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真是土匪不过地盘有点大》 第1章 开局一个土匪窝,要啥没啥 “娘的!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冻死个人!” 粗嘎的咒骂声像一把钝刀子,刮过林好的耳膜,也捅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从四面八方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神龛上积满灰尘的破布幡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霉味、汗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 林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破烂的棉袄根本挡不住寒意,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冻成了一坨。饥饿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胃壁,带来阵阵眩晕和恶心。 这不是梦。他,林好,一个刚刚还在大学课堂上打瞌睡的现代青年,真的穿越了。 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眼神凶悍、穿着打扮如同乞丐的汉子,是他现在的新“同伴”。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四面漏风、神像都塌了半边的鬼地方,是一座破庙,也是黑风寨土匪的老巢。 时间,西元1936年。地点,平行时空中冰天雪地的华夏联邦东北。身份,一个即将饿死的小土匪。 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地狱开局。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一个如同熊瞎子般魁梧的壮汉猛地一拍旁边摇摇欲坠的柱子,震落簌簌的灰土。他满脸虬髯,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王大彪。 “三天!老子再给你们三天时间!”王大彪的咆哮在破庙里回荡,“三天之内,要是再找不到一口吃的,咱们就散伙!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散伙?各安天命? 林好心里一沉。他接收的原主记忆碎片告诉他,黑风寨已经被日伪军“清剿”得七零八落,躲进这深山老林的破庙里苟延残喘,早已断粮数日。外面天寒地冻,东岛伪军搜山,散伙基本等于送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比这寒风还要刺骨。 不行!绝对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欲像一把火,骤然点燃了林好几乎冻僵的大脑。他必须活下去! 吃!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吃!可吃的在哪里?这冰天雪地里,连树皮都啃不动!就在林好几乎绝望之际,脑海深处,一些模糊的、杂乱的信息碎片忽然闪现出来。 【野外生存技巧…植物辨识…块茎…淀粉…能量补充…】 这些似乎是大学某门无聊选修课上听过的内容,此刻却如同救命稻草般涌现。这不是什么系统提示音,更像是一种…定向的联想和优化?当他极度渴望解决“食物”这个难题时,大脑似乎自动开始检索、匹配所有可能相关的知识储备。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跳了出来,随即又消散,仿佛只是饥饿引起的幻觉。林好来不及深究,他的注意力被那些关于植物块茎的模糊图像吸引了。 雪地里…或许有能吃的东西?顾不得刺骨的寒冷,也顾不得其他土匪投来的异样目光,林好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破庙。 外面的风雪更大,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雪地里跋涉,目光死死盯着地面,试图从厚厚的积雪下找出任何一丝生命的迹象。 “这小子饿疯了吧?”破庙门口,有土匪探头探脑,语气里满是嘲讽。 “估计是想找个地方冻死,落个干净。” 林好充耳不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那些模糊的知识碎片在求生欲的催化下,逐渐清晰、聚焦。 【向阳…背风…枯萎藤蔓…地下块茎…】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一处稍微背风的向阳小坡,这里的雪稍微薄一些。他注意到几处雪地上露出一些枯黑的、已经看不出原型的藤蔓残骸。 就是这里! 林好几乎是凭着直觉,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开始疯狂地刨挖起来。积雪下面的泥土冻得像石头一样硬,他手指很快就磨破了,渗出血丝,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拼命地挖着。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他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冻土,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疙疙瘩瘩、形状极其不规则的东西。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植物块茎,不如说更像一坨风干的牛粪。 林好又在附近接连挖出了几个类似的“牛粪蛋子”,大小不一,都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这就是他那“灵感”指引找到的食物?林好看着手里这丑陋的东西,心里也直打鼓。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别把自己毒死了! 他抱着那几块“牛粪蛋子”,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跌跌撞撞地返回破庙。 “嘿,看那小子挖回来啥了?” “我瞅瞅…操!这不是牛粪蛋子吗?哈哈哈!真饿疯了!” 土匪们的哄笑声在破庙里响起,充满了恶意和绝望中的麻木。王大彪皱着眉头,看着林好手里的东西,眼神里也充满了怀疑。 林好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破庙角落里一个勉强还能燃烧的火堆旁,将那几块“牛粪蛋子”小心地埋进滚烫的灰烬里。 他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什么,但模糊的知识告诉他,很多块茎植物含有淀粉,高温可以使其糊化,变得更容易消化,也能破坏一些潜在的毒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堆上的灰烬散发着热量。渐渐地,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弥漫开来。 这香味很特别,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一种从未闻过的焦甜气息,勾得人肚子里馋虫乱爬。 原本还在哄笑的土匪们渐渐安静下来,鼻子不由自主地耸动着,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堆不起眼的灰烬。 一个离得最近、饿得眼冒金星的小土匪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扑过去,伸手就从灰烬里扒拉出一个烤得滚烫的“牛粪蛋子”。 “哎呦!烫烫烫!”他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扔掉,胡乱在身上擦了擦,也顾不上脏,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瞬间,那小土匪的眼睛瞪得溜圆! 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无比快速,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唔…甜…甜的!”他囫囵吞下嘴里的东西,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手里剩下的半块,对着众人大叫:“能吃!是甜的!真他娘的能吃!” 能吃?!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醒了破庙里所有麻木的灵魂! 王大彪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抢过那小土匪手里剩下的半块,也顾不上烫,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 粗犷的脸上,先是疑惑,随即是震惊,最后化为狂喜!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口感,外皮带着焦香,内里绵软粉糯,带着一股朴实而厚重的甜味,瞬间抚慰了被饥饿折磨的胃袋,带来了最原始的满足感! “宝贝!这他娘的是宝贝!”王大彪一把抓住林好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子!你管这玩意儿叫什么?不!这不重要!”他猛地摇了摇头,眼神灼热得吓人,“告诉老子,这宝贝!这能救命的宝贝!你在哪儿找到的?!还有没有?!多不多?!” 王大彪的吼声在破庙里回荡,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咆哮,而是充满了抓住救命稻草的狂热和急切。 所有土匪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好身上,那眼神,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林好被他抓得生疼,心脏砰砰狂跳。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土味黑科技”的第一次显灵,虽然只是找到了几块类似未改良土豆或地瓜的玩意儿,却实实在在地,为他在这绝境之中,撬开了一丝活下去的缝隙。 第2章 忽悠!瘸了!大彪的脑补 王大彪盯着林好,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小子,你老实交代!”王大彪嗓门震得破庙嗡嗡的,“你咋知道雪地里能刨出吃的?” 其他土匪也围上来,七嘴八舌。 “是啊,小兄弟,你是不是以前见过?” “莫不是啥仙人指点?” “看你小子细皮嫩肉的,不像庄稼汉啊!” 林好被问得头皮发麻,心想这可咋解释?难道说自己是穿越来的,靠着模糊的植物知识瞎猫碰死耗子? 这话说出去,估计得被当成妖怪烧死。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彪哥,各位兄弟,这事儿说来话长,其实是我们老林家祖传的本事。” “祖传的本事?”王大彪愣了一下,粗眉毛拧成了疙瘩,“啥本事?刨地瓜的本事?” 周围土匪也一脸懵,显然不信。 林好继续忽悠,表情严肃,语气沉稳,活像个算命先生。 “我们老林家,世代居住在深山老林,靠山吃山,自然有自己一套生存的法子。这雪地寻食,就是其中之一。” 他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脚下。 “这叫啥?这叫‘天人合一’!讲究的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冬天啥都没了,但这地底下,总会藏着点啥,就看你能不能找到了。” 这话说得玄乎,土匪们似懂非懂,但看林好那认真的模样,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王大彪挠了挠头,他是个粗人,哪懂啥“天人合一”,但“祖传本事”这四个字,听着就挺唬人的。 再加上昨天林好找到的“神薯”确实救了命,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真的假的?”王大彪还是有点怀疑,“你小子别是蒙俺们吧?” 林好一瞪眼,提高嗓门,学着戏文里的腔调。 “彪哥!我林好要是半句假话,就让天打五雷轰!我们老林家靠着这本事,在山里活了几百年,还能骗你不成?”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加上林好语气铿锵,倒真有几分说服力。 几个土匪头目互相看看,开始交头接耳。 “我看这小子不像撒谎。” “是啊,没点本事,咋能在雪地里找到吃的?” “说不定真是啥祖传秘法呢!” 王大彪看手下都信了,自己也动摇了。 毕竟,这年头,谁还没点祖传的玩意儿? “行吧!”王大彪一拍大腿,算是信了林好的鬼话,“就当你是祖传的本事!不过,你小子既然有这本事,以后找吃的的事儿,就包在你身上了!” 林好心里松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没问题,彪哥!”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我在,保证大家饿不着!” 当然,能不能真找到吃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土匪们又吃饱喝足,精神头也回来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跟着林好再去挖“神薯”。 “俺跟你去!”王大彪第一个表态,现在他已经彻底把林好当成宝贝疙瘩了。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土匪们呼啦啦围上来,争先恐后要跟着林好。 林好看着这群热情高涨的土匪,哭笑不得。 “行行行,都去都去!不过,都别挤,听我指挥!”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破庙,再次来到昨天挖“神薯”的小山坡。 有了的经验,大家效率高多了,很快就挖了不少“神薯”出来。 可是,挖着挖着,问题来了。 不少土匪开始觉得浑身没劲,手脚发软,挖几下就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娘的,咋回事?俺咋感觉没力气了?”一个土匪有气无力地说。 “我也是,感觉身上空落落的,使不上劲。”另一个也抱怨道。 王大彪也觉得不对劲,他平时力气大得很,今天却感觉胳膊酸软,腿脚发沉。 “兄弟,这是咋回事?难道这‘神薯’吃多了,会吃出毛病?”王大彪担忧地问。 林好也纳闷了,这“神薯”不就是土豆或者地瓜之类的东西吗?吃多了顶多放屁,不至于浑身乏力啊。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土匪们的状况,突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盐! 对了,是盐! 光顾着找吃的,却忘了补充盐分! 这些土匪本来就长期营养不良,盐分摄入肯定不足,再加上今天挖了一上午“神薯”,出了不少汗,盐分流失更严重,自然就浑身乏力了。 这就像长时间体力劳动后,不补充盐分会抽筋是一个道理。 想到这里,林好心里咯噔一下。 盐!这可是个大问题! 在这个时代,盐比粮食还重要,是真正的硬通货。 土匪手里,肯定有点存货,但估计也不多。 而且,光吃“神薯”不吃盐,也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想个办法,解决盐的问题!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定向联想…盐分渗透压…脱水…抑制细菌…土法腌制…超级咸菜…】 咸菜! 对!腌咸菜! 用盐把“神薯”腌起来,既能长期保存,又能补充盐分,一举两得! 而且,腌咸菜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不高,土法也能搞! 想到这里,林好兴奋起来,感觉自己又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搓了搓手,神秘兮兮地对王大彪说:“彪哥,我知道咋回事了!” 王大彪一听,眼睛一亮,急忙问:“咋回事?你快说说!” 林好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智慧”的语气说:“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得靠…一样更厉害的宝贝!” “更厉害的宝贝?”王大彪和土匪们都懵了,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林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没错!一种比‘神薯’更神,比‘祖传秘法’更秘的…超级宝贝!” “有了这宝贝,不但能让大家吃饱,还能让大家…力大无穷!” “到时候,别说区区小鬼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不怕!” 林好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把土匪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恨不得立刻见到他口中的“超级宝贝”。 王大彪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抓住林好的胳膊,急切地问:“这宝贝,这宝贝到底在哪儿?你快告诉俺们啊!” 林好神秘一笑,指了指破庙的方向。 “宝贝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想要得到它,还得靠我们自己…动手创造!” “走!跟我回庙里!今天,我就教你们…点石成金!” 说完,林好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向破庙走去,留下王大彪和一群土匪,在寒风中凌乱,满脑子问号,却又充满了对“超级宝贝”的无限遐想。 第3章 超级咸菜与不战而屈人之兵 回到了破庙,林好指着角落里几个破破烂烂的瓦罐,“彪哥,把咱们剩下的盐都拿出来,要粗的!还有,找几个人,把这些‘神薯’都给我切成块,别太小!” 王大彪虽然脑子里还回荡着“雪中刨食”的玄乎劲儿,但对林好的话现在是言听计从,大手一挥:“听见没?都按林老弟说的办!快!” 土匪们面面相觑,但大当家发话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动起来。寨子里搜刮来的粗盐不多,带着杂质,黑乎乎的。 几个土匪拿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叮叮当当地开始切割那些“神薯”。汁水四溅,带着泥土的腥气。 “我说林小子,”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土匪凑了过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好脸上,“这可是吃的!救命的玩意儿!你他娘的就这么糟蹋?切碎了拌上盐,还能吃吗?!” “就是啊!这玩意儿烤着吃多香!” “别是中邪了吧?” 质疑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眼看就要被这小子瞎搞搞没,土匪们心疼得直抽抽。 “都给老子闭嘴!”王大彪眼睛一瞪,声如洪钟,震得破庙嗡嗡响,“林老弟自有他的道理!你们懂个屁!这叫…这叫‘锁龙术’!是把这‘神薯’的精气神锁住,才能放得长久!都给老子老实干活!” 王大彪自己也不懂,但他坚信林好不是凡人,这肯定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秘法!他必须维护林好的权威! 土匪们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只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林好指挥着他们,把切好的“神薯”块和一些能找到的、味道冲的野蒜、野姜(他也不确定是啥,闻着像)一股脑地塞进瓦罐里,然后把珍贵的粗盐一层一层地撒上去。 最后,林好看向了神像塌掉后滚落在一旁的那块满是尘土的石头底座。“来几个人,把那块石头给我搬过来,压在罐子口上!” 几个土匪搬起石头,嘿咻嘿咻地抬过来,重重地压在了瓦罐口,把里面的东西压得严严实实。 看着这简陋到令人发指的“腌菜缸”,林好心里也直打鼓。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接下来的几天,破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虽然靠着林好找到的“神薯”,大家暂时饿不死,但那几个瓦罐却成了众人心里的疙瘩。 每次有人靠近,都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酸味和某种不可名状气味的怪味。疤脸土匪更是天天围着瓦罐转悠,嘴里骂骂咧咧,眼神阴鸷。 王大彪也有些坐不住,好几次想问林好,都被林好“正在感悟天机,勿扰”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终于,到了约定的日子。 林好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瓦罐前。“开!” 两个土匪合力搬开那块沉重的石头底座。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酸臭气味猛地从瓦罐里冲了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破庙! “呕!”离得近的几个土匪当场就干呕起来。 “操!这他娘的不是馊了吗?!” “完了!全完了!好好的粮食全糟蹋了!” 土匪们炸开了锅,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再次蔓延。疤脸土匪更是目眦欲裂,指着林好就要破口大骂。王大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等等!”林好强忍着那股冲鼻子的味道,大声喊道,“还没看里面呢!” 他从旁边捡起一根还算干净的树枝,伸进瓦罐里,小心翼翼地扒拉了几下,挑出一块颜色变得有些暗沉,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咸薯块”。 薯块表面湿漉漉的,沾着盐粒和烂掉的野菜叶子。 林好把薯块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蹭了蹭,去掉表面的脏污,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张嘴咬了一小口。 嘎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林好的眼睛猛地亮了! 没坏!不仅没坏,口感还意外地爽脆!咸味很重,带着一股发酵后的特殊酸味,味道绝对算不上好,甚至有点冲,但……能吃!而且,确实没有腐烂的迹象! “能吃!”林好举起手里的半块咸薯,激动地喊道,“没坏!可以吃的!” 土匪们都愣住了。王大彪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夺过林好手里的半块咸薯,也顾不上许多,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他的表情从惊疑,到错愕,最后变成了狂喜! “脆!咸!带劲!”王大彪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林好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这玩意儿…配饼子绝对下饭!老子的‘锁龙术’果然没错!” 其他土匪将信将疑,胆子大的也凑上来,从瓦罐里捞出几块尝了尝。 “嘿!还真能吃!” “是有点咸,不过嚼着挺带劲!” “这下好了,不怕放坏了!” 虽然味道古怪,但这“咸薯块”确实解决了食物短期储存的大问题。 恐慌和质疑渐渐平息,土匪们看着林好的眼神,除了敬畏,又多了几分信赖。 人心,初步稳定了下来。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破庙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戴着一副破旧圆眼镜的瘦弱中年人,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叫李墨涵,原本是个穷困潦倒的教书先生,前段时间被黑风寨顺手掳上山,因为识几个字,能记点简单的流水账,才被王大彪留了下来,没被直接扔去喂狼。 此刻,李墨涵扶了扶眼镜,看着那个指挥若定、总能拿出惊人之举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浓厚的探究和…一丝丝的困惑。 这林好兄弟的所作所为,看似粗鄙胡闹,却总能化险为夷,暗合某种难以言喻的道理…莫非…莫非真是天命所归? 就在破庙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之时—— “报——!!!”一个负责在外面放哨的土匪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大当家的!山下来了!是鬼子!还有二鬼子!一小队人,正往我们这边摸过来了!” 轰!消息如同炸雷,瞬间让刚刚安稳下来的破庙再次炸开了锅! “鬼子来了?!” “我们被发现了?!” “快跑啊!” “跑个屁!往哪跑?外面都是雪!” “跟他们拼了!” 土匪们彻底慌了神。他们武器简陋,除了几杆老掉牙的土枪猎枪,就是大刀长矛,而且连日饥饿,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一听到装备精良、凶残成性的日伪军摸上来了,所有人都吓破了胆。 绝望再次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王大彪也是脸色铁青,握着腰间的盒子炮,手心全是冷汗。拼?拿什么拼?送死吗?跑?天寒地冻,又能跑到哪里去? 林好脑子也在飞速的运转,他不想死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好的目光扫过破庙角落里堆积的杂物——破瓦罐、烂木头,还有…因为卫生条件极差而随意堆放、散发着恶臭的人畜粪便和秽物。 一股极其荒诞,甚至可以说是恶心,但又似乎唯一可行的念头,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定向联想…生物武器…心理威慑…噪音干扰…泼粪…中世纪…恶搞视频…】 没有时间犹豫了! “都别慌!”林好猛地跳上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彪哥!所有人!听我指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镇定,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林好指着角落里的秽物堆,又指了指破庙里所有能敲响的东西,破铜锣、烂铁锅、瓦罐碎片。 “把所有能装的东西都拿出来!把那些…‘好东西’都给我装满!找几个嗓门大的,把锣鼓家伙都抄起来!准备给小鬼子送一份大礼!” “啊?” “装…装粪吗?” 土匪们都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大彪也愣住了:“林老弟,这…这是要干啥?” “干啥?”林好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请他们吃顿‘满汉全席’!再给他们唱出‘大戏’!让他们知道,咱们黑风寨,不是好惹的!” 时间紧迫,容不得多想!在林好的强硬指挥和王大彪的全力支持下,一群饿得半死的土匪,强忍着恶心,叮叮当当地行动起来。 很快,几个瓦罐和木桶里装满了黄白之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另外几个土匪则拿着破铜锣、铁片,紧张地等待着命令。 山路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日语夹杂着东北方言的低语。一小队东岛伪军举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了破庙。 “就是现在!泼!”林好一声令下! 埋伏在破庙门口和窗口的土匪们,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桶桶、一罐罐精心准备的“金汁”朝着靠近的东岛伪军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噗!噗!哗啦!污秽物如同天女散花,准确地覆盖了先头的几个伪军和后面的一个东岛兵! “啊——!什么东西?!” “八咔呀路!!纳嗯得苏咔?(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呕——!” 凄厉的惨叫和咒骂声瞬间响起。被“金汁”洗礼的士兵,当场就崩溃了,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脸和身体,一边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后面的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吓懵了。 就在这时—— “敲!给老子往死里敲!!”林好再次怒吼! 铛铛铛!哐哐哐!破铜锣、烂铁锅、瓦片撞击声……各种刺耳的噪音瞬间爆发,如同魔音灌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东岛伪军的巡逻队彻底陷入了混乱。他们看不清庙里有多少人,只看到劈头盖脸的污秽攻击,听到震耳欲聋的恐怖噪音。 天色本就昏暗,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领头的东岛曹长下意识地以为中了埋伏,而且是中了某种极其诡异、闻所未闻的埋伏! “扣他撒以哟(撤退)!扣他撒以哟!” 惊恐的命令下达,这支小小的巡逻队如同惊弓之鸟,丢下几个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倒霉蛋,屁滚尿流地逃下了山。破庙前,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久久不散的恶臭。 土匪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的“武器”,最后齐刷刷地看向站在石头上、面无表情的林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啸的寒风和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呕吐声。 王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角落里,李墨涵扶着差点惊掉的眼镜,看着眼前这堪称“惨烈”的战场,又看了看那个用最污秽之物、最粗鄙之声退敌的年轻人,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思想冲击之中。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污秽之气,乱敌心神?以惊天之音,慑敌魂魄?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又…如此有效! 高!实在是高啊! 这位林好兄弟,莫非…莫非真是兵法大家转世?! 第4章 秀才的脑补和土匪的纪律 破庙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恶臭还未完全散去。 土匪们惊魂未定,看着满地狼藉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日伪军的呕吐声,再看看站在石头上、表情古怪的林好,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抽气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穷酸秀才李墨涵,此刻正扶着他那副破旧的圆眼镜,浑身哆嗦,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几步冲到林好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李墨涵的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一股狂热,“墨涵读过几本兵书,今日方知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污秽之物,攻敌心防,令其未战先乱!以惊天动地之喧哗,慑敌魂魄,使其闻风丧胆!此等妙计,暗合兵法至高境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高!实在是高啊!” 林好:“……”好像有一只乌鸦飞过。 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口沫横飞的李墨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哥们儿,你是不是被熏傻了?我就是急中生智,扔了点……战略性呕吐物而已啊!” 王大彪本来还在震惊中,听李墨涵这么一“翻译”,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俺咋就没想到呢!秀才说得对!”他一把将李墨涵从地上薅起来,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好,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狂喜,“林老弟!俺王大彪这被子没服过谁,今天俺服了!彻底服了!你小子不光能从地里刨食,还能用……用这……呃,用这‘智慧’吓跑鬼子!这他娘的不是神仙手段是啥?!” 他激动地抓住林好的胳膊,用力摇晃着:“从今往后,俺们黑风寨上下,都听你的!你说往东,俺们绝不往西!谁敢不服,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大当家英明!” “林先生神了!” “跟着林先生有饭吃,还能打鬼子!” 有了王大彪带头,又亲眼见证了这匪夷所思的“大捷”,其他土匪也纷纷反应过来,看向林好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之前那个脸上带疤、对林好颇有微词的老土匪,此刻也缩着脖子,不敢再有丝毫质疑。开玩笑,能找到神仙吃的,还能用这种恶心死人不偿命的法子赶跑鬼子的人,谁敢惹? 林好被晃得头晕眼花,看着眼前这群打了鸡血似的土匪,心里哭笑不得。 “那个……彪哥,大家先冷静一下。”他挣开王大彪的手,清了清嗓子,“鬼子虽然暂时退了,但咱们的麻烦还没完。”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林好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是树立权威、整顿队伍的最好时机。 他指了指破庙里乱七八糟的环境,又指了指土匪们身上破烂肮脏的衣服:“咱们现在是活下来了,但想一直活下去,想吃饱饭,甚至想干点别的,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咱们得有规矩!”林好加重了语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再这么乱糟糟下去,就算鬼子不来,咱们自己也得把自己折腾死!” 他看着土匪们茫然又带着点抗拒的眼神,知道不能说得太复杂。 他结合自己那点模糊的现代管理知识,用最简单粗暴的语言说道:“我这儿有几条规矩,大家听好了!” “第一!以后指定谁放哨巡逻,就得按时去,不准偷懒!发现情况立马汇报,有功赏,有错罚!” “第二!彪哥的话,还有我的话,就是命令!必须执行!不准阳奉阴违,不准叽叽歪歪!” “第三!找到的吃的,都要统一上交分配!不准私藏!谁敢藏私,被发现了,以后就别想分到吃的!” “第四!”林好指着角落里的粪堆和垃圾,“以后吃喝拉撒,都得指定地方!不准随地大小便!垃圾也得扔到指定地方去!不然生了病,谁也跑不了!” 这几条规矩简单直白,但对于散漫惯了的土匪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少人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开始窃窃私语。 “这叫啥规矩啊?” “连拉屎都要管?” “吃的还不让藏了?” 王大彪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这时,李墨涵却站了出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兄弟稍安勿躁!听我一言!”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他的“解读”:“林先生此举,看似严苛,实则用心良苦啊!按时巡逻,是为了洞察先机,防患于未然!服从命令,是为了令行禁止,凝聚战力!统一分配食物,是为了公平公正,使人人有食,不生内乱!至于这保持洁净嘛……” 他顿了顿,一脸高深莫测:“古语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保持环境整洁,减少污秽,自然能强身健体,百病不侵!此乃强兵健体、凝聚人心之根本啊!诸位想想,若是人人强健,令行禁止,咱们黑风寨何愁不能壮大?!” 一番歪理邪说,愣是把林好从现代卫生角度出发的简单要求,拔高到了强军兴邦的战略层面。 土匪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强身健体”、“人人有食”、“何愁不能壮大”这几个词却听明白了。 加上王大彪虎视眈眈地盯着,一时间也没人敢公开反对。 “就按林老弟说的办!”王大彪大手一挥,指着几个土匪,“你们几个,负责监督!谁敢不听话,直接给俺绑了!” 规矩初步建立起来,王大彪亲自带头执行,每天瞪着眼睛巡视。 土匪们虽然怨言不少,嘀嘀咕咕,但在“神薯”的诱惑和“泼粪退敌”的余威下,也只能捏着鼻子照做。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刺头不信邪。 那个疤脸老土匪,仗着自己资格老,故意把啃完的骨头扔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 “他娘的,老子拉屎撒尿还要挑地方?没这规矩!”他还骂骂咧咧。 立刻有人报告给了王大彪。 王大彪怒火中烧,拎着刀就要砍人。 “彪哥,等等!”林好拦住了他。 他走到疤脸老土匪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土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林好没骂他,也没打他,只是指了指破庙后墙最肮脏、堆满杂物和秽物的角落:“你去,把那里清理干净。什么时候清理干净了,什么时候再来领吃的。” “啥?!”老土匪愣住了,“你让老子去掏粪坑?!” “不是粪坑,是咱们以后堆放垃圾和排泄物的地方。”林好淡淡道,“在黑风寨,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守规矩,有饭吃,要么不守规矩,就去干最脏最累的活,还没饭吃。你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理会老土匪,转身就走。 王大彪恶狠狠地瞪了老土匪一眼:“听见没?林老弟的话就是规矩!快去!”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疤脸老土匪最终还是屈服了,骂骂咧咧地拿着破扫帚和木板,走向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角落。 这一手杀鸡儆猴,效果显着。 其他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土匪,看到老资格的疤脸都吃了瘪,而且惩罚方式如此“别致”,顿时都老实了不少。 几天下来,破庙虽然依旧是那个破庙,墙壁斑驳,四处漏风,但地面明显干净了许多,角落里堆积的垃圾和秽物被集中处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也淡了不少。 土匪们虽然还是面带菜色,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眼神里多了几分活气。 初步的秩序,就在这磕磕绊绊中,建立了起来。 李墨涵看着这一切,越发觉得林好深不可测,每天拿着个小本本,跟在林好屁股后面,记录着林好的“语录”和“事迹”,准备编撰一部“黑风寨指导思想”。 只是,这暂时的安稳之下,新的危机也在悄然酝酿。 黑风寨附近,可不止他们这一伙土匪…… 第5章 改良陷阱和狩猎大丰收 破庙里的环境是好了不少,可土匪们肚里的油水还是缺得厉害。 天天啃那味道一言难尽的“神薯咸菜”,虽然饿不死,但嘴里淡出个鸟来,干活都感觉没力气。 “他娘的,要是能整点肉嚼嚼就好了!”一个土匪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不少人都跟着唉声叹气。 “是啊,以前弟兄们出去打猎,十天半个月也就能碰上一只瞎眼的兔子,这鬼天气,野物都藏起来了。” “枪子儿又金贵,不能随便放。”王大彪听着,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寨子里的几杆破枪,子弹更是打一发少一发,指望打猎填饱这几十张嘴,根本不现实。 他看向角落里正对着一块破瓦片发呆的林好,如今遇到难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神神叨叨却总能搞出名堂的“林先生”。 “林老弟,你看这……弟兄们都馋肉了,这打猎的事儿,你有啥高招没?”王大彪凑过去,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 林好ye正琢磨着怎么改善伙食,被王大彪一问,脑子里那些模糊的、不知从哪个纪录片或者求生节目里看来的片段开始翻腾。 陷阱!对,陷阱!不需要枪,不需要太多人手,只要设置得当,就能守株待兔! 强烈的“搞点肉吃”的意念驱动下,【万物皆可盘】的状态再次被激活。无数关于杠杆、绳索、重物、触发机关的简陋图像在他脑中闪现、组合。不是精密的现代捕兽夹,而是用木头、石头、麻绳就能搞定的土法玩意儿。 “有!”林好猛地站起来,眼神发亮,“彪哥,打猎得靠家伙,但不是枪!” 他捡起一根烧火棍,就在地上划拉起来。“你看,咱们可以这样……”他画的图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看得王大彪和凑过来的几个土匪一头雾水。 “这……这是啥?一根棍子吊块石头?” “这绳子套是干啥的?能套住啥?” “这叫重力石锤陷阱!”林好指着那吊着石头的简陋杠杆结构,“野兽踩到这里,啪!石头砸下来,就算砸不死,也把它腿砸断!” “还有这个,改良的套索陷阱,得挖个小坑,用树叶盖住,绳套藏在下面,一踩就收紧!” “咱们还可以搞几个连环的,前面一个触发了,后面跟着响动或者落下东西,吓唬它们往咱们布置好的主陷阱里跑!”林好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野猪狍子排着队往陷阱里钻。 土匪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他娘的能行?”。王大彪虽然也看不太懂,但他现在对林好有种盲目的信任。“都愣着干啥!”他吼道,“林先生说了能行,那就肯定能行!都给俺动起来!找木头!搓绳子!搬石头去!” 在王大彪的强力弹压和亲自监督下,土匪们将信将疑地开始动手。 砍树的砍树,削木桩的削木桩,用破麻袋、旧衣服撕成条搓绳子的,还有嘿咻嘿咻抬着大石头的。制作过程磕磕绊绊,有人把手砸了,有人被木刺扎了,抱怨声不绝于耳。 “这破玩意儿,真能抓到东西?” “我看悬,别白费力气了。” 林好也不懂具体细节,只能凭着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原理瞎指挥,不断地让土匪们调整角度、力度、触发的灵敏度。“那个木头再削尖一点!绳套要活扣,但不能太松!石头再垫高点,对,用那个斜坡增加势能!”(虽然土匪们听不懂啥叫势能,但知道要垫高) 折腾了大半天,总算在破庙周围的山林里,按照林好的“图纸”布置了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陷阱。看着那些粗糙简陋、甚至有点可笑的装置,土匪们心里都没底。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负责检查陷阱的两个土匪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准备汇报“颗粒无收”的坏消息。突然,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到远处一个陷阱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劲。 “等等!你看那边!”两人跑过去,只见那个被林好称为“重力石锤”的陷阱下,一头半大的傻狍子躺在地上,后腿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压住,旁边还有几滩血迹,显然是被砸得不轻,已经没气了! “中……中了!!”土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又检查了附近的几个套索陷阱,赫然发现里面还套住了三只肥硕的兔子! “发了!发了!快回去报告大当家!”两个土匪兴奋得脸通红,抬着傻狍子,拎着兔子,疯了似的跑回破庙。 “大当家!林先生!中了!陷阱中了!!”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破庙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涌了出来。当看到那头傻狍子和几只兔子被扔在地上时,整个破庙瞬间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真抓到了!” “这陷阱真神了!” “林先生牛逼!!” 土匪们围着猎物,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大彪更是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抱住林好,蒲扇大的巴掌在他背上猛拍。“林老弟!你他娘的真是活神仙!俺王大彪服了!