不适,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虽然握的是伤处),以及那根诡异的烤绳,流转了出去? 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破绳子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两人维持着这尴尬又古怪的姿势,一时间竟都忘了躲避。 远处的瑶台殿主刚从一堆瓦砾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也忘了哭嚎,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握了!握了!还是握的伤手!看见没!这就是心疼!是怜惜!是爱的分担啊!快了!就快真心相爱了!我的殿有救了啊!呜呜呜…” 云渺&萧绝:“!!!” 谁心疼!谁怜惜!谁爱了! 两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回过神来,像是碰到烙铁一样,猛地同时甩开了手! 云渺看着自己依旧肿胀但残留着对方温度的食指,心跳如擂鼓。 萧绝握了握那只似乎肿痛感真的减轻了少许、却莫名发烫的手掌,眼神晦暗不明。 “吼——!!” 饕餮可不管什么爱的分担,它只看到那两根香喷喷的绳子又晃悠起来了,当即一声咆哮,巨大的爪子带着毁灭之势,狠狠拍落! 危机再次降临! 但经过刚才那诡异插曲,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悄然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那根焦黑的烤绳,晃晃悠悠,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第769章 萌娃踢球射仙门 饕餮的巨爪遮天蔽日般拍落,带起的腥风几乎要将人掀飞! 云渺和萧绝刚从“握手分担”的诡异氛围中挣脱,危机感再次炸裂头皮!两人也顾不上手上那点残余的肿痛和莫名躁动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左边!”萧绝厉喝一声,不再试图反向挣脱,而是猛地协调两人步伐,拉着烤绳,带着云渺和阿澈向左侧一片相对高大的断墙残骸后扑去! 云渺也瞬间领会,难得配合地发力,三人险之又险地滚入断墙之后! 轰——!!! 巨爪狠狠拍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爪印深坑!恐怖的冲击波将断墙都震得裂开无数缝隙! “吼!”饕餮一击落空,更加暴躁,腋下巨眼扫视,瞬间锁定断墙后的气息,抬起巨爪就要再次拍下! “不能待在这!”云渺看着头顶再次笼罩的阴影,急声道。 萧绝目光锐利如电,快速扫过周围,猛地锁定废墟边缘——那里似乎有一道残存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侧门!可能是原本姻缘殿通往其他仙域的紧急通道,虽然损坏严重,但或许还能强行启动! “那边!走!”他当机立断,一把拉起云渺(连带烤绳),朝着侧门方向急冲! 云渺抱着阿澈,咬牙跟上。两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恩怨嫌隙,难得的默契被生死危机逼了出来,步伐竟协调了不少,拖着那根依旧坚挺的烤绳,在废墟间闪转腾挪,躲避着饕餮的追击和不断落下的碎石断木。 那烤绳在奔跑中晃荡,焦香味混合着尘土和血腥,依旧顽强地刺激着饕餮的食欲。 “香!吃!”饕餮咆哮着,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撞开一切障碍,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那残破的侧门就在前方,但饕餮也已经追到了身后,张开巨口,那吞噬一切的吸力再次传来! “来不及了!”云渺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心中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云渺紧紧抱在怀里、小脸吓得发白却一直很安静的阿澈,忽然瞪大了眼睛,指着侧门旁边一堆不起眼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废弃物,脆生生地喊道: “娘亲!球球!亮亮的球球!” 只见那堆废弃物里,混杂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布满玄奥裂纹、此刻正一闪一闪发出急促红光的金属球体!那似乎是姻缘殿某种防御阵法被破坏后遗留下来的核心残骸,处于极不稳定的自爆边缘! 云渺和萧绝都是一怔,没明白孩子怎么突然关注这个。 但阿澈接下来的动作更快!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准头,竟然趁着云渺被饕餮吸力拉扯、手臂微微松开的刹那,小脚丫猛地一蹬! 精准无比地踢中了那个闪烁不定的危险球体! “阿澈别!”云渺惊呼! 然而已经晚了! 那金属球体被阿澈这小脚一踢,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炮弹,嗖地一声划出一道弧线,没有飞向饕餮,却无比精准地…射向了那扇残破侧门旁边一个看似装饰性的、如同标靶般的仙阵枢纽! 啪! 球体精准命中枢纽! 下一刻—— 嗡!!! 那残破的侧门猛地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原本微弱的空间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而不稳定!门框上裂纹疯狂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比、却混乱不堪的空间传送之力猛地从门内爆发出来,形成一个扭曲的、吸力惊人的漩涡! 而这股混乱传送力的目标,似乎优先锁定了…那个被踢过来的、即将自爆的金属球体!以及…球体上残留的、阿澈那一脚带来的微弱气息! “不好!是失控的短途随机传送阵!”萧绝脸色剧变,瞬间明白过来! 饕餮的吞噬吸力与这混乱的空间吸力猛烈对撞! 轰隆!!! 剧烈的能量爆炸在侧门口爆发!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金属球体在这两股力量的挤压下,轰然引爆!但因为大部分能量被空间吸力扯走,爆炸威力竟奇异地偏转了方向,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巨大炮仗,狠狠地、被动地…轰向了正张开巨口的饕餮! 砰——!!!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结结实实地糊了饕餮一脸!虽然没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打断了它的吞噬神通,把它炸得懵了一瞬,脑袋下意识地后仰,发出了愤怒又吃痛的吼声! 而就在这爆炸的混乱和光芒掩护下,那失控的传送门漩涡猛地扩大,强大的吸力瞬间卷住了离得最近的云渺、萧绝和阿澈! “抓紧!”萧绝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便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们,猛地投向了那扭曲的光门! 嗖——! 三人的身影,连同那根连接彼此的焦香烤绳,瞬间被白光吞没!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饕餮晃着被炸得有点晕的脑袋,回过神来,却发现那香味的源头…不见了! “吼?!(我的烤绳呢?!)” 它愤怒地咆哮着,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在那已经彻底报废、开始坍塌的侧门上,将其彻底化为齑粉! 然而,原地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弥漫的烟尘和它无尽的怒火。 远处,刚从一堆瓦砾下爬出来的瑶台殿主,灰头土脸地看着空荡荡的废墟和暴怒的饕餮,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哭嚎: “我的门!我的传送阵!谁干的?!赔钱!必须赔钱!呜呜呜…” 而此刻,被混乱空间之力裹挟的云渺和萧绝,正经历着天旋地转的传送折磨。 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两人被烤绳绑着的手腕不可避免地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云渺那肿痛的“蓝萝卜”食指,不知是之前被萧绝握过,还是因为这连续的折腾,肿胀竟然消下去不少,虽然还有些泛蓝发麻,但已不像之前那么夸张。 而就在手腕相撞的瞬间,或许是因为脱离了饕餮的直接威胁,或许是因为这混乱空间之力的刺激,那根焦黑的烤绳上,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焦香的、清凉安宁的气息,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极其短暂地流转了一下。 是阿澈怀中那“万能抹布”的气息!不知何时竟残留了一丝在烤绳上! 这丝气息一闪而逝,却让两人躁动的心神莫名安定了一瞬。 然而,没等他们细究—— 砰!砰!砰! 三人如同被扔垃圾一样,从扭曲的光晕中被狠狠抛了出来,重重摔落在地。 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云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不再是瑶台姻缘殿的废墟,而是一片…陌生的、看起来像是某个仙宗门派内部的…练武广场? 广场上,几十个穿着统一制式道袍、正在操练的仙宗弟子,保持着挥剑或掐诀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三个从天而降、灰头土脸、还被一根焦黑的绳子绑在一起的不速之客… 空气死寂。 只有那根历经磨难的烤绳,依旧散发着不屈不挠的、淡淡的焦香味,随风飘散… 云渺和萧绝看着周围一群呆若木鸡的仙宗弟子,再感受一下彼此还被绑在一起的手腕… 云渺眼前一黑。 才出饕餮口,又入社死场?! 阿澈却从云渺怀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那些拿着剑的哥哥姐姐,小声问: “娘亲…我们…到新的地方…玩了吗?” 第770章 门破惊动老仙君 清静宗练武广场上,落针可闻。 几十名弟子保持着操练的姿势,目光呆滞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三个“泥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仙,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仙,两人手腕还被一根焦黑、散发着古怪香味的绳子绑在一起。 那孩子倒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云渺和萧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个颇为古朴的仙门广场,青石板铺地,远处殿宇掩映在云雾中,灵气充沛却带着一种刻板的宁静。广场边缘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清静宗”三个大字。 清静宗?云渺有点印象,似乎是仙界一个以规矩严、风气古板着称的中等门派。完了,掉哪儿不好,掉这地方了! “尔等何人?!”一名看似领队的弟子终于回过神来,强作镇定地厉声喝道,手中仙剑指向三人,“为何擅闯我清静宗重地?!还…还如此衣冠不整,状似疯癫!”他的目光尤其在那根连接两人的焦黑绳子上停留了片刻,表情古怪。 其他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迅速散开,结成剑阵,将三人围在中间,如临大敌。毕竟这出场方式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云渺头皮发麻,赶紧解释:“误会!各位仙友,纯属误会!我们乃是被仇家追杀,误入空间裂缝,这才不小心跌落贵宝地,绝非有意擅闯!”她试图露出一个友善(且狼狈)的笑容。 萧绝则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剑阵,评估着威胁等级,另一只手微微将云渺和阿澈护在身后些许。虽然他也很想立刻砍了这破绳子,但眼下显然不是内讧的时候。 “空间裂缝?”那领队弟子显然不信,目光怀疑地在那根烤绳上打转,“那这又是何物?莫非是什么新型魔道法器,用来连接二人施展邪功?” 云渺:“……” 邪功你个脑袋!这是倒霉的证明! 萧绝:“……”眼神更冷了。 阿澈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剑,有点害怕地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哥哥姐姐…凶凶…阿澈怕…” 领队弟子见问不出什么,而且这两人气息晦涩不明(一个刻意隐藏,一个自带轮回草屏蔽),看起来绝非善类,尤其那男子,虽狼狈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他不敢怠慢,对身旁一名弟子低声道:“快去禀报执法长老!” 然后他转向云渺二人,语气强硬:“既然如此,还请二位暂且留下,待长老前来查明…” 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或许是之前混乱传送的后遗症,或许是那烤绳历经磨难终于到了极限,又或许是清静宗这过于“清净”的场域能量与烤绳的焦香犯冲——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根连接云渺和萧绝手腕的焦黑“宿命同心结”,表面残留的饕餮口水、灰尘、以及各种混乱能量猛地躁动起来,最后挣扎似的爆发出一团极其刺眼的光芒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焦香、腥气、尘土味的复杂气浪! 轰! 气浪不大,却精准地轰击在众人身后不远处、一扇紧闭着的、看起来就很重要、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的白玉大门上! 那白玉大门猛地一震,门上光华急速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不好!是静思堂的大门!”领队弟子脸色剧变,惊呼出声,“那里是太上长老清修之地!快阻止…” 然而已经晚了! 在那股诡异气浪的冲击下,白玉大门上的禁制符文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 下一刻—— 砰!!! 那扇厚重无比、象征着清静宗最高戒律和清净的白玉大门,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蕴含着精纯仙元和宁静道韵的玉石碎片四散飞溅,扬起漫天烟尘! 一个幽静、古朴、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大殿内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大殿中央,一个蒲团上,正盘膝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 老者似乎正沉浸在深层次的定静之中,周身缭绕着如同实质般的宁静道韵,与外界几乎隔绝。 此刻,却被这惊天动地的破门巨响、混杂着焦香尘土腥气的诡异气浪、以及门外一大群目瞪口呆的弟子和三个不速之客…硬生生地惊扰了! 老者周身那宁静的道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波动起来! 他闭合的眼睑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 一双原本应该古井无波、充满智慧的深邃眼眸,此刻却充满了被打断修行后的震怒、茫然,以及…一丝被那诡异焦香味呛到的不适? “何…人…喧…哗?!” 老者的声音如同沉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刚刚苏醒的沙哑,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威压,震得整个广场都在轻微颤抖。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门外罪魁祸首——那三个灰头土脸、还被一根冒着青烟(炸门后的残留)的焦黑绳子绑在一起的男女,以及他们周围那群吓傻了的弟子。 所有弟子瞬间脸色惨白,噗通噗通跪倒一地,浑身发抖:“太…太上长老恕罪!” 领队弟子更是磕磕巴巴,指着云渺三人:“是…是他们!是他们突然闯入,毁了您的静修之门!” 云渺和萧绝感受着那老仙君身上散发出的、远超普通金仙的恐怖威压,脸色也都变得无比凝重。 麻烦了!捅大篓子了! 这老头的修为,绝对深不可测!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最讲究规矩、最讨厌被打扰的古板老古董! 阿澈被那威压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看着那破碎的大门和里面那个看起来很生气的白胡子老爷爷,带着哭腔小声道: “门门…坏了…老爷爷…醒了吗?是不是…阿澈吵的…” 云渺:“……” 儿啊,这次可能真是咱们吵的… 老仙君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弟子,最终定格在云渺和萧绝手腕上那根依旧顽强连接、甚至还在冒着一缕青烟的焦黑绳子,以及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上。 他的眉头死死皱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根…烧火棍?”他的声音带着极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震怒,“就凭这根…散发着如此…如此不堪气味的烧火棍…就破了老夫的静思堂禁制?!惊扰了老夫的百年清修?!” 他修炼的乃是极为特殊的“静心道”,最重清净无扰,最厌污秽杂气。那烤绳上混杂了饕餮口水、尘土、焦味、甚至还有一丝轮回草和诡异毒素的复杂气味,对他来说简直是剧毒攻击!而那混乱爆炸的能量,更是恰好克制了他禁制中蕴含的宁静道韵… 种种巧合之下,才造成了这离谱的效果。 但这真相,老仙君如何能知?他只知道,自己闭关静修,被一根莫名其妙的“烧火棍”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给砸了场子! 奇耻大辱! “清静宗何时成了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了?!”老仙君怒极,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向着云渺和萧绝碾压而来,“今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云渺和萧绝在这恐怖威压下,呼吸都变得困难,仙力运转滞涩。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凝重。 刚出虎穴,又入龙潭!还是自己亲手砸门闯进来的! 云渺看着手腕上那根罪魁祸首的烤绳,恨不得把它生嚼了! 这下好了,别说解绳子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清静宗都成问题了! 萧绝默默将云渺和阿澈更护紧了些,眼神锐利地看向那盛怒的老仙君,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而那根引发了这一切的烤绳,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能量,青烟散去,焦黑依旧,但那顽固的香味,却依旧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刺激着老仙君的神经,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 这下,真的清净不了了。 第771章 仙君追责索天赔 清静宗太上长老玄悟仙君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整个练武广场鸦雀无声。弟子们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云渺和萧绝在这恐怖威压下,气血翻腾,仙力运转不畅,脸色都有些发白。阿澈更是吓得将小脸深深埋进云渺颈窝,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 “交代?”云渺强忍着不适,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前辈息怒!此事确是我等之过,但实乃无奈!我们遭上古凶兽饕餮追杀,误入空间裂缝,这才跌落贵宝地。方才那…那气浪,实是意外,绝非有意冒犯前辈清修!”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同时暗暗掐了萧绝一把,示意他别摆着那张冷脸火上浇油。 萧绝接收到信号,压下心头躁意,沉声补充道:“惊扰前辈,非我所愿。损坏之物,我等愿加倍赔偿。” “赔偿?”玄悟仙君雪白的眉毛一扬,怒极反笑,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呵!说得轻巧!你们可知这静思堂大门是何材质?乃是取自极北冰原深处的万载静心玉髓,辅以三百六十道清静符文,由老夫亲自炼制百年,方与殿内‘无垢清静阵’融为一体,维系此地绝对清净!” 他越说越气,指着那一地碎片,痛心疾首:“如今玉髓粉碎,符文尽毁!阵眼受损!老夫百年苦功付诸东流!更要紧的是,老夫正处于‘静心道’关键瓶颈,此次惊扰,道心震荡,瓶颈恐再无突破之机!此等损失,你们拿什么赔?!岂是区区仙晶宝物所能衡量?!” 云渺听得头皮发麻。万载静心玉髓?百年炼制?道心震荡?这老头看来是真被坑惨了,这梁子结大了! 她试图挣扎一下:“前辈,此事确有因果…若非那饕餮…” “休要狡辩!”玄悟仙君根本不听,目光如刀,再次锁定两人手腕上那根罪魁祸首的焦黑烤绳,以及它散发出的、让他道心极其不适的混杂气味,“便是这根污秽不堪的‘烧火棍’惹的祸!此等秽物,竟能破我清净禁制!简直是我清静宗之耻!更是对老夫道途的亵渎!”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焦香味呛得眉头更皱),强行压下立刻出手清理门户的冲动,恢复了古板仙君的姿态,但语气更加冰冷: “既然你二人言及赔偿,好!老夫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袖袍一拂,一枚青玉简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森森寒意。 “此乃赔偿清单!限尔等三日之内,将清单所列之物尽数备齐,送至清静宗!若有半件缺失或延误…”玄悟仙君眼神一厉,杀机毕露,“休怪老夫不顾身份,亲自出手,将你二人镇压于山门之下,以儆效尤!至于这根秽物…” 他厌恶地瞥了一眼那烤绳:“即刻毁去!”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两人反应时间,那青玉简化作一道流光,嗖地射向云渺! 云渺下意识地想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接,却被萧绝抢先一步,用那只微微肿胀的手凌空抓住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刺骨,一股强大的神念冲击顺着掌心涌入!萧绝闷哼一声,手臂微颤,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只是脸色更加难看几分。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递个清单都暗藏玄机! 云渺见状,心头一紧,对那玄悟仙君的观感差到了极点。 萧绝冷哼一声,仙力运转,强行化解了那股神念冲击,然后将玉简递给云渺。 云渺接过玉简,神念沉入一看—— 只一眼,她差点直接把玉简砸那老家伙脸上! 这哪是赔偿清单?!这分明是敲诈!是抢劫! 只见玉简上罗列的项目,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匪夷所思: 【首罪:惊扰清修,坏我道途。需:三光神水十滴(洗涤道心)、悟道古茶树新叶三两(弥补感悟)、九天息壤一捧(稳固境界)。】 【次罪:损毁静心玉髓门。需:同等品质万载静心玉髓一方(若无,则以东海万年蜃珠百颗、西漠琉璃心莲十株、北冥玄冰精魄千斤等价抵扣)。】 【再罪:污秽宗门清净地。需:以南明离火煅烧此地方圆百丈三日,并以瑶池仙露冲洗九遍(人工及材料费另计)。】 【附加: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场地租赁费(按仙界最高标准计)、弟子惊吓抚慰金…】 林林总总,不下百条!每一样都是稀世奇珍,获取难度极高,有些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其总价值,恐怕掏空一个中等宗门的宝库都未必够! 这根本不是赔偿,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老家伙分明是想借此由头,强行将他们留下镇压! “前辈!您这清单…”云渺气得手都在抖,举着玉简,声音发颤,“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玄悟仙君面无表情,拂袖转身,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条件已开,办不到,便留下抵罪。清静宗律法森严,不容亵渎。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二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破碎的静思堂内,只留下那恐怖的威压依旧笼罩四方,显然是在监视他们。至于那根烤绳,他似乎认定这两人不敢不毁,或者打算等他们自行处理后再算账。 周围的弟子们见太上长老离开,这才敢稍稍抬头,但依旧不敢起身,看向云渺二人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以及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岂有此理!这老匹夫!”云渺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下毒把这清静宗给一锅端了! 萧绝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征战魔渊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这玄悟仙君修为深不可测,硬拼绝非上策。 他目光扫过那清单,眼神冰冷:“欲加之罪。” “现在怎么办?”云渺压低声音,焦头烂额,“三天时间,就算去打劫仙界宝库也凑不齐这些东西啊!难道真留下来给他当苦力?” 萧绝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两人手腕上那根惹祸的烤绳上。经历了这么多折腾,这绳子虽然依旧坚固,但表面的焦黑似乎更深了,那浓郁的香味也淡了不少,仿佛内在的某种能量正在缓慢消散。 或许…再试一次? 他看向云渺,眼神示意。 云渺立刻明白他的想法。虽然极度不情愿再跟这家伙有任何“合作”,但眼下脱困要紧。 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运转仙力,一冰一火(云渺的毒功偏阴寒),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强横无比的力量,再次狠狠地冲击向那根烤绳! 嗡! 烤绳剧烈震颤,红光与焦黑交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那残留的饕餮口水、灰尘等杂质纷纷被震落! 然而,就在它似乎即将断裂的刹那—— 绳体内部,那最深处的、属于“宿命同心结”本源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奇异能量,仿佛被这内外交困的绝境和两人再次“同步”的冲击所引动,竟回光返照般猛地亮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混合了两人气息、轮回草悸动、以及某种玄奥因果线的共鸣感,顺着绳子猛地传递开来! 云渺和萧绝同时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神魂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烤绳“啪”地一声轻响,并非断裂,而是从那极度绷紧的状态,骤然松弛了下来,软软地搭在两人手腕上,光芒尽失,变得灰扑扑的,连最后那点焦香味都彻底消散了。 它没断,但好像…暂时耗尽所有能量,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略显破旧的红色绳结? 那强烈的束缚感和牵扯感消失了! 云渺试着动了动手腕,虽然还绑着,但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不再受对方牵制! 成功了?!虽然没彻底解开,但至少恢复了部分自由! 两人还来不及欣喜—— “咦?” 一直趴在云渺怀里偷偷看着的阿澈,忽然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着那根变得灰扑扑的绳子,又指了指静思堂的方向,小脸上满是惊奇,小声嘟囔: “绳绳…累了…睡着了…和里面的老爷爷…一样…不动了…” 云渺和萧绝闻言,同时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静思堂废墟。 里面的玄悟仙君…不动了? 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涌入两人脑海! 那老家伙刚才道心震荡,又强行动怒,该不会…真的因此受到反噬,暂时无法动弹,或者需要立刻闭关稳定道心,所以才匆匆离开,只留下威压吓唬人?! 所谓的三日之限,或许只是个缓兵之计?! 第772章 咸鱼赔笑砌新门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惊疑不定却又极具诱惑力的猜测——玄悟老鬼,可能真的暂时动不了了! 阿澈的直觉屡次应验,由不得他们不信。 云渺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虚伪、堪称谄媚的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确保能传进静思堂: “哎呀呀!前辈息怒!前辈您说的太对了!都是我们的错!千错万错都是这根破绳子的错!您放心,我们这就毁了它!”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用力,试图把那根变得灰扑扑、软塌塌的绳子扯断或者撸下来。萧绝也配合地运力。 然而,这绳子依旧坚韧得离谱,只是能量内敛,物理上依然牢固。两人暗中较劲,脸都憋红了,绳子却纹丝不动。 云渺心里骂娘,面上笑容却更盛,话锋一转:“至于赔偿!必须赔!砸锅卖铁也得赔!前辈您清单开得真是太公道了!简直是我们迷茫路上的指路明灯!” 她一边说着肉麻至极的奉承话,一边从储物法宝里往外掏东西。当然不是什么三光神水九天息壤,而是一些看起来还算光鲜亮丽、实则价值一般的仙材、灵丹,甚至还有几件闪闪发光的低阶法宝——都是她平时坑蒙拐骗…啊不,是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当。 “您看这‘千年温玉’!虽然比不上您的万载静心玉髓,但垫桌角…呃,辅助静心也是极好的!” “还有这‘百草精华丹’!提神醒脑!专治…呃,专助感悟!” “这‘流光溢彩瓶’!摆着多好看!看着心情就好,心情好道心自然稳!” 她像摆地摊一样,把那些东西稀里哗啦堆在静思堂门口的废墟上,堆成一个小山包,看起来倒是五光十色,颇为热闹。 周围的清静宗弟子们都看傻了,这女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而且拿出来的这都是什么破烂?也好意思赔给太上长老? 萧绝看着云渺那副“真诚”赔笑、实则肉痛滴血往外掏垃圾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也没阻止,只是默默调整站位,将云渺和阿澈更严密地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留意着静思堂内的动静,全身仙力暗自凝聚,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阿澈看着娘亲突然变得“好说话”,还拿出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好奇地眨着眼,小声问:“娘亲…要把玩具…都给凶爷爷吗?” 云渺暗中捏了儿子小手一下,示意他别拆台,脸上笑容不减,继续对着静思堂喊话:“前辈!您先消消气,这点小意思您先收着,压压惊!剩下的我们这就去凑!保证三天…不!一天之内就给您凑齐了送来!” 她嘴上说得漂亮,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眼神瞟向萧绝,示意:怎么样?有动静没? 萧绝微微摇头,凝神感知。静思堂内那恐怖的威压依旧存在,如同悬顶之剑,但确实没有任何其他动静,连呼吸声都感知不到,仿佛真的只是一尊散发威压的雕像。 赌对了?那老家伙真的暂时无法动弹? 就在云渺心下稍安,准备继续胡扯拖延时间,然后找机会溜之大吉的时候—— 她怀里一直装死的咸鱼球,突然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这次震感比之前几次都要明显,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师尊您老人家又要吐什么“宝贝”?这会儿可不是时候啊! 她下意识地想捂住咸鱼球,却已经晚了。 只见咸鱼球表面光华一闪,噗的一声,吐出了一件东西—— 那赫然是一块…四四方方、灰不溜秋、边缘还带着点毛糙、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旧棋盘上随手掰下来的…石头?! 这石头毫无灵气波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上面还沾着点疑似…茶叶渣?或者灰尘? 云渺:“……” 师尊!您是真的咸鱼到家了!这时候吐块破石头出来是几个意思?!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她恨不得立刻把这破石头踢飞。 然而,那块石头被吐出来后,咕噜噜滚了几下,正好滚到了那堆“赔偿垃圾”的最上方,不偏不倚。 就在石头落定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以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为中心,下方那堆五光十色的“垃圾”突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动,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其内部微弱的灵气竟被快速抽取,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中! 石头表面闪过几道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流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依旧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 但下方那堆“垃圾”,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泽全无,灵性尽失,甚至有几件低阶法宝直接出现了裂纹,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品! 云渺看得目瞪口呆,心都在滴血!她的家当!虽然不值钱,但那也是钱啊!就这么被这块破石头吸干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周围的弟子们也发出了低声惊呼,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 就连萧绝,目光也凝重地落在那块突然出现的古怪石头上,眉头紧锁。 更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是,静思堂内,那股一直沉寂的威压,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里面的玄悟仙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古怪变化惊动了! 不好!要露馅! 云渺急中生智,猛地一拍手,脸上挤出更加夸张的笑容,声音拔得更高,试图掩盖过去:“哎呀!你看!连我这家传的‘聚灵奇石’都感应到前辈您的无上道韵,主动出来想要为您效劳了!此石最擅吸纳杂气,凝聚精华!您看它多热情!” 她一边胡扯,一边暗中踢了踢那块石头,想把它踢开。 谁知那石头像是长在了那里,纹丝不动。 而静思堂内的威压波动,似乎又平息了下去,并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云渺刚松半口气,异变又起! 那块吸饱了“垃圾”灵气的石头,沉默了几息后,表面那些微弱的流光再次一闪,这一次,它似乎…饱和了?或者觉得脚下的“垃圾”档次太低? 它轻微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推力散发出来,将脚下那堆彻底变成废品的垃圾轻轻推开。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它晃晃悠悠地…自己飘了起来?! 飘到了那扇被炸得粉碎的静思堂大门原处,悬浮在半空。 接着,在所有人(包括云渺和萧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开始…像是玩泥巴一样,引导着周围散落一地的、那些还蕴含着些许静心玉髓能量的碎片和粉尘,围绕着自身,开始…自动垒砌?! 是的,自动垒砌! 碎片和粉尘如同被无形的巧手操控,精准地拼接、融合…不过短短十几息功夫,一扇崭新的、看起来甚至比原来那扇更…呃,更朴实无华(灰扑扑)的、严丝合缝的玉石大门,赫然出现在了原来门框的位置! 新大门毫无光华,颜色暗淡,材质看起来像是普通青石,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里面夹杂着些许原本静心玉髓的细微星点。 砌好后,那块作为核心的灰石头光芒彻底内敛,仿佛耗尽了力量,“啪嗒”一声,从门板上脱落下来,掉在地上,又变回了那块毫不起眼的石头,甚至表面还多了几道细碎的裂纹。 而那扇新砌好的门,则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静思堂的入口,隔绝了内外气息。门板上连条缝都没有,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包括那位领队,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扇凭空出现、风格迥异的新大门,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云渺和萧绝也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咸鱼师尊吐出来的石头…还能自动砌墙?!虽然这墙砌得…有点丑,但确实把洞堵上了啊! 阿澈看着那扇新门,小嘴微张,忽然扯了扯云渺的衣袖,小声说:“娘亲…新门门…和师祖的…棋盘…好像哦…” 云渺一个激灵!棋盘?!师尊那空白棋盘?! 她猛地看向地上那块再次变得普通的石头,难道…这真是师尊棋盘的一角?!所以有这种诡异的能力?! 就在她震惊之际,静思堂内,那股一直笼罩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地、彻底地…收敛了回去。 里面再无任何声息传出,仿佛那扇朴实无华的新门,真的将一切都隔绝了。 云渺和萧绝再次对视,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所以…这算是…赔了他一扇新门?虽然质量可能不咋地,但好歹把洞堵上了?那老家伙…默认了?或者说…他被这扇更符合他“清静”气质(灰扑扑)的门安抚了?还是依旧动不了? 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云渺看着地上那堆变成废品的“赔偿”和那块裂了的石头,又看看那扇丑丑的新门,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咸鱼师尊…您老人家…真是…无处不在的…坑啊! 而周围的清静宗弟子们,看着那扇新门,又看看云渺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上长老没动静了,门…也算“赔”了?那这三人…是抓是放? 第773章 门内暗藏传送阵 清静宗广场上一片死寂。 弟子们看着那扇凭空出现、风格朴实(简陋)的新大门,又看看地上那堆变成废品的“赔偿”和裂纹石头,最后目光落在依旧被绳子绑着、表情各异的云渺三人身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太上长老没动静了,门…好像也算补上了?虽然补得有点…别致。那这擅闯宗门、毁坏重地(虽然后来补了)、行迹可疑的三人,该如何处置? 领队弟子硬着头皮,对云渺二人道:“二位…虽已弥补部分过失,但擅闯之罪…” 话未说完,云渺立刻打断,脸上堆起职业假笑:“这位仙友所言极是!擅闯贵宗实乃大罪!我等这就立刻离开,绝不再污浊贵宗清净之地!回去后定当焚香沐浴,日日为清静宗祈福!”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用力,想拖着萧绝赶紧走。那根变成灰扑扑的绳子虽然不再强烈束缚,但依旧连着两人,动作还是得协调。 萧绝配合地迈步,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那扇新门和静思堂方向。他总觉得那玄悟老怪安静得有些反常。 然而,他们刚挪动两步,那群弟子立刻又围了上来,剑虽未出鞘,但意思很明显——不能就这么走了! 领队弟子语气强硬:“此事需等执法长老或宗主定夺!还请二位暂留…”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一直安静待在云渺怀里的阿澈,似乎被那扇灰扑扑的新门吸引了注意力。小孩子对亮晶晶的东西和奇怪的东西最好奇。他伸出小手,指着那扇门,小声对云渺说:“娘亲…门门…里面…有星星在闪…” 云渺正焦头烂额,随口敷衍:“嗯嗯,有星星,有星星,儿啊咱先想法子…” 她话音猛地顿住! 星星?闪? 她猛地扭头,看向那扇由师尊棋盘石角砌成的、毫不起眼的新门! 阿澈的特殊直觉她是知道的!他说有星星闪… 几乎就在同时,她怀里的咸鱼球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云渺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念头窜入脑海——师尊那棋盘神秘莫测,能枯木逢春,能当建材…那这用棋盘一角砌成的门…会不会也藏着什么玄机?!比如…一个未被发现的、隐蔽的传送阵?! 毕竟,师尊最擅长的就是…跑路和睡觉啊!给自己留个后门太符合他的咸鱼风格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 云渺立刻对萧绝低声道:“门有问题!可能有出路!” 萧绝目光一凝,没有丝毫犹豫,选择相信她的判断。毕竟这女人虽然能惹祸,但某些方面的直觉和运气确实诡异。 “冲过去!”萧绝当机立断。 两人瞬间爆发出全部速度,不再是试图逃离弟子包围,而是猛地转向,如同离弦之箭,直冲那扇灰扑扑的新大门! “拦住他们!”领队弟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弟子们纷纷拔剑,剑光闪烁,结成剑阵阻拦! 但云渺和萧绝何等修为?即便一个带伤(手肿),一个被压制,骤然爆发下的速度也不是这些普通弟子能轻易拦住的! 只见两人身影如同鬼魅,巧妙地避开几道凌厉剑光,眨眼间就冲到了新大门前! “开门!”云渺急喝,空着的那只手蕴含仙力,猛地推向门板! 萧绝同样一掌拍出! 两人手掌同时按在灰扑扑的门板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看似普通的门板,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星光骤然亮起!紧接着,一股强大却极其隐蔽的空间波动如同苏醒的巨兽,猛地从门内爆发出来!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稳的、散发着微弱棋盘格子般光晕的空间漩涡,赫然出现在门板之上! 这漩涡出现得极其突然,毫无征兆! “果然有!”云渺大喜! “走!”萧绝一把揽住云渺(连带阿澈),毫不迟疑地冲向那空间漩涡! “休想!”领队弟子目眦欲裂,一道最强的剑罡脱手而出,直刺三人后心! 就在剑罡即将触及的刹那,三人身影恰好被那空间漩涡吞噬! 咻——! 漩涡猛地收缩,瞬间消失不见! 那道凌厉剑罡狠狠地斩在了空无一物的门板上! 铛! 火星四溅! 门板…纹丝不动!甚至连道白印都没留下!依旧那么灰扑扑、朴实无华地立在那里。 而云渺、萧绝和阿澈,已然彻底失去了踪影。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弟子都保持着攻击或阻拦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吃掉了三个大活人后恢复平静的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领队弟子握着剑,手臂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静思堂内,那股一直沉寂的威压,在空间波动出现的瞬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极其震惊,但很快又强行压下,恢复了死寂。只是那新门之后,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压抑着滔天怒火的闷哼。 ……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次的感觉比上次从姻缘殿逃出来时更加诡异。周围不是纯粹的光怪陆离,而是仿佛有无数的黑白格子飞速旋转、碰撞,让人头晕目眩,还有一种莫名的…困意? 好在这次传送时间极短。 不过眨眼功夫,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再次被狼狈地抛甩出来,摔作一团。 “哎哟…”云渺被摔得眼冒金星,感觉身下触感柔软,还带着点…青草的香气? 她晃了晃脑袋,定睛看向四周,顿时愣住了。 这里似乎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灵气充沛却并不张扬,微风和煦,鸟语花香。远处有瀑布潺潺,近处有溪流叮咚。草地上甚至还开着几朵不知名的、灵气盎然的小花。 与他们刚刚逃离的清静宗广场和瑶台姻缘殿废墟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这…这是哪儿?”云渺茫然四顾,完全陌生的环境。师尊的棋盘传送阵,把他们送到什么地方来了? 萧绝也迅速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神识铺开,眉头微蹙:“好隐蔽的所在…灵气充沛却无任何人工痕迹,不像宗门之地,倒像是某处未开发的秘境碎片。” 暂时没有察觉到危险。 阿澈从爹娘中间爬起来,小脸上沾了草屑,他看着周围漂亮的环境,眼睛亮了起来,开心地指着不远处的小溪:“娘亲!爹爹!水水!亮亮的!还有花花!” 小家伙似乎完全忘了刚才的惊险,被这安宁美丽的景色吸引了。 云渺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总算暂时摆脱追兵和那头饕餮了。她看向萧绝,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手腕上。 她也低头看去。 只见那根经历了饕餮追逐、爆炸、捆绑、拉扯、甚至被她用仙火烤过的“宿命同心结”,此刻颜色更加灰暗,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纹。那坚韧无比的束缚感进一步减弱了,虽然还没断,但已经松垮垮地挂在那里,仿佛随时会自行脱落。 看来连续的折腾,尤其是最后那下棋盘传送阵的空间之力冲刷,终于让这玩意儿快到极限了。 云渺心中一阵激动,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几乎感觉不到牵扯了! 她立刻尝试运转仙力,集中冲击绳结最脆弱的地方,同时眼神示意萧绝。 萧绝会意,同样调动仙力。 这一次,两人的仙力毫无阻碍地同时作用在那布满细微裂纹的绳结上!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如同琴弦崩断。 那根折腾了他们一路、引发无数麻烦的焦黑烤绳,终于…寸寸断裂,化作一撮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手腕骤然一轻! 束缚…消失了! 云渺看着自己终于恢复自由的手腕,上面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以及那已经消肿大半、只剩些许泛蓝的食指,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萧绝也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消散的灰烬,冷硬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深邃难测。 两人之间的那根物理连接,终于断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默。 只有阿澈看着消失的绳子,拍着小手欢呼:“绳绳没啦!爹爹娘亲不用绑一起啦!” 孩子的欢呼打破了沉默。 云渺甩甩手腕,决定忽略那点不自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是哪里,以及… 她目光落在怀里的咸鱼球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师尊啊师尊…您这棋盘角…传送得也太随意了吧?这到底是哪儿啊? 她尝试着再次感应了一下窥天镜(已损坏)和联系白泽,却发现此地的空间似乎极其特殊,神识和传讯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萧绝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眉头再次蹙起:“此地有古怪,空间壁垒异常坚固,神识难出。” 得,又是到了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云渺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观察环境,试图找到些线索。 然而,她还没看出个所以然,身边的阿澈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蹲在地上,小手指着草地某处,兴奋地叫道: “娘亲!快看!这里也有棋盘的线线!” 云渺和萧绝同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青翠的草地上,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草色融为一体的、纵横交错的淡灰色线条,勾勒出一个个标准的方格… 就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烙印在地面上的…棋盘?! 云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猛地击中了她! 难道… 第774章 传送直通仇家宴 山谷幽静,微风拂过草地,带来沁人心脾的花草清香。地面上那若隐若现的棋盘纹路,让云渺心头狂震! 难道…咸鱼师尊的棋盘,不止一个?或者说,这整个山谷,都是他某个隐藏的“棋局”?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异变再生! 她怀里的咸鱼球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光华急闪,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巨大的、烙印般的棋盘纹路骤然亮起! 黑白交错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将尚未反应过来的三人再次吞没! “又来?!”云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那熟悉的、夹杂着棋盘格子光影的空间扭曲感再次袭来! 这次的传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和急促,仿佛是被强行拖拽而去,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天旋地转,光影飞逝。 不过瞬息之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的景象骤然清晰。 浓郁的酒香、悠扬的仙乐、嘈杂的谈笑声…以及无数道骤然聚焦而来的、惊愕的目光,瞬间将三人淹没。 云渺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定睛一看,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僵在了原地,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 这里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 这分明是一处极尽奢华、仙气缭绕的盛大宴会现场! 白玉为阶,琉璃作瓦,珊瑚成树,明珠缀顶。宽阔无比的宴会厅内,悬浮着无数精巧的仙灯,柔和的光线洒下,映照着一张张摆满了珍馐美馔、琼浆玉液的琉璃仙桌。众多衣着华丽、气息不凡的仙君仙子正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而他们三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宴会厅最中央的空地上!正好砸在了一支正在翩翩起舞的仙娥队伍中间,惊得仙娥们花容失色,四散惊呼! 刹那间,所有的仙乐、所有的谈笑,戛然而止。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三个天降之客身上—— 一个发髻微乱、衣角沾着草屑和灰尘、脸色惊惶未定的女仙; 一个玄衣微皱、脸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煞气的男仙; 以及一个被女仙紧紧抱在怀里、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四周华丽景象的小奶娃。 这三人的组合,与这奢华精致的宴会氛围格格不入,像是精美画卷上突然被泼了一大块墨渍,刺眼得离谱。 更让云渺头皮炸裂、浑身冰凉的的是,她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之上—— 那端坐在首位、身穿繁复紫色仙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阴鸷的中年仙君! 正是当年设计陷害她、将她逼入下界道观、她立誓要复仇的仇家之一——紫霆仙君!她那位“好大伯”云峥在仙界的靠山!也是导致她被迫下凡历劫的元凶之一! 而此刻,紫霆仙君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微微眯起,带着明显的错愕、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 云渺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完了!怎么会是这里?!怎么会是紫霆仙君的宴会?! 咸鱼师尊那破棋盘!到底把她传到了什么鬼地方?!这简直是直送虎口!自投罗网! 萧绝也在瞬间认出了紫霆仙君,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他一步踏前,几乎是将云渺和阿澈完全挡在了自己身后,周身冷冽的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与这宴会的气氛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阿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和无数目光吓到了,小声地往云渺怀里缩了缩:“娘亲…好多…好多人…看我们…” 孩子软糯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死寂被打破。 短暂的震惊过后,宴会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三人是谁?!”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穿着…如此狼狈,莫非是哪里来的逃难者?” “那女修…我看着有些眼熟…” “嘶…她好像是…当年那个…” “哪个?” “就是紫霆仙君那位…犯了天条被贬下界的侄女啊!” “什么?!是她?!云渺?!她不是在下界吗?怎么回来了?还这般模样?” “她身边那男子…好强的煞气!是谁?” “还带着个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不乏一些认出云渺身份的低语,充满了惊讶、好奇、幸灾乐祸以及看好戏的意味。 紫霆仙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今日举办这场宴会,本是为了庆祝自己夺得一处上古遗迹的探索权,宴请各方仙友,彰显实力威望。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早已被他视为尘埃、甚至刻意遗忘的“污点”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闯入! 这简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云渺,又扫过护在她身前的萧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战神殿的萧绝?他怎么会和云渺搅在一起?还这般维护姿态? 压下心头怒火和疑虑,紫霆仙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冰冷的不悦,响彻整个宴会厅: “云渺侄女…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刻意加重了“侄女”二字,语气却听不出半分亲情,只有浓浓的疏离和质问。 “你不是应在下界玄清观清修思过吗?何以…如此模样,擅闯本君宴席?还…带着不相干之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萧绝和阿澈,“莫非,下界清苦,耐不住寂寞,忘了自身罪责,与人私奔了不成?” 这话语恶毒至极,不仅坐实云渺“戴罪之身”,更暗指她行为不端,甚至影射阿澈来历不明。 瞬间,所有目光都变得愈发复杂和探究起来。 云渺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旧恨新仇齐齐涌上心头! 萧绝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上前半步,刚欲开口—— 就在这时,云渺怀里的阿澈,似乎被紫霆仙君那不善的语气和周围压抑的气氛吓到,又或是孩子本能地感受到那人对娘亲的恶意,突然小嘴一瘪,带着哭腔,伸出小手指着主位上的紫霆仙君,大声道: “坏人!凶爷爷!不准凶我娘亲!” 童言无忌,却清脆响亮,瞬间传遍整个宴会厅! 哗——! 全场再次哗然! 这孩子…叫云渺娘亲?!还直指紫霆仙君是坏人?! 这信息量太大了! 紫霆仙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被一个孩童当众指骂,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云渺赶紧捂住阿澈的嘴,心脏狂跳,背后冷汗涔涔。 完了!这下彻底无法善了了! 而萧绝,在听到阿澈那声“不准凶我娘亲”时,周身杀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开来,竟让离得近的一些仙友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目光如万载寒冰,直射紫霆仙君,声音冷得掉渣:“紫霆仙君,嘴巴放干净点。本王的儿子,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本王?儿子?!” “他是…战神殿那位?!” “战神王爷萧绝?!他和云渺…连孩子都有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会厅彻底沸腾了!这瓜一个比一个劲爆! 紫霆仙君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绝,又看看云渺和她怀里的孩子。 战神萧绝?! 这孩子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 云渺这个早该被踩进泥里的弃子,怎么可能攀上战神殿的高枝?!还生了孩子?! 一瞬间,惊愕、怀疑、算计、以及更深的忌惮和杀意在他眼中飞速闪过。 场面彻底失控,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僵持。 云渺站在萧绝身后,感受着前方传来的、为她抵挡一切风雨的坚实背影,看着周围无数或震惊或恶意或好奇的目光,听着那些纷纷议论…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心跳如鼓。 咸鱼师尊…您这哪是送出路… 您这是直接把徒儿我送上了仇家的审判席啊!还是买一送二,附带娃和孩子他爹的那种! 这下,真的插翅难逃了! 第775章 毒医笑贺献毒礼 宴会厅内死寂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对峙的几人身上。紫霆仙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萧绝的杀气如有实质,云渺心脏狂跳,大脑却在极致的压力下飞速运转。 逃?往哪逃?这显然是紫霆仙君的老巢,禁制重重,高手如云。硬拼?她和萧绝或许能杀出去,但阿澈怎么办? 不能硬来,只能智取!必须立刻扭转这极端不利的局面! 就在紫霆仙君眼中杀机更盛,即将发作的刹那—— 云渺猛地从萧绝身后一步踏出! 她脸上那惊惶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浮夸、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哎呀呀!这不是我敬爱的紫霆师伯吗?!真是好久不见!可想死侄女我了!”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紫霆仙君准备发难的架势一滞,眉头死死皱起,眼神更加惊疑不定。这孽障又想玩什么花样? 萧绝也微微侧目,看向云渺,眼神深邃,却默契地没有打断,只是周身杀气不减,依旧将她护在势力范围内。 云渺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诡异的气氛,笑容越发灿烂,甚至还带着点“他乡遇故知”的激动,继续大声道: “师伯您这宴会真是气派!仙乐飘飘,仙友如云!侄女我在下界就时常听闻师伯您在仙界威名赫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让我等晚辈仰慕不已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几点激动的泪花(主要是疼的),看起来情真意切。 周围的仙友们面面相觑,这剧情发展…好像有点不对?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怎么还叙上旧夸起来了? 紫霆仙君冷笑一声,根本不吃这套:“云渺,少在这里花言巧语!你擅闯本君宴会,惊扰众仙友,还带着…不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师伯您误会了!”云渺立刻叫屈,表情无辜又委屈,“侄女我哪是擅闯啊!我这是…这是特意来给您贺喜的啊!” “贺喜?”紫霆仙君眼神更冷,“贺什么喜?” “当然是贺师伯您…呃…”云渺卡壳了一瞬,她哪知道这老混蛋在庆祝什么?目光飞快扫过场内布置,看到主位后方悬挂的一面玉牌,上面似乎写着“庆贺紫霆仙君荣获古珈遗迹探索权”,立刻接上,“…贺您荣获古珈遗迹探索权之大喜啊!此乃仙界盛事,侄女我在下界听闻,激动得夜不能寐,这才想方设法,历经千辛万苦,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不太稳定的祖传传送秘术,就为了赶上这场盛会,亲自向师伯您道贺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把自己说得无比凄惨又无比真诚,顺便把突然出现的原因推给了“不稳定的祖传秘术”。 众仙友闻言,露出恍然又古怪的神情。祖传秘术?不稳定?所以刚才那是传送失误?这解释…倒也勉强说得通? 紫霆仙君嘴角抽搐了一下,根本不信她的鬼话,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反驳,只是冷冷道:“即便如此,贺喜便贺喜,何故如此狼狈?还带着孩子和…闲杂人等?”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萧绝。 “哎呀!师伯您有所不知!”云渺一拍大腿,演技爆棚,开始胡诌,“下界清苦啊!侄女我为了给您准备一份配得上您身份的贺礼,那是掏空了家底,跋山涉水,深入险地,九死一生才得来!路上还遇到了几波不开眼的魔物劫道,这才弄得如此狼狈!至于这孩子和这位…” 她顿了顿,脑中灵光一闪,一把拉过旁边脸色冷峻的萧绝,笑容更加“灿烂”:“这位可不是闲杂人等!这位乃是威震魔渊的战神萧绝王爷!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王爷听闻师伯您获此殊荣,也十分钦佩,定要与我同来为您贺喜呢!对吧,王爷?” 她暗中狠狠掐了萧绝胳膊一下。 萧绝身体微微一僵,低头对上云渺那双写满“快配合我不然一起完蛋”的眼睛,再感受着周围无数目光,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个字:“…嗯。” 声音冷硬,毫无贺喜之意,反而像来讨债的。 但战神的名头实在太响,他这一声“嗯”,坐实了云渺的说法,顿时让众仙友更加震惊了!居然真是战神本尊?!还是被云渺请来贺喜的?!这云渺在下界到底有什么际遇? 紫霆仙君眼神变幻,惊疑不定地看着萧绝,又看看云渺。战神萧绝会为了给他贺喜特意跑来?骗鬼呢!但这两人一同出现,关系似乎匪浅…难道真有什么勾结?他心下忌惮更深。 云渺不给紫霆仙君细想的机会,趁热打铁,脸上笑容越发“真诚”,甚至带着点神秘兮兮: “师伯!重点是我的贺礼啊!那可是侄女我拼了命才得来的好东西!独一无二,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激动地在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摸索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放哪儿了呢…哎呀找到了!” 只见她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用万年寒玉打造的盒子。盒子一出,周围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看就知里面绝非寻常之物。 众仙友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紫霆仙君也眯起了眼,目光落在玉盒上。 云渺双手捧着玉盒,脸上带着无比“恭敬”和“期待”的笑容,一步步走向主位的紫霆仙君: “师伯,此乃侄女我于一处极寒绝地,费尽千辛万苦,才采集到的‘万载冰魄凝香露’!此露不仅能滋养仙魂,稳固境界,更能让饮用者心神通明,感悟天道事半功倍!最是适合师伯您这样修为高深、即将突破瓶颈的大能了!” 她说得天花乱坠,语气激动,仿佛献上的是什么绝世奇珍。 萧绝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眼神更加深邃。他可不信这女人会真心给仇人送好处。 阿澈也好奇地看着娘亲手里的漂亮盒子,小声问:“娘亲…冰冰的盒子…里面是好喝的甜甜水吗?” 云渺笑容不变,暗中捏了儿子小手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她走到紫霆仙君席前,恭敬地将玉盒呈上。 紫霆仙君盯着那玉盒,又盯着云渺的脸,神识扫过,确实能感受到盒内传来一股极其精纯的冰寒能量和一种奇异的馨香,似乎真是好东西。但他生性多疑,绝不信云渺会如此好心。 他并未伸手去接,只是冷笑道:“哦?万载冰魄凝香露?本君倒是从未听说过。你有如此孝心?” “师伯一试便知!”云渺笑容灿烂,主动打开盒盖。 只见盒内铺着一层晶莹的雪花,中间盛放着小半杯清澈剔透、散发着缕缕寒烟和奇异香气的液体,那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仿佛神魂都被洗涤了。 “此露需即刻饮用,方效果最佳。”云渺“好心”提醒,眼神“诚挚”无比。 众仙友也闻到了那奇香,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好像真是好东西!” “没想到这云渺竟有如此机缘和孝心…” “紫霆仙君好福气啊!” 紫霆仙君看着那杯所谓的“凝香露”,又看看云渺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心中疑虑更深。他岂会轻易饮用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目光一闪,忽然对身旁一位侍立的仙君道:“李仙君,你近日修行似有滞涩,此露便赏赐于你,助你感悟吧。” 那李仙君一愣,随即露出受宠若惊又有些犹豫的表情。他自然也怀疑这东西有问题,但仙君赐下,又不好拒绝。 云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师伯您真是太体恤下属了!不过此露性极寒,需以特殊仙力引导化开,否则恐伤经脉。不如让侄女我为李仙君引导一番?” 她说着,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无色无味的毒息,就欲暗中弹入杯中,让这“凝香露”立刻变成“凝魂断肠露”,只要那李仙君喝下,当场就能出个大丑,既能证明“露”没问题(是她引导的问题),又能狠狠打紫霆仙君的脸! 然而,就在她指尖微动的刹那—— 怀里的阿澈似乎被那“凝香露”的香气吸引,又或是觉得那冰冰亮亮的东西很好玩,突然伸出小手,快如闪电地朝着那玉盒里的杯子戳去! “阿澈不要!”云渺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那里面可是她加了料的剧毒!儿子碰到就完了! 她猛地想要缩手后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那杯中的“凝香露”似乎被阿澈的动作和外泄的气息惊扰,猛地沸腾起来,颜色瞬间由清澈变为诡异的幽蓝色!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腥臭和异香的诡异雾气猛地从杯中爆发出来,劈头盖脸地喷向了近在咫尺的紫霆仙君和他旁边的李仙君! “呃!” 紫霆仙君和李仙君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 那雾气沾肤即融,一股难以形容的、又痒又麻又痛的感觉瞬间在他们脸上、脖子上蔓延开来!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泛起一片片诡异的蓝紫色斑点,看上去滑稽又恐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变成“猪头”和“斑点狗”的紫霆仙君和李仙君。 云渺也傻眼了。她还没下毒呢!这露怎么自己炸了?!还…效果这么别致? 阿澈看着那两个突然变了脸的爷爷,害怕地缩回手,小声道:“爷爷…脸脸…变得好奇怪…” 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闷笑声。 紫霆仙君感受着脸上那难以忍受的麻痒和周围诡异的目光,瞬间明白了过来! 什么贺喜!什么凝香露!全是这孽障的诡计!她竟敢当众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羞辱他! “云!渺!”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脸部肿胀而变得含糊不清,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竟敢!!” 恐怖的仙君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轰然席卷整个宴会厅! 云渺头皮发麻,一把抱起阿澈,瞬间后退到萧绝身边。 完了!玩脱了!虽然过程有点偏差,但这仇是彻底结死了! 萧绝一步上前,将她彻底护在身后,直面紫霆仙君的怒火,眼神冰寒,毫无惧色。 宴会厅内,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云渺看着暴怒的紫霆仙君,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咸鱼师尊!您那破棋盘是不是还兼职送仇家上门和自动下毒服务啊?!这下真不死不休了! 第776章 仇宴变丧宴凄惨 宴会厅内,死寂被紫霆仙君暴怒的咆哮打破! 他顶着一张迅速肿胀、布满蓝紫斑点的“猪头脸”,仙君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压向云渺三人!琉璃盏震碎,仙桌开裂,离得近的仙友被震得东倒西歪,脸色发白。 “给本君拿下这三个狂徒!死活不论!”紫霆仙君声音嘶哑模糊,却充满了滔天杀意! 早已伺机而动的紫霆仙府护卫们瞬间暴起,刀剑出鞘,仙光闪烁,结成杀阵,从四面八方扑来! “走!”萧绝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在手,凛冽的剑罡如同寒月乍现,瞬间劈飞最先冲来的几名护卫,一手护住云渺和阿澈,且战且退,向着宴会厅出口方向冲去! 云渺也没闲着,一手紧紧抱着阿澈,另一只空着的手连连挥洒,无色无味的毒粉、刁钻的毒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追兵。 “哎哟!我的眼睛!” “好痒!什么东西!” “小心!这女人用毒!”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冲在前面的护卫顿时人仰马翻,阵型大乱。云渺的毒或许对紫霆仙君效果有限,但对这些护卫却是效果显着! 整个奢华的宴会厅瞬间乱成一锅粥!仙友们惊叫着四散躲避,生怕被殃及池鱼。仙果佳肴被打翻在地,琼浆玉液流淌得到处都是,精美的装饰被剑罡毒粉摧毁,一片狼藉! “废物!拦住他们!”紫霆仙君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斑点似乎都更紫了,他亲自出手,一道狂暴的紫色雷霆如同怒龙般轰向萧绝后背! 萧绝反手一剑,剑罡与雷霆悍然相撞!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砰! 宴会厅中央那盏最大、最华丽、由万千明珠和琉璃打造的巨大仙灯,首当其冲,被冲击波狠狠震碎!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下方的仙友们抱头鼠窜。 紧接着,支撑宴会厅的几根蟠龙玉柱也被波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裂痕! 头顶开始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小的瓦砾。 “殿…殿要塌了!”有人惊恐大叫。 混乱进一步升级! 而在这场混乱中,云渺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那个刚才被“凝香露”误伤、同样顶着一张斑点脸的李仙君,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运功逼毒,他腰间一块散发着柔和空间波动的玉佩,在混乱中格外显眼——那似乎是一件品阶不低的传送法宝! 机会! 云渺眼睛一亮,立刻对萧绝传音:“抢那个李仙君的玉佩!” 萧绝没有丝毫迟疑,剑势一变,荡开几名护卫,身形如鬼魅般掠向那李仙君! 李仙君大惊失色,刚要抵抗,却被脸上突然加剧的麻痒搞得动作一滞!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萧绝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腰间玉佩,猛地一扯! “我的乾坤遁玉!”李仙君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玉佩易主! “拦住他们!”紫霆仙君见状,目眦欲裂,不顾脸上麻痒,再次凝聚更强雷霆轰来!同时,更多的护卫不要命地堵住了去路!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殿顶摇摇欲坠! 云渺一咬牙,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把之前炼废了的、极不稳定的爆炸丹丸,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四面八方人多…呃,是障碍多的地方狠狠砸去! “都别动!送我点大礼!”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响起!火光冲天,烟雾弥漫!虽然威力不足以重伤高手,但却制造了极佳的混乱和视线遮挡! “咳咳咳!” “我的胡子!” “谁踩我!” 仙友们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趁着这混乱,萧绝猛地将仙力注入那抢来的乾坤遁玉! 玉佩爆发出耀眼的白光,一个勉强够两人通过的空间漩涡骤然出现! “走!”萧绝一把揽住云渺和阿澈,毫不犹豫地冲入漩涡! “休想!”紫霆仙君的雷霆再次轰至,却只打中了漩涡的边缘,打得空间一阵扭曲! 咻——!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之中。 漩涡随即闭合消失。 轰轰轰——!!!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承受了太多攻击的宴会厅主梁终于彻底断裂! 巨大的穹顶轰然塌陷!砖石瓦砾如同山崩般落下! “快跑啊!” 剩下的仙友们再也顾不得形象,各显神通,狼狈不堪地向外逃窜。 紫霆仙君挥袖震开砸向自己的巨石,看着眼前一片废墟、哀鸿遍野的景象,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盛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感受着脸上那无法忽视的麻痒和周围仙友惊魂未定、隐含抱怨的目光… 他气得浑身发抖,喉头一甜,竟硬生生喷出了一口老血! “云!渺!萧!绝!本君与你们势不两立!!!”他怨毒的咆哮在废墟上空回荡。 而此刻,借助乾坤遁玉再次进行短途随机传送的云渺三人,正从半空中被抛出来。 这次落点似乎是一片荒芜的山丘。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再次摔作一团,虽然狼狈,却总算暂时脱离了险境。 “咳咳…”云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赶紧检查怀里的阿澈,“儿啊,没事吧?” 阿澈摇摇头,小脸上虽然有点脏,但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觉得刚才很刺激:“娘亲,砰砰砰!好玩!” 云渺:“……” 儿子,咱玩的不是一种游戏。 萧绝也迅速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目光落回云渺身上,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尤其是云渺最后那一把爆炸丹制造混乱的果决狠辣,让他再次见识到了这女人的…非同一般。 云渺喘匀了气,想起紫霆仙君那副“猪头斑点”尊容和最后吐血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几乎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紫霆老狗!让你当年害我!这次先收点利息!哈哈哈!” 她笑得畅快淋漓,积压多年的怨气仿佛都发泄了出去一些。 萧绝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似乎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云渺笑够了,抹了把笑出的眼泪,看向萧绝,难得真诚地说了一句:“刚才…谢了。” 要不是他挡住大部分攻击,她们母子没那么容易脱身。 萧绝淡淡瞥了她一眼:“本王只是不想被牵连。” 云渺刚升起的那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咸鱼球又轻微动了一下。 云渺一愣,掏出来一看。 只见咸鱼球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极小、极淡的字迹,仿佛是谁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提示: 【珈古遗迹…核心…阵眼…可暂避…】 字迹一闪而逝,咸鱼球再次沉寂下去,仿佛从未有过动静。 云渺瞳孔一缩。 珈古遗迹?不就是紫霆老狗刚刚庆祝得手的那个遗迹?师尊的意思是…那里有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 这…算不算刚拆了人家喜宴,就要躲到人家刚到手的新房里去? 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云渺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第777章 萌娃捡剩宴喂狗 荒山野岭,风声萧瑟。 云渺看着咸鱼球上那一闪而逝的提示,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刚把仇家的喜宴砸成丧宴,转头就要躲进人家刚到手的新房里?这操作,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缺德。 但师尊的提示从不出错(虽然过程往往很坑),珈古遗迹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路。紫霆老狗吃了这么大亏,定然会发动所有力量搜捕他们,仙界虽大,却难有安全之所。 “走吧。”萧绝显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声音依旧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云渺叹了口气,认命地抱起阿澈。小家伙似乎一点不担心处境,反而对刚才“砰砰砰”的冒险意犹未尽,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光秃秃的荒山。 “娘亲,这里没有漂酿的灯灯和好吃的了。”阿澈有点小失望地嘟囔。 云渺苦笑,是啊,从极尽奢华的仙宴瞬间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落差是有点大。 然而,阿澈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眼睛一亮,挣扎着从云渺怀里出溜下来,跑到旁边一堆乱石后,兴奋地叫道:“娘亲!快看!这里有宝贝!” 宝贝?这荒山野岭能有什么宝贝?云渺和萧绝都疑惑地望过去。 只见阿澈从石堆后面吃力地拖出来一个…脏兮兮、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用什么野兽皮粗糙缝制的破口袋?口袋鼓鼓囊囊,还沾着些泥土和草叶。 “这是什么?”云渺皱眉,警惕地用仙力探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危险气息或陷阱。 阿澈已经把口袋拖到了他们面前,献宝似的打开。 顿时,一股混杂的、但并不难闻的食物香气飘了出来。 口袋里装的,赫然是一些被精心包裹起来的、看起来还算完整的仙果、糕点、甚至还有几块烤得金黄的仙兽肉!虽然沾了点灰,品相不算完美,但灵气充裕,显然是来自刚才那场盛宴的“剩饭”。 看样子,不知是哪个参加宴会的仙友或者仆从,在混乱爆发时仓皇逃窜,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战利品”或者“干粮”。 云渺:“……” 这算什么宝贝? 阿澈却眼睛亮晶晶的,拿起一个看起来最水灵、只是边缘有点磕碰的朱红色仙果,举到云渺面前:“娘亲吃!甜甜的!刚才宴会上,阿澈看到好多人拿这个!” 他又拿起一块用荷叶包着的、香气四溢的烤兽腿肉,踮着脚递给萧绝:“爹爹也吃!肉肉!香!” 最后,他自己抱起一个跟他脑袋差不多大的、雪白的奶香仙糕,啊呜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吃!” 看着儿子像只囤粮过冬的小仓鼠,以及那递到面前、来自仇家宴会的“剩饭”,云渺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划过心间。 这孩子…在那种混乱情况下,居然还留意到了这些?还想着给爹娘带吃的? 萧绝看着递到面前的烤肉,冷硬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一瞬,他沉默地接过,没有立刻吃,只是看着阿澈那满足的小脸。 “儿啊…”云渺蹲下身,揉了揉阿澈的脑袋,“这些都是别人剩下的,咱们不吃这个,娘亲这里还有别的…” 她话还没说完,荒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压抑的呜咽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萧绝瞬间将云渺和阿澈护在身后,长剑微震,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晃动,紧接着,钻出来三四只体型瘦骨嶙峋、毛色杂乱、眼神却异常警惕明亮的…低阶仙犬?它们看起来饿极了,肋骨清晰可见,嘴角流着涎水,眼睛死死盯着阿澈手里…和他面前那个装满食物的破口袋! 显然,是被食物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这些仙犬实力低微,灵智不高,平日里只能在荒山觅食,过得显然不怎么样。此刻看到食物,本能压过了对萧绝身上煞气的恐惧,发出低低的、带着乞求意味的呜咽,却不敢上前。 阿澈看到这几只瘦巴巴的“大狗狗”,愣了一下,非但没害怕,反而露出同情的神色。他看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口的巨大奶糕,又看看那几只饿得眼睛发绿的仙犬,小脸上出现了挣扎和不忍。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将手里那块比他脸还大的奶糕小心翼翼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又从那个破口袋里拿出几块最大的烤兽肉,也放了上去。 做完这些,他后退几步,对着那几只警惕的仙犬,小声地、笨拙地学着平时云渺哄他的样子招手:“狗狗…来…吃…好吃…不饿…” 那几只仙犬似乎听懂了,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然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阿澈看着它们吃得香,小脸上露出了开心又满足的笑容,仿佛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云渺和萧绝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下来。 云渺心里那点因为“吃剩饭”而产生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酸胀感。她的儿子,在经历追杀和混乱之后,依然保有着最纯粹的善良。 萧绝看着阿澈那小小的、却仿佛散发着光芒的背影,眼神深邃难辨,握着烤肉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看起来年纪最大、最为机警的仙犬,在狼吞虎咽之余,似乎感激阿澈的馈赠,叼起了啃得最干净的那块兽骨,跑到阿澈脚边,放下骨头,然后用鼻子朝着荒山某个不起眼的、被藤蔓遮掩的方向拱了拱,又对着阿澈低低叫了两声,仿佛在示意什么。 阿澈好奇地歪着头,看着那个方向,又看看仙犬,似乎明白了什么,抬起小手指着那边,对云渺和萧绝说:“娘亲,爹爹,狗狗说…那边…有个小洞洞…可以躲猫猫…” 云渺和萧绝闻言,同时神色一凛! 两人立刻顺着阿澈指的方向和仙犬示意的方向探查过去。 萧绝剑尖一挑,凌厉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斩断藤蔓。 后面果然露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山洞入口!洞口还有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和…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是紫霆仙君麾下追踪秘术的气息!而且残留不久! 看来已经有追兵搜过附近,甚至可能进过这个山洞,但因为洞口过于隐蔽和狭窄(对仙族而言),并未深入探查就离开了! 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临时藏身之所! 云渺又惊又喜,一把抱起阿澈,狠狠亲了一口:“宝贝儿子!你真是娘的福星!这比什么宝贝都有用!” 若不是阿澈心善分食,引来了这些本地“地头蛇”仙犬,它们又怎会出于感激指出这个连追兵都忽略的藏身点? 萧绝也目光复杂地看了阿澈一眼,然后毫不犹豫:“进去暂避。” 三人迅速钻入那狭窄的山洞。洞口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颇为干燥宽敞,而且曲折幽深,能很好地隔绝气息。 云渺立刻在洞口布置下几重隐匿和防御的毒阵,这才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她看着正在和跟进来的那几只仙犬分享最后一点糕点的阿澈,又看看手里那块萧绝递回来的、没动的烤肉,忽然觉得,这来自仇宴的“剩饭”,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它换来了片刻安宁,和儿子脸上纯净的笑容。 云渺掰下一块烤肉,递给萧绝:“喏,补充点体力,接下来还得跑路呢。” 萧绝看了她一眼,沉默地接过,咬了一口。 味道…居然还不错。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阿澈和仙犬们细微的咀嚼声。 而洞外,风声依旧,追兵的气息似乎正在远去。 谁又能想到,他们苦苦搜寻的目标,正躲在这样一个被萌娃用“剩宴”换来的狗洞里呢? 第778章 仙狗认主追萌娃 狭窄的山洞内,光线昏暗,却难得安宁。 阿澈将最后一点糕点碎屑分给那几只瘦骨嶙峋的仙犬,看着它们狼吞虎咽,小脸上满是满足。云渺和萧绝则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着连日奔逃消耗的仙力。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那几只吃饱喝足的仙犬,并未像预想中那样离去。它们舔干净嘴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围着阿澈,尾巴摇得越来越欢快,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极其亲昵顺从的哼唧声。 尤其是那只最先示警、最为机警的老犬,它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鼻子轻轻蹭着阿澈的裤脚,然后…竟然匍匐下来,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了阿澈的小鞋子上,一双狗眼水汪汪、亮晶晶地望着他,充满了依恋和…臣服? 其他几只仙犬也有样学样,纷纷围着阿澈趴下,仰着头,眼神热切,那姿态,分明是兽类认主时才有的表现! 云渺:“???” 什么情况?几块剩饭就把自己卖了?这些仙犬这么容易收买的吗? 萧绝也睁开眼,皱眉看着这群突然“赖”上的不速之客。 阿澈被狗狗们蹭得痒痒,咯咯直笑,伸出小手试探着摸了摸老犬的脑袋。老犬立刻受宠若惊地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娘亲,爹爹,狗狗…喜欢阿澈!”阿澈开心地抬头汇报。 云渺扶额。儿子,它们喜欢的可能不是你,是你手里的吃的…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证明,没那么简单。 那只老犬似乎为了表达自己的“价值”,忽然竖起耳朵,鼻子朝着洞口方向使劲嗅了嗅,然后警惕地低吠了两声,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阿澈,再指指山洞深处,仿佛在说:外面有危险,小主人快往里躲! 几乎同时,萧绝和云渺也感应到了几道不弱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这片区域!是紫霆仙君的追兵! “这么快?!”云渺脸色一变,立刻加固洞口禁制。 萧绝已然起身,剑锋微亮,眼神锐利如鹰。 那几只仙犬更是如临大敌,虽然实力低微,却全都炸起了毛,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将阿澈护在最中间,一副誓死护卫的架势! 阿澈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气氛,抱紧了怀里还在装死的咸鱼球,小脸绷紧,小声对仙犬们说:“狗狗不怕…阿澈保护你们…” 云渺看着这群严阵以待、甚至有些悲壮的仙犬,又看看被它们护得严严实实的儿子,心情复杂。这些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追兵的气息在外围盘旋了一阵,似乎并未发现这个极其隐蔽的洞口,最终渐行渐远。 洞内众人(及犬)松了口气。 那几只仙犬立刻邀功似的围着阿澈打转,尾巴摇成了旋风,尤其是那老犬,甚至人立起来,试图用前爪去扒拉阿澈怀里那块没吃完的、被荷叶包着的烤肉,口水滴答地看着他。 阿澈很大方地掰下一大块递给它:“狗狗乖,吃肉肉。” 老犬一口叼住,却没立刻吃,而是转身跑到洞口,将肉放在那里,然后又跑回来,继续眼巴巴看着阿澈,仿佛在说:这是上贡给洞口的,小主人再赏点吧? 云渺:“……” 这狗成精了吧?还懂上贡? 她忍不住仔细探查了一下这几只仙犬,实力确实低微,灵智也并未高到离谱,但它们对阿澈的这种近乎本能的亲近、保护和讨好,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难道…和阿澈特殊的体质有关?或者…和他怀里那块源自师尊的“万能抹布”有关?那东西似乎对生灵有着奇特的吸引力。 接下来的时间,这几只仙犬彻底成了阿澈的跟屁虫兼忠实护卫。 阿澈走到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亦步亦趋。阿澈坐下休息,它们就围着他趴一圈,警惕地竖着耳朵。阿澈拿出水囊喝水,它们就眼巴巴看着,直到阿澈把自己的小水碗分给它们。阿澈哪怕只是无聊地抠抠山洞壁上的泥土,它们也会凑过去嗅嗅,仿佛在研究小主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其忠心程度,让云渺这个亲娘都自愧不如。 萧绝试图用眼神吓退它们,然而这些仙犬一旦面对他,就吓得瑟瑟发抖,夹紧尾巴,但一旦躲回阿澈身后,就又有了底气,偷偷对他龇牙。 萧绝:“……” 他居然被几只低阶仙犬鄙视了? 云渺看得哭笑不得。这算不算意外收获了几个…狗腿子? 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 这些仙犬毕竟野性未驯,又处于极度兴奋和献殷勤的状态,难免闹出动静。 一只仙犬为了给阿澈“献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来一根不知放了多久、干瘪坚硬的兽骨,兴冲冲地叼过来放在阿澈面前,还兴奋地叫了两声。 另一只则有样学样,刨出一块亮晶晶的、但毫无灵气波动的破石头,也献宝似的叼过来。 还有一只试图给阿澈“梳毛”,用带着倒刺的舌头去舔他的小手,差点把阿澈细嫩的皮肤舔红。 最离谱的是那只老犬,它似乎觉得洞口需要加固,开始吭哧吭哧地用爪子刨土往洞口堆,弄得尘土飞扬,差点触动了云渺布下的毒阵! 山洞内一时间鸡飞狗跳,狗毛与尘土齐飞。 云渺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呵斥:“都安静点!想把追兵再引来吗?!” 仙犬们被她一吼,顿时吓得匍匐在地,耳朵耷拉下来,发出委屈的呜咽声,齐刷刷看向阿澈,仿佛在求救。 阿澈看着“委屈”的狗狗们,又看看生气的娘亲,小嘴一瘪,搂住老犬的脖子,对云渺说:“娘亲不凶…狗狗乖…帮忙…” 云渺看着儿子那护犊子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哪是捡了几个帮手,这是请回来几位祖宗啊! 萧绝揉了揉眉心,显然也对这混乱的场面感到头疼。他冷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云渺点头,必须尽快去珈古遗迹!那里或许有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她看向那几只眼巴巴的仙犬,犯了难。带着它们?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不带?看它们这粘糊劲,恐怕会一路跟着,嚎叫起来更坏事。 就在这时,那只老犬似乎听懂了“离开”的意思,它突然站起身,跑到山洞深处一个角落,对着墙壁某处使劲嗅了嗅,然后开始用爪子飞快地刨土! “喂!你又干嘛!”云渺真想给这狗嘴套上个笼头。 但很快,她就愣住了。 老犬刨开浮土和碎石,下面竟然露出了一个仅容小狗通过的、极其隐蔽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微弱的气流涌动,似乎通向山体另一侧! 老犬刨出通道,兴奋地对着阿澈摇尾巴,又用爪子指指裂缝,再指指外面,最后做了个钻洞的动作。 它的意思很明显:这里有一条更隐蔽的出路!我们可以钻出去!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些地头蛇仙犬,果然有点用处! “儿砸,告诉你的…狗腿子们,”云渺当机立断,“让它们带路!但要绝对安静!谁敢乱叫,以后都没肉吃!” 阿澈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对仙犬们重复:“狗狗带路…悄悄…不叫…有肉肉吃!” 仙犬们仿佛真的听懂了,尤其是那老犬,极其人性化地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率先无声无息地钻入了那条裂缝。 其他几只也依次钻入。 云渺抱起阿澈,萧绝断后,三人也紧随其后,钻入了这条由仙犬发现的秘密通道。 通道狭窄曲折,但确实避开了主要路径。 几只仙犬在前面悄无声息地带路,时不时停下来警惕地嗅闻空气,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显得异常专业可靠。 云渺看着前方那几条毛茸茸的、小心翼翼开路的身影,心情越发复杂。 这几只吃货仙犬…好像…真的捡到宝了? 阿澈搂着云渺的脖子,看着前面带路的狗狗,小声在她耳边说:“娘亲,狗狗…是好朋友…” 云渺叹了口气,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好吧,狗腿子就狗腿子吧。 至少目前看来,比某个只会冷着脸扛揍的家伙有用点。 她下意识地瞥了身后的萧绝一眼。 萧绝:“……” 他好像从那女人眼里看到了嫌弃? 第779章 狗吠震退追妻狂 在几只仙犬的带领下,云渺三人沿着狭窄曲折的地下裂缝艰难前行。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和仙犬身上淡淡的膻味,但好在足够隐蔽,一路并未遇到追兵。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他们即将钻出裂缝,抵达另一处荒谷时,萧绝猛地停下脚步,脸色骤变,一把将云渺和阿澈拉至身后,眼神锐利如刀地望向裂缝出口方向! “怎么了?”云渺心头一紧,低声问。 “有人。”萧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很强的气息…锁定我们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股磅礴浩瀚、带着铁血肃杀之意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巨山,轰然降临,死死压在了裂缝出口处!直接将他们的去路彻底封死! 这威压…远超之前遇到的紫霆仙君护卫,甚至比玄悟仙君也不遑多让!而且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战场煞气! 云渺脸色发白,心脏狂跳。完了!是紫霆老狗请来的更强援手?还是仙庭派来捉拿他们的高手?! 那几只仙犬更是吓得浑身毛发倒竖,瑟瑟发抖,挤在阿澈脚边,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阿澈也感受到了那可怕的压力,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云渺。 裂缝外,一道冰冷、威严、带着一丝复杂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贯入: “萧绝!你还要胡闹到何时?!立刻给本王滚出来!” 这声音… 云渺和萧绝同时一愣! 萧绝的眉头死死皱起,眼神变幻,低声道:“是…我父王麾下的…龙骧仙将…” 龙骧仙将?!战神殿四大仙将之首,萧绝父亲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也是看着萧绝长大的长辈!其实力深不可测,在战神殿威望极高!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还亲自来了?! 云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战神殿的人…这是来抓萧绝回去的?还是…连她一起抓? 裂缝外,龙骧仙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为了一个女子,还是戴罪之身!擅离职守,搅乱仙界,甚至惊动了仙庭!萧绝!你太让王爷和陛下失望了!立刻束手就擒,随我回去请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果然!是来抓人的!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萧绝! 云渺下意识地看向萧绝。他会怎么做?会屈服吗?会…把她交出去吗? 萧绝脸色阴沉如水,眼神挣扎。龙骧仙将亲自出马,意味着父王乃至仙帝都已经震怒。抗命的后果极其严重… 但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云渺和阿澈,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变故发生了! 那只一直护在阿澈身前、吓得发抖的老仙犬,似乎被龙骧仙将那充满压迫感和“恶意”(在它看来)的怒吼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护主之心压过了恐惧! 它猛地挣脱阿澈的小手,一个箭步窜到裂缝出口,对着外面那恐怖威压的来源,鼓起全身的勇气,张开嘴,发出了它这辈子最响亮、最凶猛、最具威胁性的一声—— “汪呜——!!!” 奶凶奶凶的犬吠,在这寂静的荒谷和压抑的威压下,显得格外突兀、清脆…甚至有点滑稽。 裂缝内外,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磅礴的威压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龙骧仙将:“???” 他听到了什么?狗叫? 云渺&萧绝:“!!!” 这傻狗!找死吗?!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那老犬一声吼出,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它身后那几只原本吓得要死的仙犬,见老大都“勇猛”出击了,护主(食)之心和从众心理瞬间压倒恐惧,竟然也争先恐后地挤到裂缝口,对着外面那可怕的敌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齐齐开吼! “嗷呜~!” “汪汪!” “呜汪汪!” 一时间,稚嫩、杂乱、毫无威慑力甚至有点破音的狗叫声此起彼伏,响彻荒谷。它们一边叫,还一边炸着毛,努力做出凶恶的样子,尽管小腿都在打颤。 云渺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这下彻底激怒对方了… 萧绝也握紧了剑,准备拼死一搏。 裂缝外,龙骧仙将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不严肃的狗叫声给弄懵了。 他奉王爷之命,费尽周折才追踪到这小子的气息,本以为会是一场严阵以待的对峙甚至恶战,结果…先迎战他的是一群…低阶仙犬的合唱? 这算什么?萧绝那小子新的防御手段?还是对他的侮辱? 就在龙骧仙将怒气值飙升,准备不管不顾直接动手抓人之际—— 异变突生! 那几只仙犬的吠叫声,似乎引动了它们体内尚未完全消化吸收的、来自阿澈馈赠的“盛宴剩饭”中蕴含的奇异能量——那些仙果佳肴皆非凡品,又经历了瑶台殿混乱、紫霆仙君毒雾、甚至可能还沾染了一丝烤绳和轮回草的气息,早已变得极其复杂! 更关键的是,阿澈就在它们身后,他怀中那块“万能抹布”似乎也因为小主人的紧张而微微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安抚又加持的气息! 数种因素叠加之下—— 那一片混乱的、奶凶的狗吠声,在传出裂缝的瞬间,竟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融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极其尖锐、极其怪异、穿透力极强的—— “哐呜——汪汪嗷——!!!” 难以形容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毒针,无视了龙骧仙将的护体仙罡,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耳膜!直冲脑仁! 这音波并非物理攻击,更像是一种精神污染!里面混杂了犬类的忠诚护主、饕餮的贪婪食欲、毒雾的麻痒刺痛、烤绳的焦香执念、甚至还有一丝轮回的混沌… “呃!” 强如龙骧仙将,猝不及防之下,也被这诡异到极点的音波灌耳,震得脑袋嗡的一声!意识海瞬间翻腾!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沾了芥末和痒痒粉的锣鼓在耳边狠狠敲了一下! 又痒又麻又恶心又烦躁! 他凝聚的威压瞬间溃散了大半,身形甚至晃了一下,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什么鬼东西?!”龙骧仙将又惊又怒,连忙运转仙力稳住心神,驱逐那诡异的音波干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征战沙场万载,什么诡异神通没见过?但被一群低阶仙犬用“音波功”差点吼下云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裂缝内,云渺和萧绝也感觉到了外面威压的骤然减弱和混乱,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那龙骧仙将的气息怎么乱了?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那几只还在卖力吼叫的仙犬。 只见它们叫得越发卖力,身上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混杂的光晕(吃下去的各种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那诡异的融合音波威力似乎还在增强! “汪汪嗷——(护主!)” “呜哐——(肉肉!)” “嗷呜~(讨厌!)” 龙骧仙将刚稳住心神,又被这加强版的魔音贯耳,脸色发青,只觉得头晕眼花,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凝聚的仙力都差点再次岔气! 他简直要吐血了!这架没法打了!太掉价了!太恶心了! 就在这时,萧绝当机立断! 虽然不知道这群狗发了什么疯,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把拉住云渺,低喝:“走!”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趁着龙骧仙将被狗吠魔音干扰得仙力紊乱、无暇他顾的瞬间,猛地冲出了裂缝,化作三道流光,向着与龙骧仙将相反的、珈古遗迹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几只仙犬见主人跑了,也立刻停止吠叫,敏捷地窜出裂缝,摇着尾巴,嗷嗷叫着追了上去,速度快得惊人! 龙骧仙将好不容易驱散了脑中的魔音,晃了晃依旧有些发晕的脑袋,再看时,只看到远处几个迅速消失的光点和…几条狂奔的狗尾巴?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追? 一想到那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狗吠声,他堂堂龙骧仙将就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 而且…萧绝那小子逃跑的方向…好像是刚被紫霆仙君掌控的珈古遗迹? 龙骧仙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怒极反笑:“好…好小子!真是会找地方躲!” 他冷哼一声,竟没有再追击,而是转身撕裂空间,直接离去。 罢了,既然你非要往那浑水里跳,便让紫霆老儿先去头疼吧!本将倒要看看,你能在那遗迹里翻出什么浪花! 这笔账,回头再算! 荒谷中,只留下几缕尚未散尽的、诡异的狗吠回音,以及龙骧仙将那憋屈又恼火的余韵。 而此刻,狂奔出老远的云渺,回头望了一眼,发现龙骧仙将竟然没追上来,仍觉得不可思议。 她看着脚边摇着尾巴、邀功似的蹭着阿澈的几只仙犬,表情复杂。 所以…他们这是…被一群狗救了? 还是用“狗吠”击退的? 这说出去谁信啊! 第780章 战神学狗叫争宠 三人几犬一路狂奔,直至彻底远离那片荒谷,确认龙骧仙将并未追来,才在一处隐蔽的乱石坳停下歇息。 云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被仙君追杀、被战神爹的人堵、最后靠一群狗嗷嗷叫着杀出重围…这经历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看向那几只正围着阿澈摇尾巴、吐舌头邀功的仙犬,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这几只吃货…好像真是福星?虽然方式有点过于别致。 阿澈显然已经把这几只“救命恩狗”当成了最好的玩伴,正开心地挨个摸着狗头,把自己最后一点存粮——半块奶糕,掰成小块分给它们。仙犬们吃得尾巴摇成风车,蹭阿澈蹭得更殷勤了,尤其是那只老犬,甚至试图去舔阿澈的脸,被云渺眼疾手快地挡住。 萧绝站在一旁调息,脸色依旧冷峻,但目光扫过那几只仙犬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郁闷? 是的,郁闷。 想他堂堂战神,魔渊纵横,万军辟易,今日脱困,竟全靠这几只低阶仙犬的“魔音灌耳”?这战绩要是传回战神殿,他这脸往哪儿搁? 更让他心头莫名发堵的是—— 儿子阿澈,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几只狗身上!摸头、喂食、甚至试图跟它们“对话”,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把他这个亲爹晾在了一边! 那几只蠢狗有什么好?毛糙、掉毛、还一股味儿!除了会嗷嗷叫,还能干嘛? 萧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儿子那灿烂的笑容,看着他和那几只狗亲密无间的互动,一种极其陌生的、酸溜溜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冷硬的,没有毛。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戟的,不会摇。闻了闻自己…除了血煞味和尘土味,好像也没别的了。 难道…儿子更喜欢毛茸茸、会摇尾巴、会嗷嗷叫的? 这个念头一出,连萧绝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他猛地甩头,试图将这离谱的想法驱逐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阿澈抱着那只老犬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学着它的叫声:“汪汪!狗狗乖!” 老犬立刻热情回应:“嗷呜~”还用脑袋顶了顶阿澈的下巴。 阿澈笑得更加开心,小脸都红扑扑的。 萧绝看着这一幕,鬼使神差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更加离谱、堪称惊世骇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他也能…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萧绝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惊得头皮发麻,立刻绷紧了脸,周身寒气四溢。 然而,那几只仙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尤其是那老犬,仗着阿澈的宠爱,竟然扭过头,冲着萧绝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挑衅似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蹭阿澈。 萧绝:“!!!” 他被一只狗鄙视了?! 一股邪火混合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猛地冲上头顶! 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云渺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去珈古遗迹,忽然感觉旁边气氛有点不对。她一扭头,就看到萧绝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挣扎,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朝阿澈走了过去。 “嗯?”云渺一愣,这冰块脸又想干嘛? 只见萧绝走到正和狗狗玩得开心的阿澈面前,蹲下身。 他高大的身躯蹲下来依旧很有压迫感,那几只仙犬立刻警惕地停止了摇尾巴,龇着牙发出低吼。 阿澈也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爹爹,有些疑惑:“爹爹?” 萧绝看着儿子纯净的眼眸,那张冷硬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堪称僵硬的、试图柔和的表情。他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极其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在云渺目瞪口呆、仙犬龇牙低吼、阿澈茫然不解的注视下—— 这位威震仙魔两界的战神王爷,像是终于克服了某种巨大的心理障碍,薄唇微启,从喉咙里极其艰难、极其生涩、极其别扭地挤出了一声: “…汪。” 声音很低,很沉,完全没有狗子的清脆奶气,反而像是某种大型凶兽压抑的低吼,带着十二万分的勉强和尴尬。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云渺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水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几只仙犬也愣住了,龇牙的表情僵在脸上,狗眼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阿澈更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小脑袋歪了歪,看着爹爹,似乎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声音。 萧绝做完这一切,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他猛地别开脸,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同手同脚,周身寒气乱窜,仿佛刚才那个发出诡异音节的人不是他。 尴尬!无比的尴尬!足以用脚趾抠出另一座战神殿的尴尬! 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萧绝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逃离现场之际—— 阿澈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非但没有被爹爹那声古怪的“汪”吓到或者逗笑,反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小脸上露出了无比惊喜和灿烂的笑容! 他松开抱着老犬的手,猛地扑向萧绝,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兴奋地喊道: “爹爹!你也会学狗狗叫!爹爹好厉害!比狗狗叫得还大声!” 萧绝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着儿子那纯粹崇拜、毫无杂质的小脸,听着他那发自内心的、觉得爹爹“厉害”的夸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洋洋又酸涩涩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尴尬和懊恼。 原来…这样就行了吗? 如此简单?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阿澈柔软的头发。 那几只仙犬看着小主人扑向了那个两脚兽,还夸他叫得厉害,顿时不乐意了!尤其是那老犬,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严重挑战! 它立刻冲上前,挤开萧绝的手,对着阿澈更加卖力、更加婉转、更加谄媚地叫了起来:“嗷呜~嗷呜呜~” 仿佛在说:看我!看我!我叫得才好听! 其他几只也立刻加入合唱,试图用音量压倒那个两脚兽。 阿澈被狗狗们逗得咯咯直笑,左右为难,看看爹爹,又看看狗狗,小脸上满是幸福和纠结。 萧绝看着那几只争宠的蠢狗,再看看笑得开心的儿子,刚才那点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斗志? 他冷哼一声,再次蹲下身,无视那几只龇牙的仙犬,看着阿澈,用他那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尝试性地、又发出了一声: “呜…汪。” 这次,稍微顺口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战神的冷硬底色。 仙犬们:“!!!” 可恶!这个两脚兽又来! 它们叫得更凶了! 阿澈笑得更大声了,小手一会儿摸摸爹爹的脸,一会儿拍拍狗狗的头,忙得不亦乐乎。 云渺在一旁看着这堪称诡异的“人狗争宠大赛”,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战神王爷居然真的放下身段,用那种别扭到极点的方式学狗叫逗儿子开心… 她先是震惊,然后是无语,最后…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萧绝…你…你居然…哈哈哈…学狗叫…哈哈哈…” 萧绝动作一僵,耳根更红了,恼羞成怒地瞪向她:“闭嘴!” 然而,他这羞恼的样子,配上刚才那两声“汪”,在云渺眼里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加好笑。 “哈哈哈…不行了…让我笑会儿…战神学狗叫争宠…这消息卖出去能值多少仙晶啊哈哈哈…” 萧绝的脸色黑红交错,恨不得立刻堵上那女人的嘴。 阿澈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娘亲,又看看脸色臭臭的爹爹,虽然不明白娘亲为什么笑,但也跟着傻乐起来。 一时间,乱石坳里充满了云渺夸张的笑声、阿澈清脆的笑声、仙犬不服气的汪汪声、以及萧绝压抑着恼怒的呼吸声。 方才逃命的紧张氛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荒谬又…莫名有点温馨的混乱。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天际,几道隐晦的流光正朝着珈古遗迹的方向悄然而去。 短暂的温馨,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第781章 仙界头条新笑料 乱石坳里的“人狗争宠”闹剧最终以萧绝的恼羞成怒和云渺的笑到脱力告终。几人稍作休整,决定立刻动身前往珈古遗迹。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短暂的休憩期间,一场由他们引发的舆论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仙界仙网! 【仙界风云录·今日头条】:《惊爆!战神王爷为爱痴狂,魔渊煞神竟学犬吠争宠?!》 【内容提要】:本报独家讯(吃瓜仙友前线报道)!据悉,日前于瑶台姻缘殿引发轩然大波、后又大闹紫霆仙君寿宴(现已被戏称为“丧宴”)的战神萧绝与鬼医云渺,近日再现惊人之举!二人在被多方势力追捕途中,战神王爷为博其子(疑为与云渺所生)一笑,竟不顾身份,于荒山野岭之中,放下身段,亲身模仿犬吠之声,与几只低阶仙犬争相邀宠!场面一度…十分“感人”?据现场残留音影石碎片还原(本报斥巨资抢救性修复),其声低沉磁性,别具一格(详见附件影像)…【点击查看详情】 【八卦仙闻·热帖】:《深度扒一扒:从绣字底裤到魔性狗叫,论战神追妻的骚操作下限在哪里?》 【楼主】:理性吃瓜,不吹不黑。我就想问,这位爷的追妻路线是不是有点太野了?下一步是不是要上天摘星、下海捞鳖了?顺便,那孩子真可爱,想要同款崽崽!【附图:模糊但能看清轮廓的萧绝蹲地学狗叫剪影】【热评1】:楼主大胆!小心战神提戟来找你!不过…哈哈哈我先笑为敬!【热评2】:只有我好奇鬼医娘娘是怎么做到让这位煞神如此放飞自我的吗?教学班开不开?学费多少?【热评3】:赌一根辣条,下一步是胸口碎大石!开盘了开盘了!】 【仙友交流区·灌水版】:《求助!不小心录到了战神学狗叫的全息影像,现在被战神殿的人追杀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楼主】:如题!我就是个路过的!现在躲在山洞里!他们好像在砸门!【附件:一段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到云渺画外音狂笑的视频片段】【回复1】:楼主保重!建议立刻销毁证据,然后自求多福!【回复2】:楼主傻啊!卖给我!价格好商量!有了这个,我还怕战神殿?】【回复3】:哈哈哈卧槽!楼主你完了!但视频我先保存了!哈哈哈!】 各种标题党、细节党、分析党、吃瓜党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配以各种角度清奇、画面模糊但特征明显的影像碎片(得益于仙界发达的留影石技术),将“战神学狗叫”的梗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时间,仙界仙网几乎被这个话题屠版。 战神殿麾下势力试图疯狂删帖控评,却根本赶不上传播的速度。越是删,仙友们越是好奇,讨论得越是热火朝天。 萧绝过往那些冷面煞神、战场无敌的形象,在这一声声(被加工传播的)“汪”声中,崩塌得稀碎。连带之前“绣字底裤”、“破甲押注”的旧闻也被重新翻出来热议。 而云渺的“鬼医”之名也以另一种方式响彻仙界——能让战神如此“神魂颠倒”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甚至有人开始分析她那“孽缘盘口”的深层含义,觉得那可能是两人特殊的情趣… 至于阿澈,因其可爱模样和“引发争宠”的关键作用,瞬间收获了大量“云养崽”的仙友,被亲切地称为“坑爹一号萌主”。 …… 珈古遗迹边缘,一处隐蔽的碎石坡下。 云渺正拿着刚刚修复好、勉强能接收仙网讯息的窥天镜(裂纹版),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最后实在忍不住,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萧绝!你快看!你上头条了!还是连续头条!哈哈哈!‘魔性狗叫’!‘骚操作下限’!哈哈哈!还有视频!谁拍的啊!角度还挺全!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窥天镜再次摔裂。 萧绝脸色黑如锅底,一把抢过窥天镜,只看了一眼,周身寒气瞬间能将周围的石头都冻裂!尤其是当他点开那个所谓的“全息影像”,听到自己那声别扭的“汪”和云渺那毫不掩饰的狂笑背景音时… 咔嚓! 窥天镜屏幕…被他捏得裂纹又多了几条。 “岂、有、此、理!”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额角青筋暴跳。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恨不得立刻杀回仙网总部,把那些散布谣言的、看热闹的、还有那个该死的楼主全部揪出来砍了! “爹爹…凶凶…”阿澈被他的杀气吓得缩了缩脖子。 那几只仙犬也夹紧了尾巴,躲到阿澈身后。 云渺笑够了,擦着眼泪,看着萧绝那副快要爆炸的样子,幸灾乐祸地凑过去:“哎呀,别生气嘛战神大人~你这叫…嗯…铁汉柔情?反差萌?现在仙界好多女仙都说你更亲民了呢!哈哈哈!” 萧绝猛地转头瞪她,眼神危险:“你很高兴?” “当然高兴!”云渺理直气壮,“看你倒霉我就高兴!再说这又不是我传出去的!不过话说回来,”她摸着下巴,眼神狡黠,“你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以后还怎么在仙界混?要不考虑一下,跟我合伙开个‘战神模仿秀’?肯定赚翻!” 萧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嘴缝起来的冲动,咬牙切齿:“…闭嘴。” 他烦躁地走了两步,猛地停下,看向云渺,眼神锐利:“你的窥天镜…之前是不是接收过瑶台殿和紫霆宴会的讯息?” 云渺一愣:“是啊,怎么了?…等等!”她猛地反应过来,“你怀疑是这破镜子泄露的?它都裂成这样了!” “裂缝…或许不影响接收,甚至可能更易被某些追踪秘术感应并反向窃取…”萧绝脸色越发难看。他想起龙骧仙将能精准找到他们,或许也与此有关! 云渺也笑不出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破镜子简直就是个灾星!走到哪儿信号发到哪儿?现场直播? 她赶紧把窥天镜抢回来,左右翻看,越看越觉得那些裂纹像个诡异的信号发射器。 “那现在怎么办?把它扔了?”云渺有点肉疼,毕竟修了好几次。 “不行。”萧绝冷声道,“既然可能被追踪,或许也能反向利用。” 他拿回窥天镜,尝试着将神识沉入其中,并非查看讯息,而是循着那些裂纹,感应其能量流转和可能外泄的通道。 云渺紧张地看着。 就在这时,窥天镜裂纹再次闪烁起来,一条新的、刚刚弹出的、来自【仙界八卦速递】的加急快讯标题,一闪而过: 《号外!紫霆仙君重金悬赏!提供云渺、萧绝及幼童踪迹者,赏百万仙晶!擒获者,赏一件先天灵宝!》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麻烦来了!还是大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消化这条悬赏令,窥天镜又是一震! 一条更加诡异、来源显示为【未知】、字体扭曲的讯息,强行挤占了屏幕: “…吱…滋滋…珈古…西…三凶…煞…阵眼…吱…可…暂…避…但…慎…入…核心…有…咕噜…(疑似水声)…危…” 讯息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杂音,最后几个字更是模糊不清,但关键信息却传递了出来! 是咸鱼师尊?!他又通过这破镜子传递消息了?!这次是珈古遗迹内部的路线?还警告核心危险?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前有巨额悬赏,后有师尊指引(和警告)。 这珈古遗迹,是龙潭虎穴,也必须要闯一闯了! 萧绝立刻根据那模糊的指示,分辨方向。 “走!去西边三凶煞位!”他收起窥天镜,果断道。 云渺也抱起阿澈,招呼那几只仙犬:“狗腿子们,跟上!干活了!” 然而,他们刚起身,还没来得及离开碎石坡—— 怀里的阿澈忽然扭动着身子,小手指着斜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被风化的石柱,小声又急切地说: “娘亲!爹爹!看!石头上…有字字…在发光!和师祖的…棋盘线线…一样!” 两人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根看似普通的石柱底部,几道极其黯淡的、与周围石纹几乎融为一体的刻痕,正随着天光角度的变化,隐隐勾勒出一个残缺的箭头标记,指向西方!而那刻痕的笔触和残留的微弱道韵,竟与咸鱼师尊那棋盘格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师尊…居然还留了实体路标?! 云渺看着那箭头,又看看萧绝手里的窥天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这老咸鱼…该不会一边在老家睡觉打呼噜,一边还能远程操控棋盘格给他们搞导航、甚至…还能黑进仙网头条看热闹吧?! 她下意识地点开窥天镜,飞快地刷新了一下页面。 只见【八卦仙闻】版块,一个刚刚冒出来的、匿名帖子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理性讨论:战神学狗叫是否是一种新型的道心修炼方式?或许有助于感悟轮回?》 云渺:“……” 她默默关掉了窥天镜,抬头望天。 师尊,您老人家…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第782章 毒医卖报赚翻天 珈古遗迹边缘,风沙渐起。 云渺看着窥天镜上那条紫霆仙君的天价悬赏令,又看了看仙网头条里那些关于萧绝“魔性狗叫”的热议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危险?当然是危险的。紫霆老狗下了血本,现在全仙界的亡命徒恐怕都盯着他们呢。 但…危机危机,有危才有机啊! 这么大流量,这么多关注度…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她“鬼医”的名头!更对不起她被掏空的家底! 一个绝妙(且缺德)的主意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猛地收起窥天镜,脸上堆起一种极其市侩又兴奋的笑容,搓着手看向旁边脸色依旧黑如锅底的萧绝。 “咳,王爷,商量个事儿呗?” 萧绝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你又想干什么?”这女人一旦露出这种笑容,准没好事。 “你看啊,”云渺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学狗叫…呃,是你那充满父爱的深情呼唤。这热度,这流量,不蹭白不蹭啊!” 萧绝额角青筋一跳,周身寒气更盛:“你想死?” “别急啊!”云渺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紫霆老狗不是悬赏我们吗?咱们可以…反向操作!”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咱们卖‘情报’!就卖咱们的‘踪迹’!当然,是假的!模糊的!过时的!或者干脆就是陷阱位置的!那些想拿赏金的,不得先买份‘攻略’?咱们按份收费,一份卖它个一千…不,五千仙晶!量大从优!肯定赚翻!” 萧绝听得目瞪口呆,简直被这女人的胆大包天和无耻程度震惊了:“你…你要卖假情报给追杀我们的人?!还收费?!” “怎么能叫假情报呢?”云渺理直气壮,“这叫‘动态信息咨询服务’!信息具有时效性,他们来得晚了,或者自己掉坑里了,能怪我吗?再说了,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搞点创收怎么了?说不定还能坑紫霆老狗一把,让他的人疲于奔命!” 萧绝:“……” 他竟一时无法反驳。 “而且!”云越说越兴奋,“咱们还可以搞点增值服务!比如,‘战神殿下今日心情分析报告’(判断他会不会下死手)、‘鬼医娘娘最新毒药测评’(避坑指南)、甚至…‘萌娃阿澈喜爱的零食排行榜’(试图投喂感化?)!统统明码标价!”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仙晶如同流水般涌来,眼睛都快变成仙晶的形状了。 萧绝看着眼前这个在被全仙界追杀的关头,还一门心思琢磨怎么从追杀者身上赚钱的女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要钱不要命的! “爹爹…”阿澈听到自己的零食榜,好奇地抬头,“阿澈喜欢…奶糕糕和果果…” “对对对!记下来记下来!这都是商业机密!”云渺赶紧拿出小本本(真的是本子)记下,然后又看向萧绝,眼神期待,“怎么样?干不干?你只需要偶尔…嗯…提供一点点‘素材’就行。”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瞟他的喉咙。 萧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由黑转青,恨不得立刻掐死这个女人:“休、想!” 让他再去学狗叫当素材?不如让他去死! “哎呀,别那么死板嘛!”云渺撇撇嘴,“那这样,你不用出声,你就…摆几个冷脸,或者挥几下戟,我帮你配音!保证效果炸裂!分成你三我七!” 萧绝直接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拒绝交流。 云渺叹了口气,嘟囔道:“死要面子活受罪…算了,姐自己来!第一桶金,就从卖萧绝王爷的‘魔性狗叫’原声全集开始!” 说干就干!她立刻掏出窥天镜,无视那新增的裂纹,开始飞快地操作起来。 她先是匿名注册了十几个小号,分别取名为“前线战地记者”、“知情人士爆料”、“王爷身边の狗”、“萌崽护卫队”等。 然后,她将之前偷偷用窥天镜录下的(她居然还备份了!)、角度更清奇、音质更“原汁原味”的萧绝学狗叫片段,进行了一番“精心”剪辑—— 片段一:萧绝侧脸冷峻,嘴唇微动,配上一声低沉犹豫的“汪…”,背景是云渺极力压抑但没压住的噗嗤笑声。标题:《战神初尝试!青涩中带着一丝挣扎!》 片段二:萧绝眉头紧锁,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声稍微顺畅点的“呜汪!”,旁边还有一只仙犬懵逼的侧脸。标题:《突破自我!与本地土着的无言交流!》 片段三:(远景)萧绝蹲着,阿澈扑过去抱住他,几只仙犬狂吠,混合着一声被淹没的“…汪”和云渺放肆的狂笑。标题:《父子情深!爱能超越物种!感人至深!》 她甚至还给每个片段配上了煽情的文字介绍和“专业”分析,分析战神此举背后蕴含的“父爱如山”、“道心突破”、“返璞归真”等深刻意义… 制作完成后,她通过窥天镜那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的裂纹信号,将这些“独家猛料”分段、分批次、用不同小号匿名上传到了仙网最大的几个八卦论坛和交易黑市! 标价:每段影像(附“专业”分析),五千仙晶!三段合集,优惠价一万两千仙晶!先到先得!支持匿名交易!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一口气,得意地拍了拍窥天镜:“破是破了点,信号不好也有信号不好的好处,至少难追踪!” 然后,她就开始美滋滋地等待买家上门。 起初,仙网上的人们对这些标价高昂的“原声影像”持怀疑态度,认为又是骗局。 但当第一个胆大的土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匿名买下第一段影像后… 真正的疯狂开始了! 那原汁原味、角度清奇、甚至还带着现场环境音和云渺画外笑的视频,其冲击力远非之前那些模糊碎片可比! “卧槽!是真的!真的是战神原声!” “这犹豫!这挣扎!这最后的破罐破摔!演技炸裂!” “哈哈哈旁边云渺仙君笑疯了吧!好想知道战神当时什么表情!” “值!这五千仙晶太值了!我要买全集!” 口碑瞬间爆炸!求购信息如雪片般涌向云渺那几个匿名小号! 仙晶开始哗啦啦地通过匿名渠道涌入云渺提前设置好的、经过层层伪装的储物法宝里。 叮叮当当的仙晶到账提示音(她特意设置的),如同最美妙的仙乐,在她脑海中不断响起。 云渺笑得合不拢嘴,数钱数得手抽筋(虽然只是神识查看数字),一边收钱一边继续上传新的“边角料”(比如仙犬鄙视的眼神之类的),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搞个“会员制”。 萧绝在一旁看着她那副财迷模样,听着那隐隐约约、不断响起的仙晶碰撞声,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无良商人扒光了展览卖门票的…珍稀动物?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而更让他憋屈的是,他还不能阻止!因为这女人赚的钱,现在确实是他们唯一的活动经费… 阿澈看着娘亲对着镜子傻笑,好奇地问:“娘亲,好多亮亮的声音?是仙晶吗?” “对对对!宝贝儿子!都是仙晶!以后给你买最大的奶糕!”云渺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那几只仙犬也围着云渺摇尾巴,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就在这时,窥天镜又是一震! 一条新的、来自黑市的匿名求购信息弹出: 【求购:战神王爷与鬼医云渺仙君的“同心结”残留物(哪怕是灰)、或被王爷仙罡震碎的瑶台殿琉璃瓦碎片(需带有二人气息)、乃至二人停留过的泥土…价格面议!急需!量大优先!】 云渺:“???” 这都什么变态收藏癖?! 然而,她的眼睛立刻又亮了! 商机!巨大的商机! 她猛地看向脚下这片他们刚刚停留过的土地,又看了看萧绝… 萧绝被她那闪烁着仙金光芒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又想干什么?!” 云渺舔了舔嘴唇,笑容越发灿烂:“王爷,你说…咱们走过的路,呼吸过的空气…是不是也算稀缺资源?” 萧绝:“!!!”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个女人,不仅卖他的糗态,现在连他踩过的土都不打算放过?! 仙界头条的新闻,恐怕又要更新了… 第783章 萌娃卖父签名照 云渺靠着卖萧绝的“黑历史”影像狠狠赚了一笔,正琢磨着怎么开发“战神周边土特产”业务,眼神绿油油地扫视着萧绝踩过的每一寸土地,仿佛那不是泥土,而是闪闪发光的仙晶。 萧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寒气四溢,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免得被这女人拿去论斤卖。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被忽略了一小会儿的阿澈,似乎对娘亲对着镜子和爹爹“深情对望”(他视角)的行为产生了好奇。 他抱着咸鱼球,凑到云渺身边,踮起脚尖看着窥天镜上不断跳动的仙晶数字和那些求购“王爷气息泥土”的诡异信息,小脑袋歪了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娘亲…好多人…想要爹爹的…土土?”阿澈努力理解着,“土土…臭臭的…有什么好呀?” 云渺正数钱数得开心,随口忽悠:“哎呀,宝贝你不懂,这不是普通的土,这是…这是带有你爹爹王者之气的幸运土!能辟邪招财的!” 阿澈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又看向脸色黑沉的爹爹,小声嘟囔:“爹爹…是土土王爷吗?” 萧绝:“……” 他感觉心口中了一箭。 阿澈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块软乎乎、毛茸茸的咸鱼球(布老虎形态),又看了看爹爹那冷硬的脸庞,小脑袋瓜里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类比和权衡。 忽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他松开咸鱼球,迈着小短腿跑到萧绝面前,伸出小手,拽了拽爹爹的衣角,仰起小脸,表情无比认真和…期待? “爹爹!”阿澈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你的土土…能卖钱钱…” 萧绝额头青筋一跳,刚要开口。 阿澈却继续说了下去,逻辑清晰得让人震惊:“那…那爹爹的照片片!肯定…更值钱钱!” 云渺:“???” 照片片?啥意思? 萧绝也愣了一下。 只见阿澈松开他的衣角,转身又从自己的小荷包里(云渺给他做的储物小包)掏啊掏,掏出来几张…皱巴巴、边缘还有点被口水濡湿痕迹的…空白符纸?和一小截快用完的、颜色暗淡的灵犀炭笔(小孩涂鸦用的)。 他拿着纸笔,又跑回萧绝面前,努力把纸笔往爹爹手里塞,小脸上写满了“快帮我赚钱”的急切和真诚: “爹爹!快!画画!画你自己!签名字!阿澈帮你…卖给那些…想要土土的怪叔叔姨姨!肯定…比土土值钱!” 空气瞬间凝固。 云渺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那副“快营业”的小模样,又看看萧绝那副像是被雷劈中的表情,足足愣了三秒—— “噗——哈哈哈!!!” 她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直接笑瘫在地上,捶着地面!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诶!你真是个大聪明!哈哈哈!签名照!对!签名照!这比卖土高端多了!哈哈哈!萧绝!快!给你儿子画几张!不然咱们娘俩就要喝西北风了!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起哄,差点喘不上气。 萧绝拿着那几张皱巴巴、还疑似沾着儿子口水的符纸,以及那截小得可怜的炭笔,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看着眼前一脸“快开始你的表演”的亲儿子,再听听身后那女人毫不掩饰的狂笑… 战神王爷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荒谬的顶峰。 让他执戟的手,去画自画像?还要签名?卖给那些变态收藏癖?! “胡闹!”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已经黑得发紫。 阿澈见爹爹不肯,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委委屈屈地说:“爹爹…不乖…阿澈都想…帮爹爹…赚钱钱…买肉肉给狗狗吃…” 那几只仙犬适时地凑过来,围着阿澈,发出呜呜的附和声,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萧绝(虽然害怕但还是要为小主人壮胆)。 萧绝看着儿子那委屈巴巴的小脸,再看看那几只蠢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云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笑一边煽风点火:“就是!你看儿子多孝顺!都知道帮你开拓业务了!你就从了吧!画好看点,说不定能当镇店之宝呢!价格翻十倍!” 萧绝狠狠瞪了她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云渺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但最终,在儿子“你不画我就哭”的泪眼攻势和女人“不画就穷死”的噪音污染下,萧绝…妥协了。 他极其屈辱地、僵硬地蹲下身,用那比他手指细了无数倍的炭笔,在那张皱巴巴的符纸上,极其笨拙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头),下面戳了俩墨点(眼睛),一道横线(嘴),外加几根竖线(头发?)…最后,在旁边极其潦草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字迹龙飞凤舞,杀气腾腾,与其说是签名,不如说是战书。 画完之后,他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把符纸塞给阿澈,迅速起身,背对着他们,周身散发着“谁再提这事我就跟谁同归于尽”的气息。 阿澈拿着那张抽象派“战神自画像”,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不太满意。他看了看画,又抬头看了看爹爹英俊(但黑沉)的侧脸。 “不像…”阿澈小声评价,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萧绝差点心梗的决定。 他拿着那张画,蹬蹬蹬跑到云渺面前,把画递给她,求助道:“娘亲画!娘亲画得…好看!” 云渺接过那张灵魂画作,笑得更厉害了:“好好好!娘亲画!保证把你爹画得貌美如花!价值连城!” 她立刻来了精神,拿出自己画毒方图纸的专业功底,又抢过萧绝手里的炭笔(无视他的死亡凝视),唰唰几下,就在另一张符纸上勾勒出一个q版的、气鼓鼓的、但眉目依稀能看出是萧绝的小人形象,惟妙惟肖,生动有趣,还在旁边配了一行小字:“冷面战神,在线营业(不情愿版)”。 然后,她抓着萧绝的手(无视他的僵硬反抗),强行在那q版小人旁边,再次签上了他那杀气腾腾的名字。 “完美!”云渺拿起成品,得意洋洋。 阿澈看着q版爹爹,眼睛亮了,用力点头:“嗯!好看!像爹爹!凶凶的!” 云渺立刻通过窥天镜,将这张“萌版战神签名照”挂上了黑市,标题更是耸人听闻:《绝无仅有!战神王爷q版亲笔签名!附赠王爷掌心温度(强制获取版)!仅此一张!价高者得!》 标价:五万仙晶! 消息一出,黑市再次轰动! q版!亲笔签名!还有强制获取的掌心温度?!这什么神仙周边?! 竞价瞬间飙升! 最终,这张签名照以十万仙晶的天价,被一位匿名女仙拍下! 仙晶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云渺激动地抱起阿澈转圈圈:“儿啊!你真是招财童子!” 阿澈也开心地咯咯笑,举起小手:“阿澈…会赚钱!帮爹爹!” 萧绝听着那到账提示,看着兴奋的母子俩,再想想自己那被强行抓着手签名的屈辱过程,以及那张被卖出去的、画着他q版形象的“黑历史”… 他感觉自己的战神尊严,已经和那些仙晶一起,被明码标价,卖得干干净净… 而就在这时,阿澈似乎尝到了甜头。他看了看手里那张被爹爹嫌弃的、抽象派的原版灵魂画作,小脑袋瓜又有了新想法。 他拿着那张画,蹬蹬蹬跑到那几只仙犬面前,蹲下来,小声地、神秘兮兮地对它们说: “狗狗…你们…也想…要爹爹的画吗?便宜卖…一块肉肉…一张!” 那几只仙犬歪着头,看着纸上那团黑乎乎的墨迹,似乎理解不了,但还是配合地“汪”了一声。 阿澈立刻高兴起来,觉得狗狗也是潜在客户,开始努力向它们推销爹爹的“大作”。 萧绝看着儿子试图把他的画卖给狗换肉吃… 他终于忍不住,抬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儿子…怕是不能再要了。 第784章 照滞销因太痴汉 云渺靠着卖萧绝的q版签名照狠赚一笔,正美滋滋地数着仙晶,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战神周边”产业链了——比如限量版等身抱枕(带冷气功能)、战神同款战戟模型(迷你无害版)、甚至“王爷の愤怒”主题盲盒(开出什么表情全看运气)… 然而,市场的反馈很快给了她一记重击。 她兴致勃勃地将之前偷偷用窥天镜抓拍的、萧绝各种角度的“生活照”(主要是黑脸、冷眼、杀气四溢的特写)稍作处理,挂上黑市,美其名曰“战神真性情系列”,定价三千仙晶一张。 本以为会再次引发抢购热潮,结果… 滞销了。 不仅滞销,评论区还涌现出大量“差评”! 【匿名买家1】:退款!差评!说好的战神呢?这眼神凶得像我欠了他八百万仙晶!挂屋里都能辟邪了!晚上做噩梦! 【匿名买家2】:楼主是不是对“真性情”有什么误解?我要的是那种破碎感、脆弱感、求而不得的痴情!不是这种下一秒就要提戟砍人的煞气! 【匿名买家3】:啧啧,这角度抓得…楼主是专业黑粉吧?能不能来点温柔的?深情的?比如看着鬼医娘娘背影那种? 【匿名买家4】:同意楼上!我们要看战神坠入爱河的样子!哪怕是被鬼医娘娘毒打的样子也行啊!这种日常臭脸,还没瑶台殿留影石里他被捆着的时候好看呢! 【匿名买家5】:楼主有没有存货?就是之前绣字底裤…或者学狗叫之前那种挣扎、隐忍、又爱又恨的表情?那种最带感!价格好商量! 云渺看着这些奇葩评论,嘴角抽搐。 温柔的?深情的?坠入爱河?还又爱又恨? 她上哪儿去搞这种东西?!萧绝那冰块脸除了冷笑、黑脸、放杀气,还有别的表情吗?看着她的背影?那眼神怕是琢磨着怎么把她捆起来扔回魔渊吧! 还想要被毒打的样子?这届买家口味是不是有点太刁钻了?! 她不死心,尝试着引导:“咳咳,诸位仙友,战神王爷主打就是一个冷峻霸气,煞气逼人!这才是真男人!你们要的那些…有点强人所难啊!要不看看这张?虽然眼神凶了点,但角度清奇,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透露着不屈的意志!” 她上传了一张萧绝侧脸咬肌微紧的特写。 【匿名买家6】:不要!下一个!这分明是咬牙切齿想杀人! 【匿名买家7】:楼主业务能力不行啊!跟不上市场需求!我们要的是痴汉!痴汉懂吗?就是那种明明很想要又得不到、只能偷偷看着、眼神拉丝的感觉! 【匿名买家8】:对对对!痴汉脸!价格翻倍也行啊! 云渺:“……” 痴汉脸?萧绝?? 她想象了一下萧绝露出那种表情…猛地打了个寒颤,差点把窥天镜扔了。 那画面太美,她怕看了会折寿。 这生意没法做了! 她郁闷地关掉黑市界面,一抬头,正好对上萧绝瞥过来的视线——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仿佛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云渺没好气地瞪回去:“看什么看!都怪你!表情管理零分!害我照片滞销!” 萧绝眉头一皱,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这女人又没干好事,冷声道:“无聊。” “我无聊?”云渺炸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仙界的人设已经崩成渣了?人家要看你痴汉脸!痴汉!你会吗?不会笑一个也行啊!整天板着脸,仙晶都吓跑了!” “痴汉?”萧绝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虽然不解其具体含义,但结合云渺的语气和语境,显然不是什么好词。他眼神一寒,“你想死可以直说。” “你看你看!又是这种表情!”云渺指着他的脸,痛心疾首,“杀气腾腾!哪个买家敢要啊!你就不能…唔…比如想想开心的事?比如…儿子?”她试图引导。 萧绝下意识地看向正和仙犬玩泥土的阿澈,眼神确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冷硬:“与你无关。” “对对对!就刚刚那一瞬间!那种眼神!快!再来一次!我抓拍一下!”云渺举起窥天镜就要怼脸拍。 萧绝猛地别开脸,周身寒气暴涨:“滚!” 云渺悻悻地放下镜子,嘟囔:“…榆木疙瘩…活该滞销…” 就在这时,阿澈抱着一堆用泥土捏的、奇形怪状的小动物跑了过来,献宝似的举给萧绝看:“爹爹!看!阿澈捏的!大狗狗!小爹爹!凶娘亲!” 只见那几个泥疙瘩,其中一个勉强能看出狗形,一个像是q版冷脸小人,还有一个…头发炸开,表情扭曲? 云渺:“……” 儿啊,娘亲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萧绝看着那“小爹爹”泥偶,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抽动了一下。 阿澈期待地看着他:“爹爹…喜欢吗?” 萧绝沉默了一下,在那双纯净的眼睛注视下,极其缓慢地、略显僵硬地点了一下头:“…嗯。”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寒意确实消散了不少。 云渺眼睛一亮!机会! 她闪电般举起窥天镜! 咔嚓! 成功抓拍到战神王爷垂眸看儿子泥塑、侧脸线条略显柔和的瞬间! 虽然离“痴汉”相差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没那么杀气腾腾了! 她立刻兴奋地低头操作,给照片配上文案:《铁汉柔情!战神私下竟是慈父?独家揭秘与爱子的温馨互动瞬间!》 标价:八千仙晶! 然而,还没等她上传成功,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夺走了窥天镜。 萧绝看着屏幕上那张抓拍和自己那矫情的文案,脸色再次黑沉:“删掉。” “凭什么!这是我的商业机密!”云渺跳起来抢。 “本王的脸,不是你的商品。”萧绝声音冰冷,手指用力,窥天镜屏幕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哎呀!轻点!破镜子很贵的!”云渺心疼得大叫,“再说了!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虽然荒山野岭),不得交点伙食费啊?!” “吃你的?”萧绝冷笑,指了指地上那堆阿澈捡回来的“盛宴剩饭”,“那些?” 云渺一噎,强词夺理:“那…那也是我儿子赚来的!父债子还…不对,子债父还!天经地义!” 两人正争执不下,窥天镜突然又剧烈震动起来,强行弹出一条加粗标红的、来自仙网官方的全平台公告: 【紧急通知】:接仙庭律法司与战神殿联合通告,即日起,严禁任何平台或个人传播、售卖、交易与战神萧绝、鬼医云渺及其相关人员的任何影像、物品及虚假信息。违者将以干扰仙庭执法、侵犯战神名誉论处,严惩不贷!现有相关内容限时一炷香内自行删除,逾期后果自负! 公告连续滚动播放三遍,鲜红刺目。 云渺:“!!!” 萧绝:“……” 官方下场了!还是联合通告! 云渺的“发财大计”瞬间胎死腹中! “完了…全完了…”云渺哭丧着脸,“我的仙晶…我的周边帝国…” 萧绝看着那公告,冷哼一声,将窥天镜扔回给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快?“死心了吧。” 云渺抱着镜子,心痛得无法呼吸。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公告下面一行小字:“…及其相关人员的任何影像…” 相关人员? 她猛地看向正在玩泥巴的阿澈,又看了看那几只摇尾巴的仙犬。 一个更大胆(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能卖爹, maybe…可以卖儿子和狗? 她眼神再次变得贼亮。 萧绝瞬间看穿了她的想法,杀气再次锁定她:“你敢打阿澈的主意试试?” 云渺立刻怂了,小声嘀咕:“…说说而已嘛…凶什么凶…” 唉,财路彻底断了。 她郁闷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而此刻,仙网之上,因为那条联合通告,反而引发了更大的逆反心理和讨论热潮。 【热议】:官方禁止了!说明都是真的!战神真的学狗叫了!真的被卖签名照了! 【热评】:越是禁止,我越是好奇!求私藏大佬分享!价格翻倍! 【热评】:保护我方战神(的黑历史)!坚决不删!已备份! 【热评】:鬼医娘娘快出新的生财之道!我们支持你! 云渺看着这些“热烈”的反馈,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算不算…另类的因祸得福?饥饿营销? 但她现在是有心无力,不敢顶风作案了啊!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萧绝。 都怪这块滞销的木头疙瘩! 萧绝无视她哀怨的目光,抬头望向珈古遗迹深处,眉头微蹙:“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找到阵眼。” 经他提醒,云渺也收敛了心思,看向那阴森诡异的遗迹。 赚钱固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她收起窥天镜,抱起阿澈:“走了儿砸,跟紧娘亲。” 那几只仙犬也立刻竖起耳朵,警惕地跟在左右。 只是,在踏入遗迹阴影的前一刻,云渺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仙网上那求购“痴汉照”的信息,小声叹了口气: “唉…痴汉脸…到底长啥样啊…” 第785章 咸鱼收照当柴烧 珈古遗迹入口,阴风阵阵,怪石嶙峋,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云渺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脑子里那些“痴汉脸”、“卖崽”的危险念头甩出去,抱紧怀里的阿澈。 “跟紧了,这地方邪门得很。”萧绝沉声道,率先踏入了遗迹的阴影范围。那几只仙犬也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紧紧贴着阿澈的小腿前行。 云渺深吸一口气,正要跟上,怀里一直装死的咸鱼球突然又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震得格外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 “又怎么了师尊?!”云渺吓了一跳,差点把球扔出去。 只见咸鱼球表面光华乱闪,原本圆润的球体甚至微微变形,然后—— “噗!” “噗噗噗!” 一连串东西被它猛地吐了出来! 首先飞出来的,居然是几颗晶莹剔透、还带着云渺神识标记的上品仙晶——正是她刚才卖“黑历史”赚来的那笔“赃款”! 紧接着,几张皱巴巴、画着抽象图案和签名的符纸飘了出来——是阿澈逼萧绝画的那几张灵魂画作!以及…云渺画的那张q版签名照的…复印件?(她居然还复印了?!) 最后,一股无形的、混杂着各种情绪和信息的神念流,如同压缩到极致的炸弹,猛地炸开,强行灌入云渺的脑海! 【…孽徒!赚点零花钱还弄得仙界皆知!丢人!】 【…仙庭通告都下来了!是想让为师这清修之地也被查水表吗?!】 【…还有这画的是什么鬼东西!丑绝人寰!比魔渊的癞皮兽还磕碜!简直污染为师的眼!】 【…仙晶没收!充公!当精神损失费!】 【…这些破画!看着就闹心!正好灶膛缺引火的!烧了清净!】 【…吱…遗迹西…三凶煞…阵眼在…咕噜(疑似喝水声)…水潭下…但有…吱…守护…凶…很凶…别…别硬闯…找…后门…或者…把外面那群…吵吵的…蠢货…引进去…】 信息断断续续,夹杂着师尊清虚极度的不满、嫌弃、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困倦(?),最后才是关于遗迹阵眼的关键信息,但说到关键处又被杂音干扰。 云渺被这股信息流冲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消化完,整个人都懵了。 师尊…居然远程把她刚赚的热乎仙晶给没收了?!还嫌弃萧绝的画丑得要当柴烧?!甚至知道仙庭通告的事了?! 这老咸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边在老家睡觉一边还能实时监控仙网动态并实施跨空间没收赃款?!这是何等逆天的咸鱼…啊不,是摸鱼…也不对! 云渺看着地上那几颗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仙晶,心痛得无法呼吸!她的血汗钱啊! 她又瞥了一眼那几张飘落在地、被师尊评为“不如癞皮兽”的灵魂画作和q版复印件,嘴角抽搐。虽然画的是抽象了点,但也不至于当柴烧吧?好歹能卖…呃,现在好像不能卖了。 萧绝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来,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几张自己的“杰作”和q版复印件时,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神冰冷地射向云渺:“你…!” “不是我!是师尊!”云渺赶紧甩锅,指着咸鱼球,“师尊嫌丑,说要拿去烧火!” 萧绝:“……” 他感觉心口又中了一箭。被那女人卖也就算了,现在还被那素未谋面的咸鱼师尊如此嫌弃?! 阿澈看着地上的画,又看看爹爹黑沉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小跑过去捡起那张抽象派原稿,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跑到萧绝面前,踮起脚努力想把画塞回爹爹手里,小声安慰:“爹爹…不丑…阿澈喜欢…不给师祖烧…” 萧绝看着儿子真诚的小脸,再看着那团确实很丑的墨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僵硬地接过画,揉成一团,想扔掉,但对上阿澈期待的眼神,又默默塞进了怀里。 云渺看着这一幕,差点又笑出声,但想到被没收的仙晶,又笑不出来了。 她哭丧着脸,对咸鱼球抱怨:“师尊!您老人家讲点道理啊!徒儿我穷得都快当裤子了!赚点辛苦钱您还没收!您知道现在仙界物价多高吗?养娃多费钱吗?还有,您说阵眼在水潭下,有守护,很凶,那到底是个啥?您倒是说清楚啊!别老是吱吱咕噜的!信号不好就换个好点的传讯符啊!” 咸鱼球毫无反应,再次装死。 云渺气得想捶它。 萧绝冷静下来,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水潭…守护…引开…”他目光扫向遗迹外围那些隐约可见的、其他搜寻者的流光。 “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们祸水东引?”云渺眼睛一亮,“把外面那些想拿赏金的家伙骗进去喂守护兽?咱们趁机溜进去?” 萧绝微微颔首:“是个办法。” “嘿嘿,这个我擅长!”云渺摩拳擦掌,立刻又来了精神。虽然仙晶没了,但搞事的心还在! 她立刻再次掏出窥天镜(裂纹版),无视那条鲜红的官方公告,开始匿名在几个黑市小范围散布“绝密情报”: 《内部消息!珈古遗迹核心阵眼藏于西侧三凶煞位寒潭之下!禁制已弱,宝藏触手可及!先到先得!》 《速来!战神与鬼医已找到入口,正准备独吞遗迹传承!》 《附图:[一张模糊不清但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潭水照片]》 她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虚假”的安全路线和“真实”的危险区域(正好绕过师尊提示的后门)。 消息一出,如同在热油里滴入冷水,瞬间炸锅! 那些原本就像无头苍蝇般在遗迹外围搜寻的赏金猎人和各方势力,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朝着西侧寒潭方向蜂拥而去! 很快,遗迹西侧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仙术爆炸声、以及…某种恐怖凶兽被惊动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吼——!!!” 那咆哮声蕴含着古老而暴戾的气息,听得人头皮发麻!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云渺兴奋地听着远处的动静,“快!师尊说后门…后门在哪儿?” 两人立刻根据师尊最后那句模糊的提示和之前石柱的箭头,在混乱的掩护下,朝着另一个相对安静的方向快速潜行。 那几只仙犬似乎也感知到危险,异常安静乖巧地跟着。 很快,他们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巨大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前停下。 阿澈怀里的咸鱼球又轻微动了一下。 云渺福至心灵,拨开厚重的藤蔓—— 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深漆黑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石壁上,刻着几道与之前石柱上相似的、极其黯淡的棋盘格纹路! “就是这里!”云渺大喜。 萧绝警惕地探查了一下洞口,确认没有明显陷阱,率先侧身而入。云渺抱着阿澈紧随其后,几只仙犬也鱼贯而入。 就在他们进入后不久,洞口上方那几道棋盘格纹路微微一闪,厚重的藤蔓再次无声无息地垂下,将洞口遮掩得严严实实,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内一片漆黑,阴冷潮湿,只有水滴落的单调声响。 云渺点燃一张照明符,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仅容通行的狭窄通道,一路向下,深不见底。 “师尊说的后门…怎么感觉像是下水道…”云渺小声吐槽,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和…打呼噜的声音? 呼噜声?这里怎么会有呼噜声? 三人几犬都警惕起来,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却散发着惊人的寒气。而水潭边,竟然趴着一头…体型缩小了无数倍、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片、形似穿山甲、正抱着尾巴蜷缩成一团、睡得直流口水、还打着轻微小呼噜的…小兽? 这小兽气息内敛,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 但它趴着的位置,正好堵在通道继续向前的路上。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就是师尊说的“很凶”的守护?看着不像啊? 阿澈却眼睛一亮,指着那小兽,小声说:“冰冰…小兽兽…可爱…想摸摸…” 似乎是被阿澈的声音惊扰,那小兽的耳朵动了动,小呼噜停了,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睁开一双冰蓝色的、睡意惺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向闯入者。 它的目光扫过萧绝,扫过云渺,最后落在了被云渺抱着的、正好奇看着它的阿澈身上。 四目相对。 小兽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里,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 它猛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阿澈面前,仰起头,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在闻阿澈身上的味道。 然后,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它突然伸出粉嫩的舌头,极其快速地舔了一下阿澈垂下来的小手背! 阿澈被舔得痒痒,咯咯笑了起来。 那小兽像是得到了什么确认,冰蓝色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极度兴奋和…谄媚的光芒! 它突然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噗通一声趴下,用脑袋使劲蹭着阿澈的鞋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极其享受和满足的声音,尾巴摇得飞快! 那姿态…那眼神… 云渺看着这小兽一副“终于等到你”的谄媚样,脑子里突然闪过仙网上那些求购“痴汉脸”的评论… 她嘴角狠狠一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会吧…这难道就是…师尊说的那个…很凶的…痴汉守护兽?!” 第786章 柴烟熏黑战神脸 地下洞窟内,气氛诡异。 那只形似穿山甲的冰蓝色小兽,正毫无节操地蹭着阿澈的鞋面,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谄媚哼唧,冰蓝色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写满了“求抚摸求抱抱求带走”。 云渺看着这“很凶”的守护兽一副痴汉样,嘴角抽搐。师尊的形容词库是不是该更新了?这分明是“很萌”且“很舔”才对! 萧绝眉头紧锁,警惕未消。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遗迹深处的守护兽,怎会如此轻易地对陌生人示好?尤其还是对着阿澈? 阿澈却被这毛茸茸(鳞片凉丝丝)的小兽逗笑了,挣扎着从云渺怀里下来,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兽冰凉的脑袋。 小兽立刻受宠若惊,蹭得更起劲了,甚至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惬意地蹬动。 那几只仙犬见状,似乎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不满地呜咽起来,围着阿澈和小兽打转,试图挤进去。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甚至有点幼稚园争宠的即视感。 云渺扶额,决定不管这诡异的守护兽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继续前进的路。这洞窟看起来是死路,除了来时的通道和这个小水潭,并无其他出口。 “师尊说的后门…难道在水潭下面?”云渺看向那寒气森森的潭水,打了个哆嗦。 萧绝也看向水潭,目光凝重:“或许。但需谨慎。” 就在两人研究水潭之际,云渺怀里那刚刚“没收”完赃款的咸鱼球,又又又开始作妖了! 它先是轻微震动,然后表面那些裂纹中,竟然飘出了一缕极细极淡的…青烟?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紧接着,之前被它吞进去的那几张“丑绝人寰”的灵魂画作和q版复印件,竟然被它像是吐垃圾一样,再次吐了出来! 但这次,这些纸张不再是原本的模样,而是变得焦黄卷曲,边缘还带着火星,仿佛真的被扔进灶膛里燎了一下! 噗噗几声,这几张冒着青烟和火星的“柴火”掉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火星迅速熄灭,但那焦糊味和青烟却弥漫开来。 云渺:“……” 师尊您来真的啊?真拿这玩意儿当柴烧了?!还烧得不彻底又吐出来?这是什么操作? 萧绝看着地上那几张属于自己的、被“火化”未遂的黑历史,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这师徒俩,一个卖他画,一个烧他画,就没一个好东西! 然而,更让人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那弥漫开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仿佛有生命一般,并未随意飘散,而是…直直地朝着正蹲在地上摸小兽的阿澈飘去! 不,更准确地说,是朝着阿澈怀里那个依旧在装死的咸鱼球飘去! 青烟如同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钻入了咸鱼球的裂缝之中。 咸鱼球顿时震动得更厉害了,表面的光华明灭不定,仿佛在内部进行着什么激烈的反应。 数息之后—— 咸鱼球猛地一颤,裂缝中再次喷出一股更加浓郁、颜色更深、甚至带着点点黑灰的烟雾! 这股烟雾不再是漫无目的,而是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精准地、迅速地扑向了旁边正凝神探查水潭的…萧绝! 萧绝察觉到异常,猛地回头,但那烟雾速度极快,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挥袖想震散烟雾,但那烟雾却极其刁钻,无视仙罡,直接附着在他的脸上、脖颈等裸露的皮肤上! 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的灼热感传来。 烟雾迅速散去。 然而…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云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萧绝,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阿澈也停止了摸小兽,呆呆地看着爹爹。 那几只仙犬和小守护兽也齐刷刷地仰着头。 只见萧绝那张原本冷峻白皙、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竟然像是被烟囱熏过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地布满了黑灰!尤其是鼻梁、额头、下巴等突出部位,黑得格外明显! 配合着他那错愕、震惊、随即转为暴怒的表情,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堂堂战神王爷,顶着一张如同刚从煤堆里捞出来的花猫脸! “噗——”云渺一个没忍住,再次笑喷了出来,这次笑得直接弯下了腰,捶着地面,“哈哈哈!萧…萧绝…你的脸…哈哈哈…包公…包公转世啊哈哈哈!” 阿澈也回过神来,非但没怕,反而觉得很好玩,指着爹爹的脸咯咯笑:“爹爹…变成…黑脸猫猫了!” 那几只仙犬似乎也觉得有趣,汪汪地叫了起来,甚至有一只试图跳起来去舔他脸上的黑灰。 小守护兽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萧绝僵在原地,感受着脸上那黏腻的触感和呛人的焦糊味,再听着云渺那毫不掩饰的狂笑和儿子的“点评”,以及周围一群畜生(兽)的围观…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奇耻大辱!简直是旷古烁今的奇耻大辱! “云!渺!”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周身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洞窟!地上的那几张罪魁祸首“柴火”瞬间被震成齑粉! “不是我!是师尊!是那破球干的!”云渺一边笑一边躲到阿澈身后,赶紧甩锅,“师尊嫌你的画丑,烧了还不解气,非得把烟也喷你脸上…哈哈哈…我不行了…” 萧绝杀人般的目光立刻转向云渺怀里的咸鱼球。 咸鱼球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瞬间停止震动,光华内敛,变得灰扑扑的,仿佛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甚至还极其无耻地往云渺怀里缩了缩。 萧绝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把这破球揪出来捏碎!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毕竟这玩意是云渺师尊所化(?),打狗还得看主人…不对!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那寒气森森的水潭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潭水,狠狠地搓洗脸上的黑灰。 然而,那黑灰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被咸鱼球加工过的画纸灰烬),极其顽固,冷水根本洗不掉,反而被他搓得晕染开来,从“花猫脸”变成了“水墨山水画”,更加惨不忍睹。 云渺看着他那副狼狈又憋屈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眼泪狂飙:“哈哈哈!没用的!那是师尊特制的‘丑照印记’!说不定还能辟邪呢哈哈哈!” 萧绝洗了半天,看着水中倒影里那张更加糟糕的脸,动作彻底僵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做无用功,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渺…怀里的咸鱼球。 如果眼神能杀人,咸鱼球已经灰飞烟灭一万次了。 洞窟内,一时间只剩下云渺停不下来的笑声、阿澈和仙犬们好奇的打量、以及萧绝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沉重呼吸声。 而就在这时,那只一直看热闹的小守护兽,似乎觉得这位“黑脸煞神”没那么可怕了(主要是颜值暴跌,威慑力下降),它眨巴着冰蓝色的大眼睛,犹豫了一下,竟然也噔噔噔跑到水潭边,然后… 它张开嘴,朝着萧绝的方向,吐出了一小缕极其纤细、冰蓝色的寒气。 那寒气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地拂过萧绝的脸颊。 滋滋…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顽固的黑灰遇到这冰蓝寒气,竟然如同遇热的油脂般,迅速溶解、脱落! 不过眨眼功夫,萧绝脸上的黑灰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皮肤还因为寒气的刺激而显得更加冷白了几分,恢复了原本的冷峻模样。 小守护兽做完这一切,立刻又窜回阿澈脚边,蹭了蹭,仰着头,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求表扬”,仿佛在说:看!我帮你爹爹洗脸了!我超棒! 云渺的笑声戛然而止。 萧绝摸了摸恢复清爽的脸颊,看着那只邀功的小兽,表情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阿澈开心地抱起小兽:“冰冰兽兽好厉害!” 云渺看看恢复颜值的萧绝,又看看那只谄媚的守护兽,心里再次冒出了那个念头:这遗迹…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咸鱼球这时又轻微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波动,然后彻底沉寂。 云渺:“……” 师尊您绝对是故意的吧?! 萧绝黑着脸,不再看那糟心的球和兽,目光重新投向深不见底的水潭:“入口必在此潭之下。那守护兽既能操控寒气,或可知晓安全路径。” 他看向那只窝在阿澈怀里的小兽。 小兽似乎听懂了,立刻从阿澈怀里跳下来,跑到水潭边,用爪子指了指潭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拍了拍胸脯(如果那算胸脯的话),最后做了个跟它走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下面我熟!跟我来! 云渺看着那寒气逼人的潭水,又看看那小兽,一咬牙:“拼了!儿砸,抱紧娘亲!狗腿子们,跟上!” 萧绝率先踏入潭水,刺骨的寒意让他眉头微蹙。小兽跳入水中,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光晕,将周围的寒气稍稍驱散,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云渺抱着阿澈,带着几只瑟瑟发抖但依旧忠心的仙犬,紧随其后。 潜入冰冷的潭水,向下不过数丈,侧壁便出现了一个被水草遮掩的洞口。 小兽率先钻了进去。 三人几犬依次潜入。 穿过一段不长的水下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从另一处水潭中冒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更加广阔、古老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一座残缺的巨大棋盘状石台散发着微光,四周矗立着数尊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石像! 而石台之上,悬浮着三件东西:一枚裂纹遍布的黑色棋子,一截干枯的树枝,还有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混沌之气? 与此同时,怀里的咸鱼球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传递出极度渴望又带着警告的急切情绪! 就是这里!师尊指引的阵眼! 但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那几尊石像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恐怖的杀机,瞬间锁定了他们! 第787章 黑脸白牙追更勤 古老的地下宫殿,杀机骤起! 数尊石像眼中红光大盛,如同苏醒的远古凶灵,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狠狠压向刚刚冒出水面的三人几犬! “退!”萧绝爆喝一声,长剑已然在手,凛冽的剑罡化作一道屏障,强行挡在云渺和阿澈身前,与那无形的威压悍然相撞! 轰! 气浪翻涌,潭水炸开!萧绝身形微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这些石像的实力,远超预料! 云渺也心头巨震,抱着阿澈急速后退,同时双手连挥,早已准备好的毒粉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石像!然而,那些足以让金仙毙命的剧毒,落在石像上,竟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没用!这些东西不怕毒!”云渺脸色难看。 那几只仙犬吓得毛发倒竖,挤在一起,发出恐惧的呜咽。唯有那只冰蓝色小守护兽,似乎对石像有些畏惧,但又跃跃欲试,围着石像焦急地打转,不时吐出几口冰蓝色寒气,试图延缓石像的动作,但效果甚微。 石像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地面随之震颤。它们的目标明确——那座棋盘状石台,以及台上的三件物品!任何靠近者,格杀勿论! “爹爹!石头人…凶凶!”阿澈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云渺的脖子。 怀里的咸鱼球震动得越发剧烈,传递出强烈的渴望和焦急情绪,对象直指石台上那枚裂纹遍布的黑色棋子! “师尊要那黑棋子!”云渺急道,“必须拿到手!” 可怎么拿?这些石像根本打不动! 萧绝眼神冰寒,一边挥剑抵挡石像的攻击(主要是格挡和卸力,根本不敢硬碰),一边快速扫视整个宫殿,寻找破绽。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只小守护兽似乎被石像逼急了,也可能是想在新主人面前表现,它猛地跳到那棋盘石台边缘,张开嘴,不是吐寒气,而是发出了一种极其尖锐、急促的、类似某种古老语言的音节! 随着它的尖鸣,棋盘石台上那枚黑色棋子,表面的裂纹突然亮起了微弱的乌光! 与此同时,云渺怀里的咸鱼球也像是受到了召唤,猛地挣脱她的怀抱,悬浮在半空,表面的裂纹同样亮起乌光,与那棋子遥相呼应! 嗡——! 棋盘石台猛地一震!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石台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几尊正在逼近的石像,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内部的指令发生了冲突——既要击杀入侵者,又要守护与棋子产生共鸣的咸鱼球? 它们的动作变得混乱而迟疑,甚至互相碰撞了一下。 “就是现在!”萧绝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直扑石台! 然而,他快,有人…有球更快! 只见咸鱼球如同饿虎扑食,嗖地一声,抢先一步射向那枚黑色棋子!球体表面的乌光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传出,就要将那棋子吞入“肚”中! 就在咸鱼球即将得手的刹那—— 异变再生! 石台上那团不断蠕动变化的混沌之气,仿佛被咸鱼球和棋子的共鸣惊醒,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只模糊不清的巨手,狠狠拍向咸鱼球! 同时,离得最近的一尊石像也摆脱了混乱,巨大的石拳带着毁灭之势,砸向萧绝! “小心!”云渺失声惊呼! 萧绝不得不放弃取棋,剑势一转,险之又险地格开石拳,却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回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咸鱼球则被那混沌巨手拍个正着! 砰! 一声闷响,咸鱼球如同被打飞的棒球,滴溜溜地旋转着倒飞回来,表面乌光乱闪,甚至传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类似吃痛般的“哎哟”声(?),最后啪嗒一声,摔进了云渺怀里,光华黯淡,暂时没了动静。 “师尊!”云渺吓了一跳,赶紧检查,发现咸鱼球只是暂时沉寂,似乎没受实质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但机会已经错过。 石像和那混沌之气再次锁定了他们,杀机更盛! “硬闯不行!”萧绝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无比凝重,“必须找到控制这些石像的方法,或者引开它们!” “怎么引?”云渺看着那几尊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大家伙,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那只小守护兽似乎因为刚才的“失败”而有些沮丧,它溜回阿澈脚边,委屈地蹭了蹭。 阿澈看着爹爹被震退,师祖(球)被打飞,小兽委屈,石头人又那么凶,小嘴一瘪,金豆豆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另一个“玩具”——那块一直被他当宝贝抱着的、源自师尊的“万能抹布”。 就在他抱紧抹布的瞬间,抹布上那极其微弱的轮回气息和特殊道韵,似乎被宫殿内混乱的能量场和石像的杀气激发,微微波动了一下。 就是这细微的波动! 那几尊正要再次发动攻击的石像,动作猛地又是一滞!它们那猩红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阿澈…或者说,转向了他怀里的那块抹布! 它们的杀意并未消退,但却多了一丝…疑惑?甚至是…极其细微的…忌惮? 就连石台上那团混沌之气,蠕动也减缓了片刻。 有效果?! 云渺和萧绝同时注意到了这变化! “是那布!”云渺立刻反应过来,“那布料的材质特殊,这些石像好像有点怕它或者…认识它?” 萧绝当机立断:“阿澈,把布给爹爹!” 阿澈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把抹布递了过去。 萧绝接过抹布,尝试着将其靠近一尊石像。 那石像竟然后退了一步!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果然有用! 但一块小小的布,范围有限,根本无法同时震慑所有石像和那团混沌之气。 “要是这布能变大点就好了…”云渺急道。 话音刚落,她怀里的咸鱼球似乎缓过劲来了,又轻微震动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再次射出,融入了那块抹布之中。 抹布仿佛被注入了能量,猛地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然后…如同活物般自动延展开来,变大了数倍,如同一条柔软的白色缎带,悬浮在萧绝手中,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让石像不安的气息! “太好了!”云渺大喜,“快!用这个开路!” 萧绝手持发光变大的抹布,如同举着一面特殊的盾牌,再次冲向石台! 石像们躁动不安,试图攻击,却又被那抹布的气息所慑,动作迟疑混乱。 那团混沌之气也再次凝聚,但似乎同样对那布料有所顾忌,攻势缓了不少。 趁此机会,萧绝终于逼近了石台,伸手抓向那枚黑色棋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棋子的瞬间—— 异变再再再次发生! 他手中那发光的抹布,似乎因为能量注入过多,或者本身材质被激发到极限,边缘处竟然…冒出了一缕细小的、焦糊味的…青烟? 紧接着,那焦糊味迅速蔓延,抹布的一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黄、发黑、甚至卷曲起来! 就好像…被看不见的火给点着了?! “不是吧?!又来?!”云渺看得目瞪口呆!师尊这布料难道是一次性的?!还是说跟那破球一样,有自燃的毛病?! 萧绝也感觉到了手中布料的异常,脸色一变! 而更让他脸色发黑的是——那抹布燃烧(?)产生的焦糊青烟,竟然再次…如同认准了他一样,拐着弯地朝他脸上扑来! 由于这次距离极近,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 一股更加浓郁的黑烟,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 滋滋… 烟雾散去。 萧绝:“…” 云渺:“…” 只见萧绝那张刚刚被小兽清洗干净、恢复冷峻帅气的脸,此刻比之前更加精彩!不仅黑得均匀透亮,宛若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旷世黑曜石,甚至因为抹布燃烧的更充分,这次的黑灰还带着点亮晶晶的油光? 唯有他那双因震惊和愤怒而睁大的眼睛,以及因为紧抿嘴唇而露出的…格外洁白的牙齿,在漆黑的脸庞衬托下,显得无比醒目和…刺眼? 真·黑脸白牙限定版! “噗——对、对不起…哈哈哈…”云渺想忍住的,但实在没忍住,再次笑出了声,这次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眼泪狂飙,“哈哈哈…萧绝…你…你跟黑色是不是有什么不解之缘啊哈哈哈…” 阿澈也惊呆了,小手指着爹爹,忘了害怕:“爹爹…又…又黑黑了…牙齿…好白…” 那几只仙犬歪着头,狗眼里充满了困惑。 小守护兽看了看萧绝的黑脸,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吐寒气的前爪,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帮他洗一次。 就连那几尊石像,眼中的红光都似乎凝固了一瞬,杀机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萧绝站在原地,手握着一角还在冒烟、半焦不焦的抹布,顶着一张黑得发亮、只有眼白和牙齿雪白的脸,感受着脸上那熟悉的、黏腻的焦糊感… 他整个身体都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荒谬而在微微发抖。 胸腔剧烈起伏,那口憋了许久的郁气,混合着杀意、憋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抓狂,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扭头,那双雪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云渺怀里那个罪魁祸首咸鱼球,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咬牙切齿的低吼: “清!虚!老!儿!你!给!本!王!等!着!” 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怨念和杀气! 咸鱼球似乎被这恐怖的怨念吓到了,猛地一颤,瞬间光华尽失,变得灰扑扑、沉甸甸,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连裂纹都仿佛隐匿了起来,彻底装死。 而就在萧绝这声饱含血泪的控诉发出的同时—— 或许是情绪波动太大,引动了轮回草毒核;或许是那抹布燃烧的烟雾有什么特殊成分;或许是他黑脸白牙的样子实在太过“辟邪”… 那几尊石像眼中的红光,竟然…极其明显地…闪烁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向后…又退了一小步? 那团混沌之气,也像是被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怨念攻击”给震慑到了,蠕动都慢了好几拍。 云渺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这意外效果,眼睛猛地亮了! “等等!萧绝!别动!保持这个表情!不对,是保持这个肤色!”她激动地大喊,“它们好像…怕你这个样子?!” 萧绝:“???” 他顶着那张黑得五彩斑斓的脸,愣住了。 第788章 毒医布情蛊反噬 地下宫殿内,杀机与荒谬并存。 萧绝顶着一张黑得发亮、唯有眼白与牙齿雪白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那几尊石像竟真的被他这副尊容和冲天的怨气所慑,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迟疑着又后退了半步。 云渺看着这意外之喜,也顾不上笑了,急声道:“有用!它们怕你这个样子!快!再凶一点!再黑一点!瞪它们!” 萧绝:“……” 他恨不得先瞪死这个幸灾乐祸的女人! 但形势比人强。他强忍着把这女人和那破球一起捏碎的冲动,依言努力瞪大那双在漆黑脸庞衬托下格外醒目的眼睛,试图释放出更凶戾的杀气(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因为委屈和愤怒而瞪大了眼)。 石像们果然又躁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 然而,好景不长。那团混沌之气似乎适应了这“视觉冲击”,再次蠕动起来,发出一阵低沉模糊的嗡鸣。受其影响,石像眼中的红光再次稳定,杀机重新凝聚,迈着沉重的步伐,再次逼近! “不行!光靠脸吓不住多久!”云渺脸色一变,“得想办法控制或者引开那团混沌气!” 她一边护着阿澈后退,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储物法宝里翻找。毒药没用,普通法宝估计也够呛…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压箱底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石台上那三件物品——黑色棋子(师尊想要)、干枯树枝(不明)、混沌之气(罪魁祸首)。 混沌之气…无形无质,变化多端,似乎能影响甚至控制石像…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闯入她的脑海! 情蛊! 她早年曾在一个上古毒修洞府中得到过一种极其偏门冷僻的蛊毒残方,名为“痴念缠”。此蛊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灵体、残念或能量体,能放大其某种执念或欲望,使其陷入短暂的混乱或痴迷状态。因其材料难寻且用途刁钻,她一直没炼制成功,只得了半成品蛊引,封存至今。 眼下这团混沌之气,看起来就像是一种强大的、拥有一定意识的能量聚合体!或许…正好是这“痴念缠”蛊的完美目标? 若是能让它暂时“痴迷”于某种东西,或许就能为萧绝夺取棋子创造机会! 赌了!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立刻找出那个被层层封印的玉瓶。拔开瓶塞,里面是一小撮闪烁着妖异粉紫色光芒的细微粉尘。 她毫不犹豫,将全身仙力注入蛊引之中,瞄准那团蠕动的混沌之气,猛地吹了过去! “痴念缠!给你找个好东西念念!” 妖异的粉紫色粉尘如同有生命的薄雾,悄无声息地融入混沌之气中。 那团混沌之气猛地一滞,蠕动骤然停止,表面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内部正在发生剧烈的反应。 成功了?! 云渺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混沌之气并未如预想般陷入某种痴迷混乱,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它剧烈地翻滚膨胀,颜色由混沌转为诡异的粉紫色,一股狂暴、混乱、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黏腻气息的能量猛地爆发开来,如同冲击波般席卷整个宫殿! 首当其冲的,竟然是离它最近的萧绝! 那股粉紫色的能量无视他的护体仙罡,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钻入他体内! 萧绝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感觉一股极其陌生、燥热、混乱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体内爆发开来,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眼前甚至出现了种种荒诞的幻象!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沉寂的轮回草本源,竟与这股外来能量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仿佛被点燃的干柴,让那混乱的灼烧感瞬间放大了十倍!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看向云渺的方向,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危险,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疯狂的…占有欲? “萧绝?你怎么了?!”云渺被他那可怕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而那股粉紫色的能量冲击波并未停止,继续扩散,也扫过了云渺! 云渺只觉得一股热流窜入体内,丹田内的轮回草毒核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沸腾!与萧绝同源却又相克的力量猛烈对冲,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和眩晕,同时也勾起了某些被刻意压抑的、纠缠不清的情绪片段…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看向萧绝的眼神同样变得混乱起来。 那几只仙犬被能量余波扫到,顿时变得焦躁不安,互相龇牙低吼起来。小守护兽则害怕地缩回了阿澈脚边。 阿澈似乎没受到直接影响,但却被爹娘突然变得奇怪的样子吓到了,小嘴一瘪:“爹爹…娘亲…你们怎么了…” 就在这时,那团变异后的粉紫色混沌之气,似乎将某种“痴念”的目标,锁定在了石台上那截平平无奇的干枯树枝上! 它猛地扑向树枝,将其紧紧缠绕,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怪异声响,仿佛陷入了热恋一般,对其他一切都不管不顾了。 失去了混沌之气的指令,那几尊石眼中的红光再次变得混乱起来,呆呆地站在原地,陷入了待机状态。 机会! 石台暂时无人守护! 但此刻的萧绝和云渺,却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蛊毒的反噬,混合着轮回草的共鸣,让他们两人都陷入了情绪失控的边缘! 萧绝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向云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沙哑而危险:“云渺…你又一次…对我下毒…” 云渺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和混乱,连连后退:“我不是…我没有…那是意外…” “意外?”萧绝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云渺一哆嗦,“每一次…都是意外?从下界到仙界…你总是能轻易搅乱一切…”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侵略性,混合着轮回草特有的清苦和那蛊毒的妖异甜香,几乎要将云渺吞噬。 “你放开…”云渺挣扎着,却感觉浑身发软,心跳快得不像话,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在轮回中纠缠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放开?”萧绝低笑一声,那笑声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然后让你继续逃?继续给我下毒?继续带着我的儿子…去相亲?” 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抬起,却不是攻击,而是…捏住了云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疯狂而痛苦的眼睛。 “告诉你,云渺…这一次,你休想再逃!”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惩罚、愤怒、不甘、以及被蛊毒和轮回草无限放大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与执念的,掠夺般的吻! “唔!”云渺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言语,全都淹没在了这突如其来、霸道疯狂的亲吻之中。 轮回草毒核在体内疯狂悸动,与对方本源产生着强烈的共鸣,让她浑身战栗,竟然…生不出一丝真正的反抗之力。 阿澈目瞪口呆地看着爹爹突然“咬”住了娘亲的嘴巴,吓得忘了哭:“爹爹…不要咬娘亲…” 那几只仙犬也停止了龇牙,狗眼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小守护兽用爪子捂住了眼睛(虽然爪缝很大)。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云渺几乎要窒息,萧绝才猛地放开她,但手臂依旧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锁在怀里,额头相抵,喘着粗气,眼神依旧混乱而危险。 云渺唇瓣红肿,眼神迷离,同样气息不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那团缠绕着干枯树枝的粉紫色混沌之气,似乎因为“痴念”得到了暂时的满足,能量波动平稳了一些。 而云渺怀里的咸鱼球,趁着这短暂的平静,再次不甘寂寞地剧烈震动起来,乌光一闪,一股清凉的气息猛地注入云渺和萧绝体内! 是师尊的力量! 这股清凉气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暂时压制住了那蛊毒和轮回草的躁动!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云渺猛地反应过来,“啪”地一声,狠狠推开萧绝,脸颊爆红,又羞又怒:“萧绝!你混蛋!” 萧绝也被自己刚才的举动惊住了,看着云渺红肿的唇和羞愤的表情,再感受着体内残余的躁动和那清凉气息,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极其复杂的冷哼,别开了脸。 尴尬、暧昧、愤怒、后怕…种种情绪在两人之间弥漫。 “棋子!”云渺猛地想起正事,指着石台,“快拿棋子!” 萧绝也收敛心神,不再看她,身形一闪,再次冲向石台。 这一次,再无阻碍! 他轻易地抓住了那枚裂纹遍布的黑色棋子! 就在棋子离台的瞬间—— 整个地下宫殿猛地一震! 那几尊石像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如同失去了动力源,轰然倒塌,化为满地碎石。 那团缠绕着树枝的混沌之气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缓缓消散,只剩下那截干枯树枝掉落在石台上。 宫殿深处,一道隐藏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更加幽深、古老的通道。 咸鱼球在云渺怀里兴奋地震动着,传递出强烈的催促情绪。 云渺捂着还在发烫的嘴唇,心跳依旧飞快,不敢看萧绝,抱起阿澈,低声道:“走…走了!” 萧绝握紧那枚冰凉的棋子,目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率先走向那扇开启的石门。 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时略显僵硬。 阿澈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红红的脸,小声问:“娘亲…爹爹…不咬了吧?” 云渺:“……闭嘴。” 该死的情蛊!该死的轮回草!还有…该死的萧绝! 这笔账,她记下了! 第789章 蛊王咬错中师祖 石门之后,是一条更加幽深、弥漫着古老尘埃气息的甬道。空气湿冷,石壁上凝结着水珠,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云渺脸颊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唇瓣依旧残留着些许刺麻感,她刻意落后几步,抱着阿澈,不与前面的萧绝并行,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个霸道又混乱的吻,以及体内轮回草毒核那不正常的悸动。 该死的情蛊!该死的轮回草!还有…她自己的手贱! 萧绝走在最前,背影挺拔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只是那紧握的双拳和略显僵硬的步伐,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那枚黑色的棋子被他紧紧攥在掌心,散发出微凉的触感。 几只仙犬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安静地跟在后面,只有那只冰蓝色小兽,依旧没心没肺地围着阿澈打转,时不时好奇地嗅嗅空气中残留的、那情蛊的诡异甜香。 阿澈看着爹娘都不说话,小小声地问:“娘亲…我们还找师祖吗?” “找!当然找!”云渺立刻回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师尊他老人家肯定就在前面…等找到他,非得让他赔我精神损失费不可…”最后一句几乎是含在嘴里嘟囔。 怀里的咸鱼球适时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催促和指引意念,方向直指甬道深处。 两人循着感应,加快脚步。甬道一路向下,地势越来越深,周围的石壁也逐渐变成了某种暗沉沉的、能吸收光线的特殊矿石,让照明符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走近一看,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浑浊的、冒着丝丝缕缕墨绿色气泡的水潭。水潭周围,散落着无数惨白的兽骨和人形枯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某种奇异腥香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而洞窟最深处,石壁之上,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打造的蜂巢状结构!那蜂巢无数孔洞中,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万蛊巢…”云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可是上古蛊修祭炼本命蛊王的终极巢穴!看这规模和气息,里面沉睡的蛊王绝非等闲! 咸鱼球的震动变得更加急切,指引的方向,赫然就是那万蛊巢的中心! 师尊的线索…指向蛊巢里面?!开什么玩笑?! 萧绝也眉头紧锁,握紧了手中长剑,周身仙力暗自凝聚。 就在这时,那万蛊巢中心最大的一个孔洞内,一双猩红、冰冷、毫无感情的复眼,猛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暴虐、足以让金仙神魂战栗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洞窟! 蛊王苏醒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现暗金与墨绿交错花纹、形似巨蜂却又生着蝎尾和螳螂刀臂的诡异蛊虫,缓缓从巢穴中爬了出来! 它的复眼死死锁定闯入的三人,猩红的光芒中充满了饥饿和杀戮的欲望! “退后!”萧绝低喝一声,将云渺和阿澈护在身后,剑锋直指蛊王,如临大敌。 云渺也迅速将阿澈塞到身后,手中扣住了最烈的几种毒药,虽然知道可能效果不大,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那蛊王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刀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眼看就要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云渺怀里那不安分的咸鱼球,似乎是觉得宿主面临致命威胁,又或许是感受到了蛊王那纯粹而强大的邪恶能量,竟自作主张地、剧烈一震! 之前它吸收的、那些未完全消散的、属于“痴念缠”情蛊的粉紫色能量残余,混合着它自身某种古怪的、源自清虚师尊的咸鱼(划掉)高深道韵,被它一股脑地、如同吐口水一样,猛地喷向了那万蛊蛊王! 一道细微却色彩斑斓、气息诡异的光流,精准地命中了蛊王那狰狞的口器! 蛊王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猩红的复眼中,疯狂杀戮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然后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之前混沌之气般的…痴迷和狂热? 它似乎被那口“咸鱼牌特调情蛊口水”给影响了!但影响的方向…好像有点歪? 它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萧绝和云渺,反而猛地扭过头,那双巨大的复眼,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盯住了…云渺怀里的咸鱼球! 下一秒,这头恐怖的上古蛊王,竟然发出了与它形象极其不符的、类似“呜嘤”般的、带着极度渴望和谄媚的嘶鸣声! 它巨大的身躯甚至微微扭动起来,像是试图做出某种“可爱”的姿态,然后…如同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猛地朝着咸鱼球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势头之猛,带起一阵腥风! 但它的目标不是云渺,而是她怀里的球! “卧槽!”云渺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把咸鱼球扔出去挡灾! 然而,那蛊王却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巨大的刀臂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点颤抖地,试图去触碰那颗灰扑扑的球体,复眼中充满了“痴迷”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仿佛在说:啊!这该死的美味!这迷人的气息!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真命天球(?)! 咸鱼球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光华乱闪,拼命往云渺怀里缩,传递出强烈的“莫挨老子”的抗拒情绪。 云渺:“???” 这又是什么发展?蛊王看上师尊的球了?! 萧绝也愣住了,握着的剑差点掉地上。 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那巨大又“温柔”的蛊王,好奇道:“大虫虫…也喜欢…师祖的球球吗?”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一幕搞得不知所措时,那蛊王似乎因为“求偶”(?)被拒,有些焦急。它猛地转过头,那双猩红的复眼再次扫视全场,似乎在寻找能够讨好“真命天球”的礼物。 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萧绝手中那枚…散发着与咸鱼球同源气息的黑色棋子! 就是它了! 蛊王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刀臂快如闪电,直取萧绝手中的棋子! “休想!”萧绝反应极快,剑罡爆发,斩向刀臂! 铛! 火星四溅!萧绝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那蛊王的实力远超想象! 蛊王一击不成,更加暴躁,但它似乎顾忌着什么(怕伤到后面的球?),没有继续攻击萧绝,而是猛地张开狰狞口器,发出一阵无声却极其尖锐的嘶鸣! 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的恐怖音波,猛地扩散开来! 云渺和萧绝同时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神魂震荡,眼前发黑! 而就在这音波爆发的中心,咸鱼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如果它有的话),猛地剧烈一震!球体表面所有裂纹瞬间亮起刺目的乌光!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情绪的神念,混合着乌光,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并非射向蛊王,而是绕过了它,猛地射向了洞窟角落那浑浊的、冒着墨绿色气泡的水潭! “噗通!” 乌光打入潭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间—— 咕嘟咕嘟咕嘟! 整个水潭如同煮开了一般,剧烈沸腾起来!墨绿色的潭水翻滚,一个巨大的漩涡骤然形成! 漩涡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带着极致咸鱼(划掉)慵懒却又浩瀚无边的气息,缓缓苏醒! 紧接着,在云渺、萧绝、蛊王以及所有狗和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一颗巨大无比的、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更加古老玄奥裂纹的…超级加大版咸鱼球?!缓缓地从漩涡中心浮了上来! 这颗巨球散发出的气息,与云渺怀里那颗一模一样,却强大了何止万倍!仿佛这才是本体! 随着巨球浮现,整个洞窟的时间流速都仿佛变得缓慢粘稠起来,那蛊王发出的神魂音波如同陷入了泥沼,威力大减。 蛊王那猩红的复眼,瞬间就从对小球球的“痴迷”,转变成了对这颗巨球的…极致恐惧和敬畏!它那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刀臂和蝎尾都耷拉了下来,发出呜呜的哀鸣,哪里还有半点上古蛊王的威风,简直像只被吓坏的小虫子。 云渺怀里的咸鱼球也停止了震动,变得异常“乖巧”,甚至传递出一丝“爹来了”的委屈情绪。 巨球悬浮在水潭之上,沉默着,仿佛在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一道慵懒的、带着刚睡醒般不悦的、却又宏大无比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和虫)脑海中炸开: 【…吵死了…哪个不长眼的…敢咬本座的…分神球…还想…抢棋子…】 意念扫过瑟瑟发抖的蛊王。 蛊王顿时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缩成一团。 【…原来是你这只小虫子…正好…本座睡久了…缺点…泡酒的材料…】 蛊王:“!!!”(惊恐到僵直) 意念又扫过目瞪口呆的云渺和萧绝,尤其在萧绝那依旧有些黑灰残留(刚才折腾又掉色了)的脸上和云渺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还有你们两个…惹祸精…带着本座的球…到处招摇…惹是生非…还差点…被只虫子…打了牙祭…】 【…欠收拾…】 随着这道“欠收拾”的意念落下,那颗巨大的咸鱼球表面,一道裂纹微微亮起。 一道看似缓慢、却根本无法躲避的乌光,如同鞭子般,精准地抽打在了… 那只吓得魂飞魄散的上古蛊王身上! 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只实力恐怖、刀枪不入的上古蛊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缩小、干瘪、最后化作一小撮暗金色的粉末,飘飘悠悠地…落入了下方那浑浊的潭水中。 咕嘟… 潭水冒了个泡,将那蛊王粉末彻底吞噬。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云渺和萧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阿澈张大了小嘴。 仙犬们夹紧了尾巴。 小守护兽直接钻进了阿澈的衣襟里。 一招…不,是一道光…就秒了上古蛊王?!还要拿去泡酒?! 这就是师尊…本体的实力?!! 巨大的咸鱼球(师尊本体)似乎做完这一切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意念再次懒洋洋地响起: 【…清净了…】 【…那棋子…拿来…】 萧绝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无比恭敬地将手中那枚黑色棋子用仙力托起,奉送到巨球面前。 巨球裂开一道细缝,将棋子吞了进去,似乎满意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嗯…凑合…】 然后,它的意念再次投向云渺…怀里的那颗小球。 【…还有你…惹祸精…回来…】 小球剧烈颤抖起来,传递出极其不情愿、但又不敢反抗的委屈情绪,慢吞吞地从云渺怀里飘起,飞向巨球,最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融入了巨球内部,消失不见。 巨球似乎打了个饱嗝(?),意念变得更加慵懒了: 【…行了…本座…继续睡了…】 【…外面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别再…拿本座的球…瞎搞…尤其…别再…弄些…丑了吧唧的…画…来熏本座…】 话音落下,巨大的咸鱼球缓缓沉入潭中,漩涡消失,潭水恢复平静,那恐怖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洞窟内,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两人、一娃、几犬、一兽,以及…一潭刚刚泡了蛊王粉末的“药酒”。 云渺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萧绝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后怕。 幸好…师尊(他师尊)只是嫌吵,没把他们也顺手收拾了… 云渺摸了摸突然空荡荡的怀里,心里还有点怅然若失。那破球虽然坑,但陪了她这么久… 忽然,她想起师尊最后那句话,猛地看向萧绝,眼神古怪:“师尊说…丑了吧唧的画…他是不是…一直都能看到?” 萧绝的脸,瞬间又黑了几分(这次是气的)。 第790章 咸鱼情迷炼丹炉 巨大的咸鱼球(师尊本体)带着它的分神小球沉入潭底,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失,只留下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和一潭加了“料”的泡蛊王酒。 云渺腿软地扶着旁边的石壁,萧绝也默默调息,平复着方才的惊心动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有余悸,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 阿澈从云渺身后探出脑袋,看着恢复平静的潭水,小声问:“娘亲…黑黑师祖…又睡觉了吗?” “大概…是吧…”云渺声音还有点发飘。师尊他老人家…果然一如既往地…睡功盖世。 那几只仙犬小心翼翼地凑到潭边,嗅了嗅那墨绿色的潭水,立刻被那诡异的气息吓得夹着尾巴跑回来。小守护兽也钻了出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此地不宜久留。”萧绝沉声道,目光扫向洞窟另一端,那里似乎有一条狭窄的出口。 云渺点头,刚想迈步,却忽然感觉怀里的咸鱼球虽然消失了,但丹田处那沉寂的轮回草毒核,却又开始隐隐发热,并且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十分明确的…指向性渴望? 这渴望的目标,并非来自师尊沉睡的潭水,而是来自洞窟另一个角落——那里散落着一些残缺的、似乎是当年在此祭炼蛊虫的修士遗留下来的器物,其中…赫然包括一个半埋在碎骨和尘埃里、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甚至还有几道裂纹的…炼丹炉? 那丹炉品相极差,灵光黯淡,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散架的破烂。 但云渺体内的轮回草毒核,却对那个破丹炉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一种类似于之前对师尊的棋子、对那抹布材质的…想要吞噬融合的渴望! 怎么回事?这破炉子难道也是师尊的“遗产”之一?还是说… 云渺鬼使神差地朝着那个破丹炉走去。 萧绝皱眉:“你去做什么?一个废炉而已。” “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点在意…”云渺自己也说不清,仿佛有种本能驱使着她。 她走到丹炉前,蹲下身,拂开上面的灰尘和碎骨。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丹炉的残破,甚至还能看到炉底有个不小的破洞。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炉壁的瞬间—— 异变陡生! 她丹田内的轮回草毒核猛地一跳!一股灼热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手臂注入那破败的丹炉之中! 同时,那深潭之下,已经沉睡的师尊巨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莫名眷恋(?)的意念碎片,如同梦呓般逸散出来,融入了云渺的那股能量中,一起注入了丹炉! 嗡……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破丹炉,猛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炉壁上的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愈合!虽然依旧漆黑破旧,但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重新“活”了过来! 炉身甚至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丹药清香、草木灰烬、以及…一丝咸鱼般慵懒(?)的复杂气息。 更让云渺目瞪口呆的是,这破丹炉“活”过来后,竟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炉盖“哐当哐当”地响了几下,然后三只短短的、如同圆规脚般的金属小腿从炉底“咔咔”地伸了出来! 它挣扎着从废墟里把自己拔了出来,然后…迈着那三条小短腿,“噔噔噔”地、摇摇晃晃地…主动凑到了云渺身边,甚至极其亲昵地、用尚且温热的炉身蹭了蹭她的小腿! 那姿态,那黏糊劲…简直和之前那只痴汉守护兽有得一拼! 云渺:“???” 这什么情况?!炼丹炉成精了?!还带自动认主的?! 萧绝也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瞳孔一缩,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阿澈却觉得很有趣,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会自己走路的炉子:“炉炉…自己会动!” 那破丹炉似乎听懂了夸奖,炉盖又开心地哐当了两下,甚至还试图用一只小短腿去勾阿澈的衣角,结果因为平衡没掌握好,“哐啷”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如果那算脚的话),炉盖都摔开了,露出里面空荡荡、却异常干净的炉膛。 云渺:“……” 这憨货真是炼丹炉? 她体内的轮回草毒核此刻却传递出满足和愉悦的情绪,仿佛终于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云渺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师尊清虚,除了是条咸鱼,他还有个隐藏身份——炼丹(炸炉)狂魔啊!虽然十炉有九炉半会炸,但他对炼丹的热爱(或者说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破丹炉,或许就是他当年在此地遗迹中使用过、甚至可能就是因为炸炉才被遗弃的旧物!上面残留着他的气息和道韵! 而自己的轮回草毒核,源自师尊,自然会对这炉子产生感应和渴望。 刚才师尊沉睡时逸散出的那丝梦呓般的意念碎片,更是阴差阳错地激活了炉子内部残留的、属于师尊的炼药灵性,让它…“活”了过来,甚至因为那丝意念,对她这个“同源”气息者产生了依赖和亲近! 这算不算…师尊另类的“遗产”继承? 云渺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爬起来、还在努力保持平衡、炉盖哐当响的憨憨破丹炉,心情复杂。 算了,好歹是个能自己动的炼丹炉…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她尝试着用神念沟通:“你能做什么?” 破丹炉炉身微光一闪,传递回一股模糊的意念:【…饿…吃…药渣…也行…炼…啥都行…主人…摸摸…】 云渺:“……” 果然是个吃货加憨憨。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试着将它收进储物法宝。破丹炉配合地缩小成一掌大小,乖乖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萧绝,摊摊手:“师尊留给我的…新玩具。” 萧绝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这师徒俩的画风越来越清奇了。 “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带着一娃几犬一兽,快速离开了这个诡异的蛊窟,通过那条狭窄的出口,继续深入遗迹。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平静了不少,似乎核心区域的危险已经被师尊顺手清理了。 然而,云渺很快就发现,她收的这个“新玩具”…有点过于活泼了。 只要她稍一放松对储物法宝的屏蔽,那破丹炉就会自己钻出来,变成小炉子模样,跟在她脚边,“哐当哐当”地跑,时不时用炉身蹭蹭她,或者试图去勾阿澈的玩,甚至对那几只仙犬和小守护兽也表现出好奇,炉盖开合,仿佛在嗅闻它们。 有几次差点撞到突然出现的石柱上,还得云渺把它拎回来。 更离谱的是,当云渺途径一些生长在遗迹角落的、散发着微弱灵气的草药时,那破丹炉竟然会突然兴奋起来,“噔噔噔”地跑过去,炉盖大开,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试图把那些草药吸进去! 甚至有一次,它趁云渺不注意,把一只路过的小型石化蜥蜴(看起来像草药?)给吞了进去,结果炉膛里噼啪乱响,冒出一股黑烟,吓得它自己炉盖乱跳,又把变成焦炭的蜥蜴吐了出来,然后委委屈屈地蹭回云渺脚边,传递出“难吃”的情绪。 云渺简直哭笑不得。这哪是炼丹炉,这分明是个长腿的自动捡垃圾(?)吃货! 萧绝看着这一幕,额头青筋直跳,终于忍不住冷声道:“你能不能让它安静点?” 这哐当哐当的声音在寂静的遗迹里实在太招摇了。 云渺也很无奈,试图用神念命令破丹炉安静待着。 破丹炉接收到指令,炉身的光泽黯淡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缩回了储物法宝。 然而,安静了没一会儿… 当云渺路过一处残破的、似乎曾是古代修士炼丹室的石室时,储物法宝里的破丹炉再次剧烈躁动起来! 它强行冲了出来,落地变大,三条小短腿迈得飞快,猛地冲向石室中央那个早已熄灭不知多少万年、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巨大地火丹炉! 在云渺和萧绝愕然的目光中,这破丹炉竟然如同看到了梦中情炉一般,整个炉身都散发出兴奋激动的光芒,它猛地跳起,用它那尚且温热的炉身,紧紧地、近乎痴迷地…抱住了那个比它大上好几号的、冰冷的地火丹炉! 炉盖哐当哐当响得如同擂鼓,传递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混杂着眷恋、崇拜、想要亲近的意念! 【…大…大大…好看…喜欢…贴贴…】 云渺:“!!!” 萧绝:“……………………” 这破炉子…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炉子控?!花痴?!它居然对另一个丹炉发情?! 云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所以师尊当年对炼丹的执念…已经深到连他用过的炉子都变成痴汉了吗?! 那巨大的地火丹炉毫无反应,冰冷而死寂。 破丹炉却不管不顾,依旧紧紧抱着人家,炉身蹭来蹭去,一副幸福陶醉的模样,甚至还试图把它那三条小短腿盘到人家身上去… 云渺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揪住破丹炉的“耳朵”(炉侧一个凸起),把它强行从那巨大丹炉上扒了下来。 破丹炉奋力挣扎,炉盖哐当抗议,传递出“不要分开我们”的哀怨意念。 云渺黑着脸,把它狠狠塞回储物法宝,并加了好几层禁制。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抬头,对上萧绝那双写满了“你们这一脉果然都有点毛病”的眼神。 云渺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无从解释。 最终,她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呃…师尊他老人家…比较热爱炼丹事业…嗯…爱的深沉…” 萧绝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心累。 云渺欲哭无泪。 师尊啊师尊!您留下的这都是什么奇葩遗产啊! 一个痴汉守护兽还不够,现在又来个花痴炼丹炉! 这珈古遗迹…还能不能有点正常东西了?! 第791章 炉炸惊醒单相思 遗迹深处,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室内,暂时脱离了危险。云渺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和警戒阵法,总算能喘口气。 然而,她储物法宝里那个新收的“憨憨花痴炉”却不肯安分。被强行从“梦中情炉”身上扒下来并关禁闭后,它一直在里面哐当作响,委屈巴巴地传递出“饿”、“想出去”、“要大大”的意念,吵得云渺脑仁疼。 “别吵了!”云渺被它闹得心烦,又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没好气地把它揪了出来,“饿了是吧?给你吃点东西,吃完乖乖待着,不准再闹!” 她想着随便喂点东西打发它,便在储物法宝里翻找起来。之前捡的低阶灵草?不行,品相好的还得留着卖钱或炼丹。废弃的药渣?好像都扔了…咦?这是? 她摸出了几个玉瓶,里面装着一些颜色古怪、气味刺鼻的粘稠液体——这是之前她炼制“痴念缠”情蛊失败时产生的半成品废液,毒性猛烈且性质极不稳定,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处理。 “喏,这个,爱吃不吃。”云渺本着废物利用(以及可能存在的报复心理),将一小瓶情蛊废液倒进了那破丹炉大张的炉嘴里。 破丹炉似乎饿极了,也不挑食,炉身光芒一闪,欢快地“咕咚”一声将那些废液吞了下去,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诡异粉紫色烟雾的饱嗝。 炉身微微发烫,表面的裂纹似乎又愈合了一丝,传递出“好吃”、“还要”的意念。 云渺懒得理它,正想把它塞回去,却忽然心念一动。 这破炉子既然能被师尊的残留意念激活,或许真有点特殊之处?不如试试用它来炼制点东西?正好她也需要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说干就干。她取出一些常用的疗伤、恢复仙力的药材,又加入了几味自己特制的毒材(鬼医风格,以毒辅疗),一股脑地投入炉中。 “听着,好好炼,炼好了有赏,炼砸了…”云渺拍了拍炉身,威胁意味明显。 破丹炉炉盖哐当一下,似乎听懂了,炉身认真地震动起来,内部发出温和的火焰嗡鸣声,开始兢兢业业地炼制丹药。 云渺稍稍放心,在一旁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分神监控火候。 萧绝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但神识依旧笼罩四周,保持警惕。阿澈和几只仙犬玩累了,靠在一起打盹。小守护兽则好奇地围着炼丹炉打转。 时间缓缓流逝。 炉内的药材逐渐融化、融合,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甚至隐隐有丹香飘出。 云渺心中微喜,看来这憨憨炉子还有点用。 然而,她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她刚才喂给炉子的,是情蛊废液!那玩意儿的毒性虽然被炉子吸收了大半,但仍有极少部分的诡异能量残留在了炉壁之上! 此刻,在炉内高温的激发下,那残留的情蛊能量被彻底激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正在凝聚的丹药之中! 云渺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只觉得丹香似乎变得更加…馥郁诱人了些? 终于,丹成! 破丹炉兴奋地哐当一声,炉盖弹开,三颗龙眼大小、色泽圆润、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粉紫光晕的丹药飞了出来,落入云渺手中的玉瓶。 炉身传递出“求表扬”的得意情绪。 云渺拿起玉瓶,仔细端详。成色似乎不错,丹香扑鼻,就是那若隐若现的粉紫色光晕有点奇怪…难道是加了毒材的新效果? 她出于职业习惯,想先试一颗看看药效。 就在她倒出一颗丹药,准备放入口中时—— 旁边闭目调息的萧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手中的丹药。他的眼神有些深邃,喉结似乎微微滚动了一下。 云渺动作一顿,奇怪地看他一眼:“干嘛?你也想要?等我试完药没问题再…” 话未说完,萧绝竟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手中抢过了那颗丹药,直接扔进了自己嘴里! 云渺:“!!!” “你疯了?!那药我没试过!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云渺吓得跳起来,想去抠他的嘴。 萧绝却已经喉头一动,将丹药咽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道:“无妨。谅你也不敢毒死本王。” 云渺气得想打人:“谁担心毒死你了!我是怕你吃出毛病赖上我!” 萧绝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药力。 云渺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生怕下一秒他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然而,片刻之后,萧绝周身气息平稳,脸色红润,甚至之前消耗的仙力都在快速恢复,看起来…药效好得出奇? 云渺稍稍松了口气,嘀咕道:“算你命大…” 自己也倒出一颗丹药,准备服下。 可她刚把丹药送到嘴边,旁边的萧绝却猛地又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冷静,而是变得…极其古怪! 灼热、迷离、挣扎、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稠的专注…死死地锁定在云渺身上! 云渺被他这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又怎么了?” 萧绝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他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粗重,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云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你…”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这状态不对!难道是丹药的副作用?!那粉紫色的光晕! 她立刻想将手中的丹药扔掉。 但萧绝的动作更快!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吃痛松手,玉瓶和丹药掉在了地上。 “你炼的…是什么丹?”萧绝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滚着云渺从未见过的、疯狂而执拗的情绪,“为什么…本王觉得…看你越来越…” 他的话没说完整,但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情蛊废液的残留毒性,混合着丹药本身的药力,在他体内发作了!而且因为轮回草本源的共鸣,效果被放大了无数倍! “萧绝!你清醒一点!那是丹药副作用!”云渺用力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 “副作用?”萧绝低笑一声,笑声却带着令人不安的偏执,“或许吧…但它让本王看清了…有些事…躲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云渺因为紧张而微张的唇瓣上,眼神骤然暗沉,低头就要再次吻下来! “爹爹!不准咬娘亲!”阿澈被吵醒,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叫起来,冲过来抱住萧绝的腿。 那几只仙犬也汪汪叫着围过来。 小守护兽吐出寒气,试图给萧绝降温。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个罪魁祸首破丹炉,正偷偷摸摸地滚到地上,炉盖大开,试图将散落的那几颗丹药吸回去… 就在萧绝即将再次失控的瞬间—— 或许是阿澈的喊声和仙犬的吠叫起了作用,或许是他体内强大的意志力仍在挣扎,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清明。 他狠狠一咬舌尖,鲜血的味道和剧痛让他暂时压下了那股疯狂的躁动。 他猛地推开云渺,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喘息,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仿佛正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 云渺惊魂未定,看着他那副痛苦挣扎的样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那个试图偷吃丹药的破丹炉,因为操作不当,炉身猛地一歪—— 哐当!轰! 它竟然…把自己给点着了?!炉内残留的情蛊废液和药渣发生了不明反应,引发了小范围爆炸! 虽然威力不大,但声音巨响!炉盖被炸飞,一股更加浓郁的、夹杂着焦糊味和情蛊甜香的粉紫色浓烟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咳咳咳!”云渺被呛得直咳嗽。 萧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浓烟惊得抬起头。 而浓烟之中,一点微弱的、与这混乱格格不入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悦的意念碎片,再次从遥远的潭底逸散出来,精准地扫过石室。 是师尊!又被吵醒了! 那意念似乎在抱怨:【…吵…又炸炉…笨…随我…】 然后,意念扫过正在与情毒抗争的萧绝,似乎顿了顿,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哟…小子…中招了?…单相思…是病…得治…别吓着我徒弟…】 说完,意念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深藏功与名。 但这丝意念,却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萧绝头上! 单相思…是病…得治… 别吓着我徒弟…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是啊…他在做什么?趁着丹药副作用,对她用强?吓唬她?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清醒瞬间压过了情毒的躁动! 他猛地站直身体,尽管身体依旧因为药力而燥热颤抖,但眼神却恢复了大部分的清明,只是那清明中带着深深的痛苦和克制。 他深深地看了云渺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云渺心头发颤。 然后,他一句话也没说,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壁上! 轰! 石壁被他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接着,他像是无法再待下去,也无法面对云渺,头也不回地、步伐踉跄却飞快地冲出了石室,瞬间消失在幽暗的通道深处! “萧绝!”云渺下意识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石室内,只剩下弥漫的粉紫色烟雾、爆炸后的狼藉、一个被炸蒙了的破丹炉、以及目瞪口呆的云渺和阿澈。 阿澈抱着云渺的腿,小声问:“娘亲…爹爹…又生气跑掉了吗?” 云渺看着萧绝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几颗滚落的、惹祸的丹药,再想想师尊那句“单相思是病”…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所以…那丹药…只是放大了他原本就存在的…心思? 这个认知,让她心乱如麻。 她低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破丹炉。 破丹炉把自己炸得炉身更黑了,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炉盖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传递出“疼”、“委屈”、“不是故意的”的意念。 云渺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把这破炉子回炉重造! “今晚…加餐!吃烤炉子!”她恶狠狠地说道。 破丹炉吓得猛地一哆嗦,三条小短腿蹬了几下,直接装死不动了。 第792章 萧绝误饮情蛊水 萧绝冲出石室,身影瞬间被遗迹深处的黑暗吞噬。他体内情毒与意志疯狂交战,每一次呼吸都灼热难当,云渺惊愕的面容和师尊那句“单相思是病”如同魔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漫无目的地在错综复杂的古老通道中疾行,只想离那尴尬与失控的源头远一些,再远一些。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空气也变得湿润。 循声而去,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中央,有一洼天然形成的浅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寒气,似乎是从地底渗出的某种灵泉。 萧绝此刻正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见到这清冽泉水,几乎是本能地踉跄过去,掬起一捧,迫不及待地便要饮下,希望能浇灭体内的邪火。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泉水的刹那—— 旁边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又虚弱的“吱吱”声! 只见那只之前被师尊吓得够呛、一直躲在阿澈衣襟里的小守护兽,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正焦急地对着他叫唤,冰蓝色的小爪子连连摆动,似乎在拼命阻止他。 可萧绝此刻心神激荡,五感混乱,哪里顾得上一只小兽的异常。他甚至觉得那叫声有些聒噪,烦躁地一挥手,一股仙力柔和但不容抗拒地将小兽推开。 “吱!”小兽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委屈又焦急,却不敢再靠近。 萧绝再无阻碍,低头将那一捧冰冷的泉水一饮而尽。 泉水甘冽清寒,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确实暂时压下了那股燥热和混乱,让他灼热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松了口气,又连续喝了几大口,这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些,靠着池边的岩石坐下,试图运功彻底化解药力。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这池水的颜色…在他看不见的池底最深处,似乎隐隐泛着一丝极淡极淡的、与周围清澈泉水格格不入的…粉紫色? 更未注意到,池边岩石缝隙里,生长着几株极其不起眼的、叶片呈现诡异心形、散发着微弱甜香的暗紫色小草。 情蛊遗株! 这里,恐怕是无数年前,某位在此祭炼情蛊的上古蛊修废弃的药渣倾倒处!岁月变迁,药渣早已化尽,但其最精粹的一丝毒性,却渗透泉眼,与这寒泉融为一体,平日深藏不露,极难察觉! 小守护兽之前阻止他,正是因为它们一族世代居于此地,本能地知道这泉水“不干净”! 萧绝饮下的,根本不是什么清心去火的灵泉,而是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情蛊精华原液!其毒性,比云渺那半成品废液猛烈精纯何止百倍! 起初的清凉感迅速褪去。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的热流,如同沉寂的火山,猛地从他丹田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呃!” 萧绝猛地睁开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粉紫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丹药副作用带来的情绪放大和暂时失控… 而是最纯粹、最原始、最猛烈的…情毒攻心!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挣扎,在这积累了万古的猛烈毒性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瞬间被冲垮得干干净净!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灼热、无比疯狂的念头—— 找到她! 得到她! 立刻!马上! “云…渺…” 他嘶哑地低吼出声,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充满了痛苦而执拗的渴望。他猛地站起身,周身仙力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震得整个小洞窟都在颤抖! 他像一头彻底失去枷锁的困兽,凭借着那深入骨髓的感应(轮回草毒核共鸣),猛地冲出洞窟,朝着来时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扑了回去! 石室内,云渺刚把炸蒙了的破丹炉捡回来,正头疼怎么处理那几颗惹祸的丹药,心绪依旧纷乱如麻。 阿澈乖巧地坐在一边,摆弄着那几个泥疙瘩小人。 突然! 轰! 石室入口的隐匿阵法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瞬间撕碎! 萧绝去而复返,如同一道失控的飓风,猛地冲了进来! 此时的他和刚才判若两人! 衣袍因仙力激荡而有些凌乱,墨发无风自动,那双眼睛赤红中泛着诡异的粉紫,死死地锁定云渺,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焚毁的疯狂占有欲和偏执! “云渺!” 他低吼一声,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一把将她狠狠拽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萧绝!你干什么!放开我!”云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座燃烧的铁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阿澈也被爹爹这可怕的样子吓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爹爹!不要!放开娘亲!” 那几只仙犬龇着牙冲上来,试图保护云渺,却被萧绝周身失控暴涌的仙力直接震飞出去,哀鸣着撞在石壁上! 小守护兽急得团团转,不断吐出寒气,却根本无法靠近此刻的萧绝!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萧绝仿佛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紧紧箍着云渺,滚烫的唇粗暴地落在她的额头、脸颊、脖颈…留下灼热的印记,嘴里反复呢喃着偏执的话语,气息混乱而灼热。 “你疯了!萧绝!你看清楚!是我!云渺!”云渺又惊又怒又怕,手脚并用挣扎,却徒劳无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完全失控的、恐怖的情毒波动,比之前强烈了何止十倍! 他到底在外面喝了什么?! “我知道…就是你…”萧绝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盯着她,那眼神让云渺心底发寒,“这一次…你再也别想逃…别想推开我…” 他猛地低头,再次狠狠吻上她的唇,不再是之前的惩罚或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绝望般的、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的疯狂占有! “唔!”云渺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眼泪因为惊恐和屈辱而滑落。 阿澈哭得更厉害了,冲过来用小拳头捶打萧绝:“坏爹爹!放开娘亲!呜呜…” 就在这彻底失控的时刻—— 被萧绝震飞在地、炉盖都不知道掉哪去了的破丹炉,似乎被主人强烈的情绪和危险处境再次激活。 它感应到云渺的恐惧和阿澈的哭声,炉身残留的那一丝源自清虚师尊的炼药灵性,以及之前吞吃的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包括情蛊废液),在这一刻被强烈的“护主”意念驱动,发生了某种极其不稳定的反应! 炉身内部猛地亮起一团混乱而耀眼的光芒! 然后—— boom!!!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不是小爆炸,而是真正的、剧烈的炸炉! 强大的冲击波和一股更加浓郁、色彩更加诡异的(混合了情毒、寒泉气息、丹药残渣、师尊道韵的)粉紫黑色浓烟,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将纠缠在一起的萧绝和云渺彻底吞没! “咳咳咳!”云渺被呛得几乎窒息,同时也感觉到箍紧自己的力道骤然一松! 浓烟中,传来萧绝一声极其痛苦又茫然的闷哼,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复杂浓烟强行中断了某种状态。 爆炸的冲击力也将两人狠狠分开,摔向两边。 烟雾渐渐散去。 云渺狼狈地咳嗽着,挣扎坐起,第一时间看向萧绝。 只见他半跪在不远处,单手撑地,低着头,墨发垂落,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那粉紫黑色的诡异浓烟,似乎有不少被他吸了进去,与他体内原本的情毒发生了更加复杂难言的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 云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萧绝的脸上、脖颈、乃至裸露的手腕皮肤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片片妖异无比的、如同桃花盛放般的粉紫色纹路!这些纹路还隐隐发着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危险又…有种诡异的妖魅感? 而他那双眼睛,赤红稍褪,却变得更加深邃迷离,里面挣扎、痛苦、情欲、茫然…种种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看着云渺,眼神像是想要再次扑过来,又像是极度厌恶此刻失控的自己,两种情绪将他撕扯得近乎崩溃。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可怕,“快走…趁我…还能控制…” 云渺心脏狂跳,看着他那副妖异又痛苦的模样,知道他现在比刚才更加危险!那炸炉的浓烟绝对雪上加霜了! 她不敢犹豫,一把抱起吓坏了的阿澈,对着那几只挣扎爬起的仙犬和小守护兽喊道:“走!” 她甚至顾不上捡那个再次炸废了的破丹炉,踉跄着冲出了石室,头也不回地逃入黑暗的通道中。 石室内,只剩下半跪于地、浑身浮现妖异桃花纹、苦苦与万古情毒和炸炉浓烟做斗争的萧绝。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滴落在地,试图用剧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她又一次…从他身边逃走了… 而这一次…是他亲手逼走的… 剧烈的痛苦和情毒的灼烧,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缘—— 那只被推开的小守护兽,小心翼翼地、再次凑了过来。 它看着萧绝身上那妖异的桃花纹,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好奇?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小爪子,轻轻地、碰了碰萧绝手背上那片发光的纹路。 一丝极细微的、纯净的冰寒气息,顺着它的爪子,流入萧绝滚烫的皮肤。 萧绝猛地一颤,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压抑呻吟。 那桃花纹,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 第793章 情根深种难自拔 黑暗的甬道中,云渺抱着阿澈,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后仿佛有择人而噬的凶兽在追赶。阿澈的哭声、仙犬惊恐的呜咽、还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交织成一片,让她头皮发麻。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必须逃,离那个彻底失控的萧绝越远越好! 直到再也跑不动,肺叶如同火烧般疼痛,她才猛地拐进一个狭窄的石缝,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娘亲…爹爹…怎么了…”阿澈哭得抽噎,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爹爹…变得好可怕…” 云渺紧紧抱着儿子,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安抚他,声音却同样发颤:“没事…没事了…爹爹只是…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生病?那是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萧绝那双赤红泛紫、充满偏执占有欲的眼睛,还有他脸上身上那妖异发光的桃花纹…以及那个粗暴而绝望的吻… 恐惧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慌乱却悄然蔓延。 他变成那样…是因为…对她… “单相思是病…得治…” 师尊的话语再次回响,像一根针,扎得她心口微疼。 所以…那并非全是情毒的作用?那毒…只是撕开了他一直以来冷漠伪装,将他深埋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正视的心思,赤裸裸地、放大到极致地暴露了出来? 这个认知,让云渺心乱如麻,脸颊莫名发烫。 就在这时,怀里的阿澈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爹爹生病…的时候…说…娘亲是他的…不让逃…” 孩童无意间重复的话语,却像一道惊雷,再次劈中了云渺。 是啊…他那般失控,那般强硬,说的却是“你是我的”、“别想逃”… 这不是单纯的欲望,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扭曲的…占有和执念。 难道…他真的… 云渺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保安全,然后…想办法给他解毒! 那情毒如此猛烈,若不解除,萧绝恐怕真有危险! 可她该怎么解?那毒性前所未见,混合了万古残留的蛊精、轮回草共鸣、还有那破炉子的乱七八糟添加物…根本无解可循!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那只冰蓝色小守护兽从后面跟了上来,焦急地蹭着她的手,又指向某个方向,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你知道怎么救他?”云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兽用力点头,又摇摇头,眼神有些焦急和不确定,最后再次坚定地指向那个方向。 云渺一咬牙:“带路!” 她抱起阿澈,跟着小兽,再次小心翼翼地在迷宫般的遗迹中穿行。这一次,小兽带着他们避开了一些危险的区域,最终来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巨大水晶簇环绕的小小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口仅脸盆大小、却深不见底的乳白色泉眼,泉水中悬浮着几片晶莹剔透、形状如同冰晶莲叶的植物,散发出极其纯净温和的寒气,稍稍驱散了云渺心头的焦躁。 “这是…净心寒莲?”云渺认出此物,心中一喜。这是极难得的静心凝神、压制心魔的圣物!或许对缓解情毒有奇效! 她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几片莲叶采下,装入玉盒。 就在她采集莲叶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泉眼底部——那里似乎沉淀着一些极细微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沙粒。 “这是…幻梦七彩砂?”云渺再次惊讶。这东西能引人入梦,编织幻境,常用于考验道心或…让人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以毒攻毒?用幻梦砂引导萧绝进入幻境,让他自己面对那被情毒放大后的执念,同时用净心寒莲护住他一丝清明,或许能助他找到压制甚至化解情毒的契机? 虽然风险极大,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将一些七彩砂也小心收起。 …… 另一边,萧绝依旧被困在那间石室。 小守护兽离去后,那丝冰寒气息带来的短暂清明迅速消退。万古情毒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疯狂反扑! 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煎熬! 那妖异的桃花纹在他皮肤下灼灼发光,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更深的渴望。云渺惊惶逃离的眼神,成了最残忍的催化剂。 “渺…渺…”他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抠进石壁,鲜血淋漓,喉咙里发出破碎不堪的低吼,理智在燃烧的欲望中浮沉,几乎要彻底湮灭。 就在他即将彻底沦陷的瞬间—— 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渺去而复返! 她站在石室入口,手中捧着刚刚采集的、散发着纯净寒气的净心寒莲,眼神复杂地看着角落里那个痛苦挣扎、妖异又脆弱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将一片寒莲叶含入口中,一股清凉瞬间流遍全身,稳住心神。然后,她将剩余的莲叶和那些幻梦七彩砂以特殊手法催动! 嗡! 莲叶化作精纯的冰蓝色光晕,温柔地笼罩住萧绝,暂时压制住那灼人的情毒烈焰,护住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 而七彩砂则化作一片迷离的七彩雾气,缓缓将他包裹。 萧绝浑身一震,赤红泛紫的眼睛中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然后缓缓闭上,陷入了幻梦砂编织的、直指本心的梦境之中。 云渺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汗。成败在此一举! 梦境之中。 萧绝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周围雾气缭绕。 然后,他看到了云渺。 不是现在这个对他警惕疏远的云渺,而是…很久很久以前,在下界玄清观,那个还会对他笑、会狡黠地骗他钱、会在他受伤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小心翼翼给他上药的…小道士云渺。 “喂!冰块脸!今天伙食费交一下!”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地伸出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幻境中那鲜活灵动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原来…那份心思,那么早就埋下了吗? 场景变幻。 是瑶台姻缘殿,她被强行绑上同心结时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是她扛着咸鱼师傅跑路时那嚣张又狼狈的背影;是她在仙界头条上胡编乱造抹黑他时那得意的小表情;是她遇到危险时总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的瞬间(虽然没什么用);是她炼出奇怪丹药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也是她刚才…惊惶逃离时眼中的泪光… 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来,清晰得可怕。 原来,在那些争吵、对抗、追杀和鸡飞狗跳之下,他的目光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追逐了她那么久,记住了她那么多的样子。 情毒在幻境中再次蠢蠢欲动,试图将这一切扭曲成赤裸的占有和欲望。 但净心寒莲的清凉气息死死护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到了自己那被放大到极致的执念——想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让她眼里只有自己,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可同时,他也看到了这份执念背后,那更深沉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是她在下界雨夜为他撑起的一把破伞; 是她嘴上嫌弃却总会给他留的一份吃食; 是阿澈依赖地抱着她脖子叫“娘亲”时,她眼底柔软的光; 是她即使害怕,也会为了他在紫霆仙君面前虚张声势的样子… 不是单纯的占有。 是…心疼?是习惯?是不知何时生根发芽、早已深入骨髓而不自知的… 爱。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梦境中炸开! 是了…是爱。 所以才会在她一次次逃离时愤怒不甘; 所以才会在看到她与别人稍有亲近时妒火中烧; 所以才会明明气她恨她,却依旧无法眼睁睁看她陷入危险; 所以才会…连她那些惹是生非、贪财好利的小毛病,都觉得…有点可爱? 情毒依旧在灼烧,试图将这份明悟再次拖入疯狂的深渊。 但这一次,萧绝没有完全抗拒。 他承受着那噬心的痛苦,却也在痛苦中,无比清晰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早已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所以,那情毒才会对他效果如此猛烈…因为它放大的,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存在。 现实中的石室内。 萧绝周身那妖异的桃花纹光芒逐渐内敛,虽然并未消失,但他脸上那疯狂痛苦的表情却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境中经历着艰难的挣扎与接纳。 云渺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变化,手中的寒莲光华不敢有丝毫减弱。 就在这时,梦境中的萧绝,似乎终于与那份被窥破的深情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和解。 他于迷离中,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落在了屏息凝神的云渺耳中。 “…渺渺…” “…别走…” “…我心…悦你…” 最后三个字,轻如叹息,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历经万劫才得以窥见天光的郑重与坦然。 云渺猛地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手中的寒莲光华都摇曳了一下。 她…听到了什么? 心悦…你? 萧绝…在幻境里…说…心悦她? 不是“你是我的”那种霸道的占有,而是…“心悦你”? 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让她脸颊瞬间爆红,心跳骤停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而陷入幻境的萧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由净心寒莲带来的安宁沉睡之中。周身的桃花纹也彻底隐没下去,只有眉心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粉紫色痕迹。 石室内,只剩下云渺一个人,呆呆地站着,看着沉睡的萧绝,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 心悦…你… 所以…他真的… 她的心,彻底乱了。 第794章 毒医解蛊反中毒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萧绝平稳的呼吸和云渺自己如雷的心跳。 “心悦…你…” 那三个字如同魔音灌耳,在云渺脑海中无限循环,炸得她神魂颠倒,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看着沉睡中眉宇间难得舒展、甚至透出一丝脆弱感的萧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疯了!真是疯了!萧绝居然真的…对她… 不行!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情毒只是被寒莲和幻梦砂暂时压制,并未根除,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开! 云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她是鬼医,解毒才是正事! 她再次仔细探查萧绝的状况。情毒 deeply rooted,与他的血脉甚至神魂都有纠缠的趋势,尤其是那万古蛊精,阴毒无比。净心寒莲能安抚,却难根治。 常规解毒之法肯定行不通,必须兵行险着! 云渺眼神一凝,想到了一个极其凶险却可能有效的法子——以自身为引,用她的轮回草毒核去吸引和剥离那些情毒,再将毒素导入特制的容器中化解! 轮回草与他同源,她的毒核更是经过无数毒物淬炼,对各类毒素有着极强的吸引和容纳力,或许能成! 说干就干!她立刻取出各种珍稀药材和器皿,现场开始配制一种能暂时强化毒核吸力、并保护心脉的辅助药液。 很快,一汪散发着奇异幽香、色泽暗金的药液配制完成。 云渺没有丝毫犹豫,将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丹田毒核。毒核猛地一震,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吸力! 她扶起沉睡的萧绝,让他靠在自己身前,双手抵住他的后心,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 嗡! 她的掌心散发出幽暗的光芒,轮回草毒核的吸力透过手掌,缓缓注入萧绝体内,如同精准的探针,开始搜寻、捕捉、剥离那些融入他血脉的情毒。 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云渺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情毒的顽固和刁钻,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死死缠绕在萧绝的仙元和神魂之上,极难剥离。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剥离的过程中,通过轮回草毒核的共鸣,她竟然能模糊地感受到萧绝此刻梦境中的一些碎片——那些被幻梦砂引出的、关于她的、炽热而执拗的情感碎片! 画面、声音、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 【“…别走…”】 【“…是我的…”】 【下界玄清观,她笑着伸手要钱的样子…】 【她炸炉时灰头土脸的狼狈…】 【她护在他身前的背影…】 这些碎片混合着情毒本身的灼热气息,不断干扰着她的心神,让她心旌摇曳,难以集中精神。 “专注!云渺!专注!”她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艰难地剥离毒素。 一丝丝粉紫色的、蕴含着诡异能量的情毒,终于开始被缓缓抽离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导入她体内,再被她的毒核吞噬、暂时镇压。 然而,这万古情蛊精华实在太毒太猛了! 即便有药液护持和毒核容纳,那磅礴而诡异的毒性依旧让她浑身发烫,心跳失序,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荒唐旖旎的念头,看向萧绝的眼神也渐渐有些不对劲起来。 不行!必须加快速度! 她猛一咬牙,不顾消耗,加大了吸力! 更多的情毒被强行抽离!萧绝闷哼一声,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痛苦,但周身的气息却在明显变得平和。 而云渺却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毒核剧烈震颤,几乎要容纳不住那汹涌的毒性!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眼神也变得迷离水润。 就在最后一丝核心情毒即将被剥离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最深处的、与萧绝本源纠缠最紧的一缕情毒,竟然猛地反扑!它不是抵抗,而是仿佛有意识般,顺着吸力,狡猾地绕开了毒核的镇压,如同最纤细的毒针,瞬间刺入了云渺的心脉深处! “呃!”云渺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萧绝的衣袍上,如同点点红梅。 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又麻又痒又痛,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强烈的渴望和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比之前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 那缕情毒…根本不是什么残留!它像是拥有了灵性,竟然…反客为主,直接在她心里种下了更深的毒引! 与此同时,因为她吐血和气息剧震,萧绝也从幻梦中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眼中还带着一丝幻境残留的迷茫和深情,但很快被现实取代。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体内情毒的大幅消退,以及…身前云渺异常的状态! 他看到云渺嘴角的血迹,感受到她身上那混乱而熟悉的情毒气息( now 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以及她那双水光潋滟、却明显不对劲的眼睛… “云渺!你怎么了?!”萧绝心头一紧,立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手刚一碰到云渺,云渺就如同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 她抬起眼看他,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警惕或恼怒,而是充满了一种迷离的、委屈的、甚至带着钩子的诱惑… “萧…绝…”她声音软糯沙哑,带着不自知的媚意,手指无力地抓住他的衣襟,“热…好热…难受…”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他怀里蹭,试图汲取一丝清凉,却不知这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 萧绝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是为了给他解毒,反而引毒上身了!而且看这情况,中毒比他还深! “你…你这个笨蛋!”他又急又气又心疼,连忙运功想帮她压制,却发现自己的仙力一探入她体内,反而像是刺激了她体内的情毒,让她呻吟出声,缠他缠得更紧。 那缕变异的情毒似乎极其“认主”,只对萧绝的气息有反应,并且渴望至极! “别…别用仙力…”云渺软倒在他怀里,眼神迷蒙,仰着脸看他,吐气如兰,“…你…你帮帮我…像…像刚才梦里那样…说…说话…” 她潜意识里还记得幻梦中他那几句低语,此刻毒性攻心,竟遵循本能索求起来。 萧绝浑身一僵,看着怀中截然不同、娇软无助的云渺,再听她这话,耳根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 刚才梦里…他说的… 现实中的云渺,中毒后褪去了所有尖刺,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依赖,这比任何猛药都更能冲击他的心神。 残存的情毒在他体内蠢蠢欲动,与她的气息交织共鸣。 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得厉害:“…你想听什么?” “听…听你说…”云渺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他的胸口,“…悦…悦我…” 萧绝呼吸一窒,看着那双盈满水汽、满是渴望的眸子,所有理智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深深按进怀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炽热的呼吸交融,用一种近乎发誓般的、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将梦境中的话语,在她清醒(?)的耳边,再次说出: “云渺…” “我心悦你。”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所以,别逃了…好吗?”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毫无保留地,砸进云渺被情毒和幻梦搅得一团乱的心里。 云渺听着那低沉而认真的告白,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和滚烫的体温,体内的情毒仿佛找到了归宿般,疯狂地雀跃涌动,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 她嘤咛一声,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仰起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萧绝眸色瞬间暗沉如夜,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粗暴掠夺,而是带着无尽的怜惜、渴望和终于得到回应的激动,温柔却又深入地纠缠… 石室内,气温陡然升高。 然而,就在两人意乱情迷,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 “哐当!”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猛地响起! 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炉盖都不知道飞哪去了的破丹炉!它不知何时自己蹦跶了过来,正好撞在云渺之前配制药液剩下的器皿上! 紧接着,一缕极其细微的、原本用来保护心脉的、性质温和的药液蒸汽,混合着之前情蛊废液残留的诡异气息,被破丹炉这么一撞,竟然精准地…喷了忘情拥吻的两人一脸! 冰凉湿润的触感骤然袭来! 两人同时一个激灵,猛地分开! 云渺迷离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绝,再感受到自己刚才主动的举动和体内依旧汹涌的情毒,脸颊瞬间爆红,羞愤欲死! “你…我…”她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却浑身发软。 萧绝也喘着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既有未退的情欲,也有担忧和懊恼。他刚才差点又… 而罪魁祸首破丹炉,似乎觉得自己立了功(打断了危险行为?),炉身哐当哐当响了两下,传递出“不用谢”的意念,然后慢悠悠地滚到了一边,继续装死。 云渺看着那破炉子,气得牙痒痒,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幸好…被打断了… 不然她真要没脸见人了! 但体内的情毒并未解除,反而因为刚才的互动和那番告白,变得更加躁动难耐。 她看着眼前眼神深邃、同样在极力克制的萧绝,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浮上心头—— 这破情毒…到底该怎么解啊?! 难道真要…那样才能解?! 她的脸,更红了。 第795章 双蛊共鸣生异变 石室内,气氛尴尬又暧昧。云渺脸颊绯红,气息不稳,体内情毒因萧绝那番告白和刚才的亲吻愈发躁动,如同万千蚂蚁啃噬,让她坐立难安。她死死咬着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不敢再看萧绝。 萧绝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大部分情毒被云渺引走,但残存的毒性在云渺中毒状态的刺激下,同样蠢蠢欲动。他看着云渺那副难得一见的娇软隐忍模样,喉结不住滚动,强行压制的欲望在边缘徘徊。破丹炉那“恰到好处”的打断,让他既懊恼又庆幸。 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算是捅破了,但眼下这情形,实在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你…感觉如何?”萧绝声音沙哑,打破沉默,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正题。 云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你说呢?都快烧起来了!你这到底是什么破毒?怎么这么难缠!”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扇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被情毒熏得粉红的肌肤。 萧绝目光一暗,迅速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知道就好!”云渺哼了一声,努力集中精神内视,试图找到压制那缕变异情毒的方法。然而那毒素狡猾无比,盘踞心脉,与她的气血几乎融为一体,任何仙力触碰都会引发更强烈的反应。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异变再生! 她体内那缕源自萧绝的变异情毒,与萧绝体内残存的、同根同源的情毒,仿佛隔着空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嗡! 两人几乎同时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灼热的联系感骤然建立!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的心脉紧紧相连! 云渺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萧绝此刻强自压抑的燥热和担忧,而萧绝也能隐约捕捉到云渺体内那蚀骨灼心的难耐! 这种诡异的共鸣,不仅没有缓解毒性,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泼了油! “呃…”云渺闷哼一声,只觉得那股空虚和渴望瞬间放大了数倍,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向萧绝的眼神几乎能滴出水来。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冲动——靠近他,再靠近他,只有他能缓解这该死的灼烧! 萧绝同样不好受,共鸣放大了他残存的情毒,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云渺的痛苦。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疼与欲望交织,几乎要冲垮理智。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别…别过来!”云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声音带着哭腔,“你过来…我更受不了…”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 萧绝动作僵住,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看着她蜷缩在角落,脆弱又诱人,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几乎让他发狂。 就在两人被这诡异的双毒共鸣折磨得濒临崩溃边缘时—— 那只一直安静待在旁边,歪着头好奇观察的冰蓝色小守护兽,似乎终于看明白了点什么。 它眨巴着冰蓝色的大眼睛,看看痛苦忍耐的云渺,又看看焦躁克制的萧绝,小脑袋瓜里得出了一个朴素的结论:这两个两脚兽很难受,需要冰冰! 它觉得自己帮忙的时候到了! 于是,它噔噔噔跑到两人中间,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嘴,不是对着一个人,而是对着两人中间的空地,吐出了一大股极其精纯凛冽的冰蓝色寒气! 这股寒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盛,瞬间在石室中央形成了一小片冰雾区域,温度骤降!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正在情毒中挣扎的云渺和萧绝同时一个激灵! 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寒冷,如同冰水浇头,竟然真的暂时压制住了那灼热的情毒和诡异的共鸣! 两人沸腾的血液似乎都冷却了一丝,混乱的神智也清明了不少。 云渺贪婪地呼吸着那冰冷的空气,感觉舒服了很多。 萧绝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那小兽。 小守护兽见有效果,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又连续吐了几口寒气,维持着冰雾区域。 然而,它毕竟年幼,力量有限。这强力寒气的消耗极大,不过片刻,它就开始气喘吁吁,冰雾也变得稀薄起来。 情毒的灼热感再次开始回升! 小兽急了,努力想再吐寒气,却只喷出几缕微弱的白雾。 眼看冰雾就要消散—— 那个一直在装死的破丹炉,似乎被这极寒环境刺激,又或许是护主心切(?),再次不甘寂寞地动了起来! 它哐当哐当地滚到那小片即将消散的冰雾中,炉身残留的各种混乱能量(情蛊废液、丹药残渣、师尊道韵)在寒气的刺激下,再次发生了不稳定的反应! 炉身内部光芒乱闪,然后—— 噗! 它没有爆炸,而是…从炉嘴(没了盖子的)里,喷出了一大团…色彩极其诡异、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的、混合着冰晶、粉紫情毒颗粒、黑色药渣、以及一丝乌光的…粘稠雾气? 这团怪雾迅速弥漫开来,非但没有带来清凉,反而散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冷热交替、又甜又苦又涩的复杂气味! 云渺和萧绝被这怪雾笼罩,顿时感觉更加诡异了! 情毒的灼热感还在,却又夹杂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冰火两重天!更离谱的是,那雾气似乎还能影响情绪,一会儿让人莫名想笑,一会儿又觉得委屈想哭…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云渺都快哭了,这解毒过程怎么这么多意外! 萧绝的脸色也黑得能滴出水,这破炉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而那只力竭的小守护兽,吸入了一口这怪雾,竟然打了个喷嚏,然后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开始原地转圈圈,似乎有点…醉了?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双毒共鸣似乎被这冰火怪雾一刺激,再次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无形的连接丝线骤然绷紧!云渺心脉中那缕变异情毒,与萧绝体内的残毒,不再是简单的共鸣,而是开始…相互吸引、相互牵引! 云渺感觉心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萧绝同样闷哼一声! 紧接着,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一缕极其凝练的、闪烁着妖异粉紫光芒的细丝,竟然从云渺心口的位置缓缓飘出!同时,另一缕稍淡些的粉紫细丝,也从萧绝胸口飘出! 这两缕情毒本源,在空中如同相互吸引的磁铁,缓缓靠近,最终…缠绕在了一起! 双毒交融!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诡异、但又似乎…更加稳定的能量波动,从交融的情毒细丝上散发出来! 这股能量不再仅仅是灼热的欲望,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感和共生感? 它缓缓下沉,并未回到任何一人体内,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盘旋缠绕,最后…竟然化作了一个小小的、粉紫色的、不断微微搏动的…同心结虚影? 虽然只是能量虚影,但那形态,竟与之前在瑶台姻缘殿被烧焦的“宿命同心结”有几分相似,只是颜色和气息截然不同! 这个由两人情毒本源交融形成的“毒蛊同心结”虚影一出现,石室内那冰火怪雾都仿佛被定住了。 云渺和萧绝体内的灼热和不适感,竟然奇迹般地…大幅减轻了?! 虽然情毒并未消失,但它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奇特的平衡点,不再疯狂肆虐,而是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通过那个小小的同心结虚影,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那种蚀骨灼心的渴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割舍的…心灵感应? 云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萧绝此刻内心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萧绝同样能感受到云渺的错愕、慌乱,还有一丝…羞恼?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个诡异的同心结虚影,都傻眼了。 这算什么? 情毒没解掉,反而…合体了?还变成了个…连心结?!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之际,那破丹炉似乎觉得自己的“帮忙”起到了关键作用(促成了毒蛊合体?),炉身哐当响了一下,传递出“大功告成”的得意意念,然后心满意足地…彻底熄火,不动了。 而那只转圈圈的小守护兽,也终于力竭,“噗通”一声趴在地上,睡着了。 石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只剩下云渺和萧绝,大眼瞪小眼,中间连着个不断微微搏动的、粉紫色的…毒蛊同心结虚影。 云渺看着那玩意儿,脸颊通红,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指着那同心结虚影,对萧绝崩溃地喊道: “这…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麻烦啊?!萧绝!都怪你!” 萧绝看着那同心结,又看看气急败坏的云渺,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情绪。 或许…这麻烦,也不全是坏事? 第796章 雷云孕胎天地惊 石室内,空气仿佛凝固。那个由两人情毒本源交融而成的粉紫色同心结虚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精灵,在云渺和萧绝之间没心没肺地微微搏动,散发着一种“我们是一体的哦”的诡异和谐感。 云渺瞪着那玩意儿,感觉比面对十个仙尊仇敌还头大。她尝试用仙力驱散,那虚影纹丝不动,反而传递回一股更清晰的、属于萧绝的微妙情绪——一种混合着错愕、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隐秘愉悦的波动? “萧!绝!”云渺炸毛了,指着那同心结虚影,声音都在抖,“你赶紧想办法把这鬼东西收回去!看着就眼晕!” 萧绝眸光深邃地看着那联结两人的虚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感受着那奇异的心灵感应里传来云渺气急败坏的“噪音”,心底那丝隐秘愉悦竟扩大了几分。但他面上依旧沉稳,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认真:“此物似由你我情毒本源共生,强行驱散,恐引毒性反噬,伤及心脉。” “那难道就让它一直挂着?跟个……跟个狗链子似的!”云渺口不择言。 萧绝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对她这个比喻显然不甚满意:“非是束缚,更像是……桥梁。” 他顿了顿,尝试着通过那“桥梁”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意念。 云渺瞬间接收到,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搔了下她的心尖,痒痒的,让她更加烦躁!“桥你个头!不许乱传意念!闭嘴!” 她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诡异的连接逼疯了。 就在两人因为这新生的“麻烦”僵持不下时,云渺体内原本被同心结虚影暂时平衡的情毒,忽然毫无预兆地再次躁动!但与之前的灼热渴望不同,这次竟带着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疯狂涌向她的小腹! “唔!”云渺猝不及防,小腹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热流和微微的胀痛感,让她腿一软,险些栽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室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厚重如墨的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云层中电蛇乱窜,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一股浩瀚的天威死死锁定了这间小小的石室! “天劫?”萧绝脸色骤变,瞬间闪至云渺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神识向外一扫,眉头紧锁,“不对,这非是寻常飞升或突破之劫……这威压,倒像是……天地异宝出世,或是……逆天血脉诞生?!” 他话音未落,云渺小腹处那股生命气息猛然爆发,与天空中的劫云遥相呼应!她周身泛起一层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灵光,尤其是腹部,光芒尤盛。 一直藏在云渺识海里打盹摸鱼的系统白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生命波动和外界恐怖天威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它作为上古神兽,对天地法则和生命气息最为敏感。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波动!能量层级急剧攀升!】 【分析波动源……分析中……】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生命体正在宿主体内孕育!能量反应与天道规则共鸣!】 【推算可能性……推算中……】 【结论:宿主云渺,疑似……孕、孕育仙胎?!结合外部天劫反应,初步判定为……先天仙灵之体?!诞生即引动天地雷劫?!】 白泽的机械音在云渺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吃瓜看戏本能)? 云渺:“!!!” 萧绝:“???” 云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孕、孕育仙胎?!开什么仙界玩笑!她就中了次情毒,跟萧绝……那什么了一次(还是意外),这就能怀上了?还一来就是引动天劫的先天仙灵之体?这中标率比凡人买彩票还离谱吧?!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那里蓬勃的生机和与外界雷劫隐隐的联系,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油然而生。 萧绝也彻底愣住了。他通过那同心结虚影,比白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云渺体内那两个(没错,仔细感知下,竟然是两道!)正在疯狂吸收能量、与天道呼应的微弱生命气息!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扶着云渺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震惊、茫然、无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悄然破土而出的悸动与狂喜? “是……那晚?”萧绝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 云渺猛地回过神,抬头撞进他复杂难辨的眼眸,瞬间羞愤交加,一拳捶在他胸口(可惜软绵绵没什么力气):“不然呢?!都怪你都怪你!这下好了!买一送二!还附赠天劫大礼包!我现在这样怎么渡劫?!” 她简直欲哭无泪。情毒没清干净,多了个“心连心”的麻烦结,现在肚子里又莫名其妙揣了俩!外面雷声轰隆,眼看就要劈下来!她云渺仙君纵横仙界百年,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萧绝被她捶得回过神,看着她又急又气、眼眶微红的模样,心底那丝狂喜迅速被汹涌而至的责任感和保护欲淹没。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手臂稳稳地扶住她,目光投向石室外翻涌的劫云,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别怕。”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凛冽的仙力澎湃而出,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云渺牢牢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然握住了本命神枪的虚影,枪尖直指苍穹,战意冲天! “这天劫,我来扛。” 就在这时,那破丹炉似乎又被天劫的能量刺激,“哐当”一声立了起来,炉身对准云渺的腹部,传递出一股混杂着“好奇”、“想吃”(?)、“这能量好补”的混乱意念。 而那只睡着的小守护兽也被雷声惊醒,冰蓝色的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云渺发光的肚子,又看了看外面吓人的乌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哆哆嗦嗦地爬过来,对着云渺的肚子吐出了一小口微弱的寒气,试图给里面的“小东西”降降温?结果被那蓬勃的生命气息直接冲散。 云渺看着如临大敌的萧绝、蠢蠢欲动的破炉子、和努力帮忙却帮倒忙的小兽,再感受着肚子里那两个正在“引雷”的小祖宗,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哀叹: “造孽啊……我这怀的是仙胎,还是两个专门来克我的讨债鬼啊?!” 天空之上,第一道粗壮的劫雷,已然撕裂乌云,带着毁灭的气息,悍然劈落! 萧绝眼神一厉,长枪迎击! 云渺仙君鸡飞狗跳的养胎(?)生活,尚未开始,便先迎来了第一场惊天动地的……胎教雷劫。 第797章 萌娃指天喊弟妹 “轰——咔!!” 第一道粗壮如龙的劫雷撕裂长空,带着天道煌煌之威,直劈而下!目标赫然是石室内气息特殊的云渺……的腹部? 萧绝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本命神枪爆发出刺目寒芒,化作一道逆天而起的银龙,悍然迎击! “破!” 枪尖与雷柱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将石室屋顶直接掀飞,碎石簌簌落下。萧绝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龟裂,但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第一击。 然而,天空中的劫云仿佛被激怒,翻滚得更加剧烈,第二道、第三道劫雷已在酝酿,威势更胜之前! “没完没了!”萧绝眉头紧锁,感受到这天劫的强度远超寻常,显然是冲着云渺腹中那俩“先天仙灵之体”来的,不死不休的架势。 被萧绝护在身后的云渺,此刻感觉更是诡异。那天劫每劈下一次,她腹中的生命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像受到了某种滋养和刺激,更加活跃澎湃!两个小生命贪婪地吸收着逸散的精纯雷霆之力,甚至通过那诡异的同心结虚影,传递出一种……“好吃,还要”的模糊意念?! 云渺:“……” 她这是怀了两个饕餮转世吗?!拿天劫当补品?! 【宿主!监测到仙胎生命体征极速增强!能量吸收效率异常!正在解析天劫能量转化模式……】白泽在识海里大呼小叫,【不可思议!他们似乎在利用天劫淬炼先天本源!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你个锤子!先想想办法怎么保住老娘的命!”云渺内心咆哮,她现在仙力被情毒和孕事折腾得七七八八,全靠萧绝顶在前面,憋屈得很。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或许是母子连心(或者说“毒蛊同心结”增强了感应),或许是阿澈与云渺血脉深处的联系,远在仙界另一处秘境历练、已是俊朗少年模样的阿澈(如今该称仙帝陛下了),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至极的血脉悸动传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遥远天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金光一闪,仿佛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那间被劫云笼罩的破败石室,感受到了那两股与他同源、正在蓬勃生长的亲切气息! 少年仙帝先是一愣,随即俊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完全无视了身边正在汇报事务的仙官,猛地抬手,指向那个方向,声音清亮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快看!那雷云底下!是朕的弟妹!朕有弟弟妹妹了!” 众仙官:“!!!” 陛下您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哪来的弟妹?还有,那明明是毁天灭地的恐怖天劫啊陛下!您这兴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然而阿澈根本顾不上解释,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喃喃自语:“娘亲果然厉害!不声不响就给朕弄了俩玩……啊不是,是添了俩至亲!不行,朕得去看看!得送见面礼!” 说罢,他身形一闪,竟是要直接撕裂空间赶往现场! “陛下不可!那天劫凶险!”老仙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阻拦。 “怕什么?朕的弟妹,定然洪福齐天!”阿澈浑不在意,眼神灼灼,“再说了,有萧绝小叔在呢,他扛得住!朕就去远远看一眼!” 另一边,石室废墟上。 萧绝已硬接了五道劫雷,纵然他战力超群,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显然消耗巨大。而劫云依旧厚重,第六道酝酿中的雷劫,颜色竟化作了诡异的紫黑色,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云渺腹中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吸收能量的速度慢了下来,传递出些许不安的意念。 “哼,欺人太甚!”萧绝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盛,正要提枪再战。 忽然,那一直对着云渺肚子散发“想吃”意念的破丹炉,像是被紫黑天劫刺激到了某个开关,炉身猛地一震!炉内那些乱七八糟残留的能量(情蛊、丹药、道韵、甚至刚才吸收的一点点劫雷余波)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旋转、压缩! 然后,在云渺和萧绝惊愕的目光中,破丹炉炉口对准天空那道即将劈下的紫黑劫雷,“噗”一声,喷出了一颗……龙眼大小、色彩斑斓到无法形容、表面还闪烁着细密电光的……丹丸?或者说,能量聚合体? 