彻底服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被土匪们暗地里嘲笑的“破烂玩意儿”,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今天是两只狐狸,明天是一头哼哼唧唧的小野猪,后天又是几只野鸡……破庙前空地上,剥下来的皮毛越堆越多,火堆上烤肉的香味更是天天不断。 土匪们脸上的菜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油光满面和高昂的士气。 看着堆积如山的猎物,再也没人敢质疑林好的任何决定。 “林先生这脑子是咋长的?随便划拉几下,就能让咱们天天吃肉!” “我看不是脑子,是天上神仙给开窍了!” “点石成金!这就是点石成金啊!” 李墨涵拿着他的小本本,奋笔疾书,眼镜片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走到正在指挥土匪处理皮毛的林好身边,清了清嗓子。 “大帅(他已经开始私下这么称呼林好了),墨涵以为,您这改良陷阱之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大道啊!” 林好嘴角抽了抽:“李先生,又有什么高见?” “此乃‘顺应天时,巧借地利,格物致知’之典范!”李墨涵抑扬顿挫地说道,“您观察野兽习性,利用山石草木,以最简单的器物,达成最高效的狩猎,这正是‘道法自然’的体现!非大智慧者不能为也!” 林好:“……”我就是想吃肉而已啊哥! 然而,狩猎范围的扩大和几乎天天飘散的烤肉香味,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其他势力的注意。 这片山区,可不止黑风寨这一伙人在讨生活。这天,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土匪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 “大当家!不好了!发现秃鹫帮的人在咱们常去的林子附近转悠!” “秃鹫帮?”王大彪脸色一沉。秃鹫帮是这附近最大、最凶悍的一伙土匪,人多枪多,心狠手辣,以前黑风寨见了他们都得绕着走。 “他们有多少人?来干什么的?”王大彪追问。 “就三四个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盯着咱们布置陷阱的地方看!我怕被发现,没敢靠太近!”放哨土匪喘着粗气说。 破庙里刚刚还因为丰收而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谁都知道,被秃鹫帮盯上,绝对没好事! “他娘的!这帮杂碎,肯定是闻着味儿来了!”王大彪啐了一口,眼神凶狠,“看咱们最近日子好过了,想来抢食?”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林好身上。 王大彪更是直接问道:“林老弟……不,大帅!这秃鹫帮找上门来,咱们……该怎么办?” 第6章 声东击西,土匪版火烧连营 林好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内心慌得一批,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秃鹫帮?听名字就不是善茬!自己这点土匪家当,跟人家硬碰硬,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但他知道,现在他不能慌。他是黑风寨的“定海神神针”,他要是怂了,这队伍就彻底散了。 “慌什么慌。”林好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区区秃鹫帮,还能翻了天不成?”这话一出,王大彪和周围竖着耳朵的土匪们,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看!大帅就是大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李墨涵更是激动地推了推眼镜,低声赞叹:“临危不乱,有大将之风!” 林好心里苦笑: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啊!他清了清嗓子,把王大彪和李墨涵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彪哥,李先生,情况紧急,咱们得合计合计。” 说是合计,其实就是林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了。“敌人势大,我们人少,硬拼是下下策。”林好踱着步,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得用计。” 王大彪瞪大眼睛:“啥计?” “声东击西!”林好斩钉截铁,“彪哥,你挑几个最利索的弟兄,带上家伙,趁天黑摸到秃鹫帮的老巢去,不用真打,放几把火,弄出点大动静,让他们后院起火,以为咱们主力去偷家了!” 王大彪一拍大腿:“妙啊!让他们顾头不顾腚!” “那正面呢?”李墨涵追问,“秃鹫帮主力肯定会扑向我们这里。” “正面……”林好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碎片又开始翻腾,【万物皆可盘】的状态再次激活,一些模糊的图像闪过:小时候放过的风筝,庙会上挂着的铃铛…… “正面,咱们给他们来点‘惊喜’!”林好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李先生,你带人去找些竹竿,越高越长越好,上面多绑点破铜烂铁,碎瓦片,铃铛,只要能响的都行!” “然后,让弟兄们把咱们打猎剥下来的那些没用的皮毛油脂都收集起来,越多越好!再找些破布条、干草!” “大帅,这是要……”李墨涵不明所以。 “做点‘天灯’!”林好嘿嘿一笑,“咱们没那么多枪弹跟他们耗,就用这些玩意儿吓唬他们!” 秃鹫帮果然没有让林好“失望”。 第二天下午,上百号凶神恶煞的土匪就扛着长枪短炮,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黑风寨所在的破庙山下。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秃鹫帮的老大,人称“独眼鹫”。 “黑风寨的崽子们听着!”独眼鹫扯着破锣嗓子喊道,“识相的,把你们那个会变戏法的‘先生’和所有粮食都交出来!爷爷我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不然,踏平你这破庙,鸡犬不留!” 破庙里,黑风寨的土匪们脸色煞白。拢共不到五十号人,枪还没人家一半多,这怎么打?不少人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目光绝望地看向王大彪和林好。 王大彪握紧了手里的土枪,手心全是汗,但他还是强撑着吼道:“弟兄们!别怕!有大帅在!咱们跟他们拼了!” 林好却异常镇定,他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彪哥,按计划行事。记住,动静要大,但人要安全回来。”王大彪重重点头,带着十几个精锐土匪,悄无声息地从破庙后方的密道溜了出去。 夜幕很快降临,山风呼啸,吹得破庙的窗户纸呜呜作响。山下的秃鹫帮点起了篝火,喧嚣吵闹,显然没把黑风寨放在眼里,只等着天亮就发起总攻。 “动手!”林好低喝一声。 早已准备好的土匪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几只用竹篾和破布扎成的简陋风筝,被涂满了油腻腻的动物油脂和干草,点燃后颤颤巍巍地升空。 控制技术极差,风筝歪歪扭扭,有的刚飞起来就一头栽了下来,差点把放风筝的土匪头发燎了。但还是有几只成功飞到了秃鹫帮营地的上空,像一团团飘忽不定的“鬼火”,在夜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与此同时,十几根绑满了破铜烂铁和铃铛的长竹竿被土匪们奋力摇晃起来。 “叮铃哐啷!” “哗啦哗啦!” 各种刺耳、杂乱、毫无规律的噪音混合着山风的呼啸,从四面八方传向秃鹫帮的营地,听上去阴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秃鹫帮的土匪们正围着篝火喝酒吹牛,准备明天大干一场。突然,有人指着天空惊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儿?鬼火!”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声响让他们炸了锅。 “什么声音?” “他娘的,哪来的动静?” “好像……好像是鬼哭狼嚎?” “不对!是有人在敲锣打鼓!” “在哪?在哪?” 土匪们疑神疑鬼,纷纷抓起武器,紧张地四处张望。 夜色浓重,山风诡谲,天上的“鬼火”飘忽不定,耳边的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瘆人。一种未知的恐惧开始在秃鹫帮中蔓延。 “老大!这……这地方不对劲啊!是不是撞邪了?”一个土匪颤声对独眼鹫说道。 独眼鹫心里也直发毛,他混迹江湖多年,杀人放火眼都不眨,但这种诡异的场面还是头一次见。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留守后方的土匪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老大!不好了!老巢……老巢被人抄了!火光冲天啊!喊杀声震天响!好像来了好多人!” “什么?!”独眼鹫大惊失色。 后院起火了?! 他猛地看向破庙方向,再听听周围挥之不去的怪声,看看天上还在飘荡的“鬼火”,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中计了! 黑风寨这帮孙子玩阴的!正面用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吓唬人,主力却去偷袭老子的大本营!“撤!快撤!回援老巢!”独眼鹫再也顾不上黑风寨这点肉了,保住老巢才是最重要的。 他急忙下令撤退。 秃鹫帮的土匪们本就心惊胆战,听到撤退命令,如蒙大赦,扔下东西掉头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混乱的撤退中,根本没人看路。 结果,不少人在黑暗中一脚踩空,掉进了黑风寨白天挖好的简易陷阱里,或者被绷直的藤蔓绊倒,摔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等独眼鹫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自家山头时,才发现老巢根本没丢,只是外围的几个草棚子被烧了,王大彪那十几个人早就跑没影了。 “王八蛋!黑风寨!老子跟你们没完!!”独眼鹫气得哇哇大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破庙里,黑风寨的土匪们看着秃鹫帮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的背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秃鹫帮跑了!哈哈哈!” “大帅威武!大帅神机妙算!” 他们几乎没费一枪一弹,就吓跑了数倍于己的强敌!这简直是奇迹! 王大彪带着人安全返回,看到这景象,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冲到林好面前,一个熊抱差点把林好勒断气:“大帅!你真是神了!俺王大彪这辈子就服你!”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本子差点拿不住,他冲到林好面前,深深一揖:“大帅!此乃‘虚张声势,疑兵退敌’之妙计!以鬼神之说惑敌心智,以釜底抽薪乱敌阵脚!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洞悉人性,深谙兵法虚实之道!墨涵拜服!彻底拜服!” 林好看着狂热的众人,默默松了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天谢地,这帮二货真的被吓跑了……” 这次大胜,不仅极大地提升了黑风寨的士气和林好的威望,还意外地带来了一笔“财富”。 一些被打散的秃鹫帮土匪,在混乱中被黑风寨俘虏或主动投靠,还有秃鹫帮丢弃的部分武器和物资,也被黑风寨缴获。 黑风寨的实力,一夜之间得到了扩充。 但人多了,枪多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如何收服这些桀骜不驯的新土匪?如何管理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 更重要的是,林好看着手里缴获的几袋杂粮,又看了看远处光秃秃的山林,眉头再次皱起。 光靠打猎和抢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一个更大胆,也更惊世骇俗的想法,开始在他脑中酝酿。 或许,是时候……种地了? 第7章 开荒种地,土匪们的懵逼 击退秃鹫帮的喧嚣渐渐平息,破庙内外弥漫着劫后余生的亢奋和一种……古怪的肉香混合着硝烟的味道。 黑风寨的土匪们,包括那些刚被收编、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前秃鹫帮成员,都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林好。 这年轻人太邪门了!不费吹灰之力,就用鬼画符和破铜烂铁吓跑了凶名赫赫的独眼鹫! 王大彪咧着大嘴,唾沫横飞地吹嘘着偷袭秃鹫帮老巢的“英勇”,虽然只是烧了几个草棚子,但在他嘴里简直成了火烧连营七百里。 李墨涵则捧着他的小本本,激动地记录着:“大帅此役,以虚驭实,鬼神为兵,声势夺人,实乃兵家诡道之极致!妙!妙啊!” 林好站在缴获来的几袋杂粮前,眉头却锁得死紧。 胜利的喜悦很短暂,现实的骨感却分外硌人。 人多了,嘴也多了。光靠打猎,陷阱效率再高,也禁不住这几十号人敞开肚皮吃。 抢劫?风险太大,这次能吓跑秃鹫帮是侥幸,下次撞上硬茬子或者东岛伪军,就是灭顶之灾。 必须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他看着脚下肥沃的黑土地,又想起自己挖出来的“神薯”,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彪哥,李先生。”林好转过身,表情严肃。 “大帅有何吩咐?”王大彪立刻挺直腰板。 李墨涵也放下笔,恭敬地看着他。 “咱们得……种地。”林好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啥?!”王大彪眼睛瞪得像铜铃,“种地?大帅,您没说笑吧?咱们是土匪!是占山为王的爷们儿!种地那是老农干的活儿!” 其他土匪,特别是那些新来的,也都炸了锅。 “就是啊!让咱们拿枪杆子行,拿锄头?那不是笑话吗?” “传出去,咱们黑风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咱们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 反对声此起彼伏,群情激奋。林好头疼,就知道会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谁说种地就不是爷们儿干的事了?”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这土,是咱们打下来的地盘!这粮,是咱们将来吃进肚子里的底气!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靠老天爷赏脸打猎?想一辈子提心吊胆去抢那点过路财?哪天点子背,碰上硬茬子,全他娘的玩完!” “咱们自己种粮,粮食堆成山,想吃多少吃多少!到时候,咱们黑风寨兵强马壮,谁敢惹咱们?” 林好的话简单粗暴,却也直击要害。土匪们面面相觑,有点被说动了。 李墨涵适时地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大帅此言,蕴含深意啊!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之名将,无不深谙屯田积谷之道!大帅让我们种地,并非让我们做凡俗农夫,而是行‘耕战之策’,固本强基,方能图谋大事!此乃‘藏富于地,藏兵于农’的大智慧!” 一番引经据典(虽然可能用错了地方)的解读,顿时让“种地”这件事变得高大上起来。 土匪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王大彪被李墨涵一忽悠,立刻热血沸腾:“对!李先生说得对!大帅这是大智慧!谁他娘的敢不听大帅的?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他环视一圈,凶悍的眼神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林好松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彪哥,你带人去附近山坡,找片向阳、平坦、靠近水源的地儿,把地给规整出来。李先生,你负责记录,我接下来要说的很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黑风寨上演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一群五大三粗、扛惯了枪的土匪,在林好的(模糊)指导下,笨手笨脚地学着开垦、松土、除草。他们没有像样的农具,就用砍刀劈,用手刨,效率低下,姿势滑稽。 林好凭着大学时蹭农业系选修课的零星记忆,加上自己对“神薯”的理解,指导他们挖沟引来山泉水进行简易灌溉。 “看好了,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要让土‘润’起来。”林好比划着。 李墨涵在旁边奋笔疾书:“大帅言,‘地气需润泽,方能孕生机’。此乃调和阴阳,引天地灵气灌溉神物之法!莫非……是传说中的‘行云布雨之术’?” 他越想越觉得是,看向林好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土匪们干得汗流浃背,怨声载道,但看着林好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模样,以及王大彪杀气腾腾的监工眼神,也只能咬牙坚持。 种地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开始了。 然而,奇迹发生了。 得益于东北黑土地惊人的肥力,加上“神薯”本身就不是凡品(虽然只是原始高产种),那些被歪歪扭扭种下的薯块,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 几天时间,开垦出来的荒地上就冒出了一片片喜人的嫩绿。又过了些时日,绿油油的藤蔓爬满了地垄,生机勃勃,看得人心里发烫。 土匪们惊呆了。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快了吧?” “前天看还只有一点点绿芽,今天都长这么高了!” “难道……大帅种的真是神仙玩意儿?” 从最初的怀疑、不屑,逐渐转变为惊讶、好奇,最后变成了浓浓的期待。 每天都有土匪跑到地头,蹲在那里傻乎乎地看着那些藤蔓,像是看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巡逻放哨都更勤快了,生怕有野兽或者不长眼的人破坏了这片希望之地。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林好的估算中,“神薯”的生长周期远比他想象的要短。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林好看着地里茂盛的藤蔓和鼓胀的地面,宣布:“可以收了!” 整个黑风寨都轰动了! 所有土匪,无论老的少的,都扛着家伙(虽然还是那些破武器,但现在更像是工具)冲向了那片不大的试验田。 在林好的示范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刨开黑土。当第一个土匪挖出一串足有成年人小臂粗、表皮带着泥土芬芳的硕大“神薯”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挖……挖出来了!”他颤抖着声音喊道。 紧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啊!这么大!” “我这窝更大!快看!” “这……这得有多少斤啊!” 一个个滚圆、沉甸甸的“神薯”被不断地从地里刨出来,很快就在地头堆成了一座座小土丘! 产量远超所有人的想象!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所有土匪都疯了!他们扔掉手里的工具,扑到薯堆上,又笑又叫,有人甚至激动地抱着“神薯”亲吻! “发了!咱们发了!” “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大帅!您就是活神仙!” 一个老土匪扑通一声跪在林好面前,砰砰磕头:“活神仙!粮神下凡啊!” 面对这实打实的、堆积如山的粮食,之前所有的质疑、不满、怨言全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狂热的崇拜! 王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将林好扛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大帅!您就是俺们黑风寨的天!俺们的天老爷!” 李墨涵更是老泪纵横,手中的本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喃喃自语:“神迹!此乃神迹啊!点石成金,撒豆成兵,不外如是!大帅果然是天命所归之人!” “活神仙”、“粮神下凡”的名号,彻底在黑风寨以及周边的小范围内不胫而走,林好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有了这批足够吃上很长一段时间的“神薯”,加上之前的咸菜和不断捕获的猎物,黑风寨彻底摆脱了饥饿的威胁,甚至有了令人眼红的余粮。 整个山寨都沉浸在丰收的巨大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黑风寨欢庆丰收的时候,山下几十里外的一个东岛伪军据点里,一名面色阴鸷的曹长,正听着手下关于“黑风山土匪近期异常平静,甚至隐有粮草充足迹象”的汇报。 “哦?一群饿疯了的土匪,突然变得富裕了?”曹长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看来,是时候再去‘清剿’一番,看看他们藏了什么好东西了。” 一场针对“活神仙”和他的“神迹”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第8章 土豆加农炮?不,是信仰发射器! 黑风寨的丰收喜悦还没持续几天,刺耳的警锣声就撕破了山间的宁静。 “鬼子!是鬼子和二鬼子!朝着咱们这边来了!”放哨的土匪连滚带爬地冲回破庙,声音带着哭腔。 破庙里瞬间炸开了锅,刚刚因为“神薯”丰收而鼓胀起来的士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多少人?看清楚没有?”王大彪一把揪住那土匪的领子,眼睛瞪得血红。 “黑、黑压压一片……比上次多得多!还有……还有歪把子!还有小炮!”土匪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歪把子机枪!掷弹筒! 这两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土匪心头。上次能靠泼粪和噪音吓退敌人,纯属侥幸,这次人家带着重家伙来了,那点小伎俩顶个屁用!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完了完了……” “这下死定了……” “大帅……大帅呢?”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林好。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他娘的,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次敌人火力升级,硬碰硬绝对是找死。但他脸上却古井无波,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土豆泥(刚才在研究怎么储存)。 “慌什么?”林好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嘈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次咱们能让他们屁滚尿流,这次也一样。” 他这副淡定的模样,莫名地给了众人一点信心。 王大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吼道:“都听大帅的!谁他娘的再敢动摇军心,老子先毙了他!” 李墨涵也赶紧凑上来,扶了扶他那快掉下来的眼镜:“大帅定有妙计!大家稍安勿躁,听候大帅调遣!” “彪哥,”林好转向王大彪,“立刻带人,加固咱们外围的土墙,用石头和泥巴糊厚实点!还有,上次挖的那些壕沟,再挖深挖宽一些!陷阱,多布置几层,尤其是那些大石头滚木的,给老子往死里招呼!” “明白!”王大彪领命,带着一帮土匪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李先生,”林好又看向李墨涵,“你去安抚一下人心,告诉他们,咱们有老天爷……咳,有神物护佑,保管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大帅放心!”李墨涵领会精神,转身就去发挥他的“理论”优势了。 支走了大部分人,林好快步走向角落里堆放“神薯”的地方。看着这小山一样的牛粪土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这玩意儿,能不能……当炮弹使? 他想起寨子里好像有几杆老猎人留下来的土铳,还有些废弃的铁管子。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状态似乎被这强烈的“搞点大动静出来”的意念激活了。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结构图:火药、引线、一个能承受压力的管子、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弹丸”…… “干了!”林好咬咬牙。 他找来几个手脚还算麻利的土匪,又翻出了那些破旧的土铳和锈迹斑斑的铁管。 “把这玩意儿的屁股给我堵死了!”林好指着一根相对粗壮的铁管。 “再把这黑火药……小心点!倒进去!” “找个大小差不多的……对,就这个神薯!塞进去!” 敲敲打打,修修补补。期间一根铁管因为锈蚀太严重,装填火药时直接裂开了,吓得旁边的土匪脸都白了。林好自己也是一身冷汗,暗骂这简直是在玩命。 折腾了大半天,在炸膛了两根废管,烧糊了一杆土铳后,三门勉强能看的“武器”终于成型了。它们造型极其简陋,就是加固过的铁管或铳管,后面有个引火孔,前面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天。 “大帅,这……这能行吗?”一个土匪看着这玩意儿,心里直打鼓。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林好深吸一口气,让人把一门“神薯炮”抬到相对开阔的地方。 他亲自搓了根引线,塞进引火孔,然后点燃。 “都躲开!” 引线嗤嗤作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嘭!” 一声沉闷但绝对响亮的巨响炸开!一股浓烈的黑烟冒出,紧接着,一个神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带着呼啸的风声,斜斜地飞了出去,砸在几十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啪”地一声碎成了渣。 后坐力让那根铁管狠狠地向后一顿,差点把支架掀翻。 成功了!虽然没什么准头,但这动静,这气势……足够唬人了! 林好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淡然表情。 他让人把另外两门也抬过来,对着所有聚拢过来的土匪,举起一个硕大的“神薯”,朗声道:“弟兄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的‘神罚武器’!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用来惩罚那些狗日的小鬼子的!” 他指着那三门简陋的“神薯炮”:“此乃‘天雷神威炮’!等下鬼子上来了,就用这个,给他们降下神罚!”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抢着注解:“大帅所言极是!此炮引动九天神雷,以神薯为引,降下天罚!凡人血肉之躯,岂能抵挡?此乃天雷神威,凡人不可挡也!” 土匪们看着那冒着烟的炮管,回想着刚才的巨响和神薯飞出去的威力,再听着李秀才的“权威解读”,顿时觉得这玩意儿简直是神仙手段! “神罚武器!” “天雷神威炮!” “干死小鬼子!” 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有这玩意儿,还怕个鸟!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来了!鬼子开始进攻了!”王大彪红着眼睛跑回来,“他娘的,火力真猛!弟兄们有点顶不住了!” 东岛伪军的进攻异常凶猛,歪把子机枪吐着火舌,将寨墙上的土石打得噗噗作响,掷弹筒发射的榴弹不时在阵地周围爆炸,掀起团团烟尘。 土匪们依托着加固的工事和陷阱拼死抵抗,惨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但重火力的压制下,防线岌岌可危。 “大帅!快想想办法!”王大彪急得满头大汗。 林好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眼中闪过决绝。 “把那三门‘天雷神威炮’给我推上去!”他大吼道,“对准鬼子人多的地方!给老子……开炮!” 三门神薯炮被手忙脚乱地推到阵前,炮口对准了山下正在冲击的东岛伪军。 “点火!” “嘭!嘭!嘭!” 三声巨大的轰鸣几乎同时响起!浓烟滚滚,三颗大小不一的神薯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出膛的炮弹,砸向了东岛伪军的队伍! 虽然准头堪忧,一颗直接飞上了天,一颗砸在了空地上,但有一颗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一个正端着步枪瞄准的伪军脸上! 那伪军惨叫一声,鼻血长流,仰天就倒。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和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让正在进攻的东岛伪军懵逼了! 什么玩意儿?炮弹?不像啊!哪有炮弹长这样的?而且这声音也太奇怪了! 带队的东岛军曹长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从土匪阵地喷出黑烟的古怪铁管,又看到被打翻的伪军脸上残留的土豆渣,整个人都傻了。 上次被泼粪的心理阴影还没散去,这次又冒出来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难道这黑风寨的土匪,真他娘的会什么妖术不成? “八咔!纳以得苏咔?(什么东西)?”曹长惊疑不定。 他身边的伪军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是……是天雷吗?” “那土匪头子不是叫活神仙吗?这是他的法术?” 黑风寨的土匪们看到“神罚武器”真的发威了,虽然只是砸翻了一个二鬼子,但那声势,那威力(主要是脑补的),让他们瞬间士气爆棚! “大帅威武!” “天雷神威炮显灵了!” “弟兄们!冲啊!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土匪们嗷嗷叫着,竟然顶着枪林弹雨发起了反冲锋!东岛伪军被这诡异的“土豆炮”和土匪突然高涨的气势搞得军心动摇,攻势不由得一滞。 曹长看着阵脚有些松动的部队,又看看山上那三门还在冒烟的古怪“大炮”,陷入了迟疑。 这仗,还怎么打? 这土豆炮看着唬人,真能扭转战局吗? 要是能趁乱缴获几把真正的歪把子和三八大盖,那可就……林好看着混乱的战场,心脏砰砰直跳。 第9章 大捷!缴获第一批洋枪洋炮 林好看着山下乱糟糟的战场,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这“土豆炮”威力是次要的,关键是这动静,这气势,还有这前所未有的攻击方式,直接把对面的心理防线给干懵了! 那东岛曹长举着望远镜,手都在抖。 他娘的,上次是屎尿齐飞,这次是土豆开炮?这黑风寨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难道真让那些愚蠢的皇协军说中了,这土匪窝里藏着个会妖术的神仙?他看着自己手下那些伪军,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筛糠似的抖,握着枪的手都快拿不稳了。 “八咔!哦七次刻诶 !(稳住!)西哟(给我冲上去!)”曹长色厉内荏地吼道,心里却已经萌生退意。这帮废物!帝国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就在东岛伪军迟疑的这当口,黑风寨外围那些不起眼的布置,开始发威了! “轰隆!”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藏在暗处的土匪撬动杠杆,带着千钧之势从斜坡上滚了下来,直接砸进一小撮正犹豫着要不要前进的伪军堆里! 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混杂在一起,血肉模糊! “啊!有埋伏!” “快躲开!” 紧接着,又是几根削尖了的粗大圆木呼啸着滚落!伪装成普通地面的陷坑突然塌陷,掉下去好几个倒霉蛋!绷紧的绊马索骤然弹起,将冲在前面的几个东岛士兵绊倒在地! 混乱!彻底的混乱!东岛伪军的阵型瞬间被打乱,进攻的势头彻底瓦解。 “就是现在!”林好眼睛一亮,冲着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王大彪吼道,“彪哥!带人从左边冲下去!干他娘的!” “弟兄们!跟我冲啊!杀鬼子!抢洋枪!”王大彪早就憋着一股劲,此刻如同猛虎下山,抡着他那把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鬼头刀,第一个跳出了土墙! 身后是几十个嗷嗷叫,眼睛通红的悍匪! 他们被“天雷神威炮”壮了胆,又被敌人的混乱刺激了凶性,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杀! 王大彪的目标很明确,直扑那些已经吓破胆的伪军!“挡我者死!”他声如洪钟,鬼头刀带着风声劈下,一个反应不及的伪军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这凶悍无比的场面,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呀!跑啊!” “土匪杀过来了!” 伪军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枪,哭爹喊娘地往后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溃败就像瘟疫,瞬间传染开来。逃跑的伪军直接冲乱了后面还没反应过来的东岛军阵型。 “八咔呀路!止まれ(站住)!後退するな!(不准退)!”曹长气急败坏地拔出指挥刀,砍倒了一个试图从他身边跑过去的伪军,但根本无济于事。 兵败如山倒! 他眼睁睁看着黑风寨的土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从山上冲下来,跟自己的部队搅和在一起。 那三门还在冒烟的古怪“土豆炮”像三只择人而噬的怪兽,蹲在山头上虎视眈眈。再打下去,自己这点人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撤退!撤退!”曹长几乎是咬着牙,不甘心地吹响了撤退的铜哨。 尖锐的哨声响起,残余的东岛军如蒙大赦,一边开枪掩护,一边搀扶着伤员,狼狈地向山下退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林好抓住时机,“彪哥!带人追!别追太远,把鬼子丢下的家伙都给老子捡回来!” “得嘞!大帅瞧好吧!”王大彪兴奋地大吼,“弟兄们!捡洋落去喽!” 土匪们士气如虹,嗷嗷叫着追了下去。 他们不敢跟东岛军硬拼,但追着溃兵痛打落水狗,顺便捡拾敌人丢下的武器弹药,这活儿他们拿手!一时间,山道上枪声零落,惨叫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等到枪声彻底平息,王大彪带着一脸兴奋的土匪们回来了。每个人都扛着、抱着、拖着战利品,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喜悦。 清点战果的时候,整个破庙都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三八大盖,带着锃亮的枪刺,足足十三支! 歪把子机枪,虽然枪管被打弯了,枪托也裂了,但主体还在,一挺!掷弹筒,黑乎乎的小炮筒子,一个!还有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几箱手榴弹! “发了!发了!咱们发了!”一个土匪看着那挺歪把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娘的!这玩意儿比咱们那些破鸟铳强一百倍!” “大帅!大帅英明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土匪都反应过来,目光灼热地看向林好。是这位大帅!是他搞出了“神薯”,是他发明了“天雷神威炮”,是他指挥若定,才打跑了鬼子,缴获了这么多好东西! “大帅威武!” “活神仙保佑!” 王大彪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几个土匪冲上来,不由分说就把林好给抬了起来,用力往空中抛去! “大帅英明!” “哦吼——!” 破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土匪们又蹦又跳,像过年一样! 林好在空中被抛上抛下,看着下面一张张狂热崇拜的脸,心里一阵阵发虚。我就是想搞个大点的炮仗吓唬人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墨涵挤上前,扶了扶眼镜,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大帅!您这‘天雷神威炮’,实乃神来之笔!以土克金,以凡物引动天威,震慑敌胆,再以奇兵侧击,一举功成!此战,必将载入史册,成为以弱胜强的典范啊!” 周围的土匪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好的眼神更加敬畏。经此一役,黑风寨上下,再无一人对林好有半分疑虑。他就是神!是能带领大家吃饱饭、打鬼子、活下去的神! 王大彪更是把林好当成了天,拍着胸脯保证:“大帅!以后您指哪儿,俺就打哪儿!谁敢不服,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看着这崭新的武器,看着空前团结的人心,林好知道,黑风寨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 他们有了粮食,有了地盘,现在又鸟枪换炮,有了第一批像样的武器。 只是,打退了东岛军一次进攻,缴获了他们的武器,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下一次,鬼子再来,恐怕就不是一个曹长带着这点人马这么简单了。 新的危机,已经在地平线上隐隐浮现。 第10章 现代化农业?驴拉犁升级版! 破庙里,胜利的狂欢还在继续。 缴获的武器被小心翼翼地擦拭、摆放,黄澄澄的子弹箱更是被土匪们当宝贝一样围观,一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上去。 “十三支三八大盖!还有刺刀!” “歪把子!这玩意儿突突起来,不得劲死?” “还有这小炮筒子,叫啥来着?掷弹筒!” “大帅!咱们这下可真是鸟枪换炮了!” 王大彪咧着大嘴,手里掂量着一支保养得油光水滑的三八大盖,感受着那冰凉沉重的金属质感,兴奋得脸膛发红。 他走到林好面前,“噗通”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大帅!您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俺王大彪这条命,往后就是您的!” “大帅威武!” “大帅神机妙算!” 土匪们呼啦啦跪倒一片,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林好被这阵仗搞得头皮发麻,赶紧把王大彪拉起来:“彪哥,别这样,快起来!大家快起来!打赢了鬼子,是弟兄们用命拼来的!”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神机妙算个屁!老子差点吓尿了好吗?那土豆炮要是炸膛了,第一个报销的就是我! 狂欢过后,冷静下来的林好开始琢磨正事。打退了鬼子,缴了枪,名声算是打出去了。最近几天,陆陆续续有附近活不下去的流民,甚至一些零散的小股土匪闻讯赶来,想要投靠黑风寨。 人多了,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吃饭压力。靠着之前收获的那批“神薯”,加上这次缴获的少量军粮,暂时还能应付。 但长远来看,粮食永远是第一位的。必须扩大生产! 林好把王大彪和李墨涵叫到一边。“彪哥,墨涵先生,咱们寨子现在人越来越多,光靠这点存粮肯定不行。”林好指了指外面,“得开更多的荒地,把‘神薯’种下去!” 王大彪一拍胸脯:“大帅您吩咐!俺这就带人去干!”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点头道:“大帅深谋远虑,此乃固本之策。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人诚不我欺!” 然而,开荒的效率实在感人。土匪们扛着锄头,吭哧吭哧刨地,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一天下来也开不了多少。 林好看着他们费劲巴拉的样子,直皱眉头。这效率,猴年马月才能种够粮食? 他目光扫过寨子里那几头瘦得皮包骨头的驴子,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的破铜烂铁和缴获来的部分损坏铁器。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再次被激活。 他想起大学农机课上,老师唾沫横飞讲过的曲辕犁,那玩意儿据说能调节耕深,转弯灵活,省力高效。完整的肯定造不出来,零件精度要求太高。 但原理……好像也不是特别复杂? 不就是利用杠杆和结构优化,让驴子拉起来更省劲,翻土更深嘛!搞个简化版!超级乞丐版!林好抓过一根烧火棍,就在地上比比划划,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草图。 “找几个手巧的弟兄,还有那个以前打铁的铁匠!”林好指着草图,“把咱们那些旧犁拆了,还有缴获的那些废铁,按照这个……嗯,大概这个意思,给我重新弄一个出来!”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半天,挠着头:“大帅,这……这啥玩意儿?能行吗?” 李墨涵却眼睛发亮,小心翼翼地掏出纸笔,将地上的草图临摹下来,嘴里念念有词:“妙啊!此结构看似简单,却暗含力学至理!大帅之智,鬼神莫测!” 他郑重地在纸上写下标题:《神农造犁图》。 接下来的几天,破庙后的空地上叮当作响。林好亲自坐镇指挥,对着一群笨手笨脚的土匪和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老铁匠指手画脚。 “这根木头角度不对!再斜一点!” “铁片!把那块鬼子的钢盔敲平了,给我加固在这里!” “那个轮子……算了,不要轮子了!找块硬木头,削圆滑点,安在前面!” 过程堪称灾难。 木头劈裂了,铁片敲歪了,零件对不上…… 林好血压飙升,差点没忍住亲自上手。但最终,在耗费了大量口水和体力,以及几件报废的铁器后,一个奇特的玩意儿诞生了。 它主体是木头,但在关键的犁铧、连接处,都用零碎的铁片进行了加固。整个犁身比旧犁更长,犁壁带着一个怪异的弧度,前面还有一个可以调整角度的木楔子。 看上去……极其别扭,充满了拼凑感,堪称缝合怪。 “这……这就是大帅说的新犁?”一个土匪看着这玩意儿,满脸怀疑。 “拉出去试试!”林好很有信心,这是他脑子里“优化”出来的最佳方案了! 一头瘦驴被牵了过来,套上挽具。一个胆子大的土匪将信将疑地扶着犁把。 “驾!” 驴子迈开步子,新犁切入黑土地。奇迹发生了!原本需要使出吃奶力气才能拉动的犁,现在驴子走得明显轻松许多。 扶犁的土匪也感觉手上一轻,更重要的是,犁铧翻起的泥土,比旁边的旧犁耕出来的要深得多,土浪被均匀地翻到一侧! “嘿!真省劲!” “翻得好深!” “这玩意儿神了!” 围观的土匪们爆发出惊叹。 林好亲自上前,握住犁把,感受着那流畅的阻力,调整了一下木楔子的角度,犁入土的深浅果然有了变化。 成了!“都看明白了?”林好拍了拍新犁,“以后就用这个!效率至少翻一倍!” 土匪们立刻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想要试用。事实胜于雄辩。新犁的效率肉眼可见地碾压旧犁。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提笔疾书:“大帅巧思夺天工,造福万民神犁出!一犁翻动千层土,黑土遍开黄金薯!此乃农耕之利器,富民强兵之基石也!” 有了“神犁”相助,黑风寨的开荒速度陡然加快。大片大片的荒地被翻垦出来,种上了承载着希望的“神薯”。看着迅速扩大的耕地面积,林好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粮食是根基,根基正在稳固。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地多了,土肥跟不上怎么办?光靠人畜粪便那点量,杯水车薪。还有灌溉,现在是靠天吃饭,万一遇上干旱呢? 林好摸着下巴,看着那些茁壮成长的“神薯”秧苗,眼神又开始飘忽。 是时候……再“盘”点新东西出来了。 第11章 土法制盐熬糖,肥皂飘香? 破庙里的日子,虽然不再饿肚子,甚至顿顿能啃上顶饱的“神薯”,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干活的土匪们一个个看着壮实了些,但脸上还是带着一股子菜色,干活没多久就喊累。 “大帅,弟兄们这几天浑身不得劲,嘴里淡出个鸟来,吃啥都没味儿!”王大彪粗声粗气地向林好抱怨,他自己也觉得最近抡刀都没以前利索了。 林好心里门儿清。缺盐!严重缺盐!这玩意儿不光是调味,更是维持体力的必需品。还有油水,光啃淀粉疙瘩,肚子里没油水,人也撑不住劲儿。 “得搞盐!”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道。 “盐?”王大彪瞪大了眼睛,“大帅,那玩意儿金贵着呢!山下镇子里的盐铺子,都快被鬼子和那些狗腿子搬空了,剩下的比金子还贵!咱们拿啥换?” “谁说要去换?”林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实则心虚)的微笑,“咱们自己造!” “自己造?!”王大彪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李墨涵都惊了。 盐还能自己造?这不是扯淡吗? “我记得…好像有些地方的土,是咸的…”林好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知识碎片,“还有些草烧成灰,也能煮出点咸味儿来…”【万物皆可盘】状态似乎被“搞点盐”这个强烈的念头激活,脑子里开始闪过盐碱地、过滤、蒸发这些零碎的画面。 “派人出去!到附近山沟沟、洼地里找!看看有没有那种地面泛白霜、草都不咋长的地方!”林好下了命令,“特别是那种干涸的小水洼边上!” 虽然匪夷所思,但大帅的命令必须执行。几个机灵点的土匪被派了出去。 两天后,一个土匪兴奋地跑回来:“大帅!找到了!就在西边那个山坳子底下,好大一片地,白花花的,抠一块尝尝,又苦又涩,还带点咸味儿!” “带路!”林好精神一振。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是一片典型的盐碱地。 林好指挥着土匪们:“刮!把这层白土都给老子刮下来!运回去!”土匪们虽然不明白这玩意儿有啥用,但还是吭哧吭哧地干了起来。 很快,几大筐泛白的盐碱土被运回了破庙。 接下来就是土法熬盐。林好指挥着土匪们架起几口破铁锅,将盐碱土倒进去,加水搅拌,让盐分溶解。 然后是过滤。用几层破布叠在一起,将浑浊的盐水一遍遍过滤,去除泥沙杂质。 最后是蒸发。将过滤后的盐水倒回洗干净的锅里,架起火开始猛煮。 这过程简直是灾难。火大了,盐水沸腾着溅出来,烫得人嗷嗷叫。火小了,半天不见动静。 一口锅因为受热不均,“嘭”地一声裂开,珍贵的盐水流了一地,负责烧火的土匪吓得脸都白了。 林好也是满头大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指挥调整。 “柴火匀着点烧!” “水别加太满了!” “看着点锅底,别烧干了!”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付出了两口破锅的代价,终于,随着水分渐渐蒸干,锅底出现了一层灰白色、带着些微黄色杂质的结晶。 “这就是盐?”王大彪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抠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咂摸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圆,“咸!真他娘的是咸的!” 虽然这盐粗糙得硌牙,颜色也不好看,还带着一股土腥味,但它确实是盐! “成功了!咱们有盐了!” “大帅神了!连盐都能造出来!” 土匪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比打跑了鬼子还激动!这意味着他们以后吃饭有味儿了,干活有力气了!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提笔就要记录:“大帅点石成金,化土为盐,此乃夺天地造化之功……” 解决了盐的问题,林好又把目光投向了堆积如山的“神薯”。 这玩意儿淀粉含量高,而且吃起来带点甜味…能不能搞点糖出来? 他又动了心思。 还是老办法,土法上马! 将“神薯”洗净、捣烂、过滤出汁水,然后放在锅里慢慢熬煮浓缩。 过程同样艰辛,火候极难掌握,熬糊了好几锅,弄得到处都是粘稠的焦黑物质。 最终,林好总算熬出了一小罐粘稠、深褐色、散发着焦糖和土豆混合气味的糖浆。 味道嘛…一言难尽,但确实是甜的!对于这帮一年到头尝不到甜味的土匪来说,已经是琼浆玉液了! 好事成双。 林好看着寨子里狩猎得来的不少动物油脂(因为宝贵都收集起来了),又想起土灶里烧剩下的、富含钾碱的草木灰,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肥皂! 他指挥人收集草木灰,用水浸泡、过滤,得到土法碱液(草木灰水)。 然后将动物油脂加热融化,小心翼翼地将碱液一点点加入,一边加一边不停搅拌。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油腻、混杂着碱味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熏得负责搅拌的土匪眼泪直流。 “大帅…这…这能行吗?闻着就想吐啊!” “少废话!搅!”林好自己也捏着鼻子。 经过漫长的搅拌和等待,锅里的混合物慢慢变得粘稠、凝固。 冷却后,林好让人把锅倒扣出来,得到了一大块颜色灰黄、质地粗糙、表面还有气泡和杂质、散发着怪味的“固体”。 这就是第一代“黑风寨牌强力去污块”。 “拿去试试!”林好指着一个满手油污、刚处理完猎物的土匪。 那土匪一脸嫌弃地拿起一小块,沾了点水搓了搓。 奇迹发生了!那玩意儿居然起泡了!虽然泡沫不多,颜色也黄不拉几的。更神奇的是,往手上一搓,那些顽固的油污竟然真的被洗掉了! “我操!掉了!真他娘的洗掉了!”土匪看着自己变得干净(虽然有点发红,碱性太强烧的)的手,震惊得合不拢嘴。 盐! 糖! 肥皂! 这三样在外面都需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奢侈品”,竟然被他们的大帅用随处可见的泥土、烂薯、没人要的肥油和灶膛灰给造出来了! 整个黑风寨彻底沸腾了! 土匪们看着那灰白的盐巴,粘稠的糖浆,还有那丑陋却有效的“去污块”,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热和崇拜! 跟着大帅,不仅能吃饱饭,打跑鬼子,还能自己造盐!造糖!造肥皂!这日子,简直比当神仙还快活!寨子里的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着。 饭菜里终于有了咸味,偶尔还能分到一小勺珍贵的糖浆舔舔。 虽然那“去污块”味道感人,还烧手,但土匪们还是抢着用它来洗掉手上、衣服上陈年的油垢,一个个看着都干净利索了不少。 林好看着仓库里堆放起来的土盐、薯糖和肥皂块,摸着下巴,眼神闪烁。这些玩意儿,可不仅仅是改善内部生活啊。这要是拿出去…能换多少东西回来? 与此同时,黑风寨能种出吃不完的粮,还能自己产盐、制糖、做“洋胰子”(肥皂)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开始悄悄地越过山岭,向着山下那些被东岛伪军压榨得喘不过气的村落流传开去。 一些胆大的、活不下去的百姓,开始偷偷地朝着黑风寨的方向张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中的期盼。 第12章 公平交易?不,是降维交易! 破庙的简陋仓库里,土盐堆成了小丘,泛着不太纯净的灰白色。旁边瓦罐里装着粘稠的深褐色糖浆,散发着古怪的焦甜气。还有几大块形状不规则、颜色黄不拉几、气味冲鼻的“强力去污块”摞在一起。 林好捏着下巴,眼神在这些“土味三件套”上来回扫视。改善内部生活是肯定的,但这玩意儿的价值,绝不止于此。在这个缺盐少糖、连块正经肥皂都难寻的年月,这些东西,就是硬通货! “彪哥!”林好喊道。 王大彪噔噔噔跑过来,嗓门洪亮:“大帅,啥吩咐?” “寨子里现在铁器还缺不缺?我看弟兄们开荒的家伙什都卷刃了。”林好问。 “缺!咋不缺!那些个破铜烂铁,用不了几天就得磨!还有布,弟兄们衣服都快成布条了!要是再有点治跌打损伤的草药就更好了!”王大彪掰着指头数。 “行。”林好点点头,“那就去换。” “换?跟谁换?山下的老财?”王大彪瞪眼。 “不,跟山下的老百姓换。”林好语出惊人。 “啥?!”王大彪怀疑自己听错了,“跟那些穷哈哈换?他们有啥值得换的?再说,咱们去了,他们还不吓得……” “就用这些换。”林好指了指仓库里的盐、糖、肥皂,“告诉他们,咱们黑风寨现在不兴抢了,咱们搞公平交易!” “用…用这些宝贝疙瘩…换那些破烂?”王大彪看着那些盐,张着嘴下巴都要脱臼了,脸上写满了“败家玩意儿”四个大字。 “目光放长远点。”林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咱们要的是人心!是长久!懂不懂?用一点点盐巴糖块,换来铁器布匹,还能让山下的人知道咱们黑风寨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是收买人心,千金不换!”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大帅说得对”已经刻进了王大彪的dna。 他用力点头:“懂了!大帅高明!俺这就带人去!” 林好又仔细交代了兑换的比例,一个极其离谱的低价,几乎是白送。并且再三强调:“态度要好!不准吓唬人!谁敢动手抢,回来我扒了他的皮!” 王大彪挑了十几个看着不那么凶神恶煞(相对而言)的土匪,一人背上一小袋“商品”,雄赳赳气昂昂地下山了。他们选定的目标是山脚下一个叫“下河套”的小村子,地方偏,鬼子伪军来得少,但也穷得叮当响。 土匪进村,鸡飞狗跳! “土匪来了!黑风寨的土匪来了!” 村民们如同见了阎王,哭爹喊娘地往屋里钻,门窗关得死死的,透过门缝惊恐地向外张望。空气里弥漫着恐惧。 王大彪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虽然效果拔群地失败了),扯着嗓子喊道:“乡亲们!别怕!俺们大帅说了!今天不抢东西!俺们是来换东西的!” 他让手下把带来的盐巴、糖块、肥皂放在村口空地上。 雪白的盐(相对他们吃的那种又黑又苦的粗盐而言),黄澄澄黏糊糊的糖块(看着就甜),还有那形状古怪但据说能洗掉油污的“洋胰子”。 村民们躲在门后窗后,眼睛都看直了!盐!那么白的盐!糖!多少年没见过糖了!那怪模怪样的肥皂又是啥?真能去油? 王大彪报出了林好制定的兑换比例。 一小袋盐,换两件破铁器或者一大捆旧布! 一小块糖,换一件还能用的农具! 一块“去污块”,换几尺稍微厚实点的布! 这价格,低得让人不敢相信!简直跟白捡一样!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土匪转性了?” “那盐看着真白啊……” “那糖…要是给娃舔一口…” “换不换?万一是骗人的呢?” 终于,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汉,颤颤巍巍地抱着一个豁了口的铁锅走了出来。 “真…真的换?”他声音发抖。 王大彪咧嘴一笑(试图友好):“换!俺们大帅说了,公平交易,绝不强抢!” 老汉犹豫了一下,把破锅放下,拿起了一小袋盐,掂量了一下,又抠了一点放嘴里尝了尝。 “咸!真是盐!”他浑浊的眼睛亮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很快,村民们纷纷拿出家里的“宝贝”——生锈的锄头、断齿的镰刀、磨秃了的犁铧、打满补丁的旧衣服、甚至还有几把锈蚀的猎枪。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拿起心仪的盐、糖或者肥皂,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残存的恐惧。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王大彪他们没动粗,村民们也没耍诈。 夕阳下,王大彪带着手下,背着、扛着换来的大堆“破烂”,心满意足地往山上走。土匪们脸上也带着异样的兴奋,这种不靠打打杀杀就能弄回东西的感觉,很新奇,也很有成就感。 王大彪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堆满了破庙前的空地。生锈的铁器需要重新锻打,破旧的布料需要清洗缝补,但这些都是黑风寨急需的物资。 林好看着这些收获,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步,成功了。而下河套村发生的事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附近几个村庄荡起了涟漪。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土匪开始做买卖了!” “真的假的?还用好盐好糖换破烂?” “千真万确!下河套的王老五换了半袋盐,白得跟雪似的!” “那黑风寨的大当家,听说是个活神仙,能点石成金!” 黑风寨土匪“转性”的消息,夹杂着对林好“神仙手段”的传说,不胫而走。虽然大部分人仍然害怕土匪,但那种根深蒂固的敌意,开始悄然松动。与此同时,在更远的地方,那些被战乱、饥荒、东岛伪压榨得走投无路的流民、破产农民,也听到了风声。 那个盘踞在黑风山的土匪窝,似乎不再是吃人的魔窟,反而成了一个能让人吃饱饭、甚至能“公平交易”的…希望之地? 一些最大胆、最绝望的人,开始拖家带口,偷偷地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移动。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想要活下去的期盼。 新的人口,正在向着这个刚刚能“造盐造糖”的山寨汇聚而来。 第13章 黑风讲武堂与上古练兵秘法 黑风寨的山门,或者说那破烂不堪的庙门,最近几天就没清净过。陆陆续续的,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人们,像是被无形的风吹来的枯叶,聚集到了山脚下。 他们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麻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转了性”的土匪窝。人一多,破庙里顿时显得拥挤不堪,空气都浑浊了几分。 新来的人和原来的土匪泾渭分明,互相提防,偶尔还会因为一点小事爆发出争吵,吵嚷声、孩子的哭闹声,让本就破败的庙宇更添了几分烦躁。 “大帅,这人越来越多,也不是个事儿啊!”王大彪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老的少的,还有娘们,成分太杂了!咋管?” 林好站在门槛上,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人多是好事,代表着发展的潜力,但现在这乱哄哄的样子,别说发展,能不内讧就谢天谢地了。这些人里,有真正的难民,也有走投无路的散兵游勇,甚至可能混杂着其他势力的探子。 必须拧成一股绳! “彪哥,人手不足,就得练!把这些青壮都给老子拉出来操练!”林好眼中闪过决断,“咱们得有个章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 “操练?”王大彪愣了一下,“咋练?跟以前一样,比划比划拳脚刀枪?” “不!”林好摇头,脑子里开始闪过大学军训时那些被教官折磨的片段,“咱们搞点不一样的!就在庙前这片空地,成立个‘黑风讲武堂’!” “讲…讲武堂?”王大彪和旁边一直默默观察的李墨涵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林好没多解释,直接开始指挥。 他让土匪们清理出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然后把所有能动弹的青壮年,不管是老土匪还是新来的流民,全都集合起来。 “都给老子站直了!”林好扯着嗓子吼道,学着记忆里教官的模样,“挺胸!收腹!抬头!” 一群歪瓜裂枣,松松垮垮地站着,有的甚至还在交头接耳。林好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帮人得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 “谁他娘的再动!今天晚饭没他的份!”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队伍瞬间安静了不少,虽然姿势依旧千奇百怪。 接下来,就是林好记忆里那些最基础的东西:站军姿、向左看向右看、齐步走、跑步走…… 土匪和流民们被折腾得够呛。站军姿,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踢正步,走得跟螃蟹似的,顺拐的一大片;喊口号,更是乱七八糟,有气无力。 王大彪看得直咧嘴,觉得这花架子没啥用,还不如练练砍杀实在。 但他还是按照林好的吩咐,在队列训练的间隙,带着几个老土匪,教新人们一些实用的东西:怎么利用地形潜伏,怎么悄无声息地摸近敌人,怎么在山林里快速穿行。 一边是林好“瞎指挥”的现代队列,一边是王大彪的土匪实战技巧,两种画风诡异地结合在了一起。 而这一切,落在李墨涵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位穷酸秀才,此刻正站在一旁,眼神发直,呼吸急促,手里的毛笔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简单的站姿、步伐、队列变换,还有林好让大家做的几套简单的拉伸动作(其实就是广播体操第一节的简化版),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猛地一拍大腿,几步冲到林好面前,差点跪下,“大帅!您这练兵之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这站姿,聚气凝神!这步伐,暗合八卦!这队列变换,分明是上古战阵的雏形!还有那舒展筋骨的动作,莫非…莫非是失传已久的武穆练兵图谱中的炼体秘术?!” 林好:“……” 我他娘的就是照搬大学军训和广播体操啊喂! 看着李墨涵那狂热崇拜的眼神,林好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道:“嗯…墨涵先生果然慧眼如炬,能窥破其中一二,不错,不错。” “学生不敢!”李墨涵激动得满脸通红,“恳请大帅允许,让学生担任这讲武堂的教习!为弟兄们讲解大帅兵法之精要,阐述这练兵秘法之奥妙!” 林好还能说啥? 有人主动帮忙忽悠,哦不,是“理论指导”,他求之不得! “准了!以后理论方面,就由墨涵先生负责!” 于是,黑风讲武堂就多了一位“理论教习”。 李墨涵拿着个小本本,每天跟在林好屁股后面,记录林好偶尔蹦出来的只言片语(比如“纪律是战斗力的保证”、“团结就是力量”),然后添油加醋,引经据典(虽然经常驴唇不对马嘴),洋洋洒洒地写出一篇篇“大帅兵法心得”,在训练间隙给土匪和流民们宣讲。 别说,效果还真不错! 经过李墨涵这么一“解读”,那些枯燥的队列训练和简单的拉伸动作,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充满了神秘感和仪式感。 土匪和流民们练得更起劲了! 他们觉得,自己练的不是简单的动作,而是“上古秘法”!是“武穆遗篇”!练好了就能刀枪不入,战无不胜! 一段时间下来,效果是显着的。 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以前那种懒散、混乱的状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步的纪律性和服从性。 哨声一响,队伍能快速集合;口令一下,动作虽然还不太标准,但至少知道该干什么。整个队伍看起来,总算有了一点军队的样子,虽然武器装备依旧是五花八门,破破烂烂。 林好也没闲着。 他让铁匠铺抓紧时间,利用从山下换来的废铁和上次缴获的损坏武器零件,开始尝试修复和仿制一些简单的家伙。 比如,用陶罐、黑火药、碎铁片和引信捣鼓出来的土制手榴弹,威力不敢保证,但至少能听个响,吓唬人。 还有,根据记忆里模糊的印象,画了张草图,让铁匠尝试制作一种结构简化的连发弩,希望能提高点远程火力。在训练和劳动中,林好也在暗中观察。 他从那些表现突出、服从性强、对黑风寨(或者说对他)表现出足够忠诚的人里面,提拔了几个小头目,负责管理更小的队伍单元,加强了对整个队伍的控制力。 黑风寨,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 然而,山外的世界,却在酝酿着风暴。 上次在黑风寨吃了大亏的东岛伪军,并没有善罢甘休。 一个被打掉半个耳朵的东岛军曹长,视黑风寨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已经向上级汇报,并且调集了更多的兵力,甚至可能有更强的火力支援。 一张针对黑风寨的“扫荡”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刚刚有了一点起色,队伍初具雏形的黑风寨,即将迎来最严峻的考验。 林好的“上古练兵秘法”和那些土得掉渣的新武器,能在真正的血与火面前,发挥作用吗? 第14章 地道战雏形显威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黑风寨上空。 林好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几个字的纸条,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他通过下河套村的关系,花了几块“强力去污块”从一个伪军小队长那里换来的情报——鬼子要大扫荡了!而且这次带队的是个叫渡边麻了的中佐,兵力至少是上次的三倍,还他娘的可能有炮! “他奶奶的,这是要赶尽杀绝啊!”王大彪看完纸条,眼睛都红了,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得灰土簌簌直掉,“大帅!跟他们拼了!俺带弟兄们冲下山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旁边的李墨涵也是脸色煞白,捻着胡须的手抖个不停:“敌众我寡,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啊,大帅!须得,须得从长计议!” 林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拼?拿什么拼?就靠这百十号刚放下锄头的土匪和流民,还有那几杆老掉牙的枪和刚捣鼓出来的土炸弹?开什么国际玩笑! “硬拼是找死。”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扫过众人焦急或愤怒的脸,“咱们不能跟鬼子硬碰硬。” “那咋办?等死吗?”一个刚提拔起来的小头目黄嘉琪急道,他原本是江苏富商之子,全家死在鬼子手里,对日寇恨之入骨。 “不。”林好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周围连绵的山林,“咱们有这个。” 他脑子里【万物皆可盘】的状态再次被强烈的求生欲激活,那些模糊的、关于地道战、麻雀战的电影片段和纪录片画面开始闪现。 “咱们跟他们玩捉迷藏!”林好眼神闪烁,“挖地道!挖藏身洞!把整个黑风山都挖空!他们大部队来了,咱们就钻地底下,钻林子里!他们人少了,咱们就钻出来,打他一家伙了就跑!让他们找不着,打不着,急死他们!” “挖地道?”王大彪愣住了,这法子他听都没听过。 墨涵却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啊!大帅此计,深合兵法之精髓!将地利之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此乃‘掘地为营,藏兵于野’的上策!” “对!就是这个意思!”林好赶紧点头,心里吐槽:这老先生真能捧哏。“彪哥,这事儿交给你!发动所有人,土匪、流民、家属,只要能拿得动锄头的,都给老子挖!沿着山壁,靠着树根,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挖!要快!要隐蔽!” “是!大帅!”王大彪虽然还是觉得有点玄乎,但大帅的命令必须执行,他立刻领命,转身就去组织人手。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都动了起来。 白天训练,晚上挖洞。 新加入的流民们虽然害怕,但为了活命,也为了保护刚刚分到手里、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土地,都咬着牙加入了挖掘大军。 简陋的铁锹、锄头甚至削尖的木棍都用上了,在山林间、破庙后、甚至一些隐蔽的土坡下,一个个不起眼的洞口被悄悄挖开,再用树枝杂草小心翼翼地伪装起来。 地道不需要多复杂,能藏人、能简单相连、有几个隐蔽的射击孔和出入口就行。 林好还从仓库里翻出一些上次缴获的破损铁片、钢盔,让铁匠敲敲打打,给几个关键洞口做了简易的加固。 同时,他又拿出几杆锈蚀的土猎枪和削尖的竹竿,分发给一些胆子大、脑子灵光的流民家属,主要是女人和半大孩子。 “鬼子来了,你们就躲起来,找机会用这些东西袭扰他们,放冷枪,扔石头,弄出点动静就行,千万别硬拼!最重要的是,发现敌人动向,立刻通过咱们约定的暗号传递消息!”林好严肃地交代。 全民皆兵!一张以黑风寨为中心,依托山林地貌和秘密坑道的防御网,正在飞速成型。 几天后,山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东岛军和伪军组成的“扫荡”大队,如同乌云压境般开进了黑风山地区。 领头的正是那个在地图上反复研究黑风寨地形,脸上带着新添疤痕的渡边麻了中佐。 “给我搜!一寸土地都不要放过!务必找到林好的主力,彻底剿灭!”渡边麻了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语气冰冷。 东岛伪军兵分几路,拉开散兵线,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山上推进。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预想中的激烈抵抗没有出现,只有空荡荡的山林和偶尔几声鸟叫。 “报告中佐!前方的山寨是空的!” “报告!侧翼搜索队发现几处挖掘痕迹,但没有人影!” 消息不断汇总到渡边麻了这里,他皱紧了眉头。空的?难道土匪提前跑了?不可能!他的情报显示,黑风寨最近人口大增,囤积了不少粮食,不可能轻易放弃。 就在东岛伪军放松警惕,开始安营扎寨或者分散搜索时,麻烦来了。 “砰!” 一声冷枪,队伍后面的一个伪军应声倒地。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没人看清! “咻——啪!” 一块人头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砸伤了一个东岛军士兵的腿。 “轰!” 一个黑乎乎的陶罐从树丛里丢出来,落在地上炸开,虽然威力不大,碎铁片乱飞,但也把附近的几个士兵吓得够呛。 敌人就像山里的鬼魅,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丢个土炸弹就消失不见。 东岛军的小股搜索队更是倒霉。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进一片密林,突然,脚下的地面塌陷,几个人掉进了伪装的陷坑里。 或者走着走着,路边的土堆里突然伸出一支弩箭,“嗖”地射中一个士兵的胳膊,等他们反应过来,射箭的人早已通过地道转移。 林好让铁匠仿制的简易连发弩,虽然射程近,精度差,但在几十米的距离内偷袭,效果出奇地好。那些土制手榴弹,声音大,烟雾浓,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足以制造混乱和恐慌。 几天下来,渡边麻了指挥的大军在山里团团转,占领了几个空荡荡的据点和山头,烧毁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窝棚,但黑风寨的主力始终没找到,连个影子都没抓到。 反而自己的部队,在无休止的袭扰和偷袭中,伤亡数字在不断增加,士兵们变得疲惫不堪,神经高度紧张,连睡觉都不安稳。 伪军的士气更是低落到了极点,不少人开始抱怨,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逃亡。 补给线也开始受到袭扰,运粮队偶尔会遭到冷枪袭击。 “八咔!”渡边麻了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个伤亡点和不断汇总上来的报告,气得把指挥刀都抽了出来,又狠狠插回刀鞘。 “敌人主力在哪里?为什么他们好像无处不在,却又抓不住?!”他对着面前一个低着头的情报官咆哮。 “报告中佐…根据抓到的几个外围村民说…黑风寨的土匪…好像会钻地…”情报官结结巴巴地回答。 “钻地?!”渡边麻了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你是说他们是鼹鼠吗?!”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让他损兵折将却始终无法捉摸的黑风寨,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棘手和困惑。 这个林好,还有他手下的土匪,到底是什么来路?用的这些战术,简直闻所未闻!扫荡行动,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泥潭。 第15章 瞎指挥?不,是大帅的神机妙算! “钻地?鼹鼠?”渡边麻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盯着地图上黑风山那一片墨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几天了!整整几天了!他的大东岛皇军,加上皇协军,几百号人,带着机枪小炮,竟然连土匪的毛都没抓到几根!反而像被耍猴一样,在这山里被零敲碎打,伤亡不断,士气低迷得快要哗变。 “八咔!这林好,这黑风寨,简直是帝国的耻辱!”渡边麻了低吼,眼神阴鸷。 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黑风寨,某个新挖的地道深处。 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林好正和李墨涵、王大彪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 地图是李墨涵根据抓来的舌头(几个掉队的伪军)和村民的描述,连蒙带猜画出来的,歪歪扭扭,比例失调。 “大帅,根据各方传来的消息,还有俺抓那几个‘二鬼子’哭爹喊娘的怂样来看,”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努力做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鬼子现在是人困马乏,疑神疑鬼,已成疲惫之师!依老朽之见,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林好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疲惫之师?他当然知道。 可怎么打?在哪打?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脑子里的【万物皆可盘】也没动静,显然光有“想打”的意愿还不够,得有更具体的“怎么打”的念头才行。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能再让鬼子这么舒坦地在山里转悠了,必须敲打敲打,不然人心容易散。 得找个机会,干他一票狠的!与此同时,山下的东岛军临时指挥部。渡边麻了也在盯着地图,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已经受够了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既然土匪主力不肯出来,那他就逼他们出来! “传令下去,”渡边麻了对身边的副官下令,“明天,辎重队会沿着这条路线运送补给。”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相对平坦、看似防御薄弱的小路,“让皇协军的一个小队护送。记住,动静搞大点,让山上的‘鼹鼠’们看清楚!” 副官一愣:“中佐阁下,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渡边麻了打断他,“这是诱饵!我要让林好以为我们露出了破绽!只要他敢派主力来抢,哼,等待他的就是我的天罗地网!” 他已经暗中调集了精锐,准备在辎重队附近设下埋伏。 这一次,他要毕其功于一役! “打!必须打!”林好下了决心,猛地一拍大腿。 他看着地图,脑子里乱糟糟的。哪儿是鬼子的弱点?哪儿适合埋伏?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妈的,豁出去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胡乱一点,点在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开阔的山坳(地图上的a点):“彪哥,带上咱们的主力,去这个地方埋伏好!” 然后,他又随手指向另一个方向,一个距离a点颇远的山头(b点):“黄嘉琪,你带一队人,去这个地方,给我使劲折腾,弄出点大动静,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王大彪凑近地图看了看a点,挠了挠头皮:“大帅,这地方……是不是太平了点?连个像样的遮蔽都没有,鬼子能从这儿过?” 黄嘉琪也有些疑惑,b点离a点太远,袭扰b点怎么看都跟a点的埋伏没什么关系。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不会真指错了吧?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必须装下去! “就这儿!”林好斩钉截铁,“你们懂什么!” 没等他想好怎么编,旁边的李墨涵突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高!实在是高啊!大帅深谋远虑,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 李墨涵激动地指着地图:“诸位请看!这a点,看似平坦开阔,实则不然!其两侧山势略高,中间形成一个狭窄通道,乃是鬼子运输辎重的必经之路!且此处视野开阔,便于我军观察敌情,一旦动手,敌人无处可藏!更妙的是,此地平平无奇,最易被敌人忽视,正所谓‘大巧若拙,大智若愚’!” 他又指向b点:“而b点袭扰,看似无关,实则乃神来之笔!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也!以b点之喧嚣,引诱敌军主力视线,使其放松对a点要道之警惕!大帅,此计环环相扣,简直是兵法之化境啊!” 林好听得一愣一愣的,内心疯狂吐槽:我特么就是随便指的啊!这老头儿也太能脑补了吧?不过……听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王大彪和黄嘉琪等人听完李墨涵的“权威解读”,顿时恍然大悟,看林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俺明白了!大帅英明!”王大彪用力点头,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俺这就带弟兄们去a点,保证把坑挖好,让小鬼子有来无回!” “属下领命!保证在b点闹他个天翻地覆!”黄嘉琪也激动地领命而去。 看着众人干劲十足地离开,林好默默擦了把冷汗:谢天谢地,又糊弄过去了……希望这次运气好点,别真指到鬼子窝里去。 第二天。 王大彪带着精心挑选的几十个土匪战士,悄无声息地埋伏在a点两侧的低矮灌木丛和临时挖出的浅坑里。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步枪上了膛,土制手榴弹拧开了盖放在手边,连发弩也拉满了弦。 而在远处的b点方向,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果然断断续续地传来,黄嘉琪带着人正跟一股前来探查的东岛伪军打得“热闹非凡”。 山下的渡边麻了果然收到了b点遇袭的消息。 “哼,果然来了!”他冷笑,“让搜索队缠住他们!主力注意隐蔽,准备迎接真正的大鱼!” 他认为b点的袭扰只是佯攻,林好的主力肯定会冲着辎重队来。 没过多久,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辎重队,在百十号伪军的护送下,慢悠悠地出现在了通往a点山坳的土路上。负责护送的伪军军官显然也听到了b点的枪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队伍也有些松散。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侧看似平静的山坡上,一双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距离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王大彪猛地从藏身处跳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刹那间,埋伏在两侧的土匪战士同时开火! “砰砰砰!”老旧的三八大盖、汉阳造喷吐着火舌! “嗖嗖嗖!”十几支连发弩射出密集的短箭! “轰!轰隆!”十几个黑乎乎的土制手榴弹冒着烟,被奋力投掷到伪军队伍中间炸开! 爆炸声、枪声、弩箭破空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响彻山坳! 伪军队伍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大乱!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遭到如此猛烈的伏击!前面的伪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一片,后面的想掉头跑,却被自己人的车辆堵住了去路。 王大彪一马当先,挥舞着大砍刀,带着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战士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杀啊!缴枪不杀!” 伪军本就士气低落,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里还有抵抗的意志?短暂的混乱抵抗后,大部分伪军扔下武器,抱头鼠窜或者跪地投降。 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 “纳尼?!辎重队在a点遇袭?全军覆没?!” 当消息传到临时指挥部时,渡边麻了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a点?!那个他认为最不可能有埋伏、甚至没有布置多少警戒的地方?!怎么可能?! 林好是怎么知道辎重队会走那条路的?他又是怎么算到自己会被b点的佯攻吸引注意力的? 难道……难道他真的能未卜先知?!一股寒意从渡边麻了的脊椎骨升起。这个林好,这个黑风寨,太诡异了!太可怕了! 他之前的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钻地”战术,现在看来,似乎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算计! “撤退……立刻给司令部发电……”渡边麻了的声音有些干涩,“报告:黑风寨匪首林好,战术诡异,指挥神出鬼没,难以预测,我军辎重损失惨重,部队疲惫,扫荡行动……暂停。建议……将其列为重点关注对象,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 他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着地图上那个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的黑风寨,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情绪。 这次扫荡,彻底失败了。 而那个叫林好的土匪头子,在他的心里,已经从一个“有点麻烦的蟊贼”变成了一个“极度危险且无法理解的对手”。 黑风寨,在经历了这次大规模扫荡后,不仅活了下来,反而通过一次精准的伏击,再次狠狠地咬了东岛军一口。 林好的“神机妙算”之名,将在东岛伪军中不胫而走。 但渡边麻了的报告,也意味着关东军高层将真正开始重视这个盘踞在深山中的“毒瘤”。 更大的压力,更残酷的战斗,正在酝酿。 而此刻的林好,看着王大彪他们兴高采烈地清点着缴获来的步枪、弹药和粮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妈的,运气真好……”他小声嘀咕,开始琢磨下一个问题,“粮食是多了点,但这铁矿石和煤炭啥时候能搞到手呢?总不能一直靠缴获吧?我的土味炼钢炉什么时候才能开工啊……” 第16章 小煤窑与土法炼钢炉 胜利的喧嚣过后,破庙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着土匪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兴奋。王大彪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伏击战的勇猛,手里还掂量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满脸横肉都在放光。 “妈的,这次干得漂亮!” “大帅神机妙算,小鬼子被打得屁滚尿流!” “有了这些家伙事儿,看谁还敢惹咱们黑风寨!” 土匪们七嘴八舌,兴奋劲还没过去。 林好靠在一根歪斜的柱子上,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步枪、弹药、粮食、还有几件被炸得破破烂烂的东岛军军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运气好?是,这次运气确实逆天。但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每次都靠瞎猫碰死耗子,靠李墨涵那张嘴把歪打正着吹成神机妙算吧? 这次渡边麻了吃了大亏,下次来的只会是更强的敌人,更猛的火力。光靠缴获来的这点破铜烂铁,还有那些动不动就炸膛的土制手榴弹,根本不够看。 “枪杆子里出政权……但这枪杆子也得是好钢造的才行啊。”林好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得有自己的家伙事儿,能稳定产出的那种。农具、武器、甚至更复杂的东西……都需要钢铁。 炼铁!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需要煤,需要铁矿石。 “彪哥,”林好站直身体,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咱们山寨人越来越多,光靠这点缴获和‘神薯’,长久不了。武器也得更新换代。” 王大彪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凑过来:“大帅,您说咋办?俺听您的!” “找矿。”林好言简意赅,“咱们这黑风山,连绵几百里,肯定有矿藏。特别是煤和铁。” 他回忆着一些模糊的地理知识,什么岩层走向、植被特征,但都太模糊了。 “找几个以前干过矿工,或者对山里石头路子熟的人来。”林好补充道,“告诉他们,找到有用的矿,重赏!” 命令下去,山寨里立刻行动起来。 一些曾经在小煤窑或铁矿干过苦力的流民被找了出来,组成几支勘探小队,由熟悉山林的土匪带路,开始在黑风山各处转悠。 林好也没闲着,他凭着记忆画了几种常见煤矿和铁矿石的简陋图样,让勘探队的人记在心里。 几天过去,消息零零散散传回,大多是些没用的石头。 就在林好快要失去耐心,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抢个地质学家的时候,一支勘探队兴奋地跑了回来。 “大帅!找到了!找到了!”领头的土匪气喘吁吁,脸上全是黑灰,手里却捧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西边那道山梁子后面,发现了一片‘黑石头’,能点着!” 煤! 林好精神一振,抓过一块煤掂量着,又用火折子点燃试了试。虽然是劣质的褐煤,杂质不少,但这绝对是煤!而且,根据描述,似乎还是个小型的露天煤矿! “好!太好了!”林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立刻组织人手,给我挖!要多少人给多少人,镐头不够就用铁锹,铁锹不够就用手刨!把那地方给我挖空!” 一声令下,黑风寨再次沸腾起来。几十号青壮年被派往西山梁,在林好的简单指导下,用最原始的方法开始了采煤。 镐头叮叮当当地敲击,土筐一筐筐地往外背,简陋的小煤窑很快成型。黑色的煤炭源源不断地运回山寨,堆积成一座小山。 有了煤,林好的目光自然投向了炼铁。他站在煤堆前,强烈的意念在脑中翻腾:“铁!我要炼铁!造枪!造炮!造农具!”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悄然激活。 模糊的记忆碎片涌现:大学金工实习课上看到的模型高炉、纪录片里古代炼铁的画面、甚至是一些关于化学反应的零星知识……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但都指向一个目标——建造一个能炼出铁水的炉子。 “李秀才!”林好喊道。 “大帅,老朽在。”李墨涵闻声而来。 “你去找找,看寨子里有没有什么古籍、杂记,写过怎么炼铁的,哪怕只言片语都行。” 李墨涵领命而去,很快抱来几本残破发黄的线装书。 林好翻看着,里面大多是些语焉不详的记载,什么“猛火锻铁”、“百炼成钢”,没什么实际操作价值。 但结合脑中的知识碎片,林好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构想。 他要造一个土高炉! 一个用泥土、石块和耐火砖(如果有的话,没有就用特殊黏土烧制)砌成的,极其简陋,充满“土味”的炼铁炉! 说干就干。 林好亲自画图(被李墨涵命名为《神工开物·冶铁篇》),指挥着铁匠和一帮土匪开始动工。 找黏土、和泥、砌炉膛、建鼓风口……一切都因陋就简。 没有耐火砖,就用筛选过的黄黏土混合碎石、草木灰,反复捶打压实,再用火烘烤。 没有鼓风机,就造了几个巨大的、需要几个人轮流拉拽的皮囊风箱,甚至还尝试用驴子拉动杠杆来带动。 炉子建起来了,一个歪歪扭扭、充满补丁、看起来随时可能垮塌的土黄色怪物。 “大帅,这……这玩意儿能炼铁?”王大彪看着这土疙瘩,满脸怀疑,“别到时候铁没炼出来,先把咱们自个儿给点了。” 其他土匪也是议论纷纷,怨声载道。 为了建这个炉子,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连吃饭的家伙都搭进去不少,现在看着这成果,实在让人没信心。 “烧钱玩意儿……”有人小声嘀咕。 林好没理会这些。 他指挥人把煤炭和找来的赤铁矿石(也是勘探队找到的,品位不高)按比例混合,又加入了石灰石作为助熔剂。 点火! 风箱开始呼哧呼哧地拉动,炉膛里的火焰越来越旺,将土制的炉壁烧得通红。 浓烟滚滚,热浪逼人。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炉子,大气不敢喘。