这玩意儿歪歪扭扭地射向紫黑劫雷,在接触的瞬间—— 没有爆炸,而是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被劫雷吸收了? 紧接着,那恐怖的紫黑劫雷,仿佛吃坏了肚子一样,剧烈地扭曲、抖动起来,颜色变得斑驳不堪,威力肉眼可见地急剧衰减!最后落到萧绝面前时,只剩下一道虚弱不堪的……彩色小闪电? 萧绝下意识一枪扫过,彩色小闪电“噗”一声湮灭。 萧绝:“???” 云渺:“!!!” 劫云:“……”(似乎也卡壳了?) 【滴!检测到未知干扰能量介入天劫法则!劫雷结构被破坏!能量逸散!】白泽惊呼,【是那个破炉子!它好像……无意中炼制出了能污染天劫的玩意儿?!】 破丹炉喷出那颗“污染丹”后,炉身光泽黯淡,“哐当”一声倒地,再次装死,但炉身微微颤动,似乎……很得意? 天空中的劫云仿佛被这骚操作整不会了,翻滚了半天,凝聚起的第七道劫雷威力大减,颜色也恢复正常。萧绝轻松接下。 接下来的劫雷,一道比一道弱,到了第九道,简直像是敷衍了事,轻飘飘落下,被萧绝随手挥散。 劫云不甘心地翻滚两下,最终无奈散去,天空重现晴朗。仿佛天道都懒得跟下面那个能用丹炉污染天劫的bug组合计较了。 天劫……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石室内一片狼藉,云渺感受着腹中两个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甚至开始打哈欠(?)的小家伙,再看看旁边收枪而立、表情一言难尽的萧绝,以及那个“立功”后躺尸的破炉子,还有那只又开始对着她肚子好奇吐寒气的小兽…… 她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对萧绝有气无力地说道: “看来以后……咱们家的安全教育,得从胎教抓起。尤其是防火防盗防……丹炉乱炼丹。” 萧绝看着云渺疲惫却莫名带着一丝柔和的侧脸,再感受了一下同心结虚影里传来的、那两个小生命安稳沉睡的意念,心底某个角落悄然软化。他沉默片刻,低声道: “……好。” 看来他这场追妻火葬场,不仅要灭火,还得提前预习如何带娃,而且是两个可能比他们娘亲还能惹事的仙胎娃。仙生艰难,战神叹气。 第798章 战神护妻抗天罚 天劫散去,废墟上一片狼藉,唯独云渺所在之处被萧绝护得周全。她抚着小腹,感受着里面两个小东西吃饱喝足后传来的慵懒睡意,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萧绝收枪而立,刚松了口气,准备查看云渺情况,天际异变又生! 并非劫云重聚,而是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金光璀璨的缝隙!一股威严、肃穆、不容置疑的天道法则之力弥漫开来,远超刚才的天劫威压! 两道身着金色仙甲、面容模糊、手持法则锁链的高大身影,自裂缝中踏步而出,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云渺……的腹部。 “下界仙君云渺,孕育逆天仙胎,扰乱秩序,引动非常天劫,触犯天条!”左边金甲神人声音冰冷,毫无感情波动,“依律,当受天罚,剥离异常仙胎,以正天道!” 右边金甲神人补充,锁链哗啦作响:“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 云渺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一步,护住肚子。她就知道!这俩小讨债鬼来历不凡,连天道都要亲自派人来“执法”! 萧绝一步踏前,将云渺彻底挡在身后,周身战意再次升腾,比面对天劫时更甚!他目光冷冽如万载寒冰,直视两位天罚使者:“本君在此,谁敢动她?” “战神萧绝?”左边金甲神人似乎认出了他,语气微顿,但依旧冰冷,“你虽战力超群,亦不可违逆天条!此乃天道意志,非个人武力可抗!速速退开!” “天道意志?”萧绝冷笑一声,长枪斜指,“她腹中乃本君血脉,护她周全,便是本君的天道!”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出手!枪出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两名天罚使者!竟是打算硬撼天道执法! “冥顽不灵!”两名金甲神人同时怒喝,法则锁链如同两条金色巨蟒,缠绕而上,与萧绝战在一处! 一时间,金光暴闪,法则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萧绝虽勇,但天罚使者代表天道规则,锁链蕴含禁锢与剥离之力,极为难缠,竟让他一时无法突破,反而被逼得步步后退,显然落了下风。 云渺看得心急如焚,她此刻仙力不济,情毒未清,还有孕在身,根本插不上手。她试图调动那诡异的同心结虚影做点什么,却发现那结影只是微微发光,传递着萧绝紧绷的战意和坚定的守护信念,却无法提供实质帮助。 “破炉子!小白泽!想想办法啊!”云渺急得对着躺尸的丹炉和识海里的系统喊道。 破丹炉颤了颤,似乎在努力,但刚才“污染”天劫消耗过大,此刻只能喷出几缕无力的黑烟。 白泽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宿主!天罚使者是规则化身,硬抗不是办法!需要钻空子!找规则漏洞!比如……证明仙胎的存在符合某种更高的“利”?或者……转移注意力?】 “更高的利?转移注意力?”云渺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对着激战中的萧绝和天罚使者大喊:“等等!二位使者!我怀的可能是未来维护仙界和平、促进三界发展的关键人才!是祥瑞!你们剥离了,担得起这因果吗?!” 两名天罚使者动作微微一滞,似乎被这厚颜无耻的“大帽子”给震了一下。右边那个甚至下意识看了看云渺的肚子,嘀咕道:“祥瑞?引动紫霄神雷的祥瑞?” 左边那个比较严谨:“休得胡言!天条铁律,不容狡辩!” 但就这么一停顿的功夫,萧绝抓住机会,枪势暴涨,勉强扳回一点局面。 云渺见胡扯有效,继续加码,指着旁边那只对着天罚使者好奇吐寒气的小守护兽:“看!连上古冰灵兽都来护佑了!这还不是祥瑞之兆?” 小守护兽很配合地又吐了一口寒气,虽然冻不到天罚使者,但那懵懂可爱的样子,确实有点……迷惑性? 天罚使者:“……” 感觉执法过程受到了干扰。 就在这僵持之际,谁也没注意到,那破丹炉悄悄滚到了之前天劫劈落时在地面留下的一小片焦黑痕迹旁,炉身微微发烫,似乎又在吸收残留的劫雷和……天罚使者散逸的些许法则之力? 然后,它再次“噗”一声,这次喷出的不是丹丸,而是一小片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扭曲了周围光线的……灰色雾气? 这灰雾悄无声息地飘向战团,正好笼罩在一名天罚使者挥舞锁链的手臂上。 那使者手臂的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卡顿,就像是凡间木偶的线打了结!虽然瞬间就恢复正常,但高手过招,刹那便是永恒! 萧绝何等敏锐,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枪荡开另一名使者的锁链,身形如电,枪尖直取那名出现卡顿的使者胸口要害! “嗤啦!” 金甲被划破,虽然未能重伤,却让那天罚使者身形踉跄后退,气息一阵紊乱! 两名使者又惊又怒,同时后撤,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还在冒烟的破丹炉。这什么邪门玩意儿?连天道法则都能干扰?! 萧绝也诧异地瞥了一眼丹炉,随即再次横枪立马,护在云渺身前,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看来,天道法则,也并非无懈可击。” 天罚使者面面相觑,执法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硬茬子加上诡异道具的组合。继续打下去,未必能讨得好,而且那仙胎的气息似乎在天劫后更加稳固了,强行剥离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天道反噬…… 最终,左边那名使者冷哼一声:“云渺仙君,此事未完!待我等禀明天道,再行定夺!你好自为之!” 说完,两道金光身影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融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威压散去,天空真正恢复了平静。 萧绝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云渺,却见她正叉着腰,对着天罚使者消失的地方做鬼脸:“哼!吓唬谁呢!有本事再来啊!看我儿子闺女以后长大了不拆了你们的老窝!” 萧绝:“……” 他开始认真思考,将来是不是得专门建个特别结实的仙府,以防被自家娃拆家。 云渺一回头,看见萧绝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衣袍,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硬抗天罚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突然没那么重要了。她撇撇嘴,递过去一瓶丹药:“喏,疗伤的。” 萧绝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两人通过那同心结虚影,都感受到对方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云渺迅速抽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四周废墟,嘟囔道:“这地方没法待了……得找个安全地方养胎。唉,怀个孕跟打仗似的。” 萧绝握紧药瓶,看着她故作坚强的侧影,低声道:“嗯,我护你们。” 这一次,云渺没有立刻反驳。 而那只小守护兽,似乎觉得危机解除,开心地跑到云渺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然后对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奶声奶气地“嗷呜”叫了一声,仿佛在跟里面的小宝宝打招呼。 云渺低头,看着小家伙冰蓝色的纯净眼眸,再感受着腹中安稳的生命,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堆烂摊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至少,热闹。 第799章 雷劫淬胎仙光涌 天罚使者撂下狠话溜了,留下废墟上一片诡异的宁静。云渺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里面两个小东西吃饱喝足后传来的满足酣睡感,心情复杂得像刚啃了一口裹着辣椒酱的糖——又甜又辣,还带着点懵。 “这就算……过关了?”她有点不敢相信,抬头看向正在调息疗伤的萧绝。战神大人衣袍破损,嘴角还带着点血丝,但身姿依旧挺拔,像棵遭了雷劈却岿然不动的万年青松。 萧绝睁开眼,眸中锐气未消:“暂时。天道规则不会轻易罢休,需尽快寻一安全之地,助你稳固胎元,应对后续。”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云渺腹部,那眼神里的复杂程度,堪比研究了万年也没搞明白的上古残阵——有震惊,有无措,有责任,还有一丝……被那两个小生命无意识散发的亲昵气息勾出来的、软乎乎的暖意? 这感觉通过同心结虚影,清晰地传递给了云渺。 云渺脸颊微热,别扭地移开视线,嘟囔道:“安全之地?说得轻巧,现在仙界哪个角落对咱俩来说算安全?” 她现在是身怀“逆天仙胎”的移动靶子,走哪儿都可能被天道盯上。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并非外敌来袭,而是云渺腹中的两个小家伙,睡饱之后,开始“活动筋骨”了! 之前被他们吸收的庞大天劫能量,并未完全消化,此刻在他们先天仙灵之体的本能驱动下,开始自发地淬炼他们的胎体!只见云渺腹部突然绽放出柔和却无法忽视的仙光,一金一银两道细小的光晕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隐隐散发出精纯的雷霆气息和大道韵律! 更离谱的是,因为这淬炼过程引动了残留的天道法则波动,天空刚刚散去的乌云,竟然又有重新汇聚的迹象!虽然规模远不如之前,但明显是冲着这“二次加工”来的! “还来?!”云渺傻眼了,感觉肚子像个不稳定的炼丹炉,随时可能炸锅,“你们两个小祖宗消停点行不行!娘亲我这老腰快受不了了!” 萧绝也是脸色一凝,立刻上前,手掌虚按在云渺腹部上方,试图用自身温和的仙力引导那躁动的能量。然而,他的仙力刚一接触那金银光晕,就被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甚至还被吸走了一丝!两个小家伙传递出清晰的意念:“爹爹别捣乱,我们自己能行!” 萧绝:“……” 他被嫌弃了? 通过同心结,云渺清晰地感受到了萧绝那一瞬间的挫败和无奈,差点没笑出声。该!让你当初……哼! 眼看小范围劫云又要成型,一直安静如鸡的破丹炉又动了!它似乎对“雷劫”相关能量格外敏感,炉身滚到云渺脚边,炉口对准她发光的肚子,传递出强烈的“想吃”、“这个更香”的意念。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云渺没好气地一脚轻轻踢开它,“还想给我儿子闺女加料呢?上次没吃够教训?” 破丹炉被踢开,委屈地哐当两下,炉盖(虽然没了)部位冒出一缕委屈的黑烟。 倒是那只冰蓝色小守护兽,好奇地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云渺肚子散发的仙光,冰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奇。它尝试着又吐出一小口精纯寒气,这次那金银光晕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像遇到好玩的东西一样,分出一缕银色光晕,缠绕上那缕寒气,如同嬉戏般将其吸收融合,光芒似乎更凝实了一点点。 小兽开心地“嗷呜”叫了一声,觉得自己帮上了忙,开始持续不断地吐出细小的寒气,给两个小家伙“降温”兼“加餐”。 云渺感觉到腹中的能量波动在寒气融入后,确实变得温顺了一些,淬炼过程也更顺畅了。她惊讶地看了看小兽:“嘿,你这小家伙还有点用?” 小兽得意地摇摇尾巴。 于是,废墟之上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云渺站在中央,腹部散发着金银仙光,如同人形宝灯;萧绝在一旁紧张护法,想插手又被“拒之门外”,表情严肃中带着点憋屈;一只冰蓝色小兽卖力地吐着寒气给仙光“加料”;一个破丹炉在角落委屈画圈圈;而天空上,一小撮雷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似乎在天道规则和“这好像也不算违规”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因为能量级别太低(俩娃只是在消化库存),加上小兽的寒气调和,没能真正劈下来,悻悻散去。 这场由仙胎自主发起的“雷劫淬体”闹剧,最终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当仙光内敛,云渺感觉腹部一阵温暖舒适,两个小家伙传递出“吃饱了,练完了,继续睡”的心满意足意念,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嗝”,逸散出一丝精纯的雷霆气息。 云渺松了口气,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她低头看着肚子,哭笑不得:“别人怀胎十月是静养,我这儿倒好,天天现场教学,实践出真知是吧?” 萧绝也松了口气,看着云渺虽然疲惫却并无大碍,腹中孩儿气息反而更加强盛纯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低声道:“他们……很好。” 云渺抬头,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通过同心结感受到他那份笨拙却真实的关切,心头微动,嘴上却哼道:“好什么好,净会惹麻烦!随你!” 萧绝从善如流:“嗯,随我。” 语气里竟带着点……自豪? 云渺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决定不跟这脑子可能被雷劈过的家伙计较。她看了看四周:“这破地方是不能待了,得赶紧走。白泽!死哪去了?赶紧搜一下附近有没有什么灵气充沛又隐蔽的……嗯,‘产前培训班’基地!” 识海里,白泽弱弱回应:【宿主,已经在找了……不过根据能量监测,您这俩娃,恐怕……不会按常理出牌,待在哪里都可能不太平啊……】 云渺扶额,感觉仙生前途一片“光明”——被娃照亮的那种,附带电闪雷鸣音效。 第800章 双胎降世啼震仙 所谓仙胎,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云渺这胎怀得是鸡飞狗跳,本以为至少要折腾个三年五载(仙界标准时间),谁知刚寻到一处由白泽精挑细选、号称“绝对隐蔽且灵气蔫儿坏充沛”的偏僻山谷安顿下来没多久,某个风和日丽(表面上的)的午后,正啃着萧绝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据说能安胎的酸涩仙果的云渺,忽然感觉腹部一阵紧过一阵的剧烈抽痛! 那痛感来得迅猛且不同寻常,并非肉体撕裂之苦,更像是某种磅礴的生命能量急于破壳而出,冲击着她的仙元和神魂! “嘶——!”云渺手里的仙果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捂着肚子弯下腰,“不、不对……这俩小混蛋……要出来了!” 正在不远处试图用战神级的控制力搭建一个精致(且坚固)婴儿房的萧绝,闻声瞬间闪至她身边,一向沉稳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慌乱:“要生了?不是才……” 他算着日子,这连仙界怀胎的零头都不到啊! 【宿主!监测到仙胎生命波动达到临界值!能量急剧收缩准备爆发!这是……要降生了!】白泽在识海里尖叫,【太快了!不符合任何记载!可能是之前天劫淬炼加速了进程!】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接生!怎么接生?!”云渺疼得额头冒汗,抓住萧绝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她云渺仙君打架下毒是一把好手,可这接生……业务太陌生了! 萧绝更是手足无措,他纵横沙场千万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唯独没见过生孩子!他下意识想用仙力探入帮忙,又怕伤到云渺和孩子,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我……我需要做什么?” “热水!毛巾!不对……那是凡人的!仙力!温和的仙力护住我心脉!还有……啊!”又是一阵剧烈的能量涌动,云渺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金银仙光,将整个临时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那破丹炉被这强烈的生命波动吸引,“哐当哐当”滚过来,炉口对着云渺的肚子,这次传递出的不是“想吃”,而是类似“要爆了!要爆了!好兴奋!”的混乱意念。 那只小守护兽也焦急地围着云渺转圈,不停吐出冰寒气息,试图帮云渺降温镇痛,效果甚微,反而让洞府里温度骤降,冰火两重天。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云渺腹部的仙光达到顶点,随后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两道嘹亮至极、蕴含着先天道韵的啼哭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哇——!!!” “哇啊——!!!” 哭声响起刹那,整个山谷的灵气疯狂向洞府汇聚,形成两个小型的灵气漩涡!谷中仙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绽放!天空中祥云汇聚,仙乐隐隐,竟是降下了罕见的祥瑞异象!比他们爹当年出生时的排场还大! 而洞府内,仙光渐敛,只见云渺虚脱地靠在萧绝怀里,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她身前,并非寻常婴孩,而是两个被柔和光团包裹、粉雕玉琢、眉心分别有着淡淡金银纹路的小娃娃,正悬浮在半空,蹬着小腿,卖力地啼哭着。 他们的哭声不仅响亮,竟还带着无形的能量波动!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破丹炉,被哭声震得“嗡嗡”作响,炉身上的锈迹都掉了几块!小守护兽被震得一个趔趄,冰蓝色的毛都炸了起来! 萧绝离得最近,感觉那哭声如同道音贯耳,震得他仙元都有些荡漾,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小生命,一种从未有过的、血脉相连的悸动充斥全身,让他手臂都有些发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其中一个光团。 那是个男娃,哭声稍显沉稳些,感受到触碰,停止了哭泣,睁开一双如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让他感到安心又强大的“大个子”。 另一个女娃哭声更加清脆尖锐,见哥哥不哭了,她也渐渐止住,打了个小小的嗝,吐出一个七彩的小泡泡,然后也睁开了眼,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紫水晶般的眸子,灵动地转着,最后定格在云渺身上,伸出小手咿呀作语。 云渺看着这两个折腾她许久终于见面的小家伙,心头百感交集,又是疲惫又是欣喜,忍不住笑骂出声:“两个小讨债鬼,嗓门倒是不小,差点把娘亲的洞府都震塌了!” 她话音未落,那女娃似乎听懂了,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开哭。萧绝手忙脚乱,试图用仙力凝聚个玩具哄她,却笨拙地捏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枪形状。 女娃看着那丑丑的小枪,愣了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小手一挥,一道微弱的金色仙力竟将那小枪击碎,化作了点点星光,玩得不亦乐乎。 云渺:“……” 得,这拆家的天赋,看来是娘胎里自带的。 而那个破丹炉,似乎觉得新生儿很有趣,悄悄滚近,炉口对着女娃刚才吐出的七彩泡泡,试探性地吸了一口。 “噗!” 泡泡被吸进炉子,炉身猛地一颤,然后“嗝~”一声,喷出了一缕带着甜香和奶味的七彩烟雾…… 洞府内,一时间鸡飞狗跳,又充满了新生的喜悦与兵荒马乱。 萧绝看着怀中的云渺,又看看那两个天赋异禀、显然不会安生的娃,再感受一下角落里那个不靠谱的丹炉和懵懂的小兽,战神大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他未来的人生,恐怕要比面对千军万马……刺激得多。 而云渺,在最初的喜悦过后,看着玩泡泡玩得开心的女儿和已经开始试图用小手抓住哥哥脚丫的儿子,突然想起一个严峻的问题,她虚弱地抬头问萧绝: “对了,娃他爹,咱家这俩……应该不用喂奶吧?” 她可没有那功能啊!难道要喂仙露?还是直接吸收灵气? 萧绝身体一僵,显然也没考虑过这个技术性问题。 这个问题,比应对天劫和天罚,似乎更让新任父母感到头大。 龙凤胎的降生,注定要让仙界更加“热闹”了。 第801章 仙胎睁眼吐毒烟 云渺关于“喂奶”的灵魂发问,让新任爹娘陷入了短暂的学术性僵局。最终,在白泽数据库的紧急检索下,确认先天仙灵之体确实只需吸纳精纯灵气即可,相当于自带全自动“喝风饮露”高级套餐,这才让两人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新的“惊喜”就来了。 或许是降生时哭累了,两个小家伙安静地被包裹在萧绝用最柔软云霞仙锦制成的襁褓里(战神大人手工意外的不错),沉沉睡去。云渺也趁机调息恢复。 洞府内难得呈现一派(虚假的)宁静祥和。 萧绝坐在一旁,目光几乎黏在两个宝宝身上,试图从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粉嫩小脸上找出不同。哥哥(眉心银纹)睡相沉稳,妹妹(眉心金纹)则小嘴微嘟,偶尔还咂摸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个七彩泡泡的味道。 看着看着,萧绝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妹妹的脸颊,那触感温软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妹妹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了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她没有哭闹,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放大的、属于爹爹的俊脸。 萧绝心中一暖,正要露出一个(自以为)慈父的微笑—— “嗝~” 妹妹打了个小嗝。 这本来没什么,但伴随这个嗝出来的,不是奶香味,而是一缕……淡紫色的、带着些许甜腻气息的烟雾? 那紫烟袅袅升起,碰到旁边石桌上放着的一盘用来补充灵气的低阶灵果。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盘灵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萎缩,最后化作了了一小撮焦炭! 萧绝的笑容僵在脸上:“!!!”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哥哥也被动静惊醒,睁开了星辰般的黑眸。他看到爹爹僵住的表情和那缕诡异的紫烟,小眉头微微一皱,似乎觉得这味道不好闻,也张开小嘴—— “噗~” 一股淡淡的银色烟雾吐出,精准地笼罩在那撮焦炭上。焦炭瞬间凝结,表面覆盖上一层冰霜,然后“咔嚓”碎成了冰渣渣! 洞府内一片死寂。 刚调息完睁开眼的云渺,正好目睹了这全过程,下巴差点掉下来:“我……我去?!你俩这是什么新品种的生化武器?!”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浓度复合型毒素及极寒寂灭能量!分析来源……分析中……来源为新生儿代谢产物?!】白泽在识海里发出尖锐爆鸣,【宿主!他们好像……继承了您的毒术天赋和他爹的冰系本源?并且……自动融合产生了变异?!】 “代谢产物?!”云渺声音都变了调,一个箭步冲过来,也顾不上虚弱了,抓起俩娃的小手就开始把脉,神识仔细探查。 这一查,她脸色更加精彩。俩小家伙身体好得很,仙元充沛,血脉强大。但那体内循环系统,似乎……自成一体?他们吸收灵气后,会自动过滤转化,将一些无法吸收的“杂质”(其中可能包括了云渺体内未清的情毒残留、破丹炉之前喷出的乱七八糟能量印记、甚至还有一丝天劫的毁灭气息?)以这种特殊烟雾的形式……排出体外? 换句话说,这俩娃,打嗝放屁……都带毒带冰霜?! 云渺看着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的儿女,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冰渣渣,最后看向表情一言难尽的萧绝,突然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萧绝!看看你干的好事!这遗传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云渺扶额。 萧绝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云渺炸毛的样子,又看看两个完全不知道自已刚刚展示了多么恐怖“技能”的宝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有种奇异的自豪感?(战神脑回路清奇)他沉吟片刻,尝试为儿女辩解:“或许……只是初生,掌控力不足。稍加引导,应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谁家天赋异禀是张嘴喷毒烟的?!”云渺指着妹妹,“还有你!”她又指向哥哥,“吐口气就变冰渣!这以后怎么带出去见人?一不高兴把小伙伴毒翻了冻僵了怎么办?” 像是为了验证娘亲的话,妹妹似乎觉得刚才吐烟挺好玩的,又努力鼓了鼓小腮帮,试图再吐一口,结果只冒出来几个小小的紫色泡泡,飘在空中,啪嗒破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让人有点头晕的甜香。 哥哥则比较酷,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哈欠带出的寒气让旁边小守护兽吐出的冰晶都凝结得更大了些。 小守护兽歪着头看着两个小主人,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它试探着靠近妹妹吐出的紫色泡泡残影,嗅了嗅,然后……晃晃悠悠,像喝醉了一样,啪叽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睡着了。 云渺\/萧绝:“……” 连上古冰灵兽都扛不住的奶娃毒屁?! 云渺绝望地看向萧绝:“完了,萧绝。咱家这俩,不是仙胎,是俩活体毒气弹加移动急冻柜!以后咱家洞府得常备解毒丹和暖炉!” 萧绝看着地上呼呼大睡的小兽,再看看怀里又开始咿呀作语、完全不知自己造成了多大恐慌的儿女,沉默良久,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多炼些。” 看来,战神府的育儿指南,第一章就得是:《论如何安全处理婴幼儿高危代谢物及应对突发性毒雾\/冰霜攻击》。 而那个破丹炉,在角落兴奋地颤动了一下,炉口对准了地上的冰渣和残留的毒烟,传递出强烈的“这个也好想吃”的意念…… 云渺一把捂住脸。这个家,没救了。 第802章 烟熏接生仙婆晕 龙凤胎降生的祥瑞异象和那两声震仙啼哭,终究是没瞒过有心人……或者说,热心过头的人。 远在仙庭,正对着水镜兴奋搓手、准备立刻打包礼物去看弟妹的仙帝阿澈,还没动身,就被他奶奶——也就是萧绝的母神,一位端庄雍容却因盼孙辈盼得眼珠子发绿的老牌仙后——给截住了。 “澈儿!那动静是不是我孙儿孙女出世了?!”老仙后激动得凤钗乱晃,根本不给阿澈回答的机会,一连串吩咐下去,“快!备驾!不,本后要亲自去!还有,去把仙界最好的接生仙婆,不,把排名前十的都请上!带上万年温玉盆、九天织云锦、安魂定魄香……哎呀,总之库房里对小孩子好的全带上!” 于是,就在云渺和萧绝对着两个“活体生化武器”发愁时,洞府外仙乐阵阵,祥云铺路,以老仙后为首的庞大“探亲兼专业育儿支援团”浩浩荡荡地抵达了。 老仙后一下鸾驾,就提着裙摆往洞里冲,嘴里喊着:“绝儿!渺渺!我的乖孙孙在哪儿?快让奶奶看看!” 她身后,跟着十位穿着统一制服、表情专业中带着点傲气的接生仙婆——她们是仙界母婴护理界的权威,经她们手接生的仙胎,个个根骨清奇,前途无量。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有些头大。萧绝上前一步,试图阻拦风风火火的母亲:“母神,孩子已经平安降生,只是……”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老仙后根本没听进去,绕过儿子,一眼就看到了被放在铺了软垫的石台上、裹在云霞锦里的两个宝宝,顿时心花怒放,眼睛都笑成了缝,“哎呦喂!瞧这小模样!这眉心的仙纹!随我!绝对随我!”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抱离她最近的妹妹。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妹妹似乎被陌生的气息打扰,小眉头皱了皱,小嘴无意识地咂摸了一下,然后——“嗝~” 一缕淡紫色的甜腻烟雾,精准地喷在了老仙后凑近的脸上。 老仙后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凝固,她吸了吸鼻子,眼神开始发直,身体晃了晃,喃喃道:“这香味……有点……上头……” 话音未落,竟然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小仙娥及时塞过来的云凳上,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仙酿。 “母神!”萧绝一惊,连忙上前扶住。 “无妨,无妨……”老仙后摆摆手,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傻笑道,“我孙女儿……打嗝都是仙酿味儿的……真好……” 众仙:“……” 这明显是中毒了吧娘娘! 为首的接生仙婆见状,眉头一皱,觉得表现专业素养的时候到了。她上前一步,对萧绝和云渺行了一礼,严肃道:“战神大人,云渺仙君,新生儿气息不稳,吐出异气,恐是胎中不足之兆!需让我等仔细检查,以专业手法调理才是!” 说着,她不等同意,就带着另外几个仙婆围了上去,拿出各种晶莹剔透的仙器,准备给宝宝们做“全面体检”。 哥哥被这群陌生婆婆围住,似乎有些不悦,酷酷的小脸一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噗~” 一股银色寒雾弥漫开来,几位仙婆手中的仙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指针乱转,直接失灵!离得最近的那个仙婆,更是被寒气侵体,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眼泪差点冻住! “这、这是极寒本源?!”仙婆们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妹妹见哥哥“出手”了,也来了兴致,努力又吐了几个紫色泡泡。泡泡飘散,甜腻的毒烟混合着哥哥的寒气,在石台周围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色彩斑斓的毒雾带。 接生仙婆们何曾见过这场面?她们接触的都是正常(相对而言)的仙胎,顶多哭声响亮点,哪见过这种张嘴就放毒喷冰的?一时间,专业的仪态全无,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后躲: “哎呀!毒烟!” “冷!好冷!” “我的定星盘冻住了!” “这、这不符合《仙界新生儿护理规范》第十三条!” 一个年纪稍轻的仙婆不小心吸入了些许混合毒雾,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仿佛有无数小星星在跳舞,她指着空气喊道:“有……有蝴蝶!紫色的毒蝴蝶!” 然后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其他仙婆见状,更是乱作一团,有的试图施展净化仙术,结果仙术光芒一碰到毒雾就湮灭了;有的想用仙瓶收取毒烟研究,仙瓶直接被冻裂…… 洞府内,鸡飞狗跳,仙婆晕倒,仙器失灵,老仙后还在傻笑。只有两个罪魁祸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妹妹甚至“咯咯”笑了起来,觉得很好玩。 云渺扶着额头,对萧绝无奈道:“看见没?专业团队也扛不住咱家这俩小祖宗的‘热情欢迎’。” 萧绝看着晕倒的仙婆和傻笑的母亲,再看看一脸“不关我事”的儿女,沉默地抬手,布下了一道更强的隔离结界,将石台区域暂时封住,以免毒雾扩散。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去魔界或者什么更偏僻的种族那里,找找有没有应对这种特殊婴幼儿的护理经验了。 而洞府外,没能挤进去的阿澈,听着里面的动静,摸着下巴,眼神发亮:“朕的弟妹……果然非同凡响!连仙婆都能放倒!有前途!” 他已经开始期待带弟弟妹妹去仙庭“逛逛”的场景了。 第803章 萌娃哥哥捂妹鼻 洞府内鸡飞狗跳,专业仙婆晕的晕、跑的跑,老仙后坐在云凳上傻笑不已。萧绝布下的隔离结界暂时将石台区域与外界隔开,五彩斑斓的毒雾寒烟在结界内缓缓流转,如同一个迷你版的绝地秘境。 而造成这一切的两个小祖宗,却浑然不觉。妹妹(云渺私下决定叫她曦儿,希望她像晨曦一样……别像毒雾一样)似乎觉得刚才吐泡泡很好玩,紫水晶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又开始努力鼓动,试图制造更多“玩具”。 眼看又一缕淡紫色的烟丝就要从她唇边逸出—— 旁边一直安静观察的哥哥(云渺决定叫他昭儿,寓意光明,希望他别只会放冷气),那双如同蕴藏星辰的眸子眨了眨,小脸上露出一种与他婴儿外貌极不相符的、近乎无奈的沉稳表情。 他伸出那只肉乎乎、还带着小窝窝的白嫩小手,动作却异常精准迅速,一把……捂住了妹妹正要吐烟的嘴和鼻子! “唔!”曦儿被哥哥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鼓起的腮帮子瘪了下去,到嘴边的毒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不满地扭动小身子,发出含糊的抗议声,小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扒拉哥哥的手。 但昭儿的小手捂得那叫一个严实,任凭妹妹怎么挣扎,就是不松开。他还转过头,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向结界外目瞪口呆的爹娘,又看了看旁边晕倒的仙婆和傻笑的奶奶,小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说:“看,闯祸了吧?得管管。” 云渺和萧绝隔着结界,看着里面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都愣住了。 “他……他这是在阻止妹妹?”云渺难以置信地指着里面,“这才出生多久?就知道不能随便喷毒气了?” 萧绝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他能感觉到,儿子此举并非无意,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图和……一丝初具雏形的责任感?这心智发育的速度,未免太惊人了些。 曦儿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挣脱不开,小嘴一瘪,紫眸里瞬间蓄满了水汽,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啼哭。 昭儿似乎叹了口气(婴儿叹气?!),捂着她嘴鼻的手稍微松了松,但依旧虚掩着,另一只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妹妹的襁褓,像是在安抚。同时,他小嘴微微张开,吐出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寒气,这寒气并未扩散,而是轻柔地环绕在曦儿的小脸周围,中和了那些许残留的毒烟气息,带来一丝清凉。 感受到哥哥的安抚和那丝舒服的凉意,曦儿即将爆发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她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哥哥,委屈地“咿呀”了一声。 昭儿见她平静下来,这才慢慢松开了手,然后伸出小手指,指了指结界外晕倒的仙婆,又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做了一个皱鼻子的表情,最后对着妹妹摇了摇头。 那意思仿佛在说:看,外面那个,闻了你的烟,晕了。不好。 曦儿顺着哥哥的手指看去,似乎真的理解了(或者说,婴儿的直觉让她感知到了哥哥传递的简单信息),她看了看那个晕倒的仙婆,又看了看哥哥严肃的小脸,小嘴动了动,没再吐烟,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哥哥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放在嘴里啃了起来,发出“咿咿呀呀”模糊的声音,像是在保证什么。 昭儿任由妹妹啃着他的手指,小脸上那副“小大人”的无奈表情更明显了,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对妹妹的纵容。 结界外,云渺看得啧啧称奇:“了不得!萧绝,你看见没?咱儿子天生就是个当哥哥的料!这才多大点,就知道管教妹妹、收拾烂摊子了!” 萧绝看着里面兄友妹恭(?)的画面,心底泛起一种奇异的暖流。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嗯,昭儿……沉稳。” 虽然这沉稳,是以捂住妹妹鼻子防止她毒翻全场的方式体现的。 老仙后这会儿似乎从“毒嗝醉仙”状态中稍微清醒了一点,迷迷瞪瞪地看着结界里的曾孙曾孙女,喃喃道:“哎呦……兄妹俩感情真好……还会互动呢……” 云渺:“……” 萧绝:“……” 娘娘,您管这叫互动?这分明是小型生化危机现场被萌娃哥哥强行管控了! 不过,经此一役,云渺和萧绝倒是看到了希望。看来这俩娃虽然天赋(或者说麻烦)异禀,但并非完全不可控,至少哥哥昭儿似乎天生就有一定的理(破)智(坏)控(限)制(流)能力。 “看来,以后教育妹妹的重任,得交给昭儿了。”云渺摸着下巴,开始打起了让哥哥管妹妹的主意,毕竟……她这个当娘的,可能扛不住闺女随时随地的毒烟攻击。 萧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觉得这或许是个解决家庭内部安全隐患的好办法。 只是,看着曦儿那双依旧充满好奇和跃跃欲试的紫眸,云渺觉得,昭儿这个哥哥,未来的“捂鼻子”任务,恐怕任重而道远。 第804章 妹尿滋醒仙婆逃 经哥哥昭儿一番“手动控场”,妹妹曦儿总算暂时收敛了随口吐毒烟的“爱好”,转而研究起哥哥的手指头,啃得津津有味。洞府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稍有缓和。 被萧绝结界护住的老仙后也逐渐清醒,虽仍有些晕乎,但至少能认清哪个是儿子哪个是孙子了。她心有余悸地瞅了瞅石台方向,没敢再贸然靠近,只远远叮嘱:“绝儿,渺渺,带孩子……需格外仔细些。” 这嘱咐可谓发自肺腑,字字血泪。 这时,那位之前被曦儿的毒烟幻象放倒的年轻仙婆,呻吟一声,悠悠转醒。她揉着发胀的额角,茫然四顾,看到结界内安然无恙(表面看来)的龙凤胎,职业责任感(或者说,对丰厚赏金的渴望)瞬间压倒了对未知毒烟的恐惧。 “仙后娘娘,战神大人,云渺仙君!”她挣扎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努力摆出专业姿态,“方才定是意外!新生儿气息不稳实属常见,需得及时清洁护理,方能确保仙胎无瑕!” 她说着,从随身宝囊里取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玉净瓶和一方散发着清冽香气的云丝帕,示意萧绝撤去结界:“且让老身为小仙君、小仙子净面拭体,检查一番。” 萧绝与云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但看着仙婆那信誓旦旦、仿佛刚才晕倒的不是她的样子,又觉得或许真需要点专业帮助——毕竟,他俩对怎么给两个移动危险源洗澡换尿布,实在心里没底。 萧绝谨慎地撤去结界一角,仅容仙婆一人通过。 仙婆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战场般,端着玉净瓶,迈着谨慎的步伐靠近石台。她先是对着看起来更沉稳的哥哥昭儿伸出手,脸上堆起自以为最和蔼的笑容:“小仙君莫怕,婆婆给你擦香香……” 昭儿抬起乌溜溜的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继续淡定地啃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背,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仙婆松了口气,觉得哥哥比较好对付。她将注意力转向旁边正咿呀学语、小手乱挥的妹妹曦儿。 曦儿见有个陌生的脸孔凑近,紫眸里充满了好奇,停止了啃哥哥手指的动作,小嘴巴“哦”成了一个圆圆的形状。 仙婆见状,笑容更慈祥了,拿起沾了仙露的云丝帕,就要往曦儿小脸上擦:“小仙子真乖,婆婆……” 她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或许是仙婆身上的香气刺激了曦儿,或许是小家伙单纯的生理反应到了,只见曦儿粉嫩的小脸突然绷紧,小肚子微微一鼓,然后—— 一道晶莹剔透、却隐隐泛着极淡七彩光晕的水柱,如同微型喷泉般,从襁褓下方激射而出!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滋在了正俯身靠近的仙婆脸上! “噗——!” 水柱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且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奶香、淡淡毒甜以及某种先天灵气的复杂气味! 仙婆被这突如其来的“洗礼”滋了个正着,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仙露瓶“哐当”掉在地上。那水珠顺着她的脸颊、鼻梁往下淌,甚至有几滴溅进了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嘴里。 “啊——!!!” 下一秒,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洞府!仙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跳起来,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声音带着哭腔:“尿!是仙胎元尿!还是……还是带毒的?!我的脸!我的修为!!” 她感觉脸上被滋到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虽然不至于毁容,但那心理冲击力是毁灭性的!她接生过无数仙胎,哪个不是仙气飘飘、排泄物都带着清香?哪有这种又是毒烟又是毒尿的?! 再看曦儿,滋完水后,小脸放松,还舒服地打了个小哆嗦,紫眸弯弯,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甚至冲着僵硬的哥哥“咯咯”笑了起来。 昭儿默默地看着妹妹,又看看崩溃的仙婆,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把自己被啃得湿漉漉的手背在襁褓上擦了擦。 结界外的老仙后和其他仙婆,目睹这惨烈(且滑稽)的一幕,全都石化了。 云渺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没眼再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萧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迅速重新加固了结界,将那位崩溃尖叫、试图用云丝帕擦掉“毒尿”的仙婆也隔绝在内,以免她情绪失控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快!快走!这差事接不了!”剩下的仙婆们见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专业素养和丰厚赏金,搀扶起还在尖叫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府,驾起云头就跑,生怕慢了一步也被那诡异的小仙子滋上一脸。 老仙后看着瞬间空荡的洞府,又看看结界内一脸无辜的曾孙女和一脸无奈的曾孙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颤巍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留下一句“好生照看”,便也心情复杂地匆匆离去了。 洞府内终于彻底“清净”了。 只剩下云渺、萧绝,和两个刚出生就成功逼退仙界顶级专业育儿团队的小祖宗。 云渺走到结界前,看着里面嬉笑无忧的曦儿和沉稳早熟的昭儿,哭笑不得地对萧绝说:“看来,什么仙婆保姆都指不上了。这俩娃,还得咱俩亲自‘降服’。” 萧绝看着女儿那灿烂无邪的笑容,再想想刚才那滋啦啦的小喷泉,沉默良久,郑重地点了点头。 战神生涯的新挑战:如何在确保自身安全和环境完整的前提下,给一个会吐毒烟、一个会放冷气、还有一个附带随机毒尿攻击的婴儿完成日常护理? 而角落里的破丹炉,似乎对地上那摊泛着七彩光晕的“毒尿”很感兴趣,炉身悄悄蠕动,试图滚过去…… 云渺眼疾脚快,一脚拦住:“你想都别想!还想加餐呢?也不怕吃坏肚子!”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805章 咸鱼师祖当奶爸 仙界最好的仙婆团队被龙凤胎“物理劝退”,老仙后也心有余悸地打道回府,洞府内终于只剩下“自家人”。云渺和萧绝对着两个天赋异禀、需求未知的娃,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实操层面的育儿僵局。 “总得有人搭把手吧?”云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在洞府内逡巡,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一直试图偷偷接近地上那摊“毒尿”的破丹炉,以及旁边呼呼大睡的小守护兽身上,绝望地摇了摇头。“指望不上,这俩一个想着吃,一个只会睡。” 萧绝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我去仙庭找找古籍,或去异族……” “打住!”云渺立刻打断他,“你走了,万一这俩小祖宗再喷点啥,我一个人可hold不住!”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一个绝佳(且可能闲着)的人选,“有了!找我师父去!” “清虚前辈?”萧绝想起那位在云渺描述中常年躺平、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咸鱼师傅,眉头微蹙,“他……可行?” “死马当活马医呗!”云渺一拍大腿,“再说了,我师父那人,你别看他咸鱼,关键时刻还是有点……邪门本事的!至少能镇镇场子!” 于是,云渺通过特殊传讯方式,声泪俱下(夸张版)地向自家师傅发出了“sos!徒孙危矣!师门传承亟待守护!”的紧急求救信号。 信号发出没多久,洞府内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头发睡得像鸟窝、眼皮半耷拉着的身影,打着哈欠,一步三晃地踏了出来,不是清虚又是谁? “吵死了……孽徒,又惹什么……”清虚的抱怨卡在了一半,因为他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对上了石台上两双正好奇望着他的、纯净无瑕的婴儿眼眸。 昭儿依旧是那副沉稳观察的模样,曦儿则眨巴着紫水晶般的大眼睛,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有点熟悉(像娘亲)又有点奇怪的“鸟窝头”产生了浓厚兴趣,咿呀着伸出小手。 清虚的哈欠打了一半,僵住了。他看看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又看看一旁堆着的、还没来及处理的、被毒烟熏黑、被冰霜冻结、被毒尿滋过的各种“罪证”,最后目光落在自家徒弟那写满“师傅救命”的脸上,以及旁边那位气场强大却明显手足无措的战神女婿身上。 “……这俩,你的?”清虚指了指娃娃,问云渺,语气带着点梦幻。 “如假包换!您老人家的亲徒孙!”云渺赶紧把清虚拉到石台边,“师傅,您见识广,快看看,这俩娃……有点特别,我们实在没经验。” 清虚凑近了些,眯着眼打量。曦儿以为要跟她玩,兴奋地又“嗝”出一小缕淡紫烟雾。昭儿见状,下意识又想抬手去捂妹妹的嘴。 就在这时,清虚看似随意地挥了挥他那宽大破旧的袖袍。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某种晦涩道韵的微风拂过,那缕淡紫烟雾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揉成一团,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在了空气中,连点味道都没留下。 正准备出手捂嘴的昭儿动作一顿,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看了看清虚,又看了看消失的毒烟,小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曦儿也愣了愣,似乎没搞明白自己的“玩具”怎么没了。 云渺和萧绝都看得一怔。他们试过用仙力驱散,效果不佳且容易刺激毒性,没想到清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哦,有点意思。”清虚摸了摸下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眼神里却多了点探究的光,“先天带毒,本源极寒,还掺了点儿……乱七八糟的法则残留?” 他目光扫过角落的破丹炉,那炉子立刻缩了缩,假装自己是个普通香炉。 “师傅!有办法吗?”云渺急切地问。 清虚没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淡泊温和的道韵,先是点了点昭儿的眉心。昭儿身体微微一震,周身那不自觉散发的微弱寒气收敛了不少。 接着,他又点了点曦儿的额头。曦儿紫眸眨了眨,打了个小哈欠,吐出的不再是毒烟,而是一个普通的、带着奶香的小泡泡。 “暂时压制一下,治标不治本。”清虚收回手,打了个哈欠,“这俩小家伙根基太厚,乱吃的东西太多,得慢慢梳理,急不来。” 云渺和萧绝闻言,却都是大喜过望!能压制就行啊!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毒翻或者冻僵了! “师傅!您太厉害了!”云渺恨不得抱住清虚亲一口,“那这段时间,就劳烦您老人家……” 清虚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等等,孽徒,你想干嘛?” 云渺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狡黠的笑容:“当然是请您老人家暂时当一下‘奶爸’啊!您看,您一出手就镇住了场面,有您在,我们才能放心去给娃找合适的奶粉……啊不是,是稳固根基的天材地宝嘛!” 萧绝也立刻拱手,语气诚恳:“有劳前辈。晚辈定当尽快寻回所需之物。” 清虚看着眼前这对明显想甩锅的父母,又看看石台上两个因为被他压制了“麻烦”而显得更加玉雪可爱的徒孙,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夫是来救急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他话没说完,曦儿似乎觉得这个“鸟窝头”很有趣,咯咯笑着,一道细微的水箭又滋了出来——这次只是普通的仙胎元尿,但方向直指清虚! 清虚眼皮都没抬,袖袍再次一挥,那水箭在空中拐了个弯,精准地落进了角落里破丹炉大张的炉嘴里。 破丹炉:“!!!”(惊喜!天降甘霖!虽然味道有点怪?) 清虚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在石台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块坐下,对云渺和萧绝摆摆手:“去吧去吧,速去速回。别指望老夫哄孩子,只要他们不把天捅破,就别吵我睡觉。” 说着,他竟真的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似乎就要在这鸡飞狗跳的洞府里进入梦乡。但他周身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平和宁静的道韵,如同一个无形的领域,将两个宝宝笼罩其中。昭儿和曦儿在这股道韵影响下,也渐渐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秒睡的师祖。 云渺和萧绝见状,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互相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去寻找能帮助宝宝们梳理能量的宝物。 洞府内,只剩下鼾声渐起的咸鱼师祖,两个暂时被“封印”了危险技能的好奇宝宝,一个忙着消化“加餐”的破炉子,和一只依旧呼呼大睡的小兽。 清虚的奶爸生涯,就在这诡异的和谐中,正式开始了。只是不知,这份宁静能维持多久?毕竟,咸鱼师祖的“别吵我睡觉”底线,和龙凤胎的“拆家”潜力,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 第806章 奶瓶错拿毒仙液 云渺和萧绝外出寻找稳固仙胎根基的天材地宝,洞府内暂时交给了“镇场子”的咸鱼师祖清虚。清虚倒也守信,真就找了块平坦石头,靠着打盹,周身散发出的平和道韵如同一个天然镇静领域,让昭儿和曦儿难得安分了好一阵。 然而,婴儿的安分通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尤其是曦儿,她虽然被暂时压制了随口吐毒烟的本能,但小肚子饿得快的本能却压制不住。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在襁褓里扭动,小嘴一瘪,发出细弱的、带着不满的哼唧声。 昭儿比较能忍,但听到妹妹哼唧,他也转过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唯一的成年人——那位正在打呼噜的师祖。 清虚的鼾声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眼皮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两个开始躁动的小徒孙,叹了口气:“麻烦……” 他慢吞吞地起身,在云渺留下的那一大堆瓶瓶罐罐里翻找。云渺临走前确实准备了些仙露灵液,说是饿的时候喂一点。清虚打着哈欠,眼神朦胧,随手抓起一个看起来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甜香的小玉瓶。 “应该是这个吧……”他嘟囔着,也懒得仔细分辨标签(云渺的标签向来写得龙飞凤舞),又找出一个专门用来喂食的、自带微型导流阵法的温玉“奶瓶”,将玉瓶里的液体倒了进去。 液体呈琥珀色,在奶瓶里晃荡,香气更浓了些。曦儿的哼唧声立刻变成了急切的“咿呀”声,小脑袋使劲往清虚这边凑。连昭儿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奶瓶。 “啧,还挺急。”清虚晃了晃奶瓶,觉得温度差不多,便慢悠悠地先递到曦儿嘴边。 曦儿迫不及待地含住,咕咚咕咚吸吮起来,小脸上瞬间露出满足的神情。 清虚见她喝得香,又把奶瓶转向昭儿。昭儿虽然沉稳,但毕竟也饿了,就着师祖的手,也安静地喝了起来。 清虚看着两个小徒孙吃得香甜,满意地点点头,觉得带娃也没那么难,正准备坐回去继续打盹—— 异变发生了! 先是曦儿,她喝得最快,小半瓶下肚,原本粉嫩的小脸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七彩光晕!她停止吸吮,紫眸瞪得溜圆,打了个响亮的嗝,这次喷出的不是毒烟,而是一个……七彩的、拳头大小的泡泡!泡泡飘在空中,里面还闪烁着细小的电火花,发出“噼啪”轻响! 紧接着是昭儿,他喝得慢些,但脸颊也开始泛起冰蓝色,周身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丝丝寒气,他身下的云霞锦襁褓瞬间结了一层薄霜!他皱着眉,似乎很不舒服,小嘴一张,吐出一缕冰蓝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清虚的瞌睡瞬间吓飞了:“???” 他一把抢过奶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甜香之下,分明隐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混合了多种剧毒和狂暴能量的气息! “蚀仙腐骨露?!”清虚脸色一变,认出了这玩意儿。这是云渺不知道从哪个倒霉仇家那里搜刮来的顶级毒液,平时用来淬炼毒针的,沾上一点就能让金仙蚀骨销魂!这孽徒,怎么把这东西和仙露放一起了?!还装在这么像的瓶子里! 再看两个娃,曦儿已经开始对着那个带电的七彩泡泡手舞足蹈,试图去抓,小手里隐隐有电光闪烁;昭儿则努力想控制寒气,却让整个石台的温度都在下降! “哎呦喂!两个小祖宗!”清虚头都大了,这下不是吐烟放屁的问题了,这是要直接元素暴走了! 他不敢怠慢,双手疾点,指尖道韵流转,先是一道柔和的力量打入曦儿体内,强行将那狂暴的毒性能量包裹、压缩。那七彩泡泡“噗”地一声湮灭。曦儿身上的光晕渐渐褪去,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刚才那个好玩的泡泡怎么没了。 接着,清虚又按住昭儿的小肚子,一股温润厚重的道韵透入,如同暖阳化雪,将他体内躁动的极寒本源缓缓抚平。昭儿周身的寒气渐渐收敛,小脸恢复了正常颜色,他看向清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 一场差点酿成大祸的“喂食事故”,被清虚险而又险地压了下去。 清虚抹了把虚汗,看着手里那瓶差点成了“弑孙毒奶”的蚀仙腐骨露,又看看两个恢复安静、但明显还没吃饱、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娃,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如果他有的话):“云渺这个不靠谱的孽徒!等回来再算账!” 他认命地再次翻找,这次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终于找对了真正的仙露瓶。 重新喂饱了两个小徒孙,看着他们心满意足地睡去,清虚长长舒了口气。他觉得,这看孩子的活儿,比跟同级别老家伙打一架还累心!主要是惊喜(吓)太多! 他看了眼角落里那个破丹炉,那炉子似乎对刚才曦儿吐出的带电泡泡很感兴趣,炉口一直对着那个方向。清虚没好气地警告道:“你安分点!再乱吃东西,小心老夫把你回炉重炼!” 破丹炉哆嗦了一下,炉盖(虚影)扣紧,不敢动了。 清虚重新坐回石头旁,却再也不敢完全入睡,只好半眯着眼,神识时刻笼罩着两个小祖宗,嘴里喃喃咒骂着不靠谱的徒弟和女婿。 这咸鱼师祖的奶爸生涯,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而这一切,远在万里之外搜刮宝物的云渺还浑然不知,正美滋滋地觉得有师傅在,万事无忧呢。 第807章 双胎咕咚饮尽欢 清虚黑着脸,将那个差点酿成大祸的“蚀仙腐骨露”瓶子狠狠扔进角落,砸得破丹炉“哐当”一响,以示警告。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重新睡着的两个小徒孙,感觉自己的咸鱼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行,得想个长治久安的法子……”清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睡意全无。光是压制治标不治本,这俩娃体内积攒的“存货”太杂,得疏导。可寻常仙露灵气温和,根本冲刷不动那些顽固的毒素和冰核;猛药又不敢用,刚才的教训还热乎着。 他眯着眼,神识在自身洞天福地里扫过,掠过无数珍藏,最终定格在一个蒙尘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皮葫芦上。葫芦上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洗尘酿”。 这可不是普通的仙酿,是他早年游历某个即将寂灭的古界时,顺手(?)收集了该界最后一口本源灵泉,混合了上百种调和阴阳、淬炼本源的奇珍,在自己那口本命道炉里闷了上万年的宝贝。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主要是……劲儿太大,容易醉道。 “啧,便宜你们俩小东西了。”清虚肉痛地咂咂嘴,但想到若是这俩徒孙在他手上出了岔子,云渺那孽徒回来肯定要翻天。他咬咬牙,取出了黄皮葫芦。 拔开塞子,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道韵弥漫开来,并不浓烈,却让整个洞府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连角落里睡觉的小守护兽都抽了抽鼻子。 清虚没敢多倒,只往那个温玉奶瓶里滴了三滴。琥珀色的“洗尘酿”落入奶瓶,瞬间化开,将瓶中的普通仙露渲染成了一种温润的金色,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似乎是闻到了这绝顶佳酿的气息,睡梦中的昭儿和曦儿同时动了动小鼻子,几乎是同步睁开了眼睛,四只亮晶晶的眸子齐刷刷盯住了清虚手中的奶瓶,里面写满了渴望。 “倒是个识货的。”清虚哼了一声,先将奶瓶递到昭儿嘴边。 昭儿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但吞咽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小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一双星辰般的眸子舒服地眯了起来,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寒气似乎都温顺了许多。 喂了几口,清虚又把奶瓶转向早已急不可耐、小手乱抓的曦儿。曦儿一口含住,用力吸吮,紫眸幸福得弯成了月牙,小脚丫在襁褓里愉快地蹬动着,那活泼劲儿,仿佛刚才喷电泡泡的不是她。 让清虚有些意外的是,两个小家伙似乎极其享受这“洗尘酿”,你一口我一口,竟将奶瓶里的混合液喝得一滴不剩!喝完后,两人小脸都红扑扑的,像是微醺一般,打着带着醇香的小嗝,心满意足地咂咂嘴,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曦儿甚至伸出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冲着清虚露出一个无齿的、傻乎乎的笑容。 昭儿则比较克制,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也透着满足,安静地看着清虚,仿佛在说:“师祖,还有吗?” 清虚看着空了的奶瓶,又看看两个明显“喝高了”的小徒孙,嘴角抽了抽:“……倒是好胃口。” 这三滴“洗尘酿”蕴含的能量,足够一个真仙消化半年了,这俩小家伙居然当水喝了?还一副没喝够的样子?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洗尘酿”果然神效,两人体内那些淤积的杂乱能量正在被温和却坚定地冲刷、梳理,霸道的情毒残渣、阴寒的冰核、甚至破丹炉留下的诡异印记,都在慢慢化解,融入他们自身的本源之中。照这个趋势,或许用不了几次,就能将隐患根除大半。 “看来这血本下得值。”清虚松了口气,总算有点成效。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发现两个小家伙的状态有点不对劲。曦儿开始对着空气“咯咯”傻笑,小手挥舞着,指尖冒出细小的、毫无威胁的七彩电火花,像在放微型烟花。昭儿则更安静,但周身开始散发出暖洋洋的气息,驱散了之前的寒意,让他躺着的那块石台都变得温润起来。 这分明是能量吸收太好,有点……补过头了? 清虚扶额,赶紧又倒了点普通仙露,想给他们“稀释”一下。结果俩娃嗅了嗅,嫌弃地扭开头,对普通仙露毫无兴趣。 “还挑嘴!”清虚哭笑不得。 这时,那只破丹炉似乎被“洗尘酿”的残香勾得受不了,悄悄滚到清虚脚边,炉口对着他,传递出极其卑微、极其渴望的意念,炉身都快扭成麻花了。 清虚瞪了它一眼:“你想都别想!一口就能把你撑爆炉!” 他看着一个傻笑放电、一个发热保温的徒孙,又看看脚边馋得快流口水的破炉子,深感这奶爸的活儿,真是步步惊心。喂个奶都能喂出醉奶和挑食的新问题…… 看来,下次得严格控制“洗尘酿”的剂量了。这俩小祖宗,真是半点马虎不得。 第808章 仙液淬体睡三日 三滴“洗尘酿”下肚,龙凤胎并未如清虚预想的那般精力过剩、大闹天宫,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曦儿指尖的七彩小电花“噼啪”两下便熄灭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紫眸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小脑袋一歪,靠在哥哥身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秒睡过去。 昭儿虽勉强多撑了几息,但那暖洋洋的气息也渐渐收敛,他努力睁了睁乌溜溜的眼睛,最终也抵不过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的疲惫感,小脑袋一点,沉沉睡去。 两个小家伙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甚至打起了细微、奶呼呼的小呼噜。 清虚一愣,神识仔细探查,发现“洗尘酿”那磅礴而温和的能量正在他们小小的身体内悄然运转,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丝丝梳理着那些淤积的“杂质”,并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滋养着他们的仙胎根骨。这过程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专注,沉睡是最佳状态。 “原来是淬体沉睡……”清虚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哭笑不得。这俩小祖宗,醒着的时候是移动天灾,睡着了吧,又安静得让人心慌,生怕一口气没喘匀。 他不敢大意,挥手布下几重守护禁制,将石台区域护得严严实实,自己则搬了个石墩坐在旁边,看似打盹,实则神识时刻关注着两个徒孙体内的能量变化。 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洞府内时光静谧,只有两个宝宝均匀的呼吸声和角落里破丹炉偶尔因消化“毒尿”而发出的轻微“咕噜”声。小守护兽似乎很喜欢这安静的氛围,蜷在曦儿脚边,也睡得香甜。 清虚倒是乐得清闲,除了偶尔检查一下禁制,大部分时间真的在打盹。只是这盹打得并不踏实,梦里都是两个娃娃突然喷火吐水的情景,惊得他时不时要睁眼确认一下。 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被萧绝修补好的洞顶缝隙,洒在石台上。 首先有动静的是昭儿。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似乎比沉睡之前更加漆黑深邃,宛如吸纳了星辰,周身的气息内敛而纯净,再无一丝不受控制的寒气外泄。他安静地眨了眨眼,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妹妹,又看向旁边打盹的师祖,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曦儿也动了。她先是像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紫眸。那双眼睛愈发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紫水晶,流转着灵动狡黠的光彩。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哭闹,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然后尝试性地“噗”了一声。 没有毒烟,只有一个带着淡淡奶香和“洗尘酿”余韵的小泡泡飘了出来。 曦儿似乎有些惊讶,又试了一次,依旧只是个普通泡泡。她歪着头想了想,紫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开心地“咯咯”笑起来,玩起了吐泡泡的游戏。 清虚被笑声惊醒,睁眼一看,顿时精神一振。他敏锐地察觉到,两个小家伙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原本混杂不定的能量变得精纯而和谐,昭儿的极寒本源温顺地蛰伏在体内,曦儿那诡异的毒性也似乎被彻底炼化,融为了她自身的一种独特天赋,收发由心? 他试探性地撤去一层禁制,伸手摸了摸昭儿的额头,触手温润,再无寒意。又点了点曦儿吐出的泡泡,泡泡“啪”地破裂,只有清香,并无毒性。 “好!好!这‘洗尘酿’果然没白费!”清虚抚掌(虚抚)轻笑,老怀大慰。总算把这俩最大的安全隐患给解决了!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他们随时毒翻或冻僵旁人了。 曦儿见师祖笑了,吐泡泡吐得更起劲了,还试图用手去抓。昭儿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静静地看着妹妹玩闹。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空间波动,云渺和萧绝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寻到宝物的欣喜。 “师傅!我们找到……”云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石台上醒着的、正在玩泡泡的曦儿和安静躺着的昭儿,以及他们身上那明显纯净和谐了许多的气息,顿时愣住了。 萧绝也眸光一凝,快步上前,仔细感应了一下儿女的状态,眼中闪过震惊和喜悦:“前辈,这是……” 清虚打了个哈欠,重新摆出咸鱼姿态,云淡风轻地摆摆手:“没什么,喂了他们点好东西,睡了三天,顺便帮他们梳理了一下筋骨。以后应该能消停点了。” 云渺看着女儿吐出的无害泡泡,又看看儿子不再散发寒气的小身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清虚的胳膊:“师傅!您太神了!您就是咱家的大救星!” 清虚嫌弃地抽回胳膊:“少来这套!赶紧把正经仙露准备好,这俩小东西现在嘴巴刁了,普通玩意儿可不吃。” 云渺连连点头,看着一双儿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虽然知道未来的育儿之路肯定还有无数挑战,但至少,不用担心被亲生的娃随随便便毒倒冻伤了! 而曦儿,看到爹娘回来,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紫眸弯弯,笑得无比甜美无害。 只是不知道,这“无害”的表象下,那双继承自娘亲的狡黠眸子,又在酝酿着什么新的“惊喜”呢? 第809章 醒翻师祖炼丹房 “洗尘酿”淬体三日,龙凤胎脱胎换骨。云渺和萧绝带回的稳固根基的宝物暂时没了用武之地,但看着儿女气息纯净、不再随时化身生化武器,两人已是谢天谢地,对咸鱼师祖的清虚更是感激涕零。 清虚功成身退,觉得总算对得起徒弟那声“师傅救命”,打算回自己的洞府继续躺着。临行前,他看了眼睡得香甜(暂时)的徒孙,难得良心发现,对云渺道:“老夫那洞府里,有间闲置的丹房,禁制尚可,灵气也还凑合,比你这破地方强点。若嫌此地简陋,可带他们暂住。” 云渺正愁这临时洞府被天劫、毒尿折腾得不成样子,闻言大喜,连忙应下。 于是,一家四口(外加一个破丹炉和一只小兽)便搬进了清虚那位于云深不知处的洞府。洞府外观其貌不扬,内里却别有乾坤,尤其那间丹房,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四壁镶嵌着能聚拢灵气的星辰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确实是个适合带娃(?)的好地方。 安稳日子过了没两天。 这日,云渺正在外间与萧绝研究如何给娃们炼制点更温和的“磨牙棒”(防止他们啃手指或啃更奇怪的东西),留下清虚在丹房内……打盹兼看娃。 昭儿和曦儿并排躺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暖玉地上,醒着,但很安静。经过“洗尘酿”洗礼后,他俩似乎心智也成熟了一丢丢,破坏力内敛,但好奇心呈指数级增长。 曦儿眨巴着紫眸,打量着丹房内琳琅满目的药柜、悬吊的葫芦、以及中央那座气息古朴的青铜丹炉(非破丹炉,是清虚的正经家伙事)。她伸出小手指,对着一个装着朱红色砂砾的玉罐“咿呀”了一声。 昭儿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乌黑的眸子沉静无波,但小手却微微动了动。 下一刻,一股极其细微、控制精准的寒气,如同无形的手,托着那玉罐,晃晃悠悠地从高处的架子上飘了下来,稳稳落在曦儿手边。 曦儿开心地“咯咯”笑,伸出小手就去抓罐子里的朱砂。那朱砂触手温润,她捏起一点,好奇地往嘴里塞。 打盹的清虚神识微动,眼皮都没抬,一缕清风拂过,卷走了曦儿手里的朱砂。“小祖宗,那是‘赤焰流火砂’,吃了肚子疼。”他含糊地嘟囔一句,继续打盹。 曦儿瘪瘪嘴,没哭,目光又转向墙角一株栽在盆里、叶片如同蓝宝石般闪烁的植物。她又“咿呀”一声。 昭儿再次出手,这次是几片凭空凝结的冰晶花瓣,轻飘飘地落在蓝宝石植物的叶子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吸引了曦儿的注意力。 兄妹俩就这么一个指挥,一个动手,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在丹房里开始了“探索”。 曦儿指着一个不断冒出七彩烟雾的小香炉,昭儿便用寒气将其包裹,烟雾凝结成冰霜图案;曦儿对着一卷摊开的、画着复杂丹方的兽皮感兴趣,昭儿便操控着几片冰屑,在兽皮空白处“刻”下歪歪扭扭的线条…… 清虚的神识笼罩全场,发现俩娃只是小打小闹,没动真格的危险物品,也就由他们去了,鼾声依旧。 然而,他低估了曦儿的探索精神和昭儿的执行能力。 曦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丹房最里面、一个被重重禁制封印的黑色木匣上。那木匣散发着一种让她感觉很特别、很吸引她的波动。她兴奋地挥舞小手,指着木匣,对着哥哥“啊啊”叫唤,意思很明显:要那个! 昭儿看着那木匣,感受到上面强大的禁制波动,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犹豫。但架不住妹妹渴望的眼神和越来越急的催促,他深吸一口气,两只小手同时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寒气,而是更为精妙的能量操控!他竟试图用自己的极寒本源,模拟出破解禁制的能量纹路,一点点侵蚀那黑色木匣上的封印! 清虚的鼾声戛然而止!他猛地睁眼,身形一闪就到了木匣前,正好看到昭儿小手凝结出的冰蓝色符文即将触碰到禁制核心! “住手!”清虚袖袍一卷,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拂开了昭儿的小手,同时加固了木匣的禁制,惊出一身冷汗,“小兔崽子!这里面的‘万噬蛊’是能随便玩的吗?!惊动了它,咱们全都得变成它的点心!” 昭儿被阻止,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了手。曦儿见心仪的“玩具”没了,小嘴一瘪,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 清虚头疼欲裂,赶紧从旁边架子上拿下一个装着莹白色液体的玉瓶,倒出几滴,仙力化开,变成两个散发着甜香、弹性十足的仙力泡泡,丢给俩娃:“玩这个!这个安全!” 曦儿抓住泡泡,手感奇妙,立刻破涕为笑,用手拍着玩了起来。昭儿也接过泡泡,安静地看着。 清虚看着瞬间被转移注意力的俩娃,抹了把汗,下定决心:以后打盹,得分出一半神识专门盯着这俩小祖宗!他的丹房,经不起这么“探索”! 而那个被冷落的破丹炉,则悄悄滚到墙角,炉口对着那株被冰晶花瓣装饰过的蓝宝石植物,传递出“这个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意念…… 看来,就算换了高级场地,鸡飞狗跳的育儿日常,也绝不会缺席。 第810章 丹房连环炸震天 清虚用仙力泡泡暂时稳住了两个小祖宗,以为能再偷得片刻清闲。他重新窝回躺椅,神识却不敢完全松懈,分出一缕牢牢锁定了那个装有“万噬蛊”的黑木匣,以及……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充满食欲的破丹炉。 曦儿对仙力泡泡的新鲜感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用手拍,用脚蹬,甚至尝试用新学会的、不再带毒的小乳牙去咬,发现这泡泡韧性十足,怎么都弄不破后,便失去了兴趣。紫眸一转,又盯上了丹房里其他更“有趣”的东西。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墙壁药柜上一个个抽屉里露出的、颜色各异的干枯仙草。她伸出小手指,对着一个散发着焦糊味、颜色暗红的干草“咿呀”了一声。 昭儿接收到妹妹的指令,乌黑的眸子扫过那株“爆炎草”。这次他没有直接用寒气,而是尝试着凝聚出一丝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火星——这是他吸收了“洗尘酿”后,对体内残留的些许天劫火气的新应用。火星精准地落在爆炎草上。 “嗤……”一声轻响,爆炎草瞬间冒起青烟,散发出更浓的焦味,但并未真正燃烧。 曦儿皱了皱小鼻子,似乎不满意,又指向旁边一株银光闪闪、叶片如同刀锋的“锐金草”。 昭儿尝试操控一丝金属性仙力,让那锐金草的叶片轻轻震颤,发出“嗡嗡”的微响。 曦儿觉得这个有点意思,但还不够刺激。她的目光在药柜上逡巡,最终定格在一个抽屉缝隙里不小心掉出来的几颗圆溜溜、黑漆漆的“沉坤石”籽上。这种石籽没什么大用,就是特别坚硬、沉重。 她兴奋地“啊啊”叫,指着石籽。 昭儿会意,这次动用了一丝土属性灵力,让那几颗石籽晃晃悠悠地漂浮起来,然后在妹妹期待的目光中,让它们相互轻轻碰撞,发出“叩叩”的沉闷声响。 曦儿看得咯咯直笑,觉得比泡泡好玩。 清虚半眯着眼,神识感知着这一切,见俩娃只是用微末灵力操控些无害之物,动静也不大,便稍稍放松了警惕,心想:“看来‘洗尘酿’果然有效,知道控制力度了……” 然而,他忘了还有个变量——那个破丹炉! 破丹炉之前被清虚警告,不敢打“万噬蛊”的主意,又被仙力泡泡和蓝宝石植物(已被它偷偷啃了一小口叶子,味道不错)吸引了注意力。此刻,它闻到爆炎草的焦糊味和沉坤石籽碰撞时散发的微弱土气,炉身又蠢蠢欲动起来。它觉得这些“零食”的味道虽然怪,但似乎……也能接受? 趁着清虚神识稍懈,昭儿操控石籽玩得专心,曦儿拍手叫好的空档,破丹炉悄悄滚到药柜下方,炉口对准地上那几颗因为昭儿灵力不稳而掉落的沉坤石籽,以及旁边一点爆炎草的碎屑,猛地一吸! 它本想只吃一点点尝尝味道,但它的吸收功能向来粗暴!这一吸,不仅吸走了石籽和碎屑,连带着将旁边抽屉里几种性质迥异、原本相安无事的药材粉末也卷进去不少!有冰属性的“寒霜粉”,有木属性的“生机絮”,还有一点点之前清虚炼丹残留的、极不稳定的“聚合催化剂”! 各种能量在破丹炉内部瞬间混合、反应! “嗡——!”炉身剧烈震动起来,表面光芒乱闪! 清虚猛地睁眼:“不好!”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闷响,破丹炉像个喝醉的爆竹,从炉口喷出一大股色彩斑斓、能量狂暴的烟雾!这烟雾不仅冲击在药柜上,将好几个抽屉震开,里面的药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更是触动了丹房内几个基础的防护警示阵法! “叮叮当当!嗡——!!!” 一时间,丹房内警铃大作(仙力模拟的),光芒乱闪!掉落的药材中,不乏一些受到撞击就会产生小型爆炸或者释放刺激性气体的! “噼里啪啦……噗……嗤……” 小型爆炸声、气体喷射声此起彼伏,虽然威力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整个丹房顿时乌烟瘴气,药粉弥漫,仿佛经历了一场微型战争! 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景象惊呆了,随即紫眸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兴奋得手舞足蹈,“咯咯”大笑,觉得这比之前所有游戏都好玩一百倍! 昭儿也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小手一挥,一层薄薄的冰盾瞬间出现在他和妹妹身前,挡住了飞溅的药渣和烟雾。 清虚脸都绿了!他袖袍连挥,强大的仙力如同狂风扫落叶,瞬间平息了所有混乱,将所有失控的药材镇压、收回,警铃声也戛然而止。 丹房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混合药味。 破丹炉知道自己闯了祸,喷完那口烟后,立刻炉身一缩,滚到最远的角落,装死不动,炉盖上还沾着几点爆炎草的黑灰。 清虚看着满脸无辜、甚至还挺开心的曦儿,以及一脸“不关我事我只是保护妹妹”的昭儿,再看看角落里那个罪魁祸首的破炉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俩娃和破炉子,手指发抖:“你……你们……真是好样的!” 这丹房他几万年都没这么乱过! 云渺和萧绝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急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丹房一片狼藉、清虚吹胡子瞪眼(意念上的)、俩娃一个兴奋一个淡定、破炉子装死的场景。 云渺扶额:“师傅……这……又怎么了?” 清虚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以后!谁再敢放这俩小祖宗进我丹房!老夫就跟谁急!” 他这咸鱼师祖的清净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这两个徒孙,绝对是上天派来考验他道心的! 第811章 萌娃兄灭火尿浇 丹房的连环小爆炸虽被清虚以雷霆手段平息,但几簇顽强的、由爆炎草粉末混合其他易燃物引燃的小火苗,却借着药材碎屑的掩护,在角落缝隙里“噗噗”地燃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这些火苗蕴含一丝微末的仙火特性,寻常水泼不灭。 清虚刚镇压完大混乱,正心疼地收拾满地狼藉的药材,一时没留意到这星星之火。 曦儿眼尖,最先发现了角落里跳跃的橘红色光芒。她非但不怕,紫眸里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好奇,小手兴奋地指着火苗,“咿呀”叫着,甚至试图爬过去看个究竟。 昭儿比妹妹谨慎得多,乌黑的眸子盯着那火苗,小脸绷紧,他能感觉到那火焰中微弱的威胁。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抬起小手,一股精纯的极寒之气如同微型风暴般卷向那几簇火苗! “嗤啦——” 寒气过处,大部分火苗应声而灭,冒起缕缕白烟。 然而,有一簇火苗恰好躲在一块沉坤石籽后面,寒气被阻挡了大半,虽然势头减弱,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甚至引燃了旁边一小片干燥的苔藓。 曦儿见哥哥出手,火光变弱,更觉得有趣了,以为哥哥在玩什么新游戏。她看着那簇还在燃烧的小火苗,模仿着哥哥的样子,也努力抬起小手,小脸憋得通红,似乎想帮忙“灭火”。 但她体内早已没有不受控的毒烟,新觉醒的天赋似乎更偏向于……能量转化与模仿?她努力回想刚才哥哥释放寒气的感觉,又混合了自己一点点微末的仙力,结果—— 她身子微微一颤,小肚子一鼓,一道清澈的、却隐隐泛着七彩光晕的细小水柱,如同精准的微型水枪,从襁褓下方滋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浇在那簇顽强的小火苗上! “噗——” 火苗遇到这蕴含了曦儿特殊仙力的“元尿”,发出一声轻响,瞬间熄灭,连点烟都没冒,只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那尿液中的七彩光晕也随之消散。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默契:哥哥大范围冰封,妹妹精准点射补刀。 正准备出手的清虚,动作僵在了半空。他看看被昭儿寒气冻出一片白霜的墙角,又看看被曦儿一泡尿精准浇灭的最后火源,老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怒到错愕,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 这灭火方式,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昭儿见火已全灭,收回小手,周身寒气内敛,又恢复了那副沉稳模样,只是看了一眼妹妹,小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赞许?(或者只是确认妹妹没受伤) 曦儿则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拍着小手,“咯咯”笑个不停,还得意地看向清虚,紫眸亮闪闪的,仿佛在说:“师祖你看,我厉害吧!” 这时,云渺和萧绝刚好冲进丹房,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墙角一片冰霜夹杂着可疑水渍,药材散落一地,清虚师祖表情古怪地僵在原地,儿子一脸淡定,女儿笑得像朵花儿。 “师傅!没事吧?”云渺紧张地问,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乱子。 清虚缓缓转过头,看着焦急的徒弟和女婿,又瞅了瞅那两个罪魁祸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出。他指着墙角那处冰霜与尿渍的混合体,语气复杂地开口: “没事……火,已经让这俩小祖宗……一个用冰喷,一个用尿浇,给灭了。” 云渺:“???” 萧绝:“……” 用尿……浇灭了仙火残苗?! 云渺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还在傻笑的曦儿,又惊又疑地检查她的小屁股:“你这丫头!那是火!能随便用尿滋吗?烫着没有?” 检查一番,发现女儿毫发无伤,连襁褓都是干的(那尿箭控制得极其精准)。 萧绝也走到昭儿身边,感应了一下儿子平稳的气息,放下心来,但看向墙角那独特的“灭火痕迹”,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 清虚看着这对后知后觉的父母,没好气地哼道:“行了!人没事就行!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以后看好你们这俩宝贝疙瘩!老夫这丹房,算是遭了殃了!” 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再次对这两个徒孙的天赋感到惊异。哥哥对极寒本源的掌控愈发精细,妹妹那看似胡闹的行为,竟也暗含着一丝精准的能量引导?这俩娃,将来怕是真的要翻天。 而曦儿被娘亲抱着,依旧笑嘻嘻的,对自己刚刚“尿浇仙火”的壮举毫无自觉,只觉得好玩。她似乎找到了比吐泡泡更有趣的游戏项目。 云渺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暗自决定:以后得给闺女准备个特制的、能随时“灭火”的尿布?这想法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家子的日常,真是越来越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第812章 妹撒药粉变沼泽 丹房“火灾”被龙凤胎以独特方式联手扑灭,清虚黑着脸下了逐客令,严禁俩小祖宗再踏入他的宝贝丹房半步。云渺和萧绝只好将孩子抱回临时安置的偏殿。 偏殿虽不如丹房精致,但也宽敞整洁。云渺将两个宝宝放在铺了厚厚软毯的地上,周围摆上些无害的仙玉玩具,想着这次总该安全了吧?她和萧绝则抓紧时间在一旁打坐调息,修复连日来的精神损耗。 曦儿对那些光溜溜的仙玉玩具兴趣缺缺,玩了没几下就扔到了一边。她紫眸流转,很快被偏殿角落里一盆用于装饰的、色彩斑斓的“七霞珊瑚砂”吸引了。这种砂砾由多种矿物粉末混合而成,本身无害,只是颜色鲜艳。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好奇地伸出小手抓起一把砂砾。砂砾从指缝流下,色彩斑斓,她觉得很有趣,又抓了一把,开始胡乱挥洒,玩起了“天女散花”。 昭儿对妹妹这种幼稚游戏不感兴趣,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拿着一块温润的白色仙玉,尝试用微弱的仙力在上面刻画着简单的纹路,神情专注。 起初,一切正常。曦儿撒她的彩砂,昭儿刻他的玉。 然而,偏殿的地面为了防滑,铺设的是一种能吸收少量仙力、保持干燥的“吸灵玉砖”。这种玉砖本身很稳定,但前提是不要遇到某些特定的能量组合。 曦儿玩得兴起,小手胡乱挥舞间,不小心打翻了放在旁边矮几上的一个果盘。果盘里除了灵果,还有几颗云渺之前研究丹药时随手放在那里、忘了收起的辅助材料——几颗能缓慢释放土属性灵力的“息壤珠”碎片,以及一小撮有轻微液化效果的“柔水藻”干粉。 果盘翻倒,灵果滚落,息壤珠碎片和柔水藻粉也混入了曦儿正在抛洒的七霞珊瑚砂中! 曦儿浑然不觉,只觉得这次撒出去的“沙子”手感好像有点不一样,更粘稠了些?她玩心大起,两只小手一起上阵,抓起混合了特殊材料的彩砂,扬得更高! 当那些混合粉末落在吸灵玉砖上时,异变发生了! 息壤珠碎片释放的土灵力,与柔水藻粉的液化效果,在吸灵玉砖的微弱仙力激发下,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反应!只见被彩砂覆盖的那片区域,玉砖地面竟然开始软化、下陷,颜色也变得深浊,散发出淡淡的泥沼气息! 眨眼间,以曦儿为中心,方圆数尺的地面,变成了一片黏糊糊、色彩斑斓的……小型沼泽! “咿呀?”曦儿发现自己坐在了软趴趴、凉丝丝的“泥巴”里,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新奇无比,兴奋地用手拍打着泥浆,溅得自己和小脸上都是彩色的斑点。 昭儿第一时间察觉不对,他放下仙玉,试图把妹妹从正在缓慢扩大的沼泽里拉出来。但他一动,脚下的吸灵玉砖似乎也受到波及,开始微微软化! 打坐中的云渺和萧绝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泥沼气息和女儿的嬉笑声惊醒,睁眼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只见偏殿一角,地面变成了诡异的彩色沼泽,女儿曦儿正坐在里面玩泥巴玩得不亦乐乎,儿子昭儿站在边缘,小脸严肃,试图救援却有些无从下手。沼泽还在缓慢地向外蔓延!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云渺一跃而起,目瞪口呆。她就打了个盹的功夫,这俩娃怎么又把地板变成沼泽了?! 萧绝反应极快,一道仙力打出,化作柔和的屏障,暂时阻隔了沼泽的蔓延,同时凌空将玩得正嗨的曦儿从泥浆里提溜了出来。 曦儿突然被“拔”出来,还不乐意,挥舞着沾满彩色泥浆的小手,“啊啊”抗议。 云渺赶紧接过像个彩色泥猴似的女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检查一下发现她没事,只是脏了点,这才松了口气。再看那片沼泽,色彩斑斓,还咕嘟咕嘟冒着细微的气泡,散发着混合了矿物和灵植的古怪味道。 “是息壤珠和柔水藻粉,混合了七霞砂,在吸灵玉砖上反应了。”萧绝迅速判断出原因,眉头微蹙。这种组合产生的沼泽虽无大害,但黏性十足,清理起来颇为麻烦。 昭儿见爹娘来了,妹妹也被安全救出,便默默退到一边,看着自己刚才坐的地方也微微下陷,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对妹妹制造麻烦能力的无奈? 云渺看着一片狼藉的偏殿,抱着还在咿呀乱动、试图挣脱去继续玩泥巴的女儿,欲哭无泪:“萧绝!你这闺女是属穿山甲的还是属搅拌机的?怎么到哪儿都能把地方搞得一团糟啊!” 萧绝看着活力四射、对危险毫无概念的女儿,又看看一脸沉稳、却总被妹妹牵连的儿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抬手施法,开始清理那片彩色沼泽,语气带着一丝认命:“或许……该给她找点更耐折腾的玩具。” 比如,找个专门用来给她祸害的、铺满了无害软泥的游乐场? 而始作俑者曦儿,在娘亲怀里扭来扭去,看着爹爹挥手间让沼泽消失,地面恢复原状,紫眸里充满了惊奇,似乎觉得这个“游戏”更好玩,又开始对着萧绝的方向“咿呀”指挥,仿佛想让爹爹再把地板变回去。 云渺赶紧捂住女儿的小嘴:“小祖宗,你可消停点吧!” 这家,真是片刻不得安宁。清虚师祖若是知道他们刚离开丹房就又搞出新花样,怕是真要气得闭关不出了。 第813章 丹师陷沼哭无泪 偏殿内的彩色沼泽虽被萧绝及时处理,但那股混合了矿物、灵植和泥沼的独特气味,却如同顽强的幽灵,久久盘旋不散。云渺不得不施展了好几个清风诀,才让空气勉强恢复清新。 就在她刚松口气,准备好好“教育”一下浑身脏兮兮、还试图往她身上蹭泥点的曦儿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来人是清虚的一位老友,道号“玉衡子”,是仙界小有名气的丹师,性子有些古板严肃,但于丹药一途颇有造诣。他今日来访,是与清虚探讨一株稀有仙草的炼制方法。 清虚虽不情愿,但老友面子不能不给,只好捏着鼻子将玉衡子请了进来,心里暗暗祈祷那俩小祖宗千万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玉衡子跟着清虚往客厅走,途经偏殿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抽了抽鼻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清虚道友,你这洞府……何处传来如此古怪的气味?似泥沼腐朽,又混杂药石驳杂之气,莫非是炼丹出了岔子?” 清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打着哈哈:“无妨无妨,方才小徒孙顽皮,弄洒了些许药材,已经清理干净了。些许异味,很快便散。” 玉衡子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两人在客厅坐定,清虚刚要拿出仙草,就听见偏殿方向传来曦儿响亮又带着点不满的哭闹声——原来是云渺正在给她换掉脏污的襁褓,小家伙不乐意了。 玉衡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道友府上,何时添了婴孩?怎的如此喧闹?” 清虚额角冒汗,干笑道:“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徒弟所出,一对龙凤胎,甚是……活泼。” 就在这时,换好干净衣服的曦儿被云渺抱出来透气。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珠,但一看到陌生的玉衡子,紫眸里立刻充满了好奇,哭声也停了,咿咿呀呀地伸出手,似乎想抓玉衡子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 玉衡子素来不喜小儿喧哗,见状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了曦儿的小手。 曦儿抓了个空,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云渺赶紧哄着,抱着她在客厅里踱步。踱步间,不小心踢到了偏殿门口一块之前被沼泽浸染、萧绝清理时略有疏忽的吸灵玉砖边缘。 那块砖看似干燥,实则内部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中和的沼气混合物。 云渺脚下一滑,虽及时稳住身形,但怀里的曦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惊得小手一扬,一直攥在她小手里的、几粒之前玩泥巴时无意间抓到的、沾着残余沼气的七霞珊瑚砂,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撒在了玉衡子端坐的蒲团前方! 玉衡子本就对孩童有些不耐,见有东西撒过来,下意识地拂袖想将砂砾扫开。他这一拂,带起一丝微弱的仙力。 就是这一丝仙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几粒沾着残余沼气的彩砂,在接触到玉衡子仙力的瞬间,与下方那块“带病”的吸灵玉砖产生了最后的共鸣! “噗叽——” 一声轻微的、令人不安的声响。玉衡子蒲团前方,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再次软化,瞬间化作一个脸盆大小、黏糊糊、颜色深浊的小型沼泽坑!而且这次因为残留物更集中,沼泽还冒着淡淡的、颜色诡异的气泡! 玉衡子完全没料到在自己脚边会出现这种东西,他正躬身准备与清虚继续讨论,一时重心不稳,“哎呦”一声,一只脚直接踩进了沼泽坑里! 高级仙靴瞬间被黏稠的泥浆包裹,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直冲鼻腔!玉衡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想拔脚出来,可那沼泽吸力惊人,他越挣扎,脚陷得越深,连带袍角都沾上了恶心的泥浆! “这、这是何物?!清虚!你的洞府怎会有如此污秽陷阱?!”玉衡子又惊又怒,脸都白了,他一生洁癖,何曾受过这种“袭击”? 清虚也傻眼了,赶紧上前帮忙,用仙力强行将玉衡子从沼泽坑里“拔”了出来。 玉衡子看着自己一只脚连同半截袍子都糊满了彩色泥浆,散发着怪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清虚,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岂有此理!老夫的云纹靴!冰蚕丝道袍!” 而罪魁祸首曦儿,看到那个陌生爷爷踩进泥坑的狼狈样子,非但没有愧疚,反而觉得十分有趣,破涕为笑,“咯咯”地拍起了小手,紫眸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昭儿被云渺安置在稍远处的软垫上,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手中把玩的一块小仙玉,往身后藏了藏,似乎怕也被妹妹的“霉运”波及。 云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道歉:“玉衡前辈恕罪!是小女无知,顽皮闯祸……” 清虚一边帮着清理(效果甚微),一边头疼欲裂,对玉衡子赔笑:“误会,纯属误会!道友息怒,老夫定赔你十双新靴,十件新袍!” 玉衡子看着笑嘻嘻的曦儿,又看看一脸无辜的云渺和焦头烂额的清虚,再闻闻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狠狠一跺脚(另一只干净的),也顾不上什么仙草讨论了,怒道:“不必了!你这洞府,老夫以后绝不踏足!” 说完,顶着一只彩靴、半身泥污,带着满腔怒火和屈辱,驾云而去,背影那叫一个凄惨。 清虚看着老友离去的身影,又回头看看被云渺抱在怀里、还在咯咯笑的曦儿,长长地、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这洞府的清净,算是彻底被这俩徒孙,尤其是这个小女娃,给终结了。这哪是徒孙,分明是俩拆家降世的小魔星! 而曦儿,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逼退”了一位仙界丹师,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好玩极了。 第814章 仙兽园里放凶笼 玉衡子负气离去,清虚的洞府总算暂时恢复了平静——如果忽略那若有若无的沼泽余味和清虚本人持续低气压的话。云渺和萧绝深刻认识到,将两个破坏力未知的娃拘在室内绝非长久之计,需得找个足够宽敞、足够结实、且不怕折腾的地方让他们释放天性。 于是,在清虚“只要别在老夫眼前晃悠,去哪儿都行”的默许(驱逐)下,一家四口来到了仙庭管辖下、专门用于驯养和展示各类仙兽的“万灵园”。此地占地极广,山川湖泊模拟自然,设有重重禁制,理论上足够安全。 管理仙兽园的仙官听闻战神携眷来访,不敢怠慢,亲自作陪,热情介绍。曦儿一进入园子,看到那些或神骏、或可爱、或奇形怪状的仙兽,紫眸顿时亮得像星辰,在萧绝怀里兴奋地扭动,咿呀叫着指向各种动物。 仙官见小仙子喜欢,更是卖力,专挑温顺漂亮、适合观赏的仙兽区域引路。什么皮毛流光溢彩的幻光鹿、歌声悦耳的七彩灵雀、憨态可掬的滚滚兽……曦儿看得目不暇接,咯咯直笑。 昭儿则安静地坐在云渺臂弯,乌黑的眸子冷静地扫过各类仙兽,似乎在评估它们的实力和特性,小脸上没什么波澜,唯有在看到一头通体雪白、额生独角、气息纯净的圣光独角兽时,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一切看似和谐美好。 行至园区深处,路过一片被强大禁制笼罩、标识着“凶兽区,闲人勿近”的区域时,仙官正要快步绕过,曦儿却突然被禁制内传来的一声低沉兽吼吸引了。那吼声充满野性与力量,与其他温顺仙兽截然不同。 她好奇地指着那片区域,对着仙官“啊啊”叫唤,意思很明显:要去看那个! 仙官面露难色:“小仙子,那里关着的都是些未驯化的凶戾之物,危险得紧,咱们还是去看那边会跳舞的灵猴吧?” 曦儿不依,小嘴一瘪,眼看金豆子又要掉下来。 萧绝不欲为难仙官,正欲哄女儿离开,一直安静的昭儿却忽然伸出小手,指向凶兽区禁制的一个角落。众人望去,只见那里有一个较小的笼子,外面罩着黑布,似乎关着什么新送来的家伙,禁制光芒也比其他地方略显不稳,像是刚刚加固过。 仙官解释道:“哦,那是刚捕获的一只‘厄运乌鸦’,虽实力不高,但叫声晦气,且擅长撬动禁制缝隙,故而单独隔离加固。”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擅长撬动禁制”,曦儿的兴趣更浓了,挣扎着就要往那边去。连昭儿也盯着那黑布笼子,眼神里透出一丝探究。 云渺扶额,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只被云渺揣在怀里的破丹炉,似乎感应到了凶兽区内某种混乱或负面的能量(或许是厄运乌鸦的气息),又蠢蠢欲动起来,炉身微微发烫。 仙官为了安抚小仙子,只好妥协:“也罢,就在远处看一眼,万万不可靠近。” 他领着众人站在安全距离外,示意守卫稍微掀开黑布一角,让曦儿能看到里面那只羽毛杂乱、眼神狡黠的黑乌鸦。 厄运乌鸦见到生人,果然发出沙哑难听的“嘎嘎”声,让人心烦意乱。曦儿却觉得这声音很新奇,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那厄运乌鸦眼中红光一闪,猛地用尖喙啄向笼子某处看似薄弱禁制节点!几乎同时,破丹炉在云渺怀里不受控制地一震,炉口逸散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之前吸收的各种杂乱能量的波动! 这丝波动好巧不巧,正好与厄运乌鸦攻击的节点频率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那处本就刚刚加固、尚不稳定的禁制节点,竟然应声破裂了一道细小缝隙! 厄运乌鸦何等机灵,见状立刻化作一道黑光,从缝隙中钻出,直冲云霄!一边飞还一边发出得意的“嘎嘎”怪叫! “不好!凶兽逃笼!”仙官和守卫脸色大变! 这还没完!厄运乌鸦的逃脱仿佛是一个信号,凶兽区内其他被关押的凶兽感受到禁制波动,纷纷躁动起来,开始冲击各自的牢笼!一时间,兽吼震天,禁制光芒狂闪! 仙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启动应急法诀,召唤园内高手前来镇压。 场面瞬间混乱! 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震耳欲聋的兽吼惊呆了,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往爹爹怀里钻。昭儿则迅速抬手,一道微小的冰盾挡在妹妹身前,小脸紧绷。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只破丹炉似乎觉得自己“帮”厄运乌鸦获得了自由(?),炉身散发出一股满足的意念,然后悄悄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凶戾之气,炉盖(虚影)欢快地开合着。 云渺看着鸡飞狗跳的仙兽园,再看看怀里吓得够呛的女儿和如临大敌的儿子,以及那个还在偷偷“加餐”的破炉子,无力地对萧绝说:“我就知道……换个地方,不过是换种拆法。” 这才刚到仙兽园不到半个时辰,就差点引发凶兽暴动!这俩娃的闯祸能力,果然从不让人失望! 萧绝一边护着妻儿,一边看着混乱的园区,眉头紧锁。他开始认真思考,仙界有没有专门用来关……不,是适合特别调皮孩童居住的、加固版的“乐园”。 第815章 凶兽追仙满街跑 厄运乌鸦的成功越狱,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整个凶兽区瞬间炸锅!被囚禁已久的凶兽们嗅到了自由和混乱的气息,更加疯狂地冲击禁制。尽管仙兽园的守卫和闻讯赶来的仙庭巡逻队全力镇压,仍有三两只格外狡猾或强悍的凶兽,趁着禁制波动最剧烈的瞬间,撕裂了牢笼! 一只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焰燃烧的“爆炎狮獒”,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踏火,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出园区! 一条身长数丈、鳞片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裂风螭蟒”,贴着地面蜿蜒疾行,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所过之处草木皆碎! 还有一只体型相对较小、但动作诡谲如烟的“幻影猫妖”,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原地,只能听到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喵呜”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这三只凶兽目标明确——逃离这个关押它们的地方!它们撞破仙兽园的外围屏障,直接冲入了仙庭外围相对繁华的街市! 此时正是仙庭坊市最热闹的时候,仙人们或悠闲漫步,或驻足交易,或品茗论道。突如其来的兽吼和狂暴的仙力波动,让整个街市瞬间陷入恐慌! “不好!有凶兽闯出来了!” “快跑啊!是爆炎狮獒!” “小心地下!裂风螭蟒过来了!” “那猫妖在哪?我看不见它!” 仙人们惊呼四起,原本祥和的街市乱成一团。仙力低微的散仙仓皇躲避,摊贩手忙脚乱地收拾宝物,巡逻仙兵急忙结阵试图阻拦,却被打得七零八落。 爆炎狮獒横冲直撞,口中喷吐的火焰点燃了几处仙绸店铺,引得一片尖叫;裂风螭蟒粗壮的尾巴扫过,精美的玉石摊位化为齑粉;幻影猫妖更是神出鬼没,专门偷袭落单的仙人,抢走他们手中的灵果仙酿,留下几道抓痕和惊魂未定的受害者。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一家四口,正站在仙兽园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曦儿被那震天的兽吼和混乱的场面吓坏了,小脸煞白,紧紧搂着萧绝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昭儿虽然也绷着小脸,但还能维持镇定,只是下意识地靠云渺更近了些。 仙兽园的仙官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我的乌纱帽保不住了……” 云渺看着如同末日降临般的街景,嘴角抽搐,对萧绝低声道:“我就说不能出门吧……这下好了,不是拆家,是拆仙庭了!” 萧绝脸色凝重,将怀中的女儿护得更紧,对云渺道:“你带昭儿退后,我去帮忙镇压。” 身为战神,维护仙庭秩序是他的职责。 然而,他刚要动身,异变再生! 那只躲在云渺怀里、吸收了足够凶戾之气的破丹炉,似乎觉得外面的“热闹”还不够劲儿!它炉身猛地一颤,炉口对准正在街市上肆虐的爆炎狮獒,竟然……打了个饱嗝? “嗝儿~~~” 一股混合了厄运乌鸦的晦气、凶兽区的暴戾、以及它自身乱七八糟残留能量的灰黑色雾气,如同一条刁钻的小蛇,悄无声息地喷向爆炎狮獒! 那爆炎狮獒正追着一个抱着仙果篮子狂奔的仙娥,眼看就要得手,突然被这灰黑雾气喷了个正着。它猛地打了个喷嚏,甩了甩硕大的脑袋,赤红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狂乱的血色!它不再盯着仙娥,而是仿佛失去了理智,开始无差别地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旁边的建筑和试图阻挡它的仙兵!破坏力倍增! 这还没完!破丹炉似乎玩上了瘾,炉口一转,又对着刚刚从地底钻出的裂风螭蟒,再次打了个“饱嗝”! 裂风螭蟒被灰雾笼罩,动作一僵,随即变得更加阴险狡诈,不再直线冲击,而是利用街巷复杂地形,开始设伏偷袭,让仙兵们防不胜防! 至于那只幻影猫妖,破丹炉似乎找不到它的确切位置,只能胡乱朝几个方向喷了几口微不足道的雾气,但这也足以让猫妖的行动更加飘忽难测。 萧绝看着凶兽们在破丹炉的“助攻”下变得更加难缠,额头青筋直跳。他狠狠瞪了那破炉子一眼,后者立刻缩回云渺怀里,假装自己是个乖宝宝。 “这炉子……回头再跟你算账!”云渺也气得牙痒痒。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萧绝不再犹豫,将曦儿塞给云渺,沉声道:“保护好孩子们!”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混乱的街市,手中神枪显现,直取那只破坏力最强的爆炎狮獒! 云渺抱着吓坏了的曦儿,拉着昭儿,迅速退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屋檐下。她看着远处夫君与凶兽激战的身影,又看看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和紧抿嘴唇的儿子,再想想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破炉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仙君追妻火葬场,怎么追着追着,就变成拖家带口勇斗恶兽了?而且这恶兽还是自家娃间接放出来的! 曦儿似乎感受到娘亲的无奈,抬起泪汪汪的紫眸,小声地抽噎了一下,打了个哭嗝,吐出一个带着泪珠的小泡泡。 云渺看着女儿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 “乖,不怕,爹爹去打怪兽了……虽然这怪兽,跟咱家大概可能也许……有点间接关系。” 这日子,真是过得无比“精彩”。 第816章 萌娃妹骑兽王笑 街市之上,混乱升级。被破丹炉“加料”后的爆炎狮獒愈发狂躁,火焰乱喷,裂风螭蟒神出鬼没,幻影猫妖趁乱打劫。萧绝虽战力超群,短时间内也难以同时制服三只特性各异的凶兽,场面一度僵持。 云渺护着两个孩子在屋檐下,心急如焚。曦儿起初被吓坏了,但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得也快。她趴在娘亲肩头,看着爹爹化身金光与那只最大、最凶、浑身冒火的“大狗狗”打得有来有回,紫眸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新奇和……莫名的兴奋取代? 尤其是当萧绝一枪逼退爆炎狮獒,那狮獒鬃毛怒张,仰天咆哮,威势惊人时,曦儿非但没怕,反而小手指着它,嘴里发出“啊!啊!”的短促叫声,小脚丫在云渺怀里兴奋地蹬动。 “哎哟我的小祖宗,那是凶兽,不是大狗狗,不能骑!”云渺赶紧按住女儿,生怕她一个激动又滋出点什么或者喊出什么要命的话。 然而,曦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爆炎狮獒吸引。她看着那威武的巨兽,再看看英武的爹爹,小脑袋瓜里似乎产生了某种奇特的联想。她不再害怕,反而挣扎着想要下地。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神出鬼没的幻影猫妖,或许是觉得云渺这边“老弱妇孺”好欺负,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潜行而至,利爪直取云渺怀中的曦儿!速度快得惊人! “渺渺小心!”正在与狮獒缠斗的萧绝余光瞥见,惊得目眦欲裂,却来不及回援! 云渺也感觉到了杀气,但抱着孩子行动不便,眼看猫妖利爪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静待在云渺脚边的小守护兽猛地炸毛,冰蓝色眼眸怒睁,对着猫妖潜行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同时喷出一股极其凝练的冰寒吐息! 猫妖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阻了一瞬,身影略微凝实! 就是这一瞬的机会! 谁也没想到,被云抱在怀里的昭儿,乌黑的眸子里寒光一闪,小手快如闪电地向前一指!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冰线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猫妖刚刚凝实的影子! “喵呜——!”猫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影彻底显现,一条后腿被瞬间冻结,动作顿时僵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爆炎狮獒和裂风螭蟒也愣了一下。 而曦儿,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看到了机会!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趁着云渺因惊变而手臂微松的刹那,竟然像条滑溜的小鱼,哧溜一下从娘亲怀里挣脱,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就朝着刚刚咆哮完、暂时停歇的爆炎狮獒冲了过去! “曦儿!回来!”云渺魂都快吓飞了! 萧绝也顾不得狮獒,转身就要扑向女儿! 但曦儿的速度快得反常(或许是潜能爆发?),她一边跑,一边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仿佛这不是冲向凶兽,而是去拥抱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 爆炎狮獒低头,看着这个还没它爪子大、散发着纯净生命气息和一种让它莫名感到……亲近(?)的小不点冲向自己,赤红的凶眸里竟然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茫然和迟疑。它体内的狂躁能量,在靠近这个小不点时,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抚平了一丝。 就在所有人以为惨剧即将发生时,曦儿已经跑到了狮獒的前爪边。她伸出小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把抱住了狮獒那比她腰还粗的、覆盖着火焰鬃毛的前腿,小脸还在上面蹭了蹭,嘴里发出模糊的、带着奶音的呼唤:“大……狗狗……乖……” 奇迹发生了! 那爆炎狮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的暴戾火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温顺下来!它低下头,巨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腿边的小不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却不再充满敌意的“呜噜”声,然后……它小心翼翼地俯下前半身,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曦儿,仿佛在示意什么。 曦儿似乎明白了,咯咯笑着,手脚并用地就往狮獒宽阔的背上爬!狮獒极其配合地保持着低伏的姿势,甚至用尾巴尖轻轻托了她一下! 在满街仙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女娃曦儿,就这么颤巍巍、却又稳稳当当地,爬上了仙界凶名在外的爆炎狮獒的后背,坐在了那柔软的鬃毛之中! 她小手抓住一撮鬃毛,紫眸笑成了弯月,对着下方已经石化的爹娘和仙人们,兴奋地挥舞着小手:“驾!驾!大狗狗,跑!” 爆炎狮獒居然真的听话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驮着背上的小主人,迈着优雅(相对于它之前)的步伐,在街市上踱起步来!甚至还避开了地上的杂物和目瞪口呆的仙人! 刚刚被昭儿冻住腿的幻影猫妖,看到这一幕,吓得“喵”一声,瘸着腿化作黑烟溜得无影无踪。裂风螭蟒也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地底,不敢冒头。 整个街市,鸦雀无声。只剩下曦儿骑着狮獒的清脆笑声,以及狮獒偶尔发出的、温顺的呼噜声。 萧绝和云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荒谬。 他们这闺女……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专门克制凶兽的隐藏天赋?! 昭儿看着妹妹骑在巨兽背上威风凛凛的样子,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悄悄收回了小手,指尖残余的寒气消散。他好像……白担心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破丹炉,从云渺怀里探出“脑袋”(炉口),看着被曦儿“驯服”的狮獒,炉身震动,传递出“这个坐骑看起来挺威风,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混乱意念。 云渺一把将它按了回去,看着街上那幅“萌娃骑兽王”的奇幻画面,扶额长叹: “萧绝,我觉得……咱们可能真的生了个了不得的‘兽王’闺女。” 这下好了,仙庭赔偿清单上,除了公共设施损失,恐怕还得加上一项:“战神之女当街驯化危险凶兽,并占为己有”的精神损失费? 第817章 兄拽兽尾当刹车 曦儿骑在爆炎狮獒宽厚柔软的背上,小手紧抓着火焰般的鬃毛,紫眸兴奋得闪闪发光。最初的踱步已经无法满足她高涨的玩心,她学着记忆中爹爹驾驭天马的样子,用小脚丫轻轻踢了踢狮獒的腹部,嘴里发出清脆的指令:“快!大狗狗!快跑!” 那爆炎狮獒此刻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大狗,低吼一声作为回应,四蹄发力,周身收敛的火焰鬃毛微微飘动,竟真的开始小跑起来!虽然速度控制在它看来已是“散步”级别,但对于街市上惊魂未定的仙人们来说,这无疑是巨兽再次启动的恐怖信号! “哎呀!又跑了!” “快闪开!” 仙人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纷纷避让。狮獒所过之处,依旧是一片鸡飞狗跳,只是这次少了破坏,多了几分滑稽——毕竟,巨兽背上那个咯咯笑的小女娃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曦儿!慢点!快停下!”云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女儿一个不稳摔下来。她想要追上去,却被萧绝拉住。 萧绝目光紧盯着女儿和狮獒,眼神中虽有担忧,但更多是惊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能感觉到,那爆炎狮獒并非单纯被威慑,而是真正对曦儿流露出一种亲近甚至……服从?这种天赋,闻所未闻。 “无妨,那狮獒气息平稳,不会伤她。”萧绝沉声道,但握着云渺的手却微微收紧,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 就在狮?驮着曦儿快要跑过街角,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中时,一直安静待在云渺身边的昭儿,动了。 他乌黑的眸子冷静地测算着狮獒的速度和轨迹,小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就在狮獒转弯,那条如同火焰长鞭般的尾巴甩过来的瞬间,昭儿小手疾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尾巴末梢的一撮毛! 他并没有用力拉扯,而是掌心瞬间弥漫开一层极其凝练、却不刺骨的寒气!这寒气如同最有效的制动器,迅速沿着狮獒的尾巴蔓延! 正跑得欢快的爆炎狮獒,突然感觉尾巴一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寒意瞬间传递全身,让它狂奔的动作猛地一滞,四蹄像是踩在了无形的冰面上,速度骤降! “呜?”狮獒疑惑地低吼一声,扭过巨大的头颅,就看到那个气息沉静的小男娃,正抓着自己的尾巴,一脸淡定地看着它。 背上的曦儿因为惯性向前倾了一下,差点趴下,她惊呼一声,小手更紧地抓住鬃毛。等她稳住身形,发现“大狗狗”突然慢了下来,不满地嘟起小嘴,又踢了踢:“跑呀!快跑呀!” 但这次,狮獒没有立刻加速。它似乎对抓住自己尾巴的昭儿有些忌惮,那寒气并不伤人,却让它有种被牢牢“定”住的感觉。它甩了甩尾巴,想挣脱,但昭儿的小手如同焊在了上面,寒气也随之波动,让它甩尾的动作变得笨拙迟缓。 于是,街角出现了这样一幕:威风凛凛的爆炎狮獒,背上驮着个催促加速的小女娃,尾巴却被一个小男娃抓着,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慢吞吞的姿势在原地踏步,仿佛陷入了“加速”和“刹车”的指令冲突中。 狮獒看看背上的小主人,又扭头看看尾巴上的小男娃,赤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无辜和困惑,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云渺和萧绝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 云渺赶紧上前,想把昭儿抱开:“昭儿快松手,危险!” 昭儿却摇了摇头,小手依旧没放,只是抬头看向爹爹,又指了指妹妹,那意思很明显:不能让她跑太快,危险。 萧绝瞬间明白了儿子的用意。他是用这种方式在保护妹妹!虽然方式……独特了些。他看着那只在兄妹俩“拉扯”下不知所措的巨型“狗狗”,再想想它之前的凶悍,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走上前,没有强行分开孩子们,而是伸手轻轻按在狮獒的额头上,注入一股温和的仙力进行安抚,同时对曦儿道:“曦儿,慢慢走就好,街上人多。” 有了爹爹的安抚和哥哥的“刹车”,曦儿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也乖巧了一些,不再催促加速,只是抱着狮獒的脖子,小脸贴着温暖的鬃毛,享受着这独特的“坐骑”。 一场潜在的狂奔危机,被哥哥昭儿一记“冰冻尾刹”轻松化解。 云渺看着儿子那副小大人般的沉稳模样,又看看女儿那没心没肺的快乐,无奈地笑了笑,对萧绝低声道:“看来以后曦儿要是闯祸,还得靠昭儿这个哥哥来‘刹车’。” 萧绝看着抓兽尾当刹车的儿子,和把凶兽当坐骑的女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家子的画风,是越来越清奇了。而那只破丹炉,则悄悄记录下了“冰冻尾刹”的能量波动,炉身微微发光,似乎又在学习什么奇怪的新知识。 第818章 兽王漂移撞仙塔 在哥哥昭儿的“冰冻尾刹”和爹爹萧绝的安抚下,爆炎狮獒总算放弃了街头狂奔的念头,驮着背上的小主人曦儿,改为一种庄重(自以为)而缓慢的踱步。曦儿虽然觉得速度慢了些,但能骑着这么威风的“大狗狗”逛街,依旧心满意足,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就在狮獒驮着曦儿,沿着宽阔的仙街走向相对空旷的仙庭广场时,一只色彩斑斓、拖着长长尾羽的“炫光鹦鹉”从旁边的仙果店里飞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颗亮晶晶的朱红灵果。这鹦鹉显然是个惯偷,飞得又快又刁钻。 它似乎觉得狮獒背上的曦儿手里可能有好吃的(并没有),竟然一个俯冲,试图去啄曦儿抓鬃毛的小手! 曦儿被这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手惊呼! 她这一缩手不要紧,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向旁边一歪! 爆炎狮獒立刻感觉到背上的小主人要摔落,护主心切(或者说本能反应),它猛地一个急转,想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曦儿下坠的方向!它这一转,动作迅猛,四蹄在光洁的仙玉地面上摩擦,带起一溜细碎的火花! 更要命的是,一直默默履行“刹车”职责的昭儿,因为妹妹突然失衡,心神也是一紧,抓住狮獒尾巴的小手下意识地松开了片刻! 刹车失灵!兽王启动! 爆炎狮獒这一记急转,在失去尾部寒气制约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个幅度巨大的……漂移! 它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如同一座燃烧的小山,朝着街角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砌成、散发着莹莹宝光的“观星塔”底座直直撞了过去! “不好!”萧绝脸色剧变,身形化作金光急射而去! 云渺也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喊道:“曦儿!” 塔下正好有位白胡子老仙翁,摆着摊子给人测算星运,眼看巨兽裹挟着风火撞来,吓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连摊子都顾不上收,连滚带爬地躲开,嘴里喊着:“我的塔!我的卦摊!” 背上的曦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速旋转和离心力甩得晕头转向,非但没哭,反而在最初的惊吓后,觉得这“旋转木马”升级版刺激极了,竟然又发出了带着颤音的咯咯笑声! “轰——!!!” 一声沉闷巨响! 爆炎狮獒的肩胛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观星塔底座的白玉围栏上!好在它最后关头还是收敛了火焰,并用前肢努力缓冲,否则这一下非得塔毁兽伤不可! 即便如此,那坚固的白玉围栏也被撞得裂纹密布,碎石飞溅!整座观星塔都微微晃动了一下,塔顶悬挂的玉铃叮当作响! 曦儿被震得从狮獒背上弹了起来,眼看就要摔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绝赶到,凌空将女儿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曦儿落入爹爹温暖的怀抱,眨了眨还有些晕乎的紫眸,看着眼前裂纹的围栏和冒烟的狮獒,非但没有后怕,反而兴奋地指着狮獒对萧绝说:“爹爹!大狗狗!漂移!好玩!” 萧绝:“……” 他现在只想把这“好玩”的闺女和这头会漂移的兽王一起打包扔回仙兽园。 爆炎狮獒撞得有点懵,晃了晃大脑袋,站起身来,委屈地“呜咽”一声,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被它撞坏的围栏,又看看被萧绝抱走的曦儿,赤红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昭儿也快步跑了过来,先是确认妹妹安然无恙,然后小脸严肃地看着狮獒,又看了看开裂的塔基,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似乎觉得这麻烦闯得有点大。 云渺赶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扶额长叹:“完了……这下不仅要赔街市损失,还得赔人家塔了……” 她都能想象仙庭工部那群老古板看到这景象时的表情。 那位躲过一劫的白胡子老仙翁,惊魂未定地爬回来,看着自己散落一地的卦签和破损的摊子,再看看裂纹的观星塔,捶胸顿足:“造孽啊!老夫今日卜卦说宜静不宜动,果然应验!应验了啊!” 而罪魁祸首之一的破丹炉,从云渺袖口里探出个头,看了看撞坏的塔,又看了看冒烟的狮獒,炉身震动,传递出“这个塔的材料看起来挺结实,不知道能不能啃”的意念。 云渺一巴掌把它按了回去,对着萧绝无奈道:“赶紧想办法善后吧……再让这仨(加上破炉子)凑一起,我怕下次撞的就是凌霄殿了。” 这仙生,真是过得波澜壮阔,惊喜(吓)连连。养娃不易,战神叹气。 第819章 塔斜压塌姻缘殿 观星塔底座被爆炎狮獒一记“漂移冲撞”怼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塔身肉眼可见地微微倾斜。虽然不至于立刻倒塌,但那摇摇欲坠的姿态,足以让围观的仙人们胆战心惊。 仙庭工部的仙官们火速赶来,看着受损的塔基,一个个脸色发白,对着萧绝连连作揖:“战神大人,这……这观星塔乃上古遗留,关乎仙庭气运,这……这可如何是好?” 萧绝抱着依旧兴奋、指着斜塔觉得“歪歪的更好看”的曦儿,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边安抚受惊的狮獒(后者正耷拉着脑袋,用爪子愧疚地扒拉着地上的碎玉),一边沉声道:“修复所需,一应由本君承担。” 工部仙官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看着那倾斜的塔身,依旧愁眉不展。当务之急,是先用阵法暂时稳定塔身,防止其继续倾斜甚至倒塌。 就在工部仙官们忙碌着布设稳定阵法,无数道闪烁着符文的光带缠绕上塔身时,谁也没注意到,那只被云渺死死按在袖子里、却依旧不安分的破丹炉,又被塔身内部因倾斜而暴露出来的、一缕精纯的星辰核心之力吸引了! 这星辰核心之力,对破丹炉来说,简直是顶级美味!它趁着云渺注意力全在安抚曦儿和应对仙官上,猛地从袖口挣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像颗炮弹般朝着塔基裂缝处滚去! “不好!那破炉子!”云渺惊呼,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破丹炉精准地滚进裂缝,炉口大张,对着那缕逸散的星辰之力就是一顿猛吸!它这一吸,不仅吸走了星辰力,还干扰了工部仙官们刚刚布设的、尚不稳定的阵法节点! “嗡——!” 稳定阵法光芒一阵乱闪,几条关键的光带瞬间崩断!本就倾斜的观星塔,失去了这临时的支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倾斜角度陡然加大! “快退!塔要倒了!”工部仙官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高大的观星塔,带着沉重的风声,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倾倒!而那个方向,正好是毗邻的、一座装饰得花团锦簇、仙气缭绕的宫殿——专司仙界姻缘的“姻缘殿”! “轰隆隆——!!!” 一声比刚才撞塔时响亮百倍的巨响震动了半个仙庭! 观星塔庞大的塔身,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姻缘殿的顶上!精美的殿顶瞬间被压垮,砖瓦梁木如同雨点般落下,殿内供奉的姻缘石、悬挂的万千姻缘红线,被埋了个结结实实!扬起的尘埃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刚刚从狮獒撞击中缓过神来的仙人们,再次陷入了呆滞。 姻缘殿……被观星塔……压塌了?! 这简直是仙界万年来头一号离谱新闻! 曦儿被这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漫天尘埃吓了一跳,小嘴一瘪,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钻进爹爹怀里不敢抬头。昭儿也紧紧抓住了娘亲的衣角,小脸紧绷。 萧绝和云渺看着那片废墟,已经说不出话了。这祸闯得……一步一个台阶,直奔捅破天而去! 烟尘稍稍散去,只见废墟之中,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爬了出来,正是掌管姻缘殿的月下老人。他老人家平日里总是笑呵呵、慈眉善目的,此刻却是道袍破损,胡子被灰尘染得灰白,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被扯断的、闪烁着微光的红线,看着眼前的惨状,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造孽啊!老夫的姻缘殿!三生石!红线啊!这……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这让老夫如何向玉帝交代?仙界的姻缘要是乱了套,可如何是好哇!” 他哭嚎着,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抱着孩子的萧绝和云渺身上,以及他们旁边那只刚刚从塔基裂缝心满意足(吸收到了星辰力)滚出来的破丹炉。 月下老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指着破丹炉,又指了指萧绝和云渺,手指颤抖,气得胡子直翘:“是……是你们?!战神!云渺仙君!你们纵子行凶……不对,纵兽行凶……还纵炉行凶!毁我姻缘殿,此乃断人仙缘之重罪啊!” 云渺欲哭无泪,恨不得把那个惹祸精破炉子回炉重造!她赶紧上前解释:“月老息怒!此事纯属意外,这炉子它……” 她话未说完,那破丹炉似乎感应到月老身上的姻缘气息(各种痴男怨女的愿力残留),炉身又兴奋地颤动起来,炉口对准月老手里那把断掉的红线,传递出“这个闻起来好像也能吃”的意念! 月老吓得赶紧把断红线藏到身后,连连后退,看着破丹炉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绝世凶物。 萧绝深吸一口气,将吓坏的曦儿交给云渺,上前一步,对月老郑重拱手:“月老,此事皆因萧某管教不严而起,所有损失,萧某一力承担,定将姻缘殿恢复原状,并助您重整姻缘红线。” 月老看着萧绝诚恳的态度,又看看一片废墟,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赶紧先把塔挪开,看看三生石和红线还救不救得回来吧……唉,今年仙界的桃花运,怕是都要带点煞气了……” 而始作俑者之一的爆炎狮獒,似乎知道自己又闯了大祸,把巨大的脑袋埋在前爪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渺看着这一大摊烂账,只觉得眼前发黑。养娃成本太高了!这才几天,都快把仙庭地标性建筑拆一遍了!再这样下去,战神府怕是要破产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破丹炉,则滚到一边,炉身闪烁着吸收星辰力后的微光,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美食”,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了多么严重的外交(仙交?)事件。 这家子的破坏力,已经突破天际,直奔着改写仙界历史去了。 第820章 殿主二度哭求死 观星塔斜压姻缘殿,废墟之上尘埃未定。月下老人抓着那把象征孽缘(现在物理意义上断了)的红线,看着被压在塔下、只露出半个破碎匾额的姻缘殿,悲从中来,刚刚被萧绝勉强安抚下去的情绪再次崩溃。 “完了……全完了……”月老瘫坐在一块歪斜的梁木上,也顾不上仙家风范了,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眼泪鼻涕差点糊了一脸,“三生石肯定碎成八瓣了!万千仙侣的红线都埋在下头,怕是打成死结了!明年仙界离婚率……不对,是仙缘断绝率怕是要飙升啊!老夫愧对玉帝信任,愧对仙界众生啊!” 他越说越伤心,猛地站起来,作势就要往旁边还没倒塌的半截柱子上一头撞去:“让老夫死了算了!无颜面对仙界痴男怨女啊!” “月老使不得!”旁边的仙官们吓得魂飞魄散,七手八脚地拉住他。 萧绝一个头两个大,赶紧上前保证:“月老,红线乱了,萧某帮您一根根捋顺!三生石碎了,我去寻女娲石来补!定让姻缘殿恢复如初,不,胜于往昔!” 云渺也抱着曦儿上前,试图用萌娃转移注意力:“月老您看,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谁知曦儿看到月老哭得稀里哗啦、还要撞柱子的样子,觉得十分新奇,非但没被吓到,反而眨巴着紫眸,伸出小手,对着月老的方向,“噗”地吐出了一个七彩的、带着奶香的小泡泡。 泡泡晃晃悠悠,精准地飘到月老面前,“啪”地破裂,散发出甜甜的气息。 月老的哭声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泡泡弄得一愣,打了个哭嗝。 云渺趁机道:“您看,孩子跟您道歉呢!” 月老看着曦儿那无辜纯净的大眼睛,心头的悲愤莫名消散了一点点,但一想到废墟下的烂摊子,又悲上心头,捶着胸口:“道歉有何用!姻缘殿塌了啊!这……这简直是撼动了仙界根基!” 就在这时,那个罪魁祸首破丹炉,又开始了它的表演。它似乎对月老身上那股浓郁的、悲伤中夹杂着无数痴男怨女愿力的气息非常感兴趣,觉得这是一种没尝过的“新口味”。它悄悄滚到月老脚边,炉口对着他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袍角,猛地一吸! 一股混杂着悲伤、绝望、以及复杂姻缘愿力的气息被它吸入炉中。 破丹炉炉身一震,似乎被这过于复杂浓烈的情绪冲击到了,炉盖(虚影)开合不定,然后——“嗝儿~” 它打了个响亮的嗝,喷出一股粉红色的、散发着酸甜苦辣咸各种矛盾气味的烟雾,正好喷了月老一脸! 月老被这怪味烟雾一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悲伤的情绪似乎被这诡异的味道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他指着破丹炉,手指颤抖:“你……你这破炉子!毁了老夫的殿,还要用这等怪味羞辱老夫吗?!” 破丹炉似乎觉得月老的反应很有趣,炉身欢快地震动了两下,又试图去吸他手里那把断掉的红线。 月老吓得赶紧把红线藏到身后,跳脚道:“离老夫的红线远点!” 这一幕,倒是冲淡了些许现场的悲壮气氛。连周围忙着稳固塔身、清理废墟的仙官们都有些忍俊不禁。 萧绝赶紧给云渺使了个眼色。云渺会意,一把将破丹炉捞回来,死死按住,然后对月老赔笑道:“月老息怒,这炉子脑子不好,我回去就把它回炉重炼!当务之急是先把塔挪开,抢救殿内的宝物!” 工部仙官们也连忙汇报:“大人,稳定阵法已重新布设,可以尝试移开塔身了!” 月老这才勉强收住悲声,抽噎着指挥:“轻点!一定要轻点!尤其是三生石和主姻缘簿,千万不能有闪失!” 于是,在萧绝和众多仙官合力施为下,巨大的观星塔被缓缓抬起、移开。露出下方姻缘殿的惨状——果然是一片狼藉,玉石俱碎,线团乱麻。 月老扑到废墟上,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嘴里念念叨叨,每找到一截断掉的红线,就唉声叹气一番。 而曦儿,似乎觉得这“挖宝藏”的游戏很好玩,在爹爹怀里扭动着,也想下去帮忙。昭儿则安静地看着,小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表情,似乎在计算如何能更高效地清理废墟。 云渺看着忙碌的众人,再看看怀里不安分的女儿和脚边蠢蠢欲动的破炉子,对萧绝低声道:“我觉得,在赔完这些之前,咱们最好还是找个荒无人烟的星球暂时定居比较安全。” 萧绝看着二次崩溃的月老和满地狼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追妻之路,怕是真要变成漫漫的“还债”之旅了。 而破丹炉在云渺怀里挣扎着,炉口依旧对着月老的方向,传递出强烈的“那个老头闻起来味道很丰富,还想再吃一口”的意念。 云渺狠狠敲了它一下:“闭嘴!再惹事就把你填进姻缘殿地基里!” 看来,月下老人往后很长一段日子,见到带娃的、带炉子的,都得绕道走了。这心理阴影面积,怕是比姻缘殿的废墟还大。 第821章 仙界学堂初启蒙 姻缘殿的烂摊子尚未收拾利索,赔偿清单长得能绕仙庭三圈,云渺和萧绝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让两个精力过剩的娃满仙界撒野了——至少,得先进行一下“文明”的启蒙教育。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仙庭专为仙二代开设的“启明仙塾”。 仙塾位于一片祥云缭绕的浮空仙岛上,环境清幽,教习的都是一些基础的仙文识读、礼仪规范和灵力引导。能将孩子送来这里启蒙的,基本都是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故而仙塾规矩颇多,氛围……理论上应该是严肃活泼、团结紧张的。 开学第一日,云渺和萧绝亲自将昭儿和曦儿送到仙塾门口。曦儿穿着崭新的粉色小仙裙,紫眸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同样被爹娘送来的小仙童,兴奋地咿呀叫唤。昭儿则是一身简洁的玄色小袍,小脸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牵着爹爹的手。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面容古板、一丝不苟的老仙师,道号“严律”。他看了看名册,又看了看眼前这对粉雕玉琢却眼神灵动的龙凤胎,尤其是感受到他们体内那异于常童的精纯气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将他们引进了启蒙堂。 启蒙堂内,已有十几个小仙童端坐在小小的蒲团上,一个个努力挺直腰板,做出乖巧模样。前方讲台上,一位温柔的女仙师正在讲解最基础的仙文——“云”字。 曦儿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昭儿则在她身后。起初,曦儿还能被女仙师手中幻化出的朵朵祥云吸引,跟着咿呀学语。但没过一刻钟,她就坐不住了。蒲团不舒服,周围小仙童的坐姿太僵硬,连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墨香都让她觉得无聊。 她开始扭动小身子,左看看右看看,紫眸滴溜溜乱转。她看到旁边一个小仙童腰带上挂着的、会自行旋转的玲珑玉球,伸手就去抓。那小仙童吓了一跳,赶紧护住玉球,曦儿没抓到,小嘴一瘪,指尖无意识地闪过一丝微弱的七彩流光。 那玲珑玉球被流光扫过,旋转速度陡然快了十倍,“嗖”地一下挣脱了丝线,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学堂里乱飞起来,撞翻了好几个小仙童面前的笔墨纸砚! “哎呀!” “我的砚台!” 学堂里顿时一阵小小的骚动。 女仙师连忙施法定住玉球,安抚受惊的小仙童,目光略带责备地看了曦儿一眼。曦儿却觉得那乱飞的玉球很有趣,咯咯笑了起来。 严律仙师在窗外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好不容易平息了玉球风波,女仙师继续讲课,这次教的是“静”字,要求小仙童们闭目凝神,感受宁静。所有孩子都乖乖闭上眼睛,连最调皮的那个也努力装样子。 唯有曦儿,她觉得闭眼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正好看到讲台旁一盆用来净化空气的“清心兰”。那兰花叶片修长,随风轻轻摆动。曦儿玩心又起,学着哥哥平时操控东西的样子,对着那兰花叶片,小手悄悄一挥。 她本意只是想让叶片动得更厉害点,结果体内仙力控制不稳,一股微弱却带着她独特印记的能量涌出!那盆清心兰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生长剂,叶片“唰”地一下疯长,瞬间变得又长又韧,如同绿色的鞭子,在空中胡乱挥舞,还把旁边书架上的几卷启蒙竹简给扫落在地! “啪嗒!哗啦!” 闭目凝神的小仙童们被这动静惊得纷纷睁眼,看到张牙舞爪的兰花,又是一阵惊呼。 女仙师手忙脚乱地安抚兰花,严律仙师终于忍无可忍,黑着脸走进学堂,沉声道:“云曦仙子!课堂之上,岂容如此喧闹!” 曦儿被老仙师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紫眸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委屈地看向身后的哥哥。 昭儿自始至终都安静地闭目端坐,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直到感受到妹妹委屈的视线,他才缓缓睁开眼,乌黑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严律仙师,没有言语,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势。他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妹妹不安分的小手。 说来也怪,被哥哥一握住,曦儿体内那躁动不安的能量似乎平复了不少,那盆发疯的清心兰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昭儿这才看向严律,用还带着奶音、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说了入学以来的第一句话:“仙师,妹妹并非有意。她尚小,需引导。” 严律仙师被这不到一岁婴孩(外貌)说出的条理清晰的话震了一下,再看看被他握住手后确实安静下来的曦儿,以及地上的一片狼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今日功课,将‘静’字抄写百遍!明日交来!” 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放学后,云渺和萧绝来接孩子,从脸色铁青的严律仙师和无奈的女仙师口中得知了学堂里的“盛况”。 云渺看着一手牵着依旧气鼓鼓的妹妹、一手拿着启蒙竹简(是女仙师塞给他让他教妹妹认字的)的儿子,哭笑不得地对萧绝说:“看来,这仙界学堂,也经不起咱家闺女‘启蒙’啊。” 萧绝看着女儿那双写满了“不好玩”的紫眸,再看看儿子那副“任重道远”的小大人模样,深感这育儿之路,道阻且长。 而启明仙塾的平静日子,显然也随着这对龙凤胎的到来,正式宣告终结。严律仙师的“静”字功课,怕是曦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旋律了——如果她能安静下来的话。 第822章 兄妹毒翻授业师 “静”字抄写百遍的惩罚,对连笔都握不稳的曦儿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这任务自然落到了哥哥昭儿肩上。昭儿倒也无所谓,回到临时住处,便铺开仙帛,用他那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笔触,一丝不苟地临摹起来,权当是练习控制力。曦儿则在旁边捣乱,不是抢哥哥的笔,就是在未干的字迹上按小手印,将“静”字搞得一团糟。 次日,严律仙师铁青着脸检查功课。看到昭儿那工整得堪比字帖的百遍“静”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看到旁边曦儿那份沾满墨渍和七彩指印(不知她何时弄上的)、鬼画符般的“作业”时,脸色又沉了下去。 “云曦仙子!”严律仙师指着那团糟粕,“这便是你的功课?” 曦儿眨巴着紫眸,一脸无辜,甚至还举起沾着墨迹的小手,对着严律“咿呀”一笑,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严律气得胡子直翘,觉得这女娃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他决定今日亲自授课,重点“关照”一下这个顽劣之徒,课题便是最基础的灵力感应与收敛——他就不信,还治不了一个奶娃娃! 课堂依旧设在启蒙堂。严律仙师板着脸,站在前方,要求小仙童们闭目感应体内微弱的灵力,并尝试将其收敛于丹田,不得外泄分毫。他尤其严厉地盯着曦儿。 曦儿最讨厌这种枯燥的“静坐”游戏。她勉强闭眼不到三息,就觉得浑身难受,那股被“洗尘酿”梳理过、却依旧活泼泼的力量在体内蠢蠢欲动。她偷偷睁开眼,看到讲台上放着一个用来演示灵力波动的“测灵水晶球”,球体内光晕流转,十分漂亮。 她的小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趁着严律转身训斥另一个打瞌睡的小仙童时,她悄悄伸出小手指,对着水晶球,试图引动一丝自己的灵力去触碰它,想让里面的光晕变得更好看。 然而,她对灵力的控制远未到家。这一引动,并非一丝,而是一小股混杂着她独特本源气息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向水晶球! 与此同时,坐在她身后、一直闭目凝神、努力收敛自身寒气的昭儿,敏锐地感觉到妹妹灵力失控!他下意识地释放出一缕极寒之气,并非攻击,而是想如同之前一样,包裹住妹妹那躁动的能量,将其“冷却”安抚下来。 两股性质迥异、却都天赋异禀的力量,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触及了测灵水晶球! “嗡——!” 水晶球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光芒!并非纯净的单色,而是左边炽热斑斓(曦儿的混乱灵力),右边冰蓝刺骨(昭儿的极寒之气),两股能量在水晶球内疯狂冲突、缠绕! 严律仙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狂暴的能量波动惊得猛地回头:“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那承受不住两股强大力量冲击的测灵水晶球,“嘭”地一声,炸裂开来! 无数蕴含着冲突能量的水晶碎片如同烟花般四射飞溅!离得最近的严律仙师首当其冲,被几块碎片打在脸上、身上!更糟糕的是,那些碎片上附着的奇异能量瞬间侵入他体内! 左边身体如同被投入了岩浆,又像是中了某种诡异的混合毒素,一阵灼热麻痹;右边身体却如坠冰窖,经脉几乎被冻结!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让严律仙师这位修为不俗的老仙人也承受不住,惨叫一声,“噗通”栽倒在地,身体一半泛着诡异的彩光微微抽搐,一半覆盖着薄冰僵硬不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严律仙师!”女仙师和其他小仙童都吓傻了! 整个启蒙堂乱成一团!小仙童们哭的哭,叫的叫。女仙师慌忙上前查看严律的状况,却被那混乱的能量逼退,根本无法靠近。 肇事者曦儿也被爆炸声吓了一跳,看着倒地不起、模样凄惨的严律仙师,小嘴一瘪,终于知道怕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昭儿迅速上前,将妹妹护在身后,小脸紧绷地看着地上的严律,又看了看炸碎的水晶球残骸,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和凝重。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和妹妹的力量结合,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消息很快传到了云渺和萧绝耳中。