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炉子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似乎不堪重负。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炉壁裂开一道缝隙,火星四溅!“快!堵上!和泥!”林好吼道。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把裂缝堵住。 又过了一会儿,“轰隆”一声,炉顶塌了一小块!土匪们吓得连连后退。 “妈的,我就说这玩意儿不靠谱!”王大彪骂骂咧咧,但还是指挥人赶紧抢修。 失败!第一次尝试,只炼出了一堆黑乎乎、沾满杂质的废渣。土匪们的怨言更重了。 李墨涵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大帅,此乃天意磨砺,成大事者必经之坎坷啊!” 林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堆废渣,眉头紧锁。问题出在哪?炉温不够?配比不对?鼓风强度不行?他根据失败的经验,开始调整。 加固炉壁,改进风箱结构,调整煤、矿石和石灰石的比例。 第二次点火! 失败!炼出来的还是渣。 第三次! 这一次,炉子坚持了更长时间,炉膛内的温度明显更高。 负责观察的土匪突然大叫:“流出来了!大帅!有东西流出来了!” 只见炉子底部预留的出铁口,一股暗红色、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出,带着炽热的气息和刺鼻的硫磺味! 铁水! 虽然颜色暗红,杂质肉眼可见,但这绝对是铁水! “成功了!成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大彪激动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土匪背上,差点把人拍趴下:“娘的!真炼出来了!大帅牛逼!” 李墨涵更是老泪纵横,语无伦次:“神迹!神迹啊!大帅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此乃我黑风寨万世基业之始啊!” 铁水流入预先挖好的沙模,冷却后凝固成一块块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的黑色铁块。 林好拿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粗铁,掂了掂。 很沉,很硬,充满了力量感。 虽然只是最劣质的生铁,离炼钢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这是黑风寨自己炼出来的第一块铁! 这是工业的萌芽,是希望的种子。 看着土匪们欢呼雀跃,看着李墨涵激动地准备再写一篇“雄文”,林好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妈的,总算成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目光投向那座还在冒着烟的土高炉。 有了煤,有了铁,接下来……该造点什么好呢? 一个简陋的铁匠铺? 还是……更刺激的东西? 第17章 机械修理铺与武器仿制 土高炉的余温还在炙烤着空气,混合着煤烟和铁水特有的硫磺味,久久不散。 土匪们围着那一堆堆刚冷却下来的、形状各异、疙疙瘩瘩的粗铁块,摸摸这个,敲敲那个,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 这玩意儿,沉甸甸、黑黢黢,却比抢来的金银更能让他们安心。 “大帅!这铁疙瘩是硬!就是忒丑了点!”王大彪拿起一块最大的,在手里抛了抛,咧着大嘴,“能砸死个人!” “能砸人,也能救人。”林好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看着那座还在冒烟的土高炉,眼神里有种自己都说不清的狂热,“光有铁还不够,得把它变成咱们需要的家伙事儿。” “家伙事儿?”王大彪眼睛一亮,“大帅您的意思是……造枪?!”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林好指着那些粗铁,“先让铁匠们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玩意儿捶打成好用的犁铧、锄头、斧子、锤子。寨子里几百张嘴等着吃饭,开荒的家伙得跟上。” 命令传下去,山寨里仅有的几个铁匠立刻被召集起来。他们看着那些劣质生铁,起初也是愁眉苦脸。这铁太脆,杂质又多,锻打起来火星四溅,还容易断裂。 但在林好的“指点”(其实就是回忆模糊的金属热处理知识,比如反复锻打、淬火什么的,说得磕磕巴巴)和重赏的刺激下,铁匠们还是硬着头皮干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很快响彻了破庙附近临时搭建的铁匠棚。火炉烧得通红,汗水浸湿了铁匠们的破布衣裳。失败了好几次,耗费了不少粗铁和煤炭后,第一批“黑风寨造”的农具终于出炉了。 犁铧比以前缴获的更厚重,虽然看着粗糙,但试用下来,确实更耐磨;锄头和斧头也勉强堪用。王大彪拿着一把新打的斧头,试着砍了砍木桩,砰砰作响,木屑纷飞。 “嘿!还真行!比俺以前用的那把破斧子强多了!”他兴奋地嚷嚷。 解决了部分农具问题,林好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上次战斗中损坏的武器,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挺枪管有些变形、供弹板也卡死的歪把子机枪。 “大帅,这玩意儿彻底废了。”一个懂点枪械的土匪摆弄着歪把子,摇头道,“小鬼子的东西精贵,咱们这儿缺胳膊少腿的,修不好。” “修不好也得修!”林好斩钉截铁地说,“扔了?那是资敌!给我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需要一个专门的地方来干这活。 “彪哥,找几个手巧的木匠、铁匠,再腾个屋子出来,咱们搞个修理铺。”林好吩咐道。 很快,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黑风寨机械修理铺”就在破庙旁的一个小偏殿里挂牌成立了。里面只有几件缴获来的锉刀、锤子、老虎钳,更多的是铁匠们自己打制的简陋工具。 几个被挑出来的铁匠、木匠看着那挺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歪把子机枪零件,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林好也头大。他脑子里关于歪把子的记忆,只有一些模糊的结构示意图和电影里的印象。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搞定它”的意念,一些零碎的机械原理、杠杆、弹簧、齿轮(虽然没有)的简化图像在脑中闪烁。 “这个零件,用咱们炼的铁,照着这个样子打一个试试。”林好拿起一个变形的销钉,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形状。 “这个弹簧,找韧性好点的铁条,烧红了,缠在这个木棍上,试试能不能做出差不多的弹性。” “供弹板卡死,看看是不是这里变形了?用锤子,垫着木块,小心地敲回去……” 林好一边回忆,一边比划,一边指挥。 铁匠们将信将疑地动手。用土法炼制的铁材质不行,打出来的零件精度差得离谱,不是太脆就是太软。反复试验,反复失败。 一个零件可能要报废好几块铁料才能勉强成型。木匠则负责修复枪托和一些非关键部位。 整个修理铺里弥漫着一股烧红的铁味、动物油和汗臭味。 王大彪来看了几次,每次都看到林好和几个工匠满手油污,对着一堆废铁较劲,不由得嘀咕:“大帅,要不还是算了吧?这玩意儿比娘们还难伺候!” “闭嘴!”林好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正在用锉刀打磨的小零件,“快了,就快好了。” 又过了两天,在报废了不知多少材料,耗费了无数心血后,那挺歪把子机枪竟然奇迹般地被重新组装了起来! 虽然枪身上布满了粗糙的焊接(其实是铆接)痕迹,新换的零件和原来的格格不入,整个枪看起来就像个缝合怪,但它确实被组装起来了! “试试!”林好深吸一口气,亲自将一个弹夹(也是修补过的)装了上去,拉动枪栓。 咔嚓! 枪栓顺利复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大彪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林好将枪口对准远处一个废弃的土堆,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断断续续、略显嘶哑的枪声响起!虽然声音不如原装那么清脆有力,射速也似乎慢了一些,中间还卡顿了一下,但它确实打响了!土堆上被打得尘土飞扬! “响了!响了!真他娘的响了!”王大彪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铁匠,“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 工匠们也爆发出欢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喜悦和自豪。他们竟然真的把小鬼子的“铁疙瘩”给修好了!林好长长舒了口气,放下枪,感觉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谢天谢地,又没炸……”他心里嘀咕。 李墨涵闻讯赶来,看到这挺“浴火重生”的歪把子,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围着枪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油污、一脸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工匠们,当即提笔,在一块木板上奋笔疾书: “鬼斧神工夺造化,废铁亦能放光华!” “大帅点化顽石意,终将利器安天下!” 写完,还意犹未尽地对众人拱手:“诸位师傅,你们今日之功,不亚于古之匠神!此乃大帅‘变废为宝、点石成金’之神谕的体现啊!老朽佩服!佩服!” 修复歪把子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给了林好更大的信心。 他立刻下令:“既然能修,那就能仿!先从简单的开始,三八大盖的撞针、弹簧,还有咱们用的手榴弹弹体,都给我尝试着造!料不够就用咱们自己炼的铁!” 命令一下,修理铺立刻变成了简陋的“兵工厂”。 虽然技术落后,材料低劣,成品率惨不忍睹,造出来的零件更是粗糙不堪,但黑风寨的“土法军工”体系,就这样在一片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磕磕绊绊地起步了。 这意味着,他们对外部武器的依赖性,开始降低了。 林好看着忙碌的工匠们,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接受李墨涵“精神洗礼”的队列,若有所思。 人才是根本。 他在那些满手机油的年轻人眼中,看到了一种不同于土匪的、专注的光。 黑风寨,不仅有了能填饱肚子的“神薯”,有了能换取物资的土盐土糖土肥皂,有了能炼铁的土高炉,现在,甚至能自己修理和仿制部分武器零件了。 实力,正在这片贫瘠的山林里,悄无声息地积累着,如同种子在地下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18章 吞并小山头,黑土地霸主初显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成了黑风寨新的背景音,比土匪们的呼喝和操练声更让人心安。 林好站在“兵工厂”门口,看着几个年轻学徒满手机油,小心翼翼地用土制锉刀打磨着一个撞针雏形,眼神专注。 旁边,刚出炉的一批手榴弹壳堆在地上,黑黢黢的铸铁疙瘩,表面粗糙,甚至能看到砂眼,但比起空着手,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人越来越多了。下河套村交易后,周边活不下去的流民、破产农民,甚至一些被打散的散兵游勇,都拖家带口地往黑风山涌。 原本还算宽敞的山寨,现在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吃饭要排长队,睡觉的地方都紧张,连训练的场地都显得捉襟见肘。 “大帅,人是多了,可地方不够用了啊!”王大彪看着操场上挤挤挨挨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皱着眉头,“再这么下去,撒泡尿都得排队!” 李墨涵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大帅,古语云,地广则粮足,粮足则兵强。如今我黑风寨兵精粮足(虽然主要是神薯),士气高昂,正是开疆拓土,奠定万世基业之时啊!” 林好瞥了李墨涵一眼,心想这老头又开始给他戴高帽了。 不过,他说得对。地方太小,不仅住不下,也没战略纵深。万一鬼子再来一次大规模扫荡,连个腾挪躲闪的地方都没有。而且,炼铁需要更多的煤,更多的矿石,开荒需要更多的土地。 扩张,势在必行。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挂着的简陋地图,那是他凭记忆和土匪们的描述画出来的,标注着黑风山周边的地形和几个小势力。 “彪哥,这附近,有几个不怎么安分的小山头吧?”林好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标记点。 “有!西边有个野狼坡,头领叫‘独眼狼’,百十号人,以前跟咱们抢过道。”王大彪立刻来了精神,“东边还有个黑石岭,南边有个蛤蟆滩,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瘪三!” “嗯。”林好点点头,“人多了,地方小了,得给弟兄们找点新地盘。” 他顿了顿,看向王大彪和李墨涵:“咱们不能总关起门来过日子。这样,彪哥,你带上几个人,再带上点咱们自产的盐和几袋‘神薯’,先去一趟野狼坡。” “带盐和神薯?”王大彪一愣,“大帅,去砸场子,带这些干啥?直接干他娘的就完了!” “先礼后兵。”林好摆摆手,“告诉那个独眼狼,愿意归顺咱们黑风寨的,以后有盐吃,有神薯管饱,寨子里的规矩入伙就是兄弟。不愿意的……” 林好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请他们挪挪窝。” 李墨涵抚掌赞叹:“大帅此乃王道霸道并用之策!先示之以恩,晓之以理;若其冥顽不灵,再施以雷霆手段,令其知晓天威!妙!实在是妙啊!” 王大彪虽然还是觉得麻烦,但林好的命令他从不违抗,瓮声瓮气地应道:“明白了!俺这就去!” 王大彪挑了二十个精干的弟兄,带上几袋粗盐和几麻袋“神薯”,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野狼坡。 野狼坡的土匪远远看到王大彪一行人,顿时紧张起来,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独眼狼站在寨门口,看着王大彪和他身后那些穿着统一颜色(虽然是杂色布染的)号坎、精神头明显不一样的黑风寨土匪,心里直打鼓。 “王大彪!你带人来我野狼坡,想干什么!”独眼狼色厉内荏地吼道。 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独眼狼,别紧张。俺们大帅说了,给你们送点好东西来。” 他一挥手,身后的弟兄将盐和神薯放在地上。 “这是……盐?”独眼狼看着那灰扑扑的粗盐,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盐比金子还精贵! “还有这个,叫神薯,咱们黑风寨自己种的,管饱!”王大彪拍了拍麻袋。 独眼狼咽了口唾沫,狐疑地看着王大彪:“你们……什么意思?” “俺们大帅说了,愿意跟着咱们干的,这些就是见面礼,以后顿顿有盐吃,神薯敞开肚皮造!不愿意的……”王大彪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独眼狼脸色变了又变。 黑风寨最近的名头太响了,又是种出神粮,又是打退鬼子,现在连盐都能自己搞出来? 他看着那些盐和神薯,又看看王大彪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汉子,心里犹豫不决。 归顺?以后就得听林好的了。不归顺?看王大彪这架势,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就在独眼狼犹豫之际,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咚!咚咚!”像是打雷,但比雷声更集中,更猛烈!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断断续续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哒哒哒!哒哒——哒!” 野狼坡的土匪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趴在地上。 “怎么回事?打雷了?” “不是雷!是枪声!是小鬼子的歪把子!”有识货的土匪惊恐地叫道。 独眼狼脸色惨白,他听出来了,那是机枪的声音! 还有那奇怪的轰鸣声,是什么玩意儿? 王大彪嘿嘿一笑,朝着山下努努嘴:“俺们大帅说了,怕你们不信,让你们听听响儿。那是咱们修好的歪把子,还有咱们自造的‘神薯炮’。” “什么?你们连歪把子都能修好?还有炮?”独眼狼彻底懵了。 紧接着,山坡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口号声,一支大约百人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扛着长短不一的武器,从山坳里开阔地带走过,虽然装备杂乱,但队列严整,气势惊人。 独眼狼看着那整齐的队列,听着那震慑人心的枪炮声,再看看眼前王大彪带来的盐和粮食,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思也烟消云散了。 这还打个屁啊! 人家连机枪大炮(虽然是土豆炮)都有了,兵也练得跟官军似的,自己这百十号乌合之众,塞牙缝都不够! “降了!我降了!”独眼狼把手里的破刀往地上一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大哥!不!彪哥!我独眼狼服了!我愿意带着弟兄们归顺黑风寨!听林大帅号令!” 王大彪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起来吧!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 兵不血刃,拿下野狼坡。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山头。黑风寨不仅能打鬼子,能种地,能炼铁,能修机枪造大炮(传闻总是会夸大),还愿意招安给粮给盐!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还没等王大彪带人去“友好访问”,东边的黑石岭和南边的蛤蟆滩就主动派人前来,表示愿意归附。 林好照单全收,派出李墨涵带着几个讲武堂的“优秀毕业生”前去接收改编,建立分寨。几个山头连成一片,以黑风寨为核心,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根据地雏形。 控制区内的人口激增到数千人,可耕种的土地和潜在的资源也大大增加。黑风寨,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山匪窝,俨然成了一方不可忽视的势力。 “林大帅一统黑风山,威震辽东!” “听说林大帅有经天纬地之才,点石成金之能!” “跟着林大帅,有饭吃,有盐啃,还能打鬼子!” 各种各样的传闻在周边地区流传,林好的名字,开始带上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色彩。 有人私下里,已经开始称呼他为这片黑土地上悄然崛起的“新霸主”。 林好对此毫无感觉,他正忙着规划新地盘的土地分配和干部任命,脑子里想的是下一季神薯的种植面积和土高炉的扩建问题。 然而,黑风寨的急剧扩张,终究还是惊动了某些人。 奉天,伪满洲国某县城的保安司令部里。 一个穿着伪满军服的胖翻译官,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满头大汗。 “哈伊!哈伊!太君!卑职明白!黑风山的土匪……不,不是土匪,是一股有组织的武装!扩张很快!对!对!已经威胁到皇军的治安了!” “哈伊!卑职立刻组织!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保安队!一定!一定配合皇军,彻底剿灭这股顽匪!请太君放心!” 挂了电话,翻译官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他妈的!一个土匪窝,还真想翻天不成?传我命令!集合队伍!这次,一定要把那个什么狗屁林好,连同他的黑风寨,给我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一场更大规模的“剿匪”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刚刚稳固下来的黑风寨根据地,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第19章 运动防御战,伪满军的噩梦 山雨欲来风满楼。 黑风寨刚刚吞并周边几个山头,地盘扩大,人口激增,正是百废待兴,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一个坏消息如同冰雹般砸了下来。 “大帅!山下来报,狗日的伪满保安队集结了!好几千人!还有东岛顾问跟着,听说……听说还带了炮!”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土匪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厅,脸色煞白。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大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他娘的!上次没打疼他们!这次还敢来?大帅,点齐人马,俺带弟兄们下山干他个稀巴烂!” 李墨涵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彪将军稍安勿躁。敌众我寡,装备亦有差距,硬拼非上策。大帅,依老朽之见,当避其锋芒,诱敌深入,再图良策。” 林好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几千人,还有炮……这可不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了。 硬拼?拿头去拼吗?自己这边满打满算能拉出去打仗的也就千把号人,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刚修好的歪把子还没捂热乎呢。 “不能硬拼。”林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集中了精神,“敌人多,咱们少;敌人装备好,咱们装备差。这是明面上的。” 他站起身,走到简陋的地图前,目光扫过黑风山连绵起伏的山势。 “但是,这山是咱们的地盘!每一条沟,每一道坎,咱们都比他们熟!咱们的人心齐,士气高!这是咱们的优势!” 林好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咱们不跟他们在大路上碰,把他们放进来,拖进来!在这大山里,跟他们好好玩玩!” 他看向王大彪:“彪哥,你带一部分精锐,在外围跟他们接触,打几枪就跑,把他们往西边那条乱石谷里引!” 他又看向李墨涵:“李先生,组织人手,把外围村寨的粮食、能带走的东西,全部转移进核心据点!一口吃的,一根线头,都不能留给敌人!这叫坚壁清野!”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小头目,包括黄嘉琪:“其他人,加固山寨防御,在敌人可能经过的山路上,给我把吃奶的劲都用上,挖坑!埋雷(土制)!设陷阱!滚石檑木都准备好!” 李墨涵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啊!大帅此乃‘诱敌深入,聚而歼之’之策!先示敌以弱,骄其心;再以地利消耗其力,疲其师;最后集中优势兵力,一战定乾坤!深合兵法要义!高!实在是高!”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说我就是想利用地形打游击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高大上了?但他没反驳,默认了李秀才的“解读”。 “都听明白了吗?”林好沉声问道。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对林好的信任和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决绝。 黑风寨根据地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轰然运转起来。妇孺老幼齐上阵,背着粮食,赶着牲口,向着山寨深处转移。青壮年们则在各个要道山口挥汗如雨,挖掘陷阱,布置障碍。 土制的地雷(用黑火药和铁砂碎石填充的瓦罐或铁盒),伪装巧妙的绊索陷阱,巨大的滚石檑木被推上悬崖边缘,只等敌人进入死亡区域。 几天后。 由伪满保安队和少量东岛军组成的“剿匪”大军,在那个胖翻译官(现在是副指挥)的带领下,耀武扬威地开进了黑风山地界。 数千人的队伍,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步枪、机枪,甚至还有几门迫击炮,看起来声势浩大。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空荡荡的村庄和死寂的山林。 “八咔!人呢?土匪都死哪里去了?”带队的东岛军顾问,一个名叫佐佐木的曹长,看着空无一人的村落,烦躁地骂道。 胖翻译官连忙哈腰:“太君息怒!这些土八路肯定是闻风丧胆,躲进深山老林里去了!咱们只要一路搜剿,定能将他们……”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里突然响起零星的枪声! “砰!”一个走在队伍前面的伪军士兵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了下去。 “敌袭!敌袭!”队伍顿时一阵骚乱。 “稳住!开火还击!”伪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然而,枪声只响了几下,就消失了。等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过去,除了几枚弹壳,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不断上演。伪满军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山里乱转,时不时就从暗处飞来冷枪,或者踩中陷阱,掉进坑里,被滚石砸中。 王大彪带着他那支精锐小队,如同山里的幽灵,利用熟悉的地形,打完就跑,绝不恋战,把这支庞大的“剿匪”部队搅得心神不宁,疲惫不堪。 “他娘的!这些黑风寨的耗子,真能钻!”胖翻译官抹着汗,气喘吁吁地抱怨。 佐佐木曹长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群看不见的鬼魂作战,部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尤其是那些伪军,已经开始出现畏战情绪。 终于,在王大彪“恰到好处”的引诱下,伪满军的主力被一步步引入了林好预设的战场——西边的乱石谷。 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树木茂密,是天然的伏击场。 当伪满军大队人马如同贪吃的蛇一般,将身体的大半都探入谷中时,信号响了! “咚!咚咚!”不是惊雷,而是黑风寨特产——“神薯炮”开火了!虽然准头堪忧,但那巨大的声响和漫天飞舞的土豆泥(偶尔夹杂着石块),足以造成巨大的心理威慑! 紧接着,谷口和谷尾方向同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轰隆! 那是预先埋设的大量土炸药被引爆了,烟尘弥漫,碎石横飞,硬生生将狭窄的谷道炸塌,堵死了伪满军的进退之路! “中计了!”佐佐木曹长脸色瞬间惨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侧的山壁上,突然冒出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弩口! “开火!” 随着林好一声令下(通过旗语和铜锣传递),埋伏已久的黑风寨战士们,将所有的怒火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哒——哒!”那挺被修复的歪把子机枪,发出嘶哑而致命的咆哮,子弹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拥挤的伪军队伍中,瞬间扫倒一片! 掷弹筒手熟练地将土制榴弹塞进炮口,“嗵嗵”地发射出去,在敌群中炸开一团团烟火。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寻找掩护的敌人。更有无数黑乎乎的土制手榴弹,冒着烟被扔下来,爆炸声此起彼伏! 步枪的射击声,土匪们的呐喊声,伪军的惨叫声、哭喊声、军官的命令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石谷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伪满军彻底乱了套。 他们被堵在狭长的谷底,进退不得,两侧是居高临下的猛烈火力,头顶是不断落下的手榴弹和弩箭,身边是不断倒下的同伴。 建制被打乱,指挥彻底失灵。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互相践踏,只想着逃命,哪里还有半点抵抗意志? “冲出去!给我冲出去!”胖翻译官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扯着嗓子尖叫,声音都在发抖。 佐佐木曹长拔出指挥刀,试图组织抵抗,但很快就被几支冷箭钉死在地上,死不瞑目。 “弟兄们!跟我冲!活捉那个胖翻译官!” 就在敌人阵脚大乱之际,王大彪带着一支由精锐土匪组成的突击队,如同猛虎下山,从一个隐蔽的侧面缺口直插而下,目标直指敌人的临时指挥部! 他们手持砍刀、步枪,甚至还有几把缴获的冲锋枪,一路砍杀,势不可挡! 胖翻译官看到凶神恶煞的王大彪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武器,跪地求饶:“好汉饶命!饶命啊!我是被逼的!都是东岛人逼我来的!” 王大彪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用枪托狠狠砸晕,然后大手一挥:“绑了!带走!”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 当夕阳将山谷染成血红色时,枪声终于渐渐平息。乱石谷内,尸横遍野,哀鸿遍地。伪满军大败亏输!被歼灭、打散的敌人超过一半,剩下的要么投降,要么溃逃。 黑风寨大获全胜!清点战场,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步枪数百支,轻重机枪好几挺,还有那几门让林好眼馋的迫击炮!俘虏更是抓了数百人,哭爹喊娘地跪在地上。 但最大的收获,是在被端掉的指挥部里找到的一样东西——一部完好无损的军用电台!当林好看着那部带着天线的铁盒子时,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可比几门迫击炮金贵多了!这是连接外部世界的耳朵和嘴巴啊!乱石谷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辽东大地。 数千伪满军,在东岛军顾问的指挥下,携带重武器,气势汹汹地去“剿匪”,结果被打得丢盔弃甲,指挥官被俘,东岛军顾问毙命! 黑风寨林好的名字,一夜之间,从一个地方土匪头子,变成了震动一方的枭雄! “东北巨匪”? 不,在许多挣扎求生的老百姓和暗中抵抗的爱国者眼中,这个名字,更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黑土地的明灯”! 消息层层上报,不仅让伪满洲国的高官们震怒惊恐,连远在奉天的关东军司令部,也收到了一份关于“黑风山林好部”威胁等级急剧提升的紧急报告。 第20章 电台风波 乱石谷大捷的喧嚣还未散尽,那部从伪军指挥部缴获的军用电台,就被几个土匪小心翼翼地抬回了黑风寨的议事厅。 “这啥玩意儿?铁疙瘩还会叫唤?” “听俘虏说,这叫电台,千里之外都能说话!” “吹牛吧?比咱大帅的神薯还神?” 土匪们围着那部黄铜和铁皮包裹、带着一堆旋钮和天线的机器,伸长脖子,啧啧称奇,像是围观刚出土的古董。 王大彪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冰凉的金属外壳,瓮声瓮气地问:“大帅,这玩意儿咋用?能对着它喊,让山下的鬼子滚蛋不?” 林好看着那部电台,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却故作平静。 电台!这可是现代信息战的鼻祖级装备!有了它,黑风寨就不再是聋子瞎子,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甚至…能把自己的声音传出去!这价值,比那几门迫击炮高太多了! 他内心狂喜:“卧槽!诺基亚都没这么硬核!这波血赚!”但兴奋劲儿刚过,一个冰冷的事实摆在面前。 林好环视一圈,王大彪一脸憨厚,李墨涵捻着胡须若有所思,黄嘉琪眼神里透着好奇,其他土匪头目更是满脸茫然。 他清了清嗓子:“谁…谁会用这东西?”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李墨涵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电台上的日文标识,眉头紧锁:“此物构造精巧,似蕴含某种机关之术。待老朽研究一番…” 林好嘴角一抽。 指望李秀才?他怕是能从这玩意儿里研究出周易八卦来。 “算了。”林好摆摆手,“彪哥,去俘虏营里问问,有没有人见过或者用过这东西!特别是那个胖翻译官,给我重点审!” 同时,他又看向李墨涵:“李先生,电台旁边应该有说明书之类的册子,你也找找,看看能不能…连蒙带猜,弄懂点啥。”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黑风寨上下,连同刚刚收编的几个山头,都开始寻找懂无线电的人。然而几天过去,一无所获。 胖翻译官被王大彪吓得尿了裤子,赌咒发誓只见过长官用,自己连碰都不敢碰。 李墨涵倒是找到了一本小册子,全是东岛文,他对着那蝌蚪似的文字苦思冥想,时而摇头晃脑,时而提笔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嗯…此‘频率’二字,莫非是指声调高低?‘呼号’…莫非是某种口令?” 林好看着李秀才那副“砖家”模样,只觉得脑壳疼。 就在林好几乎要放弃,准备把这电台当废铁回炉时,一个负责看管俘虏的小头目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大帅!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啥了?”林好精神一振。 “一个俘虏!伪军的小兵,叫赵二狗!他说他被抓壮丁前,在奉天城里的洋行无线电修理铺当过学徒,摆弄过这玩意儿!” 林好猛地站起来:“快!把人带过来!” 很快,一个瘦小、穿着破烂伪军服、满脸惶恐的年轻人被带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帅饶命!小的真没干过坏事!是被抓来的啊!” “起来说话。”林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你叫赵二狗?听说你懂这玩意儿?”他指了指电台。 赵二狗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电台,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道:“回…回大帅,小的在铺子里跟着师傅学过一点皮毛,拆过,也装过,知道…知道大概怎么开机,怎么调频道…有译码本也知道怎么翻译...” 林好眼睛大亮,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 “好!太好了!”他走上前,拍了拍赵二狗的肩膀,“从现在起,你不用当俘虏了,跟着我干!只要你能把这电台弄响,弄明白,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伪军里强一百倍!” 赵二狗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谢大帅!谢大帅!小的…小的给大帅磕头了!” 于是,在黑风寨简陋的议事厅里,一场别开生面的“无线电技术攻关”开始了。 林好凭借着来自后世对无线电原理的模糊认知进行“宏观指导”,赵二狗负责具体操作和技术细节,李墨涵则在一旁捧着日文说明书,时不时根据自己的“理解”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大帅,师傅说这叫真空管,得先预热…”赵二狗小心翼翼地拨动着开关。 “嗯…这个旋钮,李先生说对应‘乾坤’之位,莫非是调音量的?”林好摸着下巴猜测。 “非也非也,”李墨涵摇头晃脑,“依老朽看,此乃调节‘气场’,接收天地灵讯之关键!” “滋啦…滋啦…” 几天后,在烧坏了几个零件,经历了数次短路冒烟之后,那台沉寂的电台终于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滋……滋啦…滴滴…滴滴...” 虽然信号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的杂音,谁也听不懂具体内容,但成功接收到信号的事实,还是让在场的三人兴奋不已! “响了!真的响了!”赵二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李墨涵抚须赞叹:“大帅运筹帷幄,此铁盒竟真能沟通千里,堪称神器!堪称神器啊!” 林好则眯起了眼睛,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能收听,就能分析敌人的动向。 那…能不能冒充敌人发报呢? 比如,给附近的东岛伪军据点发个假命令,让他们互相攻击?或者谎报军情,把他们调到错误的地方? 战略欺骗!信息干扰! 虽然技术还不成熟,赵二狗这点皮毛远不足以支撑复杂的操作,更别提破译密码了,但这个方向,让林好看到了另一种克敌制胜的可能! “二狗,继续摸索,把我们能收到的所有频率,还有他们的呼号,都记下来!”林好吩咐道,“李先生,你也别闲着,既然这玩意儿能说话,咱们自己也得有一套外人听不懂的说法。你研究研究,用咱们山寨的黑话,结合点古文啥的,编一套‘密码本’出来,以后咱们自己人用无线电联络,就用这个!” 李墨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感觉自己肩负重任:“大帅放心!老朽定当借鉴《孙子兵法》之虚实篇,再融入我黑风寨之特色,创制一套独一无二的‘黑风密语’!” 他甚至想到了用“神薯”的不同形态来代表不同的紧急程度,比如“新鲜神薯”代表安全,“风干神薯”代表警戒,“发芽神薯”代表遭遇小股敌人,“牛粪状神薯”则代表…遭遇大股日军! 就在黑风寨为了这部电台忙得热火朝天,并且开始尝试解读和利用信息的时候。 随着势力范围的扩张,黑风寨的巡逻哨卡,已经悄然推进到了更北边,靠近那条蜿蜒的界河。 河对岸,是白熊联邦的远东边境。这天,一支黑风寨的巡逻队,在一个可以俯瞰界河的山坡上停了下来。带队的小头目举起望远镜,习惯性地观察着对岸。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视野中,出现了一队穿着土黄色军装、戴着船形帽、背着莫辛纳甘步枪的士兵。是白熊联邦边防军! 几乎在同时,对岸那队白熊联邦巡逻兵也发现了他们。阳光下,双方的望远镜镜头反射着冷冽的光。隔着不算宽阔的界河,两支分属不同阵营、语言不通、目的不明的武装力量,遥遥相望。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喊话,没有射击,只有沉默的对峙和审视。风吹过山岗,带来一丝冰冷的寒意。黑风寨的哨兵握紧了手中的汉阳造,手心微微出汗。 对面的白熊联邦士兵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注视着这群突然出现在边境线上的“不明武装”。 他们刚刚收到情报,这片山区最近冒出了一股非常能打的中国“土匪”,连东岛关东军和伪军都在他们手下吃了大亏。 现在看来,传言不虚。双方的第一次“凝视”,充满了警惕、试探,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这位强大的“北方邻居”,会对黑风寨抱有怎样的态度?是敌?是友? 第21章 土豆外交和边境摩擦 自从那次界河边的遥遥“对视”之后,黑风寨的巡逻队撞见河对岸白熊联邦边防军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双方就像约好了一样,总能在某个山头、某段河岸不期而遇。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比山还高,比河还宽。最初的几次,气氛总是剑拔弩张。黑风寨的土匪们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眼神凶悍,那是常年刀口舔血养成的本能。 对岸的白熊联邦士兵同样不含糊,莫辛纳甘步枪的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这边,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是冰雪般的冷漠。 偶尔,双方距离近了,听不懂对方的喊话,只能靠着比划和眼神交流。一个黑风寨的小头目试图用手指比划“我们只是路过”,结果被对面误解为挑衅,差点没当场擦枪走火。 消息传回黑风寨,林好听着汇报,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北边的邻居,态度不明啊。既不像小鬼子那样上来就打,也不像能好好说话的样子。 白熊联邦方面,远东边防军的指挥部里,关于这支突然活跃在中国边境地区的“土匪”武装的报告也堆积了起来。 “战斗力强悍,能击败东岛军和伪军。” “装备混杂,有老旧的汉阳造,也有缴获的东岛式武器。” “行踪诡秘,似乎熟悉山地作战。” “……偶尔会隔着河扔烤熟的不明块茎过来,气味古怪。”指挥官看着报告,尤其是最后一条,表情有些古怪。这伙人到底是干嘛的?抗日队伍?地方军阀的新花样?还是东岛人搞的鬼?必须搞清楚! 林好这边,也在琢磨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人家背后是白熊联邦老大哥,装备碾压。但也不能太怂,不然人家以为你好欺负,说不定哪天就越境“剿匪”了。 “传我命令,”林好对负责边境巡逻的头目说道,“以后再碰上,别咋咋呼呼的。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别露怯。把咱们缴获的歪把子、三八大盖都亮出来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泥捏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下次再碰上,试试看…能不能送点东西过去,表达点…嗯…善意?” “送啥?”头目一脸懵逼。 林好想了想,目前山寨能拿得出手的特产,好像也就那几样。 “就…神薯吧。烤熟的。” 于是,几天后的一次例行“偶遇”中,黑风寨的巡逻队远远地停下脚步。 在白熊联邦士兵警惕的注视下,一个胆大的土匪从怀里掏出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块状物,用力朝着河对岸丢了过去。 “噗通、噗通”几声,烤神薯落在对岸的泥地上。 白熊联邦巡逻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用靴子尖踢了踢那黑乎乎的东西,又蹲下身闻了闻。 一股混合着焦糊和泥土腥气的怪味扑鼻而来。 他皱了皱眉,挥挥手,示意士兵们不要碰。 显然,这第一次的“友好”尝试,效果不佳。然而,边境线犬牙交错,摩擦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又过了几天,黑风寨一支由黄嘉琪带队的狩猎小队,为了追一头受惊的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进了林子深处。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按住猎物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似乎…越过了平时活动的那条山沟。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名端着枪的白熊联邦士兵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枪口直指他们。 坏了!越界了!黄嘉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示意手下别动。双方语言不通,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一个年轻的白熊联邦士兵大概是想收缴他们的猎枪,伸手去夺。 黄嘉琪的手下也是火爆脾气,哪肯吃亏,一把推开了对方。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双方立刻推搡起来,拉扯中,一个白熊联邦士兵的船形帽被打掉在地。 “咔嚓!”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黄嘉琪头皮发麻,眼看就要失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负责附近区域巡逻的王大彪带着人闻讯赶到了。 “住手!都给俺住手!”王大彪人未到,声先至,嗓门震得林子嗡嗡响。他分开人群,挡在中间,看着怒目而视的白熊联邦士兵,又瞪了一眼自己那几个惹事的手下。 “彪…彪哥,他们先动手的!”黄嘉琪的手下还想辩解。 “闭嘴!”王大彪吼道。 他转过身,面对那几个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白熊联邦士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了他的“外交”表演。 他先是指了指地上的狍子,又指了指自己人跑过来的方向,双手连连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误会!误会!打猎!追…追过来的!” 白熊联邦士兵们皱着眉头,显然听不懂。王大彪急了,忽然想起了大帅之前的吩咐。他连忙从一个手下怀里掏出几个温热的烤神薯,往前一递,咧着大嘴:“吃!吃!好东西!尝尝!” 领头的白熊联邦军官看着王大彪手里那黑不溜秋、形状酷似某种排泄物的玩意儿,又看了看王大彪那张写满“憨厚”和“急切”的脸,犹豫了一下。 旁边一个胆子大的年轻士兵,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好奇,伸手接过来一个。他迟疑地看了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子独特的土腥气让他皱了下眉。 但在王大彪期待的目光下,他还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入口的瞬间,他愣住了。外皮微焦,内里却意外的清脆,淀粉的甜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原始风味在口中散开。 他咀嚼了几下,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几口就把那个神薯吃完,甚至还舔了舔手指,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王大彪手里剩下的。 王大彪一看有戏,赶紧把剩下的也塞了过去。其他几个白熊联邦士兵见状,也纷纷伸手。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几个烤神薯,诡异地缓和了下来。 虽然语言依旧不通,但至少,枪口放下了。这次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事件,很快就通过各自的渠道上报了上去。白熊联邦边防军的指挥官看着报告,尤其是关于那神奇的“烤土豆”的部分,哭笑不得。 用这玩意儿“贿赂”边防军?这伙土匪的路数,还真是清奇。 不过,从对方主动“送礼”的行为来看,似乎…真的没有敌意? 而在黑风寨的议事厅里,林好听完王大彪手舞足蹈、添油加醋的汇报,也是哭笑不得。神薯外交?亏彪哥想得出来! 但也让他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沟通方式。老是这样靠比划和送土豆,迟早要出事。 而且,如果能和这位“北方邻居”搭上线,哪怕只是建立一点点默契,对于牵制南边的东岛人,甚至获取一些急需的资源,都可能有巨大的帮助。 他正苦思冥想,旁边的李墨涵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了。 “大帅,古人云,‘通商可以弭兵’。老朽观那北邻之军,虽装备精良,然其地处苦寒,想必物资亦非充裕。或可…以我山寨之特产,如那神薯、精盐、皂角(土肥皂),尝试与之交易,换取我等所需之物?” 李秀才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好的思路! 对啊!贸易! 老毛子那边天寒地冻的,冬天肯定缺吃的,也缺日用品! 咱们这儿的土豆…不,神薯,还有盐巴、肥皂,对他们来说,说不定真是好东西! 用这些玩意儿,换点他们用不上或者淘汰的武器弹药?或者弄点柴油、煤油?甚至是一些工业设备零件? 地下贸易!边境走私! 林好越想眼睛越亮! 这事儿要是能成,黑风寨的发展就能插上翅膀了! “李先生此言,深得我心啊!”林好一拍大腿,“就这么办!咱们得想办法,跟对岸搭上线,试试看能不能做点买卖!” 一个由边境摩擦意外催生出的“地下贸易”构想,在林好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但这奇葩的交易请求,白熊联邦人会答应吗?这“土豆外交”升级版的“土豆贸易”,能成功吗? 第22章 肥皂换伏特加,地下贸易开启 “彪哥,这次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林好将几块颜色灰黄、形状极不规则、散发着淡淡碱烧气味的“强力去污皂”和两小袋雪白的精盐塞到王大彪怀里。 这肥皂去油污效果杠杠的,就是有点烧手,洗完手得赶紧抹点猪油,不然准皲裂。 至于盐,更是硬通货。 王大彪掂量着那几块硬邦邦的肥皂,又看了看盐袋子,咧开大嘴,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帅放心!俺指定把事儿办妥了!不就是换东西嘛,俺懂!” 懂个锤子!林好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记住,别硬来,也别怂。咱们是去‘交朋友’的,拿出诚意来。”林好叮嘱道,“实在不行,就把东西留下,人回来就行。” “明白!”王大彪拍着胸脯,带着两个精干的手下,再次朝着界河的方向摸去。 这一次,他们特意选了个之前双方“友好交流”过的河段。果然,没多久,河对岸就出现了一队白熊联邦巡逻兵。 还是那熟悉的土黄色军装,船形帽,莫辛纳甘步枪,以及冰块似的表情。王大彪深吸一口气,想起大帅的交代,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远远地挥了挥手。 对面的白熊联邦兵显然也认出了他,为首的那个下士皱了皱眉,但没有立刻举枪,只是警惕地看着。 沟通再次陷入了僵局。王大彪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东西,又指了指河对岸。白熊联邦兵面无表情。王大彪急了,拿起一块肥皂,跑到河边,舀起冰冷的河水,开始使劲搓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油污的大手。 “嗤啦——”肉眼可见的,厚重的油泥在肥皂沫的作用下迅速瓦解、剥离,露出底下相对干净的皮肤。 王大彪一边搓,一边指着肥皂,嘴里嚷嚷着:“洗!干净!好东西!”虽然听不懂,但这视觉效果太震撼了!河对岸的几个白熊联邦士兵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常年在野外巡逻,风餐露宿,个人卫生条件极差,手上、衣服上常年都是油腻腻、黑乎乎的。 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居然能把手洗这么干净?一个胆子大的白熊联邦小兵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好奇地看着王大彪展示。 王大彪一看有门,赶紧把肥皂和盐巴往前推了推,然后指了指白熊联邦士兵腰间挂着的水壶,又比划了一个喝酒的动作,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士兵背囊鼓鼓囊囊的地方。 意思是:用这些,换你们的酒,或者吃的!为首的那个白熊联邦下士盯着王大彪手里的肥皂和盐巴,眼神闪烁。肥皂是好东西,盐也是紧俏货。 边境线上,生活单调又艰苦,这点“外快”的诱惑力可不小。他犹豫了一下,和旁边的士兵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迅速从自己的大背囊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里面装着半壶伏特加。 他又指了指王大彪手里的两块肥皂和一小袋盐。 交换!王大彪心里乐开了花!他奶奶的,成了!他立刻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将肥皂和盐放在河边的石头上,后退几步。 那个白熊联邦下士也快步上前,放下酒壶,拿起肥皂和盐,迅速退回了对岸。双方隔着河,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王大彪拿着那沉甸甸的伏特加酒壶,咧着嘴直乐呵,带着手下兴冲冲地回了山寨。 这第一次成功的“地下交易”,像是在紧闭的门上撬开了一条缝!接下来的日子,这条缝被越撬越大。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总能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偶遇”。 黑风寨这边,输出主力是“神薯”(烤的、生的都有)、精盐、土肥皂,偶尔还有少量李墨涵指导下熬出来的“薯糖”(味道一言难尽,但确实是甜的)。 换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最常见的是伏特加,那玩意儿简直成了边境白熊联邦兵的硬通货。 其次是黑面包、咸鱼罐头、牛肉罐头(运气好才能碰到),甚至还有几次换到了几桶味道刺鼻的柴油、几条磨损严重的旧军毯,以及零零散散几十发莫辛纳甘的子弹! 双方士兵都对这种“走私”乐此不疲。 黑风寨这边,仓库里多了不少稀罕玩意儿,尤其是柴油和子弹,让林好喜出望外。 而对岸的白熊联邦士兵,也能用多余的配给或者私藏品,换到能实实在在改善生活的东西,比如能洗掉枪油的肥皂,能让黑面包稍微好吃点的盐,还有那顶饿又带着奇特风味的“神薯”。 一时间,界河沿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景象。 林好看着仓库里日益增多的“战利品”,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这种靠基层士兵私下进行的交易,太脆弱了。万一哪天被苏方上级发现,轻则中断交易,重则可能引发武装冲突。 必须想办法把这种关系“官方化”,至少也要得到某种程度的默许。而且,通过王大彪他们零零碎碎带回来的信息,林好也了解到一些河对岸的情况。 比如白熊联邦边防军换防的频率,他们对东岛军在北满活动的抱怨,偶尔还会提及某个东岛军据点的位置。这些情报虽然不成体系,但拼凑起来,价值巨大! 就在这“地下贸易”进行得如火如荼,双方都有点上头的时候。河对岸的白熊联邦边防军哨所里。 一个年轻的女少尉,卡秋莎,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个士兵偷偷摸摸用一块灰黄色的、散发着怪味的“石头”搓洗他油腻的饭盒。 那饭盒瞬间变得锃亮!卡秋莎眼神锐利。这东西,不是配发的军用物资。最近,她已经不止一次发现手下的士兵们身上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那种味道古怪却意外好吃的烤“土豆”,还有这种清洁力惊人的“肥皂”,甚至有人偷偷喝着不是军需供应的劣质伏特加。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走到那个士兵面前,士兵吓了一跳,慌忙想把肥皂藏起来。 “叶戈尔,”卡秋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指了指那块肥皂,“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士兵支支吾吾,脸色发白。卡秋莎的目光扫过哨所里其他几个眼神躲闪的士兵,心中疑云密布。这条边境线,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绝不是简单的士兵私藏物品。必须调查清楚! 这个叫卡秋莎的较真女少尉,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即将给这脆弱而诡异的“友好”关系,带来无法预料的变数。 第23章 调查员卡秋莎,被忽悠瘸了? 河对岸,白熊联邦边防军指挥部。 一份关于边境哨所士兵精神面貌“异常”和私人物品来源不明的报告,摆在了指挥官的桌上。 报告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透着古怪。 士兵们士气高昂得有点不正常,兜里揣着些来路不明的玩意儿,甚至还有传闻说他们在跟河对岸那些成分不明的武装搞“小动作”。 指挥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片边境向来是多事之秋,关东军虎视眈眈,任何异常都可能牵扯出大麻烦。必须查清楚! 命令很快下达。年轻的女少尉卡秋莎,因其原则性强、作风硬朗,并且懂一些中文,被选中执行这次秘密调查任务。 卡秋莎领命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换上普通士兵的冬装,混进了前往前沿哨所的巡逻队。冰冷的河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卡秋莎裹紧了军大衣,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哨所里的士兵们,眼神总是有点飘忽,偶尔还会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她靠近就立刻散开。 尤其是那个叫叶戈尔的士兵,上次被她撞见用奇怪的“石头”洗饭盒,这几天更是做贼心虚的样子。机会很快来了。又是一个双方“约定俗成”的交易日。 卡秋莎跟着一小队士兵,潜伏在河岸边的灌木丛后。 没过多久,河对岸果然出现了几个穿着五花八门、扛着老旧武器的汉子,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笑容憨傻的大个子——王大彪。 王大彪熟门熟路地走到河边,放下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这边,叶戈尔和一个同伴也鬼鬼祟祟地靠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个军用伏特加酒壶和几块黑面包。 双方隔着不宽的河面,开始比划。王大彪指了指麻袋,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做出“好吃”的表情。叶戈尔则晃了晃酒壶。 交易眼看就要达成。卡秋莎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些混蛋!居然拿宝贵的军用物资,去换对面那些来路不明的破烂!这是资敌!这是渎职! “站住!” 卡秋莎猛地从灌木丛后站起身,冰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河边的空气。她身后的几个士兵也立刻端着枪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河两岸的人。 叶戈尔和他的同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酒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王大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的盒子炮。 但他很快想起了大帅的交代,硬生生忍住了,只是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对岸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气势汹汹的女军官。 “你们在干什么?!”卡秋莎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厉声喝问,目光如刀,扫过叶戈尔,又狠狠剜向王大彪,“谁允许你们私自交易的?!”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河风呼啸,只有卡秋莎愤怒的质问声在回荡。 黑风寨。 一个负责警戒的土匪连滚带爬地跑回破庙。 “大帅!不好了!彪哥他们……被毛子给堵了!看样子要动手!”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妈的,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种私下交易果然不靠谱。 “走!”林好当机立断,抓起一件外套,“李秀才,带上咱们最好的‘样品’,跟我来!” 他口中的“样品”,是几颗品相最好的“神薯”,用干净麻布包好的几块改良肥皂(碱性降低了些,还加了点猪油,没那么烧手了),以及一小罐李墨涵费尽心机熬出来的、勉强算得上糖浆的“薯糖”。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界河边。远远地,林好就看到了对峙的场面。王大彪和两个手下被几个白熊联邦士兵用枪指着,脸色铁青。 河对岸,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军官制服的年轻女人,正厉声训斥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白熊联邦士兵。 “这位就是他们的头儿?”林好低声问李墨涵。 李墨涵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观其气势,应是苏军军官无疑。大帅,看来此事需谨慎应对。” 林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带着李墨涵走了过去。 “这位……达瓦里希(同志)!”林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他不懂俄语,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懂中文,“请不要误会!” 卡秋莎闻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林好身上。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的棉袄,但眼神却异常平静,身后跟着一个文绉绉的老头。 这就是那伙“土匪”的头子?看起来不像个凶神恶煞的匪首。 “误会?”卡秋莎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麻袋和掉落的酒壶,“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会?你们私通边防士兵,意欲何为?!” 林好脸上立刻堆起“真诚”的笑容,那笑容看得旁边的王大彪都一愣一愣的。 “这位女长官,您真的误会了!”林好一边说,一边示意李墨涵上前。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将林好的话用他那套半文半白、引经据典(虽然很多是瞎掰的)的语言“翻译”并“升华”: “尊敬的苏维埃女军官阁下,鄙上,乃黑风寨之主,林大帅。我等并非寻常啸聚山林之辈,实乃不忍家国沦丧、奋起抗击日寇之义军!素闻苏维埃乃世界无产阶级之灯塔,我等对其怀有最崇高之敬意!” 卡秋莎皱紧了眉头,这老头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反东岛义军?就凭他们这身破烂装备? 李墨涵继续抑扬顿挫地说道:“至于今日之事,实乃一场美好的误会!我等见贵军士兵戍边辛苦,生活简朴,故而带来自产的一些微末土产,如这‘神薯’,乃我大帅呕心沥血改良之良种,饱腹又增气力;还有这‘净手膏’,去污除垢有奇效……”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手下将“样品”呈上。 “此皆为表达我黑风寨对伟大邻邦士兵的深切关怀与无产阶级兄弟般的友谊!绝无他意!至于贵军士兵回赠的些许酒水,不过是礼尚往来,情谊象征罢了!” 林好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李秀才这嘴皮子,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黑的都能描成白的,还特么无产阶级友谊……我啥时候成无产阶级了? 他赶紧配合着,示意身后的几个黑风寨士兵挺直腰板。 这些士兵经过初步的队列训练,虽然装备依旧破烂,但站姿笔挺,精神面貌比起一般的土匪强了不少。 林好又“不经意”地让士兵们露出了几支缴获的、擦得锃亮的三八大盖,甚至还有一把被李墨涵称为“开山裂石多用工兵铲”的改良版农具(其实就是加厚加固的铁锹)。 卡秋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点懵。 这个自称“大帅”的年轻人,谈吐(经过李墨涵美化后)似乎并不粗俗,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他手下的士兵,虽然衣衫褴褛,但队列似乎有章法,眼神也不像普通土匪那样凶悍或猥琐。 再看看那些“样品”:块头不小的“神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净手膏”(改良肥皂),还有那看起来很诱人的“糖浆”。 这些东西,确实是边境士兵们急需的。 难道……他们真的不是一般的土匪?而是某种……地方抗日武装? 卡秋莎的内心开始剧烈挣扎。作为一名忠诚的苏维埃军官,她应该立刻逮捕这些人,上报他们的非法行径。但……如果他们真的是抗日的呢?如果他们能牵制黑龙江对岸的东岛关东军呢? 最近司令部不是一直在头疼远东兵力不足的问题吗? 而且,这些“土特产”,对改善边防士兵的生活,确实很有帮助…… 这个“林大帅”,看起来也不像敌人。 “你们……真的是反东岛的?”卡秋莎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充满警惕。 “如假包换!”林好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同时心里补充了一句:主要是为了活下去顺便反东岛。 李墨涵更是激动地补充:“我大帅高瞻远瞩,早已视日寇为心腹大患!黑风寨上下,枕戈待旦,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与倭奴决一死战,光复河山!” 卡秋莎沉默了。 她看着林好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那些纪律似乎不错的士兵,以及那些充满诱惑力的“土特产”。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萌生。 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 “这次的事情,我可以暂时不上报。”卡秋莎终于开口,语气严肃,“但是,下不为例!而且,我需要了解你们的真实情况。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我的判断,如实向我的上级汇报。至于以后如何,等上面的命令。”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林好:“希望你们……真的是朋友,而不是麻烦。” 误判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卡秋莎决定赌一把。 她要向上级报告:这股盘踞在黑风山的势力,组织严密,领导者似乎颇有见识,拥有一定的武装实力和独特的物资生产能力,对苏维埃表现出“友好”姿态,或许……可以成为在远东牵制东岛关东军的一枚有用的棋子。 至于最终如何定性,如何接触,那就要看莫斯科的意思了。 说完,卡秋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人,然后带着自己的人,以及那几个吓破胆的违纪士兵,迅速离开了河岸。 看着苏军远去的背影,王大彪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冷汗:“妈呀,吓死俺了!大帅,您真是神了!几句话就把那凶婆娘给忽悠住了!” 林好却笑不出来,他看着平静的界河,心里明白,真正的麻烦,或者说真正的机遇,可能才刚刚开始。 卡秋莎的报告,会给黑风寨带来什么?是灭顶之灾,还是意想不到的转机? “官方”的接触,似乎已经不远了。 第24章 北境来客与友好试探 黑风寨,破庙大堂。 “报!大帅!河对岸的毛子……又来了!这次来了个官儿,指名道姓要见您!”一个负责警戒的土匪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林好正在琢磨怎么改进那台宝贝电台,闻言手一抖,差点把一个刚拆下来的零件弄掉。 妈的,官方的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什么!”林好瞪了那土匪一眼,“彪哥!李秀才!跟我走一趟!” 王大彪一听,立马挺直腰板,把腰间的盒子炮拍得邦邦响:“大帅放心!俺保护您!要是毛子敢咋呼,俺一枪崩了他!” “别冲动。”林好按住他,“这次是正式会面,不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李秀才,到时候看你发挥了。” 李墨涵扶了扶破旧的眼镜,胸有成竹:“大帅放心,墨涵定不辱使命,必将我黑风寨之威仪,播于外邦!” 界河边,寒风凛冽。 伊万诺夫少校穿着笔挺的军大衣,站在河岸边,身后是卡秋莎和一小队荷枪实弹的苏军士兵,个个面色严肃。 林好带着王大彪和李墨涵,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刻意让身后跟了十几个经过基础队列训练、拿着擦得锃亮的三八大盖(还有那挺缝缝补补的歪把子机枪也扛来了)的黑风寨士兵,站成相对整齐的两排。 虽然装备依旧五花八门,但那股子精气神,确实比一般的土匪强了不少。 “这位想必就是林大帅吧?”卡秋莎上前一步,充当翻译,她的中文比上次流利了不少,但语气依旧带着军人的生硬。 伊万诺夫少校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好,又在他身后的士兵和武器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示意卡秋莎继续。 “我是伊万诺夫少校,奉远东边防军司令部命令,前来与你会晤。”卡秋莎翻译道,“伊万诺夫少校想知道,你们的目标是什么?你们有多少实力?你们对苏维埃,是什么态度?” 这问题直接得让林好有点噎。 目标?活下去,顺便打鬼子。实力?勉强自保。态度?别打我就行,能给点好处更好…… 他正琢磨怎么说得“高大上”一点,旁边的李墨涵已经一步迈出,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由卡秋莎磕磕绊绊地翻译给伊万诺夫: “尊敬的苏维埃少校同志!鄙上林大帅,乃乱世之中挺身而出之义士!我黑风寨之目标,乃是驱逐日寇,光复东北,解救万民于水火!至于实力,我等虽初创,然上下同心,兵强马壮(王大彪配合地挺了挺胸膛,拍了拍机枪),足可与倭奴周旋!而对伟大的苏维埃,世界革命之灯塔,我等更是心向往之,愿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量,共同致力于世界反法西斯之伟业!” 林好听得眼皮直跳。 卧槽,李秀才这嘴,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还世界革命……我特么连党员都不是啊!伊万诺夫听着翻译,面无表情,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他指了指林好身后的士兵和那挺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歪把子机枪:“这就是你们的实力?”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道:“这只是冰山一角。我黑风寨自有杀手锏。”他决定不能露怯。 伊万诺夫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很好。苏维埃愿意帮助真正的抗日友军。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一些……人道主义援助。” 来了!林好心头一动。 “但是,”伊万诺夫语气加重,“我们需要看到你们的价值和诚意。”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指向河对岸的某个方向:“我们需要你们提供这个区域,未来一周内,关东军的调动和布防情报。要准确的情报。” 卡秋莎迅速翻译,并补充道:“作为交换,如果我们确认情报准确有效,苏维埃可以提供给你们五十支莫辛纳甘步枪和五千发子弹。” 五十支枪!五千发子弹! 王大彪眼睛都红了! 林好内心也是一阵狂跳,但脸上却故作沉吟。 情报?这玩意儿可不好搞!那破电台现在还只能断断续续收听,能不能截获有用的信息,天知道! 但他明白,这是对方的考验,也是唯一的敲门砖。 “少校同志,”林好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情报工作,危险重重,尤其是在日寇眼皮子底下。但是,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为了共同的反法西斯大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这个任务,我们接了!我们会尽力而为!” 伊万诺夫盯着林好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点了点头:“很好。我们等你的消息。卡秋莎会告诉你们具体的联络方式和时间。” 说完,伊万诺夫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卡秋莎临走前,复杂地看了林好一眼,低声用中文说了句:“希望你们……能做到。” 看着苏军远去的背影,王大彪激动地搓着手:“大帅!枪!毛子的枪!这要是弄到手,咱们可就鸟枪换炮了!” 林好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他娘的,牛逼吹出去了,接下来就得玩命兑现了。一周时间,搞到关东军的情报? 他扭头看向黑风寨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赵二狗,还有那台破电台,你们可得给老子争点气啊! 第25章 电波惊魂与密语 回到黑风寨那破庙改建的大堂,寒风似乎都跟着钻了进来,刮得林好心里拔凉拔凉的。 王大彪还在那儿兴奋地比划着:“大帅,五十支莫辛纳甘!还有五千发子弹!乖乖!够咱们扩编一个连了!” 林好烦躁地摆摆手:“枪枪枪,就知道枪!枪是那么好拿的吗?一周!一周之内搞到关东军的情报!你告诉我怎么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伊万诺夫那张严肃的脸和卡秋莎那句“希望你们能做到”。 妈的,牛皮吹出去了,现在蛋都快愁碎了。 “赵二狗呢?死哪儿去了?给老子滚过来!”林好朝着外面吼了一嗓子。 没一会儿,一个瘦小干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正是那个前无线电学徒赵二狗。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大…大帅…您…您找我?” 林好看着他那怂样就来气,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指着角落里那台蒙着破布的东岛军电台:“看到没?那玩意儿,你的任务,一周之内,让它给老子响起来!特别是,要能听到小鬼子干什么!” 赵二狗抬头看了眼那电台,脸瞬间垮得比哭还难看:“大帅…这…这电台之前就鼓捣过,好像…好像是里面的那个…叫啥真空管的玩意儿烧了…没那东西,它就是一堆废铁啊!咱们上哪儿找去?” “我管你上哪儿找!”林好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破凳子,“老子只要结果!听懂了吗?一周!搞不定,你就自己去跟小鬼子解释吧!” 巨大的压力像座山一样压在林好心头,他必须搞定这事!强烈的意念在脑中翻腾:“情报…电台…零件…替代…”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启动! 一瞬间,林好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玻璃瓶、木炭、细铜丝、某种亮晶晶的矿石碎片、甚至还有灯泡的钨丝结构……各种不靠谱的组合疯狂涌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卧槽,指着一堆缴获来的杂物,对着吓傻了的赵二狗开始“瞎指挥”:“别愣着!去找!找玻璃瓶子,要耐高温的!还有木炭,磨成最细的粉!铜线!云母片!对了,把那个坏掉的灯泡也拆了!” 赵二狗完全懵了,但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哆哆嗦嗦地应着:“是…是,大帅…” 接下来的几天,破庙旁边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成了黑风寨最“热闹”的地方。 林好亲自坐镇,赵二狗带着几个手稍微稳点的俘虏(里面居然还有个修过钟表的),开始了堪称灾难的“土法维修”。 “滋啦!”一股青烟冒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刚用木炭粉和云母片拼凑的“土制真空管”直接炸了,碎玻璃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赵二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废物!继续!”林好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睛都红了,“换个瓶子!木炭粉再细一点!铜丝绕密一些!” 爆炸、短路、烧焦味成了家常便饭。 宝贵的铜线被烧断了一卷又一卷,几个俘虏手上都烫出了泡。 林好内心疯狂吐槽:“这特么是修电台还是搞爆破啊!科学?这太不科学了!但真他娘的土匪!” 就在林好几乎要绝望,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要去绑票一个东岛军通讯兵比较靠谱的时候,另一边的李墨涵也没闲着。 这位秀才领了林好的命令,正对着一堆缴获来的日文小册子、几本破烂古籍,还有山寨里流传的土匪黑话,抓耳挠腮地编撰“黑风密语”。 他时而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嗯,‘风紧扯呼’可作撤退,‘天王盖地虎’嘛…用作接头暗号似乎不错…再结合这《周易》里的坎离二卦…” 他奋笔疾书,写下了一行行歪歪扭扭、鬼画符般的文字。 林好抽空看了一眼,只觉得眼晕:“秀才,你确定这玩意儿咱们自己人能看懂?” 李墨涵推了推眼镜,一脸肃穆:“大帅放心!此乃绝密,非有缘人不可破译!正所谓大道至简,又变幻无穷…” 林好摆摆手,懒得听他继续忽悠,注意力又回到了电台那边。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就在第七天的下午,棚子里又一次传出“噼啪”的短路声,伴随着一股更浓的焦糊味。赵二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好也叹了口气,心想这次估计又完犊子了。然而,就在这时,那台饱经蹂躏的电台,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滋滋啦啦”声! 棚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台破机器。 “响…响了?”赵二狗颤抖着声音,猛地扑到电台前,手忙脚乱地开始扭动旋钮。 “滋啦…沙沙…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断断续续的日语单词和杂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虽然信号极不稳定,声音时大时小,还夹杂着电流的嘶鸣,但它确实在工作! “通了!通了!大帅!它通了!”赵二狗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手舞足蹈。 林好也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压抑了几天的郁气一扫而空! 谢天谢地,这玩意儿居然真的被盘活了! “快!监听!把所有能收到的频率都给老子记下来!”林好立刻下令。 赵二狗如获至宝,戴上那副同样破旧的耳机,全神贯注地守在电台前。接下来的两天,电台成了黑风寨的核心。赵二狗几乎不眠不休,记录下一段段意义不明的电码和片段。 李墨涵也放下他的“黑风密语”,拿着缴获的密码本和几个懂点日语的俘虏,开始了艰难的破译工作。他们争吵、猜测、比对,把零碎的信息翻来覆去地琢磨。 “这个‘哈尔套’…好像是个地名?” “这个时间…是明天晚上?” “‘第三中队’…‘物资转运’…” 终于,在无数次的尝试和推敲后,结合一个俘虏无意中提到的“最近好像有部队要去南边换防”,一条模糊但似乎指向关键的信息被拼凑了出来:一支番号不明的东岛军小部队,预计在明天夜间,将通过哈尔套附近的铁路线向南调动! 这个区域,恰好就在伊万诺夫之前手指的方向! 林好看着这份连蒙带猜、错漏百出的“情报”,心脏砰砰直跳。 赌不赌? 这情报准确率可能连五成都不到。 万一错了,不仅拿不到枪,还会彻底失去白熊联邦人的信任。 但如果不送,那五十支枪和五千发子弹就彻底泡汤了! 干了! 林好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王大彪!” “到!”王大彪立刻挺直了腰板。 “带上两个最机灵的弟兄,把这份东西,立刻给老子送到河对岸的毛子手里!告诉他们,这是我们黑风寨的诚意!”林好将写着情报的纸条塞给王大彪,语气斩钉截铁。 王大彪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力拍了拍胸脯:“大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俺这就去!绝不丢了大帅的脸!” 看着王大彪带着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好站在寒风里,抬头望向界河的方向。 这份半蒙半猜的情报,是敲门砖,也可能是绊脚石。 白熊联邦人会信吗?卡秋莎会怎么看? 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26章 虚实之间与友谊之证 界河的风更冷了,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王大彪揣着那张用木炭写得歪歪扭扭的纸条,感觉怀里揣了个烫手山芋,又像是揣着黑风寨的未来。 他带着两个精悍的弟兄,猫着腰,贴着河岸的枯草丛,眼睛像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河面和对岸。 娘的,这活儿比跟小鬼子拼命还紧张! “彪哥,是这儿不?”一个弟兄压低声音问,指了指前面一块形状奇特的黑石。 王大彪点点头,学着几声夜枭叫。这是跟那个白熊联邦女军官卡秋莎约好的暗号。没过多久,对岸的黑暗中也有几声低沉的回应。 接着,一个穿着苏军冬装的身影从对岸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正是卡秋莎。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枪的士兵,眼神锐利,充满戒备。 双方隔着冰冷的河水对峙,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王大彪不敢怠慢,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卷成一小卷,用尽力气朝对岸扔了过去。 纸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卡秋莎脚边的雪地上。卡秋莎弯腰捡起,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当她看清上面粗糙的木炭字迹和那简陋的地图时,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也叫情报?简直像小孩子的涂鸦!她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隔着河水死死盯着王大彪。 王大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胸脯,做了个“信我没错”的手势。 卡秋莎没说话,只是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对着王大彪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少校同志,这是他们送来的东西。”卡秋莎将那张炭写的纸条递给了伊万诺夫少校。 伊万诺夫接过纸条,粗糙的纸面,模糊的字迹,还有那堪称抽象派的地图,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这?”他用手指弹了弹纸条,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卡秋莎同志,你确定这不是对方在戏耍我们?” “报告少校,对方的态度很认真。”卡秋莎立正回答,但语气也有些犹豫,“虽然形式…嗯…很独特,但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们首领林好,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伊万诺夫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远东兵力紧张,任何可能牵制关东军的力量都不能轻易放过。但信任一群来历不明的土匪?风险太大了。 “怀疑不能解决问题。”伊万诺夫最终下了决心,“派一个小队,立刻去情报上标注的哈尔套铁路线附近潜伏!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诚意’,到底有多少成色!” 两天后的深夜,哈尔套附近的一处隐蔽高地上。几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白熊联邦侦察兵冻得瑟瑟发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蜿蜒的铁路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呼啸的寒风,万籁俱寂。 “队长,会不会是假情报?那帮土匪…”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小声嘀咕。 “闭嘴!继续观察!”队长呵斥道,但心里也有些打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火车沉闷的轰鸣声!一列没有开车灯的军用列车,如同黑色的幽灵,在夜幕下缓缓驶来。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车厢数量和装载物,但其行进时间和大致方向,与那份粗糙情报上的描述完全吻合! “目标出现!时间,地点,吻合!”队长立刻通过喉头送话器向后方报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伊万诺夫收到前线传回的确认信息时,着实愣了一下。 居然…是真的?虽然规模和细节有些出入,但核心的时间、地点准确无误!这群土匪,还真有点门道!他立刻下令,让边境巡逻队调整了路线,避开了可能与这支调动部队发生冲突的区域。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他拿起电话,低声下达了一个命令:“通知工兵小队,在他们必经之路的前方,给铁轨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 能给东岛人添点堵,何乐而不为?几天后,界河边。几艘苏军的巡逻艇靠岸,士兵们从船上搬下来一批物资。 王大彪带着人早已等候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来了!援助来了!当他看到那些东西时,脸上的兴奋僵住了一半。 几十支莫辛纳甘步枪,枪身布满划痕,有些枪托看着比王大彪爷爷的年纪都大,枪管里的膛线估计都快磨平了。一箱子弹,打开一看,好家伙,各种口径、各种型号的都有,黄澄澄、银闪闪,五花八门,简直像个杂货铺。 还有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柴油,以及一堆叠得整整齐齐、但颜色灰暗粗糙的军用毛毯。 “就…这些?”王大彪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跟想象中的“白熊联邦老大哥的强力援助”差距有点大啊! 不过,当他看到那几桶柴油时,眼睛还是亮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山寨里那几台破机器就指望这个喘气呢!还有子弹,虽然杂了点,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他强压下心头的失望,对着前来交接的苏军士兵(还是卡秋莎带队)抱了抱拳:“谢了啊,达瓦里希!” 卡秋莎看着王大彪那复杂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用越发流利的中文说道:“这是第一批。伊万诺夫少校说,希望你们的情报,能和你们的‘神薯’一样,持续带来惊喜。” 物资运回黑风寨,立刻引起了轰动。 当林好看到那堆“老古董”步枪时,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 “我靠,老毛子也太抠了吧?这枪怕不是沙皇时代留下来的?”他内心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一片平静,甚至还走上前去,拿起一支莫辛纳甘,像模像样地拉了拉枪栓,点点头。 嗯,至少还能拉动。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那几桶柴油和那箱杂牌子弹上,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王大彪在一旁兴奋地汇报:“大帅!毛子把枪送来了!还有子弹和油!” 李墨涵推了推他的破眼镜,凑上前仔细端详着那些老旧的步枪,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激动地对周围的土匪们说道:“尔等看!此乃苏维埃同志对我等的考验啊!他们送来这些饱经战火的武器,是想看我黑风寨是否有艰苦奋斗之决心,是否会因利器在手而骄纵,因物资简陋而气馁!” 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这恰恰证明,苏维埃同志对我等寄予厚望!望我等能用这星星之火,燃起燎原之势!大帅高瞻远瞩,此番‘情报换枪’,实乃妙计安天下,已得苏维埃之初步认可!此乃我黑风寨迈向胜利的第一步!” 被李墨涵这么一忽悠,原本还有些嘀咕的土匪们顿时肃然起敬,看着那些破枪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而是革命的火种。 山寨里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大帅英明!” “跟着大帅,连毛子都得给咱们送礼!” “干他娘的小鬼子!” 喧嚣散去,林好独自一人站在库房里,手里掂量着一支锈迹斑斑的莫辛纳甘,又看了看旁边靠墙立着的、用劣质生铁和土法工艺打造的“寨造”火铳。 差距太大了。 这种老枪,对付伪军或许还行,真要碰上装备精良的关东军,就是送菜。 想要提高战斗力,必须要有更好的武器。更好的武器,需要更好的材料。光有铁不行…得有钢!炼钢?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林好脑中疯狂滋生。