当两人火速赶到启蒙堂时,看到的就是严律仙师倒地“中毒”,学堂一片混乱,女儿大哭,儿子护妹的场景。 云渺检查了一下严律的状况,脸色古怪。这并非致命伤,但两种极端能量侵入经脉,极其难受,且寻常解毒丹和驱寒丹都无效,只能靠严律自身修为慢慢化解,没个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她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和一脸严肃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对萧绝低声道:“得,这下好了,启蒙先生被咱们家俩宝贝联手‘毒翻’了。我看这仙塾,怕是待不下去了。” 萧绝看着倒地呻吟的严律,也是无奈至极。他上前运起仙力,帮助严律疏导体内冲突的能量,缓解其痛苦,心中暗道:看来寻常的启蒙教育,确实不适合他家这两个天赋(破坏力)异禀的小家伙。或许,真得另请高明,或者……自己教? 而严律仙师在意识模糊间,唯一的念头就是:辞职!立刻辞职!这仙塾,谁爱教谁教去!这对龙凤胎,简直是仙界教育界的灾难! 第823章 师僵如木三日整 严律仙师被龙凤胎的“混合双打”能量侵入经脉,虽经萧绝及时出手疏导,保住了仙元和神智,但那冰火交织、麻痹与刺痛并存的诡异状态却无法立刻解除。他就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直挺挺地躺在仙塾后堂的静室玉榻上,只有眼珠能勉强转动,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嗬嗬”声,一半脸泛着七彩微光微微抽搐,一半脸覆盖薄冰僵硬如石。 萧绝留下了精纯的仙力护住其心脉,又喂了几颗温养经脉的丹药,但化解那诡异能量只能靠严律自己慢慢磨。云渺看着老仙师这副惨状,良心难得不安,主动表示会每日前来探望,顺便……帮忙照看仙塾其他受惊的小仙童。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启明仙塾的画风变得十分清奇。 每日清晨,云渺一手牵着满脸不情愿的昭儿,一手抱着对“新游乐场”充满好奇的曦儿,准时出现在仙塾。她把俩娃往启蒙堂一放,对临时顶班、战战兢兢的女仙师交代一句“麻烦看顾”,便溜去后堂查看严律的情况。 而启蒙堂内,由于严律仙师的“前车之鉴”,再没有任何仙师敢对曦儿进行严格管束,生怕步其后尘。曦儿彻底成了学堂里的“小霸王”。 她时而爬到讲台上,把女仙师准备的法术演示道具——会下雨的小云朵捏成各种奇怪形状;时而抢过旁边小仙童正在临摹的仙文,用沾满口水的手指在上面涂鸦;时而又对某个小仙童发饰上的珍珠产生兴趣,指挥着哥哥用寒气将其冻住,再敲下来当弹珠玩。 昭儿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蒲团上,要么闭目修炼,巩固自身寒气,要么拿着云渺给的启蒙玉简自学。只有当妹妹玩得过火,快要引发新的混乱时,他才会出手——不是用寒气冻住滚动的“珍珠弹珠”,就是用水镜术幻化出有趣的光影吸引妹妹注意力,偶尔还会释放一丝极淡的冰冷气息,让过于喧闹的学堂瞬间“降温”,小仙童们顿时噤若寒蝉。 某种意义上,昭儿成了维持课堂秩序的实际执行者,虽然他的方式……比较物理。 后堂静室内,云渺每日对着僵直的严律仙师“汇报工作”。 “仙师放心,今日学堂秩序尚可,只打翻了三个砚台,吓哭了五个小童……呃,比昨天有进步。” “曦儿今天没拆房子,就是把您窗前那盆‘鹤望兰’的叶子编成了麻花辫……” “昭儿很乖,已经自学完《基础仙文三千》了,就是周围三尺内有点冷,其他小童不敢靠近。” 严律仙师听着这些“汇报”,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嗬嗬”声更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把这俩小魔星连同他们那个不靠谱的娘亲一起扔出仙塾! 到了第三日傍晚,严律体内那纠缠的能量终于在他自身不懈的努力和萧绝残留仙力的辅助下,渐渐消磨殆尽。他僵硬的手指最先恢复知觉,接着是覆盖冰霜的半边脸开始融化,泛起七彩微光的半边身体也停止了抽搐。 当云渺再次带着孩子来“探望”时,惊讶地发现严律仙师已经能靠着软垫坐起来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总算不再是那副“活僵尸”的模样。 “严律仙师,您能动了?太好了!”云渺真心实意地高兴,毕竟不用再天天来“打卡”了。 严律仙师颤抖着抬起手指,先指向正试图把女仙师簪子上的蝴蝶拽下来的曦儿,又指向一旁安静看玉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昭儿,最后指向云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拼尽全力吼出一句: “滚!带着你们家的……混世魔王!给老夫滚出仙塾!永远别再踏足此地!老夫要闭关!闭死关!” 吼完,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榻上,大口喘气,老泪纵横。这三天僵直如木的经历,将成为他仙生中永不磨灭的恐怖记忆。 云渺看着激动不已的严律,又看看懵懂无知的女儿和面无表情的儿子,摸了摸鼻子,对闻讯赶来的萧绝无奈道:“看来,仙界正规教育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萧绝看着一片狼藉的启蒙堂和濒临崩溃的严律仙师,沉默地点了点头。或许,是时候考虑一下娘亲林氏提到的、隐世家族那种……更“因材施教”的启蒙方式了?至少,那边的房子可能比较抗造。 而曦儿,终于成功拽下了女仙师簪子上的水晶蝴蝶,拿在手里对着阳光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完全不知道自已刚刚被仙界顶尖学府永久除名了。 昭儿合上玉简,走到妹妹身边,拿过那只水晶蝴蝶,用寒气将其凝固得更加璀璨,然后递还给眼泪汪汪的女仙师,算是替妹妹做了最后的“善后”。 这仙塾启蒙之旅,始于抄写“静”字,终于仙师“静养”,可谓有始有终,充满了龙凤胎独特的风格。 第824章 萌娃兄画乌龟脸 被启明仙塾永久除名,云渺和萧绝只得将俩娃带回临时住处,暂时实行“家庭内部管制”。说是管制,其实就是云渺绞尽脑汁想些游戏吸引曦儿的注意力,避免她再去祸害仙界公物,而萧绝则负责加固住处结界,并处理源源不断的赔偿账单。 这日,萧绝外出与工部商议观星塔和姻缘殿的重建方案,云渺则在庭院里试图教曦儿用无害的仙草编织小动物。曦儿起初觉得新鲜,但编了两下就失了耐心,把仙草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紫眸无聊地四处张望,最后定格在庭院角落——那里,一位奉萧绝之命前来送赔偿清单明细的仙官,正垂手恭立,等候回音。 那仙官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站得笔直,像尊石雕。曦儿觉得这人一动不动,很是好玩,便蹒跚着走过去,绕着他转圈圈,还伸出小手指,想去戳戳他那绷得紧紧的脸颊。 仙官知道这是战神家的“小魔星”,不敢怠慢,更不敢动弹,只能僵硬地站着,额角渗出细汗,心里祈祷这小祖宗赶紧离开。 云渺见状,赶紧把曦儿抱回来:“曦儿乖,不要打扰仙官伯伯办事。” 曦儿不乐意地扭动,眼睛还盯着仙官。她觉得那张严肃的脸,要是能有点变化就好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对安静坐在旁边看玉简的哥哥昭儿“咿呀”叫唤,小手比划着,指向仙官的脸。 昭儿从玉简中抬起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那尊“石雕”仙官,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玉简,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书案上有云渺平时画符用的朱砂和灵笔。 仙官看到小男娃拿起笔,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昭儿用小手蘸了点朱砂,又调动一丝微不可查的仙力萦绕笔尖,然后迈着小短腿,走到仙官面前。他个子矮,只能仰头看着仙官那张严肃的脸。 仙官紧张得喉结滚动,却不敢躲闪。 在曦儿期待的目光和云渺来不及阻止的惊呼中,昭儿踮起脚尖,举起灵笔,动作精准而迅速地在仙官那张严肃的脸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极其认真,先是两个圆圈代表龟壳,然后是四条短粗的腿,一个小尾巴,最后在仙官光洁的额头上,点了一个小小的乌龟脑袋! 朱砂混合了他一丝极寒仙力,落在皮肤上,瞬间凝固,色彩鲜艳,还带着点冰凉刺感,轻易擦拭不掉!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云渺冲过来时,仙官那张原本严肃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大乌龟! “昭儿!”云渺扶额,简直没眼看。 仙官感觉到脸上的异样,却不敢用手去摸,只能僵硬地站着,表情比哭还难看。 曦儿看到仙官伯伯脸上突然多了只红色“大乌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笑声,拍着小手,在云渺怀里乐得直蹬腿:“龟龟!哈哈!龟龟!” 昭儿完成“作品”后,淡定地放下笔,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玉简,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幅普通的涂鸦,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足妹妹愿望后的轻松。 那仙官顶着满脸的乌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欲哭无泪。最终还是云渺忍着笑,连连道歉,并施法帮他清除。奈何那朱砂掺了昭儿的本源寒气,异常顽固,云渺费了好大劲,才让乌龟痕迹变淡,但仙官脸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红印和冰凉感,估计得持续好几天。 仙官顶着张“半成品乌龟脸”,拿着赔偿清单,逃也似的离开了战神临时府邸,背影萧瑟。 云渺看着闯祸后还一脸无辜的儿女,叹了口气,对刚回来的萧绝吐槽:“你这儿子,平时闷声不响,宠起妹妹来,手段真是……别出心裁。” 萧绝看着女儿笑得见牙不见眼,儿子一脸“与我无关”的淡定,再想想那位仙官离去时的脸色,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 “罢了,总比拆塔毁殿要好。” 至少,这次只是丢点面子,不费钱。 而曦儿,似乎从此发现了新的乐趣,开始热衷于让哥哥给各种静止不动的东西“画脸”。接下来几天,府里的石墩、仙树、甚至打盹的小守护兽,都未能幸免于难,脸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昭儿“抽象派”的画作。 家庭内部管制,任重而道远。 第825章 妹添王八壳背师 给仙官画乌龟脸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曦儿的“创作”热情。她发现,让哥哥把那些板着脸、一动不动的人或物变得滑稽有趣,是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而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并且经常处于“静止”状态的模特——他们的咸鱼师祖,清虚。 这日,清虚依惯例来“镇场子”,实则是在庭院里找了张躺椅,晒着暖洋洋的仙日,很快便鼾声微起,进入梦乡。阳光洒在他那身皱巴巴的道袍上,将他衬托得愈发像块风干的老腊肉。 曦儿和昭儿在不远处玩着云渺新做的、注入仙力后会发出柔和光晕的彩球。玩着玩着,曦儿的目光就溜到了师祖身上。她看着清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部,那宽大的道袍褶皱,在她眼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绝佳的……画布? 她丢掉彩球,蹑手蹑脚地走到躺椅边,仰头看着师祖的背,然后回头,对着哥哥指了指,又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紫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昭儿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脸上画过了,这次要画背上!他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毕竟师祖和仙官不同。但看着妹妹那不容拒绝的期待眼神,他还是默默地去拿来了朱砂和笔。 这一次,昭儿更加谨慎。他调动仙力,将笔尖的寒气控制到最低,只确保朱砂能附着即可。他走到躺椅旁,看着师祖毫无防备的背部,踮起脚,开始作画。 他先是用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个规整的、布满纹路的大龟壳,覆盖了清虚大半个背部。正当他准备画四肢和头时,曦儿觉得龟壳有点单调。她努力回想在仙兽园见过的各种乌龟,记得有些乌龟壳上会有漂亮的花纹或者……凸起? 她觉得自己可以帮忙“美化”一下。 于是,在昭儿画好龟壳轮廓后,曦儿也蘸了朱砂,伸出小手指,在龟壳正中央,笨拙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类似小山的凸起图案。觉得不够,又在旁边点了几个乱七八糟的点,美其名曰“星星龟壳”。 她画得兴起,小手沾满了朱砂,一不小心,还把几点朱砂蹭到了清虚花白的头发梢上,像是给乌龟壳边缘镶了圈红边。 昭儿看着妹妹的“杰作”,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也没阻止,默默地在龟壳下方添上了短小的四肢和尾巴,最后在清虚后颈衣领处,点了个小小的乌龟脑袋。 一幅完整的、带有“曦儿风格”抽象派点缀的《师祖背龟图》就此完成! 兄妹俩对自己的合作非常满意,曦儿捂着嘴咯咯偷笑,昭儿也眼底微弯。 就在这时,清虚在睡梦中觉得后背有点痒,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原本画在背上的乌龟,瞬间变成了“腹甲”朝上!而他那张熟睡的脸,正好对应着乌龟的小脑袋!配合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和均匀的鼾声,活脱脱一只晒太阳打盹的老龟! 曦儿看到这意外效果,笑得直不起腰,差点喘不过气。 或许是笑声太大,或许是后背朱砂的凉意渗透,清虚的鼾声顿了顿,眼皮动了动,似乎快要醒来。 昭儿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还在傻笑的妹妹,迅速躲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面。 清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觉得后背似乎有点异样,伸手挠了挠,也没太在意。他咂咂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会周公,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化身”仙龟。 躲在假山后的曦儿,看着师祖顶着乌龟背毫无察觉地继续酣睡,觉得这游戏刺激又好玩,对哥哥投去崇拜的目光。 而这一切,都被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向师傅汇报赔偿进展的云渺看在了眼里。她看着师尊背上那幅巨大的、还带着抽象点缀的乌龟图,再看看假山后探头探脑、一脸得意的儿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悄悄走到假山后,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小混蛋!连师祖都敢戏弄!” 曦儿吓得缩了缩脖子,昭儿则一脸平静,仿佛在说:“是妹妹想画的,我只是执行。” 云渺看着师尊那“龟仙”造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揭穿。毕竟,让师尊知道自己被徒孙画了乌龟,怕是真要气得“龟息”闭关了。 只是,清虚师祖这“镇场子”的威严,在俩徒孙心中,怕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优质的、可移动的“人体画布”形象。 这家子的日常,总是在挑战尊师重道的底线。 第826章 师醒暴怒追双宝 清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将他身上的道袍(以及背后的巨龟)染上一层暖光。他满足地咂咂嘴,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一动弹,他感觉后背的异样感更明显了,不仅痒,似乎还有点……紧绷绷的? 他下意识地反手去挠,指尖触碰到道袍上干涸的朱砂,触感粗糙。清虚疑惑地皱了皱眉,用力一抓,竟抠下了一小块红色的硬痂。 “嗯?”他彻底清醒了,坐起身,将手伸到眼前一看——朱砂?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清虚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庭院中那潭用来养莲花的清池边,背对着池水,扭头努力向后看。池水清澈,倒影清晰——只见他宽大的道袍后背上,赫然趴着一只线条流畅、纹路清晰、仅在正中央有个歪扭小山和几点乱麻的……硕大红色乌龟!龟壳覆盖整个背部,四肢短小精悍,脑袋正好在他后颈衣领处,随着他扭头的动作,那乌龟脑袋在倒影里一耸一耸,活灵活现!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临时府邸,连结界都震得嗡嗡作响!池水被声波激起三尺浪花! “哪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敢在老夫背上作画!!!”清虚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花白的头发都竖起了几根,配上背后那只怒目圆睁(他感觉)的朱砂龟,画面极具冲击力。 不用猜,凶手只能是那俩刚被仙塾退货的小魔星! 而此时,罪魁祸首曦儿和昭儿,正在不远处的花架下玩捉迷藏。曦儿听到师祖的怒吼,非但没怕,反而从藏身的矮树丛后探出小脑袋,紫眸亮晶晶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师祖,觉得师祖背上那只会动的“大乌龟”更好玩了,咯咯笑出了声。 这笑声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清虚最后的理智! “还敢笑!看老夫今天不打得你们屁股开花!”清虚也顾不上什么仙风道骨了,撸起袖子(虽然道袍没袖子),周身道韵澎湃(气得),化作一道流光就冲向了花架! “呀!”曦儿见师祖真的冲过来了,这才感到害怕,尖叫一声,迈开小短腿就跑。昭儿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妹妹,也施展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敏捷身法,在庭院中左躲右闪。 于是,府邸庭院内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 暴怒的咸鱼师祖,背着一只嚣张的朱砂巨龟,仙力乱飙,所过之处花草遭殃,石凳翻倒。 前面是拼命逃窜的龙凤胎,曦儿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又怕又觉得刺激,时不时发出惊呼和残留的笑声;昭儿则小脸严肃,紧紧拉着妹妹,利用假山、树木作为掩护,躲避着师祖隔空抓来的仙力大手。 “站住!小混蛋!” “师祖追不上!嘻嘻!” (昭儿沉默,专心跑路) 一个仙力雄厚但气昏头的老前辈,两个天赋异禀、身形灵活的小豆丁,竟一时之间追逃不下,场面混乱又滑稽。 躲在暗处本想出来劝架的云渺,看着师尊背后那随着奔跑而“摇曳生姿”的乌龟,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萧绝也被这边的动静引来,看到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正要出手制止,却见昭儿在奔跑中,眼看要被师祖追上,情急之下,小手向后一挥! 不是攻击,而是之前玩剩下的仙力彩球被他用巧劲打出,精准地滚到了清虚的脚前! 清虚追得正急,没留意脚下,一脚踩在圆溜溜的彩球上! “哎呦!”他身形一个趔趄,虽然立刻稳住,但追逐节奏被打乱。趁此机会,昭儿拉着妹妹,哧溜一下钻进了旁边一处堆放杂物的狭窄廊道。 清虚气得吹胡子瞪眼,也要往里追,可他背着个“龟壳”,廊道狭窄,竟被卡了一下! “气煞老夫!!!”清虚咆哮着,直接一掌拍向廊道入口,打算强行开路! “师傅息怒!”云渺和萧绝见要拆房子了,再也躲不住,赶紧现身阻拦。 最终,这场闹剧在萧绝强行抱住暴走的清虚、云渺赶紧把俩吓坏(?)的娃藏到身后、并承诺立刻帮师祖清洗道袍外加奉上三坛万年仙酿作为赔罪的条件下,才勉强平息。 清虚喘着粗气,指着云渺身后的两个小脑袋,痛心疾首:“孽徒!你看看你生的好娃!再不管教,老夫……老夫就回山闭死关!再也不出来了!” 而曦儿从娘亲腿后偷偷露出半张小脸,看着师祖背后那只因为汗水浸润而有些晕染、显得更加“生动”的乌龟,又忍不住“咯咯”低笑了一声。 清虚:“!!!”(血压再次飙升) 云渺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对萧绝使眼色:快!把师傅请去沐浴更衣!再让这俩小祖宗和师祖待在一个空间,这府邸真要保不住了! 这家子的日常,总是在师道尊严和萌娃破坏力之间反复横跳,刺激非常。 第827章 双宝遁地藏粪池 清虚师祖背着“耻辱龟壳”被萧绝好说歹说劝去沐浴更衣,临去前那怨念的眼神,让云渺觉得后背发凉。她深知师傅这次是真气狠了,三坛万年仙酿怕是都难以平息怒火,赶紧将两个罪魁祸首拎到跟前,准备进行一场严肃的“家庭教育”。 “说!为什么要在师祖背上画乌龟?”云渺板着脸,试图拿出母亲的威严。 曦儿眨巴着紫眸,一脸“这还用问吗”的无辜表情,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又指了指刚才师祖离开的方向,咿呀道:“龟龟……好看!” 在她的小脑袋瓜里,让严肃的师祖变得有趣,是件好事。 昭儿则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闷声道:“妹妹想画。” 言下之意,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画画工具。 云渺被这俩娃的逻辑气得仰倒:“好看?!那是师祖!是长辈!要尊敬!不能乱画!罚你们……罚你们今晚没有仙果吃!” 这个惩罚对曦儿来说不痛不痒,她撇撇嘴,注意力已经被墙角一只路过的、闪闪发光的甲虫吸引。 就在这时,沐浴完毕、换了一身新道袍(脸色依旧铁青)的清虚,带着一股低气压回来了。他眼神如刀,扫过两个小徒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看来,寻常说教对你们是无用了。老夫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说罢,他袖袍一展,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并非伤害,而是带着强烈的束缚之意,要将两个小家伙定在原地,好好面壁思过。 曦儿和昭儿瞬间感觉周围空气变得粘稠,动作迟滞。曦儿害怕地往哥哥身后躲。昭儿小脸一绷,体内极寒本源自动运转,试图对抗这股压力。 然而,清虚含怒出手,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眼看两个小家伙就要被彻底定住。 危急关头,或许是求生本能激发,或许是之前各种乱七八糟能量(包括破丹炉的、仙兽园的、甚至沼泽的)在体内残留的印记被引动,兄妹俩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不是对抗,而是……遁地! 只见曦儿周身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昭儿则释放寒气将脚下地面瞬间冻结出一丝缝隙,两人手拉手,如同水滴融入海绵一般,“哧溜”一下,竟直接沉入了庭院坚实的仙玉地面之下,消失不见! 土遁术?!还是这种毫无征兆、近乎本能的土遁?! 清虚的威压落空,拍在了空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和云渺、萧绝都愣住了!这俩娃什么时候学会遁地了?!而且这遁地的方式,怎么透着股……邪门? “人呢?!”清虚又惊又怒,神识立刻向下探查。 云渺和萧绝也急忙感应。这一感应,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两个小家伙的气息,并没有远遁,而是就在庭院下方不远处……一个用来汇聚府内仙植肥料、沉淀净化后循环利用的……仙液池里!说得好听叫仙液池,说白了就是高级版的“化粪池”入口附近! 显然,俩娃这半生不熟的遁地术,方向没掌握好,直接遁到了府邸的地下排污系统边缘! “不好!”云渺脸都白了,那地方虽然经过净化处理,没什么污秽之气,但毕竟是那种地方啊!万一掉进去…… 三人也顾不上别的了,清虚直接施法,仙力化作两只大手,强行破开地面,朝着俩娃气息所在的位置抓去! 地下,曦儿和昭儿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充斥着复杂发酵气味的通道里,周围是光滑的石壁,脚下是缓缓流动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曦儿好奇地蹲下身,想去捞那“亮晶晶的水”。 就在这时,两只仙力大手穿透土层,精准地抓住了他们,迅速将他们提了上去! 重回地面,阳光刺眼。曦儿和昭儿还有些懵,身上沾着些许地下通道的湿气和水珠。 清虚看着两个差点掉进“粪池”的徒孙,又气又后怕,指着他们,手指抖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无力长叹:“罢了罢了……老夫……老夫管不了你们了……爱画乌龟就画吧,别把自己作死就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俩自带闯祸光环的小祖宗较真,最后气死的肯定是自己。他决定眼不见为净,回去就闭关,没个千八百年绝不出关! 云渺和萧绝赶紧检查孩子,发现他们除了受点惊吓,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他们刚才的遁地目的地,又是一阵后怕。 “你们两个!”云渺心有余悸地教训道,“以后不准随便遁地!听到没有!” 曦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却被自己裙角沾上的一颗会发光的、类似夜明珠的粪池沉淀物(无害)吸引了,伸手去抠。 昭儿则看着自己弄脏的小手,又看了看面色复杂的爹娘和仿佛苍老了几百岁的师祖,默默地从怀里(不知何时藏的)掏出一块干净的小手帕,先给妹妹擦了擦手,再擦自己的。 萧绝看着这一幕,对云渺传音道:“看来,得先教他们如何精准控制遁地术了。” 否则下次遁到哪里,简直不敢想。 云渺深以为然,同时决定,立刻请人将府邸地下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全部加固封印!这养娃,简直是在挑战仙界工程学的极限! 而那只破丹炉,似乎对俩娃身上沾染的、来自地下发酵池的独特气息很感兴趣,滚过来围着他们转圈,炉口蠢蠢欲动。 云渺一脚把它踢开:“你离远点!还不够乱吗?!” 这家子的日常,总能开拓出新的、令人瞠目结舌的作死领域。 第828章 池臭熏晕追击队 龙凤胎一个土遁直接精准定位到府邸地下仙液池(肥水池),这操作着实把三位大人吓得不轻。清虚师祖撂下狠话后,直接闪身消失,估计是真找地方闭关压惊去了。云渺和萧绝却不敢怠慢,虽说孩子被及时捞了上来,但谁知道那仙液池有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况且,这俩娃居然无师自通学会了遁地,还遁得如此刁钻,必须立刻进行安全教育! 云渺拉着俩娃,准备先给他们来个全身净化,再好好说道说道。萧绝则黑着脸,准备重新加固府邸地下所有的结界,连只仙蚁都别想随便打洞。 然而,曦儿和昭儿刚从地下被捞出来,身上除了些许湿气,还沾染了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气味。这气味并非污秽恶臭,而是无数种仙植残渣、灵石粉末、以及各种不明能量在密闭环境下长期发酵、沉淀后,形成的一种……直冲天灵盖的、浓郁到实质般的“陈年精华”之气。说臭不算臭,但那股子“醇厚”劲儿,比寻常臭味更具穿透力和杀伤力! 起初,这气味还不明显。但当云渺拉着曦儿走近,准备施法净化时,那股味道猛地扑面而来! “呕……”云渺猝不及防,被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失态。她连忙屏住呼吸,连连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曦儿,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萧绝也察觉到了,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刚想仔细探查,也被那浓郁醇厚的“池气”冲得眉头拧成了疙瘩。连他这等修为,都觉得鼻腔刺痛,仙元微微滞涩。 而被气味源头的曦儿,自己却浑然不觉,甚至还觉得挺好闻(?),眨巴着紫眸,好奇地看着爹娘奇怪的反应。昭儿虽然也沾了气味,但他周身自带寒气,似乎将那味道冻结、中和了不少,影响较小。 “快!先净化!”萧绝当机立断,挥手打出一道清尘仙诀,笼罩住曦儿。 仙光闪过,曦儿身上的水渍和污痕瞬间消失,小裙子光洁如新。然而……那股子“陈年精华”之气,仿佛已经浸染了她的发丝、皮肤,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仙诀的刺激,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简直像个人形自走发酵罐! 云渺捂着鼻子,都快哭了:“这……这怎么回事?清尘诀都没用?” 萧绝又试了几种高级净化法术,甚至动用了一丝战神本源之火灼烧(控制得极其细微),那气味依旧顽固不化,如同附骨之疽! 就在这时,那只对奇怪能量和气味格外敏感的破丹炉,又被吸引了过来。它滚到曦儿脚边,炉口对着她,非但没有被熏走,反而兴奋地剧烈震动起来,传递出“这个味道!醇厚!大补!想吃!”的强烈意念!它觉得这比之前的星辰之力、凶兽戾气还好闻! 破丹炉甚至试图去蹭曦儿的裙角,想要吸收那气味! “你给我滚开!”云渺气得一脚把破丹炉踢飞,这都什么时候了,它还来添乱! 净化失败,气味弥漫。整个庭院很快被这股诡异的“醇香”笼罩。原本在花架上打盹的小守护兽被熏醒了,冰蓝色的鼻子抽了抽,然后白眼一翻,直接四脚朝天,晕了过去!连庭院里几株娇贵的仙植,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 云渺和萧绝被迫撑起仙力护罩,才能勉强抵抗这气味攻击。看着一脸无辜、还在试图抓空气中看不见的“香味”颗粒的曦儿,两人真是欲哭无泪。 这还怎么进行安全教育?靠近都困难! “不行,得找专业的来!”云渺想起仙界好像有个专门处理各种奇异污染的部门,好像叫“净天司”?她赶紧让萧绝用传讯玉符联系。 没过多久,净天司的仙官带着几个手下,穿着特制的隔离仙袍,戴着过滤面罩,全副武装地赶来了。他们一进庭院,就被这浓郁的气味震了一下。 领头的仙官经验丰富,拿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探测了一下,脸色凝重:“战神大人,云渺仙君,此乃万年仙植沉淀之‘沼魄精粹’,气味已与仙子本源暂时融合,极难驱除,需用‘九转清灵露’配合‘净世梵音’缓缓化之,过程至少需三日。” 还要三天?!云渺眼前一黑。 而那几个跟着来的净天司小仙吏,修为稍弱,即使戴着面罩,在这浓郁的气味中待了一会儿,也开始眼神发直,脚步虚浮。 领头仙官见状,赶紧下令:“布阵!先隔绝气味!” 几个仙吏强撑着布阵,结果其中一个在掐诀时,不小心吸入了过量“沼魄精粹”,只见他身体晃了晃,面罩下的脸泛起诡异的红光,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竟然被……熏晕了过去! 追击孩子的小队,还没正式出发开展净化工作,就先被孩子身上的“生化武器”放倒了一个! 现场一片混乱。云渺和萧绝看着晕倒的仙吏、严阵以待的净天司官、一脸无辜的女儿、以及还在试图靠近曦儿的破丹炉,只觉得心力交瘁。 这日子,真是过得味道十足,且步步惊心。看来在女儿变回“香喷喷”之前,他们一家最好还是实施严格的“隔离政策”为妙。而这次意外遁地带来的后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入味”得多。 第829章 咸鱼捞孙洗三遍 净天司的小仙吏被曦儿身上那浓郁醇厚的“沼魄精粹”一口气熏晕,现场顿时兵荒马乱。领头仙官一边指挥手下将晕倒的同僚抬到通风处救治,一边擦着冷汗对萧绝和云渺解释:“战神大人,云渺仙君,非是下官推诿,这‘沼魄精粹’非同小可,强行净化恐伤及小仙子本源,需徐徐图之啊!而且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他感觉自己特制的面罩都快被那味道腌入味了。 云渺看着被仙力护罩隔绝在外、依旧试图靠近女儿吸收“精华”的破丹炉,再看看怀里对自己身上味道毫无自觉、甚至开始玩头发的曦儿,以及旁边虽然气味较淡但同样需要处理的昭儿,一个头两个大。让净天司的人在这“毒气室”里工作三天,确实不人道。 就在这时,一道有气无力、却带着极度不耐烦的传音在云渺和萧绝脑中响起:“吵死了!还没完没了了?赶紧把那俩小混蛋弄干净!这味道都快飘到老夫闭关的洞府了!” 是清虚师祖!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或者说没扛住气味的无孔不入),又被炸出来了。 云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传音回去,声情并茂(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净天司官员被熏晕、净化困难、孩子可能受影响的“惨状”。 清虚在那头沉默(咬牙切齿)了片刻,最终,一道空间裂缝在庭院中撕开,他黑着脸,捏着鼻子,一步踏了出来。为了抵御气味,他甚至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淡淡的隔绝结界,看着就像个透明的泡泡。 “没用的东西!一点陈年沼魄就把你们难住了?”清虚没好气地瞪了净天司仙官一眼,然后嫌弃地看向两个徒孙,尤其是气味源头的曦儿,“啧,这都腌入味了!” 他袖袍一甩,对云渺和萧绝道:“去!准备三桶‘九天清灵泉’!要最核心的那眼泉心水!再找点‘七宝莲花瓣’、‘无尘金蝉蜕’捣碎备用!” 萧绝立刻亲自去办。九天清灵泉的泉心水极为难得,也就是战神府有这底蕴能立刻拿出来。 东西备齐,清虚指挥着将三桶冰冷刺骨、散发着极致纯净气息的泉心水倒入一个巨大的玉盆中。他先是抓起一把七宝莲花瓣和金蝉蜕粉末,仙力催动,化作一团氤氲的七彩灵雾,将曦儿整个包裹起来。 灵雾缭绕,与那“沼魄精粹”激烈反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更加强烈、难以形容的复合气味弥漫开来(像是臭豆腐混合了香水),差点把刚醒过来的那个净天司小吏又熏过去。 清虚屏住呼吸,老脸憋得通红,手诀变幻,引导灵雾渗透。然后,他隔空抓起曦儿,如同拎着小鸡仔一般,将其投入了第一桶泉心水中! “噗通!” 曦儿一入水,那桶原本清澈见底的泉心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颜色发暗,水面上甚至浮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倒掉!换第二桶!”清虚命令道。 如此反复,直到第三桶泉水,投入曦儿后,水质只是微微泛黄,不再有异味散出。清虚又亲自出手,用精纯的道韵将曦儿从头到脚冲刷了一遍,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三遍洗完,曦儿身上的“沼魄精粹”总算被清除干净,又恢复了那个粉雕玉琢、带着奶香的小仙子模样。她似乎很享受刚才的洗澡过程,在玉盆里扑腾着水花,咯咯直笑。 清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撤掉隔绝结界,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比跟同级别老怪打架还累。他没好气地对昭儿招招手:“小子,过来!你也跑不了!” 昭儿倒是配合,自己走到盆边。他身上的气味本就不浓,清虚只用了小半桶水加上些许灵雾,就把他收拾得清清爽爽。 折腾完两个小祖宗,清虚看着地上那三桶已经变成“酱油汤”的泉心水,心疼得直抽抽:“败家!真是败家!这三桶泉心水,够老夫酿多少坛好酒了!” 云渺赶紧赔笑:“师傅辛苦!徒儿回头定寻更好的仙酿孝敬您!” 清虚哼了一声,也懒得再计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转身欲走,脚步却一个踉跄——刚才憋气太久,有点头晕。 曦儿洗干净了,心情大好,看到师祖要走,还以为又要玩追逐游戏,兴奋地从玉盆里站起来,挥着小手:“师祖!龟龟!再来!” 清虚背影一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头也不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齿的传音:“孽徒!管好你的娃!再让老夫闻到怪味或者看到乌龟,老夫就把他们连同那个破炉子一起扔进混沌海!” 危机解除,云渺和萧绝看着香喷喷的儿女,总算松了口气。只是这净化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而经此一役,清虚师祖的“咸鱼捞孙”事迹,怕是又要成为仙界一桩奇闻了。 破丹炉见“美食”气息消失,失望地哐当两下,滚到角落继续装死。它觉得,还是之前那个味道更有吸引力。 第830章 洗婴水毒死仙花 龙凤胎身上的“沼魄精粹”总算被清虚师祖用三桶珍贵的九天清灵泉心水强行洗净,府邸内那令人上头的气味也逐渐消散。云渺和萧绝看着重新变得香喷喷、粉雕玉琢的一双儿女,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只觉得耗费三桶泉心水虽然肉痛,但也值了。 负责善后的仙侍上前,准备将那个巨大的玉盆以及盆里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颜色诡异的洗澡水处理掉。按照惯例,这种洗涤过后的废水,通常会施法净化后,再用来浇灌府邸内的一些寻常仙植,也算物尽其用。 仙侍并未多想,见玉盆中的水虽然颜色不佳,但并无明显异味(相对于之前的“沼魄精粹”而言),便施展仙诀,引动那三大桶混合了沼魄杂质、清灵泉本源以及清虚道韵的废水,化作一道水龙,均匀地洒向了庭院一角那片长势喜人、开着各色娇艳花朵的“百艳圃”。 这百艳圃里的仙花,虽非顶级灵根,但也都是云渺平日喜爱的品种,什么琉璃盏、醉仙颜、月光纱……色彩斑斓,仙气缭绕,为庭院增色不少。 水龙洒下,废水渗入土壤。 起初,一切正常。仙侍完成工作,躬身退下。 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异变陡生! 那片刚刚被浇灌过的百艳圃,像是被施了最恶毒的诅咒,所有的仙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腐烂! 娇艳欲滴的花瓣瞬间失去光泽,蜷缩成焦黑的碎片;翠绿的枝叶变得枯黄,然后化为飞灰;就连深扎土壤的根茎,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迅速腐朽融化!不过几个呼吸间,原本花团锦簇的百艳圃,就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散发着淡淡焦糊和腐败气味的黑色废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死亡之手,瞬间抹去了所有生机! “啊!我的花!” 正在不远处陪着孩子玩的云渺,最先察觉到异常,看到那片瞬间化为死地的花圃,失声惊呼! 萧绝闻声望去,脸色也是一凝。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废土旁,蹲下身仔细探查。指尖触及那黑色土壤,感受到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能量残留,并非寻常的枯萎,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霸道的毒性瞬间侵蚀、瓦解了所有生命结构! 而这毒性的来源,不言而喻——正是那盆洗过龙凤胎的洗澡水! “这……这洗婴水,竟有如此剧毒?”云渺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惨状,难以置信。九天清灵泉本是至纯之物,怎的混合了孩子们身上的杂质后,会变成这般可怕的毒液? 萧绝沉吟道:“非是泉水之过,怕是孩子们体内被清除的那些‘杂质’,本身蕴涵的能量过于诡异霸道,与清灵泉中和后,非但没有化解,反而产生了某种……更烈的毒性。” 这就好比两种原本无害的药材,错误配伍后却可能制成见血封喉的毒药。 曦儿和昭儿也好奇地凑过来看。曦儿看着昨天还漂亮现在却黑乎乎的花圃,紫眸里满是困惑,伸出小手指着:“花……黑了?” 昭儿则小鼻子微微抽动,似乎在感应那土壤中残留的毒性,小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那个对能量异常敏感的破丹炉,又闻风而动!它“哐当哐当”地滚到废土边缘,炉口对着那片死地,剧烈震动起来,传递出比之前闻到“沼魄精粹”时更加兴奋、更加渴望的意念!“毒!好吃的毒!比之前的更补!” 它甚至试图滚进废土里,去吸收那些残留的剧毒能量! “你给我安分点!”云渺眼疾脚快,一脚将它踢开,心有余悸。这破炉子真是啥都敢吃!连能瞬间毒死一片仙花的玩意儿都当补品! 萧绝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将那片废土暂时封印,防止毒性扩散或被破丹炉误食。他看着那片死地,眉头紧锁。这次意外再次证明,他家这两个宝贝疙瘩,从里到外都透着不寻常,连洗澡水都能变成生化武器。 “看来,以后他俩接触过的东西,处理起来都得加倍小心了。”云渺苦笑道。这养娃的注意事项,是越来越多了。 而那只被踢开的破丹炉,依旧不甘心地围着结界转圈,炉身散发出的渴望意念几乎凝成实质。它觉得,那盆洗澡水,才是真正的宝藏!可惜被浪费了! 经此一事,战神府处理“婴幼儿相关废弃物”的规程,被迫提升到了最高危险等级。而那双刚刚洗净的龙凤胎,在他们自己都懵懂无知的情况下,又增添了一项“行走的剧毒原料”的隐藏属性。 这日子,真是过得步步惊心,连洗个澡都能洗出生态灾难。 第831章 花主索赔天价债 洗婴水毒死满圃仙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仙庭各个角落。毕竟,战神府邸门口那片瞬间化为死地的百艳圃实在太过显眼,想瞒都瞒不住。仙人们议论纷纷,有同情战神遭遇的,有好奇那洗澡水为何如此霸道的,更有甚者,开始怀疑云渺仙君是不是在偷偷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奇毒。 而反应最激烈的,当属百艳圃中那些仙花的原主人——一位在仙界以培育奇花异草闻名、性情颇为泼辣耿直的“百花仙子”。这些花虽非她的命根子,但也是她精心培育多年、忍痛割爱送给云渺装点庭院的,如今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这让她如何能忍? 翌日清晨,百花仙子便带着一股香风(混合了各种花粉和怒气的味道),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战神临时府邸门口。她今日未着平日飘逸的仙裙,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还拎着一个算盘形状的仙器,一看就是来算总账的。 “云渺!萧绝!你们给本仙子出来!”百花仙子嗓音清亮,带着压抑的怒火,传遍了半个府邸。 云渺和萧绝闻声而出,看到门口叉腰而立、柳眉倒竖的百花仙子,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就知道躲不过。 云渺赶紧上前,赔着笑脸:“百花姐姐,何事动如此大的气?” “何事?”百花仙子指着那片依旧被结界封印、黑漆漆的死地,痛心疾首,“你瞧瞧!你瞧瞧我的花!昨日还娇艳欲滴,今日就成了一捧焦土!还是被你家娃的洗澡水毒死的!这简直是仙界奇闻!千古奇冤!” 萧绝上前一步,沉声道:“百花仙子,此事确是萧某疏忽,未曾料到会如此。所有损失,萧某一力承担,定按价赔偿。” “赔偿?按价?”百花仙子冷笑一声,哗啦一下展开手中那个算盘仙器,玉指在上面噼里啪啦一顿拨弄,算珠碰撞之声清脆急促,听得人心惊肉跳。 “好!那我们就来算算!”百花仙子朗声道,“琉璃盏三丛,每丛培育需三百年,耗费月光精华无数,市价十万上品仙晶!” “醉仙颜五株,需以仙酿日夜浇灌,花香能醉倒金仙,每株作价八万!” “月光纱一片,此花百年一开,织就的纱幔能避心魔,价值十五万!” “还有那些伴生的灵草、滋养的仙土……林林总总,加起来……”她最后用力一拍算盘,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共计九十八万七千六百上品仙晶!零头给你抹了,算九十八万!” 九十八万上品仙晶?!云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都快赶上重建小半个姻缘殿的费用了!她知道那些花珍贵,但也没想到百花仙子报价如此凶残!这简直是趁火打劫! “百花姐姐,这……这价格是否有些……”云渺试图讲价。 “有些什么?!”百花仙子杏眼圆睁,“嫌贵?你可知道这些花耗费了本仙子多少心血?它们不仅仅是花,更是艺术品!是生命!如今被毒死了,连片叶子都没留下,本仙子没问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已是客气!还是说,战神府如今连这点小钱都赔不起了?” 她这话夹枪带棒,既抬高了花的价值,又暗讽战神府财力,堵得云渺一时语塞。 萧绝眉头微蹙,他虽不擅讨价还价,但也觉得这价格虚高。正当他准备开口时,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破丹炉,不知何时又滚到了门口,炉口对着百花仙子那算盘上闪烁的仙晶虚影,传递出“亮晶晶,好像很好吃”的意念。 百花仙子被这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古怪气息的破炉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道:“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云渺赶紧一脚把破丹炉踢开,尴尬道:“家养的小玩意儿,不懂事。” 就在这时,被动静吸引出来的曦儿,扒着门框露出小脑袋,看到百花仙子气势汹汹的样子,又看到娘亲爹爹为难的表情,她紫眸转了转,似乎觉得这个漂亮阿姨很“厉害”。她学着百花仙子刚才的样子,也伸出小手指着那片黑土,奶声奶气地学舌:“赔!仙晶!九十八万!” 昭儿跟在妹妹身后,默默地看着,小手背在身后,指尖凝结出一小片冰花,又悄然融化。 百花仙子被曦儿这突如其来的“助攻”弄得一愣,看着那小女娃天真无邪(?)地喊着天价赔偿,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萧绝看着这场面,心知这赔偿是逃不掉了,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对百花仙子道:“好,就依仙子所言,九十八万上品仙晶。稍后便遣人送至仙子府上。” 百花仙子没想到萧绝答应得这么痛快,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卡在了喉咙里,她哼了一声,收起算盘:“这还差不多!记住,下次看好你们家娃……还有那个破炉子!” 说完,她转身驾云而去,留下一阵香风和一份让战神府雪上加霜的天价账单。 云渺看着百花仙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那片价值百万的黑土,欲哭无泪地对萧绝说:“萧绝,再这样下去,咱们怕是真的要卖身还债了。” 萧绝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却看向那片死地,若有所思:“或许……这毒土,也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在防御敌人方面,效果应该拔群?战神大人开始认真考虑废物利用的可能性了。而那只破丹炉,则对那片连主人都觉得有用的毒土,再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832章 萌娃兄尿浇花复活 百花仙子带着天价赔偿单心满意足(且心有余悸)地离去,留下云渺对着那片价值九十八万上品仙晶的焦黑废土唉声叹气。萧绝虽说着“废物利用”,但看着那寸草不生的死地,也觉得棘手,暂时只能加强结界封印,从长计议。 大人们愁云惨淡,两个小当事人却浑然不觉。曦儿很快就忘了那个凶巴巴的漂亮阿姨,又被庭院里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而昭儿,则不知为何,对那片被结界笼罩的黑土产生了持续的兴趣。 他时常一个人安静地站在结界外,乌黑的眸子专注地盯着那片死地,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探究。云渺只当儿子是对那“毒土”好奇,叮嘱他不要靠近,便也没多想。 这日午后,曦儿玩累了,被云渺抱去午睡。萧绝外出处理公务。昭儿独自在庭院里,摆弄着几块萧绝给他练手用的、蕴含微弱生机的“青灵玉”。玩着玩着,他又走到了那片死地结界前。 看着结界内焦黑皲裂的土地,昭儿的小眉头微微蹙起。他似乎能感觉到那片土地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那些仙花原本的生机灵韵,只是被那霸道的毒性死死压制、缠绕,如同被冰封了一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温润的青灵玉,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与毒性截然相反的、充满生机的极寒本源(经过洗尘酿和后续调理,他的寒气已不再纯粹是毁灭,反而蕴含了一丝造化之意)。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小脑袋瓜里形成。 他走到结界边缘,这里恰好有一株原本在花圃最外围、侥幸未被洗澡水直接浇灌、但也被毒性波及而半枯萎的“月光纱”的残根,勉强露在结界之外。 昭儿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放在那焦黑的残根上。一股极其温和、带着沁人凉意的生机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残根。 残根微微一颤,表面焦黑的部分竟然脱落了一丝,露出底下一点点微弱的绿意!但随即,残留的毒性反扑,那点绿意迅速黯淡下去。 昭儿的小脸绷紧了。他似乎明白了,光靠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驱散那么强的毒性。他需要……更直接、更富含他本源生命气息的东西。 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暗中观察的云渺差点惊呼出声的举动——他站起身,解开自己的小裤子,对着那株月光纱的残根,开始撒尿! “昭儿!你干什么!”云渺忍不住现身,想要阻止。这孩子,怎么随地…… 但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昭儿那清澈的尿液浇灌在残根上,并没有带来污秽,反而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充满生命活力的清香!尿液触及焦黑的根茎,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顽固的毒性竟然像是冰雪遇到阳光般,迅速消融瓦解!而残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抽出嫩绿的新芽,甚至顶端还凝结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莹白光晕的花苞! 这……这尿还能解毒复活?! 云渺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昭儿尿完,淡定地提好裤子,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复活的新芽,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 就在这时,那只对能量变化极其敏感的破丹炉又滚了过来!它似乎对昭儿尿液中和了毒性后产生的、那种充满生机的特殊能量非常感兴趣,炉口对着那株复活的月光纱,传递出“这个味道……清新!想喝!”的意念,甚至试图去接可能残留的尿滴! “你给我离远点!”云渺赶紧一脚拦住破丹炉,心情复杂地看着儿子。她想起之前曦儿的尿能滋灭仙火,现在昭儿的尿能解剧毒、复活仙植……她这俩孩子,难道真是啥宝贝变的?连排泄物都是天材地宝?! 她小心翼翼地撤去一小片结界,仔细检查那株复活的小苗,确认毒性全无,生机勃勃,甚至比之前更加灵秀! “昭儿……你……”云渺看着儿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昭儿抬头看向娘亲,指了指结界内大片的死地,又指了指自己,用简单的词汇表达:“我,可以,救。” 云渺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他是想用他的尿,把这片价值百万的花圃都救活!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但眼前复活的月光纱又是铁一般的事实!云渺的心脏砰砰直跳,如果真能救活,岂不是省下了天价赔偿?还能白得一片被“强化”过的仙花? 但她又有些犹豫,让儿子对着花圃撒尿……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而且,这能力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 “昭儿,这个……能力,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好不好?”云渺蹲下身,认真地对儿子说。 昭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却被去而复返、想来确认赔偿何时到账的百花仙子,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本是隐了身形气息,想看看战神府打算如何处理这片死地,却没想到看到了如此颠覆认知的一幕! 百花仙子现出身形,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指着那株复活的月光纱,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们……用尿……浇活的?!”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下瞒不住了! 百花仙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形象地检查那株小苗,越看越是震惊,越是激动!这生机!这灵韵!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这哪里是复活,简直是脱胎换骨!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云渺的手,眼神灼热得吓人:“赔款不要了!九十八万仙晶不要了!把这片花圃……不!把你们家小公子……借给我几天!不!请到我的百花谷当座上宾!他的尿……不是!是他的灵液!我全包了!价格随便开!” 云渺:“!!!” 昭儿看着突然激动无比的百花仙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娘亲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想“包圆”他尿液的奇怪阿姨。 局面,似乎朝着更加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战神府的天价债务,眼看就要被一泡尿解决,但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第833章 妹撒糖霜花成精 百花仙子盯着昭儿,眼神灼热得仿佛发现了洪荒至宝,嘴里念叨着“灵液”、“包圆”之类的危险词汇。昭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小脸紧绷,默默挪步,把自己完全藏到了云渺身后,只留下一缕乌黑的发梢不安地翘着。 一直被忽略的曦儿不乐意了。 她刚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紫眸被仙侍抱出来,就看到那个凶阿姨(百花仙子)围着哥哥和娘亲打转,完全没注意到她这个可爱的小仙子!而且,哥哥好像还被吓到了! 这怎么能忍? 曦儿小嘴一瘪,挣扎着从仙侍怀里下地,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哥哥的腿,仰起小脸,冲着百花仙子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小荷包(云渺给她装零嘴的)里,掏出一把亮晶晶、散发着甜香的“星屑糖霜”。 这糖霜是食神坊特供,用星辰果的粉末混合仙蜜制成,香甜可口,是曦儿最近的心头好。她平时舍不得一次吃太多,此刻为了吸引注意力,也顾不上了。 “哥哥,吃糖!”她踮起脚,想把糖霜塞给昭儿。 昭儿正全神贯注防备着百花仙子,没留意妹妹的动作。曦儿小手一扬,那把星屑糖霜没能塞进哥哥嘴里,反而洋洋洒洒地飞了出去,如同下了一场微型的甜蜜雪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旁边那株刚刚被昭儿“浇灌”复活、还带着个小花苞的月光纱上,以及附近几株侥幸存活的仙草残骸上! “哎呀!”云渺惊呼,想阻止已来不及。这糖霜黏糊糊的,别再把刚有起色的花苗给腻死了! 百花仙子也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小女娃净添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星屑糖霜落在月光纱和其他仙草上,并未像普通糖那样黏住,反而如同被吸收了一般,迅速渗入叶片和花苞之中!紧接着,那株月光纱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生长、变化! 纤细的枝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活力,变得更加莹润剔透,顶端那个小米粒大的花苞瞬间绽放,花瓣并非单纯的白色,而是流转着星屑糖霜般的七彩微光,美丽梦幻!更神奇的是,花朵中央,竟然隐隐凝聚出一个小小的、模糊的、类似小精灵的光影,随着花瓣轻轻摇曳! 不止月光纱,旁边那几株半死不活的醉仙颜、琉璃盏残骸,在吸收了飘落的糖霜后,也枯木逢春,重新焕发生机,并且花朵形态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色彩更加绚丽,散发出比原来浓郁数倍的异香,花心处同样有微小的灵光闪烁! 一时间,结界边缘这片区域,灵气氤氲,异香扑鼻,几株仙花如同成了精一般,光彩夺目,灵性十足! “这……这是……点灵?!撒糖成精?!”百花仙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钻研花草一辈子,也没见过用糖霜就能让普通仙植瞬间灵性大增、甚至孕育出花灵雏形的!这比刚才昭儿复活仙花更让她震撼! 云渺也傻眼了。女儿这随手一撒,效果比儿子那泡尿还离谱?!尿是解毒复活,糖是直接点化?这俩孩子到底是什么投胎的?! 曦儿自己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看着那几株变得漂亮无比、还会发光的花,紫眸瞪得溜圆,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好看!曦儿的糖!好看!”她拍着小手,在原地蹦跳,又从小荷包里抓出更大一把糖霜,兴奋地就想往结界里那片更大的死地上撒!“都变好看!” “小祖宗使不得!”云渺和百花仙子同时扑上去阻止!一片死地复活还能说是奇迹,整片花圃要是都变成这种灵光闪闪的“精怪”,怕是明天整个仙庭的大佬都要来围观了!到时候就不是赔偿问题,而是被研究的问题了! 百花仙子死死按住曦儿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神比刚才看昭儿还要炽热,声音都在发抖:“糖……小仙子,你这糖……卖不卖?不!你的糖霜……还有没有?阿姨……不,姐姐用整个百花谷跟你换!” 破丹炉再次不甘寂寞地滚过来,这次它对那几株“成精”的花产生了浓厚兴趣,炉口对着它们散发出的浓郁灵光和异香,传递出“这个闻起来又香又甜,比毒土还好吃”的意念。 就连那只一直在睡觉的小守护兽,也被异香吸引,醒了过来,冰蓝色的眸子好奇地盯着发光的花。 昭儿看着因妹妹一把糖霜而引发的新的混乱,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默默走到妹妹身边,拿走她手里那把差点酿成大祸的糖霜,然后掰了一小块,塞进她嘴里,低声道:“吃,别撒。” 曦儿嘴里含着甜滋滋的糖,注意力被转移,暂时消停了。 云渺看着一个被觊觎尿液的儿子,一个被觊觎糖霜的女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这俩娃,简直就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兼天材地宝生产器!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甜”得发慌了。 百花仙子看着曦儿,又看看昭儿,再看看那几株灵性非凡的花,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行!这俩孩子……还有这花……我得赶紧回去拿契约!必须签下长期供应协议!仙晶不是问题!灵宝也不是问题!”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统领一支“花精大军”、称霸仙界花卉界的未来! 看来,战神府即将迎来的,不是债主,而是挥舞着仙晶和契约的“狂热供应商”。而这一切,都始于妹妹一把赌气撒出的糖霜。 第834章 花精追主讨工钱 曦儿那把无心撒出的星屑糖霜,如同点石成金的仙术,让结界边缘几株侥幸存活的仙花瞬间“成精”,灵光闪耀,异香扑鼻。百花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场宣布放弃索赔,转而掏出厚厚一沓空白契约卷轴,目光灼灼地盯着曦儿的小荷包,恨不得立刻签下这“糖霜供应商”。 然而,还没等百花仙子拟好条款,那几株新生的“花精”自己先闹腾起来了。 月光纱花心那团模糊的光影最先凝实,化作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背后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它伸了个懒腰,发出细碎的、如同风铃碰撞般的清脆声音。它扇动翅膀,晃晃悠悠地飞起来,小巧的鼻子抽动着,精准地锁定了空气中残留的、最浓郁的星屑糖霜气息源头——曦儿! “甜甜……主人……还要……”月光纱花精发出模糊的意念,直接扑向曦儿手里还攥着的一点糖霜碎屑。 紧接着,醉仙颜的花精也凝聚成形,是个带着醉人红晕、穿着花瓣小裙的迷你娃娃,它打着小小的酒嗝,脚步虚浮地飘向曦儿:“香……好香……给点……” 琉璃盏的花精则是个色彩斑斓、性格似乎更急躁的小家伙,它直接幻化出几条纤细的光须,试图去抢曦儿的荷包:“亮晶晶!糖!我的!” 一时间,三四个形态各异、萌态可掬却目标明确的小花精,将曦儿团团围住,叽叽喳喳,意念纷飞,核心思想只有一个:讨要更多的糖霜! 曦儿起初觉得这些会飞会说话的小东西很有趣,咯咯笑着,还大方地把手里剩下的糖渣分给它们。小花精们争抢着分食了那点碎屑,身上的灵光似乎更亮了一丝。 但这显然不够!尝到甜头的花精们更加执着,开始用它们微弱的能力“讨好”或者“骚扰”曦儿。月光纱花精在她耳边洒下莹白光点,醉仙颜花精散发更浓的酒香,琉璃盏花精则变幻出更炫目的光彩。 曦儿被它们吵得有点烦了,小眉头皱了起来,把空了的荷包翻过来抖了抖,表示:“没了!” 花精们不信,或者说,它们本能地觉得这个“小主人”身上肯定还有好东西。于是,它们开始变本加厉:扯曦儿的头发梢,趴在她裙子上打滚,甚至试图钻进她的小荷包里搜查。 “走开!”曦儿不高兴了,挥舞着小手驱赶。可她越赶,花精们缠得越紧,仿佛认定她是移动的糖罐。 昭儿见状,立刻上前,小手一挥,一股冰冷的屏障将妹妹护住,隔绝了花精们的骚扰。花精们撞在冰冷的屏障上,被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暂时不敢靠近,但依旧围着屏障打转,眼巴巴地看着曦儿。 百花仙子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双眼放光,拿出玉简飞速记录:“自主意识强烈!对创造者依赖性强!有初步的社交(讨饭)行为!商业价值巨大!可开发为高端灵宠、信息传递员、甚至……糖霜探测仪!” 她已经脑补出训练花精大军寻找稀有蜜源、或者作为奢侈品推销给各路女仙的场景了。 而那只破丹炉,对这几个新出现的、能量纯净又带着甜香的小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滚到屏障边,炉口对着花精们开合,传递出“小小的,香香的,看起来很好吃,不知道口感脆不脆”的危险意念。 一个花精好奇地靠近炉口,差点被吸进去,吓得尖叫着飞回花丛。 云渺看着被花精追着讨糖、被破丹炉觊觎的女儿,以及一脸“商业奇才”表情的百花仙子,只觉得场面彻底失控。她一把抱起嘟着嘴、快要被烦哭的曦儿,对百花仙子道:“百花姐姐,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先想办法把这些小家伙安抚住!” 百花仙子这才回过神,尝试用花仙的秘法与花精沟通,但它们刚刚诞生,灵智初开,只认曦儿身上的糖霜气息,对百花仙子的指令爱答不理。 最终,还是昭儿想出了办法。他让云渺找来一些普通的仙蜜,混合了清水,稀释成极淡的糖水,然后由他操控着,化作细密的水雾,洒向那几株花精的本体。 花精们感受到类似糖霜的甜美气息(虽然淡了很多),这才勉强被吸引回自己的花朵上,吸收着糖水雾,暂时安静下来。 危机暂时解除。百花仙子看着需要“糖霜”或“糖水”才能维持灵性的花精,更加坚定了要与曦儿建立长期“糖霜供应”关系的决心。 而曦儿,经过这一遭,对自己小荷包里的糖霜看得更紧了,并且对那几株会缠人的花产生了小小的心理阴影,接下来好几天都绕着那片花圃走。 云渺无奈地对萧绝总结:“得,现在不光要防着他们拆家,还得防着他们随手点化的东西反过来缠着他们要‘工钱’了。” 这家子的日常,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反噬”。而百花仙子,则正式从债主升级为了最狂热的“潜在商业伙伴”,天天琢磨着怎么用糖霜“雇佣”童工(花精)和他们的“供应商”(曦儿)。 第835章 瑶池盛典献仙舞 百花仙子对糖霜和“花精”的狂热暂告一段落,但仙界的热闹却从不缺席。恰逢王母娘娘寿诞,广发请柬,于瑶池举办蟠桃盛会。这等仙界顶流盛宴,战神萧绝和新晋仙君云渺自然在受邀之列。按理说,这种场合不宜带娃,但鉴于将两个“不定时炸弹”单独留在府邸的风险可能更高,夫妻二人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拖家带口前往。 瑶池仙境,流光溢彩,仙乐飘飘。各路仙家云集,珍馐美馔琳琅满目,气氛庄重而喜庆。云渺和萧绝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靠前的位置,时刻警惕,生怕出什么岔子。曦儿被眼前从未见过的华丽景象和飘香仙果吸引,紫眸瞪得溜圆,还算安分。昭儿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小口吃着爹爹递来的灵果,目光偶尔扫过场中表演的仙娥。 盛会进行到高潮,按照惯例,有仙娥献上精心排练的“霓裳羽衣舞”。只见数十位身姿曼妙的仙娥,身着七彩霞衣,手持花瓣篮,随着仙乐翩翩起舞,姿态优美,花瓣纷飞,引来众仙阵阵喝彩。 曦儿看得入迷,尤其是对仙娥们洒出的、能变幻色彩和形状的“幻彩花瓣”产生了浓厚兴趣。她觉得这比哥哥变的冰花好玩多了!看着看着,她的小手就开始模仿仙娥的动作,无意识地挥动起来。 这一挥不要紧,她体内那股活泼泼的本源之力,再次被引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并未造成破坏,却悄然影响了场中飞舞的幻彩花瓣! 只见那些原本按照固定轨迹飘落的花瓣,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不再听从仙娥们的控制,开始疯狂地聚集、旋转、组合! 在众仙惊愕的目光中,无数幻彩花瓣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活灵活现、摇头摆尾的……胖头锦鲤?这花瓣锦鲤还惟妙惟肖地吐了个泡泡(由几片透明花瓣组成),然后“噗通”一声(无声的),砸进了瑶池里,溅起一小朵水花,然后散开。 舞乐戛然而止。献舞的仙娥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满场仙家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低笑声。这意外插曲,虽然打乱了舞蹈,却莫名有种笨拙的可爱。 王母娘娘端坐上位,见状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莞尔一笑,目光慈祥地看向曦儿的方向:“看来今日这舞,连小花仙都忍不住要参与一二了,倒是添了几分童趣。” 众仙闻言,纷纷附和,场面一时其乐融融。 云渺和萧绝刚松了半口气,以为危机化解。 然而,一直安静的昭儿,看到妹妹“变”出的花瓣锦鲤,似乎觉得很有趣。他看了看瑶池,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果盘里一颗圆溜溜、亮晶晶的“琉璃葡”,乌黑的眸子眨了眨。 他悄悄拿起那颗琉璃葡,小手微动,一丝极寒之气包裹住葡身,将其瞬间冻结成一颗冰球。然后,他学着妹妹刚才的样子,小手看似随意地一弹—— 那颗冰葡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瑶池中,曦儿那条花瓣锦鲤刚刚消散的位置。 “咚!”一声清脆的落水声。 冰葡球入水并未沉底,而是因为极寒,使得周围一小片池水瞬间凝结!更巧的是,池底正好有几条真正的灵鲤游过,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一激,吓得纷纷跃出水面! 于是,众仙看到了这样一幕:花瓣锦鲤刚散,一颗冰球入水凝冰,几条货真价实的灵鲤惊慌跃起,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水花晶莹! 这画面,竟比原先编排好的舞蹈更显生动自然,充满意外之趣! “妙啊!”一位以随性着称的仙君抚掌大笑,“此乃天趣之舞!非人力可及!” 王母娘娘也笑得更加开怀:“战神家的这对麟儿,真是福星高照,这即兴之作,比精心编排更得自然真味。” 献舞的仙娥们见状,机灵地顺势改变了舞姿,围绕着瑶池中跳跃的灵鲤和未化的冰晶,即兴发挥起来,反而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 一场潜在的尴尬,竟被两个小家伙无心插柳,变成了一段佳话。 曦儿见自己和哥哥的“表演”被夸奖,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又想去抓果盘里的其他水果,想再“变”点什么。云渺赶紧按住她的小手,低声道:“小祖宗,见好就收!” 昭儿则深藏功与名,继续安静地吃果子,仿佛刚才弹葡萄的不是他。 那只被偷偷带进来、藏在云渺袖袋里的破丹炉,似乎对瑶池的仙气和灵鲤很感兴趣,炉身微微发热,传递出“这里的水闻起来很补,想跳进去泡一泡”的危险念头。 云渺感觉到袖袋里的动静,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心里默念:安分点!再惹事就把你捐给老君当柴烧! 这场瑶池盛典,总算在有惊无险、甚至还意外赚了波好评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只是云渺和萧绝都觉得,带孩子参加这种高级场合,简直是对仙生承受力的极限挑战。而龙凤胎的“盛名”,恐怕又要添上“瑶池献舞(捣乱版)”这一笔了。 第836章 兄妹撒欢搅会场 瑶池盛典,因龙凤胎无心插柳的“锦鲤献瑞”和“冰葡惊鱼”,意外博得满堂彩,气氛愈发融洽。王母娘娘心情愉悦,吩咐仙娥们呈上特制的、适合仙童饮用的“百花凝露”,并赐下一些精巧可爱的仙果点心。 曦儿面前的小玉桌上,很快摆满了晶莹剔透的凝露和做成小动物形状的点心。她紫眸放光,彻底忘了刚才的“即兴表演”,全身心投入到品尝美食的伟大事业中。只见她左手一块“玉兔糕”,右手一杯凝露,吃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沾满了点心渣和露水。 昭儿则吃得斯文许多,但速度丝毫不慢,尤其对一种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冰晶莲藕”颇为偏爱。 大人们见孩子们被美食吸引,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相互敬酒寒暄。萧绝也被几位同僚拉住讨论边关防务,云渺则与几位女仙闲聊起来。 然而,宁静永远是暂时的。 曦儿很快发现,那种做成小鱼形状、入口即化的“灵鱼酥”特别好吃,但她的小短手够不到盘子最中间的那几条最肥美的。她着急地咿呀叫着,身体不自觉地在柔软的云座上扭动。 坐在她旁边的昭儿,察觉到妹妹的窘境。他看了看那盘灵鱼酥,又看了看妹妹渴望的眼神,默默伸出小手,想帮妹妹拿过来。 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曦儿因为扭动幅度太大,胳膊肘不小心撞翻了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百花凝露! 晶莹的露水泼洒出来,正好浇在昭儿刚刚拿到手里、准备递给妹妹的那块最大的灵鱼酥上! 被凝露一浇,那灵鱼酥瞬间软化,变成了一摊黏糊糊、甜滋滋的糊状物,从昭儿指缝间流淌下来,滴落在他们座下的祥云上。 这祥云乃是瑶池特制,能随心意变换形状,本身具有清洁功效。但此刻,被这混合了凝露和点心渣的黏糊物一污染,那片祥云仿佛“消化不良”般,开始不规则地蠕动、变色,从纯净的白色变成了诡异的粉紫色,还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曦儿看着变色的云朵,觉得好玩极了,忘了吃鱼酥,伸出小脚丫就去踩那团粉紫色的云。昭儿想阻止已来不及。 曦儿的小脚一踩上去,那团云像是被挠了痒痒,猛地一弹!虽然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原本坐姿就不太稳的曦儿失去平衡,“哎呀”一声,从云座上滚落下来,像个粉色的团子,滴溜溜滚向了宴会中央的表演区域! 而此时,表演区域正有一群仙童在排练祝寿的集体仙术——凝聚仙力,幻化出“万寿无疆”四个流光溢彩的大字。仙童们全神贯注,仙力已然引动,四个大字初具雏形! 曦儿这么一滚,正好滚到了仙力汇聚的核心点下方! 她身上残留的百花凝露和点心气息,以及她自身那独特活泼的本源之力,瞬间扰乱了仙童们纯净平和的仙力场!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即将成型的“万寿无疆”四个大字,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影一阵剧烈扭曲、抖动,然后—— “万”字扭曲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包子? “寿”字散开,化作了漫天闪烁的小星星? “无”字直接变成了一缕青烟,散了! “疆”字最离谱,竟然变成了一条歪歪扭扭、正在啃自己尾巴的……小蛇虚影? 全场再次死寂。仙童们看着自己辛苦凝聚的祝寿词变成了一幅抽象派卡通画,全都傻眼了。 曦儿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空中那只发光的大包子和啃尾巴的小蛇,非但没哭,反而觉得比刚才的字好看多了,拍着手咯咯大笑:“包几!蛇蛇!” 昭儿见妹妹滚远,立刻从云座上跳下,想去把她拉回来。但他脚下踩到了那摊黏糊的点心渣,一个打滑,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向前冲去,正好撞在了一个摆放着寿桃塔的玉案桌腿上! 玉案一晃,最顶端那个最大的、作为摆件象征的蟠桃(模型)晃了晃,径直掉了下来! 昭儿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伸手想接,同时释放寒气想将其冻住减缓下落。可他忘了自己刚才手心还沾着黏糊的灵鱼酥残渣!寒气混合着黏糊物,精准地包裹住了那个掉落的蟠桃模型! 于是,众仙眼睁睁看着那个本该象征长寿的蟠桃,变成了一只冻得硬邦邦、表面还覆盖着一层糖壳的……巨型“冰糖葫芦”?然后“梆”地一声,砸在了光滑的地面上,滚到了还在笑“包几蛇蛇”的曦儿脚边。 曦儿低头看着脚边滚来的“冰糖葫芦”,好奇地弯腰想去抱。 整个瑶池盛会,已然是一片狼藉。祝寿词变成了儿童画,寿桃变成了糖葫芦,肇事者兄妹俩一个在追糖葫芦,一个在拦妹妹,场面彻底失控。 王母娘娘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众仙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云渺和萧绝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场中,一人一个,赶紧把两个小祖宗捞回怀里。 云渺看着满地狼藉和众仙古怪的脸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连连道歉:“小儿无知,搅扰盛会,还请娘娘和诸位仙友海涵!” 萧绝也是一脸尴尬,默默计算着这次又该赔多少。 而那只藏在云渺袖中的破丹炉,似乎对地上那摊混合了点心、凝露、仙力、寒气的复杂残留物很感兴趣,炉身剧烈震动,差点就要挣脱出来去“打扫战场”。 瑶池盛典,最终以一场鸡飞狗跳的“兄妹撒欢”落下帷幕。战神家的龙凤胎,再次以独特的方式,让所有与会仙家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于祝寿?大概……心意到了就行吧?反正王母娘娘这个寿辰,肯定是终生难忘了。 第837章 兄扯仙妃霓裳带 瑶池盛会最终在一片狼藉和强忍的憋笑声中潦草收场。云渺和萧绝一人抱着一个娃,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仿佛还能感受到王母娘娘那复杂难言的目光以及其他仙家意味深长的注视。 好不容易回到临时府邸,云渺将两个玩累了、开始打哈欠的小家伙安置在床上,看着他们纯净的睡颜,再想想今日的鸡飞狗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可奈何。 “以后这种场合,说什么也不能带他们去了!”云渺揉着额角,对萧绝抱怨。 萧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今日之事,比他当年面对魔界大军压境还要心力交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瑶池盛会的余波尚未平息,新的“惊喜”又找上门来。 这日,一位平日与云渺并无深交、但以仪态万方、极重衣饰妆容闻名的“流霞仙妃”突然来访。这位仙妃据说对衣着搭配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每次现身必是仙界时尚风向标。 流霞仙妃此次前来,表面上是慰问云渺带娃辛苦,实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优越感?或许是想来看看能把瑶池盛会搅得天翻地覆的娃娃究竟是何模样,又或许是想在略显狼狈的战神夫人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优雅从容。 她今日穿着一身极为繁复华丽的霓裳羽衣,层层叠叠的轻纱绡罗,以金线绣着流云百凤,行动间光华流转,环佩叮咚,香气袭人。尤其是腰间那条宽大的、缀满各色宝石的云锦腰带,更是点睛之笔,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云渺客气地将她迎入客厅,心中暗暗叫苦,只盼这尊大神赶紧走。 流霞仙妃姿态优雅地落座,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在客厅地毯上玩着积木(特制仙玉版)的龙凤胎。曦儿正试图把一块拱形积木搭在两根柱子上,屡屡失败,急得咿呀叫。昭儿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用几块小积木堆着结构严谨的小塔。 流霞仙妃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撇,似乎对娃娃们的“幼稚”游戏不甚感冒,转而与云渺聊起了近日仙界的衣饰潮流,言语间不乏炫耀自家仙裳阁新到的鲛绡云锦。 就在这时,曦儿的拱形积木再次塌塌,她气恼地一推,几块积木滚落,其中一块圆球状的,咕噜噜滚到了流霞仙妃的脚边。 流霞仙妃正说到兴头上,也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将穿着精美绣鞋的脚往后缩了缩。 坐在一旁的昭儿,见妹妹的玩具滚远,便起身想去捡回来。他迈着小短腿走到流霞仙妃座前,弯腰去拾那块圆球积木。 就在他拾起积木,准备直起身的瞬间,也许是起身太快,也许是流霞仙妃那过于宽大、垂落在地的霓裳腰带末端恰好散开在他手边——昭儿那只拿着积木的小手,无意识地向上抬起时,竟然勾住了腰带末端一串用来压襟的、小巧精致的玉铃铛! 昭儿感觉到阻力,下意识地往回一抽手! “哗啦——叮铃!” 只听一声清脆的玉铃响动,伴随着丝帛轻微的撕裂声!那条华丽无比的云锦腰带,竟被昭儿这么一勾一扯,从流霞仙妃腰间松脱开来!虽然并未完全扯断,但也松松垮垮地垂落,瞬间破坏了整套霓裳的完美造型! 流霞仙妃正侃侃而谈,忽然感觉腰间一松,低头一看,自己引以为傲的腰带竟被个小娃娃扯落了!她精心维持的优雅表情瞬间凝固,脸颊涨得通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我的腰带!” 云渺也惊呆了,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昭儿手里拿着积木,看着仙妃阿姨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和松垮的衣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勾着的玉铃铛,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无措。他并非有意,只是巧合下的意外。 曦儿看到哥哥好像“拿”了那个漂亮阿姨腰上的亮晶晶东西,觉得好玩,也爬过来,伸出小手想去抓那晃动的玉铃铛。 流霞仙妃见又一个娃凑过来,生怕她把自己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彻底拆了,也顾不得仪态了,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腰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心疼又是尴尬,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优越? “云渺仙君!你……你们家这孩子!”流霞仙妃气得声音发颤,好不容易系好腰带,却再也维持不住风度,狠狠瞪了昭儿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爬过来的曦儿,连告辞都忘了说,几乎是提着裙摆,逃也似的离开了战神府,背影狼狈不堪。 云渺看着瞬间空荡的客厅,以及地上还在滚动的积木,还有一脸无辜的儿子和跃跃欲试的女儿,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萧绝……我觉得咱们家可能需要立个牌子:内有恶娃,仙妃慎入。” 这下好了,不仅得罪了王母,连时尚圈的仙妃也得罪了。昭儿这随手一扯,扯掉的不仅是一条腰带,恐怕还有流霞仙妃对他们家所有的好奇和优越感。 而肇事者昭儿,默默地把那块惹祸的圆球积木放回妹妹身边,然后继续回去搭他的小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他微微抿紧的嘴唇,透露出一丝他其实知道自己可能又闯祸了的小小不安。 这家子的惹祸能力,真是无差别、全覆盖,连路过仙妃的衣带都不放过。 第838章 妹拽仙帝胡须玩 流霞仙妃被昭儿无意间扯落腰带,狼狈离去,云渺正对着俩娃进行“君子动眼不动手”的再教育,府外便传来仙官通传——仙帝阿澈驾到! 这位年轻的仙帝陛下,处理完瑶池盛会的后续事宜,终于得空亲自来看望他心心念念的弟妹。他今日未着隆重朝服,只穿了一身简便的常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比起在朝堂上的威严,更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朝气。 “小叔!”云渺和萧绝连忙迎驾。 阿澈摆摆手,目光直接越过他们,精准地锁定了在地毯上玩耍的两个小团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必多礼!朕来看看昭儿和曦儿!” 他几步走到近前,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曦儿正拿着一只会发出柔和仙音的波浪鼓摇晃,看到突然凑近的、面容俊朗又带着亲切气息的“大哥哥”,紫眸好奇地眨了眨,停止了摇鼓。 阿澈越看越觉得自家弟妹可爱,尤其是曦儿那粉嘟嘟的小脸和灵动的紫眸,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轻轻捏一捏那看起来就很软糯的脸颊,声音也放得极其温和:“曦儿,还认得朕吗?叫哥哥。” 他的本意是逗弄孩子,拉近距离。 然而,曦儿的注意力,却被阿澈随着俯身动作而垂落到胸前的、几缕用仙玉细环束着的、乌黑顺滑的龙须(仙帝特有的象征性胡须,并非真的大胡子)吸引了!那龙须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随着阿澈说话微微晃动,在曦儿眼中,简直比波浪鼓还有趣!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阿澈的手指即将碰到曦儿脸颊的瞬间,曦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只小爪子,一把抓住了那几缕龙须!然后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小嘴里还发出兴奋的“咿呀”声,把这当成了新玩具! “嘶——!”阿澈完全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下手如此精准果断,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仙帝!万仙之上!何曾被人……不,被娃如此冒犯过?! 云渺和萧绝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扯仙妃腰带还能说是意外,这拽仙帝龙须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曦儿!快松手!”云渺惊呼,就要上前。 昭儿反应更快,他见妹妹抓住了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大人物(他感知到阿澈身上强大的气息)的胡子,立刻上前,想掰开妹妹的手。 可曦儿玩得正起劲,以为哥哥要来抢她的“新玩具”,抓得更紧了,还试图往嘴里塞,想尝尝味道! 阿澈被扯得脑袋不得不跟着曦儿的手往下低,堂堂仙帝,竟被个小女娃制住,姿势颇为滑稽。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想用仙力震开又怕伤到孩子,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陛下恕罪!小儿无知!”萧绝也赶紧请罪,伸手想去解救仙帝的龙须。 就在这时,昭儿见妹妹不松手,情急之下,再次动用了他的“降温”大法!他小手覆盖在曦儿抓着龙须的手背上,一股极其细微的寒气透入! 曦儿只觉得手背一凉,下意识地松开了些力道。阿澈趁机将自己的龙须抢救了出来,连忙直起身,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被扯得有些发红的根部。 曦儿手里的“玩具”没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阿澈看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的狼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曦儿对萧绝和云渺道:“有胆色!有魄力!不愧是朕的妹妹!连朕的龙须都敢拽!将来必成大器!”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倒让紧张的云渺和萧绝松了口气。 昭儿见妹妹没哭,那个大人物也没生气,便默默退到一边,深藏功与名。 阿澈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曦儿依旧盯着他龙须的渴望眼神,失笑地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锁,递给她:“这个给你玩,可比朕的胡子结实多了。” 曦儿的注意力立刻被亮晶晶的玉锁吸引,破涕为笑。 一场潜在的“御前失仪”危机,就在仙帝陛下的宽容(和一点点无奈)中化解了。只是经此一事,阿澈再来探望弟妹时,都会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龙须整理得更紧实些,或者干脆束进冠里。 而曦儿“手拽仙帝须”的彪悍事迹,也不胫而走,为她本就“辉煌”的闯祸履历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仙庭众仙私下议论:这战神家的闺女,怕是真有仙帝之姿——在闯祸和胆量方面。 第839章 帝妃衣散须乱颤 仙帝阿澈被曦儿拽了龙须,非但没恼,反而觉得自家妹妹胆识过人(?),笑着赐下玉锁,气氛一度十分“融洽”。然而,这融洽并未持续太久。 许是觉得战神府今日格外“热闹”,又或许是听闻仙帝在此,那位不久前才因腰带被扯而狼狈离去的流霞仙妃,竟重整旗鼓,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繁复、缀满珍珠璎珞的崭新霓裳,带着得体的微笑,再次登门拜访。美其名曰:适才仓促,未尽探望之心,特来补上。 于是,战神府那不算特别宽敞的客厅内,出现了极其微妙的一幕:仙帝阿澈坐在主位,饶有兴致地逗弄着拿到新玩具(玉锁)的曦儿;流霞仙妃姿态优雅地坐在下首,与云渺说着场面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仙帝和两个孩子;云渺和萧绝则神经紧绷,如同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既要应对仙妃,又要防备两个孩子再次突发奇想。 昭儿似乎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紧绷感,安静地坐在稍远处的软垫上,摆弄着几块积木,但小耳朵却微微竖起,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曦儿玩了一会儿玉锁,兴趣渐减。她的目光开始在客厅里逡巡,很快,流霞仙妃那身比上次更加耀眼、珠光宝气的行头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尤其是仙妃发髻上那支随着她说话微微颤动、镶嵌着硕大东珠并垂下细碎金流苏的步摇,在曦儿眼中,简直比波浪鼓和玉锁加起来还好玩! 她丢下玉锁,手脚并用地朝着流霞仙妃爬去。 云渺心头一紧,连忙出声:“曦儿,回来!” 流霞仙妃也看到了朝自己爬来的小女娃,想起上次腰带的惨剧,笑容顿时有些僵硬,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今天特意加固过的腰带。 然而,曦儿的目标根本不是腰带。她爬到仙妃脚边,仰着小脑袋,紫眸亮晶晶地盯着那支步摇,伸出小手指着,咿呀叫着:“亮!要!” 流霞仙妃松了口气,不是腰带就好。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柔声道:“小仙子,这个可不能玩哦。” 说着,还特意偏了偏头,想让步摇离曦儿远点。 她这一偏头,那垂落的金流苏晃动得更厉害了。曦儿觉得有趣,踮起脚,小手又快又准地一把抓住了那几缕流苏,用力往下一拽! “哎呀!”流霞仙妃惊呼一声,只觉得头上一紧,发髻都被扯得歪了几分,那支珍贵的东珠步摇眼看就要被拽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在主位的仙帝阿澈,见妹妹(曦儿)又要闯祸,下意识地倾身过去,想阻止她:“曦儿,不可无礼!” 他这一动,胸前那几缕刚刚遭受过“摧残”、被精心整理过的龙须,又随着动作垂落下来,在曦儿眼前晃荡。 曦儿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熟悉的“玩具”吸引!她抓着流苏的小手还没松,另一只空着的小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精准地薅住了仙帝哥哥的龙须! 于是,场面变成了:曦儿左手死死拽着流霞仙妃的步摇流苏,右手紧紧攥着仙帝阿澈的龙须,整个人像个小挂件般吊在两人之间! “嘶!” “啊!” 阿澈和流霞仙妃同时痛呼出声! 阿澈被扯得不得不低头,俊脸扭曲;流霞仙妃则被扯得头歪向一边,精心打理的发髻摇摇欲坠,珠钗斜插,几缕发丝都散落下来!她为了保持平衡,手忙脚乱地去扶发髻,也顾不上去掰曦儿的手了。 “曦儿!快松手!”云渺和萧绝都快急疯了,同时上前。 昭儿也放下积木跑了过来,试图再次用“降温法”让妹妹松手。 可曦儿两手都抓着“宝贝”,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放?她甚至觉得这样被“吊着”很好玩,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脚还在空中得意地蹬了蹬。 阿澈和流霞仙妃,一个仙帝,一个仙妃,此刻却是衣衫(发髻)不整,须发散乱,被个小女娃制得动弹不得,表情都是哭笑不得,狼狈万分。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威严与优雅? 最终,还是萧绝和云渺合力,一个小心地掰开曦儿抓着龙须的手指,一个轻柔地解下她攥着流苏的小手,才将两位尊贵的“人质”解救出来。 阿澈揉着被扯疼的下巴,看着跑到娘亲怀里还回头对他笑嘻嘻的曦儿,无奈地摇头苦笑:“朕这妹妹,将来怕是能徒手擒龙……” 流霞仙妃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发髻和歪斜的步摇,看着曦儿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她今日这身行头算是白穿了,脸也丢尽了。她再也待不下去,匆匆整理了一下,便借口宫中还有事,几乎是逃也似的再次离去,连告退的礼节都忘了大半。 客厅内,再次只剩下自家人。 阿澈看着流霞仙妃仓皇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在云渺怀里不安分扭动的曦儿,忽然朗声大笑起来,拍了拍萧绝的肩膀:“萧绝啊萧绝,你家这闺女,真是专治各种不服!连流霞那眼高于顶的都被整得没脾气!痛快!朕今日算是看了一场好戏!” 云渺看着笑得开怀的仙帝,又看看怀里懵懂无知的女儿,只能报以无奈的微笑。 这家子的待客之道,怕是已经凶名远播,足以让绝大多数仙家望而却步了。而曦儿“一战擒帝妃”的威名,想必很快就会成为仙庭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第840章 头条再登全家福 仙帝阿澈带着被扯乱的龙须和满心哭笑不得离去,流霞仙妃更是短期内绝无可能再踏足战神府半步。云渺和萧绝看着恢复“平静”的府邸,刚想喘口气,第二日清晨,一份新鲜出炉、还散发着墨香的《仙界快闻》便由仙鹤信使精准投递到了府门口。 头版头条,加粗烫金的大字标题格外醒目: 【独家影录】战神家萌娃再显神威!瑶池献舞后续:帝妃齐遭“毒手”,衣散须乱场面失控!附:最新全家福(抓拍版) 标题下方,是一幅用留影仙术清晰印下的动态画面: 画面中央,正是昨日客厅那混乱的一幕——曦儿左手紧拽流霞仙妃步摇流苏,右手死薅仙帝阿澈龙须,像个荡秋千的小猴子般挂在两人之间,小脸上洋溢着无知无畏的灿烂笑容。仙帝阿澈被迫低头,俊脸扭曲,眼神中混杂着痛楚和无奈;流霞仙妃头歪髻斜,珠钗欲坠,满脸的惊慌失措与强忍的愤怒。背景里,是正急忙上前解救的云渺和萧绝,以及跑过来准备帮忙的昭儿。 这张“全家福”,可谓抓拍得恰到好处,将每个人的神态、动作,尤其是那极致反差的身份与狼狈,展现得淋漓尽致。画面甚至还贴心地在角落附了小字注解:左为仙帝陛下,右为流霞仙妃,中为肇事者云曦仙子,背景人物从左至右依次为:试图解救的战神萧绝、云渺仙君、以及……疑似准备使用冰系仙术辅助的云昭仙子(?)。 报道正文更是绘声绘色,详细描述了从仙帝探望到流霞仙妃二次登门,再到曦儿如何精准“制伏”两位仙界顶流的过程,笔触幽默中带着三分夸张,七分看热闹不嫌事大。文章最后还“贴心”地回顾了龙凤胎自降生以来的“光辉事迹”,从毒翻仙婆、尿浇仙火,到拆塔毁殿、搅乱瑶池,称其为“仙界有史以来最具破坏力与话题度的仙二代,没有之一”。 这份《仙界快闻》如同在平静(表面)的仙庭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仙界的舆论场! “噗——!哈哈哈!快看!仙帝陛下这表情!” “流霞仙妃也有今天!她那身新衣裳白穿了!” “这云曦仙子真是……胆大包天!可爱又可恨!” “云昭仙子看起来好沉稳,还想帮忙呢!” “战神和云渺仙君这日子过得……太刺激了!” 仙人们议论纷纷,有捧腹大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战神夫妇的,更有对龙凤胎产生浓厚兴趣的。茶馆酒肆,洞府仙山,几乎处处都在谈论这头条新闻和那张精彩绝伦的“全家福”。 云渺拿着那份快闻,看着头版上那张无比清晰、无比丢人的动态照片,手指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刻杀到《仙界快闻》的总部,把那多事的仙鹤主编的毛给拔了! 萧绝的脸色也是黑如锅底,他征战沙场千万年,立下赫赫战功,都从未如此“声名远播”过!这下好了,全家以这种形式上头条,真是……颜面扫地! 而事件的核心人物曦儿,正趴在地毯上,试图把哥哥刚搭好的积木塔推倒,对自家再次霸占仙界头条一事毫无所知。昭儿则努力护着自己的“建筑成果”,小脸上满是无奈。 那只破丹炉似乎对那份散发着墨香的报纸很感兴趣,滚过去用炉身蹭了蹭,传递出“这个东西闻起来有热闹的味道,想吃”的意念。 云渺一把将报纸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仙火盆里烧掉,咬牙切齿地对萧绝说:“查!必须查出是哪个混账拍的!还有,以后府邸周围布下最高级别的防窥视结界!连只仙蚊都不能放进来!” 萧绝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自从有了这俩孩子,他战神府的安全防卫重点,已经从防御外敌,彻底转向了……防狗仔和防娃自爆。 然而,防得住窥视,却防不住悠悠众口。战神一家,尤其是那对龙凤胎,已然成为仙界最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仙人的好奇心。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一家都将是《仙界快闻》等八卦媒体的重点盯梢对象。 这家子的“辉煌”履历,又添上了浓墨重彩、且无比公开的一笔。云渺只想仰天长叹:这仙君追妻火葬场,怎么追着追着,就追成了仙界头条的长期承包户了呢? 第841章 毒医赔笑补仙裳 《仙界快闻》的头条如同插上了翅膀,将战神府的“盛况”传得仙界皆知。云渺拿着那份报纸,气得差点原地飞升,萧绝的脸色更是能冻死金仙。然而,比舆论更迫在眉睫的,是流霞仙妃那边亟待解决的“售后问题”。 那日流霞仙妃顶着歪斜的发髻、扶着松散的步摇仓皇离去,虽未当场发作,但谁都知道这事没完。她那身价值连城的霓裳,以及比霓裳更珍贵的面子,都需要一个交代。 果然,不过两日,流霞仙妃座下的仙娥便送来了一份措辞“委婉”、但要求明确的传讯:仙妃心爱霓裳因府上小仙子之故,璎珞散落,珠串松动,云纱勾丝,需得原样修复,分毫不能有差。言下之意,要么赔一件一模一样的(几乎不可能),要么,就由你云渺仙君亲自出手,把它恢复如初! 赔一件新的?且不说那霓裳用料做工皆是顶尖,单是上面附着的独特防御阵法和新颖设计就难以复制,流霞仙妃摆明了是要刁难。亲自修复?云渺打架下毒在行,这女红缝补……实在是触及知识盲区。 “欺人太甚!”云渺捏着传讯玉符,柳眉倒竖,“分明是曦儿年幼无知,她一个长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萧绝揉了揉眉心:“流霞仙妃极重衣饰,此事关乎颜面,她不会轻易罢休。赔偿仙晶她定然不依,修复……或许可请织女司出手?” “织女司?”云渺冷笑,“流霞指明了要我‘亲自’修复,请外人帮忙,她更有话说了。”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云渺目光扫过墙角那几株被昭儿“浇灌”后生机勃勃、甚至隐隐有向“花精”发展的仙植,又想起自己那一手能化腐朽为神奇、也能让神奇变腐朽的医毒之术,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修复?好!我就给她‘修复’!”云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用我鬼医云渺的方式!” 翌日,云渺带着一个精致的玉盒,亲自登上了流霞仙妃的府门。流霞仙妃端坐主位,脸色依旧不太好看,那身受损的霓裳就放在一旁的锦架上。 “云渺仙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流霞仙妃语气淡淡。 云渺脸上堆起职业假笑(自从带娃后,这项技能日益纯熟),将玉盒奉上:“前日小儿无知,冲撞了仙妃,损坏仙裳,云渺心中甚是不安。特备薄礼,并愿亲自为仙妃修复霓裳,聊表歉意。” 流霞仙妃瞥了一眼那玉盒,并未立刻去接,而是挑眉道:“哦?云渺仙君还会此等技艺?本妃这霓裳,用的可是万年冰蚕丝织就,缀以南海鲛珠、北冥云晶,其间阵法环环相扣,稍有差池,整件尽毁。” “仙妃放心。”云渺笑容不变,打开玉盒,里面并非针线布料,而是几个小巧的玉瓶和一些色泽奇特的粉末、凝胶。“修复之道,并非只有穿针引线一途。仙妃可知,有些损伤,需以‘活’物弥补?” 说着,她也不等流霞仙妃同意,便走到那锦架旁,仔细观察霓裳的破损处。只见她指尖仙力微吐,蘸取一点翠绿色的凝胶,轻轻抹在一条勾丝的云纱上。那凝胶触及丝线,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填补了勾丝处的空隙,颜色质地与周围完美融合,看不出丝毫痕迹! 接着,她又取出一瓶闪烁着星辉的粉末,用仙力引导,洒在一处松动的鲛珠旁。粉末附着其上,迅速固化,形成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爪扣”,将鲛珠牢牢固定,甚至比原先更加稳固! 她动作如行云流水,时而用某种带着清香的液体软化硬结的璎珞,时而用寒气逼人的薄片重塑变形的云晶……所用材料闻所未闻,手法更是诡异莫测,不像织补,倒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流霞仙妃从一开始的怀疑、不屑,渐渐变成了惊讶、好奇,最后几乎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渺操作。她从未见过有人这样修复衣物!这云渺,果然如传闻般邪门! 不过半个时辰,那件原本璎珞散乱、勾丝明显的霓裳,竟真的焕然一新!不,甚至比原先更添了几分灵动之气,那些被“修复”过的地方,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云渺收手,额角微微见汗,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假笑:“仙妃请看,可还满意?” 流霞仙妃上前仔细检查,越看越是心惊,这修复效果简直堪称完美!她看着云渺,眼神复杂,半晌才道:“云渺仙君……果然手段非凡。本妃……受教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刁难,多了几分真正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云渺心中暗爽,面上却愈发谦逊:“仙妃过奖。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若仙妃日后还有何……难以处理的‘小麻烦’,云渺或可效劳。” 她特意在“小麻烦”上加重了语气。 流霞仙妃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云渺是在展示肌肉,也是在暗示和解。她看了看那件完美如初、甚至更胜从前的霓裳,又想想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最终点了点头:“仙君有心了。” 一场潜在的冲突,被云渺用一手诡异的“毒医织补术”巧妙化解。当她带着一身轻松离开流霞仙妃府邸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回到府中,萧绝听闻过程,也不禁失笑:“你这‘修复’方式,怕是前无古人了。” 云渺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跟我斗?老娘能用毒药救人,就能用材料补衣!看以后谁还敢拿针线活刁难我!” 只是她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只破丹炉,正对着她带回来的、残留着各种修复材料气味的玉盒,炉口一张一合,传递出“这些新材料味道好像也不错,想尝尝”的意念。 看来,鬼医娘娘的“业务范围”,在养娃和还债的双重压力下,正在不断拓宽。而仙界众仙也渐渐意识到,这位战神夫人,不仅娃不好惹,她本人,更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硬茬子。 第842章 针扎帝臀缝龙袍 云渺用一手“毒医织补术”震住了流霞仙妃,总算解决了仙妃这边的麻烦,心情正好。岂料,这边刚消停,另一尊大佛——仙帝阿澈,又派人传来了口谕:召云渺仙君即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云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该不会是因为龙须被拽,仙帝陛下觉得颜面受损,要找后账吧?她硬着头皮,跟着仙官入了凌霄殿偏殿。 只见阿澈并未穿着朝服,而是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常服龙袍,只是那龙袍的后摆臀部位置,不知怎的,竟撕裂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看起来颇为狼狈。 阿澈见云渺进来,也不绕弯子,指着自己袍子上的破洞,苦笑道:“云渺仙君,你来得正好。朕方才演练新得的雷法,一时不慎,法力失控,把这袍子给……咳,你也知道,这龙袍规制严谨,织造不易,若是送去织造司,少不得被那群老古板念叨数月。听闻你昨日为流霞仙妃修复霓裳,手段精妙,不知可否为朕也……” 云渺瞬间明白了,仙帝这是不好意思让外人知道自个儿练功把裤子(龙袍后摆)炸了,找她来救急呢!她看着那位置尴尬的破洞,又看看仙帝那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窘迫的眼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陛下有命,云渺自当尽力。”云渺强忍笑意,面上依旧恭敬。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裂口,发现不仅有撕裂,还有雷法残留的灼伤,寻常针线根本无法缝合。 “陛下,此处的损伤夹杂了雷霆之力,需先中和残余雷息,再行修补。”云渺说着,从随身的百宝囊(如今里面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截闪烁着柔和电光的“引雷木”屑,一瓶能吸收狂暴能量的“息壤灵液”,还有几根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天蚕冰丝”。 阿澈好奇地看着她操作。 云渺先是用引雷木屑轻轻扫过裂口边缘,将那些暴躁的雷息引导出来,化作细小的电火花湮灭在空中。然后用仙力催动息壤灵液,均匀涂抹在焦黑处,灵液迅速渗透,抚平灼伤,恢复布料本身的韧性。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缝合。云渺拈起一根天蚕冰丝,这丝线触手冰凉,蕴含着稳定的水系能量,正好可以平衡龙袍本身的火德属性。她深吸一口气,对阿澈道:“陛下,请……暂且忍耐,莫要移动。” 阿澈点了点头,背对着云渺,身体微微僵硬。让臣子在自己尊贵的龙臀上动针线,这体验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云渺屏息凝神,指尖仙力灌注针尖(她用仙力凝聚成的虚拟针),对准裂口一侧,快、准、稳地刺了下去! “嘶——”阿澈感觉到臀部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痛,像是被蚂蚁叮了一下,忍不住吸了口气。倒不是多疼,主要是心理冲击力太大!他堂堂仙帝,竟然在凌霄殿偏殿被扎了屁股! 云渺手下不停,天蚕冰丝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游鱼般在龙袍布料间穿梭。她用的是鬼医缝合伤口时最擅长的“无缝对接法”,针脚隐藏在布料纹理之下,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痕迹,且极其牢固。 一针,两针……偏殿内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仙帝偶尔压抑的吸气声。 就在云渺即将收尾打结时,偏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有什么紧急政务需要仙帝立刻处理。一名仙官未经通传,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陛下!北境急报……” 那仙官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尊贵的仙帝陛下背对着门口,微微躬身,而云渺仙君正聚精会神地在陛下臀部的龙袍上……飞针走线?! 仙官的大脑瞬间宕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阿澈和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阿澈猛地直起身,云渺手一抖,最后一针差点扎歪!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阿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脸上瞬间涨红,简直比练功失误炸了袍子还要尴尬百倍! 那仙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臣……臣不知……臣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偏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气氛却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云渺强作镇定,迅速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冰丝,后退一步,躬身道:“陛下,已……已修补完毕。” 阿澈僵硬地转过身,感受了一下身后,确实不再漏风,布料平整。他看着云渺那想笑又不敢笑、嘴角微微抽搐的样子,再想想刚才被下属撞见的场景,只觉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无力地挥挥手:“有劳仙君了……今日之事……” “陛下放心,云渺今日只是入宫与陛下商议北境防务,并未见过陛下更衣。”云渺立刻接口,表情严肃,仿佛刚才那个在龙臀上飞针走线的不是她。 阿澈嘴角抽了抽,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退下吧。” 云渺如蒙大赦,赶紧溜之大吉。一出凌霄殿,她终于忍不住,扶着廊柱笑得直不起腰。针扎帝臀缝龙袍?这经历,怕是能吹嘘一辈子!(当然,只敢在心里吹嘘。) 而偏殿内的仙帝阿澈,摸了摸被完美修复、毫无痕迹的龙袍后摆,心情复杂。他这妹妹(云渺)……手段是真厉害,但这惹事和解决事的能力,也真是成正比。看来以后练功,得找个更结实的地方,或者……提前备好几条裤子。 经此一事,仙帝对云渺那诡异的“修复术”有了更深的体会,同时也对战神府一家子的“杀伤力”有了全新的认知——他们不仅能物理拆家,还能精神攻击(让人尴尬致死)! 第843章 帝蹦三尺痛骂娘 云渺强忍着笑意,几乎是飘着出了凌霄殿,一想到仙帝陛下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她就觉得方才飞针走线的辛苦都值回了票价。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那位撞破“机密”的仙官,此刻是如何在外面瑟瑟发抖、怀疑仙生的。 然而,她这头刚踏出殿门不过百步,身后那紧闭的偏殿大门内,便猛地传来一声石破天惊、完全失了风度的咆哮! “嗷——!!!” 声音之洪亮,之凄厉,之悲愤,震得殿顶琉璃瓦都簌簌作响!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一脚踹翻在地! 云渺脚步一顿,脖子一缩,不用回头看也能想象出里面的景象——那位刚刚维持了最后体面的仙帝陛下,在她离开后,终于彻底破防,原地爆炸了! 偏殿内,阿澈确实炸了。 他先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原地蹦起三尺高,完全忘了帝王威仪,双手捂着刚刚被缝合好的臀部位置(虽然针早就撤了),俊脸扭曲,在原地直跳脚! “云渺!萧绝!你们两个混蛋!生的什么混世魔王!!”他气得口不择言,也顾不上什么自称“朕”了,“小的拽朕胡子!大的扎朕屁股!!朕是仙帝!仙帝啊!!不是他们家练针线的草人!也不是逗猫棒!!”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仙檀木矮几,上面的仙果玉盏滚落一地,汁水横流。 “还有你!云渺!你那是什么见鬼的缝合术?!凉飕飕的!扎进去又酸又麻!朕……朕的龙臀是你能随便下针的地方吗?!简直是以下犯上!大不敬!!”他越说越气,感觉臀部那被针扎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心理作用居多),更是火冒三丈。 “还有那个闯进来的蠢货!眼睛长脚底板上了吗?!不会通传吗?!朕要把他贬去北海喂王八!!”阿澈迁怒于那个倒霉的仙官,在原地暴躁地转着圈,龙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呼呼生风,那刚被完美缝合的破洞位置格外显眼。 伺候在殿外的仙官仙娥们,听着里面陛下毫无形象的咆哮和打砸声,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他们跟随陛下多年,何曾见过陛下如此失态?看来这次,陛下是真的被刺激狠了。 阿澈发泄了好一通,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撑着膝盖,看着满地狼藉,又摸了摸身后完好如初的龙袍,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气是真的气,羞也是真的羞,但……那袍子确实补得天衣无缝。 他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告诉自己:冷静,阿澈,你是仙帝,要有涵养,不能跟臣子(尤其是带娃的臣子)一般见识……可是!那针扎屁股的触感仿佛还在!那被臣子撞见的尴尬场景还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啊——!!!”他忍不住又低吼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蟠龙柱上,震得柱子嗡嗡作响。 最终,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位置),有气无力地对外面吩咐:“传朕旨意,今日偏殿之事,若有半句泄露,所有知情者,一律打入轮回!还有……去给朕查查,北海那边还缺不缺看守灯塔的……” 殿外众人闻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称是。 而早已溜远的云渺,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咆哮和动静,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为那位闯殿的仙官点了根蜡。 “看来陛下气得不轻啊……”她摸了摸下巴,非但不担心,反而有点想笑,“不过,活儿我可是干得漂亮利落,他总不能因为这个治我的罪吧?” 顶多……以后召见的时候,离他远点,免得他看见我就想起被针支配的恐惧。 云渺心情颇好地回了府,将这番经历当做趣闻讲给萧绝听。萧绝听完,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他们家这惹祸的能力,真是全方位、无死角,连仙帝的龙臀都能精准打击。看来这“仙界头条全家福”的宝座,短时间内是没人能撼动了。 而仙帝阿澈,在经历了“须乱袍破臀被扎”的连环暴击后,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修复自己受损的帝王尊严和……心理阴影了。至少,在下次见到云渺和那两个小祖宗之前,他得先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 第844章 萌娃兄尿滋帝足 仙帝阿澈在凌霄殿偏殿发了一通惊天动地的邪火,又是蹦高又是骂娘,好不容易才靠着深呼吸和默念清心咒勉强压下了把那一家四口(连带破炉子)发配去挖矿的冲动。但龙袍破了可以缝,龙须被拽可以忍,这心里憋着的那股子邪火,却实在难以消散。 于是,隔了几日,自觉情绪“平复”了一些的阿澈,决定再次微服(?)前往战神府。一来是看看那对让他又爱又恨的弟妹,二来……或许潜意识里,也想看看那家子又闹出什么新乐子,好平衡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仙帝陛下的心态在屡次打击下已逐渐扭曲) 他这次学乖了,没穿那些容易被抓被扯的华丽服饰,只着一身最简单的玄色常服,连象征性的龙须都紧紧束在玉冠里,确保万无一失。踏入战神府时,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臀部,确认安全。 云渺和萧绝见仙帝再次驾临,心中警铃大作,比迎接魔界大军还紧张,行礼后便一左一右如同护法般紧跟在阿澈身边,眼神时刻不离自家两个娃。 曦儿和昭儿正在庭院里玩。曦儿对仙帝哥哥的到来表示欢迎——方式是举着沾满泥巴的小手就要往他干净的玄色常服上扑。云渺眼疾手快,一把将女儿捞了回来。 阿澈干笑两声,目光转向一旁安静许多的昭儿。昭儿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在沙盘里画着复杂的图案(疑似某种基础阵法),神情专注。阿澈觉得这孩子总算有个省心的,便踱步过去,想展现一下身为兄长的关怀(以及找回点场子)。 “昭儿,在画什么?”阿澈蹲下身,温和地问道,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 昭儿抬起乌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小树枝指了指沙盘里的图案。 阿澈凑近了些,试图看懂。就在这时,玩泥巴被阻止的曦儿不甘寂寞,看到哥哥和仙帝哥哥都蹲在那里,觉得好玩,也噔噔噔跑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阿澈的脖子,小脑袋从他肩膀旁边探出来,好奇地看着沙盘。 阿澈被这突如其来的“锁喉”弄得身体一僵,但好在曦儿这次没拽他头发胡子,只是抱着,他勉强还能忍受。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昭儿似乎画完了一个关键节点,准备起身去拿旁边另一件工具。他刚一直起身,或许是起身太急,或许是蹲久了腿麻,又或许是妹妹趴在阿澈背上导致重心不稳——总之,昭儿小小的身子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而他面前,正好是蹲着的仙帝阿澈! 阿澈下意识伸手想扶住昭儿,却忘了自己脖子上还挂着个曦儿!这一动,曦儿抱得更紧,阿澈重心前倾,昭儿也收势不住—— 电光火石间,只见昭儿的小脑袋正好撞在阿澈岔开蹲着的膝盖上,而他因为前冲的惯性,下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一顶! “嗤——” 一道细微的、清澈的、在阳光下隐约泛着七彩光晕的水柱,从昭儿松垮的裤腰处激射而出,划出一道精准而短暂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滋在了仙帝阿澈穿着锦缎便鞋的……左脚面上! 那尿液带着昭儿特有的、清凉且充满生机的气息,瞬间浸湿了昂贵的仙帝便鞋,甚至透过布料,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阿澈保持着伸手欲扶的姿势,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左脚面上那块迅速扩大的、颜色变深的湿痕,感受着那透过鞋面传来的、诡异的冰凉感。 云渺和萧绝倒吸一口凉气,大脑一片空白。 曦儿趴在阿澈背上,看着哥哥滋出来的水柱,觉得好玩,咯咯笑了起来。 昭儿稳住身形,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又看了看仙帝哥哥脚上的湿痕,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懵懂和……无辜?他似乎也没完全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澈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从自己湿掉的左脚,移到一脸无辜的昭儿身上,再移到捂着嘴快要窒息的云渺和萧绝身上,最后,他闭上了眼睛。 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着。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正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拽胡子,扎屁股,现在……现在直接滋脚了?!还是带着冰凉特效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预想中的暴怒却没有立刻爆发,反而是一种深深的、混合着荒谬、无奈、以及一丝认命般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睁开眼,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点飘忽:“萧绝。” “臣在!”萧绝一个激灵。 “回头……把朕的鞋钱,赔了。”阿澈说完,默默地将湿了的左脚往后挪了挪,试图藏到右脚后面,虽然这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无比徒劳。 他又看了一眼昭儿,眼神复杂难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还挂在自己背上的曦儿扒拉下来,塞回云渺怀里,然后转身,迈着一种看似沉稳、实则带着点恍惚的步伐,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了战神府。 背影萧瑟,仿佛看破了红尘。 云渺和萧绝看着仙帝离去的身影,又看看地上还残留的一点水渍,以及一脸“不关我事”的昭儿,久久无言。 “萧绝,”云渺声音干涩地开口,“我觉得……陛下可能不会再轻易来咱们家了。” 萧绝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感觉,仙帝陛下对他们家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比整个仙庭还要大了。 而昭儿,似乎察觉到自己可能又闯了祸,默默走到墙角,拿起抹布,开始认真地擦拭地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尿渍。 曦儿看着哥哥忙碌,也学着他的样子,抓起自己的小裙子就要去擦仙帝哥哥刚才站过的地方。 云渺赶紧拦住,仰天长叹:“造孽啊……” 这家子,怕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劝退仙帝”的终极技能。 第845章 妹撒痒粉入龙靴 仙帝阿澈被昭儿一泡尿滋湿了左脚,带着满身(主要是脚上)的清凉和心灵的创伤,恍惚地离开了战神府。回到凌霄殿,他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连那双遭了无妄之灾的便鞋也直接命仙侍拿去扔了(并再次将鞋钱记在了战神府的账上)。 然而,有些“馈赠”,并非换双鞋就能轻易摆脱。 翌日,仙庭有例行的朝会。阿澈收拾心情,换上庄重威严的朝服和崭新的龙纹云靴,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上,准备处理政务。起初一切正常,他听着下方仙臣的奏报,偶尔发表意见,帝威凛然。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左脚脚底,开始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刺痒感。起初他以为是新靴子不太合脚,并未在意,只是借着宽大朝服的遮掩,在龙案下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趾。 可那痒意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如同星火燎原,迅速变得强烈、密集起来!就像是有一万只细小的蚂蚁在同时啃噬他的脚底板,又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持续不断地搔刮,痒得钻心,痒得难耐! 阿澈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身体在龙椅上微微扭动,试图通过摩擦来缓解。可那痒感极其刁钻,越是摩擦似乎越是痒得厉害!他放在龙案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额角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下方正在禀报边境军务的武德星君察觉到仙帝的异样,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阿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强行维持着镇定,“爱卿继续。”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政务上,试图忽略脚底那要命的瘙痒。 可这根本是徒劳!那痒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一浪高过一浪,挑战着他身为仙帝的忍耐极限。他的脸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坐姿也越来越僵硬,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当场脱下靴子狠狠挠上一把! “究、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澈内心在咆哮,他确信自己昨日沐浴得十分彻底,新靴子也绝无问题!这突如其来的奇痒,定有古怪!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了昨日在战神府,昭儿滋在他左脚鞋面上的那泡尿!还有……当时趴在他背上、小手似乎在他脚边晃悠过的曦儿! 是了!一定是那个小魔女!趁着他注意力被昭儿吸引的时候,不知道往他靴子里撒了什么鬼东西!联想到云渺那身诡谲的毒医术,和她那连流霞仙妃霓裳都能“修复”的邪门手段,弄出点无色无味、延迟发作的顶级痒粉,简直易如反掌! “云、渺!萧、绝!还有你们家那两个小混蛋!!!”阿澈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感觉自己对战神府的认知底线又一次被刷新了!大的扎屁股,小的一个滋尿一个下药,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是要把他这个仙帝活活折腾死吗?! “陛下?陛下?!”下方众仙见仙帝脸色忽青忽白,额头冒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都吓了一跳,纷纷出言关切。 “退……退朝!”阿澈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咬着牙宣布。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做出抱着龙脚狂挠的不雅之举!那他这仙帝就真的没脸做了! 说完,他也不等众仙反应,几乎是同手同脚、姿势怪异地从侧殿通道快步“逃”离了凌霄宝殿,留下满殿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仙臣。 一回到寝宫,阿澈立刻屏退左右,以最快的速度甩掉左脚那只仿佛装着万千毒虫的龙靴,抱着自己那已经痒得通红的脚底板,毫无形象地倒在软榻上,一边龇牙咧嘴地狂挠,一边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咒骂: “痒死朕了!嗷!云渺!朕跟你没完!还有萧绝!管好你家那两个小魔王!哎呦喂……怎么还痒?!” 他挠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脚底板都快挠秃噜皮了,那痒感才稍稍减缓。阿澈瘫在榻上,生无可恋地望着穹顶,感觉自己登基以来所有的威严和脸面,都在战神府那对龙凤胎的连环攻势下,碎成了渣渣。 他决定了,在找到可靠的、能完全防御那一家子“精神及物理攻击”的方法之前,他绝不再轻易踏足战神府!不,最好是连召见都免了!有什么事儿,传讯玉符联系!安全第一! 而战神府内,对此一无所知的曦儿,正开心地玩着哥哥用冰块给她雕的小兔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仙帝哥哥的“黑名单”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罪名:朝会投毒(痒粉),致帝失仪。 云渺若知道,恐怕也只能再次扶额长叹:这家子的惹祸范围,已经从物理破坏、精神打击,成功拓展到了“朝堂生化攻击”领域。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第846章 仙帝脱靴挠广场 仙帝阿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回了寝宫,那只被曦儿撒了诡异痒粉的左脚,此刻仿佛不再是他的脚,而是成了一个独立存在的、被亿万只暴躁跳蚤占领的恐怖领域!他甩掉龙靴的动作堪称狂暴,甚至带起了一阵小旋风。 也顾不上什么仙帝威仪、什么优雅体统了,阿澈抱着那只已经微微发红、痒入骨髓的左脚,直接瘫倒在铺着柔软雪貂皮的宽大御榻上,开始毫无形象地疯狂挠抓! “这里!嗷!还有这里!嘶——!”他龇牙咧嘴,手指甲在脚底板、脚趾缝里拼命刮擦,力道之大,恨不得直接把一层皮给揭下来。那痒感极其刁钻顽固,挠的时候稍解,一停就立刻变本加厉,如同附骨之疽,直钻心窍! 寝宫内侍奉的仙官仙娥们早就被他轰了出去,此刻殿内只有他一人,以及他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舒畅的怪异呻吟声。 挠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脚上的痒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存在。阿澈累得气喘吁吁,感觉比跟魔尊大战三百回合还耗神。他瘫在榻上,望着雕梁画栋的穹顶,眼神空洞,开始怀疑仙生。 “不行……光靠挠不行……”他喃喃自语,想起云渺那鬼神莫测的用毒手段,这痒粉定然不是凡品。他尝试运转仙力,想将毒素逼出。然而仙力流转至左脚,非但没能驱散痒感,反而像是往热油里泼了冷水,那痒感“轰”地一下再次爆发!甚至比刚才更猛烈数倍! “啊——!!!”阿澈惨叫一声,直接从御榻上弹了起来,抱着左脚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单脚跳来跳去,姿态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平日的雍容气度?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痒意逼疯了!寝宫虽大,此刻却像个密不透风的囚笼,让他无处可逃,只能独自承受这非人的折磨。 “水!对!用水冰一下!”阿澈灵光一闪(也可能是痒糊涂了),也顾不上穿鞋,就这么赤着那只奇痒无比的左脚,一蹦一跳地冲出寝宫,朝着殿外那片以白玉铺就、中央设有喷泉的观景广场狂奔而去! 此时正值仙官们散朝不久,不少仙吏还在广场附近行走、交谈。他们远远就看到自家仙帝陛下,穿着庄重的朝服,却光着一只脚,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如同凡间僵尸跳的姿势,面目狰狞地朝着广场中心的喷泉冲去! 众仙:“!!!” 陛下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 在无数道惊骇、茫然、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阿澈一路蹦跶到喷泉边,毫不犹豫地将那只痒得快失去知觉的左脚,“噗通”一声狠狠踩进了冰凉的仙泉水中! “嘶——爽!!!” 刺骨的凉意瞬间包裹住脚掌,那蚀骨的痒感如同被冻结了一般,骤然减轻了大半!阿澈舒服得长吁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差点瘫软在泉池边。 他干脆坐在了池沿上,将整只左脚都浸泡在泉水里,感受着那难得的清凉和平静,甚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完全忘了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么惊世骇俗——衣衫不整(朝服因狂奔而凌乱),赤足泡泉,表情陶醉,周围还围着一圈目瞪口呆的仙官仙吏。 “陛、陛下……您……您这是……”一位胆大的老仙官颤巍巍地上前询问。 阿澈这才回过神,看到周围聚集的仙官和他们脸上那难以形容的表情,老脸一红,尴尬得脚趾头在泉水里都抠出了三室一厅(仙玉版)。他强作镇定,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咳……朕……朕方才修炼一门高深仙法,需以至寒之水淬炼足底穴窍,尔等不必惊慌。” 众仙官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中充满了“你信吗?”“我不信。”“但他是陛下……”的复杂信息。 就在这时,那被泉水暂时压制的痒感,仿佛适应了低温,又开始隐隐作祟!阿澈脸色一变,也顾不得解释了,赶紧又把脚往深处埋了埋,双手还不自觉地搓着小腿,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挠痒痒? 《仙界快闻》的仙鹤主编不知何时也混在了人群中,双眼放光,翅膀下藏着的留影石正偷偷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仙帝陛下朝服赤足,广场泡脚,疑似当众挠痒! 可以预见,明天的头条又有了! 阿澈看着周围越聚越多、表情各异的仙官,再看看自己泡在泉水里的脚,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这仙帝的威严,算是彻底栽在战神府那对龙凤胎手里了!先是被拽须扎臀,现在又被逼得当众泡脚挠痒…… 他悲愤地抬起头,望向战神府的方向,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云渺!萧绝!你们给朕等着!!等朕解决了这痒痒……朕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怎么样,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好,毕竟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 而此刻的战神府内,曦儿正开心地吃着哥哥递来的冰镇仙果,对仙庭广场上因她而起的风波浑然不觉。昭儿则安静地看着妹妹,顺手把妹妹不小心蹭到脸上的果渍用寒气凝成的小冰片擦掉。 破丹炉在角落打了个饱嗝,喷出一缕带着痒粉残余气息的轻烟,炉身满足地震动了一下。 云渺莫名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对萧绝道:“奇怪,谁在念叨我?” 萧绝看着一无所知的儿女,默默地将仙庭刚刚传来的、关于“陛下修炼足底穴窍”的古怪消息的玉符,藏得更深了些。 这家子,人不在仙庭,却依然能搅动风云,让仙帝陛下“足”够头疼。 第847章 咸鱼捡靴当花盆 仙帝阿澈在凌霄广场当众赤足泡泉、疑似挠痒的惊世之举,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仙庭每个角落。《仙界快闻》的主编连夜赶稿,激动得羽毛都掉了好几根,准备再创销量新高。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那只被仙帝陛下嫌弃地甩脱、沾染了诡异痒粉的左脚龙纹云靴,则被负责打扫广场的仙侍,当做不祥之物,远远地扔到了仙庭外围的垃圾清运点。 说来也巧,这日咸鱼师祖清虚,因洞府内储存的万年仙酿告罄,不得不挪动尊驾,前往仙庭坊市补货。他打着哈欠,耷拉着眼皮,抄近路从垃圾清运点附近经过时,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睡眼,无意中瞥见了被丢弃在角落、却依旧散发着不凡灵光(毕竟是仙帝御用)和一丝淡淡痒粉气息的龙纹云靴。 清虚的脚步顿了顿。 他凑近了些,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靴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啧,上好的‘避尘锦’,内衬是‘暖云丝’,还掺了星陨铁粉增加韧性……居然被用来下痒粉?暴殄天物!萧绝家那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胡闹了。”他嘟囔着,对靴子的来历和遭遇瞬间了然于胸(毕竟仙界头条他也偶尔“被迫”浏览)。 若是寻常仙人,捡到仙帝的靴子,怕是早就吓得供奉起来或者赶紧毁尸灭迹了。但清虚是谁?是连仙帝龙须都敢(在心里)吐槽、被徒孙画了乌龟也只能自认倒霉的咸鱼大佬。他盯着那只靴子,摸了摸下巴,睡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物尽其用的光芒。 “丢了可惜,当柴烧又不够格……嗯,大小倒是合适,质地也尚可……”他自言自语着,竟真的将那只价值不菲、象征尊贵的仙帝龙靴揣进了自己那看似空空如也、实则内有乾坤的破旧袖袋里,然后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坊市走去,仿佛只是随手捡了块还算顺眼的石头。 补完货回到自己那云雾缭绕的洞府,清虚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想躺回他的专属青石上挺尸。目光扫过洞府角落一盆半死不活、他懒得打理却顽强活了上千年的“铁骨仙兰”时,他忽然想起了袖袋里那只靴子。 “试试看吧,好歹是仙帝穿过的,沾了点龙气,说不定能养养这破花。”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那只龙靴拿了出来,随手清理掉上面残留的尘土和微末痒粉(对他而言不过是拂袖之功),然后……真的将那只铁骨仙兰连根带土从原来的破瓦盆里挪了出来,塞进了龙靴之中! 于是,仙界堪称绝无仅有的奇景诞生了:一只玄色为底、金线绣着威武龙纹、曾包裹过仙帝尊足的云靴,此刻歪歪斜斜地摆在清虚洞府的角落里,靴筒里茁壮地生长着一株叶片硬朗、姿态不羁的铁骨仙兰。龙纹的威严与仙兰的野性形成了诡异的和谐,靴帮上甚至还沾着几点刚从坊市带回来的泥印。 清虚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大小正合适,比那破瓦盆强。” 说完,便不再理会,径自躺回青石上,鼾声很快响起。 那只破丹炉似乎对这新“花盆”很感兴趣,滚过来围着龙靴转了两圈,炉口对着靴子开合,传递出“这个容器看起来很有底蕴,不知道里面的土味道怎么样”的意念。 小守护兽也好奇地凑过来,用冰蓝色的鼻子嗅了嗅靴子,打了个喷嚏,然后嫌弃地走开了。 而那株铁骨仙兰,被移栽到龙靴中后,许是真的沾染了残留的龙气或是清虚随手清理时留下的道韵,原本半死不活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油亮,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龙威!仿佛下一刻就要化形飞天似的! 若干时日后,当仙帝阿澈终于通过各种珍稀灵药解除了那该死的痒粉,心情稍微平复,偶然想起自己那只不知所踪的龙靴,派人暗中查探下落。当探子回报,那只象征着他部分黑历史的靴子,竟被清虚师祖捡去当了花盆,还在角落里蓬荜生辉地养着一株长势惊人的仙兰时…… 阿澈拿着汇报玉简,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他想象了一下那只威严的龙靴里长出野性仙兰的画面,再想想清虚师祖那万事不萦于心的咸鱼姿态,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愤怒、羞恼、无奈、荒谬——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罢了……随他去吧……”阿澈无力地挥退了探子。 他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去跟清虚师祖讨要一只被当成花盆的旧靴子?那跟承认自己被痒粉逼得当众泡脚有什么区别?这脸,他实在是丢不起了。 只能假装那只靴子从未存在过。 而清虚洞府角落里,那只龙靴花盆依旧安静地待着,里面的铁骨仙兰愈发精神抖擞,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仙帝陛下那不堪回首的脚底板,也见证着战神府那对龙凤胎惹祸能力的无远弗届——连仙帝的靴子,最终都难逃被“废物利用”的宿命。 这仙庭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第848章 盆栽毒草噬仙气 清虚师祖将那株半死不活的铁骨仙兰移栽到仙帝龙靴里,本是随手为之,图个方便,也没指望这破花能有什么起色。谁知,那仙兰入了龙靴,得了些许残留龙气和清虚袖口沾染的莫名道韵滋养,竟真的焕发生机,长得郁郁葱葱,叶片硬朗如铁,隐隐还透出一丝不凡的气象。 清虚偶尔瞥见,也只当是这花命不该绝,并未多想,继续他的咸鱼日常。 然而,他这洞府里,除了这株仙兰,还零散放着不少他多年来随手收集、或友人相赠、或从某个遗迹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奇花异草。有些他认得,有些连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只觉得气息特别,便一并丢在洞府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这日,他又不知从哪个旮旯里翻出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形状如同鬼爪、散发着若有若无阴寒之气的植物幼苗。这玩意儿他看着有点眼熟,似乎是某个古魔界遗迹里顺手捞的,当时觉得这阴气挺纯,或许能用来调和某些烈性丹药,便塞进了储物袋,这一塞就是几千年,差点忘了。 “哦,还有你这么个小东西。”清虚捏着这株鬼爪幼苗,打了个哈欠。他懒得去找合适的花盆,目光在洞府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只装着铁骨仙兰的龙靴旁边,一个空着的、原本用来装劣质仙丹的破陶罐上。 “就你吧。”他随手将鬼爪幼苗塞进了那个满是丹渣药气的破陶罐里,又敷衍地撒了把土,便不再理会。 若是寻常仙植,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怕是早就夭折了。可这鬼爪幼苗并非凡品,它乃是上古时期一种名为“噬仙藓”的变种,特性便是能吞噬周围一切能量为己用,尤其喜好精纯的仙灵之气! 这破陶罐虽劣质,但常年盛放丹药,内壁早已浸染了各种丹药精华,对噬仙藓来说,简直是破碗盛珍馐!而那铁骨仙兰因龙靴和清虚道韵滋养,散发的仙气也比寻常仙植精纯数倍,更是成了它觊觎的目标! 于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这株被随意栽种的噬仙藓开始悄无声息地疯狂生长!它细密的根须穿透破陶罐,贪婪地吸收着罐壁残留的丹气,黑色的叶片如同张开的鬼爪,隐隐产生一股微弱的吸力,开始攫取旁边龙靴中铁骨仙兰散发出的仙气! 起初,这吞噬极其缓慢,微不可查。铁骨仙兰只是觉得最近生长似乎慢了一点点,并未在意。清虚更是毫无察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噬仙藓长得越来越快,叶片从漆黑逐渐转向一种不祥的暗紫色,吞噬之力也愈发强劲!它不再满足于吸收逸散的仙气,那无形的吸力甚至开始如同触手般,主动缠绕上铁骨仙兰的叶片和根茎,强行抽取其本源仙力! 铁骨仙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原本翠绿硬朗的叶片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开始发黄卷曲!它试图反抗,那丝淡薄的龙威震荡,却如同石沉大海,反而被噬仙藓当做补品吸走! “嗯?”这一下,连一直打盹的清虚都察觉到了异常。他睁开惺忪睡眼,看向角落,只见那株被他寄予厚望(?)的铁骨仙兰蔫头耷脑,而旁边破陶罐里那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却长得张牙舞爪,紫气腾腾,周身还散发着一种掠夺性的诡异气场。 “噬能类的毒草?”清虚挑了挑眉,总算想起了这玩意儿的来历和特性,“啧,养蛊养到老夫洞府里来了?” 他倒也不急,反而生出几分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铁骨仙兰能撑多久,或者说,这噬仙藓能长到什么地步。 然而,他低估了这噬仙藓的霸道。不过几日功夫,铁骨仙兰已被吸得几乎油尽灯枯,叶片枯黄了大半。而那噬仙藓,体型膨胀了数倍,暗紫色的叶片如同魔爪般伸展开,吞噬的范围不再局限于旁边,开始影响整个洞府的灵气流动! 清虚洞府内的仙气,原本平和而充沛,此刻却像是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微弱的漩涡,朝着那破陶罐汇聚!连躺在青石上的清虚,都感觉到周身道韵被一丝丝地牵引、扰动! 这还没完!那噬仙藓似乎感应到清虚身上那浩瀚如海的道韵和仙力,竟将吞噬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虽然无法真正撼动清虚,但那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的骚扰感,终于让咸鱼师祖不耐烦了! “聒噪!”清虚皱了下眉,连起身都懒得,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他一丝本源道韵的指风,如同利剑般射向那株噬仙藓! 指风过处,那嚣张的噬仙藓猛地一颤,疯狂生长的态势戛然而止,暗紫色的叶片迅速褪色、枯萎,连同那破陶罐一起,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府内紊乱的灵气瞬间平复。 清虚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旁边奄奄一息的铁骨仙兰,随手弹过去一缕生机:“算你命大。” 那铁骨仙兰得了这缕精纯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翠意,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连那丝龙威都凝实了不少。 危机解除,洞府重归“宁静”。 只是清虚看着那空出来的角落,以及精神焕发的铁骨仙兰,摸着下巴琢磨:“看来普通的盆是镇不住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下次是不是得找个更结实的?比如……用那小子(仙帝)的冕冠来种点啥?”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但好像又很有趣?)。 而远在凌霄殿批阅奏章的仙帝阿澈,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凉飕飕的…… 看来,咸鱼师祖的“绿化”事业,在无意间又开拓出了新的、足以让仙帝胆寒的方向。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他随手捡来的一只靴子和一株不起眼的毒草。这家子的影响力,真是无处不在,连咸鱼师祖的盆栽都能掀起风浪。 第849章 战神护犊扛雷罚 仙帝阿澈在经历了龙须被拽、龙臀被扎、龙足被滋乃至当众泡脚挠痒的连环暴击后,虽然明面上碍于身份和(对云渺诡异手段的)忌惮没有立刻发作,但心头那股邪火总得找个地方宣泄。加之龙凤胎自降生以来,闯祸不断,拆塔毁殿,搅乱盛会,毒翻仙师……桩桩件件,影响恶劣,早已引得天条监察司那帮古板老仙的不满,弹劾的玉简都快堆满案头了。 于是,在一番“公允”的朝议(实为仙帝默许下的借题发挥)后,天条监察司联合刑律司,给出了一道象征性的惩戒——引“小诸天雷罚”三道,小惩大诫,以儆效尤。名义上是惩罚云渺与萧绝管教不严之过,实则谁都明白,这雷主要是冲着那俩无法无天的小家伙去的。毕竟,直接惩罚婴孩太过难看,便由父母代为受过,也是仙界惯例。 这“小诸天雷罚”听着名头不大,威力却不容小觑,寻常金仙挨上一下也得躺半年。行刑地点定在了仙庭外围的“戮仙台”,消息传出,不少仙家前来看热闹,都想瞧瞧这闻名仙界的问题家庭如何受罚。 戮仙台上,阴云密布,电蛇隐现。云渺抱着曦儿,萧绝抱着昭儿,一家四口立于台上。曦儿好奇地看着天上翻滚的乌云,觉得那闪烁的电光很像哥哥有时候变出来的小火花,兴奋地咿呀叫唤。昭儿则安静地趴在爹爹肩头,乌黑的眸子盯着云层,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萧绝的衣襟。 刑律仙官高声宣读完惩戒令,正要引动雷罚。 萧绝忽然上前一步,将怀中的昭儿也交给云渺,沉声道:“我一人承担。” 云渺一惊:“萧绝!” 萧绝回头看了她和孩子们一眼,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护好他们。” 说罢,转身直面苍穹,战神气势陡然爆发,如渊渟岳峙,竟以一人之躯,将云渺母子三人牢牢护在身后! 围观仙众见状,皆是动容。战神护犊,名不虚传! 刑律仙官略一迟疑,见仙帝未有其他指示,便也不再犹豫,手中令旗一挥! “轰咔——!!”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劫雷,如同咆哮的巨龙,撕裂云层,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劈萧绝天灵! 萧绝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动用神枪,只是周身仙力澎湃,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硬生生与那紫色劫雷撞在一处! 巨响震天,金光与紫电疯狂交织、湮灭!逸散的能量冲击得戮仙台周围的防护结界剧烈波动!待光芒散尽,萧绝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只是脚下玉砖出现了细微裂纹,周身气息微微紊乱。 曦儿被那巨响吓了一跳,往娘亲怀里缩了缩,但看到爹爹安然无恙,又好奇地探出脑袋。昭儿则一直静静看着,小拳头微微握紧。 不等萧绝喘息,第二道劫雷紧随而至!这道雷颜色转为深紫,威力更胜之前! 萧绝眸光一厉,低喝一声,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磅礴战意,化作一头金色巨狮虚影,怒吼着撞向劫雷! “嘭——!!” 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能量风暴席卷四方!萧绝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一丝金色血液,但脚步未曾后退半分! “爹爹!”曦儿似乎感觉到爹爹受伤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昭儿也从云渺怀里挣扎着下地,跑到萧绝腿边,小手拉住他的裤腿,仰头看着他,紫眸里满是担忧。 萧绝低头,对上儿子纯净的目光,心中一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无事。” 就在这时,第三道,也是最强的一道劫雷开始酝酿!云层中不再是电蛇,而是凝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雷海!