用土办法…炼钢?他想起了现代那些高耸入云的高炉,又想起了自己那点模糊的知识储备。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渴望,脑海中开始闪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用泥土和石头堆砌的炉子、呼哧呼哧拉动的风箱、红热的铁矿石、焦炭燃烧的刺眼火光… 土高炉? 能行吗? 这比修电台、搞土肥皂可疯狂多了! 但看着手里的破枪,再想想外面虎视眈眈的东岛伪军和态度不明的白熊联邦人,林好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妈的,干了! 第27章 烈火锻钢魂与土法奇迹 一声令下,黑风寨再次鸡飞狗跳。 几个老铁匠被林好叫到跟前,听着他比手画脚地描述那个“能炼出神兵利器”的新炉子,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大帅,这…这炉子砌这么高,火能烧得旺吗?” “还要往铁水里吹气?那不把铁水都吹跑了?” “还要加石头粉?那不成一锅石头汤了?” 林好哪懂这些,全靠脑子里的“灵感”硬撑:“别问!照我说的干!要更高的温度!要更猛的风!给我往死里烧!”于是,黑风寨后山,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呼哧呼哧的风箱声再次响彻云霄。 劳工们被发动起来,挖来了更耐火的黏土,混合着砸碎的瓦片和草木灰,按照林好画的歪歪扭扭的草图,开始搭建那个看起来更像是祭坛的“土转炉”。 烟囱被加高,希望能提升抽力。风箱被改进,几个壮汉轮班拉,甚至有人异想天开地想用水车带动,结果搞得水花四溅,差点把炉子浇灭。 第一次试验,点火。煤炭烧得噼啪作响,炉膛渐渐变红。但温度始终上不去,铁矿石扔进去半天,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只得到一炉凝固的、质量更差的生铁疙瘩。 “失败!”林好黑着脸宣布。 第二次试验,加大了风力。风箱拉得快要散架,火苗蹿起老高。 炉温是上去了,但猛烈的气流卷着火星和铁水沫子四处飞溅,一个负责观察的土匪躲闪不及,眉毛都被燎了,烫得嗷嗷直叫。 “停!停下!”林好吓得魂飞魄散。 第三次试验,调整了矿石和煤炭的比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风量。 炉子烧得通红,眼看有点希望。突然,“嘭”地一声闷响,炉壁被烧穿了一个洞,红热的铁水夹杂着炉渣流了出来,吓得众人屁滚尿流地抢修。接连的失败,如同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山寨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怨气。那些好不容易换来的煤炭,还有本就不多的铁料,就像流水一样被这个“吃钱炉”吞噬。 王大彪看着那堆废铁渣,心疼得直抽抽,终于忍不住找到林好,瓮声瓮气地劝道:“大帅,咱…咱是不是先缓缓?这玩意儿也太烧钱了,要不…咱还是先多打几把锄头,开春种地要紧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大帅放着好好的土匪不当,非要跟这堆破泥巴炉子较什么劲。 李墨涵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拿着个小本本,蹲在炉子旁边,一边观察一边奋笔疾书,时不时还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点头赞叹。 见王大彪来劝,他立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唉声叹气的土匪们朗声道:“尔等休要短视!大帅此举,乃是效仿古之圣贤,百炼方能成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炉火的每一次熄灭,每一次喷溅,都是对我黑风寨意志的锤炼!此乃凤凰涅盘前的阵痛,是黎明前的黑暗!《论百炼成钢之艰辛与必要》,此文当可警醒世人!” 又一次失败后,炉火彻底熄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凝固的废钢渣。众人垂头丧气,连李墨涵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林好蹲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块黑乎乎、奇形怪状的废渣,脑子飞速运转。 直接一步到位太难了…温度、成分、控制…条件都不允许。那能不能…换个思路?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对了!炒菜!不对…是炒钢!” 他想起了一些关于古代炼钢方法的模糊记忆。 “我们先用现有的高炉,炼出最好的生铁!杂质少一点的!”林好指着旁边那个稍微靠谱点的土高炉喊道。 “然后,再砌一个小点的炉子,把最好的生铁放进去,烧!给我往死里烧!一边烧一边用铁棍搅!就像炒菜一样翻炒!把里面的杂质烧掉、打出来!” 这个想法听起来比之前那个“土转炉”靠谱一些。虽然还是土得掉渣,但至少有迹可循。众人将信将疑,但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干了起来。 他们用最好的焦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土高炉的火候,炼出了一批相对纯净的生铁块。接着,又用耐火黏土砌了一个更小的、类似锻铁炉的“精炼炉”。 最好的生铁块被扔进精炼炉,底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强劲的风箱再次呼呼作响。几个赤膊的壮汉轮流上阵,手持长长的铁棍,在炉膛里费力地翻炒、搅拌着那块烧得通红的铁块。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们古铜色的脊背上淌下,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炉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灼热金属的气味。 “打!趁热打!”林好在一旁大吼。 烧红的铁块被拖出来,放在铁砧上,抡起的大锤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铛!铛!铛!” 火花四溅,如同黑夜中绽放的橘红色花朵。每一次捶打,都有黑色的氧化皮剥落。铁块在反复的加热、翻炒、锻打中,似乎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炉火烧了一炉又一炉,铁锤换了一把又一把。终于,在一阵密集如雨点的捶打之后,一块与之前的生铁截然不同的金属块,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看起来更加致密,颜色也更深沉。铁匠用钳子夹起一角,在旁边的石头上用力一划。 嗤啦! 一道刺眼的、带着爆裂感的火花猛地窜了出来,比生铁划出的火花要明亮得多,也更持久! “钢!是钢!”老铁匠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声音嘶哑地喊道,“大帅!成了!是钢!”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死死盯着那块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粗糙,边缘带着锻打痕迹的金属块。 它不完美,甚至可能还有不少杂质。但这绝对不是生铁!这是黑风寨用土得掉渣的办法,硬生生“炒”出来的第一块钢! 林好看着那块钢,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和不同于生铁的质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成了!虽然过程曲折得像坨屎,但这玩意儿,总算是搞出来了! 只是,这珍贵的“土钢”,硬度、韧性到底如何?能用来做什么?够不够打造出足以对抗强敌的武器? 没人知道。但至少,他们手里有钢了。 第28章 风雨欲来与意外之客 黑风寨刚刚炼出第一炉“土钢”的兴奋劲还没完全过去,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就迅速笼罩了整个山头。外围负责警戒的暗哨,还有撒出去打探消息的土匪弟兄,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惊肉跳。 “大帅!山下的官道上,鬼子和二鬼子的巡逻队明显多了!以前一天撞见一回,现在半天就能碰上两三趟!” “还有,昨天下午,有铁鸟!就是鬼子的飞机,从咱们黑风山顶上飞过去了,飞得老低了!” “黑石镇那边的伪军也在调动,好像往咱们这边集结!” 一条条消息汇总到破庙改建的聚义厅里,连最迟钝的土匪都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傻子都知道,小鬼子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聚义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林好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那块刚炼出来的、粗糙的钢锭。这玩意儿是搞出来了,可还没来得及变成刀枪,敌人就要打上门了? “传令下去!”林好猛地站起身,“加固山寨工事!滚木礌石都给老子备足了!粮食、弹药清点入库,所有弟兄取消休假,全部进入战备状态!” “是!”王大彪轰然应诺,转身就去安排。 李墨涵捋着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紧锁:“大帅,观敌军动向,此次怕是来者不善,规模非同小可啊。” 林好点了点头,废话,他当然知道。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早点把那破电台搞定,要是能提前截获情报,准备时间还能更充裕些。 就在山寨上下紧张备战的时候,一支负责打猎兼侦查的小队,却带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麻烦”。 在距离黑风山十几里外,一处被战火焚毁、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村庄废墟旁,他们发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虽然沾满血污和尘土、但依稀能看出料子不错的衣服。 她身中数刀,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昏迷过去,但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上沾满了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 “头儿,这女的咋办?”一个小土匪看着昏迷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 带队的土匪头目皱着眉头:“先带回去再说!看样子是遭了难的,死活看她自己造化了。” 于是,这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被几个土匪小心翼翼地抬回了黑风寨。消息传开,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王大彪闻讯赶来,看着担架上昏迷不醒、来历不明的女人,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帅,这女人来路不明啊!现在这节骨眼上,万一是奸细怎么办?依我看,要么扔下山去,要么先关起来再说!” 他嗓门洪亮,语气里满是戒备。战争将至,任何一点不确定因素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他不得不谨慎。 李墨涵却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开口:“彪哥此言差矣。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观此女衣着,恐非寻常百姓,更像是遭逢大难的良家女子。我等既是聚义抗倭,岂能见死不救?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我黑风寨毫无仁义?” 林好没有立刻表态,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女子的伤势。刀伤很重,失血不少,但似乎没有伤及要害。 他拨开女子额前被血污粘住的乱发,露出一张苍白却线条分明的脸庞,紧闭的眼睛下,是长长的睫毛,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倔强。 “先救人。”林好站起身,做了决定,“找个懂草药的,赶紧给她处理伤口。是人是鬼,等她醒了再说。” 他心里也犯嘀咕,这节骨眼冒出这么个人,确实蹊跷。但看着那张倔强的脸,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救治。反正山寨现在是铁桶一块(自认为),就算真是奸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女子被安置在一个相对干净、单独的草棚里,充当了临时的“病房”。几个略懂些土方草药的土匪,手忙脚乱地给她清洗伤口,敷上捣烂的草药,又喂了些参汤吊命。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是陌生的、低矮的茅草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草棚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端着个破碗走了进来,正是来看情况的王大彪。 看到王大彪那副标准的“恶匪”尊容,女子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警惕和敌意,像一只受了伤、随时准备拼命的野猫。 “你…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冰冷。 王大彪被她那眼神看得一愣,随即瓮声瓮气道:“醒了?醒了就好!俺们是黑风寨的!看你倒在路边快死了,俺们大帅发善心救了你!” “黑风寨?土匪?”女子眼中敌意更盛,挣扎着想要够向枕边的匕首,却被王大彪一把按住。 “别动!老实点!不然伤口裂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正在这时,李墨涵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摇着一把破蒲扇。 “姑娘莫慌,我等虽身在草莽,却也是不忍见同胞受难。姑娘如何称呼?家住何方?为何会身受重伤,流落至此?”李墨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女子警惕地打量着李墨涵,又看了看凶神恶煞般的王大彪,沉默片刻,才冷冷吐出两个字:“冷雨。” 她简单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家乡被日寇焚毁,亲人惨死,她是唯一的幸存者,一路逃亡,与追杀的敌人搏斗后负伤昏迷。 但言语间,她对黑风寨这伙“土匪”依然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不相信他们会真心抗日。 林好站在草棚外,透过门缝默默观察着里面的情景。 他注意到,这个叫冷雨的女子,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异常锐利,坐姿挺拔,即使在回答李墨涵问题时,身体也始终保持着一种戒备的姿态,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该有的反应。 她身上,似乎藏着秘密。 就在林好暗自思忖冷雨来历的时候,负责监听电台的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聚义厅,手里攥着一张写满了鬼画符的纸,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 “大…大帅!秀才先生!破…破译出来了!”赵二狗上气不接下气,“小鬼子…小鬼子要对咱们动手了!电报里说,集结重兵,目标…目标就是咱们黑风寨!还有…还有他们的精锐部队参与!” 李墨涵接过那张纸,跟之前截获破译的碎片信息一对照,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情报确认了!规模空前!敌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黑风寨这颗钉子! 林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敌当前,内部又多了一个身份不明、敌友难辨的冷雨。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这个冷雨,到底是什么人?她会是助力,还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面对东岛军精锐部队的大规模“扫荡”,黑风寨这一次,真的能顶住吗? 第29章 疑云重重与土匪日常 冷雨的伤势在草药和勉强能入口的参汤作用下,好转得比预想中快些,至少她能下地走动了。但这并未让她放松警惕。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这个所谓的“黑风寨”。 破败!这是第一印象。 以一座摇摇欲坠的破庙充当聚义厅,土匪们的住所更是低矮潮湿的草棚和土坯房,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汗臭、烟火气和某种劣质油膏的味道。 粗鲁! 土匪们说话嗓门震天响,动作大开大合,吃饭时狼吞虎咽,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甚至还有些不加掩饰的粗野欲望,只是似乎被某种无形的规矩压制着。 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这些土匪,居然在操练队列!虽然七扭八歪,口号喊得乱七八糟,但确实是在操练! 还有人被那个叫李墨涵的酸秀才逼着认字,用木炭在地上写着歪歪扭扭的鬼画符。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山寨后头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一群人满身乌漆嘛黑,在一个冒着浓烟、造型奇特的土炉子旁边忙活,敲敲打打,吆喝声不断。 还有人推着独轮车,运送黑乎乎的煤块和红褐色的矿石。 他们在干什么? 过家家吗? 这一切,都围绕着那个被称作“大帅”的年轻人——林好。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比自己还小几岁,穿着打扮也和普通土匪没什么两样,脸上总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疲惫和茫然的神情。 可就是这个人,他随口一句话,那个凶神恶煞的王大彪就立刻执行。他皱一下眉头,那个摇头晃脑的李秀才就能引经据典,说出一大套“微言大义”。 整个山寨的人,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信服。 这太荒谬了! 林好自然察觉到了冷雨的观察。他没限制她的行动范围,只是暗中让几个机灵点的土匪远远跟着。食物也是按人头分,一大碗黏糊糊的神薯野菜糊糊,偶尔有点粗粮饼子。 “冷姑娘,安心养伤。”李墨涵摇着破蒲扇,又一次尝试进行“思想工作”,“我家大帅说了,同是饱受日寇欺凌的同胞,守望相助乃是应有之义。我黑风寨虽地处偏僻,然‘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之志,从未敢忘!如今大帅带领我等,深挖洞,广积粮,厉兵秣马,正是要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便要与日寇决一死战!” 他指着远处炼钢炉的方向,唾沫横飞:“你看那边!那是我家大帅呕心沥血,钻研出的‘百炼成钢’之法!此乃‘卧薪尝胆,铸剑待时’!还有那漫山遍野的神薯,更是大帅寻来的仙种,‘以农养战,固本强基’!此皆乃经天纬地之大才略啊!” 冷雨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在冷笑。 把土匪窝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还百炼成钢? 就凭那土炉子? 她不动声色,偶尔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山寨的防御布置,比如哨卡在哪,有多少人,武器够不够用。李墨涵倒是知无不言,但说出来的话总是虚虚实实,拔高了好几层。 冷雨甚至趁着夜色,悄悄摸到过存放武器的库房附近。很简陋,只有几个土匪抱着老掉牙的土枪和砍刀在打瞌睡。粮食也看到了,堆在另一个棚子里,大部分是土豆,还有些杂粮。 穷得叮当响。 “大帅!那娘们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在聚义厅里对着林好嚷嚷,“昨天夜里她都摸到粮仓那边去了!依我看,直接绑起来审!管她是不是奸细,先打一顿再说!” 他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满脸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警惕。 林好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为了炼钢的事,他觉都没睡好。 “彪哥,冷静点。”他声音有些沙哑,“她一个受了重伤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派人盯紧点就是了。在没搞清楚她底细之前,别乱来。万一真是逃难的,我们把人屈打成招,传出去像什么话?” 王大彪还想说什么,被李墨涵拉住了。 “彪哥稍安勿躁,大帅此乃仁义之举,亦是自信之表现。区区一女子,岂能动摇我黑风寨根基?” 冷雨继续观察着。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让她意外的东西。这些土匪,虽然看着粗野,但令行禁止方面,比她想象中要强得多。 林好一声令下,哪怕是再奇怪的命令,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比如用奇怪的姿势举着木棍操练,或者排着队去洗一种味道刺鼻、去污力却强得吓人的“肥皂”。 山寨很穷,但每个人都能分到食物,虽然顿顿都是土豆变着花样吃,但至少没人饿肚子。土匪们的脸上,看不到多少麻木和绝望,反而有种…亢奋和期待? 尤其是提到他们那个“大帅”的时候。那种崇拜,不似作伪。这天下午,冷雨靠在一个草垛旁,看着不远处的林好正在摆弄一个陶罐。 那陶罐被掏空了,里面塞满了黑乎乎的粉末,还插着一根引线。林好小心翼翼地点燃引线,然后迅速趴在地上。“呲呲——”引线冒着烟,烧到一半,突然灭了。 林好等了半天没动静,疑惑地抬头,伸手去够那个陶罐。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陶罐的瞬间,“嘭”地一声闷响!陶罐炸开了,黑色的粉末和陶片四处飞溅,林好被熏得满脸漆黑,头发都竖起来几根,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嗽。 “咳咳…呸!这引信还是不行啊…” 看着他那灰头土脸、龇牙咧嘴的样子,冷雨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翘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抬起头的林好捕捉到了。 林好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搞科研的吗!”冷雨立刻收敛了表情,转过头去,但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波澜。 这是两人第一次,没有隔着猜忌和敌意的目光接触。这家伙…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刚才要是再晚一点… 不对!他真的是在搞发明?用陶罐做那玩意儿?他到底是什么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这人,或许真的…深不可测?她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连忙甩了甩头。 不可能!他只是个运气好的土匪头子!就在这时,山寨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 “出钢了!出钢了!大帅!又炼出钢了!” 一个铁匠打扮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混合着汗水和狂喜。冷雨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跟随着人群,朝着炼钢炉的方向走去。 离得老远,就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她看到,那个被她认为只是“土炉子”的玩意儿,此刻正喷吐着炽热的火舌。 一群赤膊的汉子,用长长的铁钩,小心翼翼地从炉膛里拖拽出一块烧得通红发亮的金属块! 那金属块被迅速放到一个巨大的铁砧上。几个最强壮的汉子轮流挥舞着沉重的大铁锤,狠狠地砸在烧红的金属块上! “铛!” “铛!” “铛!” 每一次捶打,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黑色的氧化皮不断剥落。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铁腥味和煤烟味。 林好站在旁边,脸上虽然沾着烟灰,眼神却亮得惊人,大声指挥着。 “翻面!继续打!把杂质都敲出来!” 那块金属在反复的锻打下,逐渐变得致密,颜色也从亮红转为暗红。终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铁匠上前,用一把锉刀在那冷却了一些的金属块上用力划过。 刺啦! 一道清晰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划痕出现了!老铁匠又拿起一块普通的生铁,用同样的力气去划,却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是钢!是块好钢!”老铁匠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铁铺货色都硬!” “哦!!!” 所有围观的土匪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王大彪兴奋地一把抱住林好,差点把他勒断气。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抚着胡须喃喃道:“天佑大帅!天佑黑风寨啊!此乃祥瑞!大兴之兆啊!” 冷雨站在人群外围,呆呆地看着那块在火光下闪烁着暗沉光泽的“土钢”,看着欢呼雀跃的土匪,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笑容的林好。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土法炼钢…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能炼出钢来? 用那种简陋到可笑的设备? 这…这怎么可能?! 这伙盘踞在深山里的土匪,这个行为举止处处透着古怪的年轻“大帅”… 他们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自己留在这里,是对是错? 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第30章 玄钢出世与备战风云 “好家伙!好家伙!这玩意儿要是做成刀,砍他娘的小鬼子,不得跟切豆腐似的!”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哆嗦,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老泪纵横,当场就要吟诗作对。 “天佑大帅!天佑黑风寨啊!此乃……此乃‘黑风玄钢’!寓意我黑风寨,如这玄铁,百炼成钢,终将扫平寇夷,光复河山!” 周围的土匪们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牛逼,跟着起哄叫好。 林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砸得有点晕。 他看着那块其貌不扬的钢锭,又看看周围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心里嘀咕:“低碳钢吧?大概…能用就行,要求不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和疲惫,大声喊道:“都别嚎了!高兴个屁!这才哪到哪?这点钢够干啥的?”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玄钢’,优先供应给机枪!赵二狗,让铁匠把那挺歪把子容易坏的几个零件,用这钢给我换了!必须保证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是!大帅!”赵二狗激动地应道。 “剩下的,给彪哥手底下那帮小子,打一批最好的匕首、砍刀、长矛头!要快!” “得嘞!大帅!”王大彪把钢锭塞给旁边的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还有,把咱们最重要的几样工具,比如锤头、钻头,也用这钢加固一下!”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混乱的场面迅速变得井然有序。 山寨的铁匠铺立刻忙碌起来。 老铁匠们对着这“黑风玄钢”犯了难。 这玩意儿太硬了! 寻常的锻打方法根本不好使,火候稍微不对,不是打不动,就是直接打裂了,废了好几块珍贵的钢料,心疼得老铁匠直嘬牙花子。 林好只能硬着头皮上阵“指导”。 他比划着,嘴里蹦出些模糊的词:“淬火!要猛!然后…回火!对,就是再烧一下,但不能太热…大概…颜色变了就行…” 他自己都说不清具体温度和时间,全靠连蒙带猜加比划。 铁匠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大帅说得笃定,只能将信将疑地照做。 “铛!铛!铛!” 铁锤砸在烧红的钢坯上,火花迸溅。 “嗤——” 烧红的刀坯猛地插入冷水中,腾起大片的白雾。 经过反复的失败和尝试,伴随着林好的“瞎指挥”,铁匠们总算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第一把用“玄钢”打造的匕首终于成型。 寒光凛冽,造型粗犷,却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老铁匠拿起一把之前最好的生铁刀,和新匕首对砍。 “当啷!”一声脆响。 生铁刀应声而断!断口整齐! 而“玄钢”匕首上,只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小白点! “嘶——”围观的土匪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神兵!真是神兵啊!” “大帅真乃神人也!” 对林好的崇拜,瞬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冷雨站在角落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土炉炼钢,到锻造出如此锋利的兵器,整个过程如同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戏剧。 这林好…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近乎点石成金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难道…他真的不是普通的土匪头子? 他真的有能力,带领这群乌合之众,对抗武装到牙齿的东岛人? 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就在山寨沉浸在“玄钢”诞生的巨大喜悦中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土匪连滚爬地冲进了聚义厅,脸色惨白如纸。 “大帅!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鬼子!黑压压的一片!还有…还有炮!” 聚义厅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 “多少人?看清楚了吗?”林好猛地站起,心沉了下去。 “看不清!至少…至少好几千!还有伪军!带头的是个扛着两颗星的鬼子大官!” 数千东岛伪军!还配备了山炮!指挥官是大佐! 这几乎是关东军能派出的最大规模的“扫荡”部队了!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黑风寨。 紧急会议立刻召开。 破庙改成的聚义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沙盘摆在中间,上面用石子和树枝标注着敌我态势。 敌人的兵力优势是压倒性的。 “死守肯定不行。”林好看着沙盘,斩钉截铁地说道,“咱们这点家底,硬碰硬就是送死。” 王大彪急了:“那咋办?大帅!要不俺带人冲下山,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林好瞪了他一眼,“还是老办法,把他们引进来,拖垮他们,分割开,一点点吃掉!” 只是,这次的敌人数量和火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冷雨忽然开口了。 “算我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冷雨走到门口,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随即举枪瞄准了百米开外树梢上的一片枯叶。 “砰!” 枪声清脆。 枯叶应声而落。 技惊四座! 王大彪看得眼睛都直了。 冷雨放下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好脸上。 “我还是不完全相信你。”她声音清冷,“但我更恨东岛人。杀鬼子,算我一份。” 林好看着她,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好!” 黑风寨全体动员! 炼钢成功的喜悦被大战将至的紧张彻底取代。 妇女老幼开始向更隐蔽的山洞转移,青壮年则在林好的指挥下,加固陷阱,搬运滚石檑木,埋设土制炸药罐。 整个黑风寨就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作响,充满了紧张、忙碌,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悍勇之气。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火药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战,真的要来了。 林好站在山寨的最高处,看着沙盘上代表敌军的密集石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擦拭匕首的冷雨,那眼神复杂难明。 这将是一场决定黑风寨生死存亡的恶战。 他那些“土味黑科技”,这次还能不能创造奇迹? 第31章 诱敌深入与初次交锋 山风呼啸,卷起枯叶,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硝烟味。 黑风山下,黑压压的东岛伪军如同潮水般涌来,步兵方阵、骡马拖拽的山炮、闪着金属寒光的重机枪阵地,迅速铺展开来。 几千人的部队,将通往山寨的几条主要路径堵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东岛军的侦察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像秃鹫一样盘旋,窥视着这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山林。 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寸土地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临时搭建的木质了望台上,林好举着一支缴获的日制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山下的敌军部署。 他身旁,王大彪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虬结,眼神里是嗜血的兴奋和焦躁。 “大帅!狗日的摆开阵势了!真看得起咱们!” 李墨涵则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却还在强装镇定:“敌、敌众我寡,然,大帅自有妙计……” 林好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放他们进来,让他们自己把队形拉散。” 他的指令听起来有些乱七八糟,甚至自相矛盾,但传令兵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山林边缘,枪声零星响起。 数十个由经验丰富的老土匪带领的小分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东岛军的视野边缘。他们打几枪,扔出一两个冒着黑烟、威力堪忧的土制手榴弹,然后迅速钻回密林,消失不见。 崎岖复杂的地形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东岛军的先头部队被这些骚扰搞得不胜其烦,下意识地加快了追击的脚步,逐渐偏离大部队,被引入了更深、更难走的山谷隘口。 一处峭壁上的隐蔽石缝里,冷雨将那支调试过的三八大盖稳稳地架在岩石上。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一个正在挥舞指挥刀、催促士兵前进的东岛军小队长。 山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却纹丝不动。 瞄准,预判,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骤然炸响,随即被群山吞没,只留下悠长的回音。百米开外,那名东岛军小队长身体猛地一顿,指挥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像一截断木般栽倒在地。 旁边负责掩护的两个土匪看得目瞪口呆,看向冷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东岛军临时指挥部。 留着仁丹胡的佐佐木大佐听着前线传来的零星遇袭报告,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哼,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对身边的副官下令:“命令部队,不必理会这些袭扰,保持阵型,稳步推进!炮兵,对那些可能藏匿土匪的山谷,进行覆盖射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哈伊!” 很快,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天空。 数枚炮弹拖着尾烟,砸进了几个被重点怀疑的区域。 轰隆巨响中,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 负责诱敌的一个土匪小队躲避不及,几个人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当场死伤,其余人也吓得魂飞魄散,暂时失去了袭扰的勇气。 黑风寨的指挥系统在现代战争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信息传递全靠最原始的方式:土匪们扯着嗓子喊,或者靠腿跑,或者用约定好的口哨声、烟火信号。 效率低下,错误频发。 一个负责传递转向信号的年轻土匪,刚跑出没多远,就被一发不知从哪飞来的流弹击中,惨叫着倒下。 他负责通知的那支诱敌小队,没能及时改变方向,差点一头撞进东岛军主力部队的包围圈,幸亏带队的老土匪经验丰富,才险之又险地撤了出来。 王大彪带着一队人,眼睁睁看着一小股东岛军追着他们屁股后面跑,却只能按照命令不断后撤,憋屈得他直抓头发。 “他娘的!就这么点人!冲上去干掉他们啊!”王大彪低吼着。 突然,他看到那股追击的东岛军小队脱离主力越来越远,似乎想绕到他们侧翼。王大彪眼睛一亮,热血瞬间冲上头顶,刚想下令反扑,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过来,死死拉住他。 “彪哥!大帅有令!不准擅自出击!继续往西边带!” “憋死俺了!”王大彪气得一脚踢飞一块石头,但还是咬着牙,带着人继续后撤。 李墨涵看着前线胶着,心急如焚,凑到林好身边:“大帅,所谓攻心为上,不如我等发动‘精神攻势’?让弟兄们用刚学的倭语,对着山下喊些……嗯,不堪入耳之语,动摇其军心?” 他还嫌不够,又补充道:“再扎几个稻草人,穿上缴获的破烂军服,吊在鬼子必经之路的树上,让他们心生恐惧!”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这秀才脑回路果然清奇,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 “准了。” 于是,山谷里很快响起了几声蹩脚的日语叫骂,内容大概是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几棵大树上,也确实多了几个随风摇摆的稻草人,造型极其抽象,效果嘛……聊胜于无。 终于,一支追击过深的东岛军小队,踏入了一处精心布置的陷阱区域。随着一声沉闷的绳索绷断声,斜坡上堆积的大量滚木轰然落下! “轰隆隆——” 猝不及防的东岛军士兵连同他们的掷弹筒,惨叫着被滚木裹挟着冲下山坡,摔得七荤八素。 “就是现在!给俺上!” 一直埋伏在附近的王大彪(这次得到了林好的许可),如同猛虎下山般第一个冲了出去。 埋伏的土匪们嗷嗷叫着跟上。一阵短促而激烈的白刃战爆发!土匪们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对地形的熟悉,迅速解决了残余的敌人。 王大彪兴奋地扛起一门还算完好的掷弹筒,其他人则飞快地收集着步枪和弹药。 “撤!” 得手之后,王大彪不敢恋战,立刻带着人消失在密林中。接二连三的精确打击,虽然规模不大,却显示出一种诡异的组织性。 尤其是那精准的冷枪,还有这有预谋的陷阱伏击,让佐佐木大佐脸上的轻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觉。 “八咔!这伙土匪,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他猛地一拍桌子,“他们有组织,有预谋!” 他意识到,稳步推进可能会被对方利用地形不断消耗。 “命令部队,停止冒进!加强侦察!”佐佐木眼中闪过狠厉,“传我命令,部队分为左右两翼,从侧面包抄合围!我要将这群狡猾的老鼠,彻底堵死在黑风山上!” 东岛军的战术改变了。 两股强大的兵力,如同张开的铁钳,开始从两侧向黑风山核心区域压迫而来。 林好预设的那个口袋阵,还能奏效吗?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2章 分割之策与意外变数 佐佐木果然按捺不住性子了。 望远镜里,林好看得清楚,山下的东岛军阵型再次变动,不再是稳步推进的两翼,而是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股,如同三条毒蛇,吐着信子,沿着不同的山沟路径,加速向黑风山腹地钻来。 其中一股,明显掺杂了大量穿着土黄色军服的伪军,装备也相对差一些。 “狗日的还真分兵了!”王大彪兴奋地一砸拳头,“大帅,弄他哪一股?” 林好放下望远镜,指着那股伪军最多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就它了!命令弟兄们,把这帮二鬼子,给老子往阎王涧里带!” “得嘞!”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负责诱敌的土匪们如同打了鸡血,重点“关照”起那支东岛伪混合部队。枪声、零星的爆炸声、怪叫声,此起彼伏。 伪军的战斗意志本就不坚定,被这么一骚扰,队形顿时散乱,追击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急于摆脱这种烦人的袭扰,不知不觉就被引入了那条地形险恶的峡谷——阎王涧。 阎王涧,名副其实。两壁陡峭,怪石嶙峋,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抬头望天,只剩一线。山壁高处,冷雨趴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身下垫着枯草。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三八大盖的准星套住了一个挥着王八盒子、正大声呵斥伪军前进的东岛军曹长。手指稳定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干脆利落。那曹长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额头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倒下。 伪军们一阵骚动。冷雨看也不看,拉动枪栓,枪口微移,又锁定了一个扛着歪把子机枪的东岛军士兵。 “砰!” 又是一声枪响,那机枪手惨叫着滚倒。 她冷静地转移阵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另一片岩石阴影后,如同狩猎的孤狼,精准地清除着敌人的火力点和指挥节点。 就在东岛伪军被这神出鬼没的冷枪打得有点懵,开始犹豫是否继续深入时,老天爷似乎也想给这场杀戮加点料。 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墨汁般的乌云翻滚着压低,狂风骤起,卷着沙石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咔嚓!”