毁灭的气息让不少围观仙人都脸色发白! “萧绝!”云渺心急如焚,想要上前相助。 “别过来!”萧绝喝止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硬接这最后一击。 然而,异变突生! 或许是感受到爹爹面临巨大威胁,又或许是那狂暴的雷海能量刺激了他们体内某种本能,曦儿和昭儿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 曦儿紫眸中七彩光华一闪,小手对着那暗红雷海胡乱一挥!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她独特印记的混乱能量波冲天而起,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干扰? 而昭儿,则猛地张开小嘴,并非呼喊,而是……用力一吸!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吸力,自他口中产生,目标并非劫雷本体,而是劫雷核心处那一点至阳至刚的毁灭本源! 兄妹俩的动作细微而迅速,在漫天雷威下几乎无人察觉。 但那酝酿到极致的暗红雷海,在被曦儿的能量波干扰、又被昭儿吸走一丝核心本源的瞬间,竟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和衰减!原本锁定萧绝的雷罚,轨迹出现了细微偏差,威力也莫名削弱了三成! “轰隆——!!!” 第三道劫雷最终还是劈了下来,但声势远不如预期!萧绝抓住机会,战神本源全面爆发,硬撼而去! 巨响过后,萧绝半跪于地,以手撑地,喘息粗重,显然消耗巨大,但也成功扛下了这削弱版的最后一道雷罚! 刑律仙官见状,宣布惩戒完毕。 云渺立刻冲上前扶住萧绝,眼圈发红。曦儿和昭儿也围了过来,曦儿用小手去擦爹爹脸上的汗,昭儿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萧绝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大两小,尤其是两个懵懂却本能护着他的孩子,只觉得方才所有的硬扛都值得。他站起身,虽然狼狈,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四周的围观仙众,最终望向凌霄殿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的孩子,我来护! 这场雷罚,非但没能挫了战神府的锐气,反而让仙界众仙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对龙凤胎,不仅自己能惹事,爹娘更是护短护得毫无底线!连天条雷罚都敢硬扛,还扛下来了! 而那两个小家伙无意识间的“帮忙”,也为他们本就神秘莫测的天赋,蒙上了又一层迷雾。 仙帝阿澈在凌霄殿中通过水镜看到全过程,尤其是最后雷罚的诡异削弱,眼神复杂难明。他放下茶杯,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惹不起,总躲得起……” 第850章 雷劈萧绝焦如炭 三道“小诸天雷罚”硬抗下来,纵然有儿女无意间的“帮忙”削弱了最后一击,萧绝此刻的状态也绝对算不上好。他强撑着在戮仙台上站直身体,拒绝了云渺的搀扶,试图维持战神最后的体面。然而,有些“体面”,不是想维持就能维持的。 就在他刚迈出一步,准备带着妻儿离开这丢人现眼的戮仙台时,异变再生! 只听他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像是烧红的木炭最后崩裂的余响。紧接着,一股黑烟不受控制地从他头顶、肩颈等处的铠甲缝隙里冒了出来,带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他周身那原本流转着暗金光泽、防御力惊人的战神铠,此刻光华尽失,颜色黯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焦黑裂纹。随着他迈步的动作,那裂纹迅速扩大、蔓延! “咔嚓……哗啦……” 在一家四口和台下所有围观仙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萧绝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战神铠,竟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朽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焦黑的碎片,从他身上簌簌掉落!露出下面……同样一片焦黑、还冒着丝丝热气儿和黑烟的……肉身? 此时的萧绝,从头到脚,宛如一根刚从烈火中捞出来的人形焦炭!头发卷曲焦枯,脸上黢黑一片,只能勉强看清五官轮廓,还在往外飘着青烟。原本健硕的身躯更是黑得发亮,只有偶尔动作时,关节处会露出一点点里面未被完全碳化的、带着血丝的嫩肉颜色。 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炼丹炉里用文武火反复煅烧了三天三夜后出炉的失败品,散发着浓郁的、令人窒息的焦糊气息。 戮仙台上下,一片死寂。 连准备宣布行刑结束的刑律仙官都张大了嘴巴,忘了合拢。 曦儿被爹爹这突如其来的“变身”惊呆了,紫眸瞪得溜圆,小手指着萧绝,咿呀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爹爹……黑……炭炭!” 昭儿也仰着小脸,看着如同黑塔般的爹爹,小嘴微微张着,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云渺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上前,想查看萧绝的伤势,却又被他这身“焦炭造型”弄得不知从何下手,只能焦急地问:“萧绝!你……你感觉怎么样?” 萧绝站在原地,感受着周身火辣辣的刺痛和无数道聚焦在自己“焦躯”上的目光,饶是他心志坚毅如铁,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征战万载,什么重伤没受过?可从未像现在这般……丢人现眼过! 他试图运转仙力修复伤体,驱散这该死的焦黑,却发现体内仙力也被那雷罚之力侵染,运转起来如同在焦土中犁地,滞涩无比,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原貌! 也就是说,他恐怕得以这副“焦炭”形象,维持好一段时间了! “无……无事。”萧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也因为喉咙被燎过而变得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他努力想挺直腰板,维持战神风范,可配上这身焦黑冒烟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一根倔强的、烧糊了的电线杆子。 台下终于有仙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压抑的窃笑声此起彼伏。 “战神大人这造型……挺别致啊!” “听说凡间有种小吃叫叫花鸡,是不是就这模样?”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萧绝的脸(如果还能看出脸色的话)更黑了。他深吸一口气,结果吸进去一口自己身上飘出的焦糊味,呛得连连咳嗽,又带出一股黑烟。 曦儿见爹爹咳嗽,以为他在玩什么新游戏,也学着“咳咳”了两声,吐出两个小小的烟圈(口水沫)。 昭儿默默地从自己怀里(不知怎的还完好无损)掏出一块干净的小手帕,踮起脚,想给爹爹擦擦脸,结果手帕碰到萧绝的脸颊,直接沾上了一块黑灰…… 云渺看着这父子三人互动的“惨烈”画面,终于没忍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最终,还是云渺强忍着笑意,祭出一件宽大的斗篷,将焦炭版的萧绝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无奈的眼睛,然后一手抱着曦儿,一手牵着昭儿,在众仙想笑又不敢放肆的古怪目光中,匆匆离开了戮仙台。 一家四口(外加一个焦炭战神)的背影,在仙庭缥缈的云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那只被云渺揣在袖袋里的破丹炉,似乎对萧绝身上那浓郁的、混合了雷罚之力和焦糊气息的味道很感兴趣,炉身微微发烫,传递出“这个味道很复杂,很劲道,想啃一口尝尝”的危险念头。 云渺赶紧按住袖袋,低声警告:“你敢啃他,我就把你扔进老君炉里回炉重造!” 看来,战神大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养伤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至少,在恢复“人色”之前,他恐怕是没脸出门见仙了。而“焦炭战神”的威名,想必很快就会取代他以往的赫赫战功,成为仙庭新的笑谈……不,是传说! 第851章 双宝哭爹画黑脸 萧绝被云渺用宽大斗篷裹成了个密不透风的黑色“粽子”,只留一双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眼睛露在外面,一路被半扶半架地弄回了战神府。甫一进入结界,隔绝了外界那些想笑不敢笑、意味深长的目光,云渺总算松了口气,赶紧将他安置在铺了软垫的躺椅上。 “你别动,我去给你调药。”云渺说着,急匆匆地去翻找她那堆瓶瓶罐罐,准备调配能缓解雷火灼伤、促进肌肤新生的灵药。 曦儿和昭儿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两个小家伙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爹爹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而且看起来很……脆弱? 曦儿扒着躺椅边缘,踮起脚,紫眸里水汽氤氲,看着爹爹露在斗篷外那双不再锐利、反而带着点疲惫和无奈的眼睛,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喊道:“爹爹……痛痛?” 昭儿虽没说话,但也紧紧靠在躺椅旁,小手不安地抓着斗篷的一角,仰着小脸,乌黑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萧绝看着两个孩子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想开口安慰,结果刚一张嘴,又是一阵嘶哑的咳嗽,带出几点黑灰。 这下可好,曦儿以为爹爹难受得说不出话,金豆子立刻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哭声渐起:“哇——爹爹!炭炭!痛!” 昭儿见妹妹哭了,小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抽噎起来,虽然没像妹妹那样嚎啕大哭,但眼圈红红,小肩膀一耸一耸,无声的哭泣更显委屈。 两个孩子的哭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响亮,如同魔音贯耳。 萧绝顿时慌了神,他宁可再去戮仙台扛三十道雷罚,也不想面对这俩小祖宗的眼泪攻势!他想抬手摸摸他们的头安慰,可手臂一动,焦黑的皮肤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动作一僵。 “不……不哭……”他努力挤出沙哑的声音,试图安抚。 可他越说,两个孩子看他“痛苦”忍耐(其实是动一下都疼)的样子,哭得越是伤心。曦儿甚至试图往躺椅上爬,想近距离“安慰”爹爹。 就在这时,昭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停止抽噎,转身跑到旁边的小几旁,那里放着云渺平时给他启蒙用的、特质的不伤手彩墨和软毛笔。他踮脚拿起一支黑色的软毫笔,又哒哒哒跑回躺椅边。 在萧绝和闻声赶来的云渺疑惑的目光中,昭儿举起那支沾满了黑色彩墨的笔,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在萧绝露在斗篷外、唯一还算完好的额头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然后,他把笔递给还在嚎哭的曦儿,指了指爹爹的脸,又指了指笔,用简单的词语表达:“画……不哭。” 曦儿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哥哥画在爹爹额头上的黑线,又看看哥哥递过来的笔,紫眸里的泪水还挂着,好奇心却瞬间占据了上风。她觉得这好像是个能让爹爹“变好”的游戏! 于是,她接过笔,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踮起脚,在爹爹另一边的额头上,画了一道更粗、更歪的黑色杠杠。 “咯咯……”她破涕为笑,觉得好玩极了,忘了爹爹还在“痛”。 昭儿见妹妹不哭了,也松了口气,又拿起笔,在爹爹左边脸颊上点了一个黑点。 曦儿有样学样,在右边脸颊上也点了一个。 于是,在云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个刚刚还在为爹爹痛哭流涕的小家伙,此刻正齐心协力、一脸认真地用黑笔在他们焦炭爹的脸上进行“艺术创作”!不过片刻功夫,萧绝那原本只是焦黑的脸庞上,就多了好几道歪斜的黑线、几个不对称的黑点,甚至曦儿还在他下巴上画了个圈(试图画个笑脸?但失败了)。 萧绝感受着笔尖在脸上划过的轻微触感,看着孩子们从哭泣转为专注“作画”的神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堂堂战神,先是被劈成焦炭,现在又被当成了画布……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统领仙兵? 可他看着曦儿那重新绽放笑容的小脸,和昭儿那认真专注的模样,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两个小画家在他尊(焦)严(黑)的脸庞上挥毫泼墨。 云渺看着萧绝那生无可恋、却又透着几分纵容的眼神,再看看他脸上那抽象的“新妆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混蛋,别折腾你们爹爹了!”她笑够了,才上前把意犹未尽的曦儿抱开,又拿过昭儿手里的笔。 再看萧绝,顶着一脸孩子们爱的“涂鸦”,配合着他那身焦黑冒烟的造型,真是……凄惨中带着滑稽,狼狈里透着温馨。 云渺一边忍笑,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始给萧绝上药,嘴里还念叨着:“你说你,硬扛什么雷罚……现在好了吧?变成炭不说,还被画成了花脸猫……” 萧绝闭着眼,感受着药膏带来的清凉,听着云渺的念叨和孩子们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声音,心中那点尴尬和郁闷,竟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罢了,焦炭就焦炭吧,花脸就花脸吧,至少……家还是热的,娃还是亲的。 (就是这脸上的墨,不知道好不好洗……战神大人开始担忧另一个实际问题。) 第852章 黑脸白牙笑咧嘴 云渺忍着笑,小心翼翼地给萧绝焦黑的身躯涂抹特制的清凉药膏。药膏触及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缓解了那火辣辣的刺痛。萧绝闭着眼,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曦儿和昭儿被云渺安置在旁边的软垫上,给了他们几块不会掉色的仙玉积木玩。两个小家伙的注意力很快被色彩斑斓的积木吸引,暂时放过了他们那惨遭“毁容”的爹爹。 过了一会儿,药膏初步起效,萧绝感觉身上的灼痛感减轻了大半,只是那层焦黑的外壳依旧顽固,动起来还是咔咔作响。他尝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还好,里面的筋肉骨骼并无大碍,主要是皮外伤(虽然这皮外伤看起来吓人了点)。 云渺看着他这身焦炭造型,尤其是脸上那几道被儿女画上去、在焦黑底色上依旧清晰可见的黑色墨迹,越看越觉得滑稽。她眼珠一转,忽然起了捉弄之心。 她凑近萧绝,压低声音,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喂,萧绝,反正你现在也黑得跟锅底似的,不如……笑一个?让我看看你的牙还在不在?” 萧绝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热气,懒得理她。 云渺却不依不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唯一还算完好的额头(没被画到的地方):“笑一个嘛!你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就牙齿可能还是白的了,多珍贵的景观啊!让我鉴定一下战神大人的牙口!” 萧绝被她戳得烦了,又不好对伤患(自己)的救命恩人(上药)发脾气,只得无奈地睁开眼。这一睁眼,正好对上云渺那充满戏谑和期待的目光,再看看旁边玩积木玩得咯咯笑的儿女,一种荒谬又温馨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配合一下。可脸上肌肉一动,那焦黑干裂的皮肤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表情瞬间扭曲,看起来更像是在龇牙咧嘴。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云渺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他的脸,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这样!黑脸配白牙,再配上你这痛苦面具,绝了!萧绝,你现在这样子,要是被画进《仙界快闻》,绝对能承包未来一百年的笑点!” 她的笑声吸引了曦儿和昭儿的注意。曦儿抬起头,看到爹爹龇牙咧嘴的古怪表情,觉得十分新奇,也学着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咯咯”地笑起来。昭儿虽然没笑,但看着爹爹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 萧绝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妻子和天真烂漫的儿女,再想想自己此刻的尊容,心中的那点郁闷和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宠溺。 罢了,能逗得他们开心,这副焦炭模样也算值了。 他索性放弃了表情管理,任由云渺指着自己“评头论足”,甚至还配合地又龇了龇牙,露出一口在焦黑脸庞衬托下显得格外洁白整齐的牙齿。 于是,战神府的偏厅内,出现了这样一幕诡异的画面:一个浑身焦黑、脸上带着童趣涂鸦的“炭人”,生无可恋地躺在躺椅上,龇着一口白牙,配合着旁边笑出眼泪的绝色仙子和两个拍手嬉笑的萌娃。 破丹炉滚到角落,炉口对着萧绝的方向开合,传递出“这个黑乎乎的家伙闻起来有股焦香,像烤糊了的点心,不知道能不能啃”的意念。 小守护兽则嫌弃地打了个喷嚏,默默离那“污染源”远了些。 云渺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花,重新拿起药膏,一边继续给萧绝上药,一边打趣道:“萧绝,我看你这身焦壳一时半会儿褪不掉,不如就这样保持着?以后出门,都不用亮战神令牌,直接龇牙一笑,保证魔界大军望风而逃!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萧绝闻言,默默闭上了眼,决定在恢复原貌之前,暂时当个安静的“黑脸背景板”。 只是他那微微上扬、露出白牙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并不算太糟的心情。 这家子的抗压能力和苦中作乐的精神,显然都是一等一的。连雷劈成炭,都能变成家庭娱乐项目。仙帝陛下若是知道他那象征惩戒的雷罚,最终变成了战神府的笑料,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反正,萧绝是打定主意,在重新变白之前,绝不出门!这“黑脸白牙”的形象,还是留给自家人“欣赏”就好。 第853章 咧嘴吓晕小仙娥 萧绝顶着那身焦黑锃亮、唯有一口白牙格外醒目的造型,在云渺的“精心护理”和俩娃的“艺术加持”下,于战神府内度过了生无可恋又莫名温馨的几日。他打定主意,在恢复人样之前,绝不出门丢人现眼。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一位刚飞升不久、被分配到战神府当值的小仙娥,捧着新到的、用于给战神大人疗伤的上品仙露,战战兢兢地前来禀报。这小仙娥名唤彩衣,胆子极小,听闻战神大人威严甚重,一路走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低着头,碎步走到偏厅门外,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蝇:“启禀战神大人,仙露已送到……” 偏厅内,萧绝正被云渺按着换药。新换的药膏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熏得他忍不住又想龇牙。而曦儿和昭儿正在他腿边玩,曦儿觉得爹爹龇牙的样子特别有趣,正努力模仿,小脸皱成一团。 听到门外仙娥的声音,萧绝下意识地想维持威严,沉声应道:“进。” 可他忘了,自己此刻的声音经过雷火燎烤,早已不复往日清越,反而沙哑干涩得如同破锣刮锅底,还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 这声音传到门外彩衣仙娥耳中,简直如同恶鬼低吼!她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差点把玉盘摔了。她硬着头皮,推开虚掩的殿门,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迈了进去。 一进门,那股混合了焦糊、药膏辛辣的古怪气味就先冲了她一脸。彩衣强忍着不适,低着头,将玉盘高高举起:“大人,仙露在……” 她话未说完,下意识地抬眼,想确认一下方位。 这一抬眼,正好对上了闻声下意识转过脸来的萧绝! 只见一张焦黑如炭、布满不规则裂纹的脸上,点缀着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墨迹(曦儿和昭儿的杰作),此刻因为药膏的刺激,正不受控制地龇着牙,露出森森白齿!在略显昏暗的偏厅内,那双因焦黑衬托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被药膏熏出的生理性泪光和无奈…… 在胆小如鼠的彩衣仙娥眼中,这哪是什么战神?!分明是从哪处古战场爬出来的、死不瞑目还要张口噬人的焦尸厉鬼!! “啊——鬼啊!!!” 彩衣仙娥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手中的玉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仙露泼洒一地。她双眼一翻,脸色煞白,竟是连退数步都来不及,直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仰面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偏厅内瞬间寂静。 萧绝保持着龇牙的姿势,僵在原地。 云渺先是一愣,看着地上晕倒的小仙娥,又看看一脸懵逼(虽然黑着脸看不出来)的萧绝,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哈哈哈!萧绝!你的脸……哈哈哈……能把仙娥吓晕!这也算是一项新纪录了!” 曦儿被娘亲的笑声感染,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咯咯傻笑。 昭儿则看了看地上晕倒的仙娥,又看了看爹爹那“凶神恶煞”的脸,小眉头微微蹙起。他默默走到彩衣仙娥身边,伸出小手,一股极其细微温和的寒气释放出来,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和人中,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清醒。 萧绝看着地上被自己“吓晕”的仙娥,再听着云渺那毫不留情的嘲笑,只觉得一世英名彻底化为了飞灰。他默默闭上了嘴,收起了那口惹祸的白牙,将脸转向墙壁,只留给众人一个散发着浓浓怨念和焦糊味的黑色后脑勺。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很快,府内其他仙侍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将晕倒的彩衣仙娥抬了下去救治,并手脚麻利地清理了地上的狼藉。 云渺笑够了,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走到面壁的萧绝身边,拍了拍他(小心翼翼避开伤处)的肩膀,揶揄道:“行了行了,别面壁思过了。这说明咱们战神大人威仪犹在,一个表情就能退敌于无形!以后魔界再来犯,不用动手,你出去龇牙一笑,保证把他们全吓回老家!” 萧绝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带着药味的黑烟,懒得理她。 经此一役,“战神黑脸吓晕仙娥”的事迹,怕是又要成为府内仙侍们口耳相传的隐秘笑谈。萧绝更加坚定了闭门不出的决心。 而那只破丹炉,似乎对洒在地上的仙露很感兴趣,悄悄滚过去,炉口对着那摊液体,传递出“这个闻起来比焦炭好吃”的意念。 昭儿见仙娥被抬走,便收回了寒气,安静地回到妹妹身边,继续玩积木,只是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面壁的爹爹,小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同情? 这家子的日常,总是充满了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而战神大人的康复之路,显然注定不会寂寞。 第854章 仙娥院拒收双宝 彩衣仙娥被萧绝的“黑脸白牙”吓晕一事,虽被云渺严令不得外传,但在战神府内部还是悄然流传开来。仙侍们私下议论,看向偏厅方向的眼神都带着三分敬畏七分好笑。萧绝感知敏锐,更是憋闷得恨不得立刻蜕了这身焦壳。 云渺看着日渐抑郁(自认为)的夫君和两个精力无处释放的娃,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绝需要静养,孩子们需要活动空间,老憋在府里,怕是下一个被吓晕的就是她自己了。 她思来想去,仙塾是肯定去不了了,仙兽园也留下了“凶兽追仙”的传说,瑶池盛会更是黑历史……目光扫过正在试图把哥哥刚搭好的积木塔改造成“喷泉”(用口水)的曦儿,云渺灵光一闪——或许,可以试试注重仪态和技艺培养的“仙娥院”? 仙娥院并非启蒙学堂,而是专门培养高阶仙娥、司掌礼仪、歌舞、织造等事务的地方,环境清雅,规矩严谨,或许能镇住这俩小魔王?哪怕只是去熏陶一下,学点安静的本事也好啊! 于是,云渺精心准备了拜帖和礼物,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牵着打扮得人模人样(暂时)的曦儿和昭儿,再次踏上了“求学”之路。 仙娥院的掌院是一位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刻板的老牌仙姑,道号“玉衡”(非丹师那位)。她早已听闻过战神家龙凤胎的“赫赫威名”,接到拜帖时,眼皮就跳了跳。但碍于战神和云渺仙君的面子,还是客客气气地将他们迎了进来。 院内果然清幽,仙娥们个个步履轻盈,姿态优美,或抚琴,或刺绣,或演练礼仪,一派祥和。曦儿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仙娥们飘逸的裙摆和叮咚的环佩很感兴趣。昭儿则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玉衡掌院引着他们来到一间雅致的偏厅,上了仙茶,寒暄几句后,便委婉地问道:“不知仙君欲让两位小殿下在院内学习何种技艺?本院有礼仪、乐律、舞艺、织造、茶道等诸多课程。” 云渺赶紧道:“不敢奢求技艺,只盼他们能在此环境中,习得几分静气,懂得些基本规矩便好。” 玉衡掌院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曦儿正好奇地伸手想去抓旁边架子上一个作为装饰的玉净瓶里插着的孔雀翎,被云渺眼疾手快地按住。昭儿则端坐着,只是他周身不自觉散发的淡淡寒气,让旁边一盆喜暖的“烈焰珊瑚”微微有些打蔫。 玉衡掌院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风度:“既如此,可先从最基本的静坐与仪态开始。请随我来观摩一下初级班的课程。” 她领着三人来到一处敞亮的教习堂外。堂内,数十名年幼的小仙娥正跟着教习仙姑学习端坐,一个个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神情专注。 玉衡掌院示意云渺他们就在窗外观看。 起初,曦儿和昭儿还算安分。但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曦儿就觉得无聊了。她看着那些小仙娥一动不动,觉得像木头人,一点不好玩。她扭了扭身子,学着教习仙姑的样子,也把自己的小手放在膝盖上,但没放稳,小手一滑,“啪”一下拍在了自己的小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教习堂外格外突兀。 堂内几个小仙娥被惊动,好奇地扭头看来。教习仙姑不悦地瞥了一眼窗外。 云渺赶紧捂住曦儿的嘴,用眼神警告。 就在这时,昭儿似乎觉得妹妹刚才拍腿的动作很有趣,也有样学样,抬起小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他本是无心,但他掌心蕴含的极寒之气在不经意间泄出一丝!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昭儿坐着的那块汉白玉凳面,以他掌心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几道细密的白色冰裂纹! 玉衡掌院:“!!!” 教习堂内靠窗的几个小仙娥也看到了那突然开裂的玉凳,吓得花容失色,低呼出声。课堂秩序瞬间被打破。 玉衡掌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一脸尴尬的云渺,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云渺仙君,非是本院不愿收录两位小殿下。实是……本院所授,皆为精细雅致之道,需极致专注与平和之心。观两位小殿下,天资……过于聪颖活泼,恐非本院浅薄规矩所能约束。若强行留下,只怕……会影响了其他仙娥的修行,也委屈了两位小殿下。”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确:你家这俩娃太能折腾,我们这小庙供不起这两尊大佛,请另谋高就吧! 云渺看着那裂开的玉凳,再看看一脸无辜的儿子和蠢蠢欲动的女儿,知道这事彻底黄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干笑着道歉,拉着俩娃,在玉衡掌院“礼貌”实则巴不得他们快走的注视下,再次灰溜溜地离开了仙娥院。 回府的路上,云渺看着对再次被“退货”毫无所觉、反而对路边一只会发光的仙虫产生了浓厚兴趣的儿女,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绝,我看这仙界,是找不到能收容他俩的地方了。”她对着传讯玉符那头的焦炭夫君抱怨。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萧绝沙哑却带着一丝认命的声音:“无妨,在家……我看着。” 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呢? 而仙娥院经此一事,迅速更新了院规补充条例:凡身负特异天赋、能量不稳、或有过重大破坏记录的仙童,需经掌院亲自严格考核后方可入院。潜台词:战神家那对,直接拉黑! 龙凤胎的“求学”之路,再次以被机构婉拒而告终,他们的“威名”在仙界教育界愈发响亮。看来,家庭教育,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了。 第855章 毒医家教反被教 仙娥院婉拒的消息传来,云渺最后一丝让娃接受“正规熏陶”的希望也彻底破灭。看着在府里上蹿下跳、精力旺盛到能绕着仙庭跑三圈的儿女,再看看角落里那尊日益抑郁(自认为)的焦炭夫君,云渺把心一横,袖子一撸—— “罢了!老娘亲自教!” 她鬼医云渺,医毒双绝,纵横仙界(和惹祸)这么多年,难道还教不了两个奶娃娃?! 于是,战神府的偏厅临时被改造成了“云渺私塾”。第一堂课,云渺决定从最基础的药理认知开始。她搬来一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气味各异的基础药材粉末。 “来来来,宝贝们,看娘亲这里!”云渺努力挤出最“慈祥”的笑容,拿起一个装着淡绿色粉末的小玉瓶,“这个呢,是‘清心草’的粉末,闻起来有点苦,但是能让人头脑清醒哦!” 她将瓶口凑到曦儿鼻子前,想让她闻一下。 曦儿紫眸一亮,觉得这绿粉粉很好看,伸出小手指就要去蘸。云渺赶紧躲开:“哎,不能用手碰!” 旁边的昭儿安静地看着,小鼻子却微微抽动了一下。 云渺又拿起一个装着赤红色粉末的瓶子:“这个呢,是‘朱焰砂’,性烈,碰到皮肤会有点烫烫的,要小心……” 她话音未落,曦儿已经趁她不注意,小手快如闪电地抓起旁边一个装着无色透明液体的“凝露瓶”,学着娘亲刚才的样子,把瓶口对准那瓶朱焰砂,哗啦一下就倒了进去! “哎别!”云渺阻止不及!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凝露与朱焰砂混合,瞬间产生反应,冒起一股带着辛辣味的粉红色烟雾! “咳咳!”云渺被呛得连连后退。 曦儿却觉得这粉红色的烟雾漂亮极了,兴奋地拍手:“烟烟!好看!” 昭儿看着那粉红烟雾,小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味道不好闻。他伸出小手,一股寒气释放,精准地将那团烟雾冻结成了一小片粉红色的冰晶,“啪嗒”掉在地上。 云渺看着地上那块粉红色冰晶,又看看一脸“我帮娘亲解决了麻烦”的昭儿,以及还在试图制造更多彩色烟雾的曦儿,额头青筋跳了跳。 “好……很好!昭儿知道用寒气控制,很棒!但是曦儿!不能随便混合!会……会爆炸的!”云渺试图恐吓。 曦儿听到“爆炸”,眼睛更亮了:“砰?好玩!” 说着就去抓旁边一个看起来不太稳定的“雷息石”粉末。 云渺魂飞魄散,赶紧把危险品收走。 第一堂课,以云渺手忙脚乱地收拾烂摊子、并成功让曦儿对“爆炸”产生了浓厚兴趣而告终。 第二堂课,云渺学乖了,只拿出一些绝对无害的药材,教他们分辨形状和颜色。 “看,这个是圆圆的,像小球球,是‘甘露籽’。”云渺拿起一颗。 “球球!”曦儿抓起一把,当弹珠撒着玩。 “这个是长长的,像小棍棍,是‘通心木’。”云渺又拿起一根。 “棍棍!”昭儿接过,默默地在沙盘里画起了更加复杂的阵法图案(疑似改良版聚灵阵?)。 云渺看着一个把甘露籽当弹珠撒得满地都是,一个把通心木当阵旗使的儿子,深深感到了无力。 她不死心,决定实践出真知,带他们去药圃认识活体药材。 “这是‘七星海棠’,叶子像星星,很漂亮,但是有毒哦,不能吃。”云渺指着一株仙草谆谆教导。 曦儿蹲下身,好奇地摸了摸海棠叶子。下一刻,那株七星海棠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生命力,叶片疯狂生长,瞬间将旁边的几株药材都盖住了,还开出了颜色诡异、散发着甜腻毒气的巨大花朵! 云渺:“!!!” 这丫头随手一摸就激发了变异毒性?! 她赶紧施法压制。另一边,昭儿正站在一株“冰魄兰”前。那冰魄兰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竟主动缠绕上他的小手,叶片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甚至主动凝结出几颗蕴含着精纯冰系能量的露珠,递到昭儿嘴边,仿佛在进贡! 云渺看着一个随手催生毒花,一个被灵植倒贴的儿子,彻底沉默了。 她回想起自己当年学习药理,背丹方背到吐血,辨识药性小心翼翼,哪像这俩小祖宗,学的不是知识,是如何更高效地“创新”(和破坏)! “娘亲!饿!”曦儿玩够了,跑过来抱着她的腿。 云渺麻木地拿出特制的仙果糕。 曦儿接过,咬了一口,皱了皱眉,然后伸出小手指,蘸了点刚才不小心蹭到裙角的七星海棠毒粉,抹在了糕点上,再咬一口,紫眸顿时满意地眯了起来:“好吃!” 云渺看着女儿自制“毒糕”还吃得津津有味,感觉自己几千年建立的医毒体系正在崩塌。 她这个鬼医家教,非但没教会孩子,反而被孩子们用他们匪夷所思的天赋,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常规,在他们身上根本不适用! 云渺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个在研究如何把雷息石粉末安全加入糕点(为了更刺激的口感?),一个在尝试用不同药材给妹妹的“毒糕”调味(为了营养均衡?)的儿子,幽幽地对角落里依旧焦黑的萧绝传音: “萧绝,我觉得……我们可能不是在养娃,而是在培育什么不得了的存在。以后他们闯祸,咱们直接躺平认命吧,别挣扎了。” 萧绝面朝墙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焦糊味的叹息。 这家子的教育问题,看来是无解了。云渺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856章 兄妹配毒翻亲娘 云渺这个“鬼医家教”当得是心力交瘁,非但没把娃引入“正途”,反而见识了俩小祖宗在医毒一道上惊世骇俗(且极其危险)的“天赋”。她痛定思痛,决定暂时放弃系统教学,改为“放养式”观察,只确保他们接触的东西在安全(相对而言)范围内。 这日,她正在整理被曦儿“催生”过的变异毒花样本,试图分析其毒性变化,忙得焦头烂额。曦儿和昭儿则在旁边的地毯上,摆弄着云渺给他们的一堆“无害”药材边角料——晒干的仙草碎叶、颜色各异的矿物粉末(惰性的)、还有一些味道清甜的果干蜜饯。 起初,两个孩子各玩各的。曦儿热衷于把不同颜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看它们变成新的颜色,然后试图塞进嘴里尝尝,被昭儿及时阻止。昭儿则更细致,他将不同的材料分门别类放好,似乎在研究它们的质地和特性。 过了一会儿,曦儿玩腻了单色调配。她看到哥哥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各种材料,紫眸一转,爬了过去,抓起一把哥哥分好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蜜萝果干”碎屑,又顺手从自己那堆五彩斑斓的混合粉末里捞了一小撮亮蓝色的“星尘粉”(一种无害的发光矿物粉),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旁边一个空着的玉碗里。 她觉得颜色不够好看,又踮着脚,从旁边的矮几上够到半杯云渺刚才喝剩的、用来提神的“清心仙茗”,哗啦倒进了玉碗里。 液体与固体混合,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碗里的混合物开始冒出细小的、闪烁着蓝光的泡泡,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混合了果甜、茶香和某种清凉气息的味道。 曦儿觉得这泡泡很好玩,伸出小手指想去戳。 昭儿一直安静地看着妹妹操作,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他见妹妹要去碰那冒泡的混合物,下意识地觉得可能不安全(毕竟娘亲说过不能乱混合),便也伸出手,想拦住妹妹。 可他的小手刚碰到碗边,指尖那丝不受控制的极寒之气便逸散了出去,瞬间将碗沿冻结了一圈,连带着让碗里那冒泡的混合物温度骤降! 低温似乎改变了反应进程!碗中的蓝色泡泡迅速消失,液体变得粘稠,颜色也从亮蓝转为一种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暗蓝色,表面还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闪烁着星辉的冰霜!那股奇异的气味也变得内敛,却更加勾人,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能量。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曦儿更加兴奋,她“哇”了一声,觉得这个变得像星空一样漂亮!她挣脱哥哥的手,两只小手抱起那个对她来说有点沉的玉碗,摇摇晃晃地朝着正在埋头研究的云渺走去,嘴里喊着:“娘亲!看!星星!吃!” 云渺正对着一株变异毒花的复杂毒素图谱头疼,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清冽香气。她抬起头,就看到女儿捧着一个暗蓝色的、冒着森森寒气的碗,献宝似的递到自己面前,碗里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碗……冰冻的星空? 若是平常,云渺定然会仔细检查。但此刻她心神疲惫,又被那香气勾得食指大动(这香气确实巧妙地融合了多种令人愉悦的气息),再加上对“无害材料”的盲目信任,她只是随意地用神识扫了一下,没察觉到明显的毒性反应(主要是这混合物的能量构成太诡异,超出了常规检测范围),便笑着摸了摸曦儿的头:“曦儿真乖,还给娘亲做吃的了?” 她接过碗,也没用勺子,就着碗边尝了一口。 口感冰凉丝滑,带着蜜萝果的甜、仙茗的醇,还有一丝星尘粉带来的微妙颗粒感和冰凉刺激,味道层次丰富,居然……异常美味?甚至比她喝过的许多仙酿琼浆都不遑多让! “嗯?味道不错啊!”云渺有些惊讶,又喝了一大口。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清凉,让她因研究而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正想夸赞儿女几句,忽然,动作僵住了。 一股极其隐晦、却霸道无比的能量,如同无形的蛛网,顺着她的仙元经脉急速蔓延开来!这能量并非单纯的毒素,更像是一种能麻痹仙魂、冻结思维的诡异力量! 云渺脸色骤变,立刻运功想要逼出,却发现自己的仙力运行变得异常迟缓,神识也开始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她手中的玉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你们两个……小混蛋……”云渺指着面前一脸无辜、还等着被表扬的儿女,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娘亲?”曦儿看着突然倒下的娘亲,眨了眨紫眸,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蹲下身,用小手指戳了戳云渺的脸颊,见没反应,又抬头看向哥哥。 昭儿也跑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娘亲,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伸出小手,想用寒气把娘亲“冻醒”,又觉得不对,改为去摇晃云渺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娘亲……醒醒!” 偏厅的动静惊动了外面(以及面壁的)仙侍。当仙侍们冲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云渺仙君,以及旁边两个手足无措、快要哭出来的小殿下时,都吓坏了。 “快!快去请医仙!不对!快去禀报战神大人!”仙侍乱作一团。 而被暂时遗忘在地上的云渺,在昏迷中,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星空冻”的甜味,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阴沟里翻船……老娘居然被自家娃用一碗“零食”给放倒了……这要是传出去,鬼医之名……扫地矣…… 当焦炭版的萧绝被仙侍紧急“请”出来,看到的就是妻子倒地不省人事、儿女围着她哭唧唧、地上还有一滩诡异的暗蓝色粘稠物和碎碗片的混乱场面。 萧绝:“……” 他才几天没看着?这家就要散了吗?! 而那只破丹炉,则悄悄滚到那滩暗蓝色粘稠物旁边,炉口开合,传递出“这个新配方闻起来很带劲,能量构成前所未见,超级想吃”的强烈意念。 看来,云渺的“放养”政策,结出了远超预期的“硕果”。这家子的危险系数,在无人监管时,果然是指数级增长的。 第857章 娘僵笑看儿捣蛋 云渺被自家娃那碗诡异的“星空冻”放倒,仙魂麻痹,身躯僵硬,唯有意识在无边黑暗中载沉载浮,如同被困在一具精致的玉雕里。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嘈杂的声音如同隔着厚重水幕传来,渐渐清晰。 她费力地“睁开”眼(意念上的),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偏厅的地毯上,视角有些奇怪,似乎是仰面朝天。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有眼珠能极其缓慢地转动。 视线所及,是熟悉的天花板雕花。耳边传来仙侍压低声音的交谈: “医仙看过了,说仙君是中了某种奇异的复合型麻痹毒素,药性霸道但似乎不伤根基,只能等其自行化解……” “战神大人那边……” “大人知晓了,正在运功逼出雷火余毒,吩咐我们好生照看……” 云渺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死,也没残。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窘迫感涌上心头——她,鬼医云渺,居然阴沟里翻船,被自家两个奶娃娃联手“毒翻”了!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仙界混?! 就在她内心哀嚎之际,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挤进了她的视野。 是曦儿和昭儿。 曦儿趴在她胸口,紫眸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用小手指轻轻戳着她的脸颊,带着哭腔嘟囔:“娘亲……不动……冰冰……” 昭儿则跪坐在她脑袋旁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和自责。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云渺的额头上,尝试着释放出比之前更加温和、更加细微的寒气,试图用他理解的方式给娘亲“降温醒脑”。 云渺能感觉到那丝丝凉意渗入皮肤,很舒服,但对化解那霸道的麻痹毒素毫无作用。她想告诉儿子别白费力气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就在这时,或许是觉得娘亲一直“睡”在地上不舒服,曦儿开始发挥她的“动手能力”。她吭哧吭哧地拖来一个柔软的羽毛抱枕,想塞到云渺脑袋下面,结果用力过猛,抱枕直接盖住了云渺大半张脸,差点把她本就微弱的呼吸给闷住! “唔!”云渺在内心尖叫。 昭儿见状,赶紧把抱枕挪开,小脸上满是无奈。他又去找来一条轻薄的云丝毯,想给娘亲盖上。曦儿觉得好玩,也来帮忙,两个小家伙扯着毯子一角,你拉我拽,本来想盖身,结果把云渺的腿裹成了粽子,上半身却还暴露在外。 云渺:“……” 她感觉自己像个被随意摆弄的布娃娃。 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曦儿似乎觉得僵硬的娘亲是个绝佳的“展示架”。她把自己最近搜罗来的“宝贝”——色彩斑斓但无害的矿石、会发光的仙虫(被昭儿用冰晶暂时封住)、几朵被她不慎催生出来的小毒花(被昭儿用寒气隔绝了毒性)——一样样地摆放在云渺的胸口、腹部甚至额头上! “娘亲!看!亮亮!”曦儿指着云渺额头上那块正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矿石,得意洋洋。 云渺内心咆哮:我看得见!但我动不了!快把那玩意儿拿开!硌得慌! 昭儿则比较“务实”。他见娘亲嘴唇有些干,便跑去端来一杯水。但他个子矮,端着水杯摇摇晃晃,走到云渺身边时,一个不稳,杯中的水泼洒出来,正好浇在云渺的脖颈里! 冰凉的水顺着领口流下,激得云渺一个哆嗦(意念上的)。她想打喷嚏,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忍着,感觉快要憋出内伤。 昭儿看着被打湿的娘亲,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 曦儿却觉得水流下来的痕迹很有趣,伸出小手去摸,把水渍抹得云渺满脸都是。 云渺仰躺在地,身上摆满了“展品”,胸口硌着石头,额头贴着发光矿,脸上糊着水渍,脖颈里湿漉漉一片……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维持着那副因麻痹而自然呈现的、略带惊愕的“僵笑”表情,眼睁睁看着两个小祖宗在她身上尽情“创作”和“照顾”。 偏厅里,仙侍们想上前帮忙,又怕打扰两位小殿下“尽孝”,只能远远看着,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那只破丹炉也滚了过来,炉口对着云渺身上那几朵被寒气隔绝的小毒花,蠢蠢欲动,似乎很想尝尝被“处理”过的毒花是什么味道。 云渺在心里把这只破炉子骂了千百遍,顺便把研制出那诡异“星空冻”配方的儿女也“夸奖”了一番。 她发誓,等她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堆“无害材料”全扔了!第二件事就是好好“教育”一下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 然而,看着孩子们那纯真无邪(?)、满是担忧和讨好(?)的小脸,她心底那点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算了,亲生的,还能扔了不成? 她继续保持着那副僵硬的“慈母笑”,用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话)记录着孩子们的一举一动,准备等恢复后,再慢慢算总账。 这家子的鸡飞狗跳,连她这个当娘的躺平了都不得安宁。康复之路,道阻且长啊。 第858章 萌娃兄救母灌尿 云渺僵卧在地,如同一个精致的摆件,任由俩娃在她身上“尽孝”和“布展”。胸口硌着发光矿石,额头贴着毒花(被寒气包裹版),脖颈里湿漉漉,脸上还保持着那抹因麻痹而固定的、略显惊愕的“慈母笑”。她内心已是哀鸿遍野,只盼着这该死的毒素赶紧自行消散。 曦儿摆弄了一会儿“展品”,觉得无聊了,注意力又回到娘亲“不动”这件事上。她凑近云渺的脸,紫眸里满是困惑,伸出小手指试图去扒开云渺的眼皮,看看娘亲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娘亲……醒醒……”她嘟囔着,小脑袋瓜努力思考着能让娘亲动起来的办法。她记得上次哥哥尿尿,把黑黑的花都救活了(指仙帝龙靴里那株铁骨仙兰)!那哥哥的尿尿,是不是也能救娘亲? 这个念头一起,曦儿立刻兴奋起来!她转身拉住正在试图用小手帕给娘亲擦干脖颈的昭儿,指着云渺,又指了指昭儿的裤裆,咿咿呀呀地比划:“哥哥!尿尿!救娘亲!” 昭儿被妹妹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他看了看地上僵硬的娘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他记得自己的尿好像确实能让花草变好,但娘亲……不是花草啊?而且,往娘亲身上尿尿,好像……不太对? 但曦儿已经等不及了,她见哥哥不动,自己先做出了示范——她努力地想解开自己的小裤子,也准备贡献一份力量,嘴里还喊着:“曦儿……也尿!救娘亲!” “!!!”云渺在内心发出尖锐爆鸣!不行!绝对不行!一个就够了!两个一起上她还要不要做仙了?! 或许是云渺强烈的意念产生了某种波动,昭儿似乎感应到了娘亲的“拒绝”。他拉住蠢蠢欲动的妹妹,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他想起之前自己不小心尿在仙帝哥哥脚上,仙帝哥哥好像很生气(虽然没说出来,但小孩的直觉很准)。而且,直接把尿滋在娘亲脸上……好像确实不太好看。 他有了一个新主意。 昭儿松开妹妹,快步跑到旁边的小几旁,拿起刚才仙侍送来、准备给云渺润唇(虽然没用上)的那个空玉杯。然后,他解开自己的小裤子,对着玉杯,开始……嘘嘘。 清澈的、带着淡淡清凉气息和蓬勃生机的尿液(仙胎特供版)准确无误地注入了玉杯中,接了约莫小半杯。 曦儿好奇地看着哥哥的操作,觉得用杯子接好像比直接滋更好玩,也忘了自己要贡献的事,拍手叫道:“杯杯!尿尿!” 昭儿接完尿,提好裤子,端着那半杯还带着他体温的“特制解药”,小心翼翼地走回云渺身边。 云渺看着儿子端着那杯不明液体越走越近,内心是崩溃的。她拼命想转动眼珠表达抗议,奈何面部肌肉僵硬,只能维持那副惊愕的“僵笑”。 昭儿蹲下身,看着娘亲张不开的嘴,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他尝试着将杯口凑近云渺的嘴唇,想倒进去。可云渺牙关紧闭(麻痹状态下的自然反应),尿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滴落在衣领上。 昭儿皱了皱眉,觉得这样浪费了。他想了想,伸出空着的那只小手,轻轻捏住了云渺的鼻子。 鼻子被堵住,无法呼吸,云渺在求生本能下,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这是麻痹状态下为数不多的反射动作之一! 就是现在! 昭儿眼疾手快,立刻将杯口对准娘亲微张的嘴,将那半杯童子尿,稳妥妥地、一滴不漏地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云渺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略带咸腥(?)和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内心一片惨淡:完了……老娘的一世英名……彻底毁了…… 尿液入腹,起初并无特殊感觉。云渺已经绝望地开始构思自己康复后该如何“教育”这两个逆子了。 然而,不过几息之后,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之力,猛地从她腹中炸开!如同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那生机之力所过之处,麻痹僵硬的经脉如同被甘霖滋润,迅速恢复活力与弹性!缠绕在仙魂上的诡异毒素,在这股充满造化之意的生机冲击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快速瓦解! 云渺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禁锢了她许久的僵硬感潮水般退去!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久违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她终于能动了! 云渺一个激灵坐起身,第一时间就是伸手去抠自己的喉咙,想把那玩意儿吐出来!虽然那尿似乎真的有用……但心理阴影面积已经覆盖了整个仙界! “娘亲!动了!”曦儿看到娘亲坐起来,开心地扑进她怀里,完全忘了自己刚才也想贡献尿液的事。 昭儿见娘亲醒来,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小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云渺抱着女儿,看着儿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是该揍他们一顿呢?还是该……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虽然方式极其离谱!) 她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仙力和活力,再想想刚才被灌尿的经历,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尿骚味(心理作用)的叹息。 “你们两个……”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力地揉了揉两个小祖宗的脑袋,“以后……不准随便配药!更不准……用尿救人!听到没有?!” 曦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昭儿也默默地点了下头。 而那只破丹炉,则滚到那个空了的玉杯旁,炉口对着杯底残留的几滴尿液,剧烈震动起来,传递出“这个救命的配方能量好纯粹!好想喝!”的强烈意念! 云渺一脚把它踢开,决定立刻、马上、现在就去沐浴!用掉三桶九天清灵泉心水的那种! 这家子的“救死扶伤”方式,真是越来越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了。云渺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正在被孩子们以光速提升。 第859章 妹添解药反更毒 云渺被儿子那半杯“童子尿解药”从麻痹僵直中救了回来,虽然过程让她恨不得原地失忆,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她冲进浴室狠狠搓洗了三遍,直到皮肤发红,才勉强压下那股心理不适感。 然而,那“星空冻”的毒素似乎格外刁钻,虽然主要的麻痹效果被昭儿的尿液化解,但仍有少许诡异的余毒残留,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她的仙元深处,让她时不时感觉仙力运转滞涩,眼前偶尔还会闪过几颗调皮的小星星。 云渺不敢再胡乱尝试,决定靠自己深厚的修为慢慢磨灭这些余毒。她盘膝坐在静室软垫上,屏息凝神,引导着仙力一遍遍冲刷着那些顽固的毒素节点。 曦儿和昭儿被仙侍带到了隔壁房间玩耍,但两个小家伙显然放心不下娘亲。没过多久,曦儿就扒着门框,探进个小脑袋,紫眸担忧地望着云渺。昭儿也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云渺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看到儿女关切(?)的小脸,心中一软,柔声道:“娘亲没事,只是在运功,一会儿就好。你们自己去玩吧。” 曦儿似懂非懂,但见娘亲能说话能动了,便放心了不少。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云渺周身因运功而微微逸散的、带着毒素属性的仙力光芒吸引。那光芒颜色黯淡,却偶尔会迸发出几点诡异的彩色星屑,在曦儿眼中,这比普通的仙光有趣多了! 她觉得娘亲可能需要更“亮”一点的东西来帮忙。 于是,她哒哒哒跑开,没过一会儿,又抱着她那个“百宝袋”(一个小荷包,里面塞满了她收集的各种亮晶晶或味道奇怪的小玩意儿)跑了回来。她从里面掏出一小撮闪烁着七彩磷光的“幻蝶鳞粉”,觉得这个够亮,踮着脚就想往云渺身上撒。 “曦儿!别捣乱!”云渺赶紧出声制止,她现在可不敢再让这丫头往自己身上加料了。 曦儿瘪瘪嘴,收回鳞粉,但不死心,又在百宝袋里翻找起来。这次,她找出几颗圆溜溜、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醉仙莓”干果。她记得这个东西闻起来香香的,娘亲可能会喜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昭儿,似乎觉得妹妹的想法有道理。他看到娘亲运功时眉头微蹙,似乎有些辛苦,又想起自己的尿似乎能“化解”不好的东西(比如花圃的毒土)。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调配出更“温和”有效的解药,帮娘亲彻底清除余毒。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云渺给他启蒙用的、一套微缩版的炼药器具(当然是完全无害的玩具版)。他拿出一个小玉盅,又去旁边的“安全材料”架子上,取来几样他认知中“温和”且“有益”的基础材料:能宁心静气的“安神花”粉末、可梳理仙元的“通络草”汁液,以及一点点他自己凝练的、蕴含着生机的“本源寒气冰晶”。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神情专注,按照模糊的本能感应,将安神花粉与通络草汁在玉盅中混合,然后用那小得可怜的药杵轻轻研磨。混合液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淡绿色,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昭儿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加入了一小粒“本源寒气冰晶”。冰晶融入,淡绿色的药液瞬间变得冰凉,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雾,颜色也转向一种更加剔透的冰蓝色,看起来十分纯净。 他对自己初步的“作品”似乎很满意,正准备端去给娘亲试试。 然而,一直在旁边好奇围观的曦儿,看到哥哥弄出了一碗漂亮的、冒着凉气的“冰蓝水水”,顿时又被吸引了。她觉得这颜色比娘亲身上黯淡的光好看多了!而且闻起来也不错! 在昭儿转身去拿小玉勺的瞬间,曦儿迅速出手!她将自己手里那几颗“醉仙莓”干果,飞快地扔进了昭儿的玉盅里! 醉仙莓遇水即化,浓郁的甜香瞬间爆发,与原本冰清玉洁的香气混合,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甜腻味道。更糟糕的是,醉仙莓本身蕴含的微弱致幻能量,与昭儿那蕴含生机的本源寒气,以及云渺体内残余的诡异星毒,产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剧烈反应! “嗤——!” 玉盅内的冰蓝色药液瞬间沸腾翻滚,颜色急剧变化,从冰蓝转为暗紫,又泛起诡异的五彩泡沫!一股比之前“星空冻”更加刺鼻、更加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弥漫开来! 昭儿拿着玉勺回过头,看到自己精心调配的“解药”变成了这副模样,小脸顿时一白。 云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股熟悉又更加强烈的危险气息惊得中断了运功!她猛地睁眼,就看到儿子端着一盅色彩斑斓、冒着毒泡的诡异液体,而女儿正指着那盅液体,兴奋地对她说:“娘亲!喝!亮亮!香香!” 云渺:“!!!” 她感觉刚刚被尿拯救回来的小命,再次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而且这次的危险程度,似乎更上一层楼! “放下!快放下!”云渺声音都变了调。 昭儿也被那盅液体的变化吓到了,下意识地想将玉盅放下,可他小手一抖—— “哐当!” 玉盅掉在地上,那暗紫色泛着五彩泡沫的诡异液体泼洒出来,溅落在地毯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彩色的、带着甜腻与腐烂混合气味的浓烟! 地毯被迅速腐蚀出一个小坑! 云渺看着那冒着彩烟的小坑,又看看一脸无辜、还在邀功的曦儿,以及满脸懊恼和后怕的昭儿,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说好的解药呢?!怎么经女儿小手一“改良”,直接就变成腐蚀性剧毒了?!这毒性,怕是比之前的麻痹毒素还要霸道数倍! 云渺当机立断,也顾不上运功逼毒了,一把捞起两个娃,冲出静室,同时对闻讯赶来的仙侍吼道:“快!封锁静室!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去请最好的解毒仙官!不!去请老君!就说……我家娃又研制出新品种了!” 她感觉自己的鬼医生涯,正在被这两个小祖宗一次次地颠覆和挑战。而这一次,挑战的难度系数,明显又创新高了。 破丹炉在走廊尽头兴奋地震动着,炉口对准静室方向,传递出“这个新毒味道层次好丰富!好想吃!”的强烈渴望。 云渺狠狠瞪了它一眼,抱着俩娃,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危险品”制造现场。 这家子的“互助”日常,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毒潭里泡澡!云渺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给自己准备一份终身有效的解毒套餐了。 第860章 咸鱼师祖尝百草 静室被那盅“妹添解药”腐蚀出的彩色毒烟笼罩,云渺抱着俩娃仓皇出逃,第一时间请动太上老君前来救场。老君捏着鼻子用紫金葫芦收走毒烟,又用三昧真火将残留毒渍烧了个一干二净,看着那地毯上焦黑的小坑,连连摇头,留下一句“管好孩子,看好炉子”(特指某个破丹炉),便飘然离去。 经此一吓,云渺是再也不敢让俩娃靠近任何可能与“药”字沾边的东西了,连那些无害的边角料都统统打包封存。然而,孩子们闯祸后留下的“烂摊子”,却远不止那一盅毒药。 之前云渺“放养式教学”期间,曦儿和昭儿在府内各处“实验”留下的各种奇葩混合物,如同埋藏的地雷,开始陆续显现威力。有让仙侍打扫时突然手舞足蹈的粉尘(疑似加入了醉仙莓和某种兴奋类花粉),有让路过仙宠突然口吐彩虹泡泡的黏液(星尘粉混合了不明凝胶),甚至还有让一株好好的仙植突然开始跳踢踏舞的灌溉残留水(成分不明,但效果惊仙)…… 战神府内一时间妖氛四起,怪象频生。仙侍们人心惶惶,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消息传到清虚耳中时,他正对着龙靴花盆里那株愈发精神、甚至隐隐有诞生花灵迹象的铁骨仙兰打盹。听闻自家徒孙又双叒搞出了新花样,还把府邸弄得乌烟瘴气,咸鱼师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两个小兔崽子,真是片刻不得消停……”清虚嘟囔着,慢吞吞地站起身。倒不是他多爱管闲事,主要是他偶尔还得去战神府“镇场子”(蹭饭?),要是连个安稳觉都没得睡,那也太影响咸鱼生活质量了。 他一步三晃地来到战神府,无视了府内弥漫的、各种味道混合的诡异气息,直接找到了正在焦头烂额指挥仙侍进行“全府安全大排查”的云渺。 “师傅!您可来了!”云渺如同见到了救星,“快看看这些!都是那两个小混蛋弄出来的,我们都不敢乱动,生怕又引发什么奇怪反应!” 清虚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仙侍们战战兢兢收集来的“证物”:颜色可疑的粉末、粘稠的胶体、散发着怪味的液体……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他随手拿起一个装着淡粉色粉末的小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师傅小心!”云渺惊呼。 清虚却只是挑了挑眉,咂咂嘴:“‘迷情蝶粉’混合了‘哈哈花粉’,剂量轻微,吸多了会傻笑半个时辰,无大害。” 说完,他甚至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云渺:“!!!” 师傅!这是能随便尝的吗?! 清虚细细品味了一下,点评道:“甜味过重,掩盖了花粉本身的清冽,火候不行,失败。” 他又拿起一管暗绿色的黏液,同样闻了闻,尝了尝,眉头微蹙:“‘鬼面藤汁’底子,掺了‘幻影菇’碎末和……嗯?还有一丝极寒本源?是想制造致幻冰冻效果?想法不错,但比例失调,寒气压过了致幻,效果大打折扣,失败中的失败。” 他就这样,如同品尝什么仙珍佳肴一般,将云渺和仙侍们收集来的、大大小小几十种“危险品”逐一拿起,或闻或尝,然后精准地报出其主要成分,并犀利地点评其“失败”之处。那副云淡风轻、如同老农尝土辨肥的架势,看得云渺和周围仙侍目瞪口呆! 有些混合物毒性猛烈,连玉瓶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清虚却只是用仙力包裹手指,沾上一点,面不改色地品尝,甚至还嫌弃地吐槽:“蚀骨毒参混了腐心草?想法太糙,除了剧毒一无是处,连点层次感都没有,垃圾。” 有些混合物能量冲突极不稳定,在他手中却温顺得像只小猫,任由他分析品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证物”都被清虚“尝”了一遍。他拍了拍手,仿佛刚吃完一盘花生米,对已经石化的云渺道:“没什么大不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成分粗糙,配伍混乱,也就糊弄糊弄你们这些不懂行的。” 云渺嘴角抽搐:“师傅……您……您没事吧?” 那些玩意儿可是连老君看了都摇头的啊! “能有什么事?”清虚打了个哈欠,“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毒没尝过?就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两个小东西的天赋……确实有点意思。尤其是对能量属性的感知和混合本能,虽然粗糙,但方向……嗯,千奇百怪。” 他回想起那杯被曦儿“改良”后腐蚀性剧增的“解药”,以及昭儿那蕴含着造化生机的尿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清理了吧,没事别让他们再瞎鼓捣了。”清虚摆摆手,准备回去继续打盹,“实在管不住,就扔到老夫洞府去,老夫那儿地方大,经得起折腾。” 云渺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你师祖永远是你师祖”。自家这两个小魔王无法无天,恐怕也只有师傅这种级别的咸鱼大佬,才能如此淡定地把他们的“杰作”当零食尝了…… 而经此“尝百草”事件,清虚在战神府仙侍心目中的形象,瞬间从“神秘的咸鱼老道”升级为了“深不可测的毒道泰斗”!连带着他们对那对龙凤胎的敬畏之心,也又加深了一层——连师祖他老人家都只能“品尝”而无法“制止”的存在,是何等恐怖! 破丹炉滚到那些被清虚点评为“垃圾”的毒物残渣旁,炉口开合,似乎有些失望,传递出“被那个老头尝过的东西,好像都不香了”的意念。 看来,在真正的咸鱼大佬面前,连破丹炉都得收敛几分。这家子的水深,又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第861章 毒圣试药终解毒 清虚师祖将战神府内那些被龙凤胎鼓捣出的“危险品”当零嘴尝了个遍,还一一犀利点评,其深不可测的做派震慑全场。然而,云渺体内那点由“星空冻”残留、又经“妹添解药”刺激而变得更加刁钻的余毒,却依旧是个隐患,时不时让她仙力卡壳,眼前冒星。 云渺自己运功逼了几日,收效甚微,那毒素如同跗骨之蛆,与她的仙元纠缠得愈发紧密。她不敢再让俩娃靠近,连带着看萧绝那身逐渐开始蜕皮的焦炭造型都觉得不顺眼起来。 这日,清虚又来“巡视”(实则是来看看他那株龙靴里的仙兰,顺便蹭点新到的仙酿),见云渺眉宇间仍有一丝郁色,周身仙力波动也略显晦涩,便耷拉着眼皮问了句:“那点小毒还没清干净?” 云渺苦笑:“师傅您说得轻巧,这毒古怪得很,与仙元几乎融为一体,强行剥离恐伤根基,只能慢慢磨。” 清虚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到云渺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一股温和却磅礴如海的道韵瞬间探入云渺体内,那纠缠的余毒在这道韵面前,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微微瑟缩了一下。 “啧,确实有点意思。”清虚收回手,摸了摸下巴,“那俩小混蛋瞎搞出来的玩意儿,倒是歪打正着,弄出了点新花样。这毒兼具麻痹、致幻、侵蚀之效,还带着点星辰属性的诡异波动,难怪寻常解毒丹没用。” “那……师傅您有办法?”云渺眼中燃起希望。 清虚没直接回答,反而踱步到一旁,目光在角落里玩耍的曦儿和昭儿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昭儿身上。 “小子,过来。”清虚对昭儿招招手。 昭儿放下手中的积木,听话地走到清虚面前。 清虚蹲下身,与昭儿平视,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你的尿,还有没有?” 昭儿愣了一下,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云渺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接半杯来。”清虚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玉杯,递给昭儿。 昭儿看了看娘亲,见云渺一脸复杂却没反对,便默默接过杯子,走到屏风后。片刻后,他端着半杯清澈、散发着淡淡生机凉意的尿液走了出来。 清虚接过玉杯,放在鼻尖闻了闻,点了点头:“本源生机浓郁,造化之意初显,是好东西,就是火候还差点。” 他点评得如同在品鉴一杯新茶。 接着,在云渺惊恐的目光中,清虚又从他那看似空荡荡的袖袋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一截干枯如同黑炭的树枝(“万年雷击木心”),一小撮闪烁着星辉的砂砾(“星辰核心碎屑”),还有几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叶子(“混沌青莲叶(边角料)”)。 他将雷击木心捏碎少许粉末,混合星辰砂,又撕下一点青莲叶,一起投入那半杯童子尿中。然后,他指尖仙力微吐,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笼罩住玉杯,杯中的混合物开始无声地旋转、交融,颜色从清澈转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星空的暗蓝色,却没有丝毫毒性散发出来,反而有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香气弥漫开。 “师傅……您这是……”云渺看得心惊胆战,这搭配怎么看怎么诡异! “以毒攻毒?不,是以本源引本源,以造化克诡变。”清虚懒洋洋地解释了一句,将调配好的“解药”递给云渺,“喝了。” 云渺看着那杯颜色诡异、但气息却无比祥和宁静的液体,咬了咬牙。相信师傅,总比相信自家那两个随时可能把她毒翻的娃强! 她接过玉杯,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没有想象中奇怪的味道,反而如同一股温润的甘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暗藏在仙元深处的诡异余毒,在这股融合了昭儿造化生机、清虚无上道韵以及数种顶级神材力量的液体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的仙元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连之前因雷罚和毒素带来的些许暗伤都一并修复了! 几乎是立竿见影,云渺周身晦涩的气息一扫而空,仙力运转圆融自如,眼前再无小星星闪烁! “好了。”清虚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随手倒了杯水。 云渺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与活力,又惊又喜,对着清虚深深一拜:“多谢师傅!” 清虚摆摆手,目光又瞥向正试图把哥哥的积木塔改造成“喷毒泉”的曦儿,意有所指地道:“管好他们,下次再中毒,老夫可未必有闲心给你调配‘特饮’了。” 说完,他晃着袖子,又回去欣赏他的龙靴仙兰了。 云渺看着师傅的背影,再看看旁边一无所知、还在努力“创新”的儿女,心中感慨万千。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咸鱼还是师祖咸!自家这俩小魔王道行再深,在真正的老牌大佬面前,还是不够看。 而那只破丹炉,则对清虚刚才用过的那几样神材边角料产生了浓厚兴趣,滚到丢弃的残渣旁,炉口疯狂开合,传递出“这些材料档次太高了!哪怕只是边角料也好好吃!”的渴望意念。 云渺赶紧让人把残渣清理干净,生怕这破炉子吃了之后又进化出什么新本事。 毒圣出手,药到病除。只是这解毒的过程和用料,实在是……别具一格。云渺觉得,经过这次,自己的承受底线又被强行拓宽了不少。在这家子身边,真是时刻都要做好接受各种“惊喜”的准备。 第862章 解毒屁熏翻仙山 清虚师祖出手,云渺体内那点顽固执拗、纠缠仙元的余毒,被那杯用料清奇、效果却立竿见影的“特饮”化解得干干净净。仙力运转再无滞涩,神清气爽,连带着看角落里那俩还在嘀嘀咕咕研究“新型复合毒素(彩色泡泡版)”的小家伙,都顺眼了几分。 然而,云渺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新的状况就来了。 这次的主角,是妹妹曦儿。 小姑娘许是研究毒理太过投入,忘了自身代谢,又或许是偷偷尝了点自己刚鼓捣出来的、带着甜莓香气的“实验品”,小肚子开始闹腾起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噗”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烂仙果与某种刺鼻矿物精华的奇异味道,瞬间在偏厅里弥漫开来。 正试图用积木搭建“跨界毒气传输阵”的昭儿动作一顿,小鼻子皱了皱,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正在廊下打盹,实则分了一丝神识关注厅内情况的清虚,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耷拉的眼皮掀开一条缝。 而距离曦儿最近的云渺,首当其冲。那味道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让她刚顺畅没多久的仙力都差点岔了道!这哪里是屁?这分明是浓缩了世间万千污秽之气的生化武器! “曦、儿!”云渺咬着后槽牙,指尖仙光一闪,就要施展清风诀。 “慢着。”清虚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出现在曦儿身边,再次蹲下身,脸上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味。“此气……有点意思。” 云渺:“???” 师傅,您的嗅觉是跟着实力一起超凡入圣,以至于失灵了吗? 清虚没理会自家徒弟那快要扭曲的表情,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用一层微不可见的道韵包裹着,隔空在曦儿身后……采集了一缕那即将消散的“毒气样本”。 他将那缕道韵包裹的气体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只见那气体在他指尖的道韵球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斑斓色彩,内部似乎有细小的能量在相互碰撞、湮灭。 “融合了至少七种不同属性的低阶毒素,经由她体内那古怪的毒灵根自行运转、变异,竟产生了一种……类似‘破法’与‘污秽’叠加的效果。”清虚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虽品阶低微,但思路清奇,破坏仙力纯净度的效果,比许多高阶毒瘴还要刁钻。” 他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的曦儿,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小丫头,天赋异禀。此气若经提纯浓缩,猝不及防下,金仙也得皱眉头。” 曦儿似乎听懂了夸奖,小嘴一咧,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见牙不见眼,同时——“噗噗噗!”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连串更为响亮、气味更具层次感的连环屁,如同冲锋的号角,汹涌而出! 这一次,清虚早有准备,袖袍一卷,将那大片的“毒气”尽数收拢在一个更大的道韵球里。而云渺就没那么幸运了,尽管她已经屏住呼吸,撑起了仙力护罩,但那无孔不入的味道仿佛能腐蚀仙力,熏得她眼前再次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师傅!您还研究?!快想想办法!”云渺几乎要崩溃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子尿能解毒,女儿屁能攻仙?她这当娘的是什么品种的试验田? 清虚掂量着手中那个色彩斑斓、气息危险的道韵球,若有所思地看向云渺:“急什么?这不正好,试试以毒攻毒,哦不,是以秽破秽,以奇制奇。” 他手腕一翻,那枚收集了高浓度“曦儿牌毒气”的道韵球被他屈指一弹,并未射向云渺,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偏厅的地脉之中。 下一刻—— “嗡……” 整座仙山,微微震颤了一下。 以战神府偏厅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能让所有感知敏锐的仙人瞬间头皮发麻的气味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温柔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仙山各处。 正在精心修剪一株万年霓裳仙草的老花匠,手一抖,剪掉了一截最完美的花枝,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骤变,喃喃道:“这……这是什么大道韵味?竟让老夫道心……微澜?” 几名正在凉亭中对弈的仙官,棋子“啪嗒”掉落,面面相觑。 “道友,可曾闻到一股……道韵晦涩、灵台蒙尘之感?” “确有!莫非是有魔头潜入仙山,施展了什么污秽法宝?” 更远处,一些在洞府中打坐的仙人,纷纷被这股难以言喻的“道韵”惊醒,只觉得仙力运转都滞涩了半分,心中莫名烦躁,却又找不到源头。 偏厅内,罪魁祸首曦儿放完了屁,小肚子舒服了,又开始摆弄她的毒草,仿佛刚才引发了一场小型仙山恐慌的不是她。 清虚满意地点点头,对云渺道:“看见没?范围性、持续性、干扰仙力与心神,虽不致命,但用于清场、扰乱战局,效果极佳。回头让老夫优化一下载体和扩散方式……” 云渺扶着额头,感觉刚刚被师祖解掉的毒,此刻又以另一种形式攻击了她的精神。她看着一本正经规划着如何将孙女的屁武器化的师傅,再瞅瞅那个始作俑者还一脸纯良无知的模样,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捞起曦儿,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拽住试图继续搭建“毒阵”的昭儿。 “打住!师傅,求您别再开发他俩的‘潜能’了!我现在就带他们去仙池,里里外外洗刷三遍!您老和您那破炉子,也赶紧通通风!”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偏厅,直奔仙气氤氲的洗仙池。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不是被毒死,就是被这奇葩的一家子给活活熏死或者气死。 清虚看着徒弟狼狈逃窜的背影,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踱回他的龙靴仙兰旁,嘀咕道:“年轻人,承受能力忒差。这可是开创性的战术思路……” 而那只破丹炉,则滚到之前清虚站立的地方,炉口对着地面残留的些许“毒气”痕迹,疯狂吸收,传递出“味道虽然刺激了点,但能量构成好奇特!好吃!”的混乱意念。 仙山之上,那股令人道心微澜的奇异“道韵”(屁味),缭绕了足足大半日,才在众仙人疑神疑鬼的猜测中,缓缓散去。 云渺仙君带着俩娃解毒之旅,最终以“毒圣试药终解毒”开局,以“解毒屁熏翻仙山”告终,可谓是跌宕起伏,味道十足。 第863章 仙山搬迁避臭源 洗仙池里泡了整整三个时辰,云渺几乎用掉了半池子的净尘仙露,才觉得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直击灵魂的“曦儿牌毒气”残留总算淡了下去。俩娃倒是玩得开心,昭儿用造化之力凝出各种小鱼小虾,曦儿则试图用毒功把这些幻象变成五彩斑斓的——幸好被云渺及时发现并制止。 然而,当他们神清气爽(自以为)地回到战神府时,迎接他们的,是府门外黑压压一片、以手掩鼻、面色悲愤的仙僚们。 为首的正是那位痛失完美花枝的老花匠,他捶胸顿足,手里捧着那株明显蔫巴了几分的霓裳仙草,声泪俱下:“云渺仙君!您要管教孩儿,老朽不敢置喙!可、可这满山仙植,受不得如此……如此‘大道洗礼’啊!您闻闻,您仔细闻闻!这仙山还是修行之所吗?这分明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旁边一位仙官捂着口鼻闷声接话:“分明是五谷轮回之所扩建到了山顶!” 众仙纷纷附和,控诉之声不绝于耳。 “我家仙鹤都不肯归巢了!” “打坐时总觉道心蒙尘,灵台不清!” “这气味,绕梁三日不绝啊!” 云渺额头青筋直跳,她不用细闻,那经过大半日发酵、混合了各种仙植腐败气息和顽固“毒气”本源的复杂味道,依旧顽强地弥漫在空气里,无孔不入。连她刚被仙池洗涤过的嗅觉,都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令人窒息的余韵。 理亏,非常理亏。 她狠狠瞪了一眼腋下夹着的、还在好奇张望的曦儿。小丫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引发众怒的源头,还觉得人多热闹,咧开嘴冲大家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中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诸位仙友,稍安勿躁。” 萧绝一身玄色常服(焦黑褪去后,新生的皮肤还透着点嫩红),从府内走出。他显然也刚运功驱散周身异味不久,脸色不算太好,但依旧维持着战神的威仪。 他目光扫过众仙,最后落在云渺和她腋下夹着的“罪魁祸首”身上,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朗声道:“此事乃萧某管教不严,惊扰诸位清修,萧某在此致歉。此山……灵气已浊,确非良居。” 他顿了顿,在云渺愕然的目光中,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为表歉意,也为还众仙友一个清静,萧某决定,即日起,搬迁战神府。” “搬、搬迁?”云渺傻眼了。为这点“气味问题”,就要搬走一整座仙山府邸?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萧绝看向她,眼神深邃,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没错。新址已选定,位于仙界东域边缘的‘落霞屿’,那里人烟稀少,地域开阔,仙气虽不及此处浓郁,但胜在清静……安全。”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略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曦儿和昭儿。 云渺瞬间懂了他的潜台词:地方偏点没关系,重点是别再祸害邻居了!而且“地域开阔”,想必就算再有什么“毒气泄漏”、“造化异变”,波及范围也能控制些。 众仙闻言,面面相觑,愤怒倒是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感和……一丝同情。能把堂堂战神逼到携府跑路,这对龙凤胎,当真是威力无穷。 “既然战神如此深明大义,我等……便不多打扰了。” “预祝战神乔迁顺利……” 仙僚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拱手告辞,只是离开时那步履匆匆的样子,仿佛生怕多留一刻就会被那诡异气味腌入味。 待众仙散去,云渺放下曦儿,看着萧绝,语气复杂:“至于吗?兴师动众的。” 萧绝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疲惫:“至于。你可知,方才已有三位仙姬声称被那气味熏得仙肌受损,五位仙官上报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再不走,仙庭纠察司就该上门了。”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而且,清虚前辈方才传音于我,说他那株龙靴仙兰,似乎也出现了叶片发黄的迹象。” 云渺:“……” 连师祖的宝贝仙兰都遭殃了?好吧,这理由足够强大。 说搬就搬,战神府效率极高。无数仙侍力士穿梭往来,搬运器物,封印灵脉。整座战神府所在的仙山,在萧绝耗费大量仙晶驱动的巨型搬山阵法作用下,发出隆隆巨响,缓缓脱离原有地基,腾空而起,朝着东域边缘方向飞去。 云渺带着俩娃,站在府邸最高的观景台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旧景,心情复杂。她这算不算是……被迫跟着“跑路”了? 昭儿安静地看着下方云海,曦儿却兴奋地拍着小手,指着远处一座漂浮的、色彩格外绚烂(疑似蕴含剧毒矿物)的仙岛,咿咿呀呀:“娘亲,好看!去那里!” 云渺一把捂住她的嘴,心有余悸:“乖,咱不去,那儿看着就不像好人家的岛!” 她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眨巴着无辜大眼的小女儿,再想想那个能用尿解毒、还能莫名吸引奇葩材料的儿子,以及一个能把屁当战术武器研究的师祖,还有一个被迫搬家的战神爹…… 前路漫漫,这“火葬场”追妻路,怕是还得在鸡飞狗跳、时不时需要战略性转移的基调下,艰难前行了。 仙山破开云层,朝着新的“清净”之地驶去。只是不知道,这落霞屿的宁静,又能维持多久呢? 云渺望着远方,默默地为未来的邻居们,提前点了根蜡。 第864章 白泽任务学仙阵 落霞屿,地广仙稀,景色……颇为原生态。嶙峋的怪石,茂密却颜色暗沉、疑似带毒的原始仙植,以及偶尔从沼泽深处冒出的诡异气泡,构成了新家的主要景观。云渺对此很满意——至少在这里,无论俩娃怎么折腾,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苦主上门投诉了。 安稳日子过了没三天,一直处于半休眠升级状态的白泽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叮!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稳定,触发阶段性成长任务:‘仙阵入门,构筑安巢’。】 【任务要求:宿主需在十日内,初步掌握《基础仙阵图解》前三卷,并成功布置一道‘小清风徐来阵’(驱散异味、凝神静气专用)。】 【任务奖励:系统积分1000点,开启‘阵法材料优惠兑换’权限。】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已掌握的低阶毒术配方。(友情提示:根据环境分析,本阵法的‘驱散异味’功能对宿主家庭和谐至关重要。)】 云渺看着意识海里那本凭空出现的、厚得能砸死低阶仙兽的《基础仙阵图解》,以及白泽那毫无波动的机械音,嘴角抽搐。 “白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云渺试图沟通,“我是鬼医,玩毒救人的!阵法这种需要精密计算、耐心布局的玩意儿,跟我画风不符!而且,‘驱散异味’?你这是在内涵谁?” 白泽化作的小兽虚影在她肩头浮现,优雅地舔了舔爪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宿主,综合评估您的家庭构成及潜在风险,掌握基础防护、净化类阵法,是保障您身心健康、维持社交圈(如果还有的话)稳定的必要技能。系统判定,此任务优先级:高。】 云渺:“……” 我谢谢你的贴心啊! 反抗无效。在白泽“失败就删你珍藏版痒痒粉配方”的威胁下,云渺只能硬着头皮,翻开了那本天书。 “乾坤定位,五行衍化,气机牵引,阵眼为枢……” 密密麻麻的符文、错综复杂的灵力走向图,看得云渺头晕眼花,比分析一种新型复合剧毒的结构还费神。 她趴在石桌上,抓耳挠腮,旁边的仙茗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昭儿安静地坐在一旁,用他的造化之力凝聚出各种小小的、结构精巧的晶体模型,自顾自玩得入神。 曦儿则对母亲面前那些会发光的符文线条产生了浓厚兴趣,伸出小胖手就要去抓,被云渺眼疾手快地拦住:“乖,这个不能吃,也不能撕!” “娘亲,画画?”曦儿眨着大眼。 “不是画画,是阵法,很复杂的那种……” 云渺有气无力地解释。 “曦儿,帮!”小姑娘干劲十足,挣脱云渺的手,跑到一旁,捡起一根小树枝,就在地上唰唰唰地画了起来。 云渺起初没在意,继续跟“气机牵引”死磕。过了半晌,她觉得周围灵气似乎有些异样的流动,疑惑地抬头,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曦儿以树枝为笔,以大地为卷,竟然歪歪扭扭地复刻出了云渺刚才研究了半天的一个基础聚灵阵图!虽然线条粗糙,符文扭曲,但大体结构居然有七八分相似!更诡异的是,那简陋的阵图中央,竟然真的有一丝丝微弱的、带着点甜腥气(?)的灵气在汇聚! “这……这怎么可能?”云渺震惊了。她家闺女还有这天赋?无师自通? 就在这时,昭儿也被吸引了过来。他看了看妹妹画的阵图,又看了看母亲面前那本复杂的图鉴,小眉头微蹙。然后,他伸出小手,指尖一点微弱的造化之力注入曦儿阵图的一个关键节点。 “嗡……” 那简陋的阵图猛地一亮,汇聚的灵气骤然加剧,然后——“噗”一声轻响,阵图中心冒出一小股粉红色的、带着草莓和某种腐蚀性气体混合味道的烟雾,瞬间将旁边一块石头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聚灵阵,成功(?)启动,附带毒性攻击效果。 曦儿高兴地拍手:“成功了!娘亲,曦儿棒不棒?” 昭儿则看着那被腐蚀的石头,若有所思。 云渺扶额,感觉前途更加黯淡了。让这俩拥有“创新”精神的小家伙接触阵法,真的不会造出什么灭世级别的毒阵吗?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靠自己。连续熬了七个仙日(仙界计时),靠着鬼医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死记硬背,云渺终于磕磕绊绊地摸到了一点门道。 第十日,她选定战神府新开辟的后院一角,屏息凝神,开始布置“小清风徐来阵”。 小心翼翼地埋下作为阵眼的清心仙玉,按照图谱指引,用特制的灵粉勾勒出蜿蜒的阵纹……整个过程,云渺全神贯注,生怕出一丝差错。 “最后一步,灵力贯通,阵成!” 她低喝一声,仙力缓缓注入阵眼。 阵纹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一道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开始在阵法范围内缓缓流转。 成功了!云渺心中一喜。 然而,还没等她笑容完全展开,在旁边观摩的曦儿,觉得那流转的微风很好玩,下意识地朝着阵法核心,吹了一口气——一口蕴含了她本源毒灵根气息的气。 “呼——” 柔和的清风骤然变色,变成了灰绿色的、带着浓郁陈年霉味和辛辣刺激性的怪风!吹在脸上,不仅没能凝神静气,反而让人头晕目眩,直想打喷嚏! 【警告!‘小清风徐来阵’发生未知变异!效果:驱散(正常)异味失败,生成(新型)刺激性异味。任务判定:失败!】白泽的提示音冰冷无情。 云渺僵在原地,看着那还在呼呼吹着怪风的阵法,感受着鼻腔里的酸爽,欲哭无泪。 她的痒痒粉配方啊! 就在这时,清虚师祖晃悠悠地路过,瞥了一眼那变异的阵法,抽了抽鼻子,点评道:“嗯,这味道……提神醒脑,驱虫效果应当不错。就是有点费鼻子。” 云渺:“……” 师傅,您就别补刀了! 白泽任务,出师未捷身先死。云渺看着意识海里灰下去的“痒痒粉”图标,悲愤交加。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学阵法,而是在挑战地狱难度的育儿附加题。这仙阵之道,怕是比她那鬼医术还要凶险万分! 第865章 兄妹布阵困全宗 “小清风徐来阵”的惨痛失败,让云渺深刻认识到,在阵法一途上,她或许真没什么天赋,尤其是身边还带着两个“规则破坏者”的情况下。她将那本《基础仙阵图解》束之高阁,决定暂时远离这个伤心领域,专心钻研她的老本行——至少毒药不会在她手里突然变异出草莓霉味来。 然而,她忽略了孩子的模仿力和……创造力。 自从目睹娘亲摆弄那些会发光的线条后,昭儿和曦儿就对“阵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云渺弃之不用的那些基础阵图玉简,成了他俩的新玩具。 这日,云渺正在新开辟的药圃里,小心翼翼地培育几株从落霞屿深处挖来的、脾气暴躁的毒草,萧绝去了仙庭述职,清虚师祖照例在某个角落与他的龙靴仙兰进行“深度交流”。整个战神府新址,处于一种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宁静之中。 昭儿和曦儿蹲在府邸后方那片怪石林立、仙植丛生的空地上。昭儿小手挥动,引动微弱的造化之力,在地上勾勒出扭曲但依稀可辨的困阵符文。曦儿则兴奋地在一旁“添砖加瓦”,将她那带着各种奇异效果的毒功气息,像涂抹颜料一样,混杂着注入阵纹的关键节点。 一个用的是生机造化,一个注入的是死寂毒素。两种截然相反、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在孩童无意识的、近乎本能的操控下,竟达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莫名和谐的平衡。他们并非照搬玉简上的图谱,而是凭着直觉,这里加个圈,那里多画一道弯,将好几个基础困阵、迷阵的图案打碎、拼接、再创作。 “哥哥,好看!”曦儿指着地上那散发着斑斓微光、结构如同抽象派涂鸦的复杂图案,拍手笑道。 昭儿点了点头,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他觉得这“图案”比玉简上那些规整的线条有意思多了。 当最后一笔由曦儿的“七彩迷幻毒息”勾勒完成后,整个“阵法”猛地一震,散发出一圈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波动,随即光芒内敛,看似恢复了平静,只有地面那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扭曲线条,证明着它的存在。 兄妹俩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手拉着手跑去别处玩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由造化与剧毒之力强行糅合、结构清奇的“复合阵法”,其影响范围,正随着能量的自行汲取与扩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第一个中招的是前来送本月份例的仙庭物资官。他驾着云车,按照新坐标飞抵落霞屿上空,正准备降落,忽然觉得下方云雾翻涌,视线模糊,无论他如何催动云车,都像是在原地打转,怎么也找不到战神府的入口。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仙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还隐隐闻到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眼花。 “怪、怪哉!这落霞屿何时有了天然迷障?”物资官不敢擅闯,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上报。 紧接着,是附近一个小宗门“流云宗”的弟子。他们平日会来落霞屿边缘采集一些特有的炼器石材。今日,几名弟子如同往常一样进入石林区域,却很快失去了方向。脚下明明是熟悉的路径,却走来走去又回到原点。有人试图御剑飞行冲出这片区域,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下来。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产生幻觉,对着石头傻笑,有人则感觉皮肤发痒,出现红斑…… 恐慌开始蔓延。 “长老!不好了!落霞屿出现未知凶阵,进去的弟子都失联了!” 流云宗长老闻讯赶来,试图以力破阵,结果一道仙法轰出,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动了阵法反击,一股灰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逼得他连连后退,脸色难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落霞屿突现诡异大阵,困住了流云宗数十名弟子,连长老都束手无策!传言越来越夸张,说是战神府招惹了不得了的存在,被布下绝杀大阵云云。 当萧绝从仙庭赶回,看到的就是自家府邸外围,被一群流云宗的人团团围住,个个义愤填膺,而府内,云渺还一脸茫然地在药圃里伺候她的毒草,对门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云渺!这是怎么回事?”萧绝指着外面,“流云宗的人说我们布阵困住了他们的弟子!” 云渺一脸无辜:“布阵?我早就放弃了!我哪有那本事困住一个宗门的人?” 就在这时,昭儿和曦儿手拉手从后院跑过来,曦儿献宝似的指着后方:“爹爹,娘亲,画画!我和哥哥画的,好看!” 云渺和萧绝顺着她指的方向,感受到那片区域传来的诡异能量波动,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两人赶到后院石林,看着地上那覆盖了方圆数里、结构狂放不羁、散发着造化与毒素混合气息的“抽象派阵法”,再看看石林外围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转、时而傻笑时而挠痒的流云宗弟子,瞬间明白了。 “是……他俩布的?”萧绝的声音有些干涩。 云渺扶住额头,感觉一阵眩晕:“恐怕……是的。”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那阵法,挑了挑眉:“啧啧,造化锁空,万毒迷心,结构看似乱七八糟,实则暗合某种……混沌之理?困住真仙以下,绰绰有余。就是这审美,有点过于奔放了。” 云渺都快哭了:“师傅,现在不是点评的时候!怎么解啊?” 清虚摊手:“力量根源来自他俩,结构又是随性而为,毫无常理可循。强行破阵,恐引发造化反噬与毒气全面爆发,里面那些小娃娃估计得去掉半条命。解铃还须系铃人。” 最终,在萧绝出面安抚、并承诺赔偿流云宗大量资源后,云渺好说歹说,连哄带骗,让昭儿和曦儿再次手拉手,走到他们布的“画”前,用意念“擦掉”了它。 阵法消散,被困得精神萎靡、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奇怪症状的流云宗弟子们重见天日,看着战神府众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复杂。 战神府再次“声名远播”。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战神的威名,也不是因为鬼医的医术,而是因为府上两位小主子,随手“画画”,就能困住一个宗门的“丰功伟绩”。 云渺看着恢复平静、但注定不会再平静的后院,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以后凡是带线条、带符文的东西,统统列为府中一级危险品,严禁这俩小祖宗触碰! 这仙君追妻路,怕是还没葬成,就先要被这俩娃折腾成仙界着名事故多发地了。 第866章 阵变游乐园狂欢 “严禁触碰带线条、带符文之物”的家规,在战神府新址被严格执行了三天。效果显着——至少昭儿和曦儿没再搞出困住整个宗门级别的大动静。 然而,堵不如疏,尤其是对两个精力旺盛、好奇心爆棚的仙胎崽崽。 这日,云渺好不容易将那几株暴躁毒草安抚(威胁)到勉强可以入药的程度,揉着酸痛的腰背回到府中,迎接她的不是俩娃的扑抱,而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昭儿?曦儿?”云渺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 她循着隐约传来的、如同风铃般清脆却又夹杂着些许“嘎吱”怪响的声音,来到后院。然后,她僵在了原地,瞳孔地震。 只见原本那片被兄妹俩布下“困全宗”大阵的空地,此刻已然模样大变! 那些扭曲的阵纹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闪烁着柔和而梦幻的光芒。七彩的毒雾被约束成了蜿蜒流转的彩虹滑梯,从一块巨石的顶端盘旋而下;原本令人仙力迟滞的区域,变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由光影构成的旋转木马,只是上面“骑乘”的不是仙兽,而是一个个憨态可掬、但眼神呆滞的毒草精灵虚影;几个小小的困阵节点,化作了不断开合、会发出“噗噗”放屁声的仙菇跳跳床;就连那最核心、原本散发腐朽甜腻气味的地方,也变成了一个不断喷涌着晶莹泡泡的池子,只是那些泡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一股提神醒脑(堪比浓茶混合薄荷)的强烈气味…… 整个区域,俨然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画风清奇、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儿童游乐园! 而此刻,游乐园里,可谓是“群魔乱舞”。 昭儿正一脸严肃地坐在那个旋转木马(毒草精灵版)上,随着木马旋转,他小手偶尔点出,一丝造化之力融入身下的精灵虚影,那精灵呆滞的眼神竟灵动了一分,甚至试图张嘴去啃前面精灵的叶子。 曦儿则在彩虹(毒雾)滑梯上玩得不亦乐乎,小身子“咻”地滑下,带起一溜彩色的烟尘,咯咯的笑声回荡。滑到尽头,她又手脚并用地爬上旁边的仙菇跳跳床,蹦跶得欢快,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噗”,让她笑得更开心。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让云渺头皮发麻的是,她那万年咸鱼的师傅清虚,此刻正盘腿坐在那个泡泡池旁边!他手里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小树枝,正试图去戳破一个飘到眼前的泡泡。泡泡“啪”地碎裂,强烈的气味冲得他老人家眉毛抖了抖,却罕见地没有嫌弃,反而嘀咕了一句:“有点意思,这醒神效果,堪比万年寒潭打坐。” 而萧绝……萧绝正黑着脸,试图把卡在彩虹滑梯中段、因为滑得太快而一头扎进凝固毒雾里的破丹炉给拔出来。那破炉子炉盖疯狂开合,传递出“这彩虹好吃!就是有点粘牙(炉口)”的混乱意念。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云渺的声音都在发颤。 曦儿看到娘亲,兴奋地从跳跳床上蹦下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脸红扑扑的:“娘亲!好玩!我和哥哥变的!” 昭儿也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走到云渺面前,指了指游乐园,又指了指自己和小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们改造的,不错吧”。 原来,家规禁止“触碰”,却没禁止“远观”。俩小家伙对那片自己“画”过的地方念念不忘,今日趁大人不备,又跑过来“看”。看着看着,曦儿觉得那些发光的线条“不好看”,昭儿也觉得“不完美”,两人无意识间,又将自身力量灌注进去……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意念不再是“困住”,而是潜意识里觉得“这里应该像之前在仙留影石里看到的、人间那个叫‘游乐园’的地方一样好玩”。于是,造化之力与毒功再次结合,阴差阳错,竟将原本的困阵,扭曲、改造、再构成了一座功能齐全(?)、画风诡异、自带各种“惊喜”效果的仙侠版游乐园! “胡闹!这太危险了!”云渺看着那七彩毒雾滑梯和噗噗放屁的跳跳床,心有余悸。 “危险?”清虚终于戳破了一个泡泡,慢悠悠地道,“比起之前那个纯粹的困阵毒阵,这个好歹算是个……功能性场所。只要别乱吃里面的东西,别吸入太多泡泡,顶多就是晕一会儿,或者精神亢奋几天,死不了人。” 萧绝终于把破丹炉拔了出来,那炉子还不甘心地朝着彩虹滑梯方向拱了拱。他揉了揉眉心,看着玩得正嗨的儿女,以及旁边明显也觉得“有点意思”的清虚,无奈道:“罢了,总比他们再弄出个困住宗门的大阵强。至少……范围控制住了。” 云渺看着在“游乐园”里奔跑嬉笑,甚至开始拉着刚被救出来的破丹炉试图一起玩滑梯的曦儿,以及默默开始用造化之力给旋转木马上的毒草精灵“美化”(让它们长出更多奇形怪状的叶子)的昭儿,深深叹了口气。 她还能说什么呢?打不得,骂不听,讲道理他们未必懂。 “约法三章!”云渺竖起手指,严肃地对俩娃说,“第一,玩可以,不许再往里加奇怪的东西!第二,每次玩不能超过半个时辰!第三,玩完之后必须用净尘诀洗三遍!” 曦儿似懂非懂地点头,昭儿也“嗯”了一声,然后俩小家伙又欢呼着冲向了彩虹滑梯。 清虚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躺椅,在泡泡池边舒舒服服地躺下了,美其名曰:“此地气息活跃,有益思考(打盹)。” 萧绝看着这“祥和”(?)中透着一丝荒诞的一幕,走到云渺身边,低声道:“或许……这样也不错?” 云渺白了他一眼:“不错?等哪天这游乐园再变异出个‘吞噬星空过山车’或者‘轮回转世摩天轮’,我看你还觉得不错不!” 话虽如此,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听着那虽然诡异但充满活力的“噗噗”声和泡泡破裂声,云渺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稍微放松了一丝丝。 罢了,鸡飞狗跳就鸡飞狗跳吧,至少这次,是关起门来自己跳。只要不祸害仙界友邻,家里……就当多了个特色景点吧。 这追妻火葬场,怕是迟早要被这俩娃改建成一个集惊险、刺激、诡异、搞笑于一体的——家庭主题乐园。 第867章 长老坐旋转木马 “阵变游乐园”成了战神府新址内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也成了消耗俩娃过剩精力的绝佳场所。云渺每日严格计时,到点就拎着意犹未尽的娃去洗刷,倒也相安无事了几日。 这日,府上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流云宗的执法长老,严律。就是那位之前试图强行破阵,结果被灰绿毒雾逼退的长老。他此次前来,面色依旧严肃,言明是为之前宗门弟子被困之事,有些细节需与战神当面确认,顺便……表达一下宗门高层对此事的“持续关注”。 萧绝在前厅接待,云渺作陪。谈话气氛算不上多热络,但也保持着表面的客气。 偏殿内,昭儿和曦儿正百无聊赖。半个时辰的游乐园时间已过,他们被云渺勒令在殿内玩些“安全”的玩具(比如不会爆炸的积木,不会释放毒气的布偶)。 曦儿扒着窗户,眼巴巴地望着后院方向,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娘亲,坏!时间到!” 昭儿没说话,但也默默放下了手中搭到一半的塔楼,显然也对那些发光发热的“好玩设施”念念不忘。 就在这时,前厅的谈话似乎告一段落,萧绝起身,准备送严律长老出府。途径偏殿外的回廊,严律那严谨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院那片被淡淡光晕笼罩、时不时传来轻微“噗噗”声和七彩流光闪烁的区域。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作为执法长老,他对任何不明能量波动都抱有天然的警惕。 “战神,恕老夫多言,贵府后院那片区域,能量似乎……颇为活跃,且结构奇异,不似寻常景致。”严律语气严肃,带着探究。 萧绝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紧,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严长老多虑了,不过是孩子们玩耍的……”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或许是感受到了外来者“审视”的目光,或许是俩娃无意识的意念影响,又或许是那游乐园本身就不够稳定——只见后院那旋转木马区域,光芒骤然一亮!那些原本只是憨态可掬、眼神呆滞的毒草精灵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或者说,是昭儿残留的造化之力被激发),竟然齐齐扭动起来,发出“簌簌”的、如同叶片摩擦的轻响。 更有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如同调皮的小手,瞬间缠上了正凝神观察的严律长老! “嗯?”严律只觉得周身一紧,还没等他运功抵抗,眼前景物飞速旋转!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其中一个毒草精灵的背上! 那精灵形似一株放大了的、色彩斑斓的食人花,此刻正载着他,随着悠扬(?)的、带着点诡异变调的木马音乐,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起来。 严律长老:“!!!”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向来刻板严肃、法令纹深重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他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下的“食人花”座椅柔软却极具韧性,将他牢牢吸附住,一身精纯的仙力如同泥牛入海,竟无法调动分毫!只能被动地、一圈又一圈地,随着音乐起伏旋转。 偏殿内,扒着窗户的曦儿瞪大了眼睛,随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哈哈,老头,骑马马!” 昭儿也凑到窗边,看着那坐在旋转食人花上、身体僵硬、表情崩坏的严律长老,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好奇?他似乎在想,这长老坐上去,和之前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前厅门口,萧绝和云渺也看到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萧绝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云渺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猛地扭头瞪向偏殿窗户里那两个小脑袋,用眼神传递着“是不是你们干的?!”的质问。 曦儿无辜地眨眨眼,昭儿则默默缩回了脑袋。 “咳咳,”萧绝强作镇定,对那还在旋转的严律解释道,“严长老,此乃……府上小儿的玩具,颇具灵性,许是感知到长老气息不凡,特邀您……体验一番。” 旋转木马上的严律,听着这蹩脚的解释,感受着身下食人花叶片若有若无的蠕动,以及周围那越来越清晰的、混合了草木清香与某种腐败甜腻的诡异气味,脸都绿了。他想开口,却发现连声音都像是被什么力量禁锢了,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唔唔”声。 一圈,两圈,三圈…… 严律长老从一开始的震惊僵硬,到后来的羞愤欲绝,再到最后,似乎有点……晕了?眼神开始发直,身体随着食人花的起伏微微晃动。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仙酿,看着旋转木马上的景象,啧啧称奇:“哟,这‘律己草’(他随口给那食人花精灵取的名)倒是会挑人,专找规矩多的。转一转也好,松松筋骨,活络活络那颗古板的心。” 云渺简直没眼看,赶紧给萧绝使眼色。 萧绝会意,身形一闪,出现在旋转木马旁,试图用巧劲将严律“拔”下来。然而,那造化之力与毒功结合形成的束缚极其古怪,蛮力难以破除,又怕伤及严律。 最后还是曦儿趴在窗口,看着那转得有点晕乎乎的老头,觉得不好玩了,小嘴一撇:“下来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无形的束缚之力瞬间消失。萧绝趁机将身体发软、眼神茫然的严律长老扶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严律,晃了晃脑袋,好半晌才找回焦距。他看了看一脸关(愧)切(疚)的萧绝,又看了看旁边憋笑憋得辛苦的云渺,再想到自己刚才那番“奇遇”,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战神……贵府……真是……卧虎藏龙,童趣盎然啊!”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这句话,然后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细节了,几乎是逃也似的,踉跄着快步离开了战神府,连告辞都忘了说。 看着严律长老仓皇远去的背影,云渺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头疼起来。 这下好了,流云宗怕是要将战神府拉入“极度危险且不可理喻”的黑名单了。 她转头,看向偏殿里那两个又开始摆弄积木,仿佛无事发生的小家伙,内心哀嚎:这游乐园,果然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欢乐(?)炸弹!连长老都敢抓去坐旋转木马,下次会不会把仙帝的座驾也拽来当碰碰车? 第868章 掌门蹦极哭喊娘 严律长老坐着旋转食人花“飘飘然”离去后,战神府很是清净了几日。流云宗那边再没派人来过,想必是严长老回去后,用他那依旧带着点旋转后遗症的语调,将战神府的“童趣”描述得淋漓尽致,成功劝退了所有同门。 云渺乐得清静,每日除了钻研毒术,就是严格看守后院那“阵变游乐园”,生怕再生枝节。萧绝也加强了府邸周围的禁制,美其名曰“防打扰”,实则是防自家娃的“杰作”再次外泄。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来得猝不及防。 这日,流云宗掌门玄诚子,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平日里极重仪态的老者,竟亲自驾临落霞屿。倒不是来找茬,而是听闻严律长老回去后闭关了三日才驱散那诡异的眩晕感,心下好奇(兼有一丝不满),便想着亲自来拜访一下,看看这战神府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顺便……也是存了点探究那奇异“阵法”的心思。 萧绝和云渺听闻掌门亲至,不敢怠慢,连忙迎出府外。 玄诚子掌门抚着长须,目光扫过战神府,确实感知到后院有一股奇异却并无杀伐之气的能量波动,心下稍定,暗忖严律或许是大意了。 宾主落座,寒暄不过几句,话题便不可避免地绕到了后院。 “听闻府上有一处……奇景,乃两位小仙童所创,颇具妙趣,不知老夫可否一观?”玄诚子说得委婉,眼神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 萧绝和云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拒绝?显得心虚,也得罪人。同意?天知道那游乐园会不会再次抽风! 就在萧绝斟酌措辞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曦儿兴奋的尖叫和昭儿短促的惊呼! 云渺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礼仪了,身形一闪便冲向后院。萧绝和玄诚子见状,也立刻跟上。 一到后院,三人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那游乐园靠近边缘的一块悬浮巨岩下方,不知何时,垂下了一条由七彩毒雾凝结而成的、宛如实质的“绳索”,绳索末端,赫然套着一个……秋千板? 不,那不是秋千! 只见曦儿正站在那巨石边缘,小脸兴奋得通红,指着下方那深不见底、弥漫着灰白色瘴气的峡谷,对着刚刚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到“秋千板”上的昭儿喊道:“哥哥,跳!好玩!” 昭儿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却奇异地混合着恐惧和一丝……跃跃欲试?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七彩毒雾绳索猛地收缩、拉长!带着站在“秋千板”上的昭儿,如同弹弓一般,朝着峡谷对岸的方向,疾射而出! “昭儿!”云渺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那“绳索”在到达峡谷中央最低点时,猛地一顿,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昭儿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短促的抽气声。 这根本不是秋千!这是仙界·毒雾·蹦极! 曦儿在巨石上蹦跳着拍手:“高高!再高一点!” 那毒雾绳索仿佛听懂了,下一次弹射,高度和幅度更加惊人! “胡闹!”萧绝脸色铁青,就要出手阻止。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应到又来了“观众”,或许是觉得哥哥一个人玩不够尽兴,那诡异的游乐园再次发威!一股比之前拉扯严律长老更强大的无形之力,瞬间缠住了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玄诚子掌门! “唔?!”玄诚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凌空摄起,精准地投掷到了另一条刚刚凝结成形的、更粗壮的七彩毒雾“蹦极绳”末端的踏板上! “!!!”玄诚子掌门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个!他试图稳住身形,调动仙力,却发现和严律一样,一身修为在这诡异力量面前如同被封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站在那摇摇晃晃的踏板上,被一股巨力狠狠甩向峡谷深处! “啊——!”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饶是玄诚子修行千年,道心稳固,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不似人言的尖叫。仙风道骨的形象瞬间崩塌,宽大的道袍被疾风灌满,鼓胀如球,胡子头发全都向上飞扬,整张老脸因为极致的惊恐而扭曲。 “咻——啪!” 到达最低点,猛地弹回。 “娘——亲——啊!!!” 在高速往复的弹射中,玄诚子掌门终于崩溃了,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带着哭腔的呐喊。他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抓住那看似虚无、实则坚韧无比的毒雾绳索,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渺和萧绝已经彻底石化。 清虚师祖不知又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仙果干,一边嚼一边点评:“嗯,弹性不错,就是叫声惨了点。看来这‘忘忧绳’(他又随口取名)清心效果不太够,下次让昭儿加点宁神的花粉进去。” 最终,还是曦儿看那老头叫得太惨,撇了撇嘴:“不好玩,下来吧。” 束缚之力消失,萧绝赶紧飞身接住如同烂泥般瘫软、眼神涣散、口中还在无意识念叨“娘亲”的玄诚子掌门。 落地好半晌,玄诚子才缓过神来。他老脸通红(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手脚还在微微颤抖,看着萧绝和云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挤出一句:“贵府……教育方式……别、别具一格……老、老夫……佩服!告、告辞!” 说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召出飞剑,歪歪扭扭地冲天而起,速度比他来时快了何止一倍,仿佛身后有洪荒凶兽在追赶。 云渺看着掌门狼狈逃窜的背影,再看看后院那似乎因为“招待”了贵客而光芒更盛几分的游乐园,无力地靠在了萧绝身上。 “完了……这下流云宗怕是要跟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萧绝搂住她,看着那又开始琢磨新玩法的俩娃,深深叹了口气:“或许……我们该考虑,在府门口立个牌子。” “什么牌子?” “内有恶……呃,内有奇景,生人勿近,后果自负。” 第869章 毒医破阵救同门 “内有奇景,生人勿近,后果自负”的玉牌,连夜被萧绝立在了战神府外围最显眼的位置,字迹殷红如血,透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然而,仙界从不缺好奇心旺盛、或是自恃修为高深之辈。 流云宗掌门与长老接连在战神府“折戟沉沙”的消息,虽未大肆宣扬,但在小范围内还是不胫而走,反而给这落霞屿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引来了更多探究的目光。 这日,来访的是与流云宗交好、以阵法闻名的“天衍宗”几位弟子。他们听闻此地有连流云宗掌门都束手无策的奇异阵法,顿时见猎心喜,不顾那醒目警告,仗着自身阵法造诣不俗,决定潜入一探究竟,意图破解这“奇阵”,扬名立万。 结果可想而知。 几人刚踏入后院那光怪陆离的“游乐园”范围,就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瞬间没了声息。七彩毒雾翻涌,将他们吞没,原地只留下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更加活跃的阵法光芒。 消息很快传到天衍宗。自家弟子失陷在战神府,这还了得?天衍宗立刻派出一位精研阵法的长老,带着几名得力弟子,气势汹汹地上门要人。 这一次,萧绝连府门都没让他们进,直接指着那玉牌,面无表情:“警告在此,贵宗弟子擅闯,后果自负。” 那天衍宗长老气得胡子翘起:“战神!纵然弟子有错,你也不能将人困死其中!速速放人,否则……” “否则如何?”萧绝眼神微冷,战神威压稍露,便让对方气息一窒。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府内,云渺看着后院方向那明显又壮大几分的能量波动,眉头紧锁。她不是担心那些擅闯者,而是担心这游乐园再吸收几个外来者的仙力,会不会真的失控,把整个战神府都给“改造”了。 “不能再让它继续‘吃’下去了。”云渺对萧绝道,“得把人弄出来,再把那地方彻底封了!” “如何弄?”萧绝看向她,“强行破阵,恐生变故。” 连清虚师祖都说那阵法结构混沌,蛮力难破。 云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谁说一定要破阵?我是鬼医,对付这种‘病态’的阵法,自然用医者的法子。” 她转身回了药房,一阵叮当作响。片刻后,她拿着几个玉瓶和一把银针走了出来。 来到后院边缘,云渺没有贸然进入。她仔细观察着那流转的七彩毒雾和扭曲的光影,鼻翼微动,分辨着空气中那复杂无比的气味成分。 “以造化生机为骨,万千奇毒为血肉,结构随心所欲,能量驳杂混乱……此阵,已非死物,近乎一种奇特的‘活毒’。”云渺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亮,“既是‘毒’,便有药可解,有法可疏!” 她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极其辛辣、仿佛能灼烧灵魂的气息弥漫开来。她指尖蘸取少许墨绿色的药液,以仙力催动,化作一片细密的雾雨,精准地洒向游乐园中几个能量最为淤塞、色彩最为黯淡的节点。 “嗤嗤——” 如同热油遇冰,那些节点处的毒雾剧烈翻腾起来,颜色迅速变淡。整个游乐园的光芒都随之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接着,云渺又拿出另一个玉瓶,倒出几颗散发着异香的粉色丹丸。她指尖轻弹,丹丸化作流光,射入那几个被困在原地、表情或痴迷或惊恐的天衍宗弟子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几人浑身一颤,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随即感到体内仙力如同被引导般,不受控制地向着某个方向冲击而去——正是云渺之前用辛辣药液疏通的节点!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传来。那几个淤塞的节点被内外合力冲开,游乐园的能量流转瞬间顺畅了不少,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减轻了许多。 “就是现在,出来!”云渺清喝一声。 那几个天衍宗弟子只觉得周身一轻,那无形的束缚之力大减,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游乐园范围,一个个脸色煞白,心有余悸,看向云渺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那天衍宗长老见状,也是目瞪口呆。他钻研阵法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如此……非主流的方式“疏导”阵法!这鬼医,果然名不虚传! 云渺却没放松,她走到游乐园边缘,手中银针闪烁着寒芒,快如闪电般刺入地面几个关键位置,每一针都蕴含着她独特的仙力,暂时截断了阵法能量的几个主要循环通路。 做完这一切,那活跃的游乐园终于缓缓沉寂下去,光芒内敛,虽然未曾消失,但暂时失去了那随时可能暴走的活性。 “人,我救了。阵,我也暂时封了。”云渺看向那天衍宗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带着你们的人,离开。若再有下次,我便任由他们在这‘奇景’中自生自灭。” 天衍宗长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拱了拱手,带着惊魂未定的弟子们匆匆离去。这次,他们是彻底领教了战神府的“厉害”,不仅娃凶,娘更不好惹! 萧绝看着云渺,眼中带着赞赏:“没想到,你的毒术还能如此用。” 云渺拍了拍手,哼道:“万物相生相克,阵法说白了也是能量的排列组合,出了问题,就跟人中毒一样,对症下药,疏通引导便是。” 她看着暂时安静下来的后院,叹了口气:“不过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得想个办法,把这‘病根’除了才行。” 她可不想天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家后院变成一个吞噬仙人的不定时炸弹。 这鬼医娘亲的追夫(?)之路,怕是还得兼职一阵子“阵法急诊大夫”了。 第870章 同门跪求收妖孽 云渺以毒医手段“疏导”阵法,救出天衍宗弟子,并暂时封禁后院“游乐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附近几个宗门间飞速传开。 然而,带来的并非敬畏,而是更深重的恐惧。 流云宗内,刚刚从“旋转木马后遗症”中恢复过来的严律长老,与依旧偶尔会在梦中高喊“娘亲”的掌门玄诚子,相对无言,唯有苦笑。战神府那对龙凤胎,已非“顽皮”二字可以形容,那是两个行走的、不可控的、威力随心情指数波动的“大杀器”! “掌门,此事不能再拖了!”严律面色凝重,“此次是潜入,下次若再有不知死活的前去挑衅,惹得那两位小祖宗兴致一起,再造个‘困仙阵’、‘蹦极崖’出来,波及范围更广,我流云宗颜面何存?仙界安宁何在?” 玄诚子掌门抚着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极速下坠的心悸,颤声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总不能我们举宗搬迁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天衍宗那位前去要人的长老,也带着一脸后怕的弟子们回来了。两宗高层一合计,发现彼此竟是同病相怜,都被那战神府的“奇景”和“妖孽”折磨得不轻。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天衍宗长老沉痛道。 次日,战神府外,出现了仙界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以流云宗掌门玄诚子、长老严律,天衍宗数位长老为首,两宗数十名精英弟子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府门之外!人人面色悲戚,眼神恳切,如同凡间百姓遭遇了无法抵御的天灾,前来祈求神明收了神通。 “云渺仙君!萧绝战神!恳请二位,大发慈悲,收了神通吧!”玄诚子掌门声音带着哭腔,率先开口。他实在是被那“蹦极”吓破了胆。 严律长老紧接着高呼:“二位小仙童天纵奇才,实乃万年不遇之瑰宝!然……然我流云宗小门小户,实在经不起如此……如此‘造化’洗礼啊!求仙君、战神严加管教,莫再放……呃,莫再让二位小仙童的‘杰作’惠及我等了!” 天衍宗长老更是老泪纵横(半真半假):“仙君!您医术通神,连那等诡异阵法都能疏导,管教孩儿定然不在话下!求您行行好,将那后院……那后院‘奇景’彻底根除吧!再这般下去,我等道心不稳,宗门不宁啊!” 身后众弟子齐声附和,声震云霄:“求仙君、战神收了神通!” 府内,云渺和萧绝透过水镜看着门外这“跪求收妖孽”的壮观场面,表情都十分精彩。 云渺嘴角抽搐:“他们这是……把我们当瘟神了?还是把那俩小混蛋当祸世魔星了?” 萧绝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恐怕兼而有之。” 曦儿和昭儿也扒着窗户往外看,曦儿歪着脑袋,很不理解:“娘亲,他们为什么跪着?是想要糖吃吗?” 昭儿则盯着那些人,小手无意识地比划着,似乎在琢磨能不能把这些人也“画”进他的新作品里。 云渺赶紧把俩娃的脑袋按回来,心累无比。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深吸一口气,对萧绝道:“看来,这后院是非处理不可了。再留着,怕是要成仙界公敌了。” 萧绝点头:“只是,如何处置?那阵法与昭儿、曦儿本源相连,强行毁去,恐伤及他们。” 就在这时,清虚师祖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仙酿,瞥了一眼水镜,嗤笑一声:“瞧你们那点出息。这点阵仗就受不了了?” 云渺没好气地道:“师傅,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倒是给出个主意啊!” 清虚慢悠悠地抿了口仙酿,道:“堵不如疏,灭不如化。那阵法虽是他们胡乱弄出来的,但根基是造化与毒道,蕴含着无限可能。毁了可惜,不如……给它找个好去处。” “好去处?”云渺和萧绝同时看向他。 清虚指了指脚下:“这落霞屿,地广仙稀,荒凉得很。不如就以那‘游乐园’为核心,布下一座真正的、可控的护山大阵。让那两个小娃娃的力量,成为大阵的源泉。一来解决了隐患,二来增强了防御,三来……也算给他们找了个正经事做,消耗精力。” 云渺眼睛一亮:“师傅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参与布阵?可他们那么小,又不懂……” “要他们懂什么?”清虚打断她,“他们只需要提供力量,掌控核心。具体的阵法架构、能量引导,自然有……嗯,有为师在。” 他说得一脸“勉为其难”,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他对这个由自家徒孙力量构成的、充满“惊喜”的阵法,也很有兴趣。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似乎是个可行的办法。 于是,云渺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府门外。 看着跪了一地的两宗修士,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请起。后院之事,我已知晓,定会妥善处理,必不使其再惊扰诸位清修。” 众人将信将疑地抬起头。 云渺继续道:“我欲以此地为核心,布下一座护山大阵,彻底约束那股力量。届时,还需诸位道友做个见证。” 玄诚子等人闻言,虽不知云渺具体要如何做,但见她承诺处理,总算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站了起来。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两宗之人,云渺回到府内,看着又开始琢磨着把积木搭成奇异形状的昭儿和曦儿,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甩不脱,那就只能……化祸为宝了。”她看向清虚,“师傅,这改造大阵之事,就劳您费心了。” 清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嗯,老夫近日正好闲来无事。” 云渺默默腹诽:您老人家哪天不是闲来无事? 这追妻火葬场,眼看是要被俩娃和一位咸鱼师祖,联手改造成“仙界第一奇葩护山大阵”建设现场了。 第871章 萌娃兄炼新毒丹 后院“游乐园”被清虚师祖划为“护山大阵核心改造区”,暂时封禁,严禁俩娃入内“添砖加瓦”。失去了最大乐趣来源的昭儿和曦儿,如同被掐断了网线的网瘾少年,在府内蔫了两天。 但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日,云渺正在检查清虚师祖初步勾勒的阵法草图(看得她头晕眼花,再次确认自己与阵法无缘),忽然闻到一股极其古怪的味道。不是之前曦儿毒气的刺鼻,也不是昭儿尿液的清新,而是一种……混合了焦糊、酸涩、以及一丝诡异甜香的复杂气味,从偏殿方向幽幽传来。 云渺心中警铃大作,丢下草图就冲了过去。 偏殿内,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只破丹炉不知何时被昭儿拖到了角落里,炉底下甚至还残留着几缕微弱的、由昭儿造化之力点燃的白色火焰。炉盖微微敞开,那股古怪气味正是从中溢出。 昭儿小脸被熏得有点黑,却异常专注地盯着丹炉内部,小手还维持着一个控火的法诀姿势(跟他娘亲学的,形似而神不似)。曦儿则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但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昭儿!你在干什么?!”云渺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昭儿拉开,生怕丹炉突然爆炸。 昭儿被娘亲打断,也不恼,只是指着丹炉,言简意赅:“炼丹。” 云渺:“……” 你一个五岁奶娃,炼的哪门子丹?!材料从哪儿来的? 她探头往丹炉里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炉底躺着几颗颜色诡异、形状不规则、表面还带着气泡的“丹丸”。颜色是难以形容的暗紫色,夹杂着青绿色的斑点,散发着之前那股一言难尽的气味。炉壁周围,还粘着些未完全融化的残渣——几片被她严格收藏的“蚀骨幽兰”花瓣(剧毒),一小撮曦儿之前掉在地上的、闪着星光的“痒痒粉”改良版,甚至还有几根……清虚师祖那龙靴仙兰被风吹落的、带着泥土的根须?! 这配方,比之前那“星空冻”还要狂野不羁!简直是毒草大全、奇葩材料与童真想象力的致命混合! “你……你从哪里拿的这些材料?”云渺声音发颤。 昭儿指了指窗台上一个被遗忘的、装着边角料毒草的玉盒(云渺忘了上锁),又指了指地面(曦儿的“实验品”残留),最后指了指窗外(师祖仙兰的方向),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云渺眼前一黑。防住了线条符文,没防住这娃对“炼丹”产生了兴趣!而且这取材范围,也太广了吧! “这不能吃!知道吗?很危险!”云渺严肃地告诫,同时伸手就想把那几颗“毒丹”毁掉。 “不吃。”昭儿摇摇头,小手一挥,一股微弱的造化之力拂过那几颗丹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暗紫色的丹药表面,竟然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某种玄奥规律的银色纹路,那诡异的甜香味似乎也淡了一些,多了一丝……草木的清新? “给妹妹,防身。”昭儿补充道,看向躲在远处的曦儿。 曦儿一听是给自己的,立刻不怕了,跑过来就要拿。 “不行!”云渺赶紧拦住。让曦儿拿着这种成分不明、效果未知的“毒丹”防身?那跟把引爆符当护身符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清虚师祖,抽着鼻子走了进来。他无视云渺紧张的神色,径直走到丹炉旁,隔空摄起一颗“毒丹”,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还掰下一小块,放在舌尖尝了尝(云渺的心脏差点停跳)。 “嗯……”清虚眯着眼,品味了片刻,在云渺即将尖叫出声前,将那一小块丹药吐了出来,点评道,“蚀骨幽兰的阴寒,混合了未知星尘的痒惑,又以龙靴仙兰的土蕴生机强行调和……药性冲突剧烈,本该炸炉,却被这小子的造化之力,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他看向昭儿,眼神中带着惊奇:“小子,你这不叫炼丹,这叫……暴力美学下的能量强行打包。不过,能在这种混乱配方下维持丹药形态不毁,你这造化之力的掌控,倒是精进了不少。” 昭儿似懂非懂地看着师祖。 “那……这丹药到底有什么用?”云渺心惊胆战地问。 清虚将那颗丹药抛了抛,道:“具体效果嘛……老夫也没试全。不过刚才那一小点,让老夫的味觉暂时失灵了三息,舌头上长出了一层类似苔藓的东西,现在又消退了。” 云渺:“!!!” 这还不够危险吗?! “此丹,看似稳定,实则内部能量极不平衡,如同一个包裹着混乱风暴的壳子。一旦外壳被破,或者受到特定能量刺激,会爆发出什么效果,难以预料。”清虚将丹药丢回丹炉,对云渺道,“毁了可惜,留着……或许哪天能当个出其不意的暗器?就是有点费自己人。” 最终,在云渺的强烈要求下,这几颗由萌娃兄“暴力炼制”的新型毒丹,被清虚师祖施加了十八道封印,装在一个特制的玉盒里,贴上“昭儿出品,慎动!”的标签,束之高阁。 云渺看着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小事的昭儿,以及旁边跃跃欲试、也想“炼丹”的曦儿,感觉心力交瘁。 一个玩毒不够,现在另一个开始搞“混沌炼丹术”了?这日子,真是每一天都充满“惊喜”(惊吓)。 她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在府里开个“仙界婴幼儿安全教育速成班”,讲师就由她和萧绝轮流担任,教材……教材就用地上的蚂蚁窝和天上的云彩吧,至少安全。 第872章 丹香引兽潮朝拜 被十八道封印锁住的“昭儿牌混沌毒丹”,本以为能就此安分守己地在高阁中蒙尘。然而,有些东西,注定是藏不住的。 那日,清虚师祖闲来无事,又惦记起那几颗结构奇特的毒丹,便取下玉盒,准备再研究研究那强行糅合的能量结构。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外层三道封印,想更清晰地感知其内部波动。 就在封印松动的刹那,一丝极淡、却难以形容的气味,如同挣脱牢笼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逸散出来。 这气味,非香非臭,不似人间任何一种味道。若硬要描述,仿佛是三春草木初生的清新,混合了九幽深处腐朽的甜腻,再点缀上一缕星辰寂灭时的苍茫……复杂、矛盾,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直抵生命本源的吸引力。 清虚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这味道……似乎比之前更有趣了。” 他并未在意,重新加固封印,将玉盒放回原处。殊不知,那一丝逸散的气味,已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荡开了无形的涟漪。 起初,是战神府周围那些低阶的、灵智未开的仙虫仙蚁,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如同朝圣般,向着府邸方向缓慢移动。 接着,落霞屿上那些平日里躲藏在毒瘴沼泽、怪石嶙峋处的低阶仙兽——诸如皮毛斑驳的“瘴气貂”、眼冒红光的“蚀石鼠”、乃至几条色彩艳丽、一看就剧毒无比的“彩虹蜈蚣”——都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召唤,纷纷钻出巢穴,眼神迷离,流着涎水,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然后,范围继续扩大。天空开始盘旋起成群结队的“迷魂雀”,它们的叫声原本能扰乱心神,此刻却如同在吟唱圣歌;一些性情温和的食草类仙兽,如“云蹄鹿”、“碧玉羚羊”,也挣脱了天性中的警惕,懵懵懂懂地加入队伍…… 兽潮!一场规模不大,但种类极其繁杂、行为极其诡异的兽潮,正从落霞屿的各个角落,向着战神府汇聚! 府内,云渺最先察觉到不对。她正教训着试图用毒功给积木染色的曦儿,忽然感觉地面传来细微的、密集的震动,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万兽混杂的腥臊气息,还夹杂着各种奇怪的鸣叫和窸窣声。 她推开窗,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府邸外围的防护光罩之外,已是黑压压一片!各种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仙兽仙虫,密密麻麻,将战神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它们没有攻击,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聚集在那里,眼神狂热(如果那些低阶仙兽有眼神的话)地“望”着府内方向,不少还在原地做出类似“朝拜”的匍匐动作!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云渺头皮发麻。难道又是哪个娃无意中启动了什么东西? 萧绝和清虚也被惊动,来到院中。萧绝眉头紧锁,手握剑柄,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冲击。清虚则是一脸探究,抽着鼻子,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不像攻击……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萧绝疑惑道。 清虚目光扫过兽群,最终定格在偏殿高阁的方向,恍然道:“是那丹药的气味!虽然被封印隔绝了绝大部分,但仅仅泄露出的一丝,对这些灵智低下、依靠本能行事的低阶仙兽而言,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混杂了造化生机与极致毒素的、矛盾而原始的气息,对它们而言,如同看到了进化乃至蜕变的渺茫契机!” 云渺愕然:“就那一丝味道?引来了这么多?” 仿佛是为了印证清虚的话,外围一只按捺不住的“蚀石鼠”猛地撞向防护光罩,发出“吱”的惨叫被弹开,但它立刻又爬起来,继续用脑袋撞击,状若疯狂。其他仙兽也开始骚动,发出各种焦躁的嘶鸣。 这景象,不像围攻,更像是一群狂热的信徒,在朝拜它们的神只,祈求神恩! “现在怎么办?”云渺看着外面越聚越多、行为越来越激动的兽群,虽然暂时攻不破防护阵,但看着也膈应啊!而且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厉害的东西? 清虚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驱散不难,一道威压即可。不过……这丹药引兽的特性,倒是有点意思。若是稍加引导,用在特定区域,或许能形成天然的屏障,或者……用来清理某些泛滥的低阶妖虫?” 云渺无语:“师傅!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最终,萧绝释放出一丝属于战神的凛冽威压,如同寒风过境,瞬间让那些陷入狂热状态的低阶仙兽们清醒过来,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顿时作鸟兽散,逃得比来时更快。 府外终于恢复了清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爪印和些许脱落的毛发鳞片。 云渺看着迅速空荡的四周,松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地看向高阁方向。 “那盒子!必须再加二十道封印!不!用玄铁给我焊死!” 她觉得,自从有了这俩娃,她不是在处理麻烦,就是在赶往处理麻烦的路上。这日子,简直比当年在玄清观忽悠香客钱还要刺激百倍! 而清虚师祖,则望着兽群退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显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如何利用这“丹香引兽”的特性,来优化他正在设计的“仙界第一奇葩护山大阵”了。 第873章 妹骑兽潮巡仙疆 兽潮虽被萧绝的威压惊退,但那源自“混沌毒丹”的诡异吸引力,如同在落霞屿的低阶仙兽群体中播下了一颗狂热的种子,并未完全散去。不少仙兽在附近徘徊不去,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痴迷,只是碍于战神威压,不敢再靠近府邸。 这日,云渺和萧绝被清虚拉着,研究那护山大阵的核心枢纽该如何与俩娃的力量安全对接,一时疏忽,没看住曦儿。 小丫头百无聊赖,循着本能,溜达到了府邸边缘的防护光罩旁。外面那些徘徊的、形貌各异的仙兽,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尤其是那条色彩最为斑斓、体型也最大的“彩虹蜈蚣”,以及旁边那头皮毛油光水滑、眼神却有些呆滞的“瘴气貂”。 若是寻常孩童,早被这阵仗吓哭了。可曦儿是谁?她是能把毒雾当彩虹滑梯、能把仙尊当蹦极玩具的主儿。她非但不怕,反而觉得这些“大狗狗”和“长虫虫”看起来……很好骑? 她伸出小胖手,隔着光罩,对着那条彩虹蜈蚣挥了挥,小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带着她本源毒灵根气息的咿呀声:“来,来呀~”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原本焦躁摆动的彩虹蜈蚣,如同听到了至高无上的指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温顺地俯下头,小心翼翼地用触角碰了碰光罩。其他仙兽也仿佛得到了信号,纷纷安静下来,用更加狂热(如果兽脸能表现的话)的眼神“望”着曦儿。 更离谱的是,战神府那由萧绝亲手布置、足以抵挡真仙攻击的防护光罩,在接触到曦儿那蕴含着她独特气息的“召唤”时,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自动裂开了一道仅供她一人通过的缝隙! 曦儿咯咯一笑,迈着小短腿就钻了出去! “曦儿!” 正在讨论阵法的云渺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就要冲出去。 清虚却一把拉住她,眼中精光闪烁:“别急,你看!” 只见曦儿走出光罩,非但没有受到兽群攻击,那条彩虹蜈蚣反而如同最忠诚的坐骑,主动将前半截身躯伏低,让曦儿能轻易地爬上去。旁边的瘴气貂也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曦儿坐在蜈蚣背上,小手抓住它冰凉坚硬的外壳,兴奋地小脸通红:“驾!驾!” 彩虹蜈蚣听话地昂起头,百足划动,平稳地腾空而起!其他仙兽如同得到了君王的号令,立刻紧随其后——迷魂雀在前方盘旋开道,云蹄鹿、碧玉羚羊在地面奔腾护卫,蚀石鼠、毒刺蜂等浩浩荡荡簇拥在侧…… 一支由低阶仙兽组成的、秩序井然(?)的“朝拜巡游团”,就这样以坐在彩虹蜈蚣背上的曦儿为核心,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落霞屿,开始沿着仙界东域的边界……巡游起来! 所过之处,仙气退避,万物噤声。 几个正在东域边缘采集仙矿的散修,远远看到这诡异的兽潮,以及兽潮中心那抹小小的、骑着巨大蜈蚣的身影,吓得连矿镐都丢了,连滚带爬地逃回洞府,声称看到了“毒童魔女率领万妖出行”。 一座小型仙城的守卫,看到天边那黑压压一片、种类繁多、气息混杂的兽潮逼近,吓得连忙升起防护大阵,警钟长鸣。结果兽潮根本不理他们,直接从仙城上空“礼貌”地绕行而过,只留下漫天飘落的各色兽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痒难耐的诡异甜香,以及城墙上目瞪口呆的守卫。 云渺、萧绝和清虚三人,早已暗中跟在后面。云渺几次想出手把女儿抓回来,都被清虚拦住。 “急什么?你看她玩得多开心。”清虚捋着不存在的胡须,一脸学术观察的表情,“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这些低阶仙兽在她身边,异常温顺,彼此间也停止了厮杀,仿佛被某种力量统合了起来。这丫头,似乎天生就能驾驭这些……嗯,‘同属性’的生灵?” 萧绝也是面色古怪,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确实,女儿没有危险,反而像是在进行一场另类的“春游”。只是这春游的排场,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 曦儿可不管那么多,她坐在蜈蚣背上,指挥着“队伍”忽高忽低,时而冲向云海,时而掠过山巅,玩得不亦乐乎。她甚至试图让彩虹蜈蚣和瘴气貂比赛谁跑得快,差点引发兽潮内讧,最后还是她小嘴一撇,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才让躁动的兽群重新安静下来。 这场“妹骑兽潮巡仙疆”的奇景,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曦儿打了个小哈欠,觉得有些无聊了,才指挥着兽潮,又浩浩荡荡地返回了落霞屿。 兽群将曦儿恭敬地“送”回防护光罩外,依旧恋恋不舍地徘徊片刻,才在那丹药气息彻底消散后,渐渐散去。 曦儿钻进光罩,扑进匆匆赶来的云渺怀里,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娘亲!大马!好玩!” 云渺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她看着外面恢复平静的天空,又看看怀里这个能号令仙兽(哪怕只是低阶)的小祖宗,深深感觉到,普通的教育方式,在这俩娃身上恐怕是彻底失效了。 萧绝走过来,摸了摸曦儿的头,对云渺低声道:“或许,我们该考虑给她圈一块专门的……驯兽场?” 清虚在一旁点头附和:“有理。最好离为师的护山大阵核心远点,免得她哪天心血来潮,带着兽潮去撞阵眼。” 云渺:“……” 她已经可以预见,未来战神府的领地范围,可能会被划分成“毒草培育区”、“混沌炼丹区”、“奇葩游乐园(待改造)”、“护山大阵核心区”以及新规划的“萌娃驯兽场”…… 这仙君追妻路,眼看着是越来越像在经营一个多元化、高风险、且员工(娃)极其不受控的……仙界特色主题乐园了。 