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空! 紧接着,“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我靠!这雨下得也太是时候了吧!”林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闪过决断。 “传令!不等了!提前动手!把家伙都给老子往下招呼!” 他吼道:“告诉彪哥,趁乱给老子冲!还有,让守着上游那几处临时土坝的弟兄,把口子扒开,让山洪给小鬼子助助兴!” 这命令在暴雨中显得有些疯狂。但命令就是命令! 一枚特制的响箭带着尖锐的呼啸,穿透雨幕,射向天空,炸开一团微弱的红光——这是总攻的信号!刹那间,阎王涧两侧的山壁上,无数身影冒着倾盆大雨站了起来! “砸!” “烧死这帮狗日的!” 巨大的滚石,被撬动,呼啸着砸下! 用油布紧紧包裹、点燃的火油罐,如同流星般坠落,砸在人群中,火焰在雨水的浇淋下顽强地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几门被雨水淋得有些受潮的“神薯炮”,也发出了沉闷的怒吼,虽然准头和威力都打了折扣,但那巨大的声响和喷射出的土豆块,在混乱中依然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杀啊——!” 埋伏已久的土匪们,发出震天的呐喊,挥舞着各种武器,如同山洪暴发般,顺着湿滑的山坡冲了下来! 峡谷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伤者的惨叫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混杂着狂风暴雨的怒吼,谱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被围的东岛伪军彻底陷入了混乱。 暴雨模糊了视线,泥泞的地面让行动变得异常困难,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头顶还不断落下石头和火油。伪军们率先崩溃了,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或者干脆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但那些东岛军士兵,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他们迅速收拢,背靠背组成一个个小型环形防线,用步枪和机枪疯狂地向四周扫射,试图阻挡土匪的冲击。 双方在泥泞中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刀砍,矛刺,枪托砸,甚至用牙咬!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染红,然后又被暴雨冲刷。 混乱中,冷雨正冷静地寻找下一个目标,突然,她听到一声带着浓重关西口音的日语嘶吼,像是在指挥残余士兵抵抗。 那声音,那腔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心上!是那个声音!屠灭她家园,让她失去一切的恶魔,其中一个领头的军官,就是这种口音! 她猛地一颤,呼吸瞬间急促,眼神也出现了刹那的恍惚! “咻——” 一枚流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灼热的气流燎断了几根发丝!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仇恨和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但那声音,已经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她的心底。 “狗日的!给俺死!” 王大彪如同疯虎下山,手里那把新打造的玄钢砍刀,在昏暗的雨幕中划出一道道慑人的寒光! “噗嗤!” 一刀劈下,一个东岛军士兵连人带枪被劈成两半! 玄钢刀刃卷了,他看也不看,捡起块石头在刀背上狠狠砸了几下,勉强砸直,又怒吼着冲向下一个敌人! “砰!”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臂,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彪哥!”旁边的土匪惊呼。 “滚蛋!死不了!”王大彪呲着牙,随便扯了块布条胡乱缠住伤口,右手拎着刀,继续砍杀! 他的悍不畏死,极大刺激了周围土匪的凶性! “跟彪哥上!杀光小鬼子!” 战斗持续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当雨势渐小,峡谷内的枪声终于稀疏下来时,遍地都是尸体和残肢断臂,泥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被围的那股东岛伪军,除了少数逃散和被俘虏的伪军,大部分都被歼灭在了这条阎王涧里。 但黑风寨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初步清点,至少有近百名弟兄永远倒在了这片泥泞之中。王大彪拄着刀,浑身浴血,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神复杂。 李墨涵脸色惨白,扶着一块岩石,几乎要呕吐出来。林好站在高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的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伤亡冲淡。 更致命的是,一个负责警戒的土匪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帅!不好了!东面和南面……那两股小鬼子主力,听到枪炮声,正加速朝咱们这边包抄过来了!最多……最多半个时辰,就要合围了!” 阎王涧,伏击了敌人,却也可能成为他们自己的坟墓! 林好紧紧握住了拳头,骨节发白。 歼灭了一路敌人,自身损失惨重,现在,他们被堵在了这个该死的峡谷附近,即将面临两路东岛军主力的合围! 怎么突围?又能往哪里突围? 第33章 血战险胜与新的格局 半个时辰!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刚经历一场血腥搏杀、侥幸存活的土匪们,脸上的血污还没干,胜利的短暂兴奋就被这迎头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阎王涧,伏击了敌人,也堵死了自己! “妈的!跟他们拼了!”有土匪红着眼嘶吼。 “拼个屁!拿头拼?人家两路主力,还有炮!” “大帅……”王大彪捂着淌血的胳膊,喘着粗气看向林好,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股子狠劲。 李墨涵扶着岩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的惨状和即将到来的绝境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林好站在高处,雨水已经停了,但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看着满地敌我双方的尸体,看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那是追兵接近的信号。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硬拼。 绝对不能! 刚才歼灭这一股敌人,黑风寨已经伤亡近百,几乎是伤筋动骨了。 再对上两路装备更精良、人数更多的东岛军主力,那就是纯纯的送死! 撤!必须撤!但往哪撤?怎么撤? 电光火石间,林好的大脑疯狂运转,【万物皆可盘】带来的那种“定向联想”再次被强烈的求生欲激活,无数杂乱的念头、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地道战?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林好猛地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彪哥!”林好指向王大彪,“你带几个还能动的弟兄,把重伤员都抬上!缴获的歪把子、掷弹筒,还有子弹,能带多少带多少!其他的,都他妈扔了!” “扔了?大帅,那可都是好东西啊!”王大彪急了,那些枪支弹药可是用命换来的。 “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林好眼睛一瞪,“立刻执行!” 王大彪脖子一缩,不敢再犟嘴,吼道:“听大帅的!快!动作麻利点!” “李墨涵!” “在……在,大帅!”李墨涵一个激灵。 “你带一队人,用最快的速度,沿着这条路往西撤!”林好指着一条相对平缓但暴露的山路,“动静搞大点!让小鬼子以为我们往那边跑了!” 李墨涵瞬间明白了这是疑兵之计,用力点头:“属下明白!” “冷雨!”林好转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擦拭着步枪的冷雨。 冷雨抬起头,目光清冽。 “你枪法好,脑子也灵,”林好看着她,“我需要一支小队殿后,拖住狗日的追兵,敢不敢干?” 冷雨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将步枪背在身后,只吐出一个字:“好。” 林好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挑几个机灵的弟兄,注意安全!打几枪就换地方,别跟他们死磕!” 他又转向剩下的大部分土匪:“其他人,跟我走!我们走另一条路!” 命令下达,原本混乱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重伤员被抬上简易担架,关键武器弹药被优先搬运。李墨涵带着几十号人,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朝着西面撤去。 冷雨则挑选了十几个枪法较好、熟悉山路的土匪,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山林里,准备执行最危险的殿后任务。 林好带着剩下的主力,包括王大彪等伤员,拐进了阎王涧侧面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灌木完全覆盖的狭窄小道。 这条路,只有少数黑风寨的老人才知道,是以前躲避官府围剿时留下的逃生之路,极其难走,部分路段甚至需要在悬崖峭壁上攀爬。 与此同时,佐佐木大佐指挥着东、南两路东岛军,终于赶到了阎王涧。 当看到峡谷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尤其是大量帝国士兵和伪军的尸体时,佐佐木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扭曲了。 “八咔呀路!一群废物!”他拔出指挥刀,狠狠劈砍在一旁的岩石上,火星四溅,“连一群土匪都收拾不了!” “报告大佐阁下!发现土匪主力向西面逃窜!”一名侦察兵跑来报告。 “西面?”佐佐木眯起眼睛,看着西边山路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和扬起的尘土,“哼!想跑?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全歼他们!” 东岛军主力顾不上疲惫,立刻调整方向,朝着李墨涵等人制造的假象追去。然而,他们没追出多远,后方就响起了零星但极其精准的枪声。 “砰!”一名冲在最前面的东岛军伍长应声倒地。 “砰!”又一名机枪手被打中,歪把子掉在地上。 枪声如同鬼魅,从不同的方向响起,打完就停,让人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冷雨如同山林中的幽灵,利用对地形的快速掌握和远超常人的射击天赋,不断狙杀着东岛军追击部队的军官、机枪手和掷弹筒手。 她的每一次射击,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着东岛军的指挥链和火力支撑,有效迟滞了他们的追击速度。 “八咔!找出那个狙击手!给我用炮轰!”负责追击的东岛军中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山林复杂,冷雨又极其狡猾,打了就跑,炮弹落点往往偏差极大,除了炸倒几棵树,根本无法伤到她分毫。 就这样,冷雨带着她的殿后小队,像钉子一样死死拖住了东岛军主力的脚步,为林好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林好看在眼里,虽然隔着距离,但他能从逐渐稀疏的枪声和追兵没有立刻压上来的迹象中,判断出冷雨那边做得非常成功。 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信任和欣赏又多了几分。 但危机并未解除。他们走的这条秘密小道虽然隐蔽,但速度太慢,尤其是带着重伤员。后面的追兵虽然被迟滞,但迟早会发现西边是佯动,调头追来。 必须再想办法! 眼看前方出现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口,两侧是悬崖,只有中间一条狭窄通道,易守难攻。 林好眼中闪过决断:“停下!就在这里,给小鬼子唱出空城计!” 他命令部队立刻行动起来。将缴获的几挺歪把子机枪架在山口最显眼的位置,掷弹筒也摆了出来。让一些还能动的轻伤员也拿起武器,靠在掩体后面,装出人手充足的样子。 甚至,他还让人把一些破锣破鼓藏在草丛里,用绳子牵着,准备到时候拉响,制造混乱。 “彪哥,你带人守在这里,做出死守的样子!”林好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记住,动静要大,但人要藏好,别真跟他们死磕!” 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放心吧大帅!俺知道咋唬人!” 安排好疑兵,林好带着剩下的大部分人,包括所有重伤员,悄无声息地从山口侧面一条更加隐蔽、几乎是贴着悬崖壁开凿出来的狭窄缝隙中撤离。 这条路,比刚才那条还要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坠落深渊。 当佐佐木发现西边追击的是诱饵,并且后方的狙击骚扰也停止后,立刻意识到上当,急忙指挥部队掉头,扑向林好等人真正可能逃离的方向。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那处易守难攻的山口,以及山口上严阵以待的“土匪主力”。 “哼!终于被我堵住了!”佐佐木冷笑,“负隅顽抗!命令炮兵,给我覆盖射击!步兵准备冲锋!这一次,我要把他们碾成粉末!” 东岛军的山炮开始怒吼,炮弹呼啸着落在山口阵地上,炸起漫天烟尘碎石。步兵们呐喊着,端着刺刀,朝着山口发起了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零星稀疏的抵抗,以及草丛里突然响起的、毫无章法的鞭炮和锣鼓声。 当第一批东岛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冲上山口阵地时,看到的是几挺被炸坏的机枪,几个假人,以及空空如也的掩体。 又上当了! “八咔呀路——!!!”佐佐木看着空荡荡的阵地,再看看远处已经消失在茫茫林海中的模糊背影,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次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扫荡”,竟然以如此耻辱的方式彻底失败了! 他看看身边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的士兵,再想想所剩无几的弹药和补给,最终只能极度不甘地咬牙下令:“撤退!撤回县城!” …… 黑风寨的秘密营地,一处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山谷。林好带着疲惫不堪、人人带伤的队伍回到这里时,整个山寨都沸腾了! 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竟然真的击退了数倍于己、装备精良的东岛伪军主力!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激动,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伤痛和疲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帅威武!” “黑风寨牛逼!” 简陋的庆功宴(其实就是土豆炖肉管够)上,气氛热烈。 林好却没有太多笑容,他在总结着这次战斗的得失。 胜利是侥幸,暴露出的问题却很致命:药品奇缺,很多重伤员能不能挺过去都难说;弹药消耗巨大,尤其是“玄钢”打造的武器基本消耗殆尽;土匪们的战斗素养还是太差,全靠一股血勇,伤亡太大。 他亲自去看了重伤的王大彪。 这个糙汉子躺在草铺上,脸色苍白,但看到林好,还是咧着嘴,虚弱地说:“大帅……” 林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又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擦拭步枪的冷雨。 “这次,多谢你了。”林好郑重地说道。 没有冷雨的殿后狙击,他们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撤离。 冷雨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冷淡地点了点头,但林好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深处那层冰封似乎融化了一些。 他想起了战斗中她听到某个日语口音时的瞬间失神,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道:“好好休息。” 冷雨看着林好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虽然疲惫却充满希望和狂热崇拜的土匪们,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生死血战,让她彻底放下了最后的疑虑和戒备。 这伙看似乌合之众的土匪,在这个年轻得过分、行事古怪的“大帅”带领下,竟然真的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而是真真切切地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看着林好沉稳地指挥着众人处理伤员、清点物资,关心着每一个手下的样子,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的情愫,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难道……他真的是上天派来结束这乱世的人?这个荒诞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在冷雨的心中疯狂滋长。 胜利的喜悦是真实的,但挑战也是严峻的。 近百名弟兄的牺牲需要时间来平复,大量的伤员亟待救治,消耗的物资和弹药需要补充,好不容易炼出来的那点“玄钢”也用光了。 下一次,敌人只会更强。 而且,冷雨心中埋藏的仇恨,似乎也因为这次战斗被重新点燃,那会不会引来新的危机? 黑风寨,这艘在乱世中艰难起航的破船,下一步,该驶向何方? 第34章 伤痛与盘点,家底几何? 夜色深沉,残月如钩,勉强照亮返回秘密营地的崎岖山路。黑风寨的队伍,与其说是凯旋,不如说是溃逃归来的残兵。 每个人都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沉默地行走,只有伤员压抑不住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在林间回荡。 血腥味、硝烟味、汗臭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当最后一批人抵达山谷营地,火把的光亮映出了一张张疲惫、麻木、沾满血污的脸。 清点人数的结果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出发时三百多号弟兄,如今能站着的,不足两百!近三分之一的人,永远留在了阎王涧,或者在撤退的路上倒下了。 许多昨天还在一起吹牛打屁、憧憬着跟着大帅吃香喝辣的熟悉面孔,再也看不到了。 胜利的狂喜早已被残酷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重。 “呜呜……俺哥……俺哥他……”一个年轻土匪看着空出来的位置,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像会传染,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低低的啜泣声、愤怒的咒骂声、伤员痛苦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绝望。 物资的匮乏更是雪上加霜。带来的金疮药、绷带在阎王涧几乎消耗殆尽,现在只能用草木灰、找来的草药甚至撕破的衣服简单处理伤口。 几十个重伤员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垫上,伤口发炎、高烧不退,发出痛苦的呓语。 王大彪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用破布胡乱缠着,血水不断渗出,染红了大片。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一声不吭。 子弹也几乎打空了,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虽然不少,但子弹种类杂乱,很多枪都有损坏,那门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掷弹筒更是成了摆设,炮弹只有寥寥几发。 林好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这惨淡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是他低估了东岛军的战斗意志和火力强度,也是他高估了土匪们的承受能力。 这近百条人命的损失,他难辞其咎。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责和消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处理伤员,补充物资。 必须活下去! “都他娘的哭丧呢!”李墨涵拖着一条被流弹擦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高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弟兄们!我们胜了!我们打退了狗日的小鬼子!他们几千人,有机枪大炮,照样被我们干趴下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强行提振起来的激昂。 “那些牺牲的弟兄,是英雄!是为了保护我们黑风寨,为了不当亡国奴死的!他们死得其所!” “这一切,都靠大帅神机妙算,运筹帷幄!靠弟兄们悍不畏死,浴血奋战!” “小鬼子这次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我们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李墨涵唾沫横飞,极尽煽动之能事,将惨胜强行拔高到辉煌大捷的高度,不断强调林好的“英明神武”。虽然逻辑上有些牵强,但在这种哀兵遍野的时刻,这番话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土匪们渐渐停止了哭嚎,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看向林好的目光也再次充满了敬畏和依赖。 冷雨没有理会李墨涵的演讲,她默默地蹲在伤员旁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小心地割开伤口周围粘连的破布,然后从一个布包里捻出一些碾碎的草药敷上去,再用干净些的布条重新包扎。 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远比那些手忙脚乱的土匪专业得多。一些原本疼得死去活来的伤员,在她处理过后,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林好注意到她的举动,也看到了她辨认和使用草药的熟练程度,心中有些诧异。这绝不是普通农家女或者一般土匪能掌握的技能。 他走过去,低声道:“懂医术?” 冷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清冷,但少了之前的戒备,多了几分复杂。 她摇摇头:“家传学过一些皮毛,逃亡路上也见过不少。”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眼神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是那个声音,战斗中那个让她心神剧震的东岛军军官口音,跟当年屠戮她家人的仇人之一,太像了! 林好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辛苦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随后,他让人将缴获的武器弹药集中起来清点。 结果令人喜忧参半。步枪几十支,歪把子机枪三挺,掷弹筒一门,还有几箱子弹和手榴弹。数量上补充了一些消耗,但很多武器保养极差,甚至有炸膛的风险。 最大的收获,除了那门掷弹筒,就是几部被炮弹冲击波损坏、但外壳尚算完整的东岛军步话机。 赵二狗被叫了过来,看着那几坨“高级货”,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这玩意儿比他之前摆弄的老式电台复杂多了,里面的线路板和零件更是见所未见,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大帅……这……这玩意儿俺真整不明白啊……”赵二狗快哭了。 “先别管这个,”林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我们那部老电台修好,看看能不能再截听到鬼子的通讯。” “哎,好嘞!”赵二狗如蒙大赦,赶紧抱着老电台跑了。 另一边,铁匠铺的老铁匠也来报告,之前炼出来的那点“黑风玄钢”,在打造兵器和加固机枪零件时已经全部用光。 阎王涧一战,不少“玄钢”武器也损坏或遗失了,急需补充。 但土高炉在之前的连续使用下也出了问题,需要时间修复和准备新的矿石、木炭。 生产,暂时停滞了。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林好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伤员、药品、弹药、武器、钢材……到处都是窟窿!尤其是伤员的状况,再拖下去,恐怕很多人挺不过今晚。 “药品……药品……”他用力揉着太阳穴,强烈的意念在脑中翻腾,“必须搞到药!或者……自己造?”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需求,大脑深处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纷杂的信息流。 模糊的显微镜图像、培养皿里的霉菌斑、关于“生物活性”、“蛋白质”、“特定微量元素促进愈合”的碎片化知识…… “霉菌?”林好眼睛微微睁大,“对了!青霉素!这玩意儿不就是从霉菌里提取的吗?” 虽然他只记得大概原理,具体工艺两眼一抹黑,但【万物皆可盘】似乎在引导他往这个方向思考。 “搞点馒头、面包之类的让它发霉?然后……提取?”林好越想越觉得可以试试。 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总比眼睁睁看着伤员等死强! 他立刻把李墨涵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去找些易于发霉的食物,秘密进行“培养”。 李墨涵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不明白大帅要干什么,但还是习惯性地脑补:“莫非……大帅是要施展什么‘以毒攻毒’的秘法?高!实在是高!” 他领命而去。 夜色更深了。山谷里,伤员的呻|吟和守夜土匪的脚步声交织。林好站在高处,望着寂静的山林,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内部伤病严重,物资匮乏如冰冷的现实。 外部,佐佐木虽然带兵撤退,但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严密的封锁甚至更大规模的报复随时可能降临。 好不容易炼出来的“玄钢”用完了,土法炼钢的炉子也需要修复。 黑风寨这艘破船,刚刚侥幸闯过一场风暴,却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危机四伏的冰冷大海上,千疮百孔,前路茫茫。眼下最大的危机,就是那近百名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伤员。 缺医少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那不靠谱的“土味抗生素”计划,能成功吗? 而角落里,冷雨擦拭着冰冷的枪管,眼神锐利如刀,心中那被重新点燃的仇恨火焰,又会给这危险的平衡带来怎样的变数? 第35章 霉菌救命?土法抗生素的诞生! 不久,李墨涵就偷偷摸摸地抱来了一堆散发着古怪霉味的“宝贝”,用几个破陶罐装着。 林好找了个阴暗潮湿的山洞角落,将这些陶罐小心放好,又找来几块干净(相对而言)的湿布蒙在罐口。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后退两步,看着那几个被湿布蒙着的陶罐,像是在进行某种古怪的献祭仪式。一股混合了霉味、土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更加清晰地飘散出来,熏得他直皱眉头。这玩意儿,真能搞出救命的“神药”? “这就……培养上了?”林好自己心里都没底。 冷雨处理完几个伤员,恰好看到林好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摆弄那几个散发异味的陶罐。 她走近几步,看着陶罐里那些五颜六色、毛茸茸的霉菌,秀眉微蹙。 这人在搞什么名堂? 用发霉的东西治伤?简直是胡闹!嫌伤员死得不够快吗? 可看着林好那一脸严肃认真,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仪式的样子,她又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只是站在不远处,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默默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洞里弥漫着伤员的呻|吟和一股愈发浓郁的霉味。 就在这时,负责修理电台的赵二狗兴奋地跑了过来,满脸油污,手里捧着那台破旧电台:“大帅!大帅!有动静了!能收到了!” 林好精神一振:“收到什么了?” “噪音大得很,断断续续的,像是鬼子的通讯信号!”赵二狗擦了把汗,“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说明这玩意儿还能用!俺再捣鼓捣鼓,说不定能截听到啥有用的!”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林好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二狗!继续监听,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接下来的几天,林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那几个陶罐。 他每天仔细观察霉菌的生长情况,颜色、形态、气味……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知识碎片不断闪现。 “温度……湿度……营养……青霉菌……大概是这个颜色吧?”他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陶罐外壁,冰凉潮湿。 他努力回忆着关于青霉素那点可怜的常识,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几种呈现出明显青绿色的霉菌上。 “应该……是这种吧?” 他找来刮刀,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青绿色霉菌刮下来,放在一块干净的细麻布上,然后尝试用石头挤压,过滤出一些浑浊的、带着浓烈霉味的汁液。 看着碗里那点颜色诡异的液体,林好自己都觉得反胃。 这玩意儿真能救人?怕不是直接送人上路吧? “不行,不能直接用在人身上。” 他打定主意,让手下抓了几只在陷阱里捕获的、受了伤的山鸡和野兔。 他将那些“霉菌提取液”分成几份,偷偷给这些小动物的伤口涂抹,甚至撬开嘴灌进去一点点。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像个丧心病狂的黑暗炼金术士。 冷雨将林好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惊疑不定。 她不懂林好在做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可能不是单纯的胡闹。 就在林好几乎要放弃,认为自己是在白费功夫时,冷雨那边却有了意外发现。 “林好!你快来看!”冷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林好连忙跑过去。 冷雨指着一只野兔的后腿伤口:“你看这只兔子,我记得它昨天伤口还流着脓,很严重。但是今天,好像……好像好多了!” 林好凑近一看,果然,那只兔子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周围红肿消退了不少,脓液也明显减少,甚至开始有结痂的迹象! 而这只兔子,正是涂抹了他重点“关照”的那种青绿色霉菌提取液的试验品之一! “有用!?”林好心脏猛地一跳,血液瞬间涌向大脑! 与此同时,王大彪的情况急剧恶化。 他浑身滚烫,烧得开始说胡话,嘴里胡乱喊着“杀鬼子”、“保护大帅”,手臂的伤口肿得像发面馒头,边缘发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几个负责照顾他的土匪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大帅……彪哥他……他快不行了!”一个土匪哭丧着脸来报。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王大彪是林好最早的心腹,也是黑风寨的一根支柱,他要是倒了,对本就低迷的士气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林好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大彪,又看了看手里那碗散发着怪味的“特效药”,牙关紧咬。 赌一把! 他走到王大彪身边,又看向旁边几个同样重伤垂危、眼神绝望的土匪。 “弟兄们,我搞到一种‘药’,或许能救你们,但……我没十足把握,可能有危险。”林好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他们,“愿不愿意试一试,你们自己决定!” 一个伤员气若游丝:“大帅……横竖都是死……俺……俺试……” “俺也试!” “死马当活马医了!” 绝望之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林好深吸一口气,看向冷雨:“冷雨,你手稳,你来!” 冷雨点了点头,接过那碗浑浊的“霉菌液”,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好一眼。 她用干净的布条蘸取少量液体,小心翼翼地清洗王大彪和其他几个同意尝试的伤员的伤口,动作轻柔而专注。 整个山洞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奇迹,似乎真的在发生。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王大彪。 他那吓人的高烧,竟然开始慢慢退了!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说胡话,神志渐渐清醒。 其他几个用了“药”的伤员,伤口感染恶化的情况也得到了明显的遏制,红肿消退,腐臭味减轻。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这土得掉渣,甚至有些恶心的“霉菌液”,竟然真的展现出了抗感染的效果! 看着王大彪逐渐平稳的呼吸,林好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希望,在绝境中,重新燃起。 第36章 情报暗涌与友好邻居 王大彪的高烧退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破败的秘密营地。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和死寂,被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冲淡了不少。 “听说了吗?大帅用发霉的馒头,把彪哥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啥馒头?俺听说那是大帅夜观天象,采来的仙草露水!” “放屁!俺亲眼看见李先生在那捣鼓发绿毛的玩意儿,说是大帅传下的‘起死回生’方子!” 各种版本的“神迹”在土匪们口中越传越玄乎,尤其经过李墨涵那张嘴添油加醋、引经据典地一番“注解”之后,林好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范畴。 “大帅此举,看似寻常,实则暗合道家‘以毒攻毒,腐朽化神奇’之至理!”李墨涵捋着胡须,对着一群瞪大眼睛的土匪唾沫横飞,“那青绿之霉,乃是汲取天地败坏之气,经大帅真龙之气点化,方能克制那伤口中的‘邪祟’!此非神授,何也?” 土匪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大帅牛逼”、“神仙手段”这几个字是听明白了。 一时间,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林好看着王大彪虽然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又看看其他几个用了“霉菌液”后病情稳住的伤员,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一半。 但他自己清楚得很,这玩意儿就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度?副作用?天知道!这土法青霉素,顶多算个应急的“蒙汗药”,绝不能当成万能灵丹。 “都别愣着了!”林好压下心头的侥幸,板起脸对李墨涵道,“既然这玩意儿有点用,那就多弄点!找几个手脚麻利、不怕脏的,按照我说的法子,扩大培养!” 他指着那些陶罐:“记住,就要这种发青绿毛的,其他的颜色不对!弄完了手脸都要洗干净,不准偷吃!” 李墨涵领命,立刻组织人手,小心翼翼地伺候起那些散发着怪味的“宝贝疙瘩”。 山洞里一时间霉味更重了,混合着草药味和伤员的汗味,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伤员病情的好转和“神药”的出现,让低迷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回升。 绝望中看到希望,哪怕这希望带着霉味儿,也足够让人重新握紧手里的刀枪。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电台旁的赵二狗,像兔子一样蹿了过来,脸上又是油污又是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帅!李先生!截听到了!截听到了!”他声音都劈叉了,“听清楚了!是鬼子的!” “什么内容?”林好和李墨涵精神同时一振。 赵二狗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激动:“鬼子在说……什么‘物资征集’……计划……目标是……是附近几个大村子,还有……还有青龙山!” 青龙山? 聚义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青龙山,那是附近另一股土匪“青龙寨”的地盘。寨主“独眼龙”张彪,人如其名,一只眼睛瞎了,心比墨黑,手段狠辣,手底下也有百十号人枪。 这帮家伙跟黑风寨素来不对付,前段时间还抢过黑风寨下山采买物资的小队,梁子结得不小。 “他娘的!鬼子要去打独眼龙那帮杂碎?”王大彪刚能下地,闻言眼睛一瞪,透着股幸灾乐祸,“打!打死他们才好!省得咱们动手了!” 不少土匪也跟着点头,显然对青龙寨没什么好感。 林好眉头紧锁。 通知青龙寨?那独眼龙贪婪多疑,八成不信,搞不好还以为是黑风寨想借刀杀人,反咬一口。 可要是不通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 等东岛军收拾了青龙寨,缴获了他们的物资和人手,实力必然大增,掉过头来,黑风寨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大帅,”李墨涵沉吟道,“依我看,此事不宜直接挑明。我等可派人乔装打扮,‘路过’青龙山地界,‘无意中’将此消息泄露给他们的暗哨。如此,既尽了邻里之义,也免去了直接接触的风险,他们信与不信,皆是天意。” 这老狐狸,倒是滴水不漏。 一直沉默擦拭着三八大盖的冷雨,忽然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东岛军要征集物资,必然要运输。”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与其等他们打完青龙寨,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找机会截断他们的运输线。抢了物资,还能打击东岛军的锐气。” 截断运输线? 林好眼睛微微眯起。 冷雨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运输队行踪不定,兵力护卫情况不明,风险不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破木桌,大脑在飞速运转,【万物皆可盘】带来的那种熟悉又模糊的联想感开始涌动。 情报…物资征集…青龙寨…运输线…指挥…据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与其被动地等消息、打运输队,不如…… “打蛇打七寸!”林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我们不通知青龙寨,也不只盯着运输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们直接端掉鬼子这次行动的指挥据点!或者他们的物资集中点!”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道,“抢在他们把物资搜刮齐全之前,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嘶——” 洞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想法,太他娘的大胆了! “大帅英明!”王大彪第一个吼起来,虽然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干他娘的!直接掏他们老窝!” “此计甚妙!”李墨涵眼睛也亮了,“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大帅此举,直捣黄龙,釜底抽薪,妙!实在是妙啊!” 冷雨看向林好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异彩。 这个男人,总能在绝境中想出这种出人意料却又直指要害的法子。 “赵二狗!”林好立刻下令,“继续监听!把所有关于这次‘物资征集’行动的信号都给我记下来!尤其是地点、时间和兵力调动!” “是!大帅!” 接下来的时间,赵二狗几乎是抱着电台睡觉。 结合断断续续截获的情报,以及李墨涵对附近地理的了解,再加上林好那近乎直觉的判断(系统在关键时刻总会给出模糊的方向性提示),目标渐渐清晰。 一个位于黑风山与县城之间,扼守着一条重要山口的小镇——瓦窑镇。 那里有一个东岛伪军的临时据点,似乎是这次“物资征集”行动的前线指挥所和物资中转站。 “就打这个瓦窑镇!”林好在简陋的地图上重重一点。 “弟兄们!”林好环视着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的脸,“咱们刚打退了鬼子,但损失惨重,缺医少药,弹药不足!这一仗,就是咱们补充自己、削弱敌人的最好机会!敢不敢跟我干这一票?!” “干!” “干他娘的!” “大帅指哪,俺们打哪!” 刚刚恢复的士气,被这个大胆的计划彻底点燃! 林好迅速开始挑选人手。 冷雨,她的枪法是突袭和撤退的绝对保障。 王大彪,虽然伤势未愈,但嗷嗷叫着请战,他的勇猛和在土匪中的威望不可或缺,负责带队冲锋。 再加上几十个伤势较轻、枪法较好、胆子够大的精锐土匪。武器弹药被重新清点分配,土制炸药罐也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 整个营地再次被一种临战前的紧张气氛笼罩。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亮出獠牙,扑向看似强大的敌人。 瓦窑镇据点里有多少东岛伪军?有没有重武器?会不会撞上东岛军主力? 没人知道。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第37章 夜袭山口镇,富贵险中求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月光下溜过了一串影子。 林好带着精挑细选的几十号人,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匍匐在瓦窑镇外围的荒草丛中。 