第874章 兄驾尿云洒甘霖 曦儿骑着彩虹蜈蚣,领着兽潮巡游仙疆的“壮举”余波未平,战神府上下还处在一种“我家闺女可能是个隐藏版兽王”的震惊与麻木中,哥哥昭儿也不甘寂寞,默默搞出了新动静。 落霞屿地处仙界东域边缘,仙灵之气本就相对稀薄贫瘠,加之近日不知为何,天象异常,连续多日滴雨未降,连那些颜色暗沉的毒草都有些蔫头耷脑。云渺药圃里几株娇贵些的灵植,更是需要她每日耗费仙力凝聚甘霖小心浇灌。 这日,昭儿看着娘亲额角沁出的细汗,又看了看那些叶片卷边的灵植,小眉头微微蹙起。他一声不吭地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他专用的小玉壶。 然后,在云渺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注视下,他解开裤带,对着玉壶,开始“嘘嘘”。 云渺:“……” 又来?这次又是什么新花样? 然而,与以往不同,这次昭儿的尿液并未直接落入壶中,而是在离开身体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蓬氤氲着浓郁生机、闪烁着点点星辉的雾气!那雾气并不消散,反而在他周身微弱的造化之力引导下,迅速汇聚、升腾,眨眼间就在他头顶形成了一朵不大不小、胖乎乎、散发着清新草木香气与淡淡生机凉意的……白云? 那云朵通体乳白,边缘泛着淡淡的七彩光晕,内部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昭儿仰头看了看自己造出来的云,又看了看天上那轮炽热(相对仙界而言)的仙日,小手一指药圃。 那朵“尿云”仿佛通灵般,晃晃悠悠地飘到药圃上空,然后,在云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那雨丝晶莹剔透,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和磅礴生机,精准地洒落在每一株灵植、乃至那些蔫巴巴的毒草之上。雨水触及叶片,迅速被吸收,原本卷边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重新变得饱满水润,甚至比云渺用仙力凝聚的甘霖效果更好!几株灵植更是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小截,灵气盎然。 这还没完!那“尿云”洒下的甘霖范围似乎还能随昭儿心意控制。他小手一挥,云朵便晃晃悠悠地飘到府内其他观赏仙植上方,淅淅沥沥一阵,那些仙植顿时精神抖擞,花开得更艳。他甚至指挥着云朵,给正在打盹的清虚师祖和他身边的龙靴仙兰也来了一场小型“淋浴”。 清虚被冰凉的雨丝惊醒,抹了把脸,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雨水”,咂咂嘴:“嗯!纯粹的生命本源气息,夹杂着造化道韵,好‘饮料’!小子,再来点!” 那株龙靴仙兰更是欢快地摇曳起来,叶片愈发青翠欲滴。 萧绝闻讯赶来,看着院子里那朵正在尽职尽责喷洒“甘霖”的、由儿子尿液所化的云彩,表情是一贯的冷峻,但微微抽动的眼角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昭儿,这……” 萧绝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昭儿看向父亲,小脸平静,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干涸的土地,逻辑清晰:“下雨,好。” 云渺扶额,无力吐槽。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降雨”的方式和原料,实在是……别开生面,惊世骇俗! 很快,昭儿能驾“尿云”洒甘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再次传遍了小小的落霞屿(主要是通过那些被曦儿“驯服”后又散去的低阶仙兽们八卦出去的)。 之前被兽潮惊扰过的流云宗、天衍宗弟子,再次听闻战神府又出“奇闻”,心情已是麻木中带着一丝好奇。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摸摸跑到落霞屿边缘,远远瞧见战神府上空果然漂浮着一朵散发着生机的小小白云,正在那里勤勤恳恳地“人工降雨”,一个个表情复杂,如同看到了什么天道法则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景象。 “用……用那个……造云下雨?” “听说效果比聚灵阵和甘霖术还好?” “战神府这二位小主子……当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自此,仙界东域边缘流传起新的传说:战神府有一对龙凤胎,妹妹能号令万兽,哥哥能……嗯,能兴云布雨,只是这云雨的来源,颇有些难以启齿。 云渺看着在院子里,认真控制着“尿云”给每一株花草“喂水”的昭儿,再看看旁边骑着瘴气貂满院子疯跑的曦儿,深深叹了口气。 她拿出玉简,开始认真记录: 《论自家娃的特殊能力及其社会化应用的可行性(与风险)——以号令低阶仙兽及本源造化甘霖为例》 备注:甘霖来源需保密,应用范围需严格控制,避免引发不必要的仙界伦理讨论及……卫生投诉。 这追妻火葬场,怕是要在俩娃各种匪夷所思的操作下,逐渐歪楼成“仙界特异功能儿童行为观察与引导研究中心”了。 第875章 仙植暴长缠仙宫 昭儿的“尿云甘霖”效果卓着,战神府内一时间花团锦簇,草木葱茏,连那几株脾气暴躁的毒草都温顺了许多,舒展着油光水亮的叶片。云渺初时还提心吊胆,生怕这来历特殊的“雨水”有什么副作用,观察几日发现并无异状,反而灵植长势惊人,便也稍稍放宽了心,只叮嘱昭儿控制好范围和雨量。 然而,她低估了“造化本源”与“生命精华”结合后,对植物那种近乎霸道的催生效果,也低估了孩童那“多多益善”的简单思维。 这日,昭儿见娘亲对他“降雨”后的药圃赞不绝口,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觉得自己为这个家做出了巨大贡献。他看着府内其他地方那些“普通”的仙植,觉得它们看起来也有些“渴”,于是好心地将“尿云”的体积扩大了一倍,降雨范围覆盖了整个战神府主体建筑区域,雨量也从之前的“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哗啦啦”。 他还记得妹妹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便特意操控着蕴含生机的雨丝,重点关照了那些开花仙植和攀援类的仙藤。 于是,一场生态灾难……不,是植物界的狂欢,开始了。 在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催动下,府内的仙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长! 碗口大的仙葩瞬间变成磨盘大小,层层叠叠,几乎压塌了花架;原本纤细优雅的翠玉竹噼啪作响,拔地而起,粗如水桶,高度直接捅穿了偏殿的琉璃瓦;那些平日里只是作为点缀的攀援仙藤,更是如同被赋予了灵智的巨蟒,粗壮的藤蔓带着新生的嫩叶和硕大的花苞,沿着廊柱、墙壁、窗棂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连精金打造的窗框都被勒得变形…… 不过半日功夫,原本庄严肃穆、线条硬朗的战神仙宫,就被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或者说张牙舞爪)的巨型植物给淹没了!宫殿主体被厚厚的藤蔓和各种巨型叶片包裹,只隐约露出几个窗洞和屋檐翘角,远远望去,不像仙宫,倒像是个被原始丛林吞噬的古遗迹。 “噗——” 清虚师祖刚喝进嘴的一口仙酿直接喷了出来,他指着那已经被藤蔓缠成绿色粽子的主殿,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好!好一个自然之道!返璞归真!小子,有你的!这下连装修都省了,直接生态仙居!” 萧绝站在殿外(殿门已经被疯长的“七情牵牛花”封死),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府邸变成这般模样,脸色黑如锅底。他试图挥剑斩断那些藤蔓,却发现这些被造化甘霖催生过的植物坚韧无比,且具备极强的再生能力,刚斩断一截,新的藤蔓又迅速缠绕上来。 云渺从药圃方向赶回来(药圃因在边缘,侥幸未被完全覆盖),看到这“仙植暴长缠仙宫”的壮观景象,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昭!儿!” 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儿子的名字。 昭儿正站在一株比他高出十几倍的巨型向日葵下面,仰着小脸,看着那比澡盆还大的花盘,似乎也在疑惑它们为什么长得这么大。听到娘亲喊他,他转过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无辜,仿佛在说:“我浇水,它们长,不对吗?” 曦儿倒是开心得很,在粗壮的藤蔓上荡秋千,指挥着那条彩虹蜈蚣在枝叶间穿梭,把这当成了新的游乐场。 “快!让它们停下来!缩回去!”云渺对着昭儿喊道。 昭儿眨了眨眼,尝试着用意念控制。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速度减缓了一些,但并未停止,更别说缩回去了。造化之力催发的生机已然融入它们本源,如同开闸的洪水,岂是那么容易收回的? 最后还是清虚师祖看够了热闹,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袖袍一挥,一股玄奥的道韵笼罩住整个仙宫。那些狂野生长的植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滞下来,但依旧保持着那副“丛林霸主”的姿态。 “行了,别嚎了。”清虚对一脸生无可恋的云渺和萧绝道,“长得旺说明此地生机充沛,是好事。就是样子……别致了点。回头让昭儿慢慢学着精细控制,把这些大家伙‘修剪’一下就行。在这之前嘛……” 他打量了一下被藤蔓缠绕、只露出几个洞口的仙宫,“就当体验一下别样风情,穴居……呃,藤居也不错。” 萧绝看着连门都找不到的自家宫殿,深吸一口气,对云渺道:“看来,我们得先去偏殿暂住了。” 云渺看着在“原始丛林”里玩得不亦乐乎的曦儿,和站在巨型向日葵下思考人生的昭儿,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宫殿只是外形变了,结构没塌就行。反正自从这俩娃会跑会跳之后,这战神府也没哪天是正常的。 只是,经此一役,战神府“仙界第一奇葩景观”的名头,怕是彻底坐实了。仙植暴长缠仙宫,这说出去,谁敢信? 云渺默默地想,下次昭儿再想“帮忙”的时候,她一定、一定得提前问清楚具体计划和预期效果!这娃的“帮忙”,代价实在太大了! 第876章 宫主剪枝累断腰 仙宫被狂暴生长的仙植裹成了个密不透风的绿色巨茧,偏殿成了临时的起居所。萧绝看着那连窗户都找不着的自家主殿,战神那点杀伐果断的性子终于被逼了出来。 “区区草木,安敢欺我!”他冷哼一声,掌心仙力凝聚,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巨型光剪,就要上前将这些碍眼的枝枝叶叶剪个干净。 “且慢!”云渺连忙拦住他,“这些仙植被昭儿的本源生机催发,已非寻常,蛮力砍伐,恐遭反噬!” 萧绝剑眉微蹙,但看着云渺严肃的神色,还是耐着性子道:“那当如何?莫非就让本君的仙宫一直这般……绿意盎然?” “我来试试。”云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她毕竟是鬼医,对草木药性、能量流动最为敏感。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上一根粗壮如儿臂、正紧紧缠绕着殿门玉柱的“七情牵牛花”藤蔓。 一股蓬勃到近乎狂暴的生机顺着指尖传来,其间还夹杂着昭儿那独特的造化道韵。这藤蔓,与其说是植物,不如说是一个被过度充能的生命体。 云渺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藤蔓内部的能量脉络。她发现,这些能量虽然庞大,但流转却因过度生长而变得混乱、淤塞,如同人吃撑了胀气一般。 她指尖泛起微光,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疏导性质的仙力,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探入藤蔓的能量节点,轻轻拨动、梳理。 那原本紧绷的藤蔓微微一颤,缠绕的力道似乎松懈了一丝,一片过于肥厚的叶子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了一点。 “有效!”云渺眼睛一亮,“它们只是‘吃’得太撑,能量淤积,需要疏导,而非砍伐。” 于是,战神府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前任仙宫主人、威震仙界的战神萧绝,黑着脸,手持一把由云渺特制的、加持了疏导符文的银剪,对着那漫天遍野的藤蔓枝叶,开始进行精细的“修剪”。 这绝非易事。每一剪下去,都需灌注仙力,顺着云渺指点的能量脉络下刀,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局部能量的剧烈反弹。一根藤蔓剪下来,耗费的心神堪比与同阶高手过上一招。 更别提那些被重点“关照”过的巨型花朵和仙草。磨盘大的仙葩,花瓣厚实如皮革,根系盘根错节,深入宫殿地基;捅穿屋顶的翠玉竹,质地坚硬堪比精金,砍伐时震得萧绝手臂发麻…… 萧绝何时干过这种精细活?他习惯了战场上大开大合,一剑断山河,此刻却要像个老花匠般,小心翼翼地伺候这些“娇气”的过度生长植物。 不过半天功夫,这位堂堂战神,竟累得额头见汗,气息微喘,感觉比打了一场恶仗还要疲惫。尤其是腰——长时间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寻找能量节点下剪,他那征战万年都未曾酸痛过的仙君之腰,竟开始隐隐抗议! 清虚师祖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盘仙果,坐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点评两句: “左边那根,对,就那根歪脖子藤,气机淤塞在第三个结节,从那里下剪,省力。” “哎呦,那朵霸王花可不能硬剪,你得先把它花蕊里那团过剩的生机引导出来,不然炸你一脸花蜜!” “啧啧,战神啊,你这手法太糙了,一看就没干过农活……” 萧绝听得脸色更黑,却不得不按捺住脾气,照着指点去做,果然省力不少。他咬着牙,心里把这笔账又记在了那尚未完全成形、却已威力无穷的“护山大阵”上——等阵法成了,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俩小麻烦……不,是把这俩娃的力量好好约束起来! 云渺在一旁也没闲着,一边指挥,一边用银针为一些特别“暴躁”的植物疏导能量,累得也是香汗淋漓。 曦儿和昭儿起初还在疯长的植物丛里玩捉迷藏,后来见爹爹娘亲忙得团团转,也好奇地凑过来。曦儿试图用她的毒功帮爹爹“腐蚀”掉一些枝叶,被云渺严厉制止。昭儿则安静地看着,偶尔伸出小手,对着某处能量特别淤塞的地方,轻轻一点,一缕精纯的造化之力涌入,那处的植物便会温顺许多,让萧绝下剪轻松不少。 一家四口(外加一个看热闹的师祖)忙活了整整三天,才勉强将主殿从植物的“拥抱”中解救出来。虽然不少地方还残留着藤蔓缠绕的痕迹,一些梁柱上甚至留下了深深的勒痕,殿顶也需要重新修缮,但至少能看出是个宫殿的样子了,不再是绿色堡垒。 萧绝将最后一段顽固的藤蔓剪断,直起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后腰。 云渺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萧绝耳根微红,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清虚师祖慢悠悠地晃过来,拍了拍萧绝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子,现在知道了吧?有时候,带孩子比打仗累。尤其是带这种……天赋异禀的娃。” 萧绝看着旁边又开始琢磨着怎么把修剪下来的藤蔓编成秋千的曦儿和昭儿,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宫主剪枝累断腰的经历,恐怕会成为他战神生涯中,最不愿回忆,却又最难忘的“战役”之一。而这场追妻火葬场,眼看是要在带娃的鸡飞狗跳和不断出现的“意外”中,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狂奔向未知的未来了。 第877章 咸鱼枝堆当床睡 主殿好不容易从植物的疯狂拥抱中挣脱出来,虽显狼狈,总算恢复了基本功能。然而,殿前空地上,却堆积起了小山般修剪下来的枝条藤蔓。这些枝蔓饱含昭儿造化甘霖的生机,虽离了根,依旧青翠欲滴,甚至有些断口处还在顽强地抽出嫩绿的新芽,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云渺看着这堆“垃圾”,有些头疼。寻常仙植废料,一把仙火便能烧个干净,可这些枝蔓内蕴的生机过于磅礴,强行焚毁恐怕会引发不小的能量波动,说不定还能再催生出点什么怪东西。 “暂且堆着吧,等其内生机自然消散再处理。”萧绝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胀的后腰,做出了决定。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些顽固的植物打交道了。 就在众人对这堆生机勃勃的“垃圾”束手无策时,清虚师祖晃悠了过来。他看着那翠绿的小山,睡眼惺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浪费,真是浪费。”他嘀咕着,慢悠悠地走到枝堆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勾。 几根最为粗壮、叶片最为肥厚的“七情牵牛花”主藤,便如同活物般,自动从枝堆中飞出,在空中蜿蜒交织,不过片刻功夫,竟在他面前编织成了一张悬空的、宽大柔软的……藤蔓吊床? 那吊床结构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自然韵律,藤蔓间缝隙恰到好处,既通风又不至于漏人。翠绿的叶片铺满了床面,厚厚一层,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垫子,还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清虚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就在云渺和萧绝愕然的注视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子一歪,如同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直挺挺地倒进了那张刚刚诞生的“枝堆吊床”里。 “唔……” 吊床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是植物舒展筋骨的轻吟。清虚躺在上面,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枕着柔软的叶片,翘起二郎腿,那模样,竟比躺在万年温玉床上还要惬意几分。 “师祖……您这是?”云渺嘴角抽搐。 清虚连眼皮都懒得抬,含糊道:“此乃天地造化所钟之生机,汇聚成形,堪比顶级安神之物。睡于此上,不仅能滋养神魂,更能体悟草木枯荣之道,妙用无穷……呼……” 话还没说完,细微的鼾声已然响起。 云渺和萧绝面面相觑。还能这样? 那浓郁的生机伴随着清虚的呼吸,缓缓萦绕在他周身,仿佛真的在滋养着他的神魂。几只被生机吸引过来的彩色灵蝶,翩然落在吊床边缘的叶片上,轻轻扇动着翅膀。 这幅“咸鱼卧绿床,蝶梦伴周公”的画面,竟有种诡异的和谐与宁静。 曦儿和昭儿也被吸引了过来。曦儿看着那晃晃悠悠的吊床,觉得好玩,也想往上爬,被云渺赶紧抱开——天知道这由过度生长枝条编成的床结不结实,万一摔着怎么办。 昭儿则走到枝堆旁,小手放在一根断枝上,那断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出了一片嫩叶。他歪着头,看着在吊床上睡得香甜的师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萧绝看着那堆依旧散发着磅礴生机的枝条,又看了看咸鱼躺平的清虚,心中一动。他学着清虚的样子,引动几根坚硬的翠玉竹枝条和几片巨大的仙芭叶片,仙力操控下,这些材料笨拙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四不像的、歪歪扭扭的矮榻。 他尝试着坐上去,虽然远不如清虚的吊床精巧舒适,但身下传来的浓郁生机,确实让他因修剪枝条而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连隐隐作痛的腰似乎都舒缓了不少。 “或许……这些东西,还真有点用处?”萧绝摸着下巴,看向那堆“垃圾”的眼神,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审视。 云渺也试着用银针引导几根柔韧的藤蔓,编织了一个小巧的、给孩子们玩的秋千。秋千成型时,自然散发出温和的草木清香,曦儿坐上去晃悠,笑得格外开心。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战神府的画风变得更加清奇。 清虚师祖几乎长在了他的“咸鱼枝堆吊床”上,除了偶尔起来喝口仙酿、点评一下护山大阵的进度,其余时间都在上面挺尸,美其名曰“深度汲取草木精华”。 萧绝则跟那堆枝条较上了劲,不断尝试制作各种简陋的“生机家具”——虽然成品大多造型诡异,但效果确实不错。 连带着,府内不少仙侍也偷偷捡些细软的枝条,编个小垫子、小花篮什么的,放在身边,据说能提神醒脑。 那堆原本令人头疼的修剪废料,竟在清虚师祖的带领下,意外开发出了“生机家居”的新用途。 云渺看着这俨然将“垃圾”变废为宝的一家子,再次深刻认识到,在绝对的实力(和脸皮)面前,任何困境都能被扭曲成……享受? 这追妻火葬场,怕是要在咸鱼师祖的带领下,一路歪向“仙界可持续生态家居设计与应用”的奇怪方向了。 第878章 枝床发芽顶师飞 清虚师祖对他的“咸鱼枝床”愈发满意,几乎到了与床共生的地步。那由过度生长的“七情牵牛花”主藤编织的吊床,在他日复一日的“滋养”下,非但没有因离根而枯萎,反而因为承载了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仙尊,沾染其气息,变得愈发青翠灵动,隐隐有向灵物转化的趋势。 这日,清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吊床上,做着不知是参悟大道还是纯粹打盹的美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曦儿和昭儿在不远处,一个试图教彩虹蜈蚣翻跟头,一个正用造化之力将几片落叶凝成会发光的蝴蝶。 忽然,那看似静止的吊床,发出了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起初并未引起注意。直到几根翠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缠绕的藤蔓节点处顽强地钻了出来,嫩生生的,带着露珠般的生机。 紧接着,更多的新芽冒头,迅速抽枝展叶!原本只是作为“床垫”的肥厚叶片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边缘卷曲,生长延伸!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张舒适的吊床,就变成了一团疯狂生长的、绿意盎然的……空中灌木丛?而清虚师祖,依旧浑然不觉地躺在灌木丛的核心,鼾声轻微,睡得正香。 “师祖……您的床……” 云渺最先发现不对,出声提醒。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团“空中灌木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承载着清虚的重量,猛地向上—窜! 是的,窜!如同地里的竹笋破土,只不过它是反向朝着天空去的! “嗖——” 绿色的“灌木团”托着一条咸鱼,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的速度,稳稳地、笔直地,朝着云端上升而去! “哇!师祖飞飞!” 曦儿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叫。 昭儿也仰起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 云渺和萧绝都愣住了。这算什么?植物成精,携床潜逃?还是师祖睡出了新境界,开始进行光合作用升天了? 清虚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电梯”服务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扒开垂到脸上的新鲜藤蔓叶子,往下看了一眼。 脚下是越来越小的战神府,周围是缭绕的云雾。 “嗯?”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嘟囔了一句,“这床……长脚了?”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疯狂生长的枝叶中躺得更舒服些,甚至还顺手从旁边新长出的一根嫩枝上,摘了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点评道:“嗯,汁水充足,生机勃勃,就是味道淡了点。” 那“枝床”似乎听懂了嫌弃,生长得更卖力了,试图结出点果子来证明自己,可惜时间太短,只憋出了几个小花苞。 于是,仙界东域的天空,出现了一幅奇景:一团郁郁葱葱、不断生长的绿色植物团,平稳地悬浮并缓慢上升,植物团中央,一位仙风道骨(如果忽略他翘着二郎腿躺平的姿势)的老者,正悠闲地嚼着叶子,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下方,云渺和萧绝御空而起,跟在后面,表情是一言难尽。 “师傅!您快下来!” 云渺喊道。虽然知道师祖实力强横,但这画面也太诡异了! “下什么下?” 清虚在上面懒洋洋地回道,“此地甚好,视野开阔,空气清新,灵气……呃,主要是生机充沛。老夫觉得在此处参悟自然之道,事半功倍。” 他甚至还指挥起脚下的“枝床”:“往左边那片云厚的地方去点,晒得慌。” 那“枝床”竟真的听话地调整方向,朝着阴凉的云层挪了挪。 萧绝看着在空中指挥若定、以疯长植物为座驾的师祖,沉默了半晌,对云渺道:“或许……我们该给师祖申请一块空中领地?” 最终,那“枝床”在上升到某个高度后,似乎耗尽了潜力,停止了生长,也不再上升,就这么稳稳地悬浮在了高空,成了清虚师祖专属的、纯天然、无污染、可成长的——“空中咸鱼窝”。 清虚对此非常满意,表示以后就在这里常住了,还让昭儿时不时给他“浇浇水”,维持一下生机。 云渺看着头顶那朵显眼的“绿云”,以及绿云里若隐若现的咸鱼师祖,感觉自己对“修行”和“生活”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底线。 这追妻火葬场,眼看是要发展出“空中别墅区”了。就是不知道,仙界房产司,给不给这种违章建筑发地契? 第879章 战神救师斩灵根 清虚师祖对他的“空中咸鱼窝”十分满意,高踞云端,俯瞰众生,时不时还让昭儿用“尿云”给他来个高空灌溉,美其名曰“承接天地甘露”。那由疯长枝条编织的“枝床”在他仙尊气息的长期浸润和造化甘霖的持续滋养下,竟真的开始由凡植向灵物蜕变,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宝光,生机愈发内敛醇厚。 然而,物极必反。这日,昭儿照例给师祖的“空中别墅”进行例行“降雨”,许是前几日研究新毒方有些疲惫,控制力稍逊,那“尿云”的体积和雨量,一不小心又超标了。 磅礴的、蕴含本源生机的“雨水”浇灌在已然通灵的枝床上,如同在烧红的铁块上泼了一瓢热油! “嗡——” 整张枝床剧烈震颤起来,翠绿的光芒暴涨!原本温顺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般疯狂扭动、膨胀,新生的枝叶不再是嫩绿,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青色,边缘锋利如刀!更有一股混乱而狂暴的意念,从枝床核心散发出来——那是过度滋生的生机混合了清虚的仙尊道韵,再加上昭儿偶尔逸散的、无意识的造化意念,共同催生出的、懵懂而贪婪的初生灵智! 这灵智只想吞噬更多能量,壮大自身! “嗯?” 清虚正翘着腿欣赏云海,感觉身下不对,低头一看,只见几条暗青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正试图缠绕他的手脚,汲取他体内的仙力!更有无数锋利的叶片如同飞刀般攒射向他! “反了你了!” 清虚吹胡子瞪眼,袖袍一拂,道韵流转,将袭来的叶片和藤蔓震开。但那张枝床已然“活”了过来,与他气息相连,如同附骨之疽,震开一波,又有更多的藤蔓缠绕上来,疯狂地汲取他的力量,甚至开始影响他周身仙力的运转! 这局面,就像一个人被自己养熟的宠物突然反噬,而且这宠物还跟他血脉相连,打不得,甩不脱,难受得紧。清虚空有一身通天修为,面对这种“自家娃搞出来的、又经自己亲手盘活”的麻烦,一时也有些束手束脚,竟被暂时困在了半空这团疯长的植物中。 “师傅!” 地面上的云渺见状大惊,银针在手,却不知该如何下手,那灵植与清虚气息交织,贸然攻击恐怕会伤及师祖。 萧绝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犹豫。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高空,立于那团张牙舞爪的暗青色植物团前。战神剑并未出鞘,他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致凝练、仿佛能斩断世间万法的锋锐金芒。 他没有去看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枝叶,而是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植物团最核心处、那一点疯狂汲取清虚仙力、不断散发出混乱灵智波动的——初生灵根! “断。” 萧绝轻叱一声,指尖金芒如同穿越虚空,无视了所有外围的阻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一点微弱的灵根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如同琴弦崩断的轻鸣。 霎时间,那疯狂舞动的暗青色藤蔓枝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僵直,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飞灰!那混乱的灵智波动也戛然而止。 仅仅一击,便斩断了这初生灵植的根本,却没有损及被缠绕的清虚分毫,甚至连旁边那些未被污染的普通枝叶都没有波及! 清虚只觉得周身一轻,那附骨之疽般的汲取之力瞬间消失。他抖了抖袍袖,震开身上残留的灰烬,看着傲立虚空的萧绝,啧啧称奇:“小子,剑意又精进了啊!这‘斩灵’一剑,已得因果皮毛,只诛首恶,不伤无辜,不错,不错!” 萧绝收指,面色平静:“师祖无恙便好。” 目光却扫过下方正仰着头、小脸有些发白的昭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昭儿抿了抿嘴唇,低下了头。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力量,若控制不好,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云渺也飞了上来,心有余悸地检查了一下清虚,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埋怨道:“师傅,您以后还是少碰昭儿‘加工’过的东西吧!” 这简直是玩火自焚! 清虚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反而指着那消散的灵植灰烬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经此一遭,这剩余枝床去除了芜杂灵智,只余精纯生机与道韵,反而成了真正的宝贝, sleeping on it, 怕是能梦道了!” 果然,那剩余的枝床虽然缩小了一圈,却更加凝实温润,宝光内蕴,再无任何躁动。 危机解除,但云渺看着若有所思的昭儿,心中警铃再次大作。孩子的力量增长太快,心性却未跟上,这教导和约束,真是刻不容缓了! 而萧绝那精准至极、斩断灵根的一剑,也让她对这位追着自己跑的“战神”,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就是平时太烦人! 这场由“枝床发芽”引发的闹剧,最终以战神救师、一剑斩灵根告终,再次证明了战神府的生活,永远充满了意料之外的“惊喜”与“惊吓”。 第880章 灵根泣血认双主 萧绝那斩断因果的一剑,精准地湮灭了初生灵智的疯狂核心,缠绕清虚的暗青藤蔓尽数化为飞灰。然而,那张作为基底的“咸鱼枝床”,因其本质是受昭儿造化甘霖与清虚道韵长期滋养而成,并未完全崩毁,只是缩小凝实,光华内蕴,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被剥离了毒瘤的温顺光团。 清虚师祖脱困,正捋着胡子准备点评几句萧绝的剑法,异变再起! 那凝实的翠绿光团中央,一点微弱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七彩光芒顽强地亮起——那是灵根被斩灭时,残存的最本源一点灵性碎片,并未完全消散!它如同受惊的幼兽,在光团中左冲右突,散发出强烈的恐惧与无助的波动。 许是感应到了下方最为熟悉、也最为亲近的两股本源气息,那点七彩灵性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光团中脱离,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地面上的昭儿和曦儿! “嗯?” 清虚眉头一挑,并未阻拦,他也想看看这残余灵性意欲何为。 云渺和萧绝则是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要护住孩子。 但那流光速度极快,且并无恶意,它在飞临昭儿和曦儿头顶时,猛地一分为二! 一道色泽温润、充满勃勃生机,如同初春新芽,径直没入昭儿眉心! 另一道则色彩斑斓、带着些许诡谲与锐利,如同淬毒的宝石,瞬间融入曦儿的胸口! 两个孩子同时浑身一震! 昭儿只觉得一股精纯平和的草木生机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造化之力水乳交融,无比顺畅,脑海中莫名多了一些关于植物生长、灵性沟通的模糊感知。 曦儿则感觉一股带着微弱刺痛、却又让她十分舒服的清凉气息散入四肢百骸,与她体内的毒灵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仿佛对周围那些带毒的草木有了更清晰的感应。 紧接着,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个孩子的手背上,同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昭儿手上是一个含苞待放的青色花蕾,曦儿手上则是一片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七彩叶片。 而那悬浮在半空的、失去了灵性核心的翠绿光团(残余的枝床),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发出了一声如同啜泣般的、细微的嗡鸣(灵根泣血?),随即化作两道精纯的绿色气流,分别注入两个孩子手背的印记之中。 印记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不见。 两个孩子似乎并无不适,昭儿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背,曦儿则觉得好玩,用另一只小手去摸了摸那片叶子印记消失的地方。 清虚师祖从空中落下,围着俩娃转了两圈,神念仔细探查了一番,啧啧称奇:“妙啊!真是妙啊!那灵根碎片竟自行择主,而且一分为二,各取所需!昭儿得其生机造化之本,曦儿得其诡变毒锐之性!这残余的枝床能量,也成了滋养他们各自印记的养料……哈哈哈,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他拍着大腿笑道:“这下好了,这麻烦是彻底变成你俩的‘私有财产’了!以后这灵植是福是祸,可就全看你们自己怎么养了!” 云渺和萧绝闻言,连忙检查两个孩子,发现他们确实气息平稳,甚至隐隐有所提升,这才松了口气。但看着俩娃手背上那已然隐去、却注定存在的印记,心情也是复杂无比。 这就……认主了?还是双主?一个灵根认了两个小祖宗? 萧绝看着昭儿和曦儿,沉声道:“既然灵根选择了你们,便要善用这份力量,明辨是非,不可再如之前那般肆意妄为,可知?” 昭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曦儿似懂非懂,但也跟着哥哥一起点头。 清虚则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俩娃手背(虽然印记已经没了),嘀咕道:“不知道这俩小家伙养出来的灵植,会长成什么样子?会不会结出能毒翻仙帝的果子?或者能造化一方洞天的神树?有意思,真有意思!” 云渺看着兴奋的师祖,再看着懵懂却已身负“灵根”的儿女,只觉得任重而道远。这教导孩子控制力量的任务,看来是迫在眉睫,且难度系数又增加了! 这灵根泣血认双主的戏码,算是为这场“枝床风波”画上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句号。只是不知道,这认了主的灵根,未来又会在这对龙凤胎手中,演变成何等惊世骇俗的模样? 战神府的未来,注定是无法平静了。 第881章 兄妹驭根拆天门 灵根认主,战神府很是平静了几日。昭儿和曦儿似乎也明白自己闯了祸,收敛不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熟悉手背上那偶尔会浮现的印记,以及体内那丝新增的、与植物亲近的感应。 这日,仙庭有使者前来,宣萧绝前往商议要事。云渺不放心俩娃,又怕他们跟去仙庭惹出更大乱子,便将他们托付给清虚师祖照看,千叮万嘱,务必看好,别让他们碰任何像“门”、“柱子”、“牌匾”之类的大型建筑部件。 清虚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去吧,有老夫在,出不了岔子!” 然而,云渺前脚刚走,后脚清虚就被他那株经过“尿云”灌溉、长势越发喜人的龙靴仙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拿着个小铲子蹲在花盆边,研究如何给仙兰修个更别致的造型,彻底将看娃重任抛到了脑后。 昭儿和曦儿在府内玩了一会儿积木,觉得无趣。曦儿摸着手背上微微发烫的叶子印记,看着窗外高耸入云、缭绕着瑞气的南天门方向,小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哥哥,印记,亮亮的,想去那里玩。” 昭儿手背的花蕾印记也在微微发热,他顺着妹妹指的方向望去,感受到那边传来一种浩瀚而古老的“壁垒”气息。孩童的好奇心与那初生灵根渴望成长、渴望试探边界的天性交织在一起。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默契地溜出了府。 他们来到一处能远远望见南天门的云台。曦儿兴奋地指着那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巨大门户:“门!好大!” 昭儿点了点头,他感觉到那门户蕴含着强大的规则之力,是一种“界限”。 几乎是下意识地,兄妹俩同时抬起了小手,手背上的印记骤然亮起! 昭儿的花蕾印记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青色光辉,一股充满生机与“沟通”意味的造化之力,如同无形的根须,悄然探向南天门那由不朽金石打造的门柱根基。 曦儿的叶片印记则闪烁着斑斓而诡谲的七彩光芒,一股带着“侵蚀”与“分解”特性的毒灵之力,如同细微的藤蔓,缠绕上那青光触及的地方。 这两种原本相克的力量,在灵根碎片的调和与兄妹同源血脉的牵引下,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融合! 生机催发,毒力软化! 就在南天门守卫天将的眼皮子底下,那坚硬无比、承载了无数仙阵的不朽金石门柱根部,竟猛地钻出了一棵嫩绿的、闪烁着青金两色光芒的树苗! 那树苗见风就长,如同被按下了万倍速的生长键,粗壮的根系如同活物般瞬间扎入门柱深处,坚韧的枝干则疯狂向上蔓延,缠绕着门柱,顶端的嫩芽甚至直接捅向了上方那块铭刻着“南天门”三个大字的巨大牌匾! “什、什么东西?!” “快!拦住它!” 守卫天将大惊失色,纷纷祭出仙兵,攻击那诡异的树苗。 然而,那树苗融合了造化与剧毒,坚韧无比,且具备极强的再生能力。仙剑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白痕,瞬间便被新生的树皮覆盖。仙法轰击,大部分能量竟被那斑斓的毒光分解吸收,反而成了树苗的养料! 更要命的是,这树苗的生长完全不受控制,它不仅缠绕门柱,粗壮的根系还在疯狂破坏门基,顶端的枝叶已经触碰到了牌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咔嚓——轰隆!!” 在无数仙神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根承载了仙界威严、象征着秩序与界限的南天门主门柱,竟被那棵疯长的怪树硬生生从根部撑裂、拽倒!连带那巨大的“南天门”牌匾,也歪斜着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烟尘! 南天门,塌了一角! 而造成这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正站在远处的云台上。曦儿看着那倒塌的门柱和漫天尘埃,拍手欢笑:“倒了!倒了!好看!” 昭儿则微微蹙眉,似乎觉得那树长得有点……歪?下意识地又输送过去一丝造化之力,想让树长直点,结果那树在废墟上长得更加枝繁叶茂,七彩斑斓了…… “何方妖孽!敢毁南天门!!” 闻讯赶来的托塔天王李靖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和一道青光几乎同时赶到。正是接到紧急传讯的萧绝和云渺。 看着那塌了一角、被一棵怪树占据的南天门,以及站在云台上兀自不知闯下大祸的儿女,云渺眼前一黑,差点从云头栽下去。 萧绝脸色铁青,一把将俩娃捞到身后,对着暴怒的李靖和一众天兵天将,硬着头皮拱手:“天王息怒,此乃……此乃萧某家中稚子,无知顽劣,绝非有意……” 李靖看着那还在废墟上欢快生长的怪树,又看看被萧绝护在身后的、一脸无辜的两个奶娃娃,气得胡子直翘,指着萧绝,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能说什么?说战神家五岁的娃把南天门拆了?这说出去谁信?!可眼前这景象,又由不得他不信! 清虚师祖这时才姗姗来迟,他看着那塌了一角的南天门和那棵显眼的怪树,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摸着下巴,围着那树转了两圈,点头评足:“嗯,此树融合造化与奇毒,生机勃勃,结构独特,虽毁了天门,但本身倒是个难得的灵种……就是种的地方不太对。” 云渺简直要疯了,一把揪住清虚的袖子:“师傅!都什么时候了!快想办法把这树弄走!再把天门修好!” 最终,在萧绝赔上大量珍稀材料、并亲自出手(再次累断腰)清理怪树、修复门柱,以及清虚师祖贡献出几瓶珍藏仙酿给李靖“压惊”之后,这场“兄妹驭根拆天门”的风波才算勉强平息。 但战神家龙凤胎的“威名”,算是彻底响彻仙界了——五岁稚龄,驱使灵根,拆了南天门!这是何等的前无古人,后怕也难有来者! 云渺看着被萧绝拎在手里、还好奇回望那修复中天门的俩娃,心力交瘁。 她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去找月老,把萧绝那根死缠着她的红线……直接剪了?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第882章 天门柱倒压仙兵 南天门那被怪树撑裂的主门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终于在无数仙兵仙将惊恐的注视下,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倾倒! “快散开!!” 托塔天王李靖的怒吼声淹没在巨石崩裂的轰鸣中。然而,事发突然,且那门柱倒塌的范围极大,几名离得最近、负责守卫门柱根基的金甲仙兵根本来不及遁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阴影当头罩下,绝望地举起手中仙兵试图格挡——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激射!整个南天门前一片混乱。 赶来的萧绝和云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毁了天门已是重罪,若再压死仙兵,那真是滔天大祸! 烟尘稍稍散去,众人急忙望去,却见那倾倒的巨大门柱并未完全落地,而是斜斜地架在了半空,其下方,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翠绿光芒如同最坚韧的垫子,死死托住了门柱最沉重的部分! 是昭儿! 小家伙不知何时挣脱了萧绝的手,出现在了门柱下方。他小脸憋得通红,双手高高举起,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光芒大放,磅礴的造化生机之力汹涌而出,化作实质般的绿色光华,硬生生顶住了那万吨巨石! 但他毕竟年幼,修为尚浅,那门柱还在缓缓下沉,翠绿光芒被压得不断收缩。 “哥哥!”曦儿见状,也冲了过去,小手按在哥哥背上。她手背上的叶片印记亮起七彩毒光,但这股力量并非用于破坏,而是如同无数细微的根须,迅速蔓延到门柱断裂处,疯狂分解、软化那些尖锐的碎石棱角和内部不稳定的结构,减轻着门柱的整体重量和破坏力。 一个顶,一个“削”。 兄妹俩配合默契,竟暂时稳住了崩塌的门柱! 然而,那几个被笼罩在门柱阴影下的仙兵就没那么好运了。虽然未被直接砸成肉泥,但门柱倒塌时崩裂飞溅的碎石,以及被曦儿毒力软化后如同泥浆般滴落的金石混合物,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们一身。 待得尘埃落定,只见那几个倒霉的仙兵,并未受伤,却已是形象全无。厚重的金甲被染得五颜六色,沾满了粘稠的、散发着奇异甜腥气的金石泥浆,从头到脚糊了厚厚一层,如同刚从染料缸里捞出来,连五官都看不清了。他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因为伤,而是被那混合了造化之力和诡谲毒性的泥浆暂时“封印”住了仙力,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眨巴着露在外面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惊恐。 “噗……”不知是哪个围观的仙神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景象,实在太过……滑稽。 李靖天王脸色铁青,看着那顶住门柱的俩娃和那几个成了“彩色雕塑”的部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发火?人家娃正在努力防止事态扩大(虽然事就是他们惹的)。不发火?南天门塌了,部下成了这样,天庭颜面何存? 萧绝和云渺连忙上前。萧绝仙力运转,化作巨掌,稳稳托住那倾斜的门柱,减轻了昭儿的压力。云渺则指尖银光闪烁,精准地射向那几个“彩色雕塑”,试图疏导他们体内淤塞的异种能量,帮他们解除“封印”。 清虚师祖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几个仙兵身上的彩色泥浆,甚至还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点头道:“嗯,融合了不朽金石的坚固、造化生机的韧性、还有千机毒的粘附性与麻痹效果……好东西啊,若是用来炼制困敌的法宝,效果定然不凡。” 那几个仙兵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神里写满了“求您别说了”的哀嚎。 最终,在萧绝扛鼎、云渺解毒、清虚看热闹(并偷偷收集了一点彩色泥浆样本)的共同努力下,倾斜的门柱被暂时固定,那几个仙兵也被解除了“封印”,只是那身五彩斑斓的铠甲和浑身古怪的气味,怕是短时间内消不掉了。 李靖看着一片狼藉的南天门,又看看被云渺紧紧搂在怀里、似乎也知道闯了祸而安静下来的龙凤胎,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萧战神!此事,仙帝面前,你需得有个交代!” 萧绝看着李靖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怀里同样看着他的云渺和两个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交代,怕是又得大出血了。 而经此一事,“战神家娃不仅拆了南天门,还用门柱泥浆给天兵做了个全身彩绘”的轶闻,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仙界,成为了仙人们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谈资。 第883章 仙兵哀嚎求熊走 南天门前的狼藉初步收拾停当,那根倾倒的主门柱被临时固定,摇摇欲坠地斜指着天空,像是个对仙界秩序无声的嘲笑。而被那奇异彩色泥浆糊了满身的几位仙兵,则成了在场最引人注目的“景观”。 云渺虽已用银针疏导,解除了他们仙力被封印的状态,但那粘稠无比、色彩斑斓、还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泥浆,却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扒在他们的仙甲和皮肤上,用水泼不净,用风吹不散,用仙力震……倒是震下来一点,但立刻又有新的从底层翻涌上来,仿佛这泥浆是活物,在他们身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和循环。 更要命的是,这泥浆似乎还有轻微的……成长性? 一名仙兵手臂上的青色泥浆区域,竟然慢慢鼓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类似花苞的凸起;另一名仙兵胸口那片七彩斑斓的地方,颜色愈发鲜艳,甚至开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中带腥的气息,引来几只不怕死的迷魂雀在他头顶盘旋;还有个倒霉蛋,脸上的金色泥浆蠕动扭曲,渐渐勾勒出一个类似嘲讽笑脸的图案…… 几位仙兵欲哭无泪,顶着这副尊荣,站岗不是,撤退也不是,只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火辣辣的,比魔族的火焰法术还灼人。他们一动不敢动,生怕某个动作又刺激到身上的泥浆,让它再长出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云渺仙君!萧战神!求求你们,想想办法啊!” 一个脸上顶着“嘲讽笑脸”的仙兵,带着哭腔哀求道,声音都在发抖。他现在宁愿去镇守魔渊边境,也不想留在这里当展览品。 “这……这泥浆蕴含造化与奇毒,性质特殊,寻常净化之法恐难起效,需对症之药……” 云渺也是眉头紧锁,尝试了几种解毒药剂,效果甚微,那泥浆如同牛皮糖,去了一层,底下又渗出一层。 清虚师祖则依旧保持着学术研究的态度,围着那几个“彩色雕塑”转悠,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写写画画:“嗯,活性依存,形态可变,能量自我循环……妙!实在是妙!若将此泥稍加炼制,覆于仙甲之上,岂非自带修复与迷惑特效之宝甲?” 那几个仙兵听得脸都绿了(虽然被泥浆盖着看不出来),心里疯狂呐喊:“祖宗!您就别再开发它的用途了!先救救我们吧!” 就在这时,曦儿看着那几个颜色鲜艳、还会变形的“泥人”,觉得十分有趣,拉着昭儿就跑过去,绕着他们转圈圈。 “花花!亮亮!” 曦儿指着仙兵手臂上的“花苞”,兴奋地跳了跳。 昭儿也好奇地看着仙兵胸口那片越来越鲜艳的七彩区域,小手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再输送点造化之力过去,让它长得更“好看”点。 “别!小祖宗!可使不得啊!” 那几个仙兵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站着!我们就这样站着挺好!您二位……高抬贵手!离我们远点就行!” 他们现在是真怕了这俩小祖宗了,简直就是行走的灾难放大器!他们宁愿顶着这身泥浆站到天荒地老,也不想再被这俩娃“关照”了。 萧绝看着这场闹剧,揉了揉眉心,对云渺道:“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请他们暂回营房隔离,再慢慢寻找化解之法了。” 最终,在那几位仙兵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的“哀嚎”声中,他们被同僚们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触碰地“请”回了营房,进行无限期“隔离观察”。 围观的仙神们看着那几位色彩缤纷、一步三回头(生怕俩娃跟上来)的仙兵背影,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都十分扭曲。 李靖天王早已眼不见为净地离开,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违反天条对幼童出手。 清虚师祖满意地收起了他的小本本,觉得今日收获颇丰。 而始作俑者的兄妹俩,看着“泥人”们远去,还有些意犹未尽。曦儿扯了扯云渺的衣袖,仰着小脸问:“娘亲,泥人,不玩了?” 云渺低头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晌,才无力地挥挥手:“玩……玩什么玩!回家!”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这俩娃在,这仙界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而那几个仙兵“求熊走”的哀嚎,恐怕会成为南天门守卫们心中长久的阴影。 这追妻火葬场,烧着烧着,眼看是要把整个仙界的正常秩序都一起拉进去陪葬了。 第884章 毒医赔柱卖身契 南天门的风波,终究是闹到了仙帝面前。 凌霄宝殿上,仙帝高踞九龙宝座,面色看不出喜怒。下方,托塔天王李靖痛心疾首地陈述着南天门的惨状——主门柱断裂,牌匾歪斜,数名仙兵形象尽毁、道心受创,天庭威严扫地云云。 萧绝一身战神戎装,面色沉静地站在殿中,将责任一力担下:“陛下,一切皆因臣管教不严所致,臣愿承担所有罪责与修缮费用。” “承担?你承担得起吗?”李靖吹胡子瞪眼,“那南天门主柱乃是不周山遗石混合万载星辰金所铸,其上更有历代仙帝加持的守护仙阵!光是材料,便是无价!更别提修复阵法所需耗费的心力与时间!还有那些仙兵的抚恤……”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陛下,天王,此事我亦有责。” 众人望去,只见云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殿上,她今日未着道袍,反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更显英气。她走到萧绝身侧,对着仙帝微微一礼。 “稚子无状,闯下大祸,皆因我这为娘者疏于管教。战神常年戍边,府中事务多由我打理,此番罪责,我难辞其咎。”云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修缮天门所需,我愿与战神共同承担。” 萧绝眉头微蹙,看向云渺,低声道:“不必如此,我……” 云渺却打断他,目光直视仙帝:“陛下,我云渺虽不才,于医毒二道略有心得,尤擅化解各种奇毒、修复本源损伤。听闻仙界各处,时有难解之毒瘴困扰,亦有仙友修行出岔、伤及根基。我愿立下契约,为仙庭效力百年,但凡有医毒相关疑难,听候调遣,以此抵扣部分修缮之资,直至还清为止。” 此言一出,殿上众仙皆是一愣。鬼医云渺的名头,近来在仙界也是响亮的很,尤其是她那些别具一格的解毒、疏导手段,连天衍宗长老都啧啧称奇。她的百年效力,其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仙帝眸光微动,终于开口,声音恢弘:“云渺仙君,你可知,此契若立,百年之内,你便需受仙庭节制,不得自由。” “云渺明白。”云渺垂首,“此乃应尽之责。” 萧绝看着身旁女子坚毅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知她性子倔强,不喜束缚,如今为了孩子,竟甘愿签下这近乎“卖身”的契约。 李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仙帝却已抬手制止。 “准。”仙帝金口一开,一道金光闪烁的卷轴便出现在云渺面前,正是那效力百年的“契约”,“修缮所需,折半抵扣。剩余半数,由萧绝承担。至于那几名仙兵……便由云渺仙君负责,令其恢复原状。” “谢陛下。”云渺毫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卷轴之上。契约成立,金光没入她体内。 萧绝也躬身领命。 退朝后,走出凌霄殿,萧绝看着云渺,语气复杂:“你不必如此的。” 云渺瞥了他一眼,哼道:“怎么?觉得我赔不起?还是觉得我签了这契约,就低你一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云渺打断他,揉了揉额角,显得有些疲惫,“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祸是一起闯的,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扛。不就是百年打工嘛,正好,我也能借着仙庭的任务,多搜集些稀有毒草和病例,说不定医术还能再进一步。”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萧绝知道,喜欢自由散漫的她,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么不易。 “况且,”云渺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契约只说我听候调遣,可没规定我必须带娃上岗。以后仙庭派下任务,这俩小麻烦精,可就劳烦战神您……多费心了。” 萧绝:“……” 他看着云渺带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转身离开的背影,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女人……即便是“卖身”赔罪,也绝不让自己吃亏。 罢了,带娃就带娃吧。总归,他们现在,是真正捆在一条船上了。这追妻火葬场,烧到最后,竟烧出了一张百年契约,也不知是福是祸。 而此刻,战神府内,对爹娘为自己“卖身”还债一无所知的昭儿和曦儿,正对着那棵被移栽回后院、依旧生机勃勃的七彩怪树,琢磨着下次让它长成什么形状更好玩。 清虚师祖则拿着那张“卖身契”的副本(他不知用什么手段弄来的),看得津津有味,嘀咕道:“给仙庭打工百年?嗯……正好,有些仙界禁地的毒瘴,普通仙官进去就是送死,让她去探探路,采集点样本回来,嘿嘿……” 云渺的还债之路,眼看是不会太平静了。 第885章 咸鱼搬砖砌新门 云渺签下百年“卖身契”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飞回战神府。清虚师祖听闻后,只是掀了掀眼皮,嘟囔了一句“孽徒就是事多”,便又继续躺回他那张被萧绝一剑净化后、愈发温润宝光内蕴的“咸鱼枝床”上,仿佛天塌下来也打扰不了他与周公约会。 然而,仙帝的法旨紧接着就到了。不仅责令萧绝承担半数修缮费用,还“特邀”清虚师祖这位阵法大家(兼事件间接促成者)前往南天门,指导并参与新门柱的炼制与核心阵法的重构工作。 理由是现成的:毕竟那惹祸的灵根碎片,最初是源自他那张宝贝枝床。 清虚被仙官“请”到南天门废墟时,脸上还挂着睡痕,哈欠连天。他看着那断壁残垣,以及忙得脚不沾地的工部仙官和匠仙们,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把老夫从悟道(睡觉)中吵醒?”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那堆准备用来炼制新门柱的不周山遗石和星辰金前,随手拿起一块掂了掂。 工部仙官连忙上前,恭敬地递上设计图卷:“清虚前辈,这是新门柱的炼制图谱和阵法嵌套方案,还请前辈过目,指点一二。” 清虚看都没看那图卷,随手丢到一边,打了个哈欠:“按图索骥,毫无新意,砌出来的门能有什么灵性?怪不得被人……被娃随手就拆了。” 他围着材料堆转了两圈,忽然眼睛半眯,像是想到了什么,袖袍一甩,对那群眼巴巴看着他的匠仙道:“都闪开点,别碍事。” 只见他并指如笔,对着那堆积如山的材料凌空划拉起来。没有仙力澎湃,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弥漫开来。那些坚硬无比的不周山遗石和星辰金,在这股道韵的影响下,竟如同柔软的泥巴般,开始自行蠕动、分离、塑形! 一块块巨石自动飞起,边缘变得圆润规整;星辰金化作金色的液态,如同有生命的河流,精准地注入石材的缝隙与核心,勾勒出繁复而天然的纹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与其说是在炼器,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随心所欲的艺术创作。 清虚本人,则不知从哪儿又摸出那张缩小版的枝床,往屁股底下一垫,就这么悬浮在半空,翘着二郎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隔空指挥着那些材料“自动”砌门。 “左边那块,歪了歪了,往右挪三分……对,就那样。” “星辰金流慢点,对,像这样,绕个花儿出来,好看。” “阵眼?要什么阵眼?处处是阵眼,浑然自成不就完了?费那劲……” 他指挥得漫不经心,甚至中途还掏出酒葫芦灌了两口。下方的匠仙们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直流。这位爷的手法闻所未闻,完全颠覆了炼器的常理,可偏偏那些材料在他“慵懒”的指挥下,组合得无比和谐,自然流露出一种坚固又灵动的韵味。 不过半日功夫,一根比原先更加粗壮、造型却古朴自然、通体流淌着青金二色光晕、表面布满天然道纹的新门柱,便已初具雏形,稳稳地立在原本的基座上。那环绕门柱的守护阵法并非刻印上去,而是由材料本身和星辰金勾勒的纹路自然衍生,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清虚拍了拍手(其实根本没沾灰),从枝床上跳下来,又打了个哈欠:“行了,主体差不多了,剩下的边边角角,你们自己打磨打磨吧。老夫回去补觉了。” 说完,也不等工部仙官反应,便揣着他的小枝床,晃晃悠悠地踏云而去,深藏功与名。 留下一众匠仙围着那根散发着玄奥气息的新门柱,又是惊叹,又是无语。 惊叹的是,这新门柱的品质远超预期,坚固程度与灵性兼备,恐怕大罗金仙来了都难损分毫。 无语的是,这位大佬……也太咸鱼了吧!这可是重立南天门啊!仙界脸面工程!他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像玩泥巴一样给弄好了,还中途喝酒打哈欠! 消息传回战神府,云渺和萧绝也是相顾无言。 云渺扶额:“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 萧绝看着水镜中那根气象万千的新门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最终化为一声轻笑:“罢了,结果好就行。” 只是,经清虚这么一“搬砖”,南天门虽然立起来了,却莫名带上了一股子……慵懒随性的气质?尤其是门柱上那几个由星辰金自然勾勒出的、形似打哈欠的云纹,更是点睛之笔。 仙帝闻奏后,亲临视察,看着那根与众不同的新门柱,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准了。” 从此,南天门前,多了一根被誉为“咸鱼柱”的门柱,成为了仙界一道新的、令人哭笑不得的风景线。而清虚师祖“咸鱼搬砖”的事迹,也与他徒孙“拆门”的壮举一起,被并列为仙界年度两大奇谈。 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连锁反应,是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886章 门内暗藏双宝画 清虚师祖“咸鱼搬砖”砌成的新南天门柱,以其浑然天成的造型和隐而不发的玄奥道韵,很快成为了仙界一景。仙官们往来经过,都不免多看几眼那青金流转、云纹慵懒的门柱,啧啧称奇。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在那新门柱与横梁连接的阴影处,两个极其微小、几乎与材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印记,正悄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正是昭儿的花蕾印记与曦儿的叶片印记! 原来,那日清虚师祖“搬砖”时,随手垫在屁股下的缩小版枝床,早已与俩娃的灵根印记气息相连。他在半空翘着腿指挥材料,那缩小枝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不经意间,便将附着其上、属于两个孩子的本源气息,如同盖章般,“蹭”到了那尚未完全凝固定型的门柱核心连接处。 这两个印记,一个蕴含造化生机,一个内敛奇毒诡变,本是相克之力,却在清虚那玄奥道韵的无意调和下,与整个门柱的“自然之道”完美融合,成为了这门柱的一部分,如同画龙点睛的最后两笔。 平日里,它们隐而不显,与寻常纹路无异。 直到这日,魔界一位擅长隐匿和腐蚀魔功的魔将,仗着新练成的神通,试图偷偷潜入仙界。他化作一缕黑烟,避开常规守卫,悄然接近南天门,准备从门柱与横梁的接缝处,以魔功腐蚀出一个缺口。 就在他的魔气触碰到接缝的刹那—— “嗡!” 那隐藏的花蕾印记骤然亮起,一股柔和却磅礴的造化生机如同春风拂过,那被魔气腐蚀的地方,竟瞬间焕发生机,石材纹理自然延伸弥合,将那道细微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甚至比周围更加坚固!魔将的腐蚀魔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魔将一愣,不信邪,凝聚更强魔气,再次冲击! 这一次,那叶片印记猛地闪烁起来,七彩毒光流转,一股带着强烈“分解”与“排斥”意味的诡谲力量顺着魔气反溯而去!那魔将只觉得手臂一麻,凝聚的魔气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自行溃散,连带他隐藏的身形都一阵波动,差点暴露! “什么鬼东西?!”魔将大惊失色,不敢再试,狼狈遁走。 值守的天将隐约感觉到一丝异常波动,前来查看,却只见门柱接缝处光华一闪即逝,恢复如常,并无任何损伤,只当是自己错觉。 类似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数次。有试图暴力冲击的,会被那花蕾印记引动的生机之力巧妙化解、反弹;有擅长精神侵蚀的,靠近时便会受到叶片印记散发出的、扰乱心神的毒韵干扰,幻象丛生。 南天门,仿佛自带了一层无形而奇异的防御,专门克制各种宵小手段。仙庭工部查验数次,皆不明所以,只能归结于清虚师祖炼器手法玄妙,使得此门柱灵性自生,护佑天门。 消息传到战神府,云渺和萧绝听闻后,心中了然,相视苦笑。这俩娃,真是走到哪,就把“标记”打到哪,连南天门都没放过。 清虚师祖得知后,更是抚掌大笑:“妙极!妙极!老夫随手为之,竟成就了一对‘守门画’!造化毒煞,相克相生,守护一方,此乃天意,合该此门因他们而毁,亦因他们而固!” 他甚至特意跑去南天门,对着那俩隐藏的印记研究了半天,回来对云渺和萧绝道:“好好养着这俩小混蛋,他们这灵根印记,以后说不定能成镇守一方的先天符箓!” 云渺看着又在后院,一个试图用造化之力让石头开花,一个试图用毒功把开出的花染成七彩的儿女,心情复杂。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而那座历经“拆”与“建”的南天门,也因此成为了仙界唯一一座内藏“双宝画”、自带萌娃守护的奇葩天门,威名(或者说怪名)更盛。 只是不知,若日后昭儿曦儿长大,再次经过南天门,感应到自己儿时无意留下的“涂鸦”已成为守护仙界的屏障,会是何种表情。 这追妻火葬场衍生出的故事,是越发离奇又带着点莫名的温馨了。 第887章 画中王八吐泡泡 南天门内藏“双宝画”的奇闻,渐渐在仙界高层小范围流传开来,引得不少仙神好奇,却无人能准确感知到那俩印记的具体位置和形态,只知其有防护之能,颇为神异。 这日,掌管仙界律法、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刑律司主官——司非仙君,因一桩涉及妖魔越界的案子,亲自来到南天门核查边界阵法记录。他素来严谨,对任何“非标”事物都抱有审视态度,对这根据说被清虚“随便砌砌”就立起来的门柱,更是心存疑虑。 司非仙君板着脸,绕着门柱仔细探查,仙识如梳,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当他那带着审视与规则力量的仙识,无意中扫过门柱与横梁连接处那片看似普通的云纹时—— 异变陡生! 那片云纹猛地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紧接着,在司非仙君愕然的注视下,云纹扭曲、变形,竟迅速勾勒出一只……憨态可掬、缩着脑袋的乌龟图案?那乌龟活灵活现,尤其是那双豆豆眼,带着点懵懂和……不满? 还没等司非仙君反应过来这诡异的图案从何而来,那“画中王八”竟把脖子一伸,嘴巴一张—— “噗!” 一个拳头大小、七彩斑斓、还闪烁着星辉的泡泡,晃晃悠悠地从它嘴里吐了出来,直扑司非仙君面门! 司非仙君何等修为,下意识便要挥手格挡或避开。然而,那泡泡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气机,轨迹刁钻,且速度快得诡异!更让他心惊的是,周遭空间仿佛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凝固了一瞬,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啪唧!” 七彩泡泡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司非仙君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俊脸上,瞬间破裂。 没有攻击,没有伤害。 只有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气味瞬间爆发!那味道,像是陈年佳酿混合了初生青草的清新,又像是阳光晒过的被子里掺了一撮痒痒粉,还带着点昭儿尿云甘霖的生机和曦儿毒功特有的那点甜腥……各种矛盾的气息粗暴地糅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司非仙君被这味道冲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稳住云头。他感觉自己的嗅觉在瞬间经历了从仙境到粪坑再到百花谷的极限过山车,脑子里嗡嗡作响,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被这突如其来的“味道袭击”搅得七零八落。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泡泡破裂后,残留的七彩水渍在他脸上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歪歪扭扭的……王八图案!与他刚才在门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图案还闪烁着微光,一时间竟无法用法力抹去! “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几个恰好路过的仙娥看到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司非仙君,顶着一张闪烁着七彩王八图案、表情茫然又扭曲的脸,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守卫天将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色通红,肩膀直抖。 司非仙君回过神来,感受着脸上那清晰的图案和周围压抑的笑声,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愤直冲脑门,整张脸(除了王八图案覆盖区域)瞬间涨得通红! “岂……岂有此理!!”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门柱,手指都在颤,“这……这成何体统!!” 他试图运功逼退脸上的图案,却发现那图案如同生了根,与他的仙力隐隐对抗,短时间内竟奈何不得! 最终,司非仙君顶着那张醒目的“王八脸”,在更多仙神忍俊不禁的目光中,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案子都顾不上查了。 消息很快传开。 “听说了吗?司非仙君被南天门柱上的王八吐了一脸泡泡!” “还画了个王八印!洗都洗不掉!” “据说是他自己先用法力探查,触动了门柱上的隐藏禁制……” “清虚前辈的手段,真是……鬼神莫测啊!” 清虚师祖在府中听到这消息,乐得直拍大腿:“王八?吐泡泡?定是昭儿那小子的生机之力化形,融合了曦儿丫头的毒功诡变!妙啊!让那司非小子整日板着脸,这下知道厉害了吧!哈哈哈!” 云渺和萧绝听闻,也是哭笑不得。云渺扶额:“这俩孩子留下的印记……怎么还带恶作剧的?” 萧绝看着水镜中司非仙君仓惶离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淡淡道:“看来这南天门,以后不仅是防御森严,还得……谨言慎行,勿动妄念。” 自此,仙界众仙经过南天门时,除了欣赏那“咸鱼柱”的风采,更多了几分小心,尤其是刑律司的仙官,更是能不靠近就不靠近,生怕自己哪个“审视”的眼神不对,也引来一只画中王八,赏自己一个“泡泡洗脸”。 而那“画中王八吐泡泡”的轶事,也成为了南天门继“被娃拆过”、“咸鱼重砌”、“内藏双宝”之后,又一个脍炙人口的传奇标签。 第888章 泡泡困仙三日笑 司非仙君顶着一脸洗不掉的七彩王八印,羞愤交加地逃回刑律司,当即下令闭关,对外宣称参悟大道,实则是想尽办法消除脸上这奇耻大辱的印记。 然而,那泡泡的威力,远不止于此。 就在司非仙君闭关静室,试图以精纯仙力磨灭脸上图案时,那王八印记竟如同活了过来,微微发烫。紧接着,在司非仙君惊恐的注视下,印记光芒一闪,又一个七彩泡泡凭空凝聚,“噗”地一声,将他整个头颅都笼罩了进去! 这一次,泡泡没有立刻破裂,而是形成了一个坚韧的、隔绝内外的透明罩子,将司非仙君的脑袋严严实实包在了里面! 司非仙君大惊,运足仙力,挥掌便劈!以他仙君巅峰的修为,这一掌足以开山裂石。然而,掌风触及那薄薄的泡泡膜,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引得泡泡微微晃动,泛起更多七彩涟漪,丝毫未损! 他不信邪,祭出本命仙剑,剑光凌厉,直刺泡泡! “啵~” 泡泡被剑尖顶得向内凹陷,却极具韧性,就是不破。反而从那被顶的地方,又分泌出几个小一号的七彩泡泡,“啪唧啪唧”地粘在了他的仙剑和手臂上,如同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司非仙君又尝试火攻、水浸、雷劈、神念冲击……各种手段轮番上阵。结果,那主泡泡依旧稳如泰山,而他身上粘着的小泡泡却越来越多,整个人如同被裹进了一个不断增殖的七彩泡泡球里,动作愈发艰难。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从那泡泡内部,开始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一股极其诡异的气场。这股气场不伤肉身,不损修为,专攻心神! 司非仙君先是觉得鼻端萦绕的各种矛盾气味更加浓郁了,熏得他头晕眼花。接着,眼前开始出现各种荒诞滑稽的幻象——他看到自己平日里最严肃的下属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在他面前跳秧歌;看到他那柄象征着律法威严的仙剑,剑柄上长出了一朵会扭动的喇叭花,还在对他抛媚眼;甚至看到仙帝陛下顶着个爆炸头,穿着草裙,一边批奏折一边啃糖葫芦…… “噗……” 司非仙君死死咬住嘴唇,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不能笑!他是掌管刑律的仙君,必须威严!必须冷静! 然而,那泡泡的力量无孔不入,直抵道心。他越是想压制,那滑稽的幻象就越是清晰,越是离谱。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听使唤地往上翘,面部肌肉开始抽搐。 “呵……呵呵……” 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一笑,就如同堤坝决口,再也止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 静室内,传出了司非仙君如同疯了般的大笑声,声音穿透禁制,回荡在整个刑律司上空。那笑声时而高亢,时而尖锐,时而还夹杂着几声类似母鸡下蛋后的“咯咯”声,完全不复往日的沉稳威严。 刑律司众仙官在外面听得面面相觑,冷汗直流。主官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中了什么邪术? 有胆大的仙官试图入内查看,却被那坚韧的七彩泡泡连同笑声一起弹了出来,根本靠近不得。 消息很快传开。 “听说了吗?司非仙君被泡泡困住了,在里面笑了三天三夜了!” “笑声就没停过!据说脸都笑僵了!” “清虚前辈这手段……真是杀人诛心啊!” “以后可千万别得罪战神府那两位小祖宗……” 云渺和萧绝闻讯,也是愕然不已。云渺扶额:“这泡泡……后劲这么大的吗?” 萧绝沉默片刻,道:“蕴含造化与奇毒,专攻心神,引发极致喜乐……倒是与某些惑心魔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为……别致。” 清虚师祖则再次抚掌称快:“妙!太妙了!让那铁面小子也尝尝什么叫‘乐极生悲’!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用仙识乱扫!哈哈哈哈!” 直到第三日傍晚,那包裹着司非仙君的七彩泡泡,才如同能量耗尽般,“噗”地一声轻响,自行破裂消散。 司非仙君瘫坐在地,衣衫凌乱,头发被笑得炸起了几缕,脸上那王八印记倒是淡了不少,只是表情呆滞,眼神涣散,嘴角还在一抽一抽地无意识上扬,显然还没从那股极致的“欢愉”中完全回过神来。 自此之后,司非仙君威严大损,足足休养了半月才重新理事。而他对南天门,尤其是那根门柱,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宁可绕远路,也绝不从南天门经过。 “泡泡困仙三日笑”的传说,也成为了仙界警醒众仙“谨言慎行,莫惹萌娃”的经典案例。南天门的“凶名”,自此更上一层楼。 第889章 仙帝特封混世宝 司非仙君“泡泡困仙三日笑”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南天门“画中王八”的威名已传遍仙界高层,连带着战神府那对龙凤胎的“丰功伟绩”也被扒了个底朝天——从道观喊娘到金銮指仇,从毒翻仙山到拆毁天门,再到如今的“泡泡洗脸”……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彰显着其卓尔不群的“混世”之能。 凌霄宝殿上,仙帝揉着额角,听着下方仙臣们或明或暗的奏报,内容核心都指向那对年仅五岁、却已搅得仙界鸡飞狗跳的兄妹。 有仙臣痛心疾首:“陛下!此二子虽年幼,然其行……其行实在过于惊世骇俗!长此以往,恐损仙界安宁,坏天地纲常啊!” 有仙臣委婉建言:“是否……请清虚前辈加以约束,或由战神严加管教?” 更有曾被“惠及”的仙官,如流云宗、天衍宗代表,虽未明言,但那幽怨的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仙帝沉默良久。罚?怎么罚?五岁稚童,心性未定,且每次闯祸虽场面惊人,却都阴差阳错未曾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甚至那南天门经此一遭,防御力还莫名增强了。再者,其父乃戍边战神,其母(虽未正式册封)亦签下百年契约戴罪立功,其师祖更是那位连他都得给几分面子的清虚…… 不罚?这俩娃的破坏力有目共睹,若放任自流,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把凌霄殿的屋顶也给掀了? 就在众仙以为仙帝要颁布什么严厉禁令时,却见仙帝忽地轻笑一声,似是无奈,又似是觉得有趣。他抬手止住众仙议论,缓声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此二子,秉性虽……活泼了些,然天赋异禀,福缘深厚,屡番作为,看似胡闹,细究之下,却暗合天道玄机,每每化险为夷,反生妙用。”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仙,尤其在几位面露忧色的老臣身上顿了顿:“既然寻常管教已难约束其‘天性’,堵不如疏。传朕旨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特封,萧昭、萧曦,为仙界‘混世双宝’。” ??? 众仙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混世……双宝?这是什么封号?听着不像褒奖,倒像是……认命了? 仙帝不理下方骚动,继续道:“享仙界气运庇护,可行走四方,然其‘宝迹’所至,需有长辈随行看护。其所创、所行、所留之一切‘异象’,皆记录在案,纳入仙界奇观异志,由文曲星君负责编纂《混世宝录》。” “另,”仙帝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赐‘免究金牌’一面,非叛界重罪,不可轻易责罚。望尔等……嗯,继续为仙界‘增光添彩’。” 旨意一下,满殿哗然!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官方认证加护身符!还《混世宝录》?这是要把俩娃的捣蛋事迹载入史册啊! 清虚在府中接到消息,乐得直接从枝床上滚了下来,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妙!太妙了!仙帝老儿有眼光!混世宝!这名号贴切!以后这俩小混蛋可以横着走了!” 云渺和萧绝面面相觑,心情复杂。萧绝扶额:“这……陛下此举,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云渺看着正在为“免究金牌”是圆的还是方的而争论的儿女,叹了口气:“也好,至少有了这金牌,以后赔钱……能打个折扣?” 而昭儿和曦儿,对“混世双宝”的名号毫无概念,只觉得那面金灿灿的牌子挺好玩的,曦儿还想用牙咬咬看硬不硬。 自此,仙界官方认证的“混世双宝”正式诞生。所过之处,仙神退避,草木皆兵(物理意义上的),却又因其身负气运,偶尔还能歪打正着解决些棘手难题,让人又恨又……不敢恨。 《混世宝录》的编纂工作,也成了文曲星君手下最头疼也最欢乐的差事。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烟火气,是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往一个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向,奔腾而去了。 第890章 封地划在臭沼区 仙帝特封“混世双宝”的金旨一下,仙界哗然之余,众仙心头也落下了一块大石——至少以后这俩小祖宗再搞出什么动静,那也是“奉旨混世”,怪不到他们头上了。 然而,封号有了,金牌给了,这“双宝”的管辖和落脚地,却成了新的问题。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在战神府(及周边区域)持续进行“生态改造”和“建筑爆破”吧? 仙庭几次朝会,众仙卿为此争论不休。 有提议划拨一处风景秀丽、仙气充沛的福地,以示恩宠,顺便用祥和之气熏陶一下俩娃的性情。 立刻有仙官站出来反对:“不可!万一‘双宝’觉得那处风景不够‘别致’,动手改造一番,毁了福地根基,岂非暴殄天物?” 又有提议寻个偏远荒凉、无人问津的星域,任其驰骋,眼不见为净。 清虚师祖在旁听了,嗤笑一声:“荒凉?那俩小混蛋最擅长就是给荒凉之地‘增光添彩’,你们是嫌仙界边缘太安宁了,想给他们开辟个新战场?” 最终,还是工部一位老成持重(且曾被“彩色泥浆”波及过下属)的仙官,颤巍巍地出列,献上一策:“陛下,臣观‘双宝’性喜……呃,探索,尤擅与各种奇异生灵、特异环境互动。仙界东南域,有一处‘万毒臭沼’,其内瘴气弥漫,毒物丛生,环境恶劣,寻常仙民乃至低阶仙官皆不愿靠近,实乃仙界一等一的……清净之地。不若便将此地划为‘双宝’封地,既全了陛下恩封之意,又可令其……发挥所长,说不定还能净化一方?”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万毒臭沼!那可是连金仙都不愿轻易踏足的鬼地方!沼泽终年弥漫着腐蚀仙体的五色毒瘴,泥浆里翻滚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虫妖物,气味更是……一言难尽。把两个五岁娃娃的封地划在那儿?这主意……也太损了! 但细一想,竟又觉得莫名合适?那地方本就够乱够臭了,再被“双宝”折腾,似乎……也不会更差了?而且说不定,以毒攻毒,负负得正? 仙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下方表情各异的众仙,又瞥了一眼事不关己、打着哈欠的清虚,最终拍板:“准奏。即日起,万毒臭沼划为‘混世双宝’之封地,赐名‘宝沼境’。一应事务,由其父母并师祖代为管辖。” 旨意传到战神府,云渺看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骷髅头、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沼泽区域,嘴角抽搐:“宝沼境?这名字……仙帝是认真的吗?” 萧绝看着那地形图,倒是若有所思:“此地虽险恶,却正合曦儿毒功修炼,其中蕴含的极端生机,或也对昭儿有益。且地域足够广阔,足够他们……施展。” 清虚师祖更是抚掌笑道:“好地方!好地方啊!老夫早就想去那臭沼深处捞几种绝迹的毒草了,正好让曦儿丫头打个前站!昭儿小子也能在那儿种种树,净化净化环境嘛!” 而事件的中心,昭儿和曦儿,则对“封地”毫无概念。曦儿只听说是块有很多“虫虫”和“花花”(毒虫毒草)的地方,立刻拍手叫好:“去!曦儿要去!抓大虫虫!” 昭儿也点了点头,他觉得那片沼泽散发出的、混乱中带着蓬勃生机的气息,让他手背的花蕾印记有些微微发烫,似乎……有点期待? 于是,在仙界众仙复杂(多半是庆幸)的目光中,新晋的“混世双宝”及其家属团,浩浩荡荡地开赴他们的新封地——臭名昭着的万毒臭沼。 当云渺站在“宝沼境”边缘,看着眼前五彩斑斓、咕嘟冒泡的沼泽,闻着那直冲元神、能让凡人瞬间毙命的复合型恶臭,再回头看看正兴奋地试图用造化之力让一株毒草开出香花的昭儿,和已经指挥着一条沼泽毒鳄当坐骑的曦儿…… 她突然觉得,仙帝这招“祸水东引”,实在是高。 这追妻火葬场,眼看是要在这片崭新的、味道十足的舞台上,继续轰轰烈烈地燃烧下去了。只是不知道,这片古老的臭沼,能否承受得住“混世双宝”的降临? 第891章 兄妹垦沼变乐园 万毒臭沼,名副其实。五彩毒瘴终年不散,泥浆翻滚着腐蚀性的气泡,奇形怪状的毒虫在扭曲的植被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让真仙皱眉的复合型恶臭。这里仿佛是世间一切污秽与剧毒的汇聚之地。 然而,“混世双宝”驾临,画风骤变。 初时,云渺和萧绝还严阵以待,撑起仙力护罩,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清虚师祖倒是适应良好,甚至深深吸了一口那“醇厚”的空气,点评道:“嗯,味道纯正,底蕴深厚,是好沼!”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曦儿一进入沼泽,就如同回到了主场。她手背上的叶片印记微微发亮,那些张牙舞爪的毒虫非但不攻击她,反而如同朝拜女王般,温顺地伏在她周围。那条被她选作坐骑的“腐骨毒鳄”,更是卖力地甩着尾巴,驱赶开其他潜在的危险生物。 她看着那些颜色暗沉、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毒瘴,小眉头皱了皱,觉得不够“漂亮”。她小手一挥,本源毒灵根的力量散出,如同无形的画笔,那灰暗的毒瘴竟开始流转、分离,化作了七彩的、如同彩虹般的带状雾气,缭绕在沼泽上空,虽然气味依旧“独特”,但视觉效果……惊悚中带着点诡异的绚丽。 昭儿则对脚下那粘稠、冒着毒泡的黑色泥浆不太满意。他蹲下身,小手按在泥地上,手背的花蕾印记青光大放。磅礴的造化生机涌入死寂的泥沼,如同在墨汁中滴入了生命之源。 奇迹发生了! 污黑的泥浆以他的小手为中心,迅速褪去污色,变得深沉肥沃,甚至散发出泥土的清香!一株株嫩绿的、闪烁着莹莹宝光的灵草破土而出,迅速生长,它们并非普通植物,叶片边缘带着天然的解毒纹路,根系能吸收净化沼泽中的毒素。更有几株罕见的、需要极端环境才能生长的解毒圣药,也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他还觉得沼泽里缺少点“生气”,便引动造化之力,点化了几块不起眼的沼石。那石头咕噜噜滚动起来,长出了短短的四肢和圆溜溜的眼睛,成了会跑的“石头精灵”,在新生的草地上笨拙地翻滚嬉戏。 兄妹俩一个“涂色”,一个“净化”加“造物”,配合默契,不亦乐乎。 不过数日工夫,以他们落脚点为中心,一片方圆数里的沼泽地已然模样大变! 五彩毒瘴被梳理成了飘荡的七彩纱幔(虽然闻起来还是有点上头),污浊的泥地化作了松软肥沃、点缀着灵草的香土,咕嘟冒泡的毒泉被引流规划,成了几处冒着热气、但已无毒副作用的“天然温泉”。甚至还有几条被曦儿“驯服”的巨型水蛭,在温泉里惬意地翻滚,充当“活体按摩仪”。 那些原本凶戾的毒虫,在曦儿的“感召”下,也变得“文明”起来。色彩斑斓的毒蜘蛛们忙着在新生的灵植间编织闪着荧光的网,不再是捕猎,而是成了装饰;一群毒蜂嗡嗡地飞舞,采集着新生灵草的花粉,酿出的蜜居然带着清甜与一丝提神醒脑的毒性,堪称仙界版“功能饮料”。 原本死寂、危险的绝地,竟硬生生被两个五岁娃改造成了一个……画风清奇、功能多样、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特色生态乐园! 云渺和萧绝看着眼前这片既视感强烈的“宝沼境”,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云渺指着那在七彩毒瘴下泡温泉的水蛭,声音发颤:“这……这能叫乐园?” 萧绝看着一只试图用毒液给灵草“施肥”的蟾蜍,沉默半晌,道:“至少……毒性降低了,生机勃勃。” 清虚师祖则已经优哉游哉地躺进了一个由昭儿催生出的、巨大的七彩蘑菇伞下,旁边还放着杯曦儿指挥毒蜂酿的“特调蜜露”,满足地咂咂嘴:“不错,不错!这才叫生活!以后这儿就是老夫的度假别苑了!” 而始作俑者兄妹俩,正骑在腐骨毒鳄背上,指挥着石头精灵们排队,准备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沼泽障碍赛”。 仙界众仙听闻“混世双宝”竟将万毒臭沼改造成了这般模样,在震惊之余,也不得不感叹:这俩娃,果然非常理所能度之!这“垦沼为乐园”的本事,怕是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了! 只是不知道,这片被强行“美化”的沼泽,其深处那些真正的古老恐怖,是否也能被这般轻易“感化”? 这追妻火葬场,看来是要在这对儿女亲手打造的、味道与画风都极其独特的舞台上,继续上演了。 第892章 毒沼乐园客如潮 “混世双宝”将万毒臭沼改造成“宝沼境”的消息,如同在平静(并不)的仙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远超众人想象。 起初,只有些胆大包天、或是修炼特殊功法需要毒瘴、奇虫辅助的仙人,抱着猎奇和试探的心态,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片曾经的禁区。 然后,他们就惊呆了。 想象中污秽不堪、危机四伏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景。 七彩的毒瘴如同瑰丽的纱幔在空中飘荡,虽然气味依旧“浓郁提神”,但视觉效果堪称震撼。脚下是松软肥沃、长满奇异灵草的香土,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有会跑的石头精灵咕噜噜从脚边滚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你。 几处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边,几条油光水滑的巨型水蛭正在惬意地翻滚,时不时有仙人尝试着将脚伸进去,立刻发出又痛又爽的嘶嘶声,据说有疏通经络、排毒养颜的奇效(前提是能扛住那点微麻的毒性)。 更吸引人的是那些被“驯化”的毒虫。色彩斑斓的毒蜘蛛编织的荧光网成了绝佳的拍照背景(留影仙术),毒蜂酿造的“特调蜜露”虽然喝下去需要运功化解那丝毒性,但提神醒脑、增强仙力抗性的效果极佳,供不应求。甚至还有仙人专门来找那些温顺的毒鳄“切磋”,美其名曰“磨练战技在极端环境下”。 尤其当某位以挑剔着称的仙姬,在泡完“水蛭温泉”、喝完“毒蜂蜜露”、并与一只七彩毒蛛合影后,惊喜地发现困扰她多年的寒毒症竟有所缓解,皮肤也光滑了几分后——“宝沼境”彻底火了! “听说了吗?万毒臭沼变宝地了!不仅能历练,还能美容解毒!” “那里面的毒虫都不咬人,特别温顺!” “还有会跑的石头和七彩温泉!简直是仙界独一份的奇景!” “快去看看吧!去晚了就没位置泡温泉了!” 一时间,仙界东南域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各色仙云、飞舟、坐骑络绎不绝,纷纷涌向曾经的禁区“宝沼境”。有来探险的,有来疗养的,有来收集特殊材料的,更有纯粹来打卡观光、体验这仙界独一份“毒系乐园”的。 原本鸟不拉屎的沼泽边缘,竟然自发形成了小小的坊市,有仙人在此兜售解毒丹、防护符箓(虽然进去后发现大部分用不上),还有机灵的做起了“导游”生意,带领众仙游览“七彩瘴幔”、“香土灵原”、“水蛭温泉”、“毒蛛荧光林”等“着名景点”。 云渺和萧绝看着自家封地突然变得门庭若市,人头攒动,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 云渺指着那个试图用仙晶跟石头精灵买路费的仙人,无语道:“我们这算是……成功开发了旅游景区?” 萧绝看着在人群中穿梭、兴奋地给“游客”们介绍(炫耀)自己杰作的曦儿和昭儿,揉了揉眉心:“看来,‘免究金牌’和‘混世双宝’的名头,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吸引力。” 清虚师祖则早已在自己的“七彩蘑菇伞度假别苑”前摆了个小摊,挂出牌子:“售卖特制避毒香囊(效果随缘),接受毒草鉴定、疑难杂症(限毒伤)咨询,价格面议。” 生意居然相当不错。 当然,也不是全无麻烦。 总有那么几个自恃修为高深或不守规矩的,试图深入未经“改造”的原始沼泽区域,结果触发残留的凶戾毒阵或是引来真正恐怖的古老毒物,最后灰头土脸、甚至带伤逃回,还需要云渺这位“鬼医”出手救治。 还有因为争夺“水蛭温泉”最佳位置或是“毒蜂蜜露”购买权而引发的仙人间的小规模冲突,都需要萧绝这位“治安官”出面调停。 但总体而言,这片曾经的死地,因着两个娃娃的胡闹,竟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商业价值? 仙界众仙从最初的震惊、看热闹,到后来的好奇、尝试,再到如今的趋之若鹜,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看着那对在人群中忙碌(添乱)的小小身影,眼神里不再仅仅是恐惧和无奈,更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认可? 至少,他们让这块谁都不想要的破地,变成了谁都想来看看的香饽饽。 这追妻火葬场,烧着烧着,竟烧出了一片仙界网红打卡地。云渺看着账本上日益增长的“景区”收入(主要是清虚师祖的摊位费和萧绝收的“管理费”),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给这“宝沼境”弄个官方导览图和安全须知手册了…… 第893章 门票赚尽仙界财 “宝沼境”客似云来,热闹非凡,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人(仙)满为患。七彩温泉边挤得像下饺子,毒蜂蜜露需要彻夜排队,连那些温顺的毒虫都被热情的游客们摸得快要秃了皮。 清虚师祖看着自己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蘑菇伞别苑”,连打个盹都能被求购香囊的仙友吵醒,终于忍无可忍。他拎着一壶仙酿,找到正在焦头烂额调解两位仙君因争夺“最佳摄影点”而发生口角的云渺和萧绝。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清虚灌了口酒,指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好好的清净……呃,好好的特色乐园,都快成菜市场了!得立规矩!” 云渺正被吵得头疼,闻言没好气道:“立什么规矩?仙帝又没给咱们这‘封地’设衙署,怎么管?” 清虚小眼睛一眯,闪过一道精光(属于商人的那种):“没衙署,咱们可以自己定规矩嘛!你看啊,这地方是昭儿曦儿改造的,里面的灵草是昭儿种的,毒虫是曦儿管的,温泉是天然……呃,算是半天然的,连石头都是昭儿点化的!咱们投入了多少成本?不能让他们白玩啊!” 萧绝皱眉:“师祖的意思是……收费?” “没错!”清虚一拍大腿,“收门票!进来可以,得交钱!想泡温泉?加钱!想喝蜜露?加钱!想跟毒鳄合影?也得加钱!咱们这叫……资源合理利用,维持景区可持续发展!” 云渺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能行吗?仙界哪有收门票的先例?” “怎么没有?”清虚理直气壮,“那些大宗门的秘境、试炼之地,哪个不是需要贡献点或者特殊信物才能进入?咱们这‘宝沼境’论奇特、论功效,哪点比那些秘境差了?收点门票怎么了?咱们这叫开创仙界旅游产业新纪元!” 于是,在清虚师祖的极力怂恿和具体策划下,“宝沼境”管理委员会(临时成立,成员:清虚、云渺、萧绝,荣誉顾问:昭儿、曦儿)正式发布公告: 即日起,进入“宝沼境”需购买“观光符”,售价十块下品仙晶。 七彩温泉区,需额外购买“暖玉符”,售价五十下品仙晶,限时一个时辰。 毒蜂蜜露,每日限量供应,凭“蜜露券”购买,每券二十下品仙晶。 与特色毒虫合影、乘坐毒鳄巡游、体验石头精灵按摩等增值服务,均需额外付费,明码标价。 公告一出,仙界再次哗然! 收费?进个破沼泽还要钱?不少仙人嗤之以鼻,觉得战神府想钱想疯了。 然而,当第一批抱着“我倒要看看这钱花得值不值”心态的仙人,缴纳仙晶进入“宝沼境”后,真香定律再次发挥作用! 交了钱,果然体验不同!人流量得到了有效控制,环境清静了不少。付费区域更是服务周到,温泉池边有石头精灵递毛巾(虽然递得不太稳),蜜露有专属休息区品尝,连毒鳄都似乎被特意培训过,合影时会努力咧开大嘴(露出森森毒牙)做出“微笑”表情。 更重要的是,那种“我花了钱我是大爷”的优越感,让仙人们觉得这仙晶花得……挺值! 于是,口嫌体正直的仙人们,一边吐槽着“黑心商家”,一边乖乖掏钱。甚至出现了“黄牛党”,倒卖热门项目的预约符券。 “宝沼境”的门票收入,如同沼泽里的泉水般咕嘟咕嘟往外冒。清虚师祖专门弄了个聚宝盆似的仙器,每天听着仙晶叮叮当当落进去的声音,乐得见牙不见眼,连觉都舍不得睡了,亲自坐在门口……呃,是亲自监督收费。 云渺看着那迅速堆积起来的仙晶,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玄清观数讹来的银票的日子,只是这规模……大了何止千万倍?她喃喃道:“我们这算不算是……靠娃发家?” 萧绝看着账本上那惊人的数字,再想想之前赔偿南天门时的心痛,表情是一贯的冷峻,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看来,修缮天庭的债务,可以提前还清了。” 连昭儿和曦儿都拥有了自己的“小金库”(由清虚代管,美其名曰成长基金),虽然他们对仙晶没什么概念,但看到师祖和爹娘因为那些亮晶晶的石头而开心,他们也觉得高兴。 仙界众仙从最初的抵制、嘲讽,到后来的接受、真香,再到如今的……攀比? “你昨天泡到至尊vip温泉了吗?我可是抢到了限量‘毒皇蜂王浆’浴!” “呵呵,我买到了曦儿小仙子亲手编织的毒草花环,附带一道她本源毒气祝福,辟邪效果一流!” “我让昭儿小仙君在我的法宝上点化了一道生机,感觉灵性都增强了呢!” “宝沼境”的门票,俨然成了仙界新的时尚标志和财力象征。 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财富之路,是如此的金光闪闪,又如此的……令人哭笑不得。云渺望着那络绎不绝、心甘情愿掏钱的“游客”们,深深觉得,这仙界的钱,怕是真好赚。 第894章 萌娃兄尿建泳池 “宝沼境”门票生意火爆,七彩温泉区更是每日仙满为患,一符难求。这日,几位慕名而来的仙姬,因没能抢到温泉符,望着那氤氲热气、据说有美颜奇效的池水唉声叹气,那幽怨的眼神,恰好被路过的昭儿瞧见了。 昭儿歪着头,看了看那几位漂亮的仙姬阿姨,又看了看拥挤的温泉区,小眉头微微蹙起。他觉得,大家好像都很喜欢玩水,但池子太小了。 他一声不吭,默默走到温泉区旁边一块尚未开发的、相对平坦的洼地。然后,在周围仙人以及那几位仙姬惊讶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熟悉的动作——解开裤带。 云渺正在不远处给一位被毒草划伤的仙人敷药,眼角瞥见儿子的举动,心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昭儿!不可!” 然而,为时已晚。 一道清澈的、氤氲着浓郁生机与点点星辉的“水流”,如同小小的瀑布,精准地落入那片洼地之中。与之前化作云彩不同,这一次,那尿液并未气化升腾,而是如同拥有实质的甘泉,迅速在洼地中汇聚!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尿液接触地面后,并未渗入或被污染,反而自行开始“净化”和“塑造”下方的土地。污浊的泥沼被排开,洼地边缘自动隆起,变得圆润光滑,如同玉石砌成的池壁。池底则迅速覆盖上一层细腻洁白、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沙状物质。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长约三丈、宽约两丈、深度适中的、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清新草木香气的露天泳池,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水面上还飘荡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那雾气吸入肺中,竟让人精神一振,疲劳顿消。 “这……这是……” 那几位原本唉声叹气的仙姬看得目瞪口呆。 昭儿系好裤带,小脸平静地指了指新出现的泳池,对那几位仙姬道:“玩。” 一位胆大的仙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沾了点池水。触手温润,一股精纯平和的生机顺着手臂蔓延,让她连日修炼的滞涩感都舒缓了不少!她惊喜道:“这水……好奇特!比那边的温泉似乎……更纯粹!” 其他仙姬也纷纷尝试,皆是啧啧称奇。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听说了吗?昭儿小仙君用……用那个……造了个泳池!” “池水蕴含精纯生机,堪比顶级灵泉!” “还在七彩温泉旁边!快去试试!” 一时间,新诞生的“生机泳池”吸引了大量游客。仙人们涌入池中,感受着那温和却磅礴的生机滋养仙体、舒缓元神,效果比旁边的毒系温泉似乎更胜一筹,而且毫无副作用! 清虚师祖闻讯赶来,看着那清澈见底、生机盎然的泳池,以及池中惬意畅游(其实是泡着不动)的众仙,眼睛瞪得溜圆。他蹲在池边,掬起一捧水仔细感受,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众仙看得眼角直抽),随即一拍大腿! “天才!真是天才啊!” 清虚兴奋地胡子都在抖,“以此等品质的生机源液建造泳池,简直是……是暴殄天物!不,是点石成金!此池当命名为‘造化仙霖池’!对,就这么叫!门票……不,入池费,必须比七彩温泉翻一倍!不,翻三倍!” 他立刻找来一块玉板,龙飞凤舞地刻上“造化仙霖池,独家生机滋养,限量体验,每次限时半个时辰,收费一百五十下品仙晶!” 然后亲手挂在了泳池入口。 价格虽高,但体验过的仙人都觉得物超所值,甚至有人声称泡完之后瓶颈都有所松动!于是,“造化仙霖池”迅速超越七彩温泉,成为“宝沼境”新的头牌项目,预约排到了三个月后。 云渺看着那由儿子一泡尿建成的、日进斗金的泳池,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她拉着昭儿,严肃教育:“昭儿,以后……不可以随便在外面……嗯,‘造池子’,知道吗?” 昭儿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萧绝站在一旁,看着那池水,又看看儿子,沉默良久,对云渺低声道:“或许……我们该给昭儿准备个……专用容器?” 而始作俑者昭儿,看着泳池里开心嬉戏的仙人们,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工作”的地方,小脑袋里似乎在思考:是不是哪里还需要再挖一挖?或者,给池子加个滑梯? 这追妻火葬场衍生出的商业帝国,眼看是要在萌娃们各种匪夷所思的“基建”能力下,越发壮大了。只是这基建材料的来源,实在是……过于清奇。 第895章 妹撒糖霜凝毒冰 昭儿的“造化仙霖池”一举成为“宝沼境”的吸金利器,引得众仙追捧。妹妹曦儿看着哥哥“造”的池子大受欢迎,天天被仙人们围着夸赞,小嘴不由得撅了起来,觉得自己风头被抢了。 她也想弄个更好玩的! 这日,她揣着平日里清虚师祖和爹娘给的各种零嘴(主要是各种味道的仙糖和灵果干),溜达到七彩毒瘴比较浓郁的一片区域。这里因为毒瘴毒性较强,尚未被完全“改造”,游客相对稀少。 曦儿看着眼前翻涌的彩色毒雾,又摸了摸怀里那包她最喜欢的、亮晶晶的“星辰蜜糖”,小脑袋里冒出一个新奇的想法。 她掏出一大把蜜糖,没有自己吃,而是运起本源毒功,将那甜腻的糖分与她自身的毒灵之力巧妙融合。然后,她张开小嘴,不是吃,而是——吹! 一股混合着甜香与奇异毒煞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寒风,从她口中吹出,席卷向前方的七彩毒瘴!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飘忽不定、具有腐蚀性的毒瘴,在被这股蕴含着糖霜与诡毒的气息吹拂后,竟如同被瞬间冻结般,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不是简单的停滞,而是凝结成了实实在在的、晶莹剔透的固体!这些固体呈现出各种梦幻的形状——有的如同怒放的冰花,花瓣边缘流转着七彩毒光;有的如同悬挂的水晶帘幕,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更有的凝结成了滑梯、迷宫、城堡的雏形,通体透明,内部封存着缓缓流动的彩色毒雾,在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芒! 顷刻之间,一片原本危险的毒瘴区,竟化作了一个美轮美奂、却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毒冰奇观”! 更神奇的是,这些“毒冰”并非死物。它们依旧散发着寒意和淡淡的甜腥气,触碰之下,冰凉爽滑,但那寒意中带着一丝麻痹,甜腥里混着提神醒脑的毒性,形成一种极其独特的感官体验。有胆大的仙人试着舔了一口那“冰花”,顿时感觉舌头微麻,精神却为之一振,仙力运转都加快了一丝(当然,回去后拉了三天肚子,但声称排出了多年修炼积攒的火毒)。 “哇!好漂亮!” “这是……用毒瘴做的冰雕?” “还能吃?呃,虽然有点副作用……” 游客们瞬间被这新奇又危险的景观吸引,纷纷涌来。尤其是几位修炼冰系功法或需要以毒淬体的仙人,更是如获至宝,恨不得常住在这“毒冰丛林”里。 曦儿看着自己“吹”出来的杰作,以及周围仙人们惊叹的目光,终于满意地笑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在说:“看,我做的比哥哥的池子还好玩!” 清虚师祖闻风而至,看着那一片晶莹剔透、诡谲美丽的毒冰景观,眼睛再次放出金光(财迷的那种)。他立刻找来玉板,刻上“曦儿妙造·极毒幻冰园,体验独特毒韵冰爽,限量开放,入园费八十下品仙晶!舔冰另收费,后果自负!” 牌子一挂,又是宾客盈门。 云渺看着女儿这“撒糖成冰”的本事,再次扶额:“一个尿建泳池,一个吹气成冰……咱们家这俩娃,真是……生财有道。” 萧绝看着那在毒冰迷宫里玩捉迷藏、丝毫不受影响的儿女,沉默片刻,对云渺道:“或许,我们该考虑请文曲星君,为他们单独编纂一部《异禀天工录》。” 而昭儿,看到妹妹弄出了新花样,也跑过来好奇地摸了摸那冰冷的毒晶。他手背的花蕾印记微亮,一丝造化生机渡入,那毒冰内部封存的彩色毒雾流转得更加灵动,甚至隐隐有向更复杂形态演变的趋势。 兄妹俩一个造冰,一个赋灵,眼看又要联手搞出什么不得了的新项目。 清虚师祖看着这相辅相成的俩娃,乐得合不拢嘴,仿佛看到了无数仙晶长着翅膀向他飞来。 这“宝沼境”在“混世双宝”各种匪夷所思的“建设”下,是越发奇诡莫测,也越发财源广进了。只是不知,仙界的钱包,还能支撑这俩娃多少奇思妙想? 第896章 毒冰滑道乐翻天 曦儿的“极毒幻冰园”大获成功,那晶莹剔透又暗藏玄机的毒冰景观,让仙人们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爽刺激”。但小丫头显然不满足于此,她看着仙人们在冰雕间小心翼翼地穿梭、偶尔舔一口冰碴子就龇牙咧嘴的模样,觉得还不够“好玩”。 她将目光投向了园中最高大、造型最奇崛的一座毒冰山峰。这座山峰通体幽蓝,内部封存的毒雾如同深海暗流般缓缓涌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威压。 曦儿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小手指,对着那冰峰的向阳面,运起毒功,小心翼翼地“刻画”起来。她并非雕刻,而是引导!在她的指尖下,那坚硬的毒冰如同活了过来,自动向内凹陷、塑形,不过片刻,一条蜿蜒曲折、宽约丈许、晶莹光滑的螺旋滑道,便从冰峰顶端一路盘旋而下,直通山脚的一个七彩毒雾软垫池! 这滑道并非简单的冰面,内部同样封存着流动的彩色毒雾,在高速滑行时,两侧的毒雾会拉伸出绚烂的光带,如同穿梭在极光之中。滑道表面还被她恶作剧般地附加了各种微毒效果——有的路段会让人皮肤微微发痒,有的会让人忍不住想笑,还有的会让人短暂地看见一些可爱的小星星(带毒的那种)。 “滑梯!大滑梯!”曦儿拍着手,对自己的新作品十分满意。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一位以勇武着称的巨灵神将。他抱着膀子,瓮声瓮气道:“区区冰滑道,有何可怕?俺老巨来也!” 说罢,一屁股坐进滑道入口。 “咻——!” 根本不用他发力,那滑道自带一股诡异的吸力和加速力,巨灵神将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沿着螺旋滑道疾驰而下!速度之快,让他那张粗犷的大脸都被风吹得扭曲变形! “嗷呜——!!慢、慢点!哎呦喂!痒!哈哈哈哈哈!好多星星!!” 滑行途中,各种微毒效果接连触发,巨灵神将的怪叫声在滑道里回荡,从最初的豪迈变成了又痒又笑又晕的复杂嚎叫。 “噗通!” 最终,他一头扎进山脚的七彩毒雾软垫池,巨大的冲击力让毒雾一阵翻涌。好半天,他才晕头转向、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爬出来,眼神发直,嘴里喃喃道:“刺、刺激……再来一次!” 有了巨灵神将这“活广告”,其他仙人也按捺不住了。 “看着就好玩!我也要试试!” “那毒雾光带太漂亮了!” “听说滑完还能排毒养颜?” 仙人们(尤其是年轻一辈)蜂拥而至,排队体验这仙界独一份的“毒冰滑道”。滑道里顿时充满了各种仙人的尖叫声、大笑声和怪叫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又欢乐。 一位素来注重仪态的仙姬,滑下来时发髻散乱,珠钗歪斜,却笑得花枝乱颤:“太、太好玩了!比御剑还刺激!” 一位老成持重的仙君,滑完后老脸微红,扶着腰(笑的)连连摆手:“不成体统,不成体统……但是,确实有点意思。” 清虚师祖见状,立刻追加投资(挂牌):“曦儿独创·极速毒光螺旋滑道,体验极致冰爽与灵魂颤栗(物理意义上的),单次五十下品仙晶!vip通道(不用排队)一百仙晶!” 生意再次火爆!滑道入口排起了长龙。 云渺看着那尖叫不断的滑道,以及滑下来后一个个形象全无、却兴奋不已的仙人们,无奈地对萧绝道:“咱们这‘宝沼境’,快成仙界第一游乐场了。” 萧绝看着在滑道顶端兴奋地指挥交通(并偷偷给滑道加料)的曦儿,嘴角微扬:“至少,他们玩得很开心。” 昭儿也好奇地坐了一次滑道,他滑下来时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背的花蕾印记微微发亮,似乎在分析这滑道的能量构成。之后,他默默走到滑道旁,对着某处弯道轻轻一点,一缕造化生机注入,那处的冰面变得更加光滑坚韧,甚至还隐隐散发出安抚心神的清凉气息,抵消了一部分过于刺激的毒素。 兄妹俩再次无意中的配合,让这毒冰滑道变得更加“完善”且……让人上瘾。 自此,“毒冰滑道”成为了“宝沼境”最具人气的项目之一,甚至有不少仙人专门为了体验这极致(且带毒)的滑行乐趣,反复前来,乐此不疲。 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欢乐谷,是越发喧闹,也越发让仙界众仙……欲罢不能了。 第897章 仙友滑入忘忧河 “毒冰滑道”风靡“宝沼境”,每日都能听到仙友们各种酣畅淋漓(掺杂着怪叫)的滑行体验。然而,这日却出了点小意外。 一位刚从下界飞升不久、道号“玄明”的年轻仙人,慕名前来体验这仙界闻名的滑道。许是初来乍到,对滑道的“特性”估计不足,又或许是曦儿那天心情格外“晴朗”,在滑道里多加了几分“助兴”的毒素。 玄明仙人坐上滑道,瞬间便被那极速与诡毒交织的快感淹没。尖叫声卡在喉咙里,眼前是流光溢彩的毒雾通道,身体感受着冰火两重天的刺激,心神在微麻、发痒和忍不住想笑的边缘反复横跳。 就在滑行至中段一个急转弯时,叠加的毒素效果达到顶峰,玄明仙人只觉得识海“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极致的刺激给……震松了? 他并未受伤,也没有不适,只是感觉脑子前所未有的“空灵”,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过往修行中的瓶颈困惑、人际交往的琐碎烦恼、甚至刚刚排队时跟前面仙人因为谁踩了谁云朵而起的些许不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通!” 他顺畅地滑入终点毒雾软垫池,却没有像其他仙友那样或兴奋大笑或晕头转向地爬出来,而是就这么仰面漂浮在七彩毒雾上,眼神清澈(且空洞),嘴角挂着恬淡安详、与世无争的微笑,望着天空飘荡的七彩毒瘴纱幔,喃喃道:“我是谁?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此地……甚好,无忧无虑,不如……睡一觉?” 他竟然在毒雾池里……睡着了!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周围准备拉他起来的仙友和维持秩序的小仙童都愣住了。 “玄明道友?玄明道友你没事吧?” “快醒醒!池子里不能睡觉!” 然而,任凭旁人如何呼唤、推搡,玄明仙人就是醒不过来,兀自沉浸在那种万物皆空、唯有此刻安眠的奇妙境界中,脸上那超脱物外的微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消息很快传到云渺那里。她赶来一看,搭脉一探,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他……没事。”云渺收回手,表情复杂,“体内仙力平稳,神魂无恙,只是……识海被一股极其平和、带着强烈‘遗忘’与‘安神’效果的毒韵笼罩,暂时屏蔽了所有杂念和大部分记忆,陷入了深度‘忘忧’状态。” 萧绝皱眉:“是曦儿滑道里的毒?” 云渺点头,又摇头:“是,但又不全是。似乎是多种微毒在极速滑行和心神激荡下,产生了奇妙的化合反应,阴差阳错弄出了这么一种……不伤身、只‘洗脑’的‘忘忧之毒’。” 清虚师祖也闻讯赶来,了解了情况后,非但不急,反而绕着那漂浮在毒雾池里酣睡的玄明仙人转了两圈,眼睛越来越亮。 “忘忧?洗去烦恼,只剩安眠?”他搓着手,兴奋地压低声音,“这可是好东西啊!比什么安神香、静心丹强多了!你们想想,仙界多少仙友为心魔、执念、修行瓶颈所困?若是能来此‘忘忧河’(他立刻给这毒雾池起了新名字)泡一泡,睡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烦恼尽消,这是多大的商机?!” 云渺无语:“师傅!人都叫不醒了,您还想着赚钱?” 清虚理直气壮:“叫不醒说明效果持久!这是优点!咱们得开发‘忘忧河’套餐!限时体验,专人看护,保证安全!价格嘛……得对标‘造化仙霖池’!” 最终,在清虚的坚持(和萧绝的默许)下,几位仙侍小心翼翼地将漂浮的玄明仙人转移到了一个特制的、铺满柔软毒草的小舟上,让他在一条被规划出来的、流速平缓的七彩毒雾“小河”里继续他的“忘忧之旅”,并挂上了牌子:“曦儿妙造·忘忧河,体验极致放空,洗涤心灵尘埃,单次浸泡(限时一个时辰)两百下品仙晶,沉睡超过时辰额外收费。” 牌子一挂,居然真有不少被心魔或琐事困扰的仙人前来咨询!尤其是几位眉毛都快拧成疙瘩的老仙君,看着小舟上玄明那安详的睡颜,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真……真能忘忧?” “睡一觉就好?不会有副作用吧?” “老夫为那不成器的徒孙操心了八百年,若能忘掉片刻……也好啊!” 于是,在确保安全(有云渺在一旁随时监测)的前提下,“忘忧河”项目悄然上线。第一位体验的老仙君进去时愁眉苦脸,一个时辰后被人轻轻推醒,先是茫然四顾,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清明了许多,喃喃道:“舒坦……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效果一经证实,“忘忧河”顿时成了热门项目,尤其受那些年高德劭、心事重重的老牌仙人们欢迎。 云渺看着那在“河”上飘荡的一叶叶扁舟,以及舟上安然酣睡的仙人们,心情复杂地对萧绝道:“咱们这儿,快成仙界高级疗养院了。” 萧绝看着女儿正试图给“忘忧河”加一条会唱歌的毒鱼伴奏,沉默片刻,道:“至少……收费合理。” 而始作俑者曦儿,看着自己的滑道居然衍生出了新业务,得意地扬起小下巴,觉得自己的“好玩”事业又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宝沼境”在“混世双宝”的折腾下,功能是越发齐全,从刺激游乐到养生疗愈,应有尽有。仙界的仙人们,也在这痛并快乐着的体验中,逐渐麻木(并沉迷)于这种独特的“宝沼境式”生活方式。 第898章 河神哭求关乐园 “宝沼境”生意红火,日进斗金,仙界众仙在其中流连忘返,体验着各种新奇(且带毒)的游乐项目,可谓是一片欣欣向荣。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日,一位身着破旧官袍、头戴水藻冠、面色愁苦的中年仙人,踉踉跄跄地闯入了“宝沼境”管理委员会(临时帐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云渺和萧绝面前,声泪俱下: “小神乃此地原生河神,掌管万毒臭沼水脉及诸般毒瘴循环无数岁月,求战神、仙君为小神做主啊!” 云渺和萧绝皆是一愣。河神?这臭沼还有原生神明? 清虚师祖正数着仙晶,闻言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那河神,恍然道:“哦!老夫想起来了,是有你这么个小神,靠着吞吐此地毒瘴秽气修行,对吧?” 那河神连连叩头,哭得更伤心了:“正是小神!可自打‘混世双宝’驾临,将此沼改造……呃,是‘垦殖’之后,情况就全变了!” 他抹着眼泪开始控诉: “七彩毒瘴被梳理成了纱幔,看着是漂亮了,可毒性大减,循环紊乱,小神赖以修行的本源毒气日渐稀薄,修为都快跌落了!” “那些毒虫都被驯化了,不再相互厮杀吞噬产生秽气,反而开始……开始讲文明树新风!小神的神职都快名存实亡了!” “还有那‘造化仙霖池’和‘忘忧河’,抽取了大量水脉精华,导致下游几处隐秘毒泉都快要枯竭了!那可是小神珍藏多年、准备用来冲击瓶颈的宝贝啊!” “最离谱的是那些游客!”河神捶胸顿足,“他们到处乱挖灵草,惊扰毒兽,还在小神的神庙(一个不起眼的淤泥洞)旁边野餐!留下的仙果核、蜜露瓶,都快把小神的家门堵死了!小神……小神连个清净打坐的地方都没了哇!”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萧绝的战袍下摆:“战神!仙君!求求你们,管管这俩……呃,管管二位小仙童吧!再这么下去,小神这河神没法当了!要么……要么你们把这乐园关了吧!让小神回归以前的清净日子!” 云渺和萧绝听得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他们热火朝天地开发旅游,却无意中严重侵犯了这位“原住民”的利益和生存空间。 清虚师祖却听得眼睛一亮,凑过来问道:“你说下游有几处隐秘毒泉?品质如何?可否带老夫去看看?价格好商量!” 河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清虚“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云渺赶紧拉开师祖,对河神温言道:“河神勿忧,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不知河神有何诉求?只要合理,我们定当补偿。” 河神抽噎着道:“小神不敢奢求关闭乐园,只求……只求划出一片‘原生态保护区’,严禁游客进入,让小神能有个栖身修行之所。另外……那毒泉……能否分润小神一些收益?” 他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偷偷瞥了清虚一眼。 萧绝沉吟片刻,道:“可。便依河神所言,划出三成区域为保护区,严禁开发与进入。至于毒泉收益,可分你一成,作为资源使用之资。” 河神闻言,这才止住哭泣,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看着总算轻松了些。 清虚师祖看着河神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嘀咕:“才一成?这小子要价低了……不过那毒泉,得赶紧去圈起来!” 云渺看着重新恢复热闹的乐园方向,叹了口气:“看来,这开发与保护,得同步进行了。” 萧绝点头:“明日便立下界碑,明确保护区范围。另外,需增派人手,维持秩序,避免游客扰民。” 而罪魁祸首的兄妹俩,对这位哭诉的河神毫无概念,正在为新发现的、一种会发光的毒蘑菇应该做成“荧光冰淇淋”还是“闪光弹珠”而争论不休。 这“宝沼境”的经营管理,眼看是越来越正规,也越来越复杂了。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产业,不仅需要应付各路仙友,还得协调好与原住民神明的关系,真是任重而道远。 第899章 咸鱼收钱当门神 河神的哭诉给热火朝天的“宝沼境”开发敲了一记警钟。云渺和萧绝立刻着手划定保护区,立碑警示,并增派仙侍巡逻,严禁游客越界。乐园的运营总算走上了些许正规,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随着名气越来越大,来访的仙人品流愈发复杂。 有想赖账的,有想偷渡进保护区的,有喝多了“毒蜂蜜露”在乐园里发酒疯的,甚至还有几个不开眼、想凭借修为硬闯vip通道的……维持秩序的小仙童们疲于奔命,云渺和萧绝也不能时刻盯着。 清虚师祖看着这乱象,又看了看自己那因为管理事务增多而缩水的打盹时间,很是不爽。这日,他叼着根草茎,晃悠到乐园入口处,看着那熙熙攘攘、讨价还价(试图讲价)的仙人们,小眼睛眯了眯,忽然有了主意。 他不知从哪儿拖来他那张宝贝“咸鱼枝床”,往入口旁边那棵被昭儿催生得异常高大的“界影树”下一放,然后慢悠悠地躺了上去,翘起二郎腿,对着负责售票的小仙童挥挥手:“你去歇着,这儿,老夫来看管。” 小仙童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清虚就这么躺着,眼皮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但他往那一躺,周身那若有若无、却深不可测的仙尊气息,如同水波般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住整个入口区域。 第一个试图闹事的是个满脸横肉、浑身腱子肉的体修仙人,他因为觉得“毒冰滑道”排队太久,想强行插队。 “让开!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他嚷嚷着就要往里冲。 清虚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聒噪。” 那体修仙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拂过周身,他蓄满的力气瞬间消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入口处,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保持着跪姿,眼睁睁看着后面的仙人从他身边谈笑着走过。 众仙:“!!!” 第二个是个想偷偷溜进保护区的女仙,她自以为身法精妙,化作一缕青烟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清虚打了个哈欠,随手对着那方向弹了弹指甲。 那女仙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滞,那缕青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显露出她窈窕却僵硬的身形,保持着一种极其滑稽的潜行姿势,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能惊恐地转动。 众仙:“!!!” 第三个是几个结伴而来、自以为背景深厚、想赖掉“忘忧河”费用的仙二代。 清虚终于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他们一眼,慢吞吞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么付钱,要么……留下来给老夫的蘑菇园施肥。”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仙二代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几条粗壮的、散发着恶臭的沼泽触手(被曦儿驯服的低阶妖物)探了出来,缠住了他们的脚踝,作势要往泥里拖! “付!我们付!双倍!不!三倍!” 仙二代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掏出仙晶扔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自此之后,乐园入口秩序井然,再无敢闹事者。仙人们规规矩矩排队,客客气气交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吵醒了那位躺在树下、看似在睡觉、实则比任何凶神恶煞都可怕的老祖宗。 清虚师祖对此十分满意。他躺着就把钱收了(门票收入的一部分自动流入他腰包),把秩序维持了,还顺便补了觉。偶尔有不懂事的小仙试图跟他套近乎或者求情,他只懒洋洋地回一句:“规矩,懂?” 比任何门神都管用。 云渺和萧绝发现入口处突然变得异常和谐,前来禀报事务的小仙童也一脸轻松,过来一看,顿时了然。 云渺哭笑不得:“师傅这是……把自己当定海神针用了?” 萧绝看着那在枝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却无人敢近身的清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此法甚好,一劳永逸。” 于是,清虚师祖“咸鱼收钱当门神”的事迹不胫而走。仙界众仙都知道,想去“宝沼境”玩,就得守那位躺着收钱的老祖宗的规矩。这位“门神”不站岗,不吆喝,只管躺着,效果却比南天门的巨灵神将还好使。 而清虚本人,则在这份“清闲”且油水丰厚的新工作中,找到了人生的真谛——躺着,把钱赚了,顺便还能维持世界和平(小范围的),夫复何求? 这追妻火葬场衍生出的产业链,是越发完善,连安保系统都如此别具一格了。 第900章 瞌睡放跑仇家探 清虚师祖“咸鱼门神”的威名远播,“宝沼境”入口秩序井然,仙人们乖觉得如同鹌鹑。清虚对此十分满意,每日里躺在枝床上,听着仙晶叮当作响落入聚宝盆的声音,感受着微风拂面,睡意愈发酣沉。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透过界影树的枝叶洒下,清虚枕着自带清香的藤蔓,鼾声轻微,睡得正香。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身下的枝床上,那枝床似乎还舒服地蹭了蹭。 就在这万籁俱寂(除了鼾声),一片祥和之际,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毒瘴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入口。 这黑影并非来游玩,也非来闹事。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行动间不带起丝毫仙力波动,显然是精于隐匿潜伏之辈。他手中握着一枚不断闪烁着微光的黑色玉简,那玉简正对着乐园深处,似乎在记录、探查着什么。一双阴鸷的眼睛在阴影中扫视着园内景象,尤其在昭儿和曦儿经常出没的区域停留最久。 他是奉命前来探查“混世双宝”虚实的探子!其背后的势力,似乎对这两个搅动仙界风云的孩子格外感兴趣。 若是平日清虚清醒时,这等隐匿手段在他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隔着百里就能被他当苍蝇拍死。可偏偏,此刻的清虚,睡得正沉,鼾声均匀,周身那慑人的气息也因深度睡眠而收敛到了最低。 那探子心中暗喜,小心翼翼地从界影树的另一侧阴影中绕过,试图避开那看似沉睡的老者,潜入园内更深处。 就在他即将成功溜进大门时,许是太过紧张,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被游客遗落的、亮晶晶的“毒蜂蜜露”糖块。那糖块咕噜噜滚了出去,撞在了一块昭儿点化的“石头精灵”上。 “咚”的一声轻响。 石头精灵被撞醒,迷迷糊糊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类似打嗝的“咕噜”声。 这声响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清虚的鼾声顿了顿,眉头无意识地皱了一下,似乎在梦中被打扰了。他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吵什么……赔钱……” 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鼾声再起。 而那探子,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出了一身冷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待确认那恐怖的老者并未醒来,他才松了口气,不敢再停留,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加速,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乐园外的毒瘴深处,溜之大吉。 他成功地……逃走了。 片刻后,负责在园内巡逻的萧绝,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且陌生的气息残留,来到入口处查看。只见清虚师祖依旧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而入口处除了几个规规矩矩排队的仙人,并无异状。 “师祖可曾发现异常?”萧绝问旁边负责售票(实则无事可做)的小仙童。 小仙童茫然摇头:“未曾,清虚前辈一直……在休息。” 萧绝眉头微蹙,神念仔细扫过周围,那探子隐匿手段极高,又离去得匆忙,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只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此地生灵的阴冷气息,若有若无。 而此时,那探子早已远遁千里,心有余悸地回望“宝沼境”方向,将记录着乐园内部景象、尤其是昭儿曦儿活动影像的玉简紧紧攥在手中。 “好险……那老怪物竟如此可怕,睡着时都让人心惊胆战……不过,任务总算完成了。” 他不敢停留,迅速向着某个方向遁去。 清虚师祖对此一无所知,在枝床上咂了咂嘴,梦呓道:“……仙晶……都是我的……” 直到日落西山,他才悠悠转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着盆里又多了不少的仙晶,满意地点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瞌睡,竟然放跑了一条意图窥探他宝贝徒孙的大鱼。 云渺后来从萧绝那里得知此事,看着依旧在门口优哉游哉“镇场子”的师傅,无奈叹气:“看来光靠师傅‘镇宅’还不够,得加强内部的警戒才行了。” 而一场因咸鱼瞌睡引发的潜在危机,已然悄无声息地埋下了种子。这追妻火葬场,在欢声笑语的表象下,暗流开始涌动。 第901章 仇家终战号角响 “宝沼境”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仙来仙往。七彩毒瘴纱幔飘荡,毒冰滑道上尖叫声与笑声齐飞,造化仙霖池里泡着惬意酣畅的仙躯,忘忧河上飘着超脱物外的睡仙。清虚师祖在入口处打着盹,仙晶叮当作响,一切看似都与往常无异。 然而,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暗流,已悄然席卷而至。 这日,天色骤然阴沉,并非乌云汇聚,而是仿佛整个仙界的色彩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变得灰暗压抑。原本欢快飘荡的七彩毒瘴纱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剧烈扭曲、收缩,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不知从何处响起,瞬间传遍整个“宝沼境”!那号角声并非凡间战场的热血激昂,而是带着一种蚀骨的阴冷与毁灭的意志,如同丧钟敲响,直抵所有生灵的心神深处! 乐园内的欢笑声、尖叫声戛然而止。 泡在温泉里的仙人猛地睁开双眼,忘忧河上飘荡的睡仙被强行惊醒,滑道上的仙友僵在半途……所有仙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敌袭!!”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 下一瞬,原本平静的沼泽大地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粗壮的、散发着浓郁魔气与腐朽气息的黑色藤蔓,如同来自九幽的毒蛇,破开肥沃的香土,疯狂钻出,见仙就缠,汲取仙力!天空之上,密密麻麻、形态狰狞的魔化仙禽遮蔽了光线,猩红的眼瞳锁定下方,发出刺耳的尖啸! 更有一道道强大的、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乐园各处,他们身着统一的暗色服饰,脸上戴着隔绝探查的面具,出手狠辣无情,目标明确——直指正在毒草丛中研究新玩具的昭儿和曦儿! “保护小主子!” 萧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周身战神金光暴涨,一剑挥出,煌煌剑罡如同烈日,瞬间清空了一大片魔化藤蔓和俯冲下来的魔禽!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昭儿和曦儿身前,将两个孩子牢牢护在身后。 云渺银针如雨,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靠近的暗影,针尖淬炼的奇毒与来敌的魔功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她面色冰寒,眼中杀意凛然:“藏头露尾的鼠辈!终于忍不住了吗?” 清虚师祖早在号角响起的瞬间就已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冰冷的锐利。他依旧躺在枝床上,并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看似微弱的道韵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凡是被这道韵触及的黑色藤蔓,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那几个冲得最快的暗影,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炸成了血雾! “扰人清梦,罪加一等!” 清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上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入侵者的耳中,让他们心神剧震。 战斗瞬间爆发,且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原本祥和欢乐的“宝沼境”,顷刻间化作了惨烈的战场!仙法、魔功、毒阵、剑气……各种能量疯狂对撞,爆炸声、嘶吼声、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华丽的毒冰景观在冲击波中碎裂,珍贵的灵草被践踏摧毁,温泉池水被染上血色…… 游客仙人们惊慌失措,有的奋起抵抗,有的仓惶逃窜,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被重点关照的昭儿和曦儿,在最初的惊吓后,竟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曦儿小脸气得通红,她不喜欢这些坏人弄坏她和哥哥的“玩具”!她手背的叶片印记爆发出刺目的七彩毒光,周围那些被“驯服”的毒虫仿佛接到了女王的愤怒指令,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暗影,疯狂地撕咬、注入剧毒! 昭儿则紧紧抿着嘴唇,手背的花蕾印记青光大放,他不再催生花草,而是将磅礴的造化生机化作坚韧的守护屏障,笼罩住自己和妹妹,以及附近一些惊慌的仙友,抵挡着四处飞溅的能量余波和魔气侵蚀。 萧绝一剑荡开数名强敌,回头看到儿女的表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则是冰冷的杀意。他长啸一声,战神法相顶天立地,煌煌神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碾压而去! 云渺与他背靠背,鬼医术法诡谲莫测,既是救己方伤者于瞬息,亦是夺敌人性命于无形。 清虚师祖依旧稳坐(躺)钓鱼台,但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出手,都必然带走一片敌人的生机,精准而高效。 仇敌的终战号角已经吹响,和平的假象被彻底撕碎。这方由萌娃胡闹开辟、在鸡飞狗跳中繁荣起来的奇异乐园,迎来了诞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血与火,终将染红这片七彩的毒沼。而这场追妻火葬场,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战火中,被赋予了更加沉重与残酷的意义。 第902章 万军压境黑云摧 那一声阴冷的号角,仿佛只是一个开始。 天际,原本只是灰暗的色彩迅速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侵染。那不是云,是无数魔气凝聚而成的实体,如同翻滚的黑色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朝着“宝沼境”汹涌而来!黑云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庞大的魔兽轮廓,以及一艘艘闪烁着幽暗符文的魔纹战舰!旌旗招展,却是象征着毁灭与死亡的标志。 万军压境!真正的魔界大军! 先前那些潜入乐园制造混乱的暗影,不过是开胃的前哨。此刻,正主才真正显露其遮天蔽日的恐怖獠牙! “是魔界的‘蚀骨’军团!还有‘暗魇’骑!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魔将级别的气息!不止一个!” “快!启动所有防护阵法!向仙庭求援!” 乐园内残存的仙人们脸色煞白,惊呼声、怒吼声响成一片。谁能想到,来这新兴的“网红”乐园放松一下,竟会遭遇魔界大军的突袭?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萧绝手持战神剑,屹立在最前方,金色的战神光环全力撑开,如同风暴中屹立的灯塔,试图抵挡那滔天的魔威。但他一个人的力量,面对这如同天倾般的军势,也显得有几分单薄。 云渺迅速将昭儿和曦儿拉到身边,与清虚师祖汇合。她指尖仙光连闪,数道隐匿和防御的阵法瞬间布下,将几人周围的空间暂时隔绝。 清虚师祖终于从他那张宝贝枝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他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魔军,冷哼一声:“倒是看得起我们,连压箱底的‘黑魇魔云’都搬出来了。” 魔云翻滚,越来越近,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压迫,更是实质性的侵蚀。乐园边缘,那些被昭儿净化过的香土重新开始变得污黑,新生的灵草迅速枯萎,连七彩毒瘴都被魔气侵染,变得黯淡无光。巨大的压力让整个“宝沼境”的空间都在嗡嗡作响,仿佛随时会崩塌。 “交出‘混沌双子’,可留尔等全尸!” 一个如同金铁摩擦般刺耳的声音,从魔云最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声音滚滚而来,震得不少修为较低的仙人气血翻腾。 目标明确,就是昭儿和曦儿!所谓的“混沌双子”,显然是指这对身负造化与剧毒本源的兄妹。 曦儿被那恐怖的魔威和恶意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云渺的衣角。昭儿则抿着唇,虽然也害怕,但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却不受控制地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光,试图驱散逼近的魔气,护住身边的亲人。 萧绝剑指魔云,声如雷霆:“魔孽!安敢犯我仙界!想要我儿,先从萧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 魔云中的声音带着讥讽,“既然如此,便让这方寸之地,与你等一同……化为飞灰!” 话音落下,魔云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道凝聚着毁灭能量的黑色光柱,如同暴雨般,从云层中向着“宝沼境”轰然落下!与此同时,地面震颤,更多的魔化藤蔓和地底魔物破土而出,天空的魔禽如同箭矢般俯冲! 真正的毁灭性打击,降临了! 金光、银针、道韵、毒功、仙法……萧绝、云渺、清虚,以及所有尚未逃离或选择抵抗的仙人们,各展神通,拼死抵御。爆炸的光芒不断亮起,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宝沼境”瞬间陷入了能量风暴的漩涡中心。 华丽的乐园在崩塌,欢声笑语的痕迹被迅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战火与硝烟。黑云摧城,万军压境,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土地,迎来了诞生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而在这片混乱与毁灭之中,被紧紧护住的昭儿和曦儿,他们手背上的印记,却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被这极致的压力……唤醒。 第903章 毒医布毒瘴护域 魔军压境,黑云摧城,毁灭性的攻击如同暴雨倾泻。萧绝的金光、清虚的道韵虽能抵挡大部分攻击,但魔军数量实在太多,攻击无孔不入,防线在不断被压缩,残余的仙人们伤亡渐增,情况岌岌可危。 “不能这样硬抗下去!”云渺看着周围不断崩塌的景观和苦苦支撑的仙友,眼神一凛。她是鬼医,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硬撼,而是以奇制胜!这片“宝沼境”是她的家,更是她用惯了的“药圃”! “萧绝,师祖,为我护法三息!”云渺清喝一声,身形飘然后退,双手疾舞,指尖仙力如同灵动的丝线,不再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精准地刺入脚下大地、勾连四周残存的毒瘴、引动那些被魔气侵染却尚未完全死去的毒草灵植! 她在“问诊”!以整个“宝沼境”为病人,感知其被魔气侵蚀的“病状”! 刹那间,她识海中浮现出整个乐园的能量脉络图——魔气如同污血般疯狂注入,原本平衡的生机与毒素被粗暴打破,濒临崩溃。 “病根在外邪入侵,气血逆乱!当以猛药驱之,以毒攻毒!”云渺眼中精光爆射。 她双手猛然向上一抬,娇叱道:“地脉毒煞,听我号令!起!” “轰——!!” 整个“宝沼境”残余的土地剧烈一震!并非被攻击,而是仿佛地底沉睡了万古的毒龙被惊醒! 那些被魔气压制、变得黯淡的七彩毒瘴,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沸腾、暴涨!颜色不再是瑰丽,而是变得深沉、粘稠,如同沸腾的彩色岩浆,带着刺鼻的腥甜和强烈的腐蚀性,冲天而起! 被魔化藤蔓钻破的地面,汩汩涌出墨绿色的毒泉,泉水所过之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滋滋作响,迅速消融!那些残存的、看似枯萎的毒草,此刻也回光返照般,释放出积累一生的本源毒素,化作各色毒雾,融入那翻涌的毒瘴大潮之中。 更有之前游客们遗落的“毒蜂蜜露”瓶子、“荧光蘑菇”碎片,甚至昭儿“造化仙霖池”边缘被魔气污染的池水……所有蕴含毒素的物质,都在云渺这玄妙的引导下,被激发、融合、升华! 不过三息之间,一道厚重无比、色彩斑斓、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的毒瘴壁垒,以云渺为中心,如同倒扣的巨碗般迅速升起,将残余的抵抗区域牢牢护在其中! 魔军轰下的黑色光柱撞在这毒瘴壁垒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无数种性质各异、却又在云渺操控下达成诡异平衡的毒素迅速分解、中和、吞噬!偶尔有漏网之鱼穿透进来,威力也十不存一,被萧绝和清虚轻易挡下。 魔云中的存在似乎吃了一惊:“嗯?竟能调动此地本源毒煞?” 一名魔将不信邪,率领一队精锐魔兵试图强行冲破毒瘴。他们刚接触那彩色壁垒,护体魔光便如同冰雪消融,魔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被腐蚀、溃烂,或是陷入各种诡异的毒素幻境,自相残杀,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滩滩脓血,神魂俱灭! 那魔将修为高深,支撑得久一些,却也脸色发绿,浑身抽搐着倒退回来,惊恐地看着那看似绚丽、实则致命的毒瘴,再不敢轻易靠近。 毒瘴之内,压力骤减。 众仙看着外围那翻涌的、将魔军暂时阻隔的彩色壁垒,又看看中央脸色微微苍白、却目光坚定的云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云渺仙君……竟有如此手段!” “以毒为守,化绝地为屏障!鬼医之名,当之无愧!” 清虚师祖捋着胡子,眼中满是赞赏:“不错不错,懂得因地制宜,发挥所长。这毒瘴护域,虽不能持久,但争取时间,足够了。” 萧绝来到云渺身边,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将一股精纯的仙力度了过去,低声道:“辛苦了。” 云渺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外围不断冲击毒瘴的魔军,凝重道:“这毒瘴依托此地残存毒源而成,消耗极大,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想办法突围,或者……等来援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后被紧紧护着的昭儿和曦儿身上。两个孩子手背上的印记,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与这由他们力量参与改造的土地,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危机并未解除,但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这毒医布下的毒瘴,如同荆棘丛生的壁垒,暂时守护住了这方绝境中最后的希望。 第904章 萌娃兄尿滋敌阵 云渺布下的毒瘴护域,如同坚韧的彩色蛋壳,暂时抵御着外部魔军的狂轰滥炸。但毒瘴在持续消耗,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魔军的攻击却越发疯狂。护域之内,气氛凝重,众仙抓紧时间调息,准备迎接下一轮更残酷的冲击。 被爹娘和师祖牢牢护在中心的昭儿,小脸绷得紧紧的。他看着外面张牙舞爪的魔影,听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感受到娘亲支撑毒瘴越来越吃力,小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他手背上的花蕾印记灼热异常,体内那股磅礴的造化生机躁动不安,仿佛想要做点什么。 就在毒瘴护域又一阵剧烈晃动,边缘处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危急关头,昭儿忽然挣脱了云渺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护域边缘,对着外面黑压压的魔军方向,做出了那个熟悉的动作——解开裤带。 “昭儿!回来!危险!” 云渺大惊失色。 然而,一道清澈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壮、氤氲着近乎实质的生机星辉的“水流”,如同决堤的甘泉,激射而出,穿过毒瘴上的一道细小裂缝,精准地泼洒向外面最密集的一处魔兵阵营! 那尿液离体之后,并未化作云彩或构建泳池,而是在接触到外部浓郁魔气的瞬间,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滋滋——!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尿液与魔气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剧烈的反应!那至纯至净的造化生机,对于魔气而言,竟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尿液所及之处,魔兵们身上的魔光如同被点燃般迅速黯淡、溃散,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如同被净化般冒出滚滚黑烟,实力稍弱者更是直接如同冰雪消融,化作缕缕青烟! 这还没完! 那泼洒开的尿液并未落地,反而在魔气中自行分化、膨胀,化作一片氤氲着浓郁生机与净化之力的乳白色雾气,迅速扩散开来!雾气笼罩之处,魔气退避,被魔化的藤蔓迅速枯萎还原成普通泥土,连那些魔纹战舰的幽光都暗淡了几分!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一些被魔气侵蚀受伤的仙人,不小心吸入或沾染了这乳白雾气,伤口处的魔气竟被迅速驱散,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这哪里是尿?这分明是自带追踪、范围净化、友方治疗、敌方毁灭特效的超级圣水! 原本凶神恶煞的魔军阵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泡“圣水”滋得阵型大乱,前排魔兵人仰马翻,中间区域魔气紊乱,效果拔群! 护域内的众仙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仙法?” “昭儿小仙君的……尿?” “竟有如此神效?!能净化魔气,治愈伤患?!” 清虚师祖瞪大了眼睛,随即抚掌狂笑:“哈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好徒孙!一泡尿滋出个净化领域!魔崽子们,傻眼了吧!” 萧绝也是一脸愕然,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他没想到儿子的本源生机对魔气克制效果如此显着。 云渺赶紧把还在“努力作业”的儿子拉回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捏着他的小脸:“你呀!真是……什么地方都敢乱撒!” 昭儿系好裤带,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外面那片被自己“滋”出来的乳白净化区域,以及混乱的魔军,眨了眨眼。 曦儿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外面的景象,拍手笑道:“哥哥,尿尿,打坏人!厉害!” 魔云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怒:“混沌生机……竟能克制本源魔气?!此子……断不能留!” 然而,昭儿这一泡出其不意的“圣水”,不仅暂时缓解了防线的压力,更重要的是极大提振了守方的士气! 原来,魔军并非不可战胜!连小仙童的一泡尿都能让他们鸡飞狗跳! “兄弟们!跟魔崽子们拼了!” “保护小仙君!保护宝沼境!” 残余的仙人们士气大振,纷纷祭出法宝仙术,配合着外围的净化雾气,向混乱的魔军发起了反击。 一时间,战场形势居然出现了短暂的逆转。萌娃兄一尿滋敌阵,竟成了这场惨烈攻防战中,最出人意料也最提振士气的转折点。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战火,也因此增添了一抹令人啼笑皆非的亮色。 第905章 敌阵滑倒乱成粥 昭儿那一泡蕴含磅礴生机的“圣水”,不仅净化了大片魔气,更在魔军阵前留下了一片湿滑粘稠、散发着奇异清新气味的“净化区域”。这区域对于仙友而言是疗伤圣地,可对于浑身魔气、脚底往往附着腐蚀性魔焰的魔兵来说,却成了意想不到的噩梦之地。 第一批试图穿过这片区域继续进攻的魔兵,刚踏上去就感觉不对劲!脚下那看似寻常的湿润地面,竟滑溜得不可思议!他们习惯性的冲锋步伐顿时失去了平衡,如同喝醉了酒般东倒西歪。 “哎呦!” “噗通!” “哪个天杀的在地上抹了油?!” 惨叫声和摔倒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严整的魔军前锋瞬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前面的魔兵摔倒,后面的收势不及,如同滚地葫芦般撞在一起,魔甲碰撞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那地面上残留的生机液体似乎还有极强的粘附性,摔倒的魔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手脚打滑,越是用力,摔得越是狼狈,有几个甚至像被粘蝇纸困住的苍蝇般,在原地徒劳地扑腾,模样滑稽至极。 魔军阵型大乱,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护域内的仙人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哈哈哈!快看那些魔崽子!” “摔得好!狗吃屎!” “昭儿小仙君威武!一泡尿滑倒千军万马!” 清虚师祖乐得直拍大腿,差点从枝床上滚下来:“妙啊!太妙了!造化生机,润物无声,亦可……滑敌于无形!哈哈哈!” 萧绝也是嘴角微扬,抓住这难得的战机,一声令下:“反击!” 士气大振的仙人们纷纷出手,仙法、飞剑如同雨点般落在混乱的魔军之中,取得了不俗的战果。 魔云深处那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废物!连路都走不稳了吗?!” 他麾下一位以勇猛着称的犀魔将不服,怒吼一声,现出小山般的本体,四蹄燃烧着熊熊魔焰,低着头,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朝着那片滑溜区域发起了野蛮冲撞! “给本将踏平它!” 然而,他那沉重的蹄子刚踏上湿滑地面,悲剧重演!魔焰与生机液体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非但没能增加摩擦力,反而产生了类似润滑的效果!犀魔将只觉得脚下一空,庞大的身躯完全不受控制,顺着斜坡就滑了出去,四蹄朝天,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保龄球,一路撞飞了不知多少倒霉的魔兵,最终“轰”的一声,狠狠砸进了自家后阵,引起更大的混乱! “将、将军?!” 后阵的魔兵们看着从天而降(其实是滑过来)的统帅,全都傻了眼。 护域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兄弟们!扔香蕉皮!(仙界版:凝水成脂术)” 一时间,各种类似的、能制造滑溜效果的低阶仙术被仙人们兴致勃勃地扔向魔军阵营,虽然威力不大,但配合昭儿留下的那片“滑溜圣地”,效果拔群!魔军阵营彻底乱成了一锅翻滚的、不断滑倒的粥! 曦儿看着外面摔得七荤八素的魔兵,觉得好玩极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运起毒功,朝着外面吹了一口气——一股带着甜腻草莓味和强力胶效果的毒雾飘了出去,粘在几个好不容易爬起来的魔兵脚底,让他们刚站起来又“啪唧”一声牢牢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昭儿看着自己的“作品”引发如此效果,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背的花蕾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记录和分析着这种新奇的“战术”。 云渺看着这完全偏离了惨烈画风的战场,扶额叹息:“这仗打得……怎么变成这样了……” 萧绝忍俊不禁,轻咳一声:“有效,便好。” 魔军的攻势,竟被这意想不到的“滑倒战术”硬生生打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尴尬之中。这仙界与魔界的终战,也因此增添了许多令人忍俊不禁的插曲。 第906章 妹撒痒粉入敌靴 魔军被昭儿的“圣水”滑倒区域搅得阵脚大乱,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彻底被打断,只能在远处重整旗鼓,气得魔云中的存在咆哮连连。护域内的仙人们趁此机会稍作喘息,看着外面那群摔得鼻青脸肿、骂骂咧咧的魔兵,又是好笑又是解气。 曦儿扒在护域边缘,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外面那些穿着厚重魔铠、好不容易才从滑溜地上爬起来,正互相搀扶、龇牙咧嘴的魔兵,小脑袋里又冒出了新的“好玩”点子。她觉得那些魔兵走路的样子笨笨的,铠甲缝隙里好像可以塞点东西进去? 她悄悄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清虚师祖特制,能装无数零嘴和“实验品”)掏出一把亮晶晶、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粉色粉末——这是她最新研制的“笑笑不停超级痒痒粉”改良版,融合了毒灵根的诡变特性,穿透力极强,且……效果持久。 趁着魔军注意力还在那片滑溜区域和内部整顿上,曦儿运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毒功,小手对着外面轻轻一扬。 那粉色粉末并未漫天飞舞,而是化作无数道比牛毛还细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精准地顺着魔兵们铠甲的缝隙、领口、关节处,钻了进去! 起初,魔兵们并未察觉。 直到一个魔兵小队长,正挥舞着骨刀催促手下列队,忽然觉得腋下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他下意识地夹紧胳膊蹭了蹭,非但没缓解,那痒感反而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到了肋骨、后背! “呃……噗……”他想忍,但实在忍不住,喉咙里发出古怪的憋笑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紧接着,他旁边的魔兵也开始觉得脚底板像是被无数羽毛撩拨,痒得他原地跺脚,表情扭曲。 第三个魔兵觉得裤裆里不对劲,脸憋得通红,双腿紧紧夹住,姿势怪异。 第四个、第五个……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刚刚勉强列队完成的魔军前锋阵营,画风骤变! 原本肃杀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群魔乱舞般的诡异景象!魔兵们有的疯狂抓挠全身,铠甲被挠得哐哐作响;有的像触电般不停抖动,试图把那股痒意甩出去;有的实在忍不住,发出“咯咯咯”、“嘿嘿嘿”的怪异笑声,一边笑一边挠,眼泪都笑了出来;更有甚者,痒得受不了,直接脱了头盔和胸甲,在地上打滚摩擦…… “哈哈哈!痒死老子了!” “谁?谁干的?!” “受不了了!快帮我挠挠后背!” 魔军阵营再次陷入混乱,而且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无法控制的混乱!严肃的进攻阵型变成了一片笑的海洋(痛苦的),魔将的呵斥声完全被挠痒声和怪笑声淹没。 一位修为较高的魔将强忍着脚底钻心的痒意,试图维持秩序,脸憋成了猪肝色,声音都在发颤:“都、都给我站好!不、不准笑!……噗嗤!” 他自己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护域内的仙人们再次看傻了眼,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哄笑。 “我的天!他们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痒?” “是曦儿小仙子!我看到她撒了一把粉!” “痒痒粉?这也行?!哈哈哈!” 清虚师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外面那群扭成麻花的魔兵:“高!实在是高!攻心为上,让其自乱阵脚!曦儿丫头,有老夫当年几分风范!” 云渺看着女儿那得意的小模样,再次扶额:“曦儿!你那粉……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吧?” 曦儿扬起小下巴,骄傲地说:“不会!就是痒!笑!好玩!” 她可是严格控制了剂量和毒性的,绝对“童叟无欺”,只痒不伤。 萧绝看着外面那支因为痒痒而彻底失去战斗力的魔军前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对云渺低声道:“看来,我们对孩子们的能力……了解得还是不够全面。” 魔云深处的存在显然也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常,那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憋闷:“又、又怎么了?!一群废物!连痒都忍不住吗?!” 然而,任凭他如何怒吼,下方的魔兵们依旧沉浸在无边的痒意和诡异的笑声中,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曦儿这一把看似儿戏的“痒痒粉”,竟成了压垮魔军士气的又一根稻草。这仙界与魔界的终战,在“混世双宝”各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下,是越发朝着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向发展了。 第907章 敌将脱靴挠战场 曦儿那把融合了毒灵根诡变特性的“笑笑不停超级痒痒粉”,如同无形的瘟疫,在魔军前锋中肆虐。魔兵们丑态百出,挠的挠,笑的笑,滚的滚,严肃的战场愣是变成了大型滑稽戏现场。 然而,这痒痒粉的威力,远不止于普通魔兵。 那位先前试图野蛮冲撞却滑倒出丑的犀魔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首当其冲!他皮糙肉厚,魔铠坚固,寻常攻击难伤分毫,可曦儿这痒痒粉,专找铠甲缝隙、毛孔钻入,无孔不入! 起初,他只是觉得脚底板有些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他暴躁地跺了跺脚,试图震散那不适感。 可非但没用,那痒感反而如同活了过来,顺着腿骨往上蔓延!小腿、大腿、腰腹……所过之处,如同千万只细小的毒蚁在同时啃噬、撩拨他坚韧的魔躯!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直抵灵魂的奇痒,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伤痛都要难以忍受! 犀魔将那张粗犷狰狞的脸开始扭曲,铜铃大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他强撑着魔将的威严,死死咬着牙关,浑身肌肉绷紧得像石头,试图用意志力对抗这该死的痒意。 “给、给本将……忍住!”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而,痒这玩意儿,越是忍耐,爆发时便越是猛烈!不过片刻,犀魔将只觉得那股痒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线!尤其是双脚,简直像是被放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又像是被塞进了装满羽毛的罐子里! “呃啊啊啊——!受不了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言的痛苦嚎叫,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前威严、什么将军体统,猛地弯腰,那双如同巨柱般粗壮、覆盖着厚重魔铠的腿,竟以一种与他体型极不相符的敏捷速度,开始疯狂地互相摩擦、撞击!魔铠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火星四溅。 但这隔靴搔痒,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脱!给本将脱了!!” 犀魔将彻底疯了,他咆哮着,竟然当着敌我双方数万人的面,一屁股坐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开始解他那双特制的、足有磨盘大的魔铁战靴! “将军!不可!阵前脱靴,成何体统!” 副将试图劝阻。 “滚开!体统个屁!痒死老子了!” 犀魔将一脚踹开副将,终于,“哐当”两声,将那两艘“小船”似的战靴甩飞了出去,露出了一双……长满了浓密黑毛、此刻正以惊人速度红肿起来的大脚丫子。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威名赫赫的魔界悍将,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双手并用,对着自己那双奇痒无比的大脚,开始了疯狂的抓挠! “嘶——舒服!!” 他一边挠,一边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呻吟,力道之大,指甲划过,带起一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脸上交织着极致的痛苦与解脱的畅快,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他带来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想上前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只能尴尬地围成一圈,看着自家将军在阵前表演“徒手挠脚板”。 护域内的仙人们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快看那傻大个!” “挠!使劲挠!” “曦儿小仙子这粉……真是杀人诛心啊!” “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清虚师祖更是夸张地拍打着枝床,笑得喘不过气:“哎呦喂!阵前脱靴,狂挠脚板!古今第一奇观!曦儿丫头,你立大功了!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云渺看着外面那毫无形象可言的魔将,再看看身边一脸“求表扬”的曦儿,心情复杂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以后这种粉,少弄点。” 萧绝嘴角抽搐着移开目光,觉得再看下去,自己对“魔将”这个词的认知都要被颠覆了。 魔云深处的存在,显然也通过神识“看”到了这丢人现眼的一幕,那冰冷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沉默。 良久,那声音才带着一丝压抑到极点的、几乎要碎裂的怒意,一字一顿地响起: “废、物!给、本、尊、滚、回、来!” 然而,此时的犀魔将,已经完全沉浸在与脚痒的“殊死搏斗”中,对上司的命令充耳不闻。 魔军的士气,随着主将的“阵前挠脚”表演,彻底跌落谷底。这场本该惨烈无比的终战,在“混世双宝”层出不穷的怪招下,已然变成了一场闹剧。而始作俑者曦儿,则功成身退,又开始琢磨着下一个“好玩”的点子了。 第908章 咸鱼鼾震裂敌鼓 魔军前锋因滑倒和痒痒粉彻底乱了套,士气低迷,攻势暂缓。魔云深处的存在显然怒不可遏,却并未亲自出手,而是改变了策略。 “擂鼓!进军!”那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下令。 顿时,魔军后方,上百面由不知名巨兽皮蒙制、刻画着狰狞魔纹的战鼓被力士敲响! “咚——!咚——!咚——!” 鼓声沉闷而巨大,并非为了提振士气,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向“宝沼境”的毒瘴护域!每一记鼓声落下,毒瘴便剧烈荡漾一下,边缘的裂痕隐隐有扩大的趋势!这鼓声,竟是专门针对阵法壁垒的音攻魔器! 护域内的仙人们顿时感到气血翻腾,仙力运转都受到了干扰,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是‘乱鼓’!专破护阵,扰人心神!”有见识广博的老仙人惊呼,脸色难看。 云渺支撑毒瘴的压力骤增,额角沁出细汗。萧绝和清虚也面色凝重,这音攻无形无质,极难防御。 就在这令人心烦意乱、防线岌岌可危之际,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富有节奏的声音,突兀地加入了这场“交响乐”。 “呼——噜……zzzz……呼——噜!!” 是清虚师祖! 这位大佬不知何时,竟然又躺回了他的宝贝枝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脑袋歪向一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均匀而响亮的鼾声,如同闷雷,一声接一声,极具穿透力,甚至隐隐压过了外面的魔鼓之声!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他那鼾声似乎并非单纯的噪音。仔细听去,那鼾声的节奏竟然暗合某种玄奥的道韵,每一次呼气吸气,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细微震颤。 当那蕴含着道韵的鼾声与魔鼓的音攻波纹在空中相遇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魔鼓那扰乱心神、破坏结构的音波,在接触到鼾声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看似懒散随意的声波节奏轻易带偏、打乱、乃至……同化! “咚——噗!” 一面魔鼓发出的音波刚冲出不远,就被一道更响亮的鼾声波纹扫中,那鼓声猛地一滞,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一声怪响,后续的威力大减。 “呼——噜!!” 又一道鼾声扫过,另一片区域的魔鼓音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纹紊乱,相互抵消。 清虚的鼾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节奏感”。他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嘟囔着梦话:“……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随着他这声不满的梦呓,一道更强的、带着明显不悦情绪的道韵鼾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魔军后方,那上百面正在奋力擂动的“乱鼓”,鼓面之上,竟同时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几个正在擂鼓的魔族力士更是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喷魔血,倒飞出去! 鼓声,戛然而止。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魔云深处的存在:“……” 众魔兵魔将:“……” 护域内众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依旧在枝床上酣睡、鼾声震天的清虚,再看看魔军后方那一片狼藉、纷纷哑火的魔鼓,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就……解决了?靠着打呼噜,把敌人的音攻大阵给……震裂了?! “哈哈哈!师祖威武!睡觉都能退敌!” “这鼾声……简直是破魔神音啊!” “魔崽子们,傻眼了吧!看你们还拿什么吵!” 仙人们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哄笑,士气再次暴涨。 清虚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吵得皱了皱眉,又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外面,鼾声依旧。 云渺看着师傅这“睡梦退敌”的壮举,哭笑不得,支撑毒瘴的压力却是一轻。 萧绝眼中也满是笑意,低声道:“师祖他老人家……总是能给人惊喜。” 魔军阵营一片死寂,士气已然跌落谷底。魔鼓被破,前锋混乱,主将挠脚……这仗,还怎么打? 那魔云深处的存在,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只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蕴含着无尽憋屈与暴怒的低吼: “撤——!!!” 黑色魔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面面相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魔兵魔将。 “宝沼境”保卫战,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充满了荒诞与喜剧色彩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而最大的功臣之一,此刻仍在枝床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第909章 鼓破声消士气溃 “咔嚓”的碎裂声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魔兵的心头。 那上百面凝聚了魔族炼器大师心血、蕴含着扰乱心力的“乱鼓”,就在他们眼前,被那老怪物……的鼾声,硬生生震裂了!鼓面蛛网般的裂纹触目惊心,几个倒霉的擂鼓力士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支撑他们攻势的最后一件利器,碎了。 而那道如同梦魇般的鼾声,还在继续,均匀,响亮,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穿透力,仿佛在嘲笑着他们所有的努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魔军阵营。 先前被滑倒区域困住的狼狈,被痒痒粉折磨的丑态,主将阵前脱靴挠脚的耻辱……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伴随着魔鼓的碎裂声,彻底爆发了! “鼓……鼓破了……” “连魔鼓都奈何不了那老怪物……” “这还打什么?送死吗?” “逃……快逃啊!” 不知是哪个魔兵先崩溃地喊出了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线,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魔军! 兵败如山倒! 前排的魔兵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什么魔将威严,发一声喊,转身就跑!他们撞翻了身后还在发愣的同袍,踩踏着摔倒的同伴,只想离那个鼾声震天的老怪物,离那诡异的滑溜地,离那该死的痒痒粉越远越好! 中军的魔兵见前锋溃逃,也瞬间失去了斗志,加入到了逃亡的洪流之中。魔将们声嘶力竭的呵斥和斩杀,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不许退!给本将顶住!” 那位刚刚勉强穿上靴子(脚还肿着)、羞愤欲绝的犀魔将,挥舞着骨刀试图阻拦,却被溃逃的魔兵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气得他哇哇大叫,却无济于事。 天空中的魔禽骑阵也乱了套,坐骑不受控制地跟着地面部队向后飞退,相互碰撞,坠落者不计其数。那遮天蔽日的魔云,失去了支撑,开始迅速变得稀薄、溃散。 整个魔军,从气势汹汹的压境之师,变成了一盘散沙,一场闹剧,一次彻头彻尾的溃逃! 护域内的仙人们看着外面那兵败如山倒、恨不得多生几条腿逃跑的魔军,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魔崽子跑了!哈哈哈!” “清虚前辈威武!一觉睡退百万兵!” “还有昭儿小仙君和曦儿小仙子!功不可没!” 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在每个人心中。他们看着外面狼藉的战场,看着那依旧在枝床上酣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清虚,再看看被云渺和萧绝护在怀中、好奇张望的昭儿和曦儿,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谁能想到,这场看似必死的绝境,竟会以如此荒诞又解气的方式收场? 云渺撤去了摇摇欲坠的毒瘴护域,看着迅速远去的魔军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萧绝及时扶住。 “结束了……”她轻声道,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笑意。 萧绝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却终于恢复平静的“宝沼境”,沉声道:“暂时结束了。” 他知道,魔军此次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他们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清虚师祖的鼾声在魔军彻底消失在天际后,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他咂了咂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空荡荡的战场和欢呼的众人,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嗯?打完了?老夫才刚睡熟……魔崽子呢?跑了?啧,真不经打。” 众仙:“……” 第910章 战神枪挑仇家旗 魔军溃逃,留下满地狼藉,破碎的魔鼓、丢弃的兵刃、以及……一面斜插在焦土之上、依旧散发着森然魔气的暗血色大旗。旗帜以某种深渊魔物的皮鞣制而成,边缘镶嵌着惨白的骨刺,中央绣着一个狰狞的、仿佛在不断扭曲嘶吼的骷髅图腾——正是此次来袭魔军的主帅战旗,亦是其背后势力的标志! 残存的仙人们正在清点伤亡,救治伤患,收拾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萧绝持剑而立,目光扫过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依旧散发着不屈与恶意的魔旗,眼神冰冷。 他缓步走上前,并未动用仙力,而是伸出左手,握住了那冰冷刺骨的旗杆。入手沉重,旗杆不知是何材质,竟隐隐传来一股吞噬生机的邪异力量,试图侵蚀他的手掌。 萧绝冷哼一声,掌心战神金光微吐,那邪异力量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溃散。他手臂发力,肌肉贲张,“咔嚓”一声,将那深深插入地底的旗杆生生拔起! 沉重的魔旗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带起一股腥风。 下一刻,萧绝右手战神枪凭空出现!枪身铭刻着征战符文,此刻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与杀机,发出嗡嗡的轻鸣,枪尖寒芒吞吐,仿佛能刺穿苍穹!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战神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以无可阻挡之势,精准地刺向那面魔旗的中心——那个扭曲咆哮的骷髅图腾!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战神枪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坚韧的魔皮旗面,将那骷髅图腾从中一分为二!磅礴的战神之力顺着枪身汹涌而入,旗帜上残留的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消融、蒸发! 萧绝单臂持枪,将那只余半幅、魔光黯淡、如同破布般挂在枪尖上的仇家战旗,高高举起,直指魔军溃逃的天际! 金色的战神光辉以他为中心绽放,映照着他坚毅冷峻的侧脸和那杆挑着破旗的战神枪。此刻的他,如同亘古屹立的战神雕像,威严,肃杀,带着一股踏破一切敌寇、守护身后家园的决绝意志! 残阳如血,映照在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上,将那杆挑旗的金枪和持枪的身影,勾勒得无比高大,深深烙印在所有幸存仙人的眼中。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战神威武!” “枪挑魔旗!壮我仙界声威!” “犯我仙界者,虽远必诛!” 仙人们激动不已,看着那面象征着仇敌与失败的破旗,只觉得胸中郁气尽出,热血沸腾!这一枪,挑碎的不仅是一面旗,更是魔军的嚣张气焰,是仇敌的觊觎之心!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枪尖上的破旗,咂咂嘴:“啧,样子是够帅的,就是这旗子料子一般,不够结实。” 云渺站在萧绝身后,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以及那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破败魔旗,心中亦是激荡难平。这一战,他们守住了家园,守住了孩子,而萧绝这宣告般的一枪,更是彻底表明了态度——任何敢于伤害他家人的敌人,都将面对战神不死不休的追杀! 昭儿和曦儿也跑了过来,仰着小脑袋看着爹爹枪尖上那面奇怪的“破布”。 曦儿指着旗子,好奇地问:“爹爹,那块布,丑!” 昭儿则盯着枪尖与旗子接触的地方,那里残留的金色仙力与丝丝湮灭的魔气还在做着最后的纠缠,他手背的花蕾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理解着这种“毁灭”与“守护”的力量。 萧绝收回长枪,将那面彻底失去灵性的破旗随手掷于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渺和孩子们身上,眼中的冰冷杀意缓缓褪去,化为深沉如海的守护之意。 “清理战场,修复阵法。”他沉声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地,乃吾家。犯者,必诛。” 这一枪,挑起了仇敌的旗帜,也彻底挑明了立场。这追妻火葬场,在血与火的洗礼后,似乎终于烧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从鸡飞狗跳的追逐,变成了并肩而立、共同御敌的守护。而那溃逃的魔军及其背后的阴影,注定不会就此罢休,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911章 旗落惊现幕后尊 被萧绝战神枪挑破、如同破布般掷于地上的魔旗,并未如寻常死物般沉寂。残存的魔气如同濒死的毒蛇,在破碎的旗面上丝丝缕缕地游走、汇聚,发出不甘的嘶鸣。 就在一名仙侍上前,准备将这碍眼的战利品彻底焚毁之际,那汇聚的魔气骤然收缩,化作一点极致的黑暗!紧接着,那点黑暗猛地膨胀、拉伸,竟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模糊却威压深重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隐约辨出身着繁复的暗金魔纹袍服,头戴冠冕,周身缭绕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气息。他仅仅是虚影投射,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已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仙人都感到神魂战栗,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废物。” 虚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仿佛源自九幽深处的冰冷与漠然,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仅仅两个字,却让远在千里之外、正在溃逃的魔军残余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的目光(如果那虚影有目光的话)似乎越过了空间,落在了被萧绝和云渺护在身后的昭儿与曦儿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冷漠,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混沌双子……果然不凡。”虚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尊倒是小觑了尔等蝼蚁的护犊之心。” 萧绝一步踏前,将云渺和孩子们完全挡在身后,战神枪横亘身前,金光暴涨,硬生生抵住那无形的威压,声音冷冽如冰:“藏头露尾之辈,也配称尊?” 清虚师祖也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慢悠悠地踱步上前,与萧绝并肩而立,掏了掏耳朵,对着那虚影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耳屎,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魔头的手笔。怎么,自己不敢露头,派些虾兵蟹将来送死,现在又弄个投影出来吓唬小孩?” 那虚影对清虚的嘲讽置若罔闻,目光依旧锁定在昭儿和曦儿身上,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绝世珍宝。 “造化与毁灭……完美共存于稚子之身……此乃天道馈赠,合该为本尊登临无上之境之基石。”虚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低语,随即又恢复冰冷,“今日之辱,本尊记下了。待本尊真身降临,尔等……连同这片污秽之地,都将化为滋养魔土的养料。” 话音落下,那虚影开始缓缓消散。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萧绝眼中寒光一闪,战神枪化作金色游龙,就要刺向那即将消散的虚影! “且慢。”清虚却伸手拦住了他,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打一个投影有什么意思?浪费力气。让他回去给那老魔头带个话也好。” 他对着那即将完全消失的虚影,懒洋洋地喊道:“喂!那老魔头!告诉你家主子,想动老夫的徒孙,先问问老夫的枝床答不答应!还有,下次派点能打的来,别尽送些滑倒挠痒痒的货色,不够丢人现眼的!” 那虚影在彻底消散前,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威压散去,众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但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那……那究竟是什么存在?”有仙人声音发颤地问道。 清虚撇撇嘴:“一个躲在魔渊深处、做梦都想超脱的老不死罢了。不用怕,他真身过不来,不然也不会耍这些手段。” 云渺脸色凝重,紧紧搂着两个孩子。她终于明白,为何魔军会如此大动干戈,目标如此明确。昭儿和曦儿身负的本源,竟引来了如此恐怖的觊觎! 萧绝收枪,转身看向云渺和孩子,目光坚定:“无论他是谁,都休想得逞。” 昭儿和曦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刚才那虚影的恶意,曦儿紧紧抱着娘亲的腿,昭儿则抿着唇,小手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烫。 旗落惊现幕后尊,危机并未随着魔军的溃败而解除,反而露出了更加狰狞恐怖的獠牙。这场因萌娃而起的纷争,已然上升到了关乎本源、触及仙界顶层势力的层面。 清虚看着那虚影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两个小家伙,摸着下巴嘀咕:“看来,光躺着收钱是不行了,得给这俩小宝贝蛋,再加几道硬菜……呃,是硬核防护才行。” 这追妻火葬场,眼看是要烧进魔渊,直面那最终的黑暗了。 第912章 仙尊威压镇寰宇 魔尊投影消散,留下的无形威压却如同阴霾,沉甸甸地压在众仙心头。那源自魔渊深处的觊觎,如同悬顶之剑,昭示着危机远未结束。 就在气氛凝重,人心浮动之际,一直表现得像个老顽童兼资深咸鱼的清虚师祖,忽然轻轻“啧”了一声。他慢悠悠地从他那张宝贝枝床上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轻响,仿佛沉睡的巨龙舒展身躯。 他脸上那惯常的慵懒与睡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深邃与威严。他甚至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规则,却仿佛以他为中心,开始无声地共鸣、律动。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仙乐齐鸣,但一股浩瀚如星海、苍茫如亘古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宝沼境”,并继续向外扩散,席卷仙界东南域,乃至更遥远的虚空!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仙界各处,无论是正在闭关冲击瓶颈的老怪,还是在云端弈棋的仙君,亦或是在洞府中教导弟子的真人,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东南方向!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凌驾于寻常仙君、甚至超越了大多数仙帝的、古老而纯粹的威压!那威压中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仿佛是整个仙界意志的体现! “这是……哪位古老存在苏醒了?” “方向是……万毒臭沼?不,是‘宝沼境’!” “是那位……清虚道尊?!” 无数神念在虚空中交错,带着震惊与探寻,却无一敢轻易靠近那片区域。 而在“宝沼境”内,感受最为直接。 残存的仙人们只觉得周身一轻,之前魔尊投影带来的窒息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回归母胎般的安心与宁静。体内躁动的仙力平复下来,受损的神魂得到抚慰,连空气中残留的魔气都被这股威压涤荡一空,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 原本因战火而显得破败、焦黑的土地,在这股威压的滋养下,竟隐隐焕发出新的生机,有嫩绿的草芽顽强地从焦土中钻出。 萧绝感受到这股威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微微颔首。他知道,这是师祖在向整个仙界,乃至魔界宣告——此地,由他庇护! 云渺更是心潮起伏,她一直知道师傅很强,却从未直观地感受过其全力释放的威压竟是如此恐怖又令人安心。她看着清虚那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的背影,却仿佛看到了支撑天地的脊梁。 昭儿和曦儿反应最为奇特。他们非但没有被这股威压震慑,反而觉得十分舒服。曦儿甚至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挥舞着,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流淌的道韵。昭儿手背的花蕾印记青光大放,主动吸收着周围浓郁平和的天地精华,小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惬意。 清虚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了魔渊深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回荡在寰宇之间,如同天道律令: “此间事,到此为止。” “再有伸爪者,不论仙魔,不论缘由……”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 “……老夫便去尔等老巢,拆了你们的房梁,拿来垫床脚。” 没有杀气,没有怒吼,但这平淡的威胁,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分量! 仙界各处,那些暗中窥探的神念齐齐一颤,迅速收敛,不敢再多停留半分。魔渊深处,似乎也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言出法随,威压寰宇。 清虚说完,周身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想躺着数钱打瞌睡的咸鱼老道,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嘀咕道: “唉,活动一下筋骨真累,得回去躺会儿补补……” 他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的枝床,熟练地躺下,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不过片刻,轻微的鼾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那震慑寰宇的仙尊,只是一个幻觉。 但在场所有仙人,以及仙界各方势力,都深深地明白——那不是幻觉。 “宝沼境”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定海神针,一位平日里咸鱼、关键时刻却能掀翻棋盘的恐怖存在。 云渺看着秒睡的清虚,又看了看身边目光坚定的萧绝和懵懂却天赋异禀的儿女,心中百感交集。前路依旧艰险,但至少,他们拥有了守护这份安宁的底气。 这追妻火葬场,烧到最后,竟烧出了一位足以镇守一方的巨擘。未来的风雨,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第913章 毒医笑饮复仇酒 魔军溃败,魔尊投影消散,清虚师祖仙尊威压震慑寰宇,“宝沼境”终于迎来了短暂的、真正意义上的安宁。残破的乐园开始重建,受伤的仙友得到救治,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硝烟与魔气,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浓郁的仙酿香气。 清虚师祖不知从哪个角落搬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万载空青”仙酿,拍开泥封,醇厚清冽的酒香瞬间勾动了所有仙人的馋虫。他大手一挥,宣布举办庆功宴,庆祝这场荒诞却又辉煌的胜利。 篝火燃起,烤着沼泽特产的“香脂兽肉”,炖着昭儿催生的灵草鲜汤,更有曦儿指挥毒蜂酿造的“特调蜜露”无限量供应。仙人们推杯换盏,笑闹声、吹嘘声此起彼伏,将之前的恐惧与阴霾一扫而空。 云渺坐在一处稍显安静的角落,面前也放着一杯清虚特意给她的、据说能滋养神魂的“碧凝露”。她看着远处被众星捧月般围住、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自己如何“一鼾震裂敌鼓”的清虚师祖,又看了看另一边,被几个年轻仙人围着敬酒、虽然依旧面色冷峻但眼神柔和的萧绝,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和几个小仙童分享“毒糖豆”(改良无害版)的昭儿和曦儿身上。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明暗不定。她端起那杯碧绿色的仙酿,却没有立刻喝下,指尖在温凉的玉杯上轻轻摩挲着。 萧绝不知何时摆脱了敬酒,来到她身边坐下,拿起自己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在想什么?” 云渺回过神,看着杯中荡漾的碧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如同偷吃了鸡的小狐狸。她压低声音,对萧绝道:“我在想……那位魔尊大人,现在是不是正气得在魔宫里砸东西?” 萧绝闻言,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低声道:“想必是。” “他费尽心机,派了这么多魔崽子来,又是滑倒又是痒痒,最后连鼓都破了,旗也丢了,还被我师傅吓得不敢露头……”云渺轻轻晃动着酒杯,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这口气,他怕是很难咽下去。” 她将酒杯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仙酿甘醇,带着一丝草木清气滑入喉中,滋养着因支撑毒瘴而略有损耗的神魂。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全在酒上。 “他想要昭儿和曦儿,是看中了他们体内那点本源。”云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我云渺的孩子,岂是那么好拿的?” 她又饮了一口,这次幅度大了些,酒液沾湿了她的唇瓣,在火光下显得莹润欲滴。她看着跳跃的火焰,仿佛看到了未来更激烈的交锋。 “这杯酒,”她举起酒杯,对着虚空,仿佛在与那位看不见的魔尊隔空对饮,脸上带着明媚却又危险的笑容,“敬你的……痴心妄想。” 说罢,她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飒爽与决绝。 萧绝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温柔。他知道,她看似在笑,在调侃,但内心已然燃起了熊熊的复仇之火。这火,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守护她的孩子,她的家。 “下次,”云渺放下空杯,转头看向萧绝,眼神亮得惊人,“他若再敢伸手,我便不是布毒瘴防守了。” 她微微倾身,靠近萧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会配一副最好的‘酒’,亲自……送到魔渊,请他喝个够。” 萧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庆功宴的喧嚣仿佛成了背景,这一刻,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亦是心意相通的知己,对未来共同的敌人,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酒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之间流淌的默契,嘿嘿一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凑过来碰了一下: “算老夫一个!送酒哪能少得了跑腿的?到时候咱们爷仨……呃,加上那俩小混蛋,一起去魔渊旅游!顺便看看那老魔头的房梁结不结实!” 云渺和萧绝同时失笑。 篝火噼啪,酒香弥漫。复仇的种子已然埋下,只待时机成熟。而这杯庆功酒,饮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面向未来的、带着笑意的宣战。 第914章 酒化毒龙噬仙尊 庆功宴的喧嚣渐歇,大部分仙人已带着醉意与满足离去,只剩下零星几位与清虚、萧绝关系亲近的仍在闲谈。云渺端着那壶仅剩小半的“碧凝露”,眼神微醺,步履看似蹒跚地走向依旧赖在枝床上小憩的清虚师祖。 “师傅~”她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醉意,将酒壶递到清虚面前,“徒儿再敬您一杯,多谢师傅今日……呃,仗义打呼!” 清虚掀开一条眼缝,瞥了眼那碧莹莹的酒液,鼻翼微动,嘟囔道:“少来这套,想灌醉老夫,门都没有……”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接过了酒壶。 就在他指尖触及壶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壶中原本清澈碧绿的“碧凝露”,竟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颜色瞬间转为深邃的幽紫,一股极其隐晦、却让清虚都眉头一挑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嗯?”清虚动作一顿。 说时迟那时快,壶中幽紫酒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扭曲、膨胀,竟化作一条鳞甲狰狞、头生独角、通体流淌着毁灭气息的紫色毒龙!毒龙无声咆哮,张开巨口,带着腐蚀虚空的可怖威势,朝着近在咫尺的清虚当头噬下! 这绝非寻常毒物,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阴损刁钻,竟能引动仙尊级别的气血逆流,道基动摇! 周围尚未离开的几位仙人吓得魂飞魄散,酒意瞬间清醒! “云渺仙君!你!” “师祖小心!” 萧绝亦是瞳孔一缩,但并未立刻出手,他敏锐地察觉到云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噬杀,清虚却是“啧”了一声,脸上非但没有惊怒,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甚至连枝床都没下,只是随意地张开嘴,对着那扑杀下来的毒龙……吸了一口气。 没有狂风呼啸,没有法力澎湃,但那气势汹汹的紫色毒龙,竟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庞大的龙身不受控制地扭曲、收缩,化作一道纤细的紫色流光,“嗖”地一声,直接被清虚吸入了口中!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品鉴般地道:“嗯,味道层次还行,融合了‘蚀魂草’的阴寒、‘裂道花’的霸道,还加了点‘万年沼心泥’增加粘附性……火候掌控得也不错,毒性内敛,爆发力足。就是这‘幻形’的意念粗糙了点,龙不像龙,虫不像虫,吓唬谁呢?” 他一边点评,一边喉头滚动,竟是将那足以噬仙尊的恐怖毒龙,如同喝酒般,“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完了还拍了拍肚皮,打了个带着淡淡紫气的嗝,不满地瞪向一脸无辜的云渺:“孽徒!又拿为师试药!下次能不能搞点新花样?这‘酒化毒龙’的套路,三千年前隔壁山头的老毒物就用烂了!” 云渺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计谋被拆穿的悻悻然,以及一丝不服气:“师傅您舌头也太刁了!我明明改良了七种辅材,还融入了曦儿的一缕毒灵本源,怎么就被您一眼看穿了?” “哼!”清虚傲娇地扬起下巴,“你屁股一撅,老夫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咳咳,总之,想阴到老夫,再修炼个几万年吧!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冒出精光:“这毒龙滋味确实够劲,用来阴那魔尊老儿,估计能让他拉上三天肚子!不错不错,这‘谢礼’准备得有心了!” 周围众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惊险一幕,竟是师徒俩另类的“切磋”与“试药”?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苦笑着摇头。这对师徒,真是……一个敢喂,一个敢吞啊! 萧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走到云渺身边,低声道:“下次试药,提前说一声。” 云渺吐了吐舌头,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道:“知道啦!不过师傅也说了,这‘谢礼’够劲,下次就去魔渊送快递!” 而被当成“试药工具人”的清虚,则摸着肚子,回味着那毒龙的滋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怎么帮徒弟把这“快递”包装得更“惊喜”一点了。 这复仇的序曲,在自家人的“互相投毒”中,悄然拉开了更加离谱的帷幕。 第915章 萌娃兄掷核弹糖 魔军虽暂退,但“宝沼境”外围依旧有零星的魔物探头探脑,或是某些不服气的魔将派出的斥候,试图窥探虚实。重建工作如火如荼,萧绝和云渺忙于布防与疗伤,清虚师祖继续当他的咸鱼门神(兼质检员,尝遍所有重建材料的安全性)。 这日,几个仗着身法诡异的“影魔”斥候,借着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毒瘴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乐园边缘,试图记录下防御阵法的薄弱处。 他们躲在一块被战火熏黑的巨石后,刚拿出记录玉简,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轻快脚步声。 只见昭儿手里捧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色彩斑斓到有些刺眼的“糖球”,正迈着小短腿朝这边跑来。那糖球是他用刚催生出的几种特性不同的灵果果汁,混合了自身一丝造化之力搓成的“新玩具”,亮晶晶,软乎乎,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曦儿跟在他身后,拍着手:“哥哥,球球,给我玩!” 一个影魔斥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哼,仙界的崽子,就知道玩这种无用之物……” 他决定顺手把这看起来很好吃的糖球抢过来,也算小小出一口恶气。 就在那影魔探出利爪,即将触碰到糖球的瞬间,奔跑中的昭儿似乎被脚下的碎石绊了一下,小手一滑,那颗巨大的、五彩斑斓的糖球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朝着那几名影魔藏身的巨石飞去! 影魔们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糖球轻飘飘地撞在巨石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火光冲天。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然后,那糖球猛地爆开! 没有弹片,没有冲击波。 爆开的是无穷无尽、粘稠到极致的、七彩斑斓的超级糖胶!如同决堤的彩色沼泽,瞬间将那块巨石连同后面的几名影魔彻底淹没! “唔?!!” “什么东西?!” “好粘!动不了了!” 影魔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仿佛掉进了史前巨兽的口水潭里!那糖胶不仅粘性惊人,还带着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魔气如何冲击,都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越陷越深,连声音都被粘稠的胶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那糖胶散发着极其浓郁、甜到发腻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鼻腔,熏得他们头晕眼花,魔元运转都滞涩起来。这味道,对于习惯阴暗腐朽的魔族而言,简直是精神攻击! 不过几息之间,几名影魔就变成了几尊色彩鲜艳、表情惊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琥珀糖果雕塑? 昭儿站稳身子,看着自己的“球”造成的效果,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在想:这个新玩具,好像比之前的结实? 曦儿跑过来,看着那几尊“糖果雕塑”,兴奋地拍手跳了起来:“哥哥!糖人!会动的糖人!曦儿要吃!” 她跑过去,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个影魔被糖胶固定住的、扭曲的脸。 那影魔吓得魂飞魄散,眼珠疯狂转动,却连一丝魔气都调动不起来。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围着那几个“糖果雕塑”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啧啧,以造化之力强行糅合‘千缠果’的粘性、‘迷魂仙葩’的致幻香气、还有‘星辰沙’的禁锢特性……小子,你这随手一搓,威力堪比小型困仙阵啊!就是这卖相……过于童真了点。” 他蹲下身,对昭儿循循善诱:“乖徒孙,下次搓的时候,试试把颜色调暗点,形状弄得不规则点,最好能伪装成石头或者泥巴,这样扔出去阴人才够隐蔽,知道不?” 昭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云渺和萧绝闻讯赶来,看着那几尊在阳光下熠生辉、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影魔糖果雕塑”,以及正在认真接受师祖“战术指导”的儿子,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云渺扶额:“昭儿,以后……这种‘糖’,不要随便扔着玩。” 萧绝补充:“尤其不要当着妹妹的面扔。”他怕曦儿有样学样。 而始作俑者昭儿,则已经开始琢磨,下次是不是该往“糖球”里再加点会爆炸的刺棘草汁,或者能让魔物跳舞的幻蝶粉? 萌娃兄的“核弹糖”初试锋芒,威力惊人。这“宝沼境”的防御体系,眼看是要在俩娃各种匪夷所思的“玩具”开发中,变得越来越固若金汤,也越来越……味道独特了。 第916章 妹点火绳捂耳跑 昭儿的“核弹糖”初显神威,将几个倒霉的影魔斥候变成了亮晶晶的糖果雕塑,在重建中的“宝沼境”边缘成了一处颇为扎眼的“景观”。妹妹曦儿看着哥哥弄出这么大动静,还被师祖夸奖(?),小嘴又撅了起来,觉得自己也得搞个更响亮的! 她可还记得,之前跟爹爹娘亲去凡间城池时,见过那些凡人小孩玩一种叫“鞭炮”的东西,点着了引线就会“噼里啪啦”响,可好玩了! 说干就干。曦儿溜达到重建工地的杂物堆放处,这里堆满了各种仙材边角料。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相中了几样“好材料”——一截浸泡过“雷击木”汁液、导电性极佳的“银线草”,一小撮炼丹房清理出来的、性质极不稳定的“爆炎石”粉末,还有几块被昭儿催生过度、内部积蓄了过多生机快要胀破的“气囊仙菇”。 她蹲在角落,用她那融合了毒功与童真想象力的手法,开始鼓捣。银线草搓成引线,爆炎石粉末混合碾碎的气囊仙菇当火药,再用柔软的毒藤纤维捆扎成一个歪歪扭扭、比她自己拳头还大的“超级炮仗”! 她抱着这个沉甸甸的“杰作”,跑到乐园边缘一处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这里离那几尊“糖果雕塑”不远。她小心翼翼地将“炮仗”放在地上,然后掏出火折子(跟厨仙伯伯要来的),学着凡间小孩的样子,凑到那银光闪闪的引线前。 “噗~” 引线被点燃,立刻迸发出耀眼的银色火花,发出“嘶嘶”的急促声响,燃烧速度快得惊人! 曦儿牢记凡间小孩的流程,点燃后立刻扔掉火折子,两只小胖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转身,迈开小短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就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兴奋又带着点害怕的“咯咯”笑声。 她刚跑出不到十丈远—— “轰!!!!!!” 一声远超任何凡间鞭炮、甚至堪比低阶雷法的巨响猛然炸开!地面都为之震颤! 伴随着巨响的,并非普通的火光和黑烟,而是一团极其刺目的银白色雷光混合着七彩的毒雾猛然膨胀开来!强大的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尘土掀起老高,形成一个小型的蘑菇云! 更诡异的是,爆炸核心还传来了几声短促的、类似放屁的“噗噗”声,那是“气囊仙菇”被引爆后释放的、带着浓郁生机和轻微麻痹效果的怪异气流。 那几尊离得最近的“影魔糖果雕塑”,首当其冲!它们先是被雷光劈得外焦里嫩(糖胶都黑了),接着被七彩毒雾熏得颜色更加诡异,最后被那生机气流一冲,竟然如同充了气般微微膨胀了一圈,造型更加抽象扭曲! 而那几个被封在里面的影魔,虽然没死,却被这连环冲击震得神魂颠倒,魔气紊乱,差点直接晕厥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仙界的小崽子都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巨大的动静立刻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清虚师祖第一个赶到,看着那尚未散去的银白雷光和七彩毒雾,以及原地那个焦黑的大坑,还有那几尊造型更加“别致”的糖果雕塑,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兴趣: “哟!雷火毒三相之力强行压缩引爆?还掺了造化生机改变爆炸性质?曦儿丫头,你这‘炮仗’思路清奇啊!就是动静大了点,下次试试减小药量,增加隐蔽性……” 云渺和萧绝也匆匆赶来,看着那个焦黑的大坑,以及正捂着耳朵、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小脸兴奋得通红的曦儿,都是哭笑不得。 云渺一把将女儿捞过来,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又好气又好笑地点着她的额头:“你呀!差点把自己也炸飞了!以后不准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曦儿扑进娘亲怀里,咯咯直笑:“响!好玩!下次做个更大的!” 萧绝看着那个大坑,又看看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负责重建的仙官吩咐道:“把这里……也规划进新的‘童趣体验区’吧,做好防护隔离。” 自此,“宝沼境”的重建蓝图上,又多了一个名为“曦儿爆爆乐园”的待建项目。而萌娃妹“点火绳捂耳跑”的壮举,也成了仙友们口耳相传的又一趣谈,只是苦了那些负责施工的仙官,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角落又突然响起那熟悉的、地动山摇的“轰隆”声。 第917章 糖爆轰碎尊护甲 曦儿的“超级炮仗”给重建工作增添了不少“惊喜”,也让仙友们对“混世双宝”的破坏力有了新的认知。而哥哥昭儿,在妹妹弄出这么大动静后,依旧保持着他那副安静思考的模样,只是手背上的花蕾印记,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这日,他蹲在药圃角落,继续研究他的“糖球”。这一次,他用的材料更加“大胆”——几滴云渺提炼失败的“蚀金毒液”(能腐蚀仙金),一小撮清虚师祖炼丹时炸炉崩出来的“不灭炎晶”碎末(蕴含狂暴火系法则),还有他自己催生出的、内部结构极其不稳定的“螺旋爆裂花”的花粉。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性质迥异、一个比一个危险的材料,用自己的造化之力强行糅合,包裹上一层厚厚的、由“千缠果”果汁和“星辰蜜糖”混合成的糖衣,最终搓成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金色螺旋纹路、散发着甜腻与危险混合气息的……新版“糖球”。 他拿着这颗小糖球,正准备找块石头试试效果,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滔天恶意与威压的神念,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扫过“宝沼境”,重点在他和妹妹身上停留了一瞬! 是那个魔尊!他竟然贼心不死,又分出更隐蔽的一缕神念前来窥探! 那神念扫过昭儿手中的糖球时,似乎带着一丝不屑的冷哼。在魔尊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另一个无用的玩具,蕴含的能量虽然有些奇特,但与他那由“星辰核心残骸”混合“万魔魂钢”打造的护体魔甲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许是被这蝼蚁的窥视和不屑激怒,又或许是孩童纯粹的直觉感受到了恶意,昭儿小眉头一皱,想都没想,握着糖球的小手就朝着那神念传来的虚空方向,用力一扔! 那暗红色的小糖球,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轨迹歪歪扭扭,看起来毫无威胁。 魔尊那缕神念甚至懒得躲避,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糖球飞至某处虚空,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壁垒——那是魔尊护体魔甲在现实空间的法则投影!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碰撞声。 紧接着—— “嗡!!!!!” 暗红糖球猛地亮起,内部那不稳定的结构被瞬间激发!蚀金毒液、不灭炎晶、螺旋爆裂花粉……几种极端力量在造化之力的强行约束下早已到达临界点,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撕裂研磨的诡异嗡鸣!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虚空,光芒中心,隐约可见金色的炎流与黑色的毒雾交织成毁灭的螺旋,疯狂撕扯、腐蚀、爆破着那无形的壁垒! 魔尊那缕神念传来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的闷哼! 下一瞬,暗红光芒与诡异嗡鸣骤然消失。 虚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尊神念威压,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远在魔渊深处,一座由骸骨与黑曜石筑成的宏伟魔宫内,端坐在王座上的魔尊本体,猛地睁开了双眼!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件号称能抵御仙帝一击的“星辰万魔甲”。 只见左胸位置,那由星辰核心残骸打造、铭刻着无数防御魔纹的甲片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边缘焦黑扭曲、还在冒着丝丝黑烟与金红色火星的小洞! 小洞周围的魔纹黯淡破碎,显然灵性大损! 魔尊:“!!!” 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触摸着那个尚带余温的小洞,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混合了毁灭、腐蚀与某种蛮横生机的不讲理的力量,一张威严的魔脸瞬间铁青,随即涨得通红! 碎了?!他的本命护甲,竟然被一颗……糖球?!给轰出了个洞?! 虽然只是投影受损,本体魔甲只是灵性略有损伤,并未完全破碎,但这耻辱,比直接砍他一刀还让他难以接受! “噗——” 气急攻心之下,魔尊竟忍不住喷出了一小口暗紫色的魔血! “宝沼境”内,昭儿看着恢复平静的虚空,眨了眨眼,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那个“讨厌的感觉”消失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药圃里的材料,似乎在思考下次要不要搓个更大的。 清虚师祖的神念第一时间扫过那片虚空,捕捉到了那残留的、熟悉的毁灭气息和甲片破碎的法则波动,顿时乐得在枝床上打了个滚: “哈哈哈!好小子!一糖球轰碎了老魔头的护甲投影!这下够他肉疼加蛋疼好几百年了!让他装!让他窥探!活该!” 云渺和萧绝也感应到了刚才那短暂的、却层次极高的能量爆发,以及魔尊神念的仓惶退去,心中了然。云渺看着一脸无辜的儿子,再次扶额,深刻觉得自家娃的“玩具”威力,已经快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萧绝则是默默计算了一下“星辰核心残骸”的价值,觉得儿子这一扔,恐怕比之前赔偿南天门的花销还要惊人……幸好,砸的是仇家。 萌娃兄的“糖球”再次升级,实现了从困敌、净化到直接破防的跨越式发展。而这“糖爆轰碎尊护甲”的战绩,也注定将成为仙界又一个流传千古的传说(笑话)。 第918章 咸鱼伸腰撞尊腰 魔尊护甲投影被昭儿一颗糖球轰出个窟窿,虽未伤及根本,但这份屈辱如同毒焰灼心,烧得他魔宫王座扶手都捏碎了好几个。暴怒之下,他再也顾不得清虚的警告,凝聚起更强的神念,裹挟着滔天魔威与一丝本源魔气,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足以撕裂金仙神魂的“戮神刺”,悄无声息地跨越虚空,直刺“宝沼境”核心——目标依旧是昭儿! 这一击,他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窥探的神念,誓要给予那屡屡冒犯他的小崽子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戮神刺”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无视大部分防御阵法,眼看就要触及正在摆弄新“糖球”材料的昭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躺在入口处枝床上、仿佛对一切毫无所觉的清虚师祖,忽然极其自然地、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他双臂向上舒展,身体向后弓起,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睡意的哈欠:“啊——呼……” 这个动作是如此寻常,如此不经意,就像任何一个刚睡醒的人都会做的那样。 然而,就在他身体向后弓起的瞬间,他身下那张由疯长枝条编织、被他盘得宝光内蕴的“咸鱼枝床”,仿佛与他心意相通,一根看似最不起眼、蜷曲在床尾的细小藤蔓,随着他伸腰的动作,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懒洋洋地、恰到好处地向上……弹了一下。 就是这轻轻一弹!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星辰在虚空中悍然对撞的巨响,在法则层面轰然炸开!声音并未传遍四野,却让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仙人和魔物都心神剧震! 那根细小藤蔓弹出的轨迹上,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蕴含着无上道韵的透明涟漪!涟漪中心,正是那柄无形无质、歹毒异常的“戮神刺”!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那凝聚了魔尊怒意与本源魔气的“戮神刺”,在与那看似柔弱的道韵涟漪接触的刹那,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混沌神山,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虚无能量,被那涟漪无声无息地吞噬、净化! “噗——!” 魔渊深处,魔尊本体如遭雷击,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又是一口魔血狂喷而出!这一次,比上次更加汹涌!他感觉自己的腰子(魔源核心之一)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痛钻心,魔元瞬间紊乱,眼前都黑了一瞬! “清——虚——!!!”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那老怪物!他甚至没有正式出手!只是伸了个懒腰!用他那张破床的一根藤蔓!就如此轻描淡写地碾碎了自己的含怒一击,还隔空震伤了他的魔源?! 这到底是什么修为?!这咸鱼到底还讲不讲道理?! “宝沼境”内,清虚师祖伸完懒腰,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扭了扭脖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随手(随腰?)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他咂咂嘴,嘟囔道:“嗯,睡久了腰有点酸……还是躺着舒服。” 他慢悠悠地重新躺回枝床,调整了个更惬意的姿势,闭上眼睛,不过片刻,轻微的鼾声再次响起。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感知到刚才那短暂却恐怖法则碰撞的仙人们,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张再次陷入“沉睡”的枝床,以及床上那条仿佛人畜无害的咸鱼。 云渺和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麻木。他们知道师傅\/师祖强,但强到这种地步,已经超出了“强”的范畴,属于“离谱”了。 昭儿似乎也被那法则层面的震动惊动,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下头继续搓他的糖球。 曦儿则被那声沉闷的“咚”吓了一跳,手里的“炮仗”材料都掉了,她拍拍小胸脯,嘟囔道:“师祖打呼噜……好响!” 消息最终还是传开了,尽管清虚本人毫不在意。 “听说了吗?魔尊又被清虚前辈教训了!” “这次更绝!前辈只是伸了个懒腰,就用床藤把魔尊的神念攻击撞碎了,还隔空把魔尊本尊的腰子……呃,是魔源给震伤了!” “伸懒腰退敌?这、这让我等日后还如何正经修炼?” “咸鱼之威,竟恐怖如斯!” 自此,“咸鱼伸腰撞尊腰”的传说,以比“糖爆轰碎尊护甲”更快的速度风靡仙界,成为了清虚道尊又一项无法被超越的、充满了慵懒与霸道的战绩。魔尊经此一役,彻底沉寂了下去,短时间内,怕是再也不敢将神念投向“宝沼境”方向了。 而罪魁祸首,依旧在枝床上,鼾声轻微,岁月静好。 第919章 尊折老腰跪地求 魔渊深处,万魔殿。 昔日威严肃穆、魔气森森的大殿,此刻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丧气。魔尊斜倚在他的骸骨王座上,脸色不再是铁青,而是透着一种虚弱的灰白。左手下意识地揉着后腰,那里正是之前被清虚“伸腰”隔空震伤的魔源所在,时不时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抽痛,让他堂堂魔尊之躯,坐卧难安。 更让他憋屈的是内伤。昭儿那“糖球”轰碎护甲投影的反噬,清虚那“伸腰”碾碎戮神刺的冲击,两相叠加,已然伤及了他的根本。魔元运转晦涩,往日如臂指使的毁灭法则,此刻却像生了锈的锁链,沉重而滞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万载的魔魂,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迹象。 “噗——” 又是一口压抑不住的魔血喷出,颜色都比往常黯淡了几分。 殿下的魔将、魔帅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尊上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先是被幼童的糖球破防,再被人家师祖伸个懒腰震伤,这简直是魔界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的奇耻大辱! “尊上……要不……暂避锋芒?” 一位资历最老、胆子稍大的魔帅,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建议。 “避?往哪里避?”魔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颓然,“那老怪物……还有那两个小崽子……他们、他们根本就不讲道理!” 他回想起那蕴含混沌生机的糖球,那刁钻诡异的痒痒粉,那滑溜无比的地面,那震裂魔鼓的鼾声,还有最后那根轻飘飘弹起、却蕴含无上伟力的床藤……每一幕都像噩梦般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斗法!这完全是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再斗下去会怎样?魔尊打了个寒颤。他怕下次来的不是糖球,而是能炸穿魔宫的“炮仗”;怕那老怪物下次不是伸腰,而是翻个身,直接把他的魔殿给压塌了;更怕那两个小崽子再研究出什么专门针对魔尊腰子(魔源)的恶毒玩意…… 他这万年道行,难道真要毁在一泡尿、一颗糖、一个哈欠上?这让他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历代魔祖? 巨大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憋屈,以及那实实在在、时刻折磨着他的伤痛,终于压垮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界至尊的心理防线。 挣扎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决绝。 “备驾!不……本尊亲自去!” 数日后,重建已初具规模的“宝沼境”入口。 清虚师祖依旧在枝床上打着盹,萧绝和云渺正在不远处商议着新阵法的布置,昭儿和曦儿则在刚刚修复的“毒冰滑道”旁玩耍。 忽然,天际魔云翻涌,但这一次,并非大军压境,而是一架极其低调、甚至有些破旧的黑色骨辇,在几名气息萎靡的魔将护送下,缓缓降落在地。 骨辇帘幕掀开,魔尊的身影出现。他依旧穿着那身暗金魔袍,但气势全无,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一手还隐晦地扶着后腰。他脸色复杂,眼神躲闪,一步步走向入口。 守卫的仙人们如临大敌,纷纷亮出仙兵。 魔尊却在距离入口尚有百丈之处,停了下来。他目光扫过那张散发着慵懒气息的枝床,扫过严阵以待的萧绝和云渺,最后落在不远处那对懵懂无知的龙凤胎身上,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在仙界众仙、魔界残部,以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各方仙神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威震魔渊万载的魔尊,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一地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由于动作太猛,还牵扯到了腰伤,疼得他龇牙咧嘴,额角冷汗直冒。 “清……清虚道尊!萧战神!云渺仙君!” 魔尊的声音带着颤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本尊……不,是我!我认栽了!求……求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他指着自己的腰,哭丧着脸(半真半假):“我这老腰……快被道尊您伸折了!魔源受损,修为大跌,再折腾下去,怕是连魔尊之位都保不住了!” 他又看向昭儿和曦儿,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两位小仙童……神通广大,福缘深厚,我……我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了!只求诸位,给我……给我这老魔一条活路吧!” 说着,他竟然还对着枝床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虽然没用什么力,但那姿态,已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全场死寂。 风吹过,只有界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以及清虚师祖均匀的鼾声。 良久,清虚才仿佛被吵醒般,掀开一条眼缝,瞥了跪在地上的魔尊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哦,是你啊。怎么,腰好了?又来送材料了?” 魔尊:“……” 他感觉自己的腰更疼了。 云渺和萧绝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这魔尊竟能“屈”到这种地步。 曦儿好奇地跑过来,指着跪地的魔尊,问云渺:“娘亲,黑脸老头,为什么跪着?是想要糖吃吗?” 昭儿也默默地看着,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分析这“跪地”行为背后蕴含的能量波动与情绪变化。 魔尊听着曦儿天真(?)的问话,看着昭儿那“探究”的眼神,浑身一僵,差点没当场再吐出一口血来。 最终,在魔尊赌咒发誓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巨额资源、割让部分魔域、承诺永不侵犯“宝沼境”及与相关人员为敌等),并得到了清虚一句“滚吧,以后睡觉别打呼噜吵到老夫”的“恩准”后,他才如蒙大赦,在众仙鄙夷又好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爬上骨辇,仓惶遁走,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 “尊折老腰跪地求”的场面,成为了压垮魔界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为了仙界流传最广、最富戏剧性的谈资。经此一役,“宝沼境”与“混世双宝”的威名,算是彻底立住了,再无宵小敢轻易招惹。 而始作俑者们,则继续过着鸡飞狗跳、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日子。这追妻火葬场,烧到最后,竟把魔尊都给烧跪下了,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第920章 萌娃兄尿滋尊头 魔尊跪地求饶,签下丧权辱魔的不平等条约,灰溜溜遁走,本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然而,就在那架破旧骨辇即将升空远离之际,异变再起! 许是跪得太久,又或许是腰伤剧痛难忍,魔尊在踏上骨辇台阶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脑袋恰好伸出了辇车的防护魔光范围,他那颗象征着魔界至高权柄、此刻却写满了憋屈与衰弱的头颅,正对着下方—— 而下方,刚被妹妹拉去看“彩虹毒蘑菇”的昭儿,正巧觉得有些“内急”。他习惯了在自家地盘随地方便,也没看方向,很自然地解开裤带,开始“嘘嘘”。 一道清澈的、氤氲着磅礴生机与星辉的“水流”,如同受到指引般,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跨越了不算遥远的距离,不偏不倚,精准地浇在了魔尊那颗刚刚抬起、还带着屈辱泪痕(如果有的话)的尊贵头颅之上! “滋——” 轻微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魔尊只觉得头顶一凉,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清新草木香气与纯粹生机的暖流,顺着他的发丝(如果魔尊有头发的话)、额头、脸颊流淌而下!那与他周身阴寒魔气相悖的生机力量,如同冷水泼入滚油,与他体表的护体魔元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缕缕黑白交织的烟气!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尿液中的造化之力,对于他此刻受损的魔源而言,竟如同最猛烈的补药……和毒药的混合体!一股蛮横的生机强行涌入他干涸受损的魔脉,与他固有的魔气疯狂对冲、绞杀!带来的不是治愈,而是如同将他架在生机与毁灭的火焰上反复炙烤般的极致痛苦! “呃啊啊啊——!!” 魔尊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魔嚎的惨叫,双手抱头,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同时穿刺,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疯狂生长的生命熔炉!他再也维持不住身形,直接从骨辇台阶上滚落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地翻滚起来,头上还在袅袅冒着被生机“净化”产生的青烟……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仙魔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在经历了滑倒、痒痒、鼓破、旗毁、甲碎、腰伤、跪地求饶之后,迎来了他魔生中最耻辱、最离谱、最难以磨灭的终极一击——被五岁萌娃一泡尿滋了头! 清虚师祖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下面翻滚冒烟的魔尊,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哎呦喂!昭儿小子!你这泡尿……滋得是地方!时机准!角度刁!堪称点睛之笔!这下这老魔头算是彻底‘洗心革面’了!哈哈哈!” 云渺简直没眼看,一把将还在“作业”的儿子捞回来,赶紧给他整理好衣物,脸颊绯红,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萧绝看着地上翻滚的魔尊,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对身边的仙侍挥了挥手:“去,把他……扶上辇车,送走。” 他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曦儿看着魔尊头上冒烟打滚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对着魔尊的方向鼓起腮帮子“呼呼”吹气,可惜她吹出的只有带着甜味的毒风,没有实质效果。 那几个随行的魔将,此刻已是面如死灰,手脚冰凉,连上前搀扶的勇气都没有了。魔尊今日之辱,已然旷古绝今,他们回去后,怕是要被盛怒的尊上直接碾成魔渣…… 最终,魔尊是在几位魔将战战兢兢的搀扶(或者说拖拽)下,被重新塞回骨辇的。他头上被“滋”过的地方,魔气黯淡,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和谐的生机绿意(?),整个人如同被玩坏了的破布娃娃,眼神空洞,瘫在辇内,连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骨辇歪歪扭扭地升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惶消失在天地尽头,仿佛后面有洪荒凶兽在追赶。 “宝沼境”内外,沉寂片刻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放的笑声。 “我的娘诶!昭儿小仙君这泡尿……绝了!” “魔尊这辈子算是毁了……” “这战绩,前无古人,后怕也无来者了!” 自此,“萌娃兄尿滋尊头”的传说,以野火燎原之势传遍三界,其震撼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事迹的总和。魔尊经此一役,彻底沦为三界笑柄,据说回到魔渊后便宣布无限期闭关,再不见客。 而昭儿,对自己这无心之举造成的深远影响毫不知情,他系好裤带,看着远去的骨辇,只是觉得那个“黑乎乎的家伙”跑起来的样子,有点滑稽。 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漫天烟火,最终以魔尊被一泡童子尿滋得道心崩溃而告终,可谓是结局……味道十足。 第921章 妹撒盐言腌老朽 魔尊被昭儿一泡尿滋得魂飞魄散,道心崩溃,如同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被手下魔将连拖带拽地塞回骨辇,在一路青烟(物理与精神双重意义上的)中仓惶遁走,消失在天际。 “宝沼境”内外,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这荒诞结局带来的欢乐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就在这片欢腾中,一直扒在娘亲腿边看热闹的曦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魔尊消失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她想起之前厨仙伯伯腌制“酸辣脆魔爪”(一种魔界低阶生物食材)时,总会一边撒盐一边念叨:“多撒点,腌得透透的,才入味!” 她觉得,那个黑脸老头刚才的样子,皱巴巴、惨兮兮的,好像也有点……需要“入味”? 于是,在众人的笑声稍歇,正准备继续庆功宴时,曦儿忽然挣脱云渺的手,跑到前面一块稍高的石头上,学着大人说话的样子,叉着小腰,对着魔尊消失的方向,用她那清脆又带着点奶气的嗓音,大声喊道: “黑脸老头!羞羞脸!打不过就跪地!还被我哥哥浇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厨仙伯伯的台词,然后用力点了点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要多撒点‘丢人盐’!腌你一千年!咸死你!看你还敢来抢曦儿和哥哥!” 清脆的童音在法力(无意识散发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宝沼境”,甚至隐隐向着魔尊遁走的方向飘荡而去。 全场瞬间一静。 随即,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笑声冲天而起! “噗——哈哈哈!腌他一千年!” “丢人盐!曦儿小仙子这词儿绝了!” “魔尊这下算是被钉在耻辱柱上,还撒了盐!永世不得翻身了!” 仙人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这补刀,比昭儿那泡尿还要诛心! 清虚师祖更是乐得直接从枝床上滚了下来,捶地大笑:“哎呦喂!我的乖徒孙!这‘盐’撒得好!撒得妙!杀人诛心,莫过于此!哈哈哈!那老魔头要是听见,怕不是直接气得魔魂出窍,原地兵解!” 云渺也是忍俊不禁,一把将还在那叉腰“撒盐”的女儿抱回来,捏着她的小鼻子笑道:“你呀!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曦儿骄傲地扬起小下巴:“厨仙伯伯!腌爪爪!可好吃啦!” 萧绝看着女儿那天真又“恶毒”的小模样,冷峻的嘴角也忍不住高高扬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魔尊听闻此言后,气得魔宫爆炸的场景。 而远在遁逃途中,依靠魔辇阵法勉强压制体内生机与魔气冲突、正自闭疗伤的魔尊,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捕捉到了那一丝顺着因果线传来的、清脆又扎心的童音…… “噗——!” 他猛地睁开双眼,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这次的血色都带着点灰败!他浑身剧烈颤抖,指着“宝沼境”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想要咆哮,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最终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晕倒在了辇车内。 “尊上!尊上!” 魔将们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施救。 自此,“妹撒盐言腌老朽”的典故,与“兄尿滋尊头”一起,成为了彻底终结魔尊野心与尊严的终极二连击,在三界广为流传。 经此一役,魔尊势力一蹶不振,魔界陷入内乱,“宝沼境”则迎来了真正的、长久的和平。 而曦儿,因为这番“撒盐”壮举,除了“混世宝”的名头外,又多了个“补刀小能手”的称号。她看着大家笑得开心,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也跟着咯咯直笑,觉得今天真是好玩极了。 这追妻火葬场,最终在萌娃们 unintentional 的连环暴击下,以敌方boss被“物理净化”加“精神腌制”的离谱方式,圆满(?)落下了帷幕。只剩下仙界众仙,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每每提及此事,仍会忍俊不禁,感慨万千。 第922章 毒医补刀碎仙源 魔尊被萌娃兄妹“物理净化”加“精神腌制”,彻底沦为三界笑柄,麾下势力树倒猢狲散,魔界陷入长达万年的内乱,再无暇也无力觊觎“宝沼境”。仙界迎来了久违的和平,重建工作顺利进行,乐园日渐恢复往昔(或者说更加离谱)的繁华。 然而,云渺却并未完全放下心来。那魔尊虽已不足为虑,但其背后隐隐牵扯出的、对昭儿曦儿本源的贪婪,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深知,只要这双儿女身上的特异之处存在一日,类似的危机便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卷土重来。 这日,她独自来到药庐深处,那里存放着她多年来收集的各种奇毒、珍稀药草,以及……一些连清虚师祖看了都啧啧称奇的“失败品”和“危险品”。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被重重禁制封印的玉盒上。 盒中并非毒药,而是一小撮看似普通的、闪烁着七彩星屑的土壤——这是当年昭儿第一次大规模催生仙植,导致仙宫被缠时,她从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根部深处提取出的“生机源壤”残留物。此物蕴含的造化生机过于磅礴且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生态灾难,一直被她谨慎封存。 云渺盯着那撮土壤,眼神闪烁。魔尊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所图的无非是这造化本源。若将此物“加工”一番,以其为饵,布下一个针对性的陷阱……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取出那撮“生机源壤”,又以自身精血混合数种能侵蚀、污染本源的奇毒,辅以扰乱天机、放大心魔的诡谲符文,开始小心翼翼地“炮制”。她要炼制一种特殊的“毒”——此毒不伤肉身,不损修为,专攻“贪念”与“本源连接”! 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但云渺眼神坚定,手法稳定,将鬼医的诡道与母亲的决绝融入了每一次提炼、每一次勾勒之中。 数月后,一枚龙眼大小、外表朴实无华、内部却仿佛有七彩星云缓缓旋转的丹丸,在她掌心成型。它散发着一种极其诱人的、直指生命本源的纯净气息,仿佛吞下它便能立地飞升,窥得大道终极。然而,在这极致诱惑的气息深处,却隐藏着云渺倾注的所有阴损后手。 她将这枚丹丸命名为——“碎源丹”。 丹成之日,她并未声张,只是寻了个由头,请清虚师祖和萧绝为她护法,随后便在“宝沼境”地脉核心处,布下了一座极其隐蔽的牵引阵法。阵法以“碎源丹”为核心,其作用并非攻击,而是“标记”与“共鸣”。任何对昭儿、曦儿本源心存强烈贪念、并试图以神识或秘法进行深度窥探、连接、掠夺的存在,其贪念与窥探行为本身,便会成为引动“碎源丹”的钥匙! 一旦触发,“碎源丹”不会直接攻击对方,而是会顺着那贪念与窥探形成的无形纽带,将其自身那被“污染”的、狂暴不稳定的造化生机,如同最恶毒的祝福,反向灌注进对方的仙源(或魔源)核心! 届时,入侵者感受到的将不是毁灭,而是梦寐以求的“磅礴生机”。但这生机,是掺杂了蚀源奇毒、心魔引子的伪物!它会在对方最欣喜、最放松的时刻悄然爆发,从内部污染、瓦解其力量本源,轻则修为大跌、道基受损,重则……仙源碎裂,万载修为一朝散尽! 这已非寻常争斗,而是源于一位母亲最深沉的恐惧与最决绝的守护,所布下的、针对“贪婪”本身的终极陷阱。 做完这一切,云渺脸色微微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看着那枚悬浮在阵法核心、看似人畜无害的“碎源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来吧……无论你是谁,藏在何处。若再敢将爪子伸向我的孩子,这‘大礼’……便请你笑纳。” “此丹,不碎山河,只碎……痴心妄想。” 这无声的补刀,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复仇都更加决绝。它将守护化作了最危险的诱饵,静静等待下一个被贪念蒙蔽的猎物。 清虚师祖隐约感知到地脉的细微变化和那丹药中蕴含的凶险意味,只是咂咂嘴,并未多言,反而又给阵法外围悄无声息地加了几道连仙帝都难以察觉的混淆屏障。 萧绝握紧了云渺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此,“宝沼境”的和平,在看不见的地方,又多了一层由毒医亲手编织的、针对贪婪的死亡罗网。而这最后一记补刀,也预示着,任何敢于触碰这对龙凤胎的势力,都将面临这个家庭——从咸鱼师祖到战神父亲,从鬼医母亲到混世萌娃——全方位、无死角的“热情款待”。 第923章 仙源崩散化灵雨 云渺布下的“碎源丹”陷阱,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蛛,静候着被贪念驱动的飞蛾。这日,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便撞了上来。 并非魔尊残部,也非其他魔头,而是一位潜伏在仙界、早已被那幕后存在蛊惑收买的仙君——玄珩仙君。他自恃修为高深,精通隐匿窥探之术,更得赐一件能暂时屏蔽天机感知的异宝,自觉万无一失,便趁着“宝沼境”重建初期阵法未臻完美,将神念悄然探入,目标直指正在新开辟的“毒草迷宫”里玩耍的昭儿和曦儿! 他的神念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缠绕上两个孩子周身自然散发的本源气息,试图解析、模仿,进而建立一种隐秘的连接,为日后更进一步的行动打下基础。 就在他的神念与那本源气息接触,贪念最盛、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嗡!” 地脉深处,那枚朴实无华的“碎源丹”猛地一震!内部缓缓旋转的七彩星云骤然加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被扭曲、污染、放大了无数倍的“伪·造化生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荒猛兽,沿着玄珩仙君神念构筑的无形通道,逆溯而上,以超越时空的速度,瞬间冲入了玄珩仙君远在万里之外的洞府,精准地轰入他的仙源核心! 玄珩仙君脸上的贪婪笑容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仙源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太阳,磅礴的“生机”汹涌而入,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成功了?如此轻易就窃取到了这等逆天本源?! 然而,这舒畅感仅仅持续了一瞬! 那“生机”迅速变质,如同甘泉化作了腐臭的毒液,其中蕴含的蚀源奇毒、心魔引子轰然爆发!他的仙源如同被投入染缸的白绢,瞬间被污染得五彩斑斓,原本稳固纯净的仙力变得狂暴而混乱,结构开始从最核心处崩解! “不——!!!” 玄珩仙君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试图运功压制,却如同螳臂当车! “咔嚓……嘭!” 一声仿佛琉璃宝瓶坠地的清脆碎裂声,自他体内传出,响彻洞府! 他的仙源,碎了! 并非爆炸式的毁灭,而是如同被敲碎的晶石,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混乱光芒的能量碎片,失去了所有约束,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但这些能量碎片并未消散于天地,而是受到那“伪·造化生机”中某种诡异力量的牵引,迅速升腾,冲破了洞府禁制,在他洞府上空汇聚! 下一刻,在玄珩仙君呆滞的目光中,在附近所有感知到能量异动的仙人们愕然的注视下,那些蕴含着一位仙君毕生修为、却又驳杂混乱的能量碎片,竟化作了一场淅淅沥沥、色彩斑斓的……灵雨!洒落而下! 这灵雨,味道一言难尽。有仙力的醇厚,有生机(被污染的)的清新,有心魔的惑乱气息,还有蚀源奇毒的腥甜……各种矛盾的味道粗暴地混合在一起。 雨滴落在山石上,石头表面迅速长出了一层会扭动的、色彩鲜艳的苔藓;落在仙植上,仙植要么疯狂变异长出獠牙,要么瞬间枯萎化成飞灰;有几个倒霉的仙仆被淋到,顿时又哭又笑,手舞足蹈,陷入了短暂的精神错乱…… 玄珩仙君的洞府区域,瞬间鸡飞狗跳,乱成一团!而他本人,则瘫坐在地,修为尽废,道基尽毁,望着天上那场由自己仙源所化的、怪诞无比的灵雨,眼神空洞,形同槁木。 消息很快传到“宝沼境”。 清虚师祖正喝着曦儿“进贡”的特调蜜露,闻言差点呛到,捶着桌子大笑:“哈哈哈!妙啊!云渺丫头这‘碎源丹’果然够劲!直接把人家仙源打成了‘七彩神经雨’!这下看谁还敢乱伸爪子!” 萧绝也是面露讶然,随即摇头失笑。 云渺得知后,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早已预料。她看着远处和哥哥一起堆“毒蘑菇堡垒”的曦儿,轻声道:“这只是利息。” 昭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了望远方天空,手背的花蕾印记微微发热。 曦儿则吸了吸小鼻子,皱着眉道:“娘亲,远处好像有奇怪的味道……不好闻!” 自此,“仙源崩散化灵雨”的奇闻迅速传开。仙界各方势力这才悚然惊觉,“宝沼境”那位看似只擅医毒的鬼医娘亲,下起黑手来竟是如此狠辣刁钻,连仙君都能悄无声息地废掉,并将其仙源变成一场贻笑大方的“行为艺术”! 潜在的觊觎者们无不胆寒,纷纷收敛心思,再不敢轻易试探。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千年道行,最终变成一场味道古怪、还可能让人发疯的“人工降雨”。 这由毒医亲手补上的最后一刀,以其诡异而卓绝的效果,彻底奠定了“宝沼境”不可侵犯的超然地位。和平,终于在某种哭笑不得的威慑下,真正降临。 第924章 灵雨泽被万界欢 玄珩仙君仙源崩散所化的那场“七彩神经雨”,起初确实在他的洞府区域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生态灾难和精神病患潮,成了仙界一则令人啼笑皆非的新闻。然而,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荒诞的雨,其影响竟会如同涟漪般扩散,最终演变成一场泽被万界的意外之喜。 那场灵雨虽蕴含混乱能量,但其根基毕竟是一位仙君毕生修为所化,本质上仍是极其精纯庞大的能量源。雨水渗入大地,流入江河,甚至随着水汽蒸发升腾,融入了仙界的云海循环。 起初,只是玄珩仙君洞府附近的一些低阶仙草,在经历了最初的疯狂变异或枯萎后,残留的植株竟意外地焕发出了更强的生命力,对各类毒素和心魔攻击的抗性显着提升。 紧接着,几位胆大(或者说被之前的异象逼得没办法)的灵植夫,尝试着收集了少许被污染的雨水,经过小心翼翼的稀释和净化后,用来浇灌一些难以培育的稀有仙植。结果令人震惊——那些娇贵的仙植非但没有死亡,反而长势喜人,开花结果周期大幅缩短,果实中蕴含的仙力也更加精纯! 消息逐渐传开。 炼丹师们发现,用经过特殊处理的“灵雨”水作为药引,炼制某些解毒、静心类丹药时,成功率竟提升了两成不止!一位以炼制“清心破障丹”闻名遐迩的老丹师,在成功用“灵雨”水炼出一炉极品灵丹后,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宝沼境”方向连连作揖。 炼器师们也发现了妙用。将法器胚胎在稀释的“灵雨”中浸泡,竟能有效祛除材料中的杂质和隐晦魔气,使成品法器灵光更盛,品质更上一层楼。 甚至连一些修炼特殊功法、需要引动七情六欲或者对抗心魔的仙人,都开始小心翼翼地求购经过严格处理的“灵雨”水,用以辅助修行,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灵雨”的气息似乎穿透了界壁,影响到了下界一些与之有缘的位面。某个常年干旱的小世界,突然降下了一场甘霖,枯萎的万物复苏,灵气浓度都提升了一丝;另一个被魔气轻微侵蚀的位面,雨水过后,魔气竟被净化了不少…… 一时间,原本被视为“灾难”和“笑料”的玄珩仙君仙源灵雨,竟成了供不应求的抢手货!仙界各大坊市甚至出现了专门收购、提纯、分销“灵雨”水的行当,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宝沼境”内,清虚师祖看着各地传来的、关于“灵雨”种种妙用的报告,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道:“看看!看看!这就叫废物利用,不,是化腐朽为神奇!云渺丫头,你那‘碎源丹’简直是造福万界的功德法宝啊!早知道有这效果,当初就该多准备几颗,找几个看不顺眼的家伙挨个敲碎了下雨!” 云渺也是哭笑不得,她当初炼制“碎源丹”纯粹是为了守护孩子,哪想过会有这般连锁反应。她看着账本上莫名多出来的、属于“灵雨”技术咨询(?)和净化提纯工艺(由她提供基础方案)的分成收入,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绝则若有所思:“看来,极端力量若能找到正确的引导和转化之法,未必不能带来益处。” 昭儿和曦儿对这场因他们而起的风波毫无概念,依旧每天开心地建设着他们的乐园。只是偶尔,昭儿会望着天空某处,手背的花蕾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感应着那散布在万界、源于“同类”力量碎片的微妙共鸣。而曦儿,则对有人用“怪味道的雨水”能种出更好吃的果子这件事,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并试图在自己的小菜园里进行类似的“实验”,被云渺及时发现并制止。 那位罪魁祸首玄珩仙君,在修为尽废后,被仙庭削去仙籍,流放边荒。听闻自己那破碎的仙源竟阴差阳错成了万界争抢的“资源”,更是气得呕血三升,彻底一蹶不振。 自此,“灵雨泽被万界欢”成了“宝沼境”传奇故事中又一个出人意料却又圆满的注脚。这场始于阴谋与守护的风波,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回馈了天地,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功德圆满了。 而“宝沼境”及其主人一家,在经历了重重磨难与无数啼笑皆非的事件后,终于迎来了真正安稳、祥和且财源广进(各方面)的幸福生活。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漫天烟火,在照亮了前路,也温暖了四方后,缓缓落下了帷幕。 第925章 白泽显真身镇运 “宝沼境”历经磨难,终获太平,名声更是因“灵雨事件”传遍万界,引得八方来朝,游客如织,气运之昌隆,堪称仙界独一份。然而,气运过于炽盛,如同烈火烹油,虽显赫一时,却也易招致冥冥中的反噬,或引来更隐蔽的觊觎。 这日,一直以布老虎形态栖身于曦儿怀中、偶尔以系统提示音刷存在感的白泽,罕见地主动从曦儿怀里跳了出来。它那原本憨态可掬的布偶身躯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白光。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鸣响彻“宝沼境”,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涤荡神魂、稳固法则的力量。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布老虎的身形在白光中迅速膨胀、变化! 不过眨眼之间,一只通体雪白、身披祥云瑞霭、头生晶莹玉角、眸含日月星辰、四蹄踏着玄奥道韵的神骏异兽,赫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其形似麒麟而更显睿智,貌如狮虎而更添祥瑞,周身散发着洞悉万物、通晓古今的浩瀚气息! 正是白泽真身! 它甫一现身,并未作势咆哮,只是静静地悬浮于“宝沼境”上空,那双蕴含星辰的眸子缓缓扫过下方欣欣向荣的土地、欢笑的人群,以及那对懵懂却身负大气运的龙凤胎。 随即,它仰首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长吟! 吟声不高,却仿佛与整个仙界的法则产生了共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祥瑞之气与智慧光晕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如同受到召唤的游鱼,自虚空深处浮现,环绕着白泽真身流转不休,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笼罩整个“宝沼境”的淡金色光罩,缓缓落下,与大地龙脉、守护阵法完美融合! 光罩落下的瞬间,所有身处“宝沼境”的生灵,无论仙凡,都感到心神一清,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思维变得格外清晰敏锐,往日修行中的些许滞涩之处也豁然开朗。整个乐园的灵气运转更加圆融顺畅,那些被改造过的毒瘴、灵植、乃至曦儿鼓捣出的各种“危险品”,其能量结构都变得更加稳定和谐。 这并非强力的防御,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镇运”!以白泽通达万物、辟除邪祟、增幅智慧的祥瑞本源,稳固此地过于炽盛的气运,调和可能产生的戾气与反噬,使其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奔涌向前却不再泛滥成灾。同时,这层镇运光罩也能极大程度上屏蔽外界的恶意窥探与诅咒,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难以生效。 “是白泽!真正的白泽神兽!” “它在为我们镇守气运!” “我感觉脑子清醒多了!之前参悟不透的功法好像有点头绪了!” “此地……当真成了无上福地!” 仙人们激动不已,纷纷朝着空中的白泽真身躬身行礼。白泽现身镇运,这意义非同小可,意味着“宝沼境”得到了先天瑞兽的认可与庇护,其地位将更加超然稳固。 清虚师祖抚须大笑:“好!好个白泽!不枉老夫当年……咳咳,不枉它跟了曦儿丫头这么久!这下好了,有它镇着,咱们这地盘算是上了双重保险,以后躺着收钱都能收得心安理得了!” 云渺和萧绝也相视一笑,心中最后一丝隐忧彻底散去。白泽的显化,无疑是给这个家又加了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昭儿仰头看着空中威严又亲切的白泽真身,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与白泽的祥瑞气息相互呼应。 曦儿则兴奋地蹦跳着,朝着白泽挥手:“大白!大白!你好威风呀!下来陪曦儿玩!” 空中的白泽闻言,低头看向曦儿,那双睿智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温和与无奈。它轻轻低吟一声,算是回应,却并未落下,依旧尽职尽责地悬浮空中,履行着镇运的职责。毕竟,陪小主人玩耍很重要,但守护这个家的根基更重要。 自此,白泽真身时常隐现于“宝沼境”上空,以其无上祥瑞本源镇压调和此地气运。乐园愈发繁荣稳定,真正成为了三界之中一处无人敢惹、人人向往的奇妙净土。而萌娃们的故事,也在白泽的守护下,翻开了更加安稳而有趣的篇章。 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通天之路,终于铺上了最坚实的基石,未来可期。 第926章 萌娃骑泽巡八方 白泽真身显化,镇守“宝沼境”气运,祥瑞光罩如同华盖,笼罩四野。乐园内一片祥和,秩序井然。然而,昭儿和曦儿毕竟是闲不住的性子,整日待在自家地盘虽好,却也向往着更广阔的天地。 这日,曦儿抱着白泽的脖子(真身状态下的白泽体型庞大,脖颈足以让她当滑梯),奶声奶气地央求:“大白,大白,带曦儿和哥哥出去玩嘛!去看大大的云,亮亮的星星!” 昭儿虽未说话,但也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白泽,小手无意识地拽着它一缕柔软的颈毛。 白泽那双蕴含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它低吟一声,算是应允。随即周身祥光流转,体型微微缩小至适合骑乘的大小,但仍不失神骏威严。它俯下身,示意两个小主人上来。 曦儿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坐在前面,紧紧抓住白泽的角。昭儿则安静地坐在妹妹身后。 “坐稳了。”白泽口吐人言,声音温和醇厚。它四蹄踏动,脚下自生祥云,并未撕裂空间进行瞬移,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驮着两个小家伙,升空而起,开始巡游八方。 第一站,便是那因“灵雨”而受益的几处仙界名胜。 他们来到一片原本灵气稀薄、如今却因沾染了“灵雨”气息而变得生机勃勃的山谷。谷中仙植繁茂,灵泉叮咚,几位仙农正在辛勤劳作,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看到白泽驮着“混世双宝”驾临,仙农们非但不惊,反而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还有人捧上最新鲜的、饱含灵气的仙果请他们品尝。 曦儿开心地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好吃!谢谢伯伯!” 昭儿也默默接过,小口吃着,手背的花蕾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记录此地因“灵雨”而改善的生态。 白泽颔首致意,继续前行。 他们掠过一座正在举行丹会的仙城。丹会广场上空,还残留着一丝“灵雨”净化后的清新气息,使得此次丹会的丹药品质普遍提升了半成。丹师们见到白泽与双宝,更是激动不已,若非碍于规矩,怕是都要冲上来求个祥瑞祝福。 接着,他们又去了几个下界位面。在一个刚刚经历“灵雨”恩泽、万物复苏的小世界,生灵们对着天空中的白泽与孩子顶礼膜拜,将他们当成了带来生机与希望的神明。曦儿看着下方欢呼雀跃的小动物和凡人,觉得好玩极了,咯咯直笑。昭儿则注意到,此界原本有些紊乱的天道法则,在“灵雨”和白泽路过的祥瑞气息影响下,似乎平顺了许多。 白泽驮着他们,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循着那逸散的“灵雨”气息与因此产生的善缘因果线,悠然前行。所过之处,祥云铺路,瑞气千条。仙鹤为之引路,灵鸟为之歌唱。遇到的仙神,无论修为高低,见到这一组合,无不面露敬意,主动避让,甚至有不少远远便躬身施礼。 这并非出于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祥瑞的尊崇,以及对“宝沼境”造福万界之举的感激。 “看,是白泽神兽和那两位小仙童!” “他们巡游四方,是在检视‘灵雨’带来的变化吗?” “定是如此!此乃大功德,大慈悲啊!” 听着下方的议论,曦儿挺起小胸脯,觉得自己和哥哥做了好厉害的事情。昭儿依旧安静,但眼神比平时明亮了许多。 白泽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纯净的感激与善念,周身祥光愈发浓郁。它知道,这次巡游,不仅满足了小主人出游的愿望,更是在无形中进一步巩固了“宝沼境”的超然地位,将“福地”之名与“祥瑞”之实,深深烙印在了万界生灵心中。 巡游结束,白泽驮着心满意足的两个小家伙返回“宝沼境”。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清虚师祖看着他们归来,嘿嘿一笑:“哟,咱们的‘福娃巡使’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曦儿从白泽背上滑下来,扑进清虚怀里,兴奋地比划着:“师祖师祖!外面可好玩了!大家都给我们好吃的!还对我们笑!” 昭儿走到云渺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递给她一颗在路上某位花仙赠送的、蕴含着宁静道韵的“月华昙花”花种。 云渺接过花种,看着儿女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柔软一片。她知道,这次巡游,对孩子们而言是一次新奇的经历,对“宝沼境”而言,更是一次无声的宣示与力量的展示。 萌娃骑泽巡八方,看似游玩,实则润物无声。至此,“宝沼境”与“混世双宝”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而这鸡飞狗跳又充满温情的生活,仍在继续。 第927章 战神归家带娃忙 魔尊伏诛,万界安宁,“宝沼境”声名远播,成了三界皆知的福地。云渺签下的百年“卖身契”因屡立奇功(主要是在“灵雨”事件中提供的技术指导和对玄珩仙君的“处理”上),被仙帝特赦,提前恢复自由身。清虚师祖继续当他的咸鱼门神,数钱数到手抽筋,偶尔伸个懒腰震慑一下不开眼的小毛贼。 于是,家庭内部职责,迎来了新的划分。 这日,仙庭有要事相商,需云渺亲自前往。她看着正在为“毒冰滑道”设计新弯道的曦儿,和蹲在药圃里试图让“蚀金毒草”开出香花的昭儿,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擦拭战神枪的萧绝,眼珠一转。 “咳,”云渺走到萧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萧战神,守护仙界和平的重任,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有一个更加艰巨、更加重要、关乎未来的任务要交给你。” 萧绝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眸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云渺侧身,指了指那两个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的小家伙,严肃道:“看好他们,至少三个时辰。别让曦儿把乐园炸了,别让昭儿把房子种没了,更别让他们俩联手搞出什么惊动三界的新‘玩具’。” 萧绝:“……” 他看了看那边摩拳擦掌的曦儿和一脸专注的昭儿,又看了看云渺那“你懂得”的眼神,冷峻的面庞上,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战神枪收起,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常服。那常年握剑的手,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无处安放? 云渺满意地笑了,又凑近低声道:“记住,讲道理没用,转移注意力是上策。另外,曦儿最近迷上了用毒功给石头染色,昭儿喜欢用造化之力让东西长腿……你,随机应变吧。” 说完,她潇洒地挥挥手,踏云而去,深藏功与名。 萧绝独自面对两个“混世魔王”,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乐园中央,试图摆出父亲的威严。 “昭儿,曦儿。”他沉声开口。 曦儿头也不抬,正对着一块顽石运功,石头表面已经开始浮现诡异的粉绿色斑点:“爹爹别吵,曦儿在给石头穿新衣服!” 昭儿则成功让一株蚀金毒草的叶片边缘长出了细小的、会蠕动的金色根须,正目不转睛地观察。 萧绝:“……” 第一计,威严震慑,失败。 他想了想,决定采用“转移注意力”策略。 “昭儿,曦儿,想不想去看仙鹤跳舞?” 他记得仙禽苑新来了一群训练有素的雪羽仙鹤。 曦儿撇撇嘴:“仙鹤笨笨的,没有大白好玩!”(大白指白泽) 昭儿摇摇头,指了指地上那株正在“长脚”的毒草,表示对此更感兴趣。 第二计,利诱失败。 就在这时,曦儿终于完成了她的“艺术作品”,那石头已然变得五彩斑斓,还散发着甜腻中带着腐蚀性的气味。她满意地拍拍手,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昭儿正在改造的毒草。 “哥哥!让草草跑起来!我们比赛!”曦儿兴奋地提议。 昭儿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加大了造化之力的输出。那株毒草的根须迅速变粗变长,真的如同蜈蚣的脚一般,开始支撑着草茎晃晃悠悠地脱离地面! 萧绝眼皮一跳,预感不妙。这要是让这俩娃搞出个能跑能跳、还带剧毒的“草精”,今天这乐园怕是要上演“植物大战仙神”了! 他当机立断,一个闪身出现在两个孩子中间。 “且慢!”他低喝一声,在曦儿不满的嘟囔和昭儿疑惑的目光中,伸出双手,一手按在曦儿肩膀上,一手轻轻覆盖在昭儿手背的花蕾印记上。 他没有动用仙力压制,而是释放出自己温和而磅礴的战神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着守护与秩序的意志,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笼罩了两个孩子。 “此地生灵,各有其序。”萧绝放缓了声音,试图讲道理,“强行点化,恐生祸端。” 曦儿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没太听懂,但爹爹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让她安静了下来。 昭儿感受着手背上来自父亲的温暖触碰,以及那与他造化之力隐隐共鸣的秩序道韵,歪了歪头,似乎有所触动,那株毒草的根须停止了生长。 萧绝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怀柔政策”加“气场感染”有效! 他趁热打铁,指着不远处那片被昭儿净化过的、开满灵草的香土,道:“不若,我们去那边,爹爹教你们……堆一个‘战神堡垒’?” 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既能消耗孩子精力,又相对安全的“游戏”。 曦儿一听“堡垒”,立刻来了兴趣:“像爹爹的军营那样吗?曦儿要当大将军!” 昭儿也点了点头,对“堡垒”的结构产生了好奇。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威严赫赫的萧战神,就蹲在香土坡上,陪着儿子女儿用泥巴、灵草和几块不会动的石头,搭建起了一座歪歪扭扭、充满童趣的“战神堡垒”。期间还要时不时阻止曦儿试图给堡垒外墙“涂毒染色”,以及引导昭儿不要用造化之力让堡垒长出腿来跑掉…… 当云渺处理完事务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夕阳下,萧绝袍角沾着泥点,发丝微乱,正耐心地帮曦儿把一面“毒草旗帜”插在堡垒顶端,而昭儿则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用小手加固着堡垒的“城墙”。父子三人的身影被拉长,透着一种与战场杀伐截然不同的宁静与温馨。 云渺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啧啧道:“看不出来啊,这冰块脸带起娃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萧绝察觉到云渺回来,抬起头,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虽然稍纵即逝,却真实无比。 带娃,确实比打仗累。但这份累里,却有着征战万年也未曾体会过的、名为“家”的温暖与牵绊。这追妻火葬场,烧到最后,终究是烧出了一片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而曾经只知挥剑的战神,也在这鸡飞狗跳的日常中,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奶爸。 第928章 咸鱼晒阳鼾声畅 魔尊匿迹,万界宾服,“宝沼境”内一片升平。重建工作早已完成,如今的乐园,毒瘴纱幔瑰丽如梦,毒冰滑道尖笑不断,造化仙霖池仙影绰绰,就连曦儿的“爆爆乐园”和昭儿的“核弹糖”试验田,都在严格管控下成了受欢迎的特色项目。白泽祥瑞光罩稳固,气运流转圆融,再无烦忧。 在这片由鸡飞狗跳奠基、以荒诞不经为砖瓦、最终落成的奇异净土中,最惬意、最与世无争的,当属清虚师祖。 他的“咸鱼枝床”如今被安置在乐园最佳观景位——一棵被昭儿催生得直插云霄、树冠如华盖的“界影神树”之下。此处阳光充足,视野开阔,微风习习,既能俯瞰整个乐园的热闹,又能远眺天外云卷云舒。 此刻,清虚便四仰八叉地躺在枝床上。身上换了一件更为宽松、质地柔软如云的“闲云袍”,连腰带都系得松松垮垮。他脑袋枕着一个由七彩毒雾(被曦儿梳理过,只留视觉效果,无毒无害)凝结的软枕,翘着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脚上汲着一双用“气囊仙菇”晒干制成的懒人鞋,鞋尖还随着他晃腿的节奏一点一点。 暖融融的仙日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他眯着眼,似睡非睡,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纯粹咸鱼时光。 “呼——噜……zzzz……呼——噜……” 均匀而富有节奏的鼾声,如同最安神的背景音,在神树下回荡。这鼾声不再蕴含退敌的道韵,只是最纯粹的、放松到极致的睡眠呼吸。偶尔有调皮的风卷起几片散发着清香的灵草叶子,落在他脸上、胡须上,他也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翻个身,继续酣睡,连抬手拂去的力气都省了。 几只被此地祥和气息吸引来的“七彩灵蝶”,翩然落在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肚皮上,翅膀开合,洒下点点星光。一条被曦儿驯服、通体如玉的“温顺毒蟒”,盘绕在枝床的一根支柱上,也跟着主人的节奏,懒洋洋地打着盹。 不远处,萧绝正陪着昭儿和曦儿在香土坡上试验新型“共生灵植”(昭儿提供生机,曦儿负责给灵植添加驱虫抗病毒性)。孩子们的笑闹声隐约传来,更衬托出此地的宁静。 云渺端着一壶新沏的、能宁心静气的“月华清露”走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咸鱼晒阳图”。她无奈地笑了笑,将茶壶轻轻放在枝床旁的小几上,并未打扰。 就连负责打扫此地落叶的小仙童,都踮着脚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跳芭蕾,生怕惊扰了老祖宗的好梦。 清虚的鼾声,在此刻,不再是退敌的号角,而是成了“宝沼境”安宁祥和的象征。仙友们路过此地,听到这鼾声,非但不觉吵闹,反而会心一笑,觉得无比心安——连这位大佬都能睡得如此踏实,说明此地是真的太平无事了! 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日头偏西,晚霞将天空染成瑰丽的锦缎,清虚才悠悠转醒。他伸了个极其舒展、毫无形象可言的懒腰,骨节发出噼啪轻响,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舒坦!”他揉了揉眼睛,瞥见旁边的茶壶,自顾自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品着,看着远处在夕阳下玩闹的儿女徒弟,看着这片由他(间接)守护下来的家园,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什么魔尊,什么纷争,什么大道……此刻都不及手中这杯清茶,眼前这片安宁,以及身下这张越躺越舒服的枝床来得实在。 “人生得意须尽欢,”他咂摸着茶香,摇头晃脑地吟了一句歪诗,“莫使咸鱼空对月啊……” 说罢,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又调整了个姿势,在漫天霞光中,再次闭上了眼睛。 轻微的鼾声,很快便再次响起,与晚风、虫鸣、远处的笑语融为一体,谱成了“宝沼境”最寻常,也最动人的黄昏序曲。 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漫天烟火,终究是沉淀为了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而那条最大的咸鱼,也终于在自家的地盘上,晒足了太阳,打够了呼噜,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终极躺平之道。 第929章 毒医开馆救万灵 “宝沼境”威名远播,慕名而来的不仅是游客,更有许多身怀疑难杂症、或是中了奇毒怪咒、寻常医仙束手无策的仙、妖、乃至部分秉持善念的精怪。他们听闻此地有位连魔尊都能“治”得跪地求饶的鬼医,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千里迢迢赶来,聚集在乐园外围,眼巴巴地盼着能得云渺仙君一诊。 云渺本不欲多事,但看着那些被怪病折磨得形销骨立、被奇毒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生灵,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再者,那些千奇百怪的病例,对她而言,也是精进毒术、钻研医道的绝佳素材。 于是,她在“宝沼境”边缘,临近七彩毒瘴纱幔的一处清幽竹林里,辟出了一间小小的医馆,挂上一块歪歪扭扭、由昭儿用带香味的毒藤编织的木牌,上书三个大字——“鬼医庐”。开馆之日,既无仙乐齐鸣,也无宾客盈门,只有稀稀拉拉几个病患,以及……两个跑来“帮忙”的小家伙。 第一位病患,是一位误入上古毒阵、浑身长满会蠕动五彩蘑菇的鹿角仙。他躺在竹榻上,蘑菇们还在欢快地开合伞盖,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孢子。 云渺观察片刻,并未直接用药,而是招手叫来曦儿:“丫头,过来看看,喜欢哪个颜色的蘑菇?” 曦儿凑过去,小手指点着:“这个红的亮!这个蓝的会发光!唔……这个绿的形状好玩!” 云渺点头,根据女儿“喜好”,精准地撒下一种混合了特定毒虫粉末的药粉。那些被曦儿“嫌弃”的灰色、褐色蘑菇瞬间枯萎,而红、蓝、绿三色蘑菇则如同被注入了活力,疯狂生长,然后……“噗噗噗”地自动从仙人体表脱落,滚到一旁,被昭儿用造化之力引导着,种在了医馆墙角,成了会发光的装饰品。鹿角仙身上的毒症,竟就此解除,只是秃了几块皮,需要时日生长。 第二位病患,是一位修炼走火入魔、体内水火仙力冲突、时不时一半身子结冰一半身子冒火的麒麟后裔。 云渺检查后,对昭儿道:“昭儿,去‘仙霖池’取半碗水来。” 昭儿端来池水。云渺并未让病患饮用,而是弹入几缕自身仙力,将那碗水化作一团氤氲着浓郁生机的雾气,笼罩住麒麟后裔。同时,她指尖银光一闪,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其几处关键窍穴,并非疏导,而是……引导! 在她的引导和那生机雾气的滋养下,麒麟后裔体内冲突的水火仙力,竟被强行糅合,沿着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起来,不再相互攻伐,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甚至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不过一炷香功夫,那麒麟后裔便恢复了正常,非但旧疾痊愈,修为竟还精进了一丝,对着云渺千恩万谢。 第三位病患更是离奇,是一位被情敌下了“万年单身咒”的孔雀仙姬,此咒阴损,不伤性命,却让她周身时刻散发着一股“注孤生”的晦暗气场,令所有有意靠近的异性仙神都莫名感到排斥与疏离。 云渺听闻症状,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正在用毒功给石头染色的曦儿。 “曦儿,过来,对着这位仙子,吹一口你最‘开心’的气。” 曦儿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跑过来,想着刚才哥哥堆的堡垒很好玩,便咧开嘴,运起毒功,吹出了一口带着草莓甜香和七彩炫光的……“欢乐毒息”。 毒息笼罩孔雀仙姬,那“万年单身咒”的晦暗气场,如同积雪遇到烈阳,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明媚气息。孔雀仙姬又惊又喜,对着曦儿连连道谢,差点想把小家伙抱回家。 曦儿却指着她刚才吹气时,不小心溅到仙姬裙摆上的一小块七彩污渍,奶声奶气地说:“仙子姐姐,你的裙子,被我画花了,好看吗?” 仙姬:“……好、好看。” 就这样,云渺的“鬼医庐”以一种极其不正经却又效果拔群的方式运营了起来。她用毒功“以毒攻毒”,用造化生机“野蛮”调理,甚至借助俩娃各种不靠谱的能力“歪打正着”,竟治愈了许多连仙界名医都摇头的奇难杂症。 消息传开,“鬼医庐”名声大噪,前来求医者络绎不绝。云渺收费随缘,有时收几块仙晶,有时只需一株稀有毒草,有时甚至让病愈者帮忙带一天娃(通常会把对方累得再也不想生孩子)。 清虚师祖偶尔会溜达过来“视察”,看着云渺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治病救人,捋着胡子点评:“不错不错,深得老夫真传!治病救人嘛,重要的是思路开阔,不要被条条框框束缚住!” 萧绝则负责维持秩序,防止某些治愈后过于激动(或者被曦儿“帮忙”后留下心理阴影)的病患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萌娃们则把医馆当成了新的游乐场,昭儿偶尔会用造化之力帮娘亲催生急需的药材,曦儿则热衷于用她的毒功给病患的绷带、药壶“美化”上色…… “毒医开馆救万灵”,这画风清奇的医馆,成了“宝沼境”又一传奇景观。而云渺也在这过程中,将鬼医之道发扬光大,真正做到了以诡道行仁术,在鸡飞狗跳的日常里,悄然积累了无上功德。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余温,终究是温暖了更多需要帮助的生灵。 第930章 馆名雨霁天青暖 “鬼医庐”的名声随着一个个被治愈的奇难杂症而愈发响亮,前来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小小的竹林医馆时常人满为患。云渺虽不介意这“鬼医”的名头,但萧绝看着那歪歪扭扭的藤编牌子,总觉得与自家夫人那(偶尔)救死扶伤的仁心(和彪悍手段)不太相称。 这日傍晚,送走最后一位身上长满会唱歌喇叭花(已治愈,喇叭花被移植到乐园成为背景音乐)的树精病患后,萧绝拎着一块新得的、通体温润如雨后晴空的“天青仙玉”,来到医馆前。 “换个名字吧。”他将仙玉递给正在整理银针的云渺,语气温和,“此玉名‘天青’,色如雨霁初晴,澄澈通透,寓意甚好。” 云渺接过仙玉,触手生温,那抹清澈的蓝色确实让人心旷神怡。她还未开口,在旁边帮忙(捣乱)分拣药材的曦儿就凑了过来,小手指着仙玉嚷嚷:“天青!好看!像爹爹眼睛的颜色!”(萧绝眸色偏深,但与天青玉的澄澈确有几分神似) 昭儿也放下手中正在用造化之力温养的灵草,安静地看过来。 云渺看着手中的玉,又看看萧绝,再看看两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孩子,心中微动。雨霁天青,风雨过后,天空澄澈如洗,不正暗合了他们一家历经磨难,终获安宁的现状么?这医馆,救治的不也正是那些身处“风雨病痛”中的生灵,给予他们一片“天青”的希望? “好。”她微微一笑,指尖仙力流转,并未刻意雕琢,只是顺着仙玉天然的纹理与光泽,勾勒出四个飘逸又带着几分不羁的大字——雨霁天青。 字成瞬间,仙玉光华内蕴,那“天青”之色仿佛活了过来,在暮色中流淌着温润宁静的光泽。 “挂上去吧。”云渺将刻好字的玉牌递给萧绝。 萧绝亲手将那块“雨霁天青”的玉牌,替换下了原先那歪歪扭扭的“鬼医庐”藤牌。新牌匾挂上的瞬间,似乎连竹林间的风都变得格外轻柔,带着雨后初晴的清新气息。 “雨霁天青馆……” 一位常来送药草的老药仙抚须赞叹,“好名字!云渺仙君妙手回春,正是为众生驱散病痛风雨,重现朗朗晴空啊!” 清虚师祖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背着手端详那新牌匾,咂咂嘴:“嗯,字写得马马虎虎,意境倒是凑合。总算不像以前那样,听着跟黑店似的。” 曦儿拍着手在牌匾下转圈圈:“新牌子!亮亮的!好看!” 昭儿也仰头看着,手背的花蕾印记在玉牌温润光华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自此,“雨霁天青馆”正式取代了“鬼医庐”。说来也怪,自换了这新名字后,前来求医的生灵似乎心境都平和了许多,连带着云渺施治时都感觉顺手了不少。或许,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份安抚人心的力量。 馆内依旧保持着云渺独特的行事风格——该用毒时毫不手软,该让娃“帮忙”时绝不客气。但在“雨霁天青”这块牌匾下,所有的惊世骇俗,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温暖而可靠的光晕。 夕阳的余晖洒在“雨霁天青”的玉牌上,与竹林、医馆、以及馆内忙碌(和捣蛋)的身影,构成了一幅奇异又和谐的画卷。风雨已过,天青正好。这追妻火葬场燃尽的灰烬里,生长出的不仅是强大的守护,更有这般润泽万物的温暖与平和。 第931章 双宝启蒙新学堂 昭儿和曦儿年岁渐长,虽每日在“宝沼境”玩得不亦乐乎,本领也愈发诡奇强大,但云渺和萧绝觉得,是时候该进行一些“正规”的启蒙教育了,至少……得让他们明白,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吃,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浇水”和“放炮仗”。 于是,“雨霁天青馆”旁边的竹林空地上,又多了一间小巧精致的竹屋,门楣上挂着块木牌,由萧绝亲手所书,笔力遒劲——“萌学堂”。 首日开课,先生由清虚师祖毛遂自荐(主要原因是闲得发慌,想找点乐子)。他揣了本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封面模糊的《仙界幼儿行为规范(试行版)》,拎着个戒尺(装饰用),晃晃悠悠走进了学堂。 下面坐着两个学生。昭儿腰背挺直,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专注(盯着先生手里那本似乎很好吃(?)的书)。曦儿则扭来扭去,对桌上的笔墨纸砚充满了好奇,小手蠢蠢欲动。 清虚清了清嗓子,翻开书页,念道:“夫幼儿者,当静心凝神,尊师重道……” 曦儿举手:“师祖!‘静心凝神’是什么意思?是让心里长草吗?” 她说着,下意识地运起毒功,指尖冒出一缕翠绿的、带着宁静气息的草芽状毒雾。 清虚:“……不是!是让你安静坐着别动!” 昭儿看了看妹妹指尖的“静心草”,又看了看清虚,手背花蕾印记微亮,一缕造化之力渡出,那“静心草”毒雾瞬间膨胀,变成了一团郁郁葱葱的、散发着强力安神效果的绿色云团,朝着清虚飘去。 清虚被那云团罩住,只觉得眼皮发沉,哈欠连天,他强打精神,用戒尺(装饰用)敲了敲桌子:“……专心听讲!接下来讲‘不可随地……’” 话未说完,曦儿已经拿起桌上的仙墨,觉得颜色不够鲜艳,运起毒功开始给墨汁“调色”,瞬间,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墨汁在砚台里翻滚沸腾起来。 昭儿见状,觉得妹妹调的颜色分布不均匀,便伸出手指,引动造化之力,想让颜色更和谐地融合……结果“噗”的一声,整砚台五彩斑斓的墨汁炸开了花,溅了前排的清虚师祖一脸! 清虚顶着那张色彩纷呈的老脸,沉默了三息,然后把手里的书一扔,戒尺一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安神云团效果还在):“……罢了,今日天气甚好,适合睡觉。放学!” 第一日启蒙,失败。 第二位先生是白泽。它觉得以自己的睿智与祥瑞,定能引导两位小主人走上“正轨”。 它端坐于前,口吐人言,声音温和,讲述天地至理,万物规律。昭儿听得似懂非懂,手背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推演。曦儿起初还老实,听到“水火相克”时,忍不住举手提问:“大白大白!那我的毒火和哥哥的生机水放在一起,会变成什么呀?” 说着,她指尖冒出一簇七彩毒火,昭儿也配合地凝聚出一团生机之水。两股力量在白泽面前小心翼翼地靠近…… 白泽睿智的瞳孔骤然收缩!它预见到下一秒可能发生的能量湮灭、属性变异、乃至小型混沌风暴!它当机立断,祥瑞之光爆发,强行将两股力量隔开并中和,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 “小主人……实践出真知是好事,但……需在专人指导下进行。” 白泽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觉得这先生之位,堪比在魔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 启蒙第二日,效果有限,先生心力交瘁。 最终,云渺和萧绝亲自上阵。 云渺负责“常识与安全”课。她搬来各种实物——有毒的、没毒的、结实的、易碎的、能吃的、不能吃的……让俩娃亲手触摸(在防护下)、感知、甚至偶尔尝一点点(特制无害版),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他们界限在哪里。课堂时不时传出“呸呸呸这个好苦!”(尝到伪装成糖果的黄连精)或者“哎呀它裂开了!”(用力过猛捏碎了金刚石模型)的声音,虽然混乱,但效果显着。 萧绝则负责“力量引导”课。他没有讲大道理,而是带着俩娃来到特意开辟的“试验田”。他让昭儿控制造化之力,只让一株小草长高半寸,而不是瞬间捅破天;让曦儿控制毒功,只在指定的石头上留下一个彩点,而不是把整块石头融化成彩虹泥。课程结束时,试验田里整齐地排列着只长高半寸的灵草和点缀着可爱彩点的石头,虽然略显呆板,但至少……可控了。 “萌学堂”的课程就这样在鸡飞狗跳与缓慢进步中持续着。清虚偶尔会跑来旁听,美其名曰“监督教学”,实则是躺在角落的吊床上打盹,顺便点评几句:“嗯,因材施教,路子野了点,但好歹没把房子拆了,不错不错……” 双宝的启蒙之路,注定不会平凡。但在这片属于他们的奇妙土地上,总能找到最适合他们的成长方式。而这学堂里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与笑料。 第932章 炸堂重演史轮回 “萌学堂”在云渺和萧绝的“因材施教”下,总算走上了些许正轨,至少昭儿明白了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无限催生,曦儿也知道了不是所有颜料都能往人脸上糊。清虚师祖见状,那颗好为人师(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这日,他抱着一卷比他胳膊还粗的《仙界简史(绘图注音版)》,再次踏入学堂,宣称要开展“历史文化熏陶”课。 “今日,师祖给你们讲讲上古那场着名的‘水火之争’!”清虚清了清嗓子,展开画卷,上面用夸张的笔触画着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的场景。“看,这就是不好好控制力量的下场,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曦儿盯着画上那个巨大的窟窿,小嘴张成了o型:“哇!大洞洞!亮晶晶的星星掉下来了吗?” 昭儿则更关注那断裂的不周山,手背印记微闪,似乎在模拟山体崩塌的能量结构。 清虚见引起了兴趣,很是得意,指着画面一角正在炼石补天的女娲:“再看这位大神,就是用无上法力,炼制五色石,这才把天补上的!这叫……嗯,这叫‘破坏容易建设难’!” 他本意是教导力量需慎用,要有责任感。然而,孩子们的脑回路总是清奇的。 曦儿眼睛一亮,猛地举手:“师祖师祖!补天是不是像补衣服?用针线缝起来?曦儿会!曦儿用毒丝线帮娘亲补过荷包!”(那荷包后来拥有了自动腐蚀靠近之物的特性) 昭儿也若有所思,他觉得“炼石”这个过程,似乎和他用造化之力糅合材料有点像。 清虚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含糊地应道:“呃……原理上,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曦儿已经兴奋地运起毒功,七彩毒雾在她手中凝聚、拉伸,化作一根闪烁着危险光芒、坚韧无比的“毒丝线”!她觉得补天一定需要很长的线,于是拼命地往外拉…… 昭儿则觉得,补天的“石头”肯定不是凡物。他看到窗外地上有几块之前试验留下的、属性各异的“废料”(一块被曦儿染过色的爆炎石,一截雷击木残骸,还有几颗他自己催生失败的灵种),便下意识地引动造化之力,隔空将它们摄取过来,试图将它们“炼制”成一种更坚固、更闪亮的新材料。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清虚终于察觉不对,脸色大变。 但为时已晚! 曦儿手中的“毒丝线”越拉越长,已然失控,如同一条七彩毒蟒在学堂内狂舞,所过之处,桌椅、书本、乃至墙壁都被腐蚀出深深的痕迹,发出“滋滋”的声响! 昭儿手中的几样材料在造化之力的强行糅合下,能量剧烈冲突,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危险的“嗡嗡”声,眼看就要爆炸! “快住手!”清虚想出手阻止,却被那狂舞的毒丝线逼得连连后退。 “轰隆——!!!” 一声比曦儿以往任何“炮仗”都要响亮的爆炸,在小小的萌学堂内轰然响起! 屋顶直接被掀飞,墙壁倒塌了大半,七彩毒雾混合着狂暴的造化生机四处弥漫,将整个学堂变成了一个色彩斑斓、能量混乱的灾难现场!那些《仙界简史》的画卷碎片在爆炸中飞舞,上面女娲补天的庄严形象,此刻正被一缕毒雾腐蚀掉半边脸,显得格外滑稽。 烟尘稍散,露出里面的景象。 清虚师祖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中,道袍被腐蚀出了几个破洞,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戒尺(装饰用),表情是一言难尽的麻木。 昭儿和曦儿倒是被萧绝和云渺及时护住,毫发无伤。曦儿看着被炸飞的屋顶,兴奋地拍手:“哇!天破啦!和画上一样!哥哥,我们快来补天!” 昭儿点了点头,已经开始寻找合适的“补天材料”(比如旁边那半截还在冒烟的房梁)。 闻讯赶来的云渺和萧绝看着这片狼藉,同时扶额。 云渺叹气:“我就知道……” 萧绝面无表情地开始挽袖子,准备清理废墟。 清虚师祖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兴致勃勃准备“补天”的两个小祖宗,又看了看手中那本只剩下封皮的《仙界简史》,仰天长叹: “造孽啊……老夫这讲的到底是历史课,还是……爆破实践课?” “萌学堂”第二次被炸,这一次,孩子们成功地在现实中“重演”了上古“水火之争”的破坏性场面。消息传出,仙界众仙再次感慨:“混世双宝”之名,果不虚传!连学个历史,都能把学堂给学炸了! 而重建“萌学堂”的任务,再次提上了日程。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开课,又会是哪位勇士(倒霉蛋)前来执教,以及……学堂的建材,是不是该考虑换成不朽金了? 第933章 夫子淡定饮毒茶 “萌学堂”二度被炸,清虚师祖捂着胸口表示需要静养(主要是心灵创伤),短期内拒绝再踏入学堂半步。云渺和萧绝看着那片需要第三次重建的废墟,以及两个对“补天事业”依旧热情高涨的娃,深感寻常夫子已无法胜任此职。 正当他们发愁之际,一位不速之客毛遂自荐而来。 来者是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文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他自称姓墨,名尘,乃一介散仙,云游至此,听闻“宝沼境”学风(?)独特,特来应聘夫子一职。 “墨先生,”云渺打量着这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委婉提醒,“此地学子……性情颇为活泼,前两任夫子,一位受了惊吓,一位差点被补了天。” 墨尘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像远山的烟岚:“无妨。世间万物,动静皆有其理。活泼,亦是天性。” 萧绝沉声道:“他们可能……会无意中伤及先生。” 墨尘依旧平静:“福祸无门,唯人自召。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见他如此淡定(或者说固执),云渺和萧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应允了。第三次重建的“萌学堂”(建材已悄悄掺入不朽金),迎来了第三任夫子。 第一堂课,墨尘夫子端坐案前,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昭儿和曦儿坐在下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先生。 墨尘不急不缓,开始讲授《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 曦儿听了几句,觉得无聊,小手指偷偷一弹,一缕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奇痒三日的“逍遥散”便混入了夫子面前的茶水里。她做完坏事,立刻坐直,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大眼睛却偷瞄着夫子的反应。 昭儿也察觉到了妹妹的小动作,但他没阻止,只是安静地看着,手背印记微闪,似乎在分析那药粉的成分。 墨尘仿佛毫无所觉,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在赞赏茶香。 曦儿瞪大了眼睛,不对劲啊!这先生怎么不挠? 她不死心,又悄悄撒入能让人瞬间口吐真言的“坦诚粉”。 墨尘再饮一口,神色如常,继续讲课:“性相近,习相远……” 昭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曦儿来了劲,接连往茶水里加入了会让人打嗝不停的“嗝嗝草汁”,会让人短暂失忆的“忘忧花瓣”,甚至最后还挤了一滴她最新研制的、能让人产生被毛毛虫爬满身幻觉的“万虫噬心露”! 那杯清茶,此刻已然成了一杯色彩诡异、气息复杂、毒性猛烈的超级“毒鸡尾酒”! 墨尘夫子面不改色,在两个孩子(和一个暗中观察的清虚)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端起茶杯,将剩余的半杯“毒茶”一饮而尽!然后,他还优雅地用袖角擦了擦嘴角,点评道: “此茶……滋味层次丰富,初品微痒,似有所悟;再饮坦诚,直指本心;回味间偶有嗝噎,如学问之滞涩;片刻恍惚,恰似温故知新;末了那‘万虫’之惑,更是提醒学海无涯,当常怀敬畏之心。妙,甚妙。” 曦儿:“!!!” 昭儿:“……” 暗中观察的清虚:“!!!”(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这都不倒?!这还是人吗?! 曦儿不信邪,跳起来就要亲自上手试试夫子的定力,被及时出现的云渺拎走了。昭儿则罕见地主动走到夫子案前,将自己刚刚用造化之力凝聚的一小片、能宁心静气的“清心荷叶”放在了桌上。 墨尘夫子看着那片青翠欲滴的荷叶,对昭儿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多谢。” 自此,墨尘夫子正式入驻“萌学堂”。无论课堂上是毒雾弥漫还是生机爆发,是桌椅长腿还是屋顶开花,他始终稳坐钓鱼台,淡定饮茶(毒),从容讲课。那双宝的各种“考验”,在他面前都如同清风拂山岗,激不起半点波澜。 时间一长,连最爱闹腾的曦儿都觉得没意思了——恶作剧成功的前提是对方有反应,可这位夫子就像块煮不烂嚼不动的老石头,让她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而昭儿,反而在这种极致的淡定中,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对力量的掌控竟在不知不觉中精进了不少。 “萌学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表面)安宁。只是不知这位深不可测的墨尘夫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又能在这对“混世双宝”的环绕下,淡定多久? 第934章 茶毒发作跳仙舞 墨尘夫子以其深不可测的定力,稳坐“萌学堂”,任凭曦儿花样百出的“毒茶”考验,皆如泥牛入海,面不改色。日子一长,连曦儿都觉得索然无味,学堂竟难得地维持了数日的表面平静。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且来得猝不及防。 这日,墨尘夫子正讲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声音平和,姿态儒雅。曦儿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小辫子,昭儿则安静地听着,手背印记随着夫子的讲述微微明灭。 忽然,讲台上的墨尘夫子的声音顿住了。 他握着书卷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迷茫的神情? 紧接着,在昭儿和曦儿(以及暗中啃着仙果看戏的清虚)愕然的注视下,墨尘夫子缓缓放下了书卷。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然后……开始极其缓慢地、以一种与他平日儒雅气质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步伐,在讲台那方寸之地,原地转起了圈圈! 一边转,他还一边用他那平和的语调,低声吟哦着刚才讲解的句子:“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转了几圈后,他似乎觉得不够尽兴,动作逐渐放开。宽大的袖袍随着他的旋转而飘舞,脚步开始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几分……仙气袅袅的舞姿?只是这舞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庄重的祭祀舞混合了醉汉的踉跄,还夹杂着一点提线木偶的僵硬。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他吟哦着,一个旋转,手臂舒展,指尖差点戳到屋顶(第三次重建后加固过的)。 曦儿 initially 是震惊,随即小脸上迅速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和兴奋!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拍着小手,大声叫好:“哇!夫子跳舞啦!好看!再跳一个!” 昭儿也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开,手背的花蕾印记光芒急闪,似乎在疯狂分析眼前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能量波动(如果跳舞也算一种能量释放的话)。 暗中观察的清虚师祖,一口仙果直接喷了出来,捶着树干笑得直抽抽:“哈哈哈!来了来了!终于发作啦!老夫就说嘛,那杯‘十全大补毒茶’岂是那么好消受的!这舞姿……颇有上古巫觋遗风,就是这表情……也太淡定了吧!” 是的,即便是在跳着如此诡异的舞蹈,墨尘夫子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只有眼神深处那一丝难以捕捉的茫然,暴露了他并非自愿的事实。仿佛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舞动,而他的神魂依旧在九天之外淡定旁观。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他一个优雅(?)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地,随即又开始了一段节奏欢快、如同凡间秧歌般的踢踏动作,只是配合着他那身青衫和面无表情的脸,效果堪称惊悚。 云渺和萧绝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自家新任夫子,在学堂里旁若无人地跳着这场集庄重、滑稽、诡异于一身的“仙舞”。云渺扶额,简直没眼看。萧绝嘴角抽搐了几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曦儿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跟着节奏扭动小身子,嘴里还胡乱哼着调子:“夫子转圈圈~扭扭~好看!” 跳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墨尘夫子的动作才渐渐慢了下来,最终以一个金鸡独立、双臂向天(仿佛在承接那“沛乎塞苍冥”的浩然正气)的姿势,定格在了讲台中央。 舞停了。 他缓缓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冠,脸上那丝茫然也迅速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他仿佛刚才只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表情各异的两个学生,以及门口一脸复杂的家长,淡淡开口: “方才,乃是体悟‘浩然之气’流动的一种方式。今日课毕,散学。” 说完,他从容不迫地拿起书卷,迈着与往常无异的步子,走出了学堂,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强撑的镇定。 学堂内一片寂静。 良久,曦儿才眨巴着大眼睛,扯了扯云渺的衣袖,小声问:“娘亲,以后上课……都能看夫子跳舞吗?” 云渺:“……” 清虚师祖从树上探出头,乐不可支:“我看行!这寓教于乐,效果拔群啊!哈哈哈!” 自此,墨尘夫子“茶毒发作跳仙舞”的事迹,成为了“萌学堂”又一段不可磨灭的传奇。虽然之后再未见夫子当堂起舞,但曦儿每次看向他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时,眼神里都充满了隐秘的期待。而墨尘夫子,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真正的淡定,是即便身体在跳秧歌,灵魂也能稳如泰山。 第935章 学子狂欢效师舞 墨尘夫子“仙舞事件”的后劲,比云渺预想的要猛烈得多。 他本人倒是恢复得极快,次日授课便已神色如常,仿佛昨日那扭腰转圈的只是他的孪生兄弟。但他越是这般淡定,那诡异舞姿在学子们心中烙下的印记就越是深刻。 起初只是几个胆大的孩子在课后偷偷模仿,挤眉弄眼地比划着那鹞子翻身和金鸡独立,引得周围一片哄笑。曦儿自然是其中的领军人物,她不仅模仿,还“创新”,硬是给夫子的舞步配上了自己编的、不成调子的歌谣:“夫子转圈圈,学生笑哈哈,天地有正气,变成大西瓜!” 这歪歌以惊人的速度在萌学堂乃至整个仙府适龄小仙童群体中传播开来。 事情的彻底失控,发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墨尘夫子因仙界文苑有急召,临时离开片刻。他前脚刚踏出结界,后脚,压抑了许久的学堂便如同炸开了锅。 “来呀!一起跳‘正气舞’呀!” 一个平日就调皮的小仙童跳到椅子上,挥舞着手中的书卷,笨拙地转了个圈,险些摔下来,却被同伴七手八脚扶住,笑得更欢。 有了带头的,其他孩子也按捺不住了。他们纷纷离开座位,三五成群,开始自由发挥。 有的学着墨尘夫子那般,面无表情地原地转圈,口中念念有词:“下则为河岳……摔个大屁墩!” 念完自己先笑得滚到地上。 有的试图重现那秧歌般的踢踏,却手脚不协调,跳得如同刚化形、还不熟悉四肢的灵鹤,东倒西歪。 更有甚者,几个孩子排成一排,模仿着夫子最后那“双臂向天”的姿势,齐声高喊:“沛乎塞苍冥——变成星星!”喊完便嘻嘻哈哈地倒作一团。 整个学堂彻底沦为了欢乐(混乱)的海洋。书本被碰落在地,砚台里的灵墨溅出点点乌痕,空气中弥漫着孩童们毫无顾忌的笑声和那不成体统的“正气歌”变调。 昭儿没有参与群魔乱舞。他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看着眼前这失控的场面。他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微微闪烁,似乎在记录和分析着这混乱的能量场(如果欢乐也算一种能量的话)。他觉得同学们跳得一点都不像,夫子的动作里明明有某种……韵律? 曦儿则如鱼得水,在各个“舞团”间穿梭,一会儿纠正这个的动作:“不对不对,夫子转身时袖子要这样甩!” 一会儿指挥那个:“你唱错啦!是‘塞苍冥’,不是‘晒苍蝇’!” 忙得不亦乐乎,小脸兴奋得通红。 暗中,清虚师祖看得眉开眼笑,差点又想掏出留影石记录这“仙界未来栋梁群魔乱舞图”,幸好忍住了。 恰在此时,萧绝因公务途经学堂附近,被里面的喧闹吸引而来。他隐去身形,立于窗外,看到里面的景象,刚毅的面容瞬间绷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群孩子的舞姿固然滑稽,但萧绝何等眼力?他征战多年,见识过无数仙法神通、武技战舞。此刻,在他眼中,这些孩子歪歪扭扭的动作里,竟隐隐透出几分……墨尘夫子昨日那舞姿的影子?不,不是形似,而是某种极其微弱的“意”的模仿。 墨尘的舞,看似怪异,但每一个动作转折,似乎都暗合某种天地气机的流转,那“浩然正气”的吟哦也非无的放矢。只是这其中的玄奥,远非这些蒙童所能理解,他们模仿的,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甚至是被扭曲的皮毛。 但即便如此,萧绝也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孩子无意识模仿的某个抬手姿势,竟隐约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气波动,虽然瞬间就消散在混乱中。 “胡闹。” 萧绝低声斥了一句,却并未立刻现身制止。他的目光落在自家女儿曦儿身上,看她如同快乐的小蝴蝶,引导着这场荒唐的狂欢,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这丫头,闯祸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 云渺是被仙侍急匆匆请来的。她一到学堂外,听到里面震天的嬉闹和那匪夷所思的歌声,眼前就是一黑。推开门的瞬间,看到那满室狼藉和群魔乱舞的景象,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额角青筋都在欢快地跳动。 “都——给——我——停——下!” 蕴含着仙君威严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狂欢的学子们瞬间僵住,保持着各种古怪的姿势,惊恐地看向门口面色不善的云渺仙君。 曦儿吐了吐舌头,嗖地一下溜回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假装自己一直是个乖宝宝。 学堂内落针可闻。 云渺扫视一圈,看着孩子们脸上未褪的兴奋和此刻的惶恐,最终目光落在那一地狼藉上。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教导这群皮猴,比跟魔尊打一架还累。 “今日参与‘跳舞’者,” 云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抄写《清静经》十遍,将学堂恢复原样。曦儿,你领头编唱歪歌,二十遍。” 哀嚎声顿时响起一片。 就在这时,墨尘夫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学堂门口。他依旧是那副青衫淡然的模样,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学堂和耷拉着脑袋的学子们,最后看向云渺,微微颔首:“有劳仙君管教。” 他似乎完全不受刚才那场因他而起的狂欢影响,也绝口不提昨日之事。 然而,在他转身走向讲台时,云渺分明看到,他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类似于“终于找到理由罚抄写了”的满意光芒? 云渺:“……” 她突然觉得,这位夫子,可能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超脱。 萧绝在窗外,将墨尘眼底那丝光芒捕捉得清清楚楚。他眉头微挑,看来,这位夫子,也很不简单。这场萌学堂的闹剧,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936章 仙庭默认毒医门 萌学堂的“正气舞”风波,在抄写《清静经》的哀怨声中暂时平息。但云渺的麻烦,从来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且这次的风波,显然更具“官方色彩”。 起因是一封盖着仙界“百艺司”大印的公文,由一只趾高气扬的传讯仙鹤,啪叽一声丢在了云渺洞府的门前。 公文措辞严谨,核心意思却让云渺气笑了——有人联名举报她“私自开设毒医门,传授诡谲毒术,恐危害仙界安宁,扰乱正统医道秩序”,要求百艺司予以取缔,并严惩云渺“蛊惑仙心”之罪。 “毒医门?”云渺捏着那封公文,指尖窜起一簇幽蓝色的毒火,将公文烧成灰烬,嘴角却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不过是教了几个小娃娃辨认草药,顺便告诉他们,某些‘大补’的仙草混在一起,可能会让仙君跳舞而已。这就成开宗立派了?” 清虚师祖凑过来,啧啧两声:“树大招风啊渺渺。定是你那‘鬼医’名头太响,又不肯按仙界的规矩来,有人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自然是那些视“毒”为邪魔外道的正统医仙,以及某些被云渺无形中抢了生意的丹药坊背后势力。他们奈何不了云渺的实力,便想从“规矩”上掐死她。 “想按规矩玩?”云渺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啊,那就陪他们玩玩。” 她没去找那些举报者扯皮,也没去百艺司申辩,反而做了一件让所有仙都大跌眼镜的事——她大摇大摆地去了仙界最鱼龙混杂、但也消息最灵通的“万象仙坊”,在最显眼的位置,支起了一个小摊。 摊子简陋,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是用歪歪扭扭、却蕴含着一丝独特道韵的字迹写着: “毒医门”临时咨询点。 专治:正统医道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化解:各种奇毒、怪毒、以及……闲得无聊想找事的“心毒”。 收费标准:视病情及对方态度而定,上不封顶。 这牌子一立,万象仙坊瞬间炸锅。 “毒医门?她还真敢认啊!” “这不是公然跟百艺司叫板吗?” “快看!她旁边坐着的是不是那位在萌学堂跳舞的墨尘夫子?” “嘶——这位怎么也来了?难道毒医门还包教跳舞?” 没错,云渺不仅自己来了,还把刚刚“下课”的墨尘夫子也给拖来了。墨尘夫子依旧是一身青衫,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卷《仙界律例汇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他只是被云渺以“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见证者”为由,“请”来镇场子的。 很快,找茬的就上门了。 来者是百艺司下属“医道清评会”的一位执事,姓王,平日里最是古板苛刻。他带着几名仙吏,气势汹汹地来到摊前,指着木牌呵斥:“云渺仙君!你私自设立非法医派,扰乱秩序,立刻撤摊,随我回百艺司接受调查!” 云渺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内装着色彩斑斓、缓缓流动的雾气。“王执事,你最近是否感觉仙元运转至膻中穴时,有轻微滞涩,夜间偶有神魂恍惚之象?” 王执事一愣,他这隐疾连道侣都未曾告知,她如何得知? 云渺晃了晃琉璃瓶:“此乃‘千机引’,采集万种花粉炼制而成。你身上沾染了三种特定的仙植花粉,混合你修炼功法残留的火毒之气,再结合你此刻心浮气躁引动的肝火……啧啧,不出三日,你这滞涩感会加剧,恍惚时会看见已故的坐骑跟你讨要仙草信不信?” 王执事脸色瞬间煞白。 云渺将琉璃瓶推过去:“此‘和气散’,专解此类混合型微毒与郁结。诚惠,一百上品仙晶。付了钱,我就算你是我‘毒医门’的客户,客户有难,我自然要帮忙在百艺司说道说道,证明我派存在的‘必要性’和‘公益性’。” 王执事:“……” 他憋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终,在周围仙众看好戏的目光和自身隐疾的威胁下,他咬着牙,掏出了一百上品仙晶,抓起琉璃瓶,带着仙吏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幕,让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操作?直接把来找茬的官方人员,发展成了付费客户?这“毒医门”的路子也太野了! 接下来半天,又有几波不信邪的,或是真有些疑难杂症的仙家前来。有被云渺一眼看穿修炼岔气,当场扎了几针疏通,爽快付钱的;有被她指出中了某种罕见阴毒,吓得面无人色,求着买解药的;甚至还有一个仙二代,扭扭捏捏地来问,有没有能让心仪仙子多看自己两眼的“情毒”,被云渺用“你不如去跳个舞可能更有效”怼了回去,还附赠了一包清心明目的药茶。 墨尘夫子全程稳坐如山,只在那个仙二代提到“跳舞”时,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摊子摆了一天,“毒医门”非但没被取缔,名声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传开了。云渺用她神乎其技的毒理医道和“看人下菜碟”的收费标准,硬生生在万象仙坊撕开了一道口子。 傍晚收摊时,那位最早来找茬的王执事,居然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份盖好百艺司大印的文书。 “云渺仙君,”王执事表情复杂,语气客气了许多,“经查,‘毒医门’虽名称……特立独行,但其诊疗行为确实解决了不少仙家难题,暂未发现危害仙界安宁之实证。百艺司决定,暂不予取缔,列为……嗯,‘观察备案’性质。” 这就是仙庭的默认了!虽然名分有点别扭,但好歹是承认了其存在的合法性。 云渺接过文书,笑眯眯地:“多谢王执事。下次复查‘千机引’的后遗症,给你打八折。” 王执事嘴角一抽,赶紧拱手告辞。 看着王执事仓皇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份“观察备案”的文书,云渺心情大好。她转头对依旧在看书的墨尘夫子道:“夫子,你看,有时候解决问题,未必需要打打杀杀,用他们自己的规矩,把他们绕进去,也挺有意思的,对吧?” 墨尘夫子终于从书卷中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云渺一眼,缓缓道:“仙君所言,暗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之理。然,玩弄规则者,终需警惕为规则所缚。” 说完,他合上书卷,起身,施施然离去。 云渺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道理一套一套的,跳起舞来不也挺欢?” 暗中,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萧绝,看着云渺凭借自己的本事,硬生生在仙庭的规则下闯出一条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无奈。他确实暗中打点过,让百艺司不要过分刁难,但他知道,即便没有他的插手,以云渺的机变和能力,也定然能找到破局之法。 只是,这“毒医门”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了,以后这仙界,怕是更要鸡飞狗跳了。萧绝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追妻路上,除了要防着她跑,还得防着她时不时搞出点惊动仙庭的大新闻。 而云渺,则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仙晶袋,想着明天是不是该把摊子升级一下,比如加个“专治各种不服”的副标题? 仙庭默认毒医门,这日子,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937章 萌娃兄研新丹方 “毒医门”在仙庭的“观察”下勉强立足,云渺忙着在万象仙坊拓展业务,顺便应付萧绝见缝插针的“偶遇”和“关怀”,一时间,萌学堂倒是难得地清净了几日。 这份清净,主要归功于昭儿。 自“正气舞”事件后,昭儿似乎对某种规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不像妹妹曦儿那般热衷于外在的嬉闹,反而将自己关在云渺特意为他辟出的、堆满了各种基础药材和瓶瓶罐罐的小小“丹室”里,对着一些最常见的安神草、凝露花发呆。 他的手背之上,那枚含苞待放的花蕾印记,这几日总是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柔和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当他盯着那些草药时,印记的光芒会随之产生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在尝试“改进”最基础的“清心丹”。 清心丹,仙界启蒙丹方之一,功效单一,仅能略微平复心绪,辅助低阶修士入定,材料普通,炼制简单,属于扔在路边都没几个仙会弯腰去捡的大路货色。 但昭儿觉得,它不够“好”。 他记得娘亲说过,是药三分毒,毒药用对了地方也能治病。他还记得墨尘夫子跳舞时,那不受控制却又隐隐契合某种韵律的状态。他觉得,清心丹太“静”了,只是强行压制,而不是疏导。如果能有一种丹药,既能安抚烦躁,又能保留一丝灵台的清明和……嗯,一点点愉悦? 这个念头一起,他手背的印记便微微发热。 于是,萌学堂下课后的时光,昭儿全都泡在了他的小丹室里。他用稚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称量着药草,尝试着加入一滴带有宁神效果、但性质更温和的“月华凝露”,又减掉了一钱可能带来沉闷感的“沉心草”。 失败是常态。 不是炼制出的丹药颜色怪异,就是散发出类似馊了的灵米饭的味道。有一次,丹炉甚至冒出了粉红色的烟雾,将整个丹室熏得一股甜腻的香气,昭儿自己闻了都打了半天嗝。 曦儿偶尔会扒在门边,探进个小脑袋,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哥哥,你又在煮奇怪的东西啦?这次是臭的还是香的呀?” 昭儿总是小脸严肃地回答:“我在研究。” “研究出能让人跳舞的丹药吗?”曦儿眼睛亮晶晶的。 昭儿想了想,认真摇头:“不是跳舞,是……让人心里舒服一点。” 曦儿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觉得不如跳舞好玩,又跑出去追蝴蝶了。 这日,昭儿进行了一次新的尝试。他加入了一味极其罕见的辅料——一小撮“无忧土”。这“无忧土”是清虚师祖某次喝醉后,从袖子里抖落出来吹牛说是从极乐仙境门口抠来的,有忘忧解愁之效,被云渺当垃圾扫到角落,却被昭儿当宝贝捡了回来。 丹炉内药液翻滚,这一次,没有奇怪的颜色和气味,反而散发出一股雨后竹林般的清新。昭儿小手掐着最简单的控火诀,全神贯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丝丝缕缕无形的能量,似乎正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入丹炉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丹成! 炉盖开启,三颗圆润剔透、散发着淡淡莹白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药表面,竟然隐隐有天然形成的、类似他手背花蕾印记的浅淡纹路。 成功了? 昭儿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放在鼻尖轻嗅。气息清冽,闻之确实让人心神一静,却又不会感到困倦,反而有种思绪被洗涤后的通透感。 他想了想,决定自己先试试效果。刚要把丹药放入口中,丹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萧绝。 他处理完公务,顺路来看看两个孩子。一进门,就闻到那股独特的清新丹香,再看到昭儿手中那枚纹路奇特的丹药,以及丹炉里另外两颗,不由一怔。 “昭儿,这是你炼的?”萧绝走近,拿起一颗丹药仔细端详。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丹药品相不凡,虽只是最低阶的丹药,但其内蕴含的药力圆融通透,远超普通的清心丹,更隐隐带着一丝……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 昭儿点点头,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期待:“爹爹,我改进了清心丹。它好像……不一样了。” 萧绝看着儿子那双酷似云渺的明亮眼眸中闪烁的认真与微光,心中微软。他沉吟片刻,道:“新丹方需谨慎。让为父替你一试。” 说罢,不等昭儿反应,他便将那枚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转四肢百骸,多日公务带来的疲惫和心头的些许烦躁,竟真的如被清泉洗涤般消散。更奇妙的是,他并未感到丝毫困顿,灵台反而愈发清明,甚至……看着眼前儿子那带着一点点小骄傲和紧张的表情,他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老怀甚慰的暖流,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效果,好的有点出乎意料。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萧绝感觉那股清凉的药力在彻底化开后,并未完全消散,其中一丝极其隐晦的、源自“无忧土”的忘忧之力,似乎被丹药中那奇特的灵性放大了些许,悄然影响了他的感知。 他目光落在昭儿因为炼丹而蹭了几道灰的小脸上,看着那认真的小模样,心头一软,脱口而出:“我儿真棒!来,让爹爹抱抱,举高高!” 说着,他真的弯腰,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昭儿抱了起来,轻松地举过了头顶! 昭儿:“!!!”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小手小脚无所适从,小脸瞬间爆红!爹爹……爹爹从来都是威严沉稳的,最多揉揉他的头,何时做过如此……如此“幼稚”的举动! 萧绝举着儿子,看着昭儿那震惊到呆滞的表情,自己也愣住了。他在干什么?举高高?他可是执掌仙界兵权的战神王爷!这画面要是被麾下仙将看见…… 可心底那股因为丹药而催生出的、混合着欣慰与宠溺的冲动,让他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把儿子放下来。父子俩就以这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丹室里僵持住了。 恰在此时,云渺因为嗅到不寻常的丹香而来查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萧绝正把她那向来沉稳早熟的大儿子举在半空,而昭儿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手脚僵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云渺:“……萧绝!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她一个箭步冲进去,就要把昭儿“救”下来。 萧绝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将昭儿轻轻放下,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咳,渺渺,你听我解释,是昭儿新炼的丹药……” 昭儿一落地,立刻躲到云渺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把发烫的小脸埋起来,再也不肯抬头。 云渺狐疑地看向丹炉里剩下的两颗莹白丹药,又看看表情极不自然的萧绝,最后看向躲在自己身后、耳根都红透了的儿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弯腰捡起一颗丹药,仔细感知了一下,眼中渐渐浮现出惊奇,随即又化为促狭的笑意。 “哟,我们家昭儿真是天才,改良的清心丹,效果……挺别致啊?” 她揶揄地看向萧绝,“连战神王爷都能被‘清心’到想举高高了?” 萧绝:“……” 昭儿把脸埋得更深了。 萌娃兄研发新丹方,首试者(其父)效果惊人,社会性死亡程度……暂无法估量。 第938章 丹成仙狗开口言 昭儿改良版“清心丹”的“举高高”副作用,让战神王爷萧绝在自家儿子和道侣面前,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何为“社会性死亡”。他黑着脸,以检查军务为由,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云渺抱着笑得直不起腰的曦儿,和依旧把脸埋在娘亲衣袍里不肯见人的昭儿。 “好啦好啦,我们昭儿最厉害了。”云渺忍着笑,揉着儿子柔软的发顶,“能把你那冰山爹都炼化了,这丹药潜力无穷。” 昭儿闷闷的声音传来:“娘亲,我……我没想……” “知道知道,意外嘛。”云渺拿起丹炉里剩下的最后一颗莹白丹药,仔细端详着上面天然形成的花蕾纹路,眼中异彩连连,“不过这丹药确实有意思,药性温和,灵性十足,就是最后那点‘无忧’的劲儿,有点跑偏……嗯,或许不是跑偏,是独辟蹊径?” 她将丹药小心收好,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而昭儿,经历了这次“成功”的惊吓,反而激起了更强的研究欲。他觉得自己没有完全理解丹药中每一种材料融合后产生的微妙变化,尤其是那撮“无忧土”。 于是,小丹室里,昭儿开始了新一轮的、更为谨慎的尝试。他减少了“无忧土”的分量,增加了另一种能稳固心神的“定魂木”粉末,试图平衡那股催生“冲动”的药力。 曦儿见哥哥又开始鼓捣那些瓶瓶罐罐,没了逗弄爹爹的乐子,便把目光投向了仙府里另一群“受害者”——各位仙侍、仙娥们养的仙宠。 仙宠们平日里有灵性,通人言,但终究无法口吐人语。曦儿眼珠一转,趁昭儿专注于控制火候时,悄悄摸走了他刚刚炼制成功、放在一旁准备记录药效的两颗新版本“清心丹”。 “大黄!小花!来,有好东西哦!” 曦儿蹲在仙苑一角,对着经常陪她玩耍的、某仙娥养的灵犬和某仙侍养的彩羽灵雀招手。 灵犬大黄吐着舌头,欢快地跑过来。彩羽灵雀小花也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 曦儿嘿嘿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颗丹药分别塞进了一狗一雀的嘴里。 “咕咚。” “啾?” 大黄和小花下意识咽了下去。 起初,一切正常。大黄依旧摇着尾巴,小花依旧歪着头。曦儿等了一会儿,没看到爹爹那种“举高高”的冲动,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哥哥的新丹药不好玩……”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灵犬大黄突然浑身一个激灵,狗眼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迷茫,它抬起前爪,有些笨拙地摸了摸自己的狗嘴,然后,一个带着点委屈和震惊的、略显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 “汪……俺、俺咋能说话了?!俺昨天偷啃了赤脚大仙家药圃里萝卜的事儿,岂不是藏不住了?!” 与此同时,肩头的彩羽灵雀小花也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绕了一圈,发出一串清脆急促、如同豆子爆开般的女声:“哎呀妈呀!憋死雀了!小仙子你终于干点正事儿了!我跟你说,我家那仙侍,表面上斯斯文文,背地里天天对着云渺仙君的画像流口水,还偷偷学萧绝王爷走路,可逗了!” 曦儿:“!!!” 她张大了小嘴,眼睛瞪得溜圆,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哇!你们会说话啦!真的会说话啦!” 她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了附近几位正在打理仙草的仙侍仙娥。 “刚、刚才是大黄在说话?” “还有小花!它好像在……爆料?” 仙侍甲(小花的饲养者)瞬间脸色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仙娥乙(大黄的饲养者)则柳眉倒竖,揪住大黄的耳朵(虽然它现在是能说话的狗了):“好你个死狗!敢偷吃大仙的萝卜!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一时间,仙苑里鸡飞狗跳。能言仙犬结结巴巴地辩解,爆料灵雀叽叽喳喳地补充细节,仙侍仙娥们或羞愤或恼怒,曦儿则在中间拍手欢呼,场面混乱至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仙府。 云渺和刚刚“冷静”下来的萧绝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超现实的一幕。 萧绝看着那只会说话的狗和爆料不停的鸟,再联想到自己之前的“举高高”,脸色黑如锅底。这丹药……怎么一代比一代离谱?! 云渺则是扶额叹息,她就知道,只要跟自家这两个活宝扯上关系,就没有正常的事儿!她狠狠瞪了曦儿一眼,曦儿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 “娘亲!哥哥的丹药好厉害!能让狗狗和鸟儿说话!” 曦儿邀功似的喊道。 昭儿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从小丹室里跑出来,看到眼前景象,也呆住了。他改良丹药,只是想让人心神宁静愉悦,没想让动物开口说话啊!这“无忧土”和“定魂木”加上自己手背印记的力量,组合起来的效果也太诡异了! 很快,仙府里其他仙宠也被吸引过来,围着大黄和小花,发出各种意味不明的鸣叫嘶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羡慕?)。仙府上空,回荡着狗语、雀语、以及仙侍仙娥们试图阻止它们爆更多黑历史的呵斥声,热闹得如同凡间的菜市场。 萧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云渺沉声道:“这丹药,必须严格管制。” 再流传出去,仙界怕是要被各种仙宠的“真言”搅得天翻地覆。 云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一脸无辜和探究的儿子,以及满脸“我立大功了”的女儿,只觉得前途……一片“喧闹”。 萌娃兄研发新丹方,效果迭出,从父慈子孝(物理)到仙宠开口,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惊喜(惊吓)在等着他们? 而昭儿,看着自己手背上似乎比之前更明亮了一丝的花蕾印记,小眉头紧紧皱起。他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于生命与沟通的法则皮毛,只是这表现形式,着实令人啼笑皆非。 第939章 狗言爆料仙秘史 昭儿那能让仙宠开口说话的改良版“清心丹”,其效果远比众人预想的要持久,也更……具毁灭性。 仙苑一角,已然成了仙界有史以来最混乱、也最真实的“信息发布中心”。 始作俑者灵犬大黄,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和自我出卖后,迅速适应了“能言犬”的新身份,并且显露出了惊人的八卦……不,是“史料挖掘”天赋。它蹲坐在一块假山石上,吐着舌头,狗眼里闪烁着智慧(或者说,是掌握了大量黑料后嘚瑟)的光芒。 “汪!你们知道掌管天河星沙的那位星晖仙官不?”大黄狗嘴一咧,露出个类似嘲讽的表情,“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收集了一屋子各种材质的……骨头!还按品种、年份分门别类!上次俺不小心撞进去,他追着俺跑了半个仙庭,生怕俺叼走他那个据说是什么上古麒麟族留下的趾骨!” 围观的仙侍仙娥们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看向远处某个方向的眼神都变了。 彩羽灵雀小花不甘示弱,扑棱着翅膀落在大黄头顶,尖声补充:“啾!还有呢还有呢!织霞宫的云锦仙子,每次织完云霞,都会偷偷剪下一小块最漂亮的藏起来,说是要给自己攒嫁衣!都攒了几千年了,箱子都快塞不下啦!” 被点名的云锦仙子恰好路过,闻言脚下一个踉跄,霞光般的脸颊瞬间红透,掩面疾走。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大黄狗爪一拍地,继续爆料:“汪!再跟你们说个大的!百艺司那位总板着脸的王执事,就是上次来找云渺仙君麻烦那个!他书房里藏着一整套凡间的话本子,叫什么《霸道仙君爱上我》、《冷面战神的落跑小娇妻》,书页都翻烂了!俺亲眼看见他一边看一边嘿嘿傻笑,还拿留影石偷偷录过云渺仙君在万象仙坊摆摊的样子!” “噗——” 正端着茶杯走来的云渺直接喷了。萧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寒气四溢,目光锐利地扫向百艺司的方向。 周围的仙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王执事的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还有还有!”小花叽叽喳喳,“药王谷那个总吹嘘自己尝遍百草不中毒的赤炎长老,其实最怕苦!每次试新药都得偷偷含一颗蜜渍蟠桃核!上次试‘黄连精魄’差点把他苦得现出原形(据说原形是只嗜甜的火松鼠)!” “汪!雷部那位脾气最爆的轰天将,私底下养了一窝毛茸茸的闪电貂,还给每只都起了可可爱的名字,什么‘小霹雳’、‘小火花’,天天亲自喂奶梳毛!” “啾!月老祠的扫地仙童,经常偷偷把看不顺眼的仙官仙女的红线拿去绑扫帚!” 爆料如同连环惊雷,炸得整个仙府外苑鸦雀无声,只剩下大黄低沉的“汪”语和小花清脆的“啾”鸣在回荡。每一句爆料,都精准地指向一位有头有脸的仙家,揭露其不为人知(或极力隐藏)的一面。 仙侍仙娥们从最初的震惊吃瓜,渐渐变得人人自危,眼神惊恐地看向自家仙主饲养的、此刻正围着大黄和小花,眼神灼灼似乎也在努力回想什么的仙宠们。天知道这些平日里看似懵懂的小家伙,肚子里装了多少能让他们社会性死亡的秘密! 萧绝深吸一口气,觉得仙界维持了数万年的表面平静与威严,正在被自家儿子无意中炼制出的一颗丹药,以及一条狗和一只鸟,彻底瓦解。他沉声下令:“即刻起,仙府内所有仙宠,暂时集中看管,未经允许,不得靠近昭儿公子的丹室,更不得接触任何不明丹药!” 云渺扶额,看着一脸“我闯祸了吗”的昭儿和依旧兴奋不已的曦儿,无奈道:“看来你这‘清心丹’,清的可不是寻常的心,是专门照见仙家‘本心’的照妖镜啊……” 而事件的源头,昭儿,则是在最初的错愕后,再次陷入了沉思。他小手摩挲着手背上的花蕾印记,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润力量。他似乎明白了,他的丹药,不仅仅是药力的组合,更融入了他自身某种独特的、能引导和放大“真实”的力量。这力量用在清心宁神上,便能照见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情感(如他爹爹的慈爱);用在沟通上,便能打破物种壁垒,让仙宠吐露“真言”。 这能力……好像有点可怕,但又莫名地有趣。 就在这时,一直被清虚师祖抱在怀里看戏(并且偷偷用留影石记录)的那只平时只会“喵呜”撒娇的雪瞳仙猫,似乎也被现场气氛感染,又或者是之前不小心蹭到了点丹药粉末,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张开嘴,发出一声软糯的: “喵~人家……人家其实知道清虚老头藏私房钱的地方哦,就在他……” “咳咳咳!”清虚师祖猛地咳嗽起来,一把捂住仙猫的嘴,老脸微红,对着众人干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丹药劲儿真大,连猫都开始说胡话了!散了散了,都散了!” 他抱着猫,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众人:“……” 看来这“狗言爆料”风波,一时半会儿是平息不了了。仙庭的隐秘史,怕是要由一群忽然开了口的仙宠们,来重新书写了。 萧绝看着这一片狼藉和窃窃私语的仙府,头更疼了。他追妻的路上,不仅要防着她跑,防着她搞事,现在还得防着仙府里的猫狗鸟雀随时可能爆出他的什么黑历史吗?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第940章 头条再爆仙界惊 仙府内的“狗雀爆料”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仙界。而将这涟漪催生成滔天巨浪的,正是仙界发行量最大、影响力最广的《仙界头条》。 最新一期的《仙界头条》,以其加粗加大的烫金标题,引爆了所有仙家的眼球: 《独家深扒!战神萧绝私密情感大公开!》 副标题:据其子亲炼灵丹催生之能言仙宠透露,王爷苦追鬼医云渺百年未果,曾于魔渊边境刻“渺”字于崖壁三千遍! 头条下方,还配了一幅惟妙惟肖的留影图(据说是某位擅长隐匿的仙家,冒着被战神拍成流星的风险偷偷摄录)——画面正是前几日,萧绝在昭儿丹室内,因误服丹药而将儿子举高高的那个瞬间!图片旁还用小字标注:“铁汉柔情!战神私下与爱子互动竟如此……萌动人心?” 这报道一出,整个仙界哗然! 仙晶流转最快的万象仙坊,瞬间被抢购头条的仙流挤得水泄不通。茶楼酒肆,处处都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我的天尊老爷!萧绝王爷竟然……如此纯情?” “刻字三千遍?还是在魔渊边境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执着,佩服佩服!” “噗——举高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战神!” “云渺仙君也太狠心了,百年都不点头?” “你们懂什么,这叫情趣!没看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哦不,都会炼让人开口说话的丹药了!”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带着善意的调侃和好奇。萧绝那平日里高高在上、冷峻威严的战神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却又迅速重建起一个“痴情”、“笨拙”、“反差萌”的崭新人设。无数仙娥捧着头条,对着那“举高高”的留影图眼冒红心,直呼“原来战神大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战神府,气压低得能让仙侍们原地结冰。 萧绝捏着那份《仙界头条》,指节泛白,俊美无俦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万载寒霜。他面前,负责情报的仙将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 “查!” 萧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是谁,给《仙界头条》的胆子?” 仙将冷汗涔涔:“回、回王爷,属下初步查明,《头条》主编声称……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是、是付费从云渺仙君府上流出的……据说是某位小仙子,用一颗能记录影像的‘留影珠’,换了一大袋顶级仙晶糖……” 曦儿!除了那个小财迷加闯祸精,还能有谁?! 萧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追妻之路,不仅遍布荆棘,还随时可能被自家闺女挖坑埋了。 与此同时,云渺的洞府也不得安宁。 她看着那份头条,也是哭笑不得。她确实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了一下“毒医门”的知名度,但绝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萧绝被全民调侃“纯情”,她这个被苦追百年的“狠心”女主角,自然也成了话题中心。 “云渺仙君,您就答应了吧!” “战神大人多好啊,又帅又能打,还这么痴情!” “就是就是,百年了,石头也该捂热了!” 一些相熟或不相熟的仙家,甚至开始公开或传音“劝和”,搞得云渺不胜其烦。连她去万象仙坊摆摊,生意都莫名好了数倍,前来“求诊”的仙家,十有八九都会旁敲侧击地问一句:“仙君,您看萧绝王爷那病(相思病),还有得治吗?” 云渺:“……” 治个屁!她现在只想把曦儿抓过来打屁股! 而这场风波的另一个间接推动者,昭儿,则再次陷入了新一轮的研究。他觉得,既然丹药的力量能放大真实,引导言论,那是不是也可以……反向操作?比如,炼制一种能让人(或仙)暂时“谨言慎行”的丹药?他觉得仙界最近有点太“吵”了。 就在仙界为战神八卦沸腾不已时,《仙界头条》的主编,一位以胆大和敏锐着称的鹤发老仙,正美滋滋地数着因为这期特刊而暴涨的仙晶收益,以及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递来的、希望“合作”或“封口”的橄榄枝。 他捋着胡须,看着玉简上还在不断攀升的销量数据,眯眼笑道:“果然,无论是凡间还是仙界,这八卦……尤其是顶尖大人物的八卦,永远是第一生产力啊!看来,得派人长期‘驻扎’在云渺仙君府外了,这可是座挖不完的新闻宝矿!” 仙界头条再爆惊世秘闻,战神形象颠覆,全民吃瓜。萧绝的追妻火葬场,在自家闺女的神助攻和无良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彻底变成了仙界同步直播的“大型连续剧”。 而我们的女主角云渺,则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是把闺女吊起来打一顿呢,还是把她新赚的仙晶糖全部没收?或者,两个一起? 第941章 妹炼器成话痨剑 仙界的头条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全民仍沉浸在战神萧绝“纯情刻字”与“举高高”的反差萌中津津乐道。而萌学堂内,新的风暴已然在酝酿,这次的主角,换成了从不甘寂寞的曦儿。 眼见哥哥昭儿凭借一手“出人意料”的丹药,先是让爹爹“真情流露”,又让仙宠“开口爆料”,俨然成了仙府乃至仙界的“焦点”(虽然是令人头疼的焦点),曦儿那颗好胜的小心脏,彻底按捺不住了。 “哥哥会炼丹,有什么了不起!”曦儿鼓着腮帮子,叉着小腰,站在云渺专门为她开辟的、堆满了各种边角料仙矿和基础炼器工具的“器室”里宣布,“我要炼一把最厉害、最特别的仙剑!比哥哥的丹药还厉害!” 她说干就干。趁着墨尘夫子讲解“炼器基础需沉心静气,器成则灵韵自生”时,她在下面偷偷用留影石记录(准备卖了换糖),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才能“灵韵”得与众不同。 她看不上那些规规矩矩的炼器手法,觉得太死板。她把自己最喜欢的、亮晶晶的“流光石”碎末掺了进去,觉得这样剑身会闪闪发光,特别漂亮。又偷偷加了一小撮据说能增强灵性沟通的“通灵玉粉”,想着这样仙剑会不会更听话?最后,她甚至异想天开,把之前哥哥炼丹失败产生的、那缕粉红色的、带着点甜腻气息的烟雾,用玉瓶收集起来,在剑胚将成未成之时,小心翼翼地引导了进去。 “成了!”看着炼器炉中渐渐成型、闪烁着七彩流光、剑身还隐隐透着一丝粉红气晕的小巧仙剑,曦儿兴奋地拍手跳了起来。她给这把剑起了个自认为霸气又可爱的名字——“彩虹霹雳无敌剑”! 剑成之日,曦儿迫不及待地要展示成果。她拖着刚刚结束公务、打算找云渺“偶遇”的萧绝来到仙府演武场。 “爹爹!看我的彩虹霹雳无敌剑!”曦儿小手握住那柄花里胡哨的仙剑,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起手式。 萧绝看着那剑身上流转的七彩光芒和诡异的粉红气晕,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面对女儿亮晶晶的、写满“快夸我”的眼睛,他还是点了点头:“样式……别致。” 得到爹爹(勉强)的肯定,曦儿更来劲了。她运转微薄仙力,娇叱一声,朝着演武场边一根测试用的玄铁桩刺去!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玄铁桩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柄“彩虹霹雳无敌剑”突然自己震动起来,发出一连串清脆得如同爆豆子、又带着点奶声奶气的童音: “哎哟喂!小主子您慢点儿!瞄准点行不行?往左三分,对対对!往下压一寸!哎——差一点就完美命中中心了!可惜可惜!力道也不行啊,软绵绵的,没吃饭吗?想当年俺在炉子里的时候,那火可是嗷嗷旺……” 曦儿:“???” 萧绝:“!!!” 剑,说话了?而且还是一把……话痨剑?! 曦儿愣住了,保持着刺出的姿势。那剑却还在喋喋不休: “咦?这玄铁桩质量一般啊,杂质多了点,砍起来手感肯定不好。小主子,下次咱们换个星辰钢的试试?哦对了,对面那位帅大叔,您就是传说中的战神王爷吧?久仰久仰!您这气场,啧啧,真不是盖的!就是脸色有点黑,是不是我家小主子又闯祸了?我跟您说,小孩子嘛,调皮点正常,得耐心教,不能总板着脸,像我这样多沟通,关系才能融洽……” 萧绝看着那把对着自己评头论足、甚至还试图进行“家庭教育”的仙剑,额角青筋开始跳动。他征战万年,见过的神兵利器无数,有杀气冲霄的,有灵性自晦的,有桀骜不驯的……但话这么多、这么密,还这么自来熟的,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曦儿终于反应过来,不是惊喜,是惊吓!她试图让剑闭嘴,用力挥舞了几下。 “哎哎哎?小主子别晃别晃!头晕!想吐!咱们好好说话行不行?您这剑法也有问题,步伐虚浮,手腕无力,一看就没好好跟夫子学!要不要我给您演示一下标准的‘仙人指路’?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剑胚子,但理论知识还是很扎实的……” “你、你闭嘴!”曦儿又急又气,对着剑喊道。 “闭嘴?那多无聊啊!生命在于沟通,在于表达!小主子,我跟您说,我可不是一般的剑,我融合了流光石的闪耀,通灵玉粉的智慧,还有那缕……呃,甜甜的烟雾带来的亲和力!我是注定要成为仙界第一沟通之剑的!咱们以后并肩作战,我负责唠嗑扰乱敌人心神,您负责趁机捅他丫的……哎哟!” 曦儿实在受不了了,气鼓鼓地把剑往地上一扔。 那剑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依旧没停:“哎呀!摔疼了摔疼了!小主子您不能这样对待您的本命仙剑啊!咱们得培养感情,建立信任!快把我捡起来,擦擦干净,我给您讲讲我诞生时看到的异象,可壮观了……” 萧绝看着地上那把兀自喋喋不休的“彩虹霹雳无敌话痨剑”,再看看快要被气哭的女儿,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儿子炼丹,炼出能让人“真情流露”、让动物“开口爆料”的怪丹。 女儿炼器,炼出个能把自己唠叨到崩溃的话痨剑。 他这个当爹的,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把这两个小家伙连同他们制造的所有“惊喜”,一起打包送去魔渊,让魔族也体验一下仙界熊孩子的威力? 而闻讯赶来的云渺,站在演武场边,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听着那把剑还在滔滔不绝地从剑法技巧讲到仙生哲学,终于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柱子,笑得弯下了腰。 完了,这家里的“噪音污染源”,看来是要持续增加了。萧绝的追妻路上,除了要防爆料、防八卦,现在还得防着一把可能随时会把他内心吐槽都说出来的……话痨剑? 第942章 剑唠嗑烦敌自刎 曦儿炼出的话痨剑,以其无休无止、涵盖天地万物的唠叨功力,迅速成为仙府一害。仙侍仙娥们闻剑色变,宁可去听大黄爆料黑历史,也不愿靠近演武场百丈之内。连萧绝都开始认真考虑给整个仙府施加隔音结界。 然而,这柄让亲友崩溃的“彩虹霹雳无敌话痨剑”,很快便迎来了它剑生中的首次实战检验。 这日,云渺带着曦儿在仙界一处相对僻静的“落霞川”采集几种特殊的毒草。萧绝自然是“恰好”在附近巡视边防,“顺路”护卫。 落霞川景色瑰丽,流霞似火,映照着蜿蜒的河水,美不胜收。曦儿举着她那闪闪发光、喋喋不休的仙剑,指着天边的流霞: “小彩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大狗狗?哎对了,说到狗狗,你知道咱家大黄前几天爆料说掌管天河的那位仙官……” “小主子,看景就看景,别提那蠢狗行不行?它懂什么审美?你看这流霞,这色泽,这弧度,唯有融入我剑身的‘流光石’方能与之媲美!想当年我在炉中……” “哎呀你看那边!有只仙鹤!” “仙鹤?羽毛倒是挺白,就是腿太细,不够稳重。小主子,我跟您说,这选坐骑啊,关键得看气场,得像对面那位王爷一样,往那一站,方圆百里寸草不生……呃,是万邪辟易!那才叫派头!” 萧绝跟在后面,听着那一大一小外加一把剑的嘈杂对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数道黑影自绚丽的流霞中骤然射出,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云渺!为首之人,气息阴冷,赫然是之前被云渺在万象仙坊当众“诊断”并收费不菲、怀恨在心的一位邪修仙官,他竟勾结了几名魔族余孽,在此设伏! “云渺!今日便要你为当日之辱付出代价!”邪修仙官狞笑着,祭出一面黑气缭绕的骨幡,无数怨魂尖啸着扑来。几名魔族也同时出手,魔气纵横,封死了所有退路。 事发突然,萧绝眼神一厉,周身战神威压轰然爆发,便要出手。 然而,有人——不,有剑——比他还快! “哎哟喂!打架了打架了!终于轮到本剑大显神威了!”被曦儿下意识举起的“彩虹霹雳无敌话痨剑”瞬间兴奋起来,剑身七彩光芒大放,它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开始了它的表演! 它首先对准了那面怨魂骨幡:“啧啧啧,看看你这破幡!做工粗糙,用料低劣,这怨魂炼制的火候也不行啊,戾气有余,凝实不足!一看就是小作坊出来的三无产品!你好歹也是个仙官(前),用这种东西,不掉价吗?要不要本剑给你推荐几个靠谱的炼器大师?虽然收费贵点,但质量有保障啊!” 那汹涌扑来的怨魂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相关的言语攻击弄得一滞,连尖啸声都卡顿了一下。 邪修仙官也是一愣,这什么路数? 话痨剑毫不停歇,剑尖一转,指向那几个魔族:“还有你们几个!黑不溜秋的,造型一点新意都没有!魔气倒是挺纯,但运行路线太老套了!几万年了还是这套‘黑虎掏心’的起手式,能不能有点创新精神?我们仙界三岁娃娃玩的仙术都比你们花样多!哦,对了,你们魔界现在流行什么款式的战甲?有没有考虑过做个七彩炫光版的?保证拉风!” 魔族余孽们面面相觑,手上的魔功都忘了催动。他们经历过无数厮杀,被骂过“魔头”,被斥过“邪恶”,但还是头一次被一把剑嫌弃造型老土、缺乏创新! “你……你这破剑胡言乱语什么!”邪修仙官气得脸色发青,试图无视它,集中精神操控骨幡。 “破剑?你居然说我是破剑?!”话痨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委屈和愤怒,“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这流光石!这通灵玉粉!这独一无二的彩虹光泽!你管这叫破剑?你这什么审美水平?怪不得只能用的起这种地摊货骨幡!我跟你说,审美不行是要吃大亏的!就像你旁边那个魔兄,眉心那缕魔火都快熄了,颜色暗淡,形状松散,一看就是平时不注重保养……” 它开始滔滔不绝地从敌人的法器、功法、造型、气色、甚至推测其日常饮食习惯和可能存在的隐疾,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点评”和“建议”,语速快得如同疾风骤雨,中间还不带换气的! 那密集的、毫无逻辑关联却又偏偏戳中某些细微事实(比如某个魔族确实最近修炼出了岔子,眉心魔火不稳)的话语,如同无数只苍蝇钻进脑海,疯狂盘旋。 邪修仙官只觉得心烦意乱,骨幡操控连连出错,几个魔族更是被唠叨得头昏脑涨,魔气运行都滞涩起来。 “闭嘴!你给我闭嘴!”邪修仙官崩溃地大吼,放弃攻击云渺,转而一道黑光打向话痨剑。 “哎哟!还敢动手?你这仙力运行方式也有问题啊,太急太躁,容易伤肝!肝火旺盛会导致失眠多梦、情绪不稳,你看你现在就很典型!建议你平时多喝点清心莲子汤,少动歪心思……” 邪修仙官:“……” 他终于受不了了!这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那无孔不入的唠叨声仿佛在他脑子里开了个水陆道场,吵得他神魂都在颤抖!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布满血丝,猛地调转骨幡,不是攻向云渺,也不是打向话痨剑,而是朝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下!“我受不了了!让我清净一下!!” “砰!” 一声闷响,邪修仙官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剩下的几个魔族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看着那把依旧在闪烁着七彩光芒、意犹未尽似乎还想继续“唠嗑”的仙剑,如同见了鬼一般,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化作黑烟遁走了。 落霞川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流霞潺潺。 曦儿张大了小嘴,看着地上“自刎”的邪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微微震动、似乎因为没了听众而有些不满的仙剑,呆呆地眨了眨眼。 云渺忍着笑,肩膀微微抖动。 萧绝收起了酝酿到一半的战神一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把剑,内心复杂无比。他征战一生,见过无数退敌方式,但靠唠叨把敌人烦到自尽的……绝对是史诗级的首例。 话痨剑似乎感应到气氛不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就完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本剑还没开始讲养生之道呢……” 曦儿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抱住她的“彩虹霹雳无敌剑”,小脸兴奋得通红:“小彩!你太厉害啦!以后打架就靠你啦!” 话痨剑顿时又来了精神:“那是自然!小主子英明!我跟您说,刚才那几个只是开胃小菜,下次咱们找个耐唠的,我保证把他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仙界最新八卦……” 萧绝默默转身,觉得仙界未来的和平,可能真的要靠这把……嗯,“沟通之剑”来维护了?只是这维护方式,着实有点费敌人。 第943章 咸鱼枕剑睡更香 落霞川一战,“彩虹霹雳无敌话痨剑”凭借其惊天地泣鬼神的唠叨功力,硬生生将敌人烦到自刎,其“声波攻击”的威力不胫而走,成了仙界又一桩奇谈。仙府内外,众仙对曦儿和她那柄剑皆是敬而远之,生怕被卷入那无休无止的语言风暴。 然而,万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就在所有人都被话痨剑吵得神经衰弱之际,仙府里那位最以“懒”着称的咸鱼师祖清虚,却意外发现了此剑的“妙用”。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仙苑的千年古树下。清虚师祖惯例在此处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准备进行他每日雷打不动的“午憩修行”。他刚调整好姿势,合上眼,不远处就传来了曦儿和她那柄剑的动静。 “……所以小主子,根据能量守恒与虹吸原理,结合您刚才那个起手式,如果能在仙力输出的瞬间增加一个零点三息的震颤,威力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五!您别不信,这可是经过本剑精密计算的!想当年我在炉子里的时候,那火焰的波动频率我都记录得一清二楚,最优解我懂得很……”话痨剑正对着练剑的曦儿进行“理论指导”,声音不大,但那股子非要掰扯清楚的劲儿,穿透力极强。 附近的仙侍默默又往远处挪了挪。 清虚师祖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似乎被打扰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古树树干,试图隔绝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然而,话痨剑的“授课”还在继续,从仙力运转讲到材料学,又从材料学拐到了仙界某位炼器大师的八卦,话题跳跃性极大,信息密度极高。 就在众人以为清虚师祖会被吵醒,甚至可能发脾气(虽然概率极低)时,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持续不断、毫无重点却又逻辑自洽(剑的逻辑)的唠叨声,传入清虚耳中,起初是噪音,但听着听着,那平稳的、缺乏情绪起伏的、如同念经般的语调,配合着那些无关紧要、无需他动脑思考的繁杂信息,竟然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催眠效果? 就像凡间有人听雨声入眠,有人闻钟鼓声静心,清虚发现,这把剑的唠叨,完美地覆盖了他脑海中那些偶尔会冒出来的、关于“今天该躺哪个方位吸收日月精华更有效率”或者“晚上吃什么才能既省事又符合咸鱼身份”之类的微小杂念。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愈发绵长均匀。在那把剑从“星辰钢的十三种淬火方法”讲到“天河沙与无根水的配比误区”时,清虚师祖的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一抹舒适的弧度,陷入了比平日更深沉、更安稳的梦乡。隐隐还有细微的鼾声响起,与话痨剑的唠叨声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偷偷观察的仙侍们目瞪口呆。 曦儿练剑累了,停下来休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在阿爷脑袋边嗡嗡作响、兀自说得起劲的仙剑,又看看睡得无比香甜、甚至还咂了咂嘴的阿爷,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小彩,”她小声对剑说,“阿爷好像……很喜欢听你说话?” 话痨剑正讲到兴头上,被打断很是不满:“小主子,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尤其是当本剑正在阐述如此精妙的炼器……呃,您刚才说啥?这老头喜欢听我说话?” 剑身的光芒疑惑地闪烁了几下,它“看”向枕着它剑鞘(清虚不知何时把剑鞘当成了枕头)、睡得直流口水的清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话痨剑像是受到了侮辱,“本剑所言,皆是智慧结晶,真理之言!是用来启迪心智,不是用来助眠的!这老头定然是假装睡觉,实则是在偷偷领悟本剑话语中的无上玄奥!对,一定是这样!” 它似乎是为了验证,突然提高了音量,转换话题,开始抨击清虚的咸鱼人生观:“……所以说,生命在于运动,仙生在于奋斗!像这样整天躺着,是对仙生资源的极大浪费!是惰性气体!是……” 清虚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像是梦呓,又像是回应:“……嗯……聒噪……继续……别停……” 翻了个身,抱着剑鞘睡得更香了,甚至还用脸颊蹭了蹭那冰冷的鞘身。 话痨剑:“……” 曦儿:“哇!阿爷真的让你别停诶!” 仙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处理这超出它理解范围的反馈。它试图用更尖锐的言辞,更复杂的理论来“唤醒”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结果清虚的鼾声反而更响亮了。 最终,话痨剑像是认命了一般,光芒黯淡了几分,用一种近乎委屈的语调,降低了音量,开始重复之前讲过的某个炼器基础理论,如同在唱一首单调的摇篮曲。 从此,仙府里出现了一道奇景:每当清虚师祖想要安眠时,便会招来曦儿的话痨剑,将其枕于脑后或抱在怀中。那让其他仙避之不及的唠叨,于他而言,却成了最好的助眠仙音。而话痨剑也似乎找到了它唯一的“知音”(尽管这个知音只是在利用它睡觉),虽然嘴上依旧抱怨不停,但每次被召唤时,那七彩光芒都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萧绝某次路过,看到古树下枕着话痨剑、在“星辰定位与空间折叠在炼器中的应用前景”的论述中鼾声如雷的清虚,以及那把还在兢兢业业、小声做着“学术报告”的剑,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他觉得,这家里的不正常,可能已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生态平衡。 咸鱼枕剑睡更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第944章 战神求名遭儿拒 话痨剑成了清虚师祖的专属助眠神器,仙府总算获得了几分表面的宁静。然而,战神萧绝心中的波澜,却并未因此平息。那《仙界头条》的报道,虽让他威严扫地,却也像在他沉寂百年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阵阵。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如此被动下去,或许……可以从孩子们那里寻找突破口? 这日,萧绝处理完军务,特意寻了个昭儿独自在小丹室里整理药材的时机,迈步走了进去。 丹室内药香弥漫,昭儿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晾干的草药分类放入不同的玉匣中,小脸上满是专注。他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在氤氲的药气中,显得愈发莹润。 萧绝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的温和:“昭儿。” 昭儿闻声转头,看到是父亲,放下手中的玉匣,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爹爹。” 小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沉稳,看不出太多情绪。 萧绝看着儿子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稚嫩精致的眉眼,心中微软。他走到昭儿身边,目光落在那些散发着清香的丹药上,状似随意地问道:“又在研究新丹药?” 昭儿点点头,拿起一个最近炼制成功的、能快速补充仙力的“回元丹”改良版,递给萧绝看:“嗯,这个效果比市面上的好三成,副作用更小。” 萧绝接过丹药,感知着其中圆融充沛的药力,心中不免有些自豪。他沉吟片刻,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蹲下身,与昭儿平视,用他自认为最富亲和力(实则依旧带着几分疆场杀伐之气的冷硬)的声音,试探着开口: “昭儿,你看……爹爹与你娘亲,如今也算……相处融洽。” 他斟酌着用词,避开“追妻火葬场”之类的敏感字眼,“你炼制的丹药如此出色,不如……为父与你娘亲,一同为你这新丹方命名,如何?也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萧绝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直接。通过共同为孩子的心血命名,拉近与云渺的距离,同时也在儿子面前塑造一个“慈父”、“家庭和睦”的形象。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几个备选名字,比如“同心丸”、“合和丹”之类,寓意深远。 然而,昭儿听完,那双酷似云渺的明亮眼眸眨了眨,小脸上没有任何萧绝预想中的欣喜或期待,反而露出了一丝……为难? 他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父亲那双隐含期待的黑眸,小眉头微微蹙起,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清晰而肯定: “不行,爹爹。” 萧绝:“……为何?” 他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昭儿举起那颗回元丹,小脸严肃得像是在进行学术答辩:“此丹的药理,是基于‘七星草’与‘月华露’的阴阳调和,辅以‘地脉紫芝’稳固药性。其核心在于药力配比的精准与炼制火候的掌控。命名应当贴合其药效本质,或者体现其炼制特点。” 他顿了顿,看向萧绝,眼神纯净,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与此丹的药性、药理并无直接关联。若强行以此命名,名不副实,有违丹道求真之谛。而且……” 小家伙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而且,娘亲说过,起名字不能夹带私货,要实事求是。” 萧绝:“……” 他看着儿子那一本正经、完全没get到他“良苦用心”的小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他堂堂战神,仙界闻风丧胆的存在,第一次试图走“温情家庭路线”,就被亲生儿子以“违背丹道求真之谛”和“夹带私货”为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他难道不知道丹药命名要贴切吗?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可跟一个眼里只有丹药和真理的五岁孩子,他怎么解释这其中的“深意”? 昭儿见父亲沉默不语,脸色似乎有些奇怪,还以为父亲是失望于不能参与命名,便好心安慰道:“爹爹若是想命名,可以等孩儿研发出能强健筋骨的‘壮骨丹’,或者能让人心情变好的‘舒心散’时再提。那些丹药,或许更贴合‘其乐融融’的意境。” 萧绝:“……” 他需要的是壮骨和舒心吗?他需要的是和云渺“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丹室门口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 两人转头,只见云渺不知何时倚在门边,双臂环胸,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容,显然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全乎。 “啧,萧大王爷,”云渺挑眉,语带调侃,“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一天?还是被自家儿子用‘学术精神’怼得哑口无言?看来你这‘其乐融融’的算盘,打得不太响啊。” 萧绝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 昭儿看到娘亲,立刻拿着丹药跑过去,仰着小脸汇报:“娘亲,爹爹想给回元丹起名叫‘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觉得不合适,不符合丹药本质。” 云渺揉揉儿子的脑袋,笑得更加明媚:“没错没错,我们昭儿做得对!炼丹之人,首要就是一个‘真’字!可不能学某些人,整天想着搞些虚头巴脑的名堂。” 萧绝看着眼前“母子同心”其乐融融(对他进行无情嘲讽)的画面,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番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此刻的尴尬处境,只觉得胸口更堵了。 他求名遭儿拒,不仅没拉近关系,反而在云渺面前又添了一笔“黑历史”。这追妻之路,为何总是布满此类意想不到的荆棘? 暗中,不知何时溜达过来、正枕着话痨剑假寐的清虚师祖,耳朵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用只有自己和剑能听到的声音嘟囔:“……傻小子,跟一个丹痴讲人情世故,自讨没趣……还不如来听听小彩讲解‘论持久战在家庭关系中的应用’实在……” 他怀里的话痨剑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开始滔滔不绝:“师祖英明!根据本剑分析,战神王爷此番战术选择存在严重失误!首先,目标对象属性判断错误,昭儿小主子属于‘绝对理性派’,应使用数据与逻辑进行说服而非情感绑架;其次,时机选择不当,应在小主子取得突破性成果、心情愉悦时提出……” 清虚在话痨剑的“战术分析”中,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只留下萧绝一人在丹室里,面对云渺的调侃和儿子的“学术坚持”,独自品尝着这求名不成反被教育的苦涩。 第945章 双宝姓云傲惊天 “其乐融融”丹名事件,让萧绝在儿子那里碰了一鼻子灰,郁闷了好几日。他决定暂时放下迂回策略,转而处理一些更实际、也更关乎他战神颜面的事情——比如,核查一下仙庭户籍司登记的两个孩子的仙籍档案。毕竟是他萧绝的血脉,仙籍上的记录总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日,他动用战神权限,直接调取了昭儿和曦儿的仙籍玉册。当那流光溢彩的玉简在他面前展开,神识扫过其上铭刻的仙文时,萧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九天玄雷劈了个正着。 姓名:云昭 姓名:云曦 两个名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姓氏一栏,赫然都是一个刺眼的“云”字! 他的儿子,他的女儿,竟然全都随了母姓?!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愕然,还夹杂着一丝被忽视的委屈,瞬间冲上了萧绝的头顶。他“唰”地一下站起身,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将书房地面冻出了一层薄霜。百年追逐,他认了;百般拒绝,他忍了;甚至被仙界头条调侃,他也勉强咽下了。可孩子跟谁姓,这是原则问题!是尊严问题!是他这个亲生父亲存在感的最后底线!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云渺正在打理毒草的药圃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记录着“云昭”、“云曦”的玉简,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云渺!”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控诉? 云渺正小心地给一株“七情断肠草”施加封印,闻言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萧绝将玉简“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力道之大,让石桌都裂开了几道细纹:“昭儿和曦儿的仙籍,为何姓云?” 云渺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瞥了一眼那裂开的石桌和怒气冲冲的萧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心虚,反而露出一抹“你才发现啊”的诧异表情。 “不姓云姓什么?”她理所当然地反问,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孩子是我生的,是我养的,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哦,仙胎不用把屎把尿,反正就是我从那么一小点拉扯到这么大的。跟我姓,有问题?” 萧绝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得一滞,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他们是我的血脉!” “我知道啊,”云渺点头,掰着手指头算,“可怀胎十月(仙胎时间可能更长点)的是我吧?生产时疼得死去活来的是我吧?喂他们仙露、教他们说话走路、现在还得操心他们上学闯祸的还是我吧?你呢?除了贡献了一颗……嗯,关键的种子,以及时不时跑来添乱,你还干了啥?” 她每说一句,萧绝的脸色就黑一分。偏偏她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他百年征战,确实错过了孩子们最初的成长。 “即便如此,他们身上流着我的血!按仙界古礼,子嗣当随父姓!”萧绝试图搬出规矩。 “古礼?”云渺嗤笑一声,双手叉腰,那架势比萧绝这个战神还像要打架,“哪条天规写了孩子必须跟爹姓?你指给我看看!再说了,我云渺行事,什么时候在乎过那些老掉牙的古礼?我高兴让他们姓云,他们就姓云!不服?不服你当初别让我怀上啊!” 最后一句,简直是绝杀!直接戳中了萧绝的软肋。当初那一夜……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萧绝被她堵得胸口发闷,指着云渺,你了半天,硬是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反驳。他难道能说“我后悔了”?还是能说“我现在想负责所以孩子得跟我姓”? 就在这时,在药圃角落捉虫子的曦儿听到了动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仰着小脸看看脸色铁青的爹爹,又看看气势汹汹的娘亲,眨了眨大眼睛,脆生生地道:“对呀对呀,我们就姓云!云昭,云曦,多好听!比萧昭、萧曦好听多啦!爹爹你的姓,念起来嘴巴撅撅的,不好听!” 小丫头还特意撅起嘴,模仿了一下“萧”字的发音,一脸嫌弃。 萧绝:“……” 连女儿都这么说?! 恰在此时,昭儿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从小丹室走了出来。他看了看现场气氛,又看了看石桌上裂开的玉简,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后对萧绝认真地说道:“爹爹,姓氏只是一个代号,便于区分个体与追溯血脉源流。无论姓云还是姓萧,都无法改变您是我们的生物学父亲这一事实。您不必过于执着于此。” 萧绝听着儿子这番冷静客观、充满学术气息的“安慰”,只觉得心口又被插了一刀。生物学父亲……这称呼,怎么听着那么……生分?! 暗处,清虚师祖不知何时又摸了过来,靠着墙根,怀里依旧抱着那把当枕头的话痨剑,看得津津有味。话痨剑压低声音(但依旧能让在场几位听得清)地实时点评:“看看!看看!这就是缺乏前期情感投入导致的家庭地位危机!本剑早就说过,亲子关系需要从胚胎期开始经营,要参与胎教,要……” 清虚一巴掌轻轻拍在剑鞘上,示意它闭嘴,但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萧绝孤立无援。面对云渺的歪理邪说、女儿的“审美”批判、儿子的“科学”解释,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老一剑,他堂堂战神,竟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是被自家老婆孩子联手欺负的悲凉感。 他看着云渺那得意洋洋、仿佛打了胜仗的表情,再看看两个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孩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争什么? 难道要去仙帝面前告状,说云渺不让孩子跟他姓?那他这战神的脸,就真的彻底丢到诸天万界去了。 最终,萧绝狠狠地瞪了云渺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愤怒、憋屈、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命。他一把抓起那枚记录着“云昭”、“云曦”的玉简,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 云渺看着他那吃瘪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大好地继续回去打理她的毒草。 曦儿扯了扯昭儿的袖子,小声问:“哥哥,爹爹是不是生气了?” 昭儿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冷静分析:“根据爹爹的能量波动和面部微表情判断,他更多是处于一种‘诉求被驳回且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解决’的挫败状态。属于可自我调节的情绪范畴。” 暗中,清虚师祖打了个哈欠,对怀里的剑嘟囔:“……姓啥不重要,反正都是咱家的崽……睡觉睡觉……” 话痨剑不满地嗡鸣了一声,但还是乖乖降低了音量,开始背诵《仙界姓氏源流考》助眠。 双宝姓云,傲立仙籍,战神爹地,哑口无言。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第946章 萧绝哭晕厕所旁 仙籍姓氏一事,如同一根无形的鱼刺,牢牢卡在了战神萧绝的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堵得他心口发慌,看什么都不顺眼。连平日里最得心应手的军务演练,他都觉得那些仙将们操练的阵型歪歪扭扭,呵斥的声音都比平日冷厉了三分,搞得整个演武场噤若寒蝉。 这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最终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眼眶。他,萧绝,执掌仙界兵权、令魔渊闻风丧胆的战神,竟然……有点想哭? 这个念头一出,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简直比被魔尊砍上三刀还让他难以接受!他猛地甩头,试图将这“软弱”的念头驱散,却发现那酸涩感愈发汹涌。 不行,绝不能在人前失态! 萧绝霍然起身,身形如电,几乎是瞬间挪移,出现在了仙府最偏僻、平日里只有低级仙侍才会使用的一处净房(仙界厕所)外侧的回廊阴影里。这里足够隐蔽,足够安静,适合一个人……静静。 他背靠着冰冷的廊柱,仰头望着仙府结界外流动的七彩云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云渺那理直气壮的表情、曦儿嫌弃“萧”姓难听的小模样、以及昭儿那番“生物学父亲”的冷静阐述…… 百年追逐,换不来一个名分; 血脉相连,孩子不随他姓; 他堂堂战神,在自家孩子心中的地位,竟然需要靠“生物学”来证明?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挫败感,如同天河决堤,轰然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堤坝。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水汽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死死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硬是没让那丢人的液体掉下来。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圈,已然将他此刻的崩溃暴露无遗。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这是哪家的受气小媳妇,躲在这儿偷偷抹眼泪呢?” 萧绝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仙帝陛下——他那位一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哥哥——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个小巧的仙界特酿酒壶,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容。 “皇兄!”萧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迅速抬手抹了把眼角,强行板起脸,恢复冷峻模样,可惜那微红的眼眶和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出卖了他。 仙帝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还真红眼了?朕没看错吧?咱们仙界顶梁柱、万魔克星萧绝王爷,居然因为孩子不跟自个儿姓,委屈得跑到厕所边上哭鼻子?” 萧绝脸色黑红交错,又羞又恼:“胡说什么!朕……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沙子迷了眼?”仙帝打断他,晃了晃酒壶,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后递过去,“行了,别硬撑了。跟自家哥哥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喝一口,诉诉苦。” 萧绝看着那递到面前的酒壶,又看了看仙帝那看似调侃实则带着点关切的眼神,紧绷的心防松动了一丝。他一把夺过酒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仙酿入喉,非但没压下心中的酸涩,反而勾起了更多的郁闷。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皇兄,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仙帝靠在另一根廊柱上,挑眉:“哪方面?打仗你没问题,政务你也处理得不错。哦,你说追云渺和带孩子这事儿啊?” 他拖长了语调,毫不留情地补刀,“那确实是挺失败的。” 萧绝:“……” 这哥哥是亲的吗?! 仙帝看着他吃瘪的样子,乐了,继续在他伤口上撒盐:“你说你,早干嘛去了?当初把人丢道观的是你大伯,可你后来明明有机会,非得端着个战神架子,玩什么默默守护?现在好了,孩子大了,跟娘亲,姓也随娘,你倒想起来要名分、要姓氏了?晚啦!” 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萧绝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头又灌了一口酒。 “要朕说啊,”仙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智慧”,“你这事儿,急不得。云渺那性子,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在意这名分、这姓氏,她越跟你拧着来。你得换个思路。” 萧绝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你看啊,孩子跟她姓,说明什么?说明她重视孩子,把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仙帝分析得头头是道,“你想让她接纳你,就得先让她看到,你对孩子是真心的,是能当好这个爹的,而不是只在乎那点虚名。等哪天她打心眼里觉得,嗯,这家伙当孩子爹还不错,这名分啊,姓氏啊,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萧绝沉默着,若有所思。仙帝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再说了,”仙帝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跟孩子处好了关系,让他们自己愿意改口叫你爹,甚至主动想跟你姓,那不比你现在硬争强多了?云渺还能拦着孩子认爹不成?” 萧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似乎……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就在这时,一个仙侍匆匆寻来,见到仙帝和萧绝,连忙行礼:“陛下,王爷,云渺仙君派人来问,晚膳准备的灵笋炖仙鸡,王爷……还回去吃吗?” 仙帝闻言,冲萧绝挤挤眼,意思是:看,人家还惦记着你吃饭呢,有戏! 萧绝深吸一口气,将酒壶塞回仙帝手里,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努力平复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豁然开朗和……坚定的斗志。 “回。”他简洁地对仙侍说道,然后看也没看仙帝,转身,大步朝着主殿方向走去。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萧索,多了几分沉稳。 仙帝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又抿了一口酒,摇头失笑:“哭晕厕所?啧啧,这黑历史,够朕笑他一百年了。” 他优哉游哉地晃着酒壶,也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那僻静的回廊,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淡淡的酒气和……属于战神的,微咸的委屈气息。 第947章 毒医心软允共膳 萧绝自那日被仙帝一番“点拨”(外加无情嘲讽)后,虽未完全放下姓氏之事,但确实调整了策略。他不再执着于立刻争回名分,而是将重心放在了“润物细无声”上。具体表现为:出现在云渺和孩子们周围的频率显着增高,且每次出现都自带“合理”理由。 今日是巡查仙府结界“恰好”路过药圃,明日是得了稀罕炼器材料“顺路”给曦儿送来,后日则是军中新得了某种能辅助凝神静气的香料,觉得对昭儿钻研丹道有益…… 云渺对此嗤之以鼻,每次都毫不客气地拆穿他的“巧合”,然后照单全收(主要是孩子们需要),再把他怼走。萧绝也不恼,被怼了就默默离开,下次换个由头再来。 这日傍晚,霞光漫天。云渺正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在偏厅用膳,桌上摆着灵笋炖仙鸡、清蒸鳕龙鱼等几样孩子们爱吃的菜肴,香气四溢。 不出所料,厅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萧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手里没像前几次那样拿着什么东西。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先是扫过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然后落在正给曦儿夹菜的云渺身上,最后,看向了昭儿。 昭儿正小口喝着汤,察觉到父亲的目光,抬起清澈的眸子回望过去。 萧绝与儿子对视片刻,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找借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但不知是不是霞光映照的缘故,那向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神里,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连带着周身那迫人的寒气,都似乎淡去了几分。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门外的守护石像。 曦儿啃着鸡腿,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含糊不清地说:“娘亲,爹爹是不是也没吃饭呀?” 云渺夹菜的手顿了顿,没吭声。她当然看见萧绝了,也准备等他开口就照例怼回去。可这次,这家伙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就这么干站着卖惨?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去。霞光勾勒着萧绝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低垂的眼睫,不知怎的,竟让她想起几百年前,在人间道观外,那个淋着雨、固执地不肯离开的少年…… 呸!云渺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怎么能被这假象迷惑!这厮最会装模作样! 可她刚要开口赶人,却见旁边的昭儿放下了小汤匙,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小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然后轻声对云渺说:“娘亲,膳食分量足够。且根据《仙界育儿心经》所述,稳定的家庭进餐环境,有助于幼儿身心健康发展。” 云渺:“……” 儿子,你这引用的是什么鬼书?!还有,谁跟他是一家了?! 然而,昭儿那认真学术的小眼神,和话语里隐含的“为了孩子好”的意思,却像一根小小的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门口“形单影只”的萧绝。罢了罢了,不过是一顿饭。看他这几次也没作妖,就当……就当是给孩子们个面子。 云渺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台阶,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对着门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杵在门口当门神吗?还不进来?等着我八抬大轿请你?” 萧绝闻言,猛地抬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瞬间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虽然很快被他压下,但那微微加快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他稳步走进来,在云渺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依旧带着战神的沉稳,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曦儿立刻高兴起来,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举到萧绝面前:“爹爹!这个可好吃啦!给你吃!” 萧绝看着那沾着女儿口水和油光的小半只鸡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在曦儿期待的目光中,接了过来,沉声道:“……多谢曦儿。” 昭儿则默默地将那盘清蒸鳕龙鱼往父亲的方向推了推。 云渺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情愿,莫名地散了些。她夹了一筷子灵笋,低头吃饭,懒得再看对面那个努力维持镇定、却连耳根都有些泛红的男人。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曦儿偶尔叽叽喳喳的评论。气氛算不上其乐融融,却也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一种微妙的、带着点僵硬的平和在偏厅里弥漫开来。 萧绝吃得很快,但举止依旧优雅。他几乎没怎么抬头,只是专注地用膳,只是那紧绷的肩线,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用完膳,萧绝放下碗筷,看向云渺,语气郑重:“多谢。” 云渺眼皮都没抬,挥挥手:“吃完了就赶紧走,看见你就烦。” 萧绝也不纠缠,起身,对着两个孩子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只是那离开的背影,比起之前的萧索,似乎挺直了许多,也……轻快了几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云渺才轻轻吁了口气。暗处,清虚师祖抱着话痨剑溜达出来,啧啧两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铁树要开花?” 他怀里的话痨剑立刻嗡嗡作响:“根据能量场波动分析,云渺仙君此次行为属于典型的‘口是心非’及‘阶段性心软’,是情感关系破冰的重要标志!战神王爷若能持续输出稳定、低侵略性的陪伴行为,成功率将提升百分之……” 清虚一巴掌拍在剑鞘上,打断了它的数据分析:“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云渺懒得理这一老一剑,看着桌上空了的碗碟,心里有些复杂。允他共膳,不过是看在他最近还算安分,以及……孩子们似乎并不排斥的份上。 仅此而已。她对自己说。 只是这仙府,往后怕是真要多个固定蹭饭的了。 第948章 膳桌成新战场欢 自那日云渺“心软”允了萧绝共膳,仙府偏厅的晚餐桌,便悄然升级为了仙界战神与鬼医仙君之间,没有硝烟的新战场。 第一回合,菜品侦查与先手压制。 萧绝显然做了功课。次日傍晚,他不再是空手而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抬着一只被仙符封印、犹自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玉箱。 “北冥深海,万年冰晶鳕龙鱼。”萧绝声音平稳,示意亲卫将玉箱放在一旁,“肉质鲜嫩,蕴含极寒水系精华,于你调理之前炼制‘焚天丹’残留的火毒有益。” 他目光看向云渺,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表扬意味。 云渺正给曦儿系着餐巾,闻言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哟,战神王爷如今连我炼什么丹、中什么毒都门儿清了?消息挺灵通啊。” 她语气不咸不淡,随手从自己的储物镯里摸出一把蔫了吧唧、通体紫黑色的草药,丢在桌上,“正好,我这刚采的‘幽冥腐骨草’,至阴至寒,专克各种冰系鱼鲜的灵气。要不,给你这鳕龙鱼加点料,看看是它的寒气足,还是我的毒性强?” 那草药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连玉箱上的寒气都被逼退了几分。 萧绝:“……” 两名亲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曦儿好奇地伸手想去摸,被昭儿一把拉住:“妹妹,此草触之血肉消融。” 萧绝看着那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草,再看看云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默默挥手让亲卫将玉箱抬到厨房处理。首战,出师不利。 第二回合,口味偏好与精准打击。 几次下来,萧绝发现云渺口味偏重,尤其嗜辣。他便特意寻来仙界罕见的“九焰椒”,嘱咐厨房添入菜肴。 当晚,一道红艳艳、热气腾腾的“九焰爆炒玲珑兽肉”被端上桌。萧绝状似无意地将那盘菜往云渺面前推了推。 云渺瞥了一眼,没动筷子,反而慢条斯理地舀了一碗清淡的莲子羹,然后对着旁边伺候的仙娥道:“去,把我珍藏的那罐‘千蛛万毒涎’拿来。” 仙娥脸色一白,战战兢兢地取来一个墨绿色的小罐。 云渺打开罐子,用一根细长的玉簪,挑了一丁点墨绿色、粘稠如蜜的液体,作势就要往那盘爆炒兽肉里滴。 萧绝瞳孔微缩,终于忍不住开口:“此物剧毒!” 云渺挑眉,晃了晃玉簪:“我知道啊。以毒攻毒,以辣制辣嘛。王爷不是觉得不够味吗?加点这个,保管够劲。” 她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怎么?王爷不敢吃?” 萧绝看着那滴摇摇欲坠的毒涎,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敢吃,但他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表演当场解毒。最终,他默默地将那盘“九焰爆炒玲珑兽肉”拉回了自己面前。再战,铩羽而归。 第三回合,借花献佛与隔山打牛。 萧绝转变思路,既然直接讨好云渺难度太高,那就继续走“孩子路线”。他费尽心思找来一对通体雪白、额生玉角的“灵犀仙鹿”幼崽,毛茸茸如同雪团,眼神纯净,极其可爱。他想着曦儿定然喜欢。 果然,曦儿看到仙鹿,眼睛都直了,欢呼着就要扑过去。 云渺一边给昭儿夹菜,一边悠悠开口:“灵犀仙鹿,性喜洁净,最忌污秽毒气。正巧,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型混合毒雾,范围性攻击,无差别腐蚀,正缺个活体试验场。就放在鹿苑旁边吧。” 曦儿扑向仙鹿的动作瞬间僵住,小脸垮了下来,看看可爱的鹿崽,又看看一脸“慈祥”微笑的娘亲,瘪瘪嘴,委屈地坐回椅子上,小声嘟囔:“那……那还是不要放在鹿苑旁边了……” 萧绝看着女儿失望的小表情,以及云渺那“我都是为了科研”的无辜眼神,只觉得胸口发闷。他这“借花献佛”,花还没送出去,就被云渺一招“隔山打牛”,连盆都给端走了。 屡战屡败,萧绝却越挫越勇。餐桌上的博弈成了每日固定节目,花样百出。有时是食材的较量,有时是厨艺的比拼(虽然萧绝基本只负责提供食材),有时甚至只是为了争抢给昭儿夹菜、给曦儿擦嘴的“服务权”。 云渺乐此不疲,每每将萧绝怼得无言以对,心情便格外舒畅。而萧绝,在一次次“失败”中,脸皮似乎也磨厚了些,偶尔还能在云渺的毒舌下,面无表情地回一句:“多谢仙君指点,明日再换一样。” 两个小家伙从一开始的懵懂,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会当起小裁判。 “娘亲今天的毒草更吓人一点!” “爹爹找来的飞禽翅膀会发光,更好看!” “哥哥,你说今天谁赢了?” 昭儿则会放下汤匙,认真分析:“从战略目的达成度来看,娘亲成功阻止了外来食材上桌,防守成功。但从战术层面,爹爹引入了新的变量(灵犀仙鹿),虽未达成最终目标,但拓展了战场维度……” 云渺&萧绝:“……” 儿子,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做战报分析? 清虚师祖抱着话痨剑,每日准时蹲在暗处“观战”,看得眉开眼笑,连咸鱼躺的时间都少了。 “打起来!打起来!”他小声煽风点火。 话痨剑嗡嗡附和:“精彩!太精彩了!此乃高阶情感推拉战术实战教学!本剑建议将每日战况整理成册,书名就叫《论膳桌在仙生关系进阶中的战略性应用》……” 膳桌成了新战场,刀光剑影藏在杯盘碗盏间,没有真正的输赢,只有日复一日的“交锋”与悄然改变的氛围。萧绝的追妻火葬场,在这烟火气十足的餐桌上,似乎烧出了点别样的……温度? 第949章 萌娃兄泼汤父面 餐桌上的“战争”持续了数日,虽无明确胜负,但某种微妙的平衡似乎在悄然建立。萧绝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带来的东西从珍稀食材逐渐变成了孩子们可能会喜欢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云渺依旧毒舌,但那股“立刻赶人”的锐气似乎磨平了些许棱角。 这日晚膳,气氛甚至算得上……平和?至少表面如此。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仙肴,其中一道“七宝仙菌汤”尤其鲜美,汤色清亮,菌菇如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曦儿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咕咚咕咚喝得欢快。昭儿则一如既往,小口进食,姿态优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偶尔会悄悄抬起,飞快地扫过对面正襟危坐的父亲。 萧绝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面前那碗汤几乎没动,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目光时而落在云渺身上,时而又似乎透过她,看向遥远的过去。他在想仙帝的话,在想如何才能真正融入这个家,而不只是一个“蹭饭的”。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沉稳安静的昭儿,小手捧着自己那碗还没喝完的汤,似乎是手滑,又似乎是座椅不稳,整个小身子猛地向前一倾—— “哗啦!” 一整碗温热的、香气四溢的七宝仙菌汤,半点没浪费,精准无比地泼洒而出,直奔萧绝的面门!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萧绝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神,危机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要侧头躲闪,周身仙力几乎要自动形成护体罡气将那“袭击”震开!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泼汤之人——是他那向来冷静自持、做事有条不紊的儿子昭儿! 昭儿的小脸上,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有一丝……近乎实验观察般的专注?那双酷似云渺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不能躲!更不能震开! 这两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萧绝脑海中炸响!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的战斗本能和护体仙力,强行定住了将要偏开的头颅,绷紧了身体,准备硬扛下这一碗“亲子牌”仙菌汤。 温热、粘稠的汤汁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往下流淌。几片滑嫩的仙菌菇颤巍巍地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还有几颗灵枸杞粘在了他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间…… 整个偏厅,瞬间死寂。 曦儿捧着碗,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仙鸡蛋。 侍立的仙侍仙娥们僵在原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就连云渺,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美眸圆睁,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萧绝,仙界战神,执掌兵权的绝顶仙君,此刻顶着一头一脸的汤水菌菇,汤汁还在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华贵的仙袍前襟,晕开深色的水渍。他那张向来冷峻威严、足以令魔渊止啼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茫然,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 他……他该有什么反应?发怒?显然不行。笑?好像更不对劲。就这么坐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昭儿泼完汤,看着父亲那狼狈又僵硬的模样,小脸上那丝观察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和一点点……松了口气的表情?他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开口,语气依旧是他那标志性的平静: “爹爹,你没躲。”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定身咒。 云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着萧绝那副想维持威严又无处着力的滑稽模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干脆放下筷子,捂着肚子,肩膀不住地抖动。 曦儿见娘亲笑了,也跟着咯咯笑起来,指着萧绝:“爹爹变成汤包啦!还是菌菇馅儿的!” 仙侍仙娥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耸。 萧绝听着云渺毫不客气的笑声和女儿天真无邪的调侃,感受着脸上黏腻的汤汁,额角青筋跳了跳,但心底深处,那股因为儿子那句“你没躲”而泛起的奇异暖流,却压过了所有的尴尬和狼狈。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试图抹去脸上的汤渍。 就在这时,一方干净的、带着淡淡药草清香的丝帕,被一只素白的手递到了他面前。 萧绝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云渺依旧在笑,眼角的泪花都笑了出来,但递过丝帕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看着他,眸中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擦擦?真想当菌菇馅儿汤包啊?”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调侃,却少了几分针锋相对。 萧绝接过那方还带着云渺指尖温度的丝帕,触手柔软。他低下头,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脸颊和头发上的汤汁,借此掩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和眼底翻涌的情绪。 昭儿静静地看着父亲擦拭,又看了看还在笑的娘亲和妹妹,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汤碗边缘,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满足的弧度。 暗处,清虚师祖激动地掐着话痨剑的剑鞘(差点把剑灵掐断气):“看见没!看见没!历史性的一步!泼出来的不是汤,是信任!是接纳的开始!” 话痨剑艰难地嗡鸣:“……师祖……轻点……本剑……分析……此行为可定义为‘压力测试’……战神王爷……满分通过……家庭亲和度……预计提升百分之三十……” 一场意外的泼汤事件,没有责骂,没有慌乱,只有笑声和一方递来的丝帕。萧绝顶着一身汤渍,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明亮。他忽然觉得,这追妻火葬场烧出的,或许不只是灰烬,还有希望的星火。 而这星火,似乎是从他那冷静过人、偶尔也会“手滑”的儿子开始点燃的。 第950章 妹掷鸡骨钉父髻 昭儿那碗“意外”的七宝仙菌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荡漾数日未息。萧绝顶着被汤汁洗礼过的威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因云渺那方丝帕和隐约的笑意,如同被注入了万年仙力,往仙府跑得更勤了,连午间小憩(借口)都要来偏厅坐上一炷香。 这日午膳,桌上照例有曦儿最爱的“琉璃仙晶鸡”,鸡皮烤得金黄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小丫头吃得满手满嘴油光,手里攥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点肉筋的鸡腿骨,咂摸着滋味,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不住地往对面爹爹头上瞟。 她看看爹爹那一丝不苟、用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的墨发,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光溜溜的鸡骨头,一个大胆的、充满创造力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在她小脑袋瓜里冒了出来。 哥哥泼了爹爹一碗汤,爹爹没生气,娘亲还笑了,后来爹爹好像还挺高兴?那……如果她也给爹爹加点“装饰”,是不是爹爹会更高兴?娘亲也会更开心? 说干就干! 趁着萧绝正微微侧头,听着云渺(不耐烦地)解释某种毒草特性的时候,曦儿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兴奋光芒,小手猛地一扬! 那根油光锃亮、造型优美的鸡腿骨,如同经过了精密计算的小型投掷器,“嗖”地一声,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插进了萧绝那束得一丝不苟的墨发髻正中央! “嗒。” 一声轻微的、骨头与玉冠碰撞的脆响。 时间再次凝固。 萧绝只觉得头顶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触感和重量,与他正在听的、关于“幽冥腐骨草”的毒性描述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他叙述的话语顿住,下意识地抬手往头顶摸去—— 指尖触到了一根冰凉、坚硬、还带着点油腻和肉香的……异物? 他缓缓地,将那根异物从发髻中拔了下来,举到眼前。 一根啃得干干净净、在偏厅柔和仙光下泛着油润光泽的鸡腿骨,正静静地躺在他修长的手指间。骨头的一端,还顽皮地沾着一小片金黄的、酥脆的鸡皮。 萧绝:“……” 云渺:“……” 昭儿停下了扒饭的动作,看着那根鸡骨头,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类似于“惊叹”的表情。 侍立的仙侍仙娥们再次集体石化,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曦儿却毫无所觉,反而拍着小手,兴奋地邀功:“爹爹!好看吗?我给你挑的这根最漂亮啦!像不像簪子?亮晶晶的!” 萧绝看着女儿那纯真无邪、写满了“快夸我创意棒”的小脸,再看看手中这根颇具“生活气息”的“发簪”,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丝纵容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他能说什么?能把这根“爱心鸡骨簪”捏碎吗?显然不能。 他面无表情地,捏着那根鸡骨头,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后,在云渺即将爆发出更大笑声之前,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手腕一转,极其自然地将那根鸡骨头……重新插回了自己的发髻里!位置不偏不倚,甚至比刚才曦儿掷进去时,角度更正,更稳当! 墨玉冠,束青丝,一根油汪汪的鸡腿骨斜斜插于其上,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还微微颤了颤。 “嗯,”萧绝迎着女儿期待的目光,极其严肃、极其认真地给出了评价,“甚好。稳固,别致,颇具……返璞归真之趣。” “哇!”曦儿高兴得跳了起来,“爹爹喜欢!我就知道!” 云渺看着萧绝顶着一根鸡骨头,还能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终于彻底破功,伏在桌上,笑得眼泪狂飙,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萧……萧绝……你……你真是……哈哈哈哈……” 昭儿看了看爹爹头上那根醒目的“新发簪”,又看了看笑瘫的娘亲,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其中蕴含的、超出他现有数据库的复杂情感逻辑。他迟疑了一下,小声对旁边的仙侍道:“可否……再给我一根鸡腿?” 或许,他也需要研究一下这种“装饰品”的构成材料与情感表达之间的关联性? 仙侍忍着笑,手脚麻利地又给昭儿盛了一根鸡腿。 萧绝顶着那根鸡骨簪,面不改色地继续用膳,仿佛头顶只是多了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玉簪。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暗中,清虚师祖已经笑得从廊柱上滑了下来,抱着肚子直抽抽。话痨剑激动得光芒乱闪:“天才!小主子真是天才!此举完美诠释了‘融入式亲子互动’的精髓!战神王爷的应对更是教科书级别!容忍度、配合度、甚至反向升华!本剑建议将此场景列入《仙界家庭关系建设经典案例集》……” 一顿午膳,就在这鸡飞狗跳(字面意思)、笑料百出中结束。当萧绝顶着他那根别致的“鸡骨簪”,若无其事地走出偏厅,去处理下午的军务时,沿途遇到的仙侍仙娥无不目瞪口呆,强忍笑意,肩膀耸动如同抽搐。 消息很快传开——“战神王爷最新潮流发饰:油亮鸡腿骨,彰显独特父爱!” 而始作俑者曦儿,则因为自己的“创意”得到了爹爹的“高度认可”,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开始琢磨着下次是给爹爹插一根鱼骨头好,还是用灵果核串个项链更搭配…… 萧绝的追妻火葬场,在儿女们各种匪夷所思的“助攻”下,道路愈发崎岖,却也……愈发显得“生机勃勃”。至少,他现在进出仙府,头顶偶尔多点“惊喜”,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这大概就是,为父则刚? 第951章 咸鱼偷菜堆成山 仙府膳桌上的“战争”如火如荼,明面上是萧绝与云渺的博弈,暗地里,却有一位“老六”渔翁得利,那便是清虚师祖。 这位咸鱼师祖,自从发现萧绝每日带来的食材皆是仙界顶尖货色后,便彻底放弃了去仙庭膳房打秋风(以及被仙官们追着骂)的生涯,将全部“工作重心”转移到了自家徒孙的餐桌上。 他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懒散模样,每日准时抱着话痨剑,在偏厅角落寻个最舒服的位置“观战”,仿佛只是换个地方睡觉。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当有新的、灵气逼人的菜肴上桌,他那双似睁非睁的老眼里,便会闪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萧绝今日带来的,是产自西方梵天佛境的“八宝功德莲藕”,据说沐浴过万年佛光,食之可静心凝神,洗涤仙元。那莲藕被切成薄片,几近透明,以冰镇仙露浸泡,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和沁人心脾的清香。 云渺照例挑剔了几句“佛门的东西,一股子清心寡欲的味儿,吃了怕不是要跟着去敲木鱼”,但筷子却诚实地伸了过去。 萧绝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清虚师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耷拉着的眼皮完全睁开,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盘莲藕,喉结还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萧绝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他夹起一片莲藕,却没有放入自己碗中,而是转向云渺,语气平稳:“此物性凉,与你之前炼制的‘赤阳丹’药性相冲,浅尝即可。” 云渺挑眉,刚要反驳“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却见萧绝手腕一转,那片金光流转的莲藕,竟轻飘飘地落入了……清虚师祖面前那个一直空着的、被他用来当摆设的碟子里! 清虚师祖:“!!!”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碟子里那片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灵气的莲藕,又猛地抬头看向萧绝。这小子……转性了?居然懂得尊老(投喂)了? 萧绝却已收回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为之,继续面无表情地用膳。 云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戏谑,她没再说什么,也夹起一片莲藕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清虚师祖看着碟子里的莲藕,又看看似乎达成某种默契、不再争执的萧绝和云渺,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小心翼翼地夹起那片莲藕,放入口中,顿时,一股清凉纯净、带着梵唱禅意的灵气在口中化开,滋润着他那因为常年咸鱼而有些“生锈”的仙元,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嗯……不错,不错……”他含糊地赞道,看向萧绝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点“你小子很上道”的赞许。 自那日起,萧绝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他不再只盯着云渺和孩子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一些适合清虚师祖这等“老咸鱼”滋补调养、或者单纯就是稀罕美味的食材,以各种“不经意”的方式,送到清虚面前。 有时是借口“此物药性过于温和,适合师祖调理”,将一整盅“万年灵芝炖雪蛤”推到清虚手边;有时是“此兽肉筋骨强健,师祖活动筋骨时或可补充体力”,将一大盘“龙筋虎骨煲”放在离清虚最近的位置;有时甚至只是单纯觉得“此果清甜,师祖当零嘴”,便把一盘“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放在了清虚触手可及的矮几上。 清虚师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他从最初的需要萧绝“投喂”,迅速进化到可以“自取”,再到后来,干脆在萧绝刚把食盒放下时,就眼疾手快地用仙力“隔空取物”,精准地捞走自己看中的目标。 他的“咸鱼偷菜”技术日益精进,动作快如闪电,且毫无烟火气,往往在萧绝和云渺还在进行餐前“言语交锋”时,他已经闷声不响地将好几样精华菜肴挪到了自己面前,堆成了小山。 “咔嚓咔嚓……” 这是清虚在啃萧绝带来的、产自不周山巅的“玄冰玉笋”,清脆可口。 “吸溜吸溜……”这是清虚在喝萧绝寻来的、瑶池深处的“金鳞龙须羹”,鲜香醇厚。 他吃得眉开眼笑,红光满面,连带着抱着的话痨剑都沾了光,剑身上时不时被蹭上点油渍,引得话痨剑抱怨连连:“师祖!注意形象!油渍会影响本剑的光芒折射率!而且您吃独食是不道德的!应该分润……唔!”往往话没说完,就被清虚塞进一块入口即化的“灵乳糕”堵住了嘴。 云渺对此乐见其成,甚至偶尔会“助纣为虐”,故意将某盘萧绝特意为她寻来的、她其实不太感兴趣的珍馐,推到清虚那边:“师祖,这个太补,我年轻,消受不起,您老帮忙解决一下?” 萧绝则始终维持着那副冷峻的模样,仿佛根本没看见清虚面前那越堆越高的“贼赃山”。只是偶尔,在清虚吃得打饱嗝时,他会淡淡提醒一句:“师祖,‘混沌元气果’性烈,一次不宜超过三颗。” 清虚便会打着嗝,摆摆手:“晓得了晓得了,老夫心里有数……” 然后偷偷把第四颗塞进袖子里。 偏厅的膳桌,俨然成了清虚师祖的“自助仙宴”现场。他从一个旁观者,成功晋级为最大受益人,每日吃得肚儿圆,仙元充沛,连带着咸鱼躺的时间都缩短了——毕竟,吃太饱需要稍微活动一下消食。 暗中观察的仙侍们私下议论: “师祖他老人家最近气色真好!” “可不是嘛!萧绝王爷带来的可都是好东西!” “师祖这是……躺赢啊!” 话痨剑在清虚又一次成功“偷”到一整条“琉璃仙晶鸡”最肥美的鸡腿后,终于忍不住总结陈词:“本剑宣布,本届膳桌暗战,最大赢家——清虚师祖!其战术核心可概括为:鹬蚌相争,咸鱼得利!此案例充分证明,在某些特定情境下,保持低姿态(咸鱼躺)并精准把握时机(偷菜手速),可获得远超预期的收益!” 清虚师祖啃着鸡腿,眯着眼,享受着徒孙(女婿?)的“孝敬”和徒孙媳妇的“纵容”,只觉得这仙生,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而萧绝,看着清虚那满足的样子,再看看对面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底已无多少抗拒的云渺,觉得这笔“伙食费”,花得真值。 第952章 山倒压塌战神膝 清虚师祖的“咸鱼偷菜”事业进行得风生水起,他面前碟碗堆砌的“灵食小山”日益巍峨壮观,几乎要遮住他打盹的身影。从琉璃仙晶鸡的完整骨架,到玄冰玉笋剥下的层层外壳,从金鳞龙须羹的空盅,到啃得只剩核的九千年蟠桃……林林总总,蔚为大观。 这日,萧绝又带来了一整只据说是北冥玄龟一族进贡的“驮山鳌”后腿肉,肉质蕴含土系精华,厚重滋补,被炖得烂熟,盛在一个巨大的、如同小型假山般的墨玉鼎中,光是散发出的厚重香气,就让人感觉仙元沉淀。 清虚师祖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差点滴到怀里的话痨剑上。他表面上依旧瘫在椅子上假寐,暗地里仙力却已如同触手般蔓延出去,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墨玉鼎的一角,准备将其“挪移”过来。 萧绝正将鼎放在桌案中央,与云渺就“驮山鳌肉是否过于油腻,会影响她新研制的‘清风散’药效”进行每日例行的“学术探讨”。两个孩子,昭儿在观察鳌肉纹理,曦儿则试图用筷子去戳那颤巍巍的肉块。 就在清虚师祖的仙力即将得手,墨玉鼎微微倾斜的刹那—— 异变陡生! 或许是连日来“赃物”堆积过多,超出了承载极限;或许是清虚师祖太过专注于“偷”鼎,忽略了对自身“赃物山”的维稳;又或许是那墨玉鼎本身沉重的气息引动了某种力场…… 只听“哗啦啦——轰!” 清虚师祖面前那座由无数空盘、空碗、骨头、果核堆砌而成的“灵食小山”,如同遭遇了雪崩,毫无征兆地,朝着外侧——也就是萧绝所站立的方向——轰然倒塌! 一时间,杯盘狼藉,残羹冷炙齐飞!啃剩的鸡骨头、粘稠的汤汁、滑腻的果核、坚硬的蚌壳……如同仙家版的泥石流,劈头盖脸地朝着萧绝倾泻而下!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 萧绝虽第一时间察觉,但身为战神,他的战斗本能是对外御敌,何曾防备过来自餐桌方向的、如此“生活化”的袭击?更何况,这“袭击”还是自家师祖的“赃物”! 他下意识地想侧身闪避,可脚步刚动,眼角余光瞥见那倒塌的“山体”边缘,几片锋利的碎骨和尖锐的蚌壳,正朝着旁边伸着筷子、好奇张望的曦儿飞去! 电光火石之间,萧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躲!会伤到孩子! 他硬生生止住了躲闪的趋势,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半步,宽阔的后背如同最坚实的盾牌,将曦儿和昭儿完全护在身后!同时,他周身仙力本能地想要爆发震开这些“垃圾”,又被他强行压下——若震开,这些带着油污残渣的玩意儿,会溅得孩子们和云渺满身都是! 于是,在云渺惊愕、清虚傻眼、两个孩子茫然的目光中,仙界战神萧绝,结结实实地被自家师祖的“赃物山”给埋了! “噼里啪啦……咚!” 各种“垃圾”砸在他头上、肩上、背上,粘稠的汤汁顺着他的墨发和俊脸流淌,一块啃了一半的、沾着口水的灵果核“啪”地贴在了他额头上,几根光溜溜的鱼骨头挂在了他昂贵的仙袍玉带上……最要命的是,那座“山”的主体,那个盛放“驮山鳌”后腿肉的、沉重无比的墨玉空鼎,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因为上前保护孩子而微微弯曲的右腿膝盖弯处! “唔!” 萧绝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若非他用手强撑住地面,几乎要当场趴下! 堂堂战神,竟被一堆餐余垃圾……压塌了膝盖! 偏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残渣从萧绝身上滑落的细微声响,以及墨玉鼎在他膝边滚动的沉闷声音。 清虚师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半块糕点掉在了地上。 曦儿眨了眨眼,看着瞬间变成“垃圾堆”的爹爹,小嘴一瘪,似乎要哭。 昭儿则是迅速上前,小手试图去搬开那个压在父亲膝后的墨玉鼎,小脸绷得紧紧的。 云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看着单膝跪地、浑身挂满残羹冷炙、额头还贴着果核、狼狈到无以复加的萧绝,先是愣住,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如同火山爆发,猛地冲了上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眼泪都飙了出来,“萧……萧绝……你……你也有今天!被……被师祖的剩饭……压跪了?!哈哈哈哈!” 清虚师祖被云渺的笑声惊醒,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就想过来帮忙清理:“哎呦喂!失误失误!老夫不是故意的!这……这山它自己不稳……” 萧绝跪在地上,感受着膝盖后方传来的钝痛,以及浑身黏腻恶心的触感,听着云渺那毫不留情的爆笑,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他这辈子,就算面对魔尊围攻,也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仙力震开这一身污秽,却又顾忌着近在咫尺的孩子们和……那个笑瘫了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双小手用力抱住了他撑在地上的胳膊,是曦儿。小丫头看着爹爹狼狈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爹……呜呜……你是不是被压疼了……曦儿不要你疼……” 昭儿也终于搬开了那个墨玉鼎,看着父亲膝盖处被鼎沿磕出的红痕,小眉头紧锁,迅速从自己的小药囊里掏出一罐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爹爹,敷这个,止痛。” 萧绝看着一左一右围过来的儿女,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儿子一脸担忧地举着药膏,再听着云渺那虽然还在笑、但似乎没那么刺耳了的笑声,心头那滔天的怒火和憋屈,竟奇异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任由昭儿将清凉的药膏抹在膝盖上,伸手揉了揉曦儿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无妨,不疼。”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身上还哗啦啦地往下掉着骨头渣子。 云渺笑够了,抹着眼角的泪花,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依旧噙着浓浓的笑意:“啧,真是……惨不忍睹。” 她伸出手,不是拉他,而是……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拈走了他额头上的那块果核,随手丢开。 “还不快去洗干净?等着发臭吗?”她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嫌弃,但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锐利锋芒,反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生动神采。 萧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眉眼,再看看身边一双儿女,忽然觉得,这一跪,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借着她的力道(虽然她只是拈走了果核),站起身,对着还在讪笑的清虚师祖点了点头,便拖着一条沾满油污、略显僵硬的腿,在一地狼藉和云渺后续的零星笑声中,稳步朝着净室走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强撑的镇定和挥之不去的……滑稽。 暗中,话痨剑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激动地嗡鸣:“记录!必须记录!战神王爷为护幼子,力扛食山,单膝跪地,此乃父爱如山之实证!家庭地位因此事件或将迎来结构性调整……” 清虚师祖看着萧绝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一地狼藉,挠了挠头,决定……还是继续咸鱼躺吧,收拾残局什么的,太累了。 膳桌暗战,以一次意外的“山体滑坡”和战神的“膝下之辱”暂告一段落,但某种微妙的变化,已在笑声和狼藉中,悄然发生。 第953章 膝跪求入家门楣 萧绝被“食山”压跪之事,经由无处不在的《仙界头条》添油加醋渲染(“战神家宅不宁?膳食残骸竟成致命武器!”),再次成为仙界茶余饭后的笑谈。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萧绝,在经历最初的狼狈与憋闷后,心态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日他清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仙袍回到偏厅时,狼藉已被仙侍收拾干净,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鸡汤混着果核的奇异味道。云渺正监督着曦儿洗手,见他进来,瞥了他一眼,嘴角依旧噙着那抹让他又恼又……莫名心安的笑意。 “洗干净了?没留什么味儿吧?”她语气戏谑。 萧绝没接话,目光扫过正偷偷看他的昭儿和曦儿。昭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曦儿则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爹爹,你的膝盖还疼吗?曦儿给你吹吹?” 那一刻,什么战神威严,什么仙界笑柄,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他心中那股盘旋已久的冲动,如同破土的春笋,再也压制不住。 数日后,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晚霞依旧绚烂,膳桌依旧摆满了佳肴,清虚师祖依旧在角落抱着话痨剑打盹(面前的小山收敛了许多),两个孩子也已然就座。 萧绝这次没有带任何东西,他只是穿着常服,稳步走入偏厅。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径直走到了主位上的云渺面前。 云渺正夹起一筷子灵蔬,见他这副架势,动作顿住,挑眉看他:“又搞什么名堂?” 萧绝没有回答。在云渺略显错愕、清虚师祖悄然睁眼、两个孩子好奇注视的目光中,他撩起仙袍前襟,竟是——单膝跪地! 不是之前被压跪的狼狈,而是挺直了脊背,以一种清晰、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古老仪式感的姿态,单膝点地,仰头看向坐在上方的云渺。 “噗——”清虚师祖一口仙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话痨剑激动得嗡鸣不止,七彩光芒乱闪。 曦儿和昭儿也惊呆了,瞪大了眼睛。 云渺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面上却强自镇定,嗤笑道:“怎么?上次没跪够?还想再体验一次?” 萧绝无视她的毒舌,目光沉静而灼热,如同蕴藏着星火的深海。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偏厅每一个仙的耳膜上: “云渺。” 他唤她的名字,不再是带着距离的“云渺仙君”。 “昔日种种,是我之过。错过百年,愧对你们母子三人。” 他的目光扫过昭儿和曦儿,带着毫不掩饰的歉疚与温情,然后重新聚焦在云渺脸上。 “名分、姓氏,皆可暂置一旁。萧绝今日在此,只求一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求入此门楣,为夫为父,长伴左右。不求即刻应允,只望仙君……予我一试之机。” 他没有说什么天花乱坠的誓言,没有摆出战神的架子,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一个父亲的身份,跪在她面前,请求一个“试”的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陪伴他们,弥补过往,参与未来的机会。 偏厅内落针可闻。连话痨剑都暂时忘记了分析,光芒稳定地闪烁着。 曦儿看看跪着的爹爹,又看看沉默的娘亲,小脸上满是困惑,小声问昭儿:“哥哥,爹爹是在……求娘亲让他留在我们家吃饭吗?” 昭儿的小眉头紧紧皱着,手背上的花蕾印记微微发光,他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他无法用现有丹药理论解析的、复杂而强烈的情感磁场。他摇了摇头,示意妹妹安静。 清虚师祖放下了茶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老眼之中精光闪烁,看着跪得笔直的萧绝,又看看神色复杂的云渺,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云渺看着跪在面前的萧绝。霞光透过窗棂,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期盼。她想起他这些时日的笨拙讨好,想起他被泼汤、被插鸡骨头、被剩饭山压跪时的隐忍与无奈,想起他护住孩子时的毫不犹豫…… 她以为自己会立刻嘲讽回去,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看着旁边两个孩子懵懂又隐含期待的眼神,那些刻薄的话语,竟有些说不出口。 她沉默着。时间仿佛被拉长。 许久,在萧绝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时,云渺终于动了。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低声道: “萧绝,你真是……烦死了!”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不再看他,对着旁边侍立的仙娥没好气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给王爷添副碗筷!没看见人家都跪着要饭了吗?!” 然后,她像是生怕沾染什么似的,快步走到餐桌另一头,离萧绝最远的位置坐下,拿起饭碗,埋头开始扒饭,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萧绝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虚师祖却是第一个笑出声的,抚掌道:“添碗筷!快!哈哈哈!这门槛,看来是磨低了不少啊!” 曦儿虽然没完全明白,但听到能添碗筷,立刻高兴起来:“爹爹快起来!吃饭啦!” 昭儿也轻轻松了口气,手背上的印记光芒柔和下来。 萧绝看着云渺那副“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的别扭模样,再听着师祖和孩子们的声音,胸腔中被一种巨大的、名为“希望”的暖流填满。他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云渺对面的位置,那个他近日常坐的位置,稳稳坐下。 仙娥手脚麻利地送上了碗筷。 萧绝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他今日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云渺最爱吃的辣味“爆焰仙牛肉”,放入了她的碗中。 云渺扒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瞪他。 萧绝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低声道:“试试。” 试试这菜,也试试……我。 云渺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夹起了那块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在嚼某个讨厌家伙的肉。 清虚师祖美滋滋地抿了口酒,对着怀里的话痨剑低语:“瞧见没?这就叫……水滴石穿,烈女怕缠郎!” 话痨剑嗡嗡回应:“数据分析:战略性跪姿配合精准诉求,成功突破心理防线第一步!家庭整合进程,正式启动!” 膳桌之上,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却不再有往日的剑拔弩张。一双儿女,一位偷笑的师祖,一把分析个不停的话痨剑,还有一对别别扭扭、一个暗自窃喜一个强装镇定的……父母。 萧绝的膝跪一求,未曾求得名分,却似乎,真的叩开了一丝……家门。 第954章 毒医掷筊问天意 萧绝那石破天惊的一跪,虽未立刻换来名分,却实实在在地在仙府里砸出了一圈涟漪。云渺嘴上说着“烦死了”,默许了他每日蹭饭的行为,但心底那潭沉寂了百年的春水,终究是被搅动了。只是她性子别扭,越是心乱,面上越是装得浑不在意。 这心烦意乱,连带着她最拿手的毒术都受了影响。一连几日,不是配药时多放了一钱“蚀骨花”,差点把丹炉炸了,就是提炼毒液时火候失控,搞得整个丹室绿烟滚滚,引来仙侍们一阵咳嗽。 “不行!”云渺将又一炉失败的“千机毒散”残渣扫进垃圾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得想个法子定定心神!” 可她云渺定心神,从来不走寻常路。求神拜佛?那是凡间愚夫愚妇所为。打坐静修?还不如让她去跟魔尊打一架来得痛快。 她在储物镯里翻找了半天,最终,摸出了一对黑漆漆、边缘磨损得有些光滑的木质物件——筊杯。 这是她当年在玄清观时,跟着观里老道士学来的玩意儿。老道士说,心不定时,可掷此杯,问于天心,虽不尽信,亦可借此梳理思绪。她当时觉得有趣,顺手炼了一对,用的还是浸过百毒的“阴沉木”,寻常仙力都无法损其分毫,一直丢在角落里积灰。 “就你了!”云渺掂量着这对沉甸甸的毒木筊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问天意?她才不信什么劳什子天意!但这不妨碍她拿这东西来……做个决断。 她屏退左右,独自来到仙府后园那棵最大的、据说能通些许灵性的古树下。深吸一口气,将杂念(主要是某个战神王爷的脸)暂时压下,双手合十,将筊杯捂在掌心,装模作样地晃了晃。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古树,也对着冥冥中的某个存在,开始“问卜”,“敢问……嗯……天道?还是随便哪个路过的神仙?我云渺,是否该给门外那个整天杵着、影响我炼丹的萧绝一个……呃,转正的机会?” 她问得极其敷衍,毫无诚意。 说完,她手腕一扬,将一对筊杯掷向空中! 那对漆黑的毒木筊杯在空中翻滚,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啪!”“啪!” 两声轻响,稳稳落地。 云渺低头看去,只见两只筊杯,一只正面朝上(阳杯),一只反面朝上(阴杯)。 一阴一阳,是为……圣杯?! “哈?”云渺愣住了,蹲下身,戳了戳那只阳杯,“喂,老伙计,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刚刚问的什么问题你听清了吗?是让萧绝转正!转正!不是让他滚蛋!” 她不死心,捡起筊杯,再次合十,这次语气“虔诚”了不少:“刚才不算,风大,没听清。我再问一次:我,云渺,风华绝代,医术通神,带着两个聪明可爱的娃,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是不是完全没必要让那个叫萧绝的家伙进门添堵?是不是应该让他继续在门外站着,最好站到天荒地老?” 用力一掷! “啪!”“啪!” 落地,依旧是一阴一阳,圣杯! 云渺:“……” 她盯着那对仿佛在嘲笑她的筊杯,眯起了眼。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她第三次拿起筊杯,这次不再提问,而是恶狠狠地威胁道:“我不管你是树灵还是什么玩意儿在搞鬼!给我出个阴杯(两面皆覆,表示否定)!立刻!马上!不然我一把毒火烧了这破树!” 用尽全身力气,猛掷而出! 筊杯在空中高速旋转,几乎要摩擦出火花! 落地。 一只,颤巍巍地,停在了正面(阳)。 另一只,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最终……也顽强地停在了正面(阳)。 双阳杯,笑杯?!(表示神明一笑置之,不予置评,或问题模糊) “哈!哈哈!”云渺气笑了,指着那对筊杯,“笑杯?你居然给我笑杯?老娘很可笑吗?!” 她撸起袖子,准备第四次掷杯,今天非要掷出个阴杯不可! “娘亲,你在玩什么呀?”曦儿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昭儿不知何时来了后园,正好奇地看着蹲在地上、对着两个木块咬牙切齿的娘亲。 昭儿则盯着那对筊杯,小脸上露出研究的神色:“此物能量波动奇特,似乎能微弱地引导并放大掷杯者潜意识中的倾向……” 云渺动作一僵,回头瞪了儿子一眼:“什么潜意识!你娘我意识清醒得很!” 她悻悻地捡起筊杯,塞回储物镯,拍了拍手上的灰,强作镇定道:“没什么,娘亲在测试一种新型……呃……概率法器!对,概率法器!” 曦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昭儿则依旧若有所思地看着娘亲的储物镯。 当晚用膳时,云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连萧绝默默将她喜欢的菜换到她面前都没注意到。 萧绝看着她神游天外的样子,心中微动,试探着开口:“可是炼丹遇到了难题?” 云渺猛地回神,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又想起那三次诡异的掷杯结果,心头一阵烦乱,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 萧绝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只是默默吃饭,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云渺,带着探究。 暗中,清虚师祖捅了捅怀里的话痨剑,挤眉弄眼:“瞧见没?问天了!心里开始打架了!” 话痨剑嗡嗡分析:“根据能量残留检测,云渺仙君今日确实使用了某种占卜类法器,且结果对其原有认知造成了冲击!心理防线出现裂隙!王爷需持续输出稳定情感价值,扩大战果!” 毒医掷筊问天意,问出的结果却让她更加心烦意乱。那对破杯子,还有儿子那句“潜意识”,像两根小羽毛,不停地在她心尖上挠啊挠。 难道……她潜意识里,其实并不那么排斥萧绝进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渺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扒了两大口饭,试图把这个“可怕”的想法压下去。 而萧绝,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云渺反常的态度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感觉,那扇看似坚固的门,似乎……又松动了一丝丝。 第955章 筊杯卡树竖中指 那对不按套路出牌的毒木筊杯,如同在云渺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炸得她心烦意乱,看什么都不顺眼。连着几日,她炼丹炸炉的频率更高了,连去万象仙坊摆摊都心不在焉,差点把“专治不孕不育”的牌子挂到“毒医门”的摊位上。 “不行!定是那破杯子年久失修,内部阵法错乱了!”云渺绝不肯承认那“圣杯”和“笑杯”可能昭示了某种她不愿面对的“天意”(或者潜意识),“得再试一次!这次定要它显出原形!” 她再次屏退左右,气势汹汹地杀回后园那棵古树下。这次,她做了万全准备——先是在古树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隔音结界,防止任何“外界干扰”(主要是怕被孩子们或者那个无处不在的萧绝看见);然后又掏出几根能镇定神魂的“清心香”插在四周,确保自己心神“绝对清明”,不会被“误导”。 做完这一切,她盘膝坐下,将那对黑漆漆的筊杯捧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听着!”她对着筊杯,更像是对着自己强调,“我,云渺,现在非常冷静,非常理智!我再问最后一次:萧绝此人,是否与我云渺八字不合、命理相冲、在一起只会鸡飞狗跳、家宅不宁,理应继续保持安全距离,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她将问题设定得极具倾向性,几乎是把“快给我阴杯”写在了脸上。 然后,她凝聚仙力,不是随意一掷,而是将这对沉甸甸的毒木筊杯,如同投掷暗器般,猛地向上抛起!力道之大,带起一阵破空之声!她就不信,这样还能出幺蛾子! 筊杯高速旋转着冲天而起,几乎要化作两道黑光! 然而,就在它们升至最高点,即将下落的瞬间—— 异变再生! 其中一只筊杯,不知是承受了过大的力道,还是内部那点微末的灵性终于被逼到了极限,又或者是冥冥中真有谁在恶作剧……它下落的角度,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偏移! “咄!” 一声闷响! 那只筊杯,没有落在地面,而是……不偏不倚,无比精准地,卡在了古树主干与一根粗壮横枝的交接处! 这还不算完。 它卡住的位置和角度,极其刁钻,极其诡异——杯身大部分嵌入树杈缝隙,唯有杯沿那略微翘起的一角,顽强地、倔强地、以一种近乎嘲讽的姿态,直挺挺地指向天空! 那造型,那角度,像极了凡间某种表示极度不屑与挑衅的通用手势——竖中指! 另一只筊杯则“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无辜地滚了两圈,停在了树下。 云渺仰着头,看着那高高卡在树上、正对着苍天(以及她)无声“竖中指”的筊杯,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连环劈中,外焦里嫩,呆若木鸡。 她……她这是……被一对破木头杯子给……鄙视了?!嘲讽了?! “岂……有……此……理!!!” 短暂的死寂后,云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树上那只“嚣张”的筊杯,“你……你给我下来!” 那筊杯纹丝不动,那“竖中指”的姿势稳如磐石,仿佛在说:“就不下!有本事你上来啊!” 云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挽起袖子,也顾不上什么仙君形象了,手脚并用就往那棵据说是仙帝亲手种下的、枝干坚硬逾仙金的古树上爬! “我今天非把你这破木头掰下来当柴烧不可!” 她爬得咬牙切齿,裙摆被树枝勾破也浑然不觉。就在她气喘吁吁、快要够到那只“逆杯”时,脚下踩着的树枝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哎哟!” 云渺重心不稳,惊呼一声,直接从数丈高的树上摔了下来! 以她的修为,本可轻松稳住身形,但此刻她怒火攻心,加之事发突然,竟忘了运转仙力! 眼看就要狼狈落地,一道玄色身影快如闪电般掠过,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轻轻带落地面。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 萧绝!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演武场吗?! 云渺惊魂未定,抬头就对上萧绝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看着她凌乱的发髻、勾破的裙角,以及脸上尚未褪去的怒气和一丝狼狈,眉头微蹙:“你在做什么?” “我……”云渺一时语塞,难道要她说自己爬树是为了跟一个杯子较劲?她猛地推开他,指着树上那只依旧在“竖中指”的筊杯,气得语无伦次,“它……它挑衅我!” 萧绝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当看清那只卡在树杈间、造型独特的筊杯时,饶是他定力惊人,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最终,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点认真探讨的语气问道:“此杯……造型,颇为独特。可是你新研制的……某种法器?” 云渺:“……” 她看着萧绝那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请教学术问题的表情,再想想自己刚才的狼狈和这杯子的“侮辱”,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直冲头顶! “萧绝!你混蛋!”她迁怒地踹了他小腿一脚(当然,没用力),然后头也不回地、气冲冲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另一只筊杯都忘了捡。 萧绝站在原地,看了看云渺怒气冲冲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树上那只顽强“竖中指”的杯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袍角上那个小小的脚印,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真实的笑意。 他轻轻一跃,身形飘逸地掠上树梢,小心地将那只卡死的筊杯取了下来。入手沉重,带着阴木特有的凉意和一丝云渺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他将两只筊杯并排放在掌心,看着那只“竖过中指”的杯子,指腹摩挲着那倔强的杯沿,低声自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连杯子……都这般有脾气。随她。” 暗中,一直用神识偷偷“观战”的清虚师祖,笑得从摇椅上滚了下来,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话痨剑激动得光芒爆闪:“颠覆性发现!法器竟能通过物理形态表达如此精准的情感态度!此案例证明,非生命体亦可通过行为艺术参与家庭情感互动!建议将‘筊杯竖中指’事件载入《仙界异常法器行为学》史册!” 毒医掷筊问天意,筊杯卡树竖中指。这一局,云渺完败。而某个“恰好”路过的战神,则收获了一份意想不到的……快乐(?)和一对极具纪念意义的“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