冷风刮过,带来泥土和牲口粪便的混合气味,还有远处镇子里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大帅,就是前面那个大车店院子。” 王大彪压低了声音,粗壮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轮廓。他刚能下地,一条胳膊还吊着,但眼神里的兴奋劲儿比谁都足。 林好举起缴获的东岛军望远镜,镜片有些模糊,但勉强能看清。院墙挺高,门口两个伪军哨兵靠着墙打瞌睡,歪戴着帽子,枪斜挎在身上,松垮得不像样子。 “看着挺松,里面怕是有硬骨头啊。” 林好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这种外松内紧的把戏,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冷雨。”他低声唤道。 冷雨无声无息地凑近,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似乎有种奇异的亮度。她仔细观察片刻,伸出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了几个方向。 “门口两个,墙角一个暗哨,二楼窗口,可能有轻机枪。”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好点点头。“动手。” 冷雨举起那支缠着厚厚破布的三八大盖,枪口微微移动,稳定下来。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像是布匹被撕裂。远处门口一个伪军哨兵的脑袋猛地后仰,软软地瘫倒下去。另一个哨兵似乎察觉到什么,刚要扭头。 “噗。”又是一响,他也步了同伴的后尘。紧接着,墙角阴影里传来一声闷哼,再无声息。 二楼窗口的黑影也晃动了一下,消失不见。干净利落,如同死神点名。 “彪哥!”林好打出手势,“带人冲门!” “好嘞!看我的吧!”王大彪低吼一声,猛地从草丛里蹿起,仅剩的好胳膊抡起砍刀,“弟兄们,给老子冲!杀鬼子啊!” 十几个土匪嗷嗷叫着,跟着他扑向大车店门口。与此同时,林好带着另一队人,甩出几把带着绳索的飞爪,牢牢扣住墙头。 “上!”他率先攀着绳索,动作敏捷地翻过高墙,轻巧落地。 “砰!轰!”王大彪那边已经用土炸药罐炸开了大门,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伪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有些甚至连枪都扔了。但很快,几间亮着灯的屋子里冲出十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东岛军士兵。 他们反应极快,迅速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哒哒哒!”歪把子机枪刺耳的咆哮声响起,瞬间压制了门口的火力。 王大彪挥舞着砍刀,顶着子弹往前冲,胳膊上刚结痂的伤口似乎又被震裂了,渗出血迹,但他浑然不觉,嘴里疯狂叫骂: “狗娘养的小鬼子!你彪爷爷来了!” 他身边几个土匪被打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战况一度陷入胶着。 林好带着人已经摸到了院子深处,直扑亮着灯的几间正房。那是东岛军指挥官可能在的地方。 “妈的,火力有点猛!” 林好躲在一口水缸后面,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墙皮噼啪作响。几个东岛军依托着房屋窗户,射击精准,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这样下去不行!” 林好咬牙,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布包裹的竹筒。 这是他让李墨涵找人弄的“新玩意儿”,里面塞满了土火药和乱七八糟的粉末(辣椒,胡椒粉等),引线露在外面。 “炸不死你们!” 他点燃引线,用力将竹筒扔进东岛军据守的屋子。 “嗤——” 竹筒落地,瞬间爆开!一团乌黑的浓烟猛然炸开,在整个屋子里冒出浓烟! “啊!我的眼睛!” “目が!目が!”屋子里传来东岛军痛苦的惨叫和惊慌失措的喊声。各种粉末混着浓烟让他们失去了视觉! “就是现在!上!”林好大吼一声,率先冲出掩体。 身后的土匪们也如下山猛虎般扑了进去。短暂而激烈的近身搏杀后,屋内的抵抗彻底平息。林好踹开一间疑似指挥官的房间。 里面一片狼藉,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鬼子倒在桌旁,身下压着几份文件。角落里,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家伙,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一份地图塞进火盆里! “咳咳~抓住他!” 林好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别动!” 那人身体一僵,缓缓举起双手,眼神躲闪,冷汗顺着鬓角流下。这绝不是普通的翻译官!林好心中一动,捡起那份差点被烧毁的地图和桌上的文件,粗略一看,瞳孔骤缩。 详细的物资征缴计划!各村镇的路线、目标数量、兵力配置……这他娘的是挖到宝了! “快!清理战场!搬东西!”林好压抑住激动,大声命令。 王大彪也带着人冲了进来,虽然挂了彩,但咧着大嘴直乐呵。很快,他们撬开了后院的仓库。门一打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满了粮食口袋,一摞摞的粗布,还有几箱珍贵的药品和纱布!更重要的是,角落里码放着好几箱崭新的三八大盖子弹和一箱箱的手榴弹! “发了!大帅!咱们发了!”王大彪看着满仓库的物资,眼睛都红了,声音激动得发颤。这次真是赚翻了!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往外搬运物资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隐约的马蹄声。 “不好!鬼子援兵来了!” 李墨涵脸色一变,他负责在外围接应和警戒。 “快!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上俘虏!撤!” 林好当机立断,一把拽起那个瑟瑟发抖的“翻译官”,厉声下令。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扛着粮食,背着弹药,推搡着俘虏,匆忙朝着夜色深处撤退。 身后的瓦窑镇枪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也隐约可见。 第38章 翻译官的秘密与青龙寨的谢礼 月黑风高,杀人夜,逃命时。 林好带着队伍,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漆黑的山林里疯狂穿梭。 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时远时近,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妈的,追得真紧!”王大彪捂着再次渗血的胳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林好的背影。 “分头走!”林好猛地停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冷雨,带两个人走西边,袭扰他们侧翼!彪哥,你带主力跟着我,进那片乱石坡!” “是!”冷雨毫不犹豫,带着两个枪法好的土匪,如同鬼魅般没入另一侧的黑暗。 林好领着剩下的人,一头扎进了怪石嶙峋、荆棘丛生的乱石坡。这里地形复杂,是他们早就勘察好的备用路线之一。 追兵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在后面晃动,但进入乱石坡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冷雨那边不时响起的零星冷枪,更是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撕咬着东岛军追击的神经,让他们不敢全力猛扑。 折腾了足足一个多时辰,身后的追兵终于被彻底甩掉。当疲惫不堪的队伍回到秘密营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看着堆放在空地上的粮食、布匹、药品和那一箱箱崭新的子弹手榴弹,还有那个被五花大绑、堵着嘴扔在地上的“翻译官”,土匪们累得几乎瘫倒,脸上却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发了!这次真他妈发了!” “够咱们吃一阵子了!” “还有这么多子弹,下次干死那帮狗日的!” 林好却笑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眼神惊恐、不断扭动身体的“翻译官”,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一个普通的翻译官,值得鬼子这么紧张地追击?还试图烧毁那份地图? “李先生,”林好指了指那个俘虏,“交给你了。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李墨涵扶了扶破旧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走上前,脸上带着一种“诲人不倦”的微笑:“这位先生,莫慌,莫慌。我等并非嗜杀之辈,只是有些疑问,想请先生解惑一二。” 那个被称为“中村”的翻译官,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李墨涵也不生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时而引经据典,痛陈家国沦丧之痛,斥责其助纣为虐;时而又旁征博引,讲述历代汉奸走狗的悲惨下场;时而又语重心长,劝其回头是岸,争取宽大处理。 唾沫横飞,抑扬顿挫,简直把审讯搞成了一场个人演讲会。 中村开始还强自镇定,但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也开始闪烁。 林好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拿出那把缴获的、闪着幽幽寒光的玄钢匕首,慢悠悠地刮着指甲。 匕首锋利异常,削铁如泥的传闻早就传遍了山寨。 那无声的动作,比李墨涵的长篇大论更具压迫感。 突然,李墨涵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先生可知,我黑风寨大帅,有通天彻地之能?那东岛军据点,固若金汤,为何一夜之间土崩瓦解?非人力也,乃天意!先生若执迷不悟,逆天而行,恐遭天谴啊!” 这话彻底击溃了中村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昨夜那诡异的浓烟,想起黑风寨土匪神出鬼没的攻击,再看看眼前这个故作高深的老秀才和那个刮着指甲、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说!我说!”中村带着哭腔喊道,身体软了下来,“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李墨涵停下“攻心术”,示意人拿掉他嘴里的破布。 “我……我叫中村雄,不是什么翻译官……”中村颤抖着说道,“我是……我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也就是……731部队的外围情报员……” 731部队?! 林好瞳孔猛地收缩,刮指甲的动作骤然停止!他瞬间明白了!难怪那据点里有不寻常的药品和消毒设备! “你们来瓦窑镇干什么?!”林好声音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是……是来勘察地形的……”中村不敢隐瞒,“上面……上面计划在这一带……进行一次‘特殊作战’的实地测试……就是……就是用细菌……” 细菌战! 林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帮畜生!他们竟然想在这里搞细菌战试验! 这比飞机大炮、真刀真枪的厮杀,要恶毒万倍!一旦让他们得逞,整个黑风山,甚至周边几十里、上百里,都将变成人间地狱! 一股强烈的后怕和愤怒涌上心头。 幸亏误打误撞端掉了这个据点,抓住了中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具体计划是什么?时间?地点?”林好厉声追问。 中村哭丧着脸:“我……我只是外围人员,负责前期勘察和情报收集……具体的计划,只有更高级别的军官才知道……不过,我听说,他们对黑风山的水源很感兴趣……还提到过,关东军内部,石原将军一派最近失势,一些更激进的佐级军官正在争夺权力,想搞出点‘成绩’……” 林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情报还是太少,但至少知道了敌人最恶毒的企图。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 一个负责警戒的土匪跑了进来:“大帅!李先生!青龙山的人来了!说是……说是来‘祝贺’咱们打了胜仗!” 青龙山?独眼龙张彪? 林好和李墨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独眼龙,无利不起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呵,消息倒是灵通。”林好冷笑,“李先生,你去会会他们。哭穷,明白吗?就说咱们打瓦窑镇是‘顺手牵羊’,损失惨重,缴获的东西都拿去抚恤死伤的弟兄了,现在穷得叮当响。至于细菌战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明白。”李墨涵心领神会,整了整衣衫,端着架子出去了。 果然,青龙寨的使者带来了几坛子浑浊的劣酒和几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野鸡,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睛却不住地往仓库方向瞟,话里话外都在打探黑风寨的虚实,还暗示能不能“匀”点缴获的武器弹药给他们。 李墨涵拿出十二分的演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黑风寨的“惨状”,把昨晚的胜利说成是惨胜,弟兄们死伤无数,弹尽粮绝,就差当场卖惨了。 同时,他也隐晦地表示,如今小鬼子势大,大家都是山里的弟兄,理应“同气连枝,共抗日寇”,画了个空头大饼。 使者被绕得云里雾里,好处没捞到,硬话也不敢说,只能悻悻地带着劣酒和烧鸡回去了。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冷雨,在使者走后,轻轻走到林好身边。 “独眼龙反复无常,贪婪狠毒。”她声音清冷,“这次示好,不过是试探。如果我们露出疲态,他第一个就会扑上来咬我们一口。” 林好点点头:“我明白。暂时稳住他,我们需要时间。” 使者回去后,将黑风寨“实力尚存”但“损失不小”、“态度暧昧”的消息带给了独眼龙张彪。 张彪摸着瞎掉的那只眼睛,沉吟半晌,最终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黑风寨和青龙寨之间,达成了一种极其脆弱、互相猜忌的“默契”。 送走了青龙寨的麻烦,更大的危机却如同乌云般压在了林好的心头。 细菌战! 中村只是个小角色,东岛军真正的计划是什么?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目标具体是哪里? 必须阻止他们! 林好看着被重新捆起来、满脸绝望的中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必须从这家伙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第39章 深入挖掘与曲线救国 审讯室,其实就是个稍微干净点的山洞,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中村雄惨白的脸。 这几天,他过得比在地狱还难熬。没有严刑拷打,反而好吃好喝供着,虽然饭菜粗糙,但至少管饱。真正折磨他的是李墨涵。 这位前清老秀才,现在是黑风寨的“政委”兼“首席思想家”,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给他“上课”。 “中村先生啊,”李墨涵端着个豁口的大碗,里面是寡淡的米粥,慢条斯理地说,“你看这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们关东军在咱们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以为能千秋万代?痴心妄想!” 他放下碗,踱着步子,声音抑扬顿挫:“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们那个什么石原将军,不是失势了吗?可见天意不在你们那边!现在内部狗咬狗,佐级军官都想往上爬,拿人命当功绩,你跟着他们混,能有什么好下场?” 李墨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腔调:“想想战败之后,你们这些人,在国内要被清算,在国外要上军事法庭!家破人亡,遗臭万年啊!何苦呢?” 中村雄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李墨涵这套攻心术,比皮鞭烙铁更让他难受。 “我们大帅,”李墨涵话锋一转,指了指洞口方向,带着狂热的崇拜,“那是天命所归!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瓦窑镇据点一夜覆灭,你以为是侥幸?那是神罚!你若肯迷途知返,弃暗投明,尚有一线生机……” 林好适时地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玄钢匕首,也不说话,就在火光下慢悠悠地打磨着锋刃,金属摩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刮擦着中村的神经。 中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他带着哭腔喊道,“别杀我!求求你们!” 李墨涵满意地对林好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的也不多……”中村语无伦次地交代,“我们……我们721部队在瓦窑镇的任务,除了勘察水源,还要……还要为河野中佐建立一个前沿联络点……代号‘木槿花’,大概位置……应该在抚化铁路沿线的一个废弃煤矿附近……” “河野中佐?”林好停下动作,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他是这次细菌战试验的主要负责人?” “是……是的……”中村点头如捣蒜,“河野中佐是行动派,急于立功……听说他和……和防疫给水部本部的某些高层关系紧张……这次行动……他想搞个大的,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还提到,为了掩人耳目,部分用于“试验”的特殊“物资”,可能会伪装成普通军用物资,通过铁路秘密运输。 情报依然零碎,但“木槿花”、“抚化铁路”、“废弃煤矿”、“河野中佐”、“铁路运输”这些关键词,勾勒出了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林好陷入沉思。 直接去端掉“木槿花”据点?风险太大,敌情不明,很可能扑空甚至遭遇埋伏。 把情报告知山外的白熊联邦军?他们会信吗?就算信了,等他们反应过来采取行动,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这会彻底暴露黑风寨的存在和实力,引来更大的麻烦。 联系传说中的地下反东岛组织?更是虚无缥缈,连门路都找不到。 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冷雨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既然中村提到关东军内部派系斗争,河野急于立功且与高层不睦,我们为何不利用这一点?” 林好和李墨涵都看向她。 “我们可以制造一份情报,”冷雨眸子里闪动着智慧的光,“暗示河野中佐为了个人功绩,擅自扩大试验规模,隐瞒风险,甚至可能将失败的责任推给他的对头。将这份情报,想办法递给河野的敌人,或者递给白熊联邦军,让他们去查,去狗咬狗。” 借刀杀人! 林好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够阴!够损!我喜欢! “妙啊!”李墨涵抚掌赞叹,“此乃驱虎吞狼之计!大帅夫人……呃不,冷雨姑娘深谙兵法!” 冷雨瞪了李墨涵一眼,脸颊微红。 “这个计划可行,”林好迅速拍板,“但操作难度极大。我们需要一份看起来绝对真实的情报,还需要一个可靠的渠道,把情报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寨外,那个与外界唯一的脆弱连接点——卡秋莎。 白熊联邦军,对关东军内部的龌龊,肯定比谁都感兴趣! “李先生,”林好吩咐道,“这事交给你。结合中村的情报,还有我们之前监听到的零碎信息,再加上合理的推测,编一份‘天衣无缝’的假情报。重点突出河野的‘独断专行’、‘隐瞒风险’,最好能暗示他可能会威胁到某个具体人物的利益。” “交给我!”李墨涵捋着胡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秀才的“创作欲”被点燃了。 几天后,一份精心伪造的“绝密情报”出炉了。里面不仅有“木槿花”据点、河野中佐的名字,还“无意中”提及了河野与某位在近期权力斗争中失利将领的旧怨,并暗示此次“特殊试验”可能被用来栽赃陷害。整份情报真假掺半,逻辑严密,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基层人员冒死偷录或者无意中截获的片段。 王大彪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十足。 “彪哥,”林好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和那封用特殊暗语写成的“情报”交给王大彪,“这次任务,还得辛苦你跑一趟。” 包裹里除了约定的物资,还有几块林好特意让铁匠重新熔炼提纯的“玄钢”样品,比之前的纯度更高,寒光闪闪。 “送给卡秋莎同志的‘土特产’,”林好拍了拍包裹,“告诉她,这是我们友谊的象征。至于这封信,就说是我们无意中缴获的,觉得可能对他们有用。记住,一定要做得像一次普通的物资交换,或者抱怨边境巡逻太严之类的,别让她起疑心。” “大帅放心!”王大彪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边境线上,卡秋莎再次见到了王大彪。看着那几块明显比上次更精良的“玄钢”,还有王大彪故作随意递过来的信件,卡秋莎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这个林好,总能搞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她不动声色地收下东西,和王大彪寒暄了几句,目送他离开。回到临时的据点,卡秋莎展开了那封信。 当看到“细菌试验”、“河野中佐”、“内部倾轧”、“栽赃陷害”这些字眼时,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情报来源可疑,内容惊人。林好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提供情报?还是想借白熊联邦军的手,达成他自己的目的? 卡秋莎不敢怠慢,这关系太重大了。她立刻将这份情报连同那几块“玄钢”样品,一起上报给了远东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伊万诺夫少校。 消息发出去了,如同石子投入幽深的湖泊,暂时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林好站在黑风寨的山崖上,望着远方,心里七上八下。 白熊联邦军会相信吗?他们会采取行动吗?河野的敌人会上钩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同时让赵二狗死死盯住电台,监听任何与河野、抚化铁路以及“木槿花”相关的通讯。 黑风山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压抑了。 细菌战的阴云,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第40章 河野的麻烦 远东,某个戒备森严的办公室。 伊万诺夫少校用粗壮的手指敲打着桌面,面前摊开着卡秋莎紧急送来的报告和那几块“玄钢”样品。 “河野……细菌战……内部倾轧……”他低声念着,雪茄烟雾缭绕。 情报来源?一个土匪头子。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 但是,关东军内部确实派系林立,那个河野也确实是个出了名的急功近利之徒,和报告中提到的那位失势将军积怨已久。 “特殊试验”?倒是符合那帮疯子的逻辑。 伊万诺夫猛吸一口雪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风险很大,但机会同样很诱人。搅乱关东军内部,延缓甚至破坏他们的任何“特殊计划”,这买卖确实很划算! “给安德烈将军那边……‘不经意’地透露一点风声。”伊万诺夫对副官下令,“就说,我们截获了模糊信息,河野似乎在搞什么危险的小动作,可能会牵连到……某些人。” 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记住,要模糊,要像猜测,让他们自己去查,自己去咬!” 消息,如同无形的电波,穿过层层阻碍,最终送到了那位与河野素有旧怨的将军耳中。 将军官邸,气氛冰冷。 “河野这个混蛋!”将军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青筋暴起,“他想干什么?想拉我下水吗?!” 他立刻召来心腹。 “给我盯死河野!他最近见了谁,调了什么物资,特别是和石井部队那边的任何联系,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暗流开始涌动。河野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批下来的几批“特殊器材”被莫名其妙地卡住了。几个得力的手下被以各种理由调离了核心岗位。 他甚至感觉自己走在路上,背后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 “八咔!”河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黑风寨,破庙改造的“指挥中心”兼“无线电监听室”。 赵二狗戴着耳机,满脸兴奋地转头对林好和李墨涵喊道:“大帅!先生!又截到了!鬼子的加密电报,虽然无法解读出全部内容,但好像在吵架!” 李墨涵凑近,侧耳倾听那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又结合这几天从中村雄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捋着胡子,眼中精光爆射。 “哈哈...有了!有了!”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定是那河野中佐,被其政敌抓住了把柄!看来,应该是在互相攻讦,推诿责任!大帅,您那驱虎吞狼之计,定然是成了!” 林好看着旁边角落里的中村雄。这家伙自从被告知“计划进展顺利,皇军内部正在大力清除害群之马,河野中佐的违纪行为已被高层密切关注”后,整个人就像被抽了筋骨,瘫软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 中村雄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我……我说……我全都说……”他带着哭腔,几乎是扑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开始往外倒东西,那架势真像被捅破了的竹筒在倒豆子。 “那个……那个‘木槿花’据点,具体位置……就在抚化南站西边,一个废弃的……好像是叫三号矿井的地方!入口很隐蔽!”中村抖着手指着大概方向,“还有……还有那些‘特殊物资’!一部分……一部分伪装成了军用罐头和医疗器械,走的是铁路运输!还有一批……藏在清酒桶里!下周……下周三之前,必须运到‘木槿花’!河野下了死命令,如果试验搞砸了,或者……或者走漏了风声,他……他就要被调去北边前线当炮灰了! 妈耶,真就成了?隔山打牛,借刀杀人?这操作……太特么刺激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那个悬在头顶的细菌战威胁,暂时是被摁下去了。 “爽!”林好差点没忍住喊出声。 这波操作,简直是四两拨千斤,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几天后,卡秋莎再次出现在约定的边境地点,脸上的表情比上次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了点……欣赏? “达瓦里希林,你们的情报很有价值。”她将几个沉重的箱子推给前来接头的王大彪,“这是伊万诺夫少校给你们的‘援助’。” 王大彪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次不再是破铜烂铁,里面赫然有几支保养良好的莫辛纳甘步枪零件、一小箱黄澄澄的子弹,甚至还有几包印着俄文的磺胺粉和一些干净的绷带! 卧槽!鸟枪换炮啊! “少校同志很满意。”卡秋莎看着王大彪的反应,嘴角微翘,“他希望,你们能继续提供帮助。比如,东岛军在边境地区的兵力调动、火力配置……越详细越好。” 王大彪激动地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给卡秋莎敬个礼。 消息带回黑风寨,众人欢呼雀跃。 尤其是那几包真正的消炎药,让负责伤员的李墨涵激动得老泪纵横。 只有冷雨,在喧嚣散去后,找到了林好,眼神清冷依旧,带着一丝忧虑。 “白熊人给的好处越多,要的也就越多。”她低声道,“我们就像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拖下水,粉身碎骨。” 林好点点头,收起了脸上的轻松。他当然明白。卡秋莎带来的不仅是援助,更是枷锁。白熊联邦军把他当成了什么?免费的、用完即弃的棋子?情报工具? “我懂。”林好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语气沉凝,“但现在,我们还需要这些东西。先应付着吧。” 他掂了掂手里的一块“玄钢”样品,又看了看那几包珍贵的磺胺粉。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这次能侥幸借白熊联邦军的手化解危机,下次呢?求人不如求己!实力!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山寨后方,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土高炉方向。 “必须尽快恢复炼钢!”他捏紧了拳头,“不仅要恢复,还要扩大!还要搞出更厉害的玩意儿!老子要造枪!造炮!把黑风寨武装到牙齿!” 暂时解除的危机感,并未带来真正的安宁,反而催生出更强烈的紧迫感。对白熊联邦军的依赖,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正悄然勒紧。如何破局?如何真正强大起来? 林好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第41章 炼钢炉旁擦出的火花 “给老子加风!风箱拉起来!没吃饭吗!” 林好赤着膊,汗水混着黑灰在他身上冲出道道沟壑,正对着几个满头大汗拉动巨大破风箱的土匪吼着。 自从上次跟苏俄人“友好交流”后,黑风寨暂时摆脱了细菌战的阴影,还小发了一笔“战争财”。 但林好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靠人不如靠己!没有硬家伙,腰杆子就不硬! 这几天,他几乎是长在了山寨后坡那简陋的炼钢炉边上。他娘的,土法炼钢真不是人干的活!温度!碳含量!杂质!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摸黑走路,全凭感觉和那点模糊的现代知识瞎蒙。 他一会儿死死盯着炉口蹿出的火苗颜色,试图判断炉温;一会儿又抓起一块刚出炉、还泛着红光的铁块,凑近了看冷却时爆出的火星,嘴里念念有词:“短促,分叉少……碳是不是高了点?” 旁边几个被抓来当学徒的土匪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大当家在说什么天书,只能闷头干活。 冷雨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不远处,抱着臂,静静看着那个在烟熏火燎中挥汗如雨的身影。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前几天还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把小鬼子和关东军耍得团团转。转眼间,就一头扎进这黑乎乎、脏兮兮的炉子堆里,比最卖力的苦工还像苦工。 她不懂炼钢,但她看得出林好眼中的专注,那种仿佛要将眼前这堆破铜烂铁硬生生逼出花来的执拗。 她默默走上前,将一个盛着清水的竹筒递到林好手边。 “炉子右下角,好像有点漏风。”她指了指一个缝隙,声音清冷。 林好接过竹筒,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抹了把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星外泄。 “谢了!”他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随即对旁边的土匪喊道:“去!弄点湿泥巴把那儿堵上!” 就在他转身指挥的时候,脚下没注意,一小块刚从炉膛里扒拉出来、还暗红滚烫的钢渣滚到了他脚边! “小心!”冷雨惊呼,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林好的胳膊,猛地将他向后拉去。 力道用得急了些,林好一个踉跄,差点撞进她怀里。两人身体瞬间贴近,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急促的呼吸。 林好的心跳漏了一拍,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混合着硝烟的独特气味。冷雨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染上了晚霞,眼神也有些慌乱。 她触电般松开手,迅速后退两步,扭过头去,用冰冷的语气掩饰着:“看路。”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背影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嘿嘿嘿……” 角落里传来李墨涵压抑的、意味深长的笑声。 这老秀才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炼钢场,正好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他凑到林好身边,挤眉弄眼:“大帅,我看冷姑娘对您……这英雄救美,哦不,是美人救英雄,啧啧,佳话啊!” “滚蛋!”林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事不干,跑这儿嚼舌根?” 李墨涵嘿嘿笑着,也不恼,捋着胡子转身走了。 但他那张嘴可闲不住,没过多久,山寨里就开始流传“大帅炉边冶炼真金,冷女侠心系英雄安危,危急时刻挺身相护,铁血柔情感天动地”的升级版八卦。 炼钢的进展依旧缓慢得令人抓狂。 出来的钢材,要么太脆,一敲就断;要么太软,根本不堪大用。合格率低得吓人。 “妈的,这跟抽卡似的,全是r卡,连个sr都难出!”林好烦躁地将一块废品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到底差在哪儿呢?难道是炉子本身的问题?温度上限就这么高了?杂质去除不干净? 他蹲在地上,使劲抓着头发,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各种可能性。就在这时,【万物皆可盘】那熟悉的“灵感”又来了。 一些模糊的画面和词语在他脑海中闪烁。一个像锅一样的东西……放在火里烧……里面的铁水好像更亮……“坩埚”? 对!坩埚炼钢! 用一个耐高温的容器,把小块的优质铁料放进去,在炉子里熔化精炼,这样可以更好地控制成分,避免炉膛杂质污染! 理论上可行!但新的问题来了。啥玩意儿能经得住一千多度的高温烧而不坏?这个时代的陶瓷肯定不行。 “找!都给老子去找!”林好眼睛放光,立刻跳了起来,对着周围的土匪下令,“去找耐烧的石头!黑色的,滑溜溜的!还有特别白的黏土!能耐火烧的都行!” 土匪们一脸懵逼,但大当家发话了,只能硬着头皮四散开去,满山遍野地翻石头挖土。 很快,各种奇奇怪怪的样品堆到了林好面前。有黑乎乎的煤块,有烧制过的陶片,有白色但一捏就碎的粉土。 林好指挥着人,尝试用找到的耐火黏土混合石英砂,甚至磨碎的木炭粉,捏制成坩埚的形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炉子里烧。 结果…… “啪!”一个裂了。 “滋……”一个化了。 “嘭!”一个直接炸了。 试验屡屡失败,看着一堆废品,林好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就在林好快要绝望的时候,冷雨回来了。 她除了带着一些草药,还扔过来几块黑乎乎、油腻腻的石头。 “上次去侦察瓦窑镇附近,路过一个废弃的小煤窑,看到不少这种石头,跟煤不一样,很滑,就带了几块回来。”冷雨淡淡地解释道。 林好拿起一块,入手沉甸甸的,质地细密,用指甲一划,能留下清晰的痕迹,在粗糙的石头上一蹭,就是一道黑线。 石墨! 这他娘的就是石墨啊! 天然的耐高温材料,导电又润滑!做坩埚的绝佳材料! “哈哈!找到了!就是它!”林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冷雨的胳膊,“在哪儿找到的?快!带人去!有多少挖多少!” 冷雨被他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一愣,随即挣脱开,脸上又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还是清晰地报出了地点。 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林好立刻组织人手,由熟悉地形的土匪带路,前往那处废弃煤窑开采石墨。 同时,他开始亲自上手,将石墨粉碎,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高岭土和其他耐火材料,反复试验制作新的坩埚。 王大彪伤势痊愈后,也回到了炼钢场帮忙。 看着大当家和冷姑娘几乎天天泡在这烟熏火燎的地方,捣鼓那些黑石头和泥巴,彪哥心里直犯嘀咕。 “大帅这是咋了?咋对炼铁比打鬼子还上心?”他挠着头,悄声问旁边的李墨涵,“还让冷姑娘一个女娃家,也跟着在这儿吃灰受累,这……这不耽误正事嘛?” 李墨涵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彪哥,你不懂。大帅此举,乃是强基固本之策!神兵利器,方能克敌制胜!至于冷姑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乃‘红袖添香夜炼钢’,风雅,风雅得很呐!” 王大彪听得云里雾里,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调整,第一个看起来最像样的石墨坩埚终于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它呈现出一种深灰色,质地看起来比之前的土制坩埚坚固得多。 林好深吸一口气,亲自挑选了几块杂质较少、反复锻打过的熟铁块,放入坩埚中。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承载着黑风寨武器升级希望的坩埚,被缓缓放入了烧得通红的加热炉核心。 火焰瞬间将它吞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炉膛,连大气都不敢喘。 成败,在此一举! 第42章 坩埚钢成!神兵利器不是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炉火的噼啪声中流逝。 炉膛内,那个用石墨和黏土混合制成的坩埚,已经被烧得通体透亮,发出刺目的白光。 林好紧盯着火口,额头的汗珠滚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滋啦”一声蒸发。 他心里也没底,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扛住?别他娘的又炸了! 冷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臂,面色冷峻,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李墨涵则捋着胡须,眼神灼热,嘴里已经开始酝酿华丽的辞藻,准备随时歌颂“大帅惊天动地的伟业”。 王大彪瞪着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那个“黑罐子”,嘴巴半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就想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炼出个啥宝贝疙瘩。 “差不多了!”林好猛地一挥手,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开炉!” 几个土匪小心翼翼地用长铁钳夹住滚烫的坩埚,一步一挪地将其从炉膛中取出。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都扭曲了。 “开盖!” 随着一声令下,坩埚盖子被撬开。 瞬间,一汪亮得晃眼的钢水出现在众人面前!那颜色,比之前土高炉炼出的铁水要白得多,流动性极好,表面纯净,几乎看不到杂质! “我的老天爷!”王大彪惊呼出声。 “快!浇筑!”林好压抑着激动,大声指挥。 钢水被迅速而平稳地倒入几个预热过的、简单的条状模具中。 “滋滋——”青烟升腾。 等待冷却的过程格外漫长。 终于,几块沉甸甸、表面带着金属光泽、质地看起来就无比细密的钢锭被敲了出来。 “铁匠!过来试试!”林好吼道。 一个膀大腰圆的铁匠走上前,拿起一块钢锭,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他将钢锭重新加热,放在铁砧上。 “铛!铛!铛!” 沉重的锤击声响起。 出乎意料!这钢锭异常“听话”,延展性极佳,在锤击下变形均匀,火星四溅,却不见丝毫裂纹!韧性也远超之前的“玄钢”! “好钢!这绝对是好钢!”铁匠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迅速将这块钢打造成一把匕首的雏形,淬火,打磨。 “拿把之前的匕首来!”林好命令道。 一把用“玄钢”打造的匕首被递过来。 “砍!” 铁匠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新打的匕首,对着那把玄钢匕首猛地劈下!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众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把曾经被视为宝贝的玄钢匕首,刃口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豁口!而新匕首,锋刃依旧,寒光闪闪! “再试试这个!”有人递过来一捆粗铁丝。 铁匠手起刀落,“咔嚓”一声,铁丝应声而断,切口平滑! 他又随手拿起旁边一根碗口粗的硬木。 “噗嗤!” 匕首轻松没入木头大半! “神钢!真是神钢啊!” “大帅威武!大帅真乃神仙下凡!” 整个炼钢场瞬间沸腾了!成功的喜悦如同炸雷般在山寨里传开! 土匪们奔走相告,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仿佛他不是在炼钢,而是在点石成金!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场宣布:“此乃天降神物,经大帅点化而成!当名‘黑风精钢’!此钢出世,预示着我黑风寨,必将横扫群雄,荡平日寇!” 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林好看着这狂热的场面,嘴角抽了抽。 神钢?我他娘的就是运气好,搞对了配方而已!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坩埚炼钢效率太低了,一次就这么一小坩埚,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石墨坩埚是消耗品,用不了几次就得换,那废弃煤窑的石墨能挖多久?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林好一声断喝,压下了喧嚣,“这‘黑风精钢’的炼制之法,乃本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违令者,斩!” 他又指着那几块钢锭:“这玩意儿金贵得很,产量有限,得用在刀刃上!” 他立刻做出决定:“第一批精钢,优先用来:一,打造几根最好的枪管,给冷雨,还有以后挑出来的神枪手用!二,把那几挺歪把子机枪最容易出毛病的零件,给老子换成精钢的!三,打几把特殊的刀具,用来加工其他家伙!” 众人凛然听令。 随后,林好亲自拿着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精钢,走到铁匠铺,开始比划着设计一把更适合冷雨使用的匕首。 他虽然不会打铁,但脑子里有无数现代刀具的样子。 当那把用“黑风精钢”全新打造,造型简洁凌厉,更加轻便锋锐,甚至带着一个小小血槽的匕首交到冷雨手中时,她感觉到到了匕首的沉重和冰凉。 她低头看着寒光闪闪的刃面倒映出林好那张混合着专注、疲惫,还有点傻气的笑脸,心底最坚硬的那个角落,悄然融化了一小块。 但她立刻握紧了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了血海深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复杂。 她只是低低说了声:“谢谢。” 拥有了“黑风精钢”,林好的野心也开始膨胀。 步枪能造得更好了,但光靠步枪,想跟小鬼子的重机枪、小钢炮硬碰硬,还是送菜。 手榴弹!能不能搞出威力更大、更安全,像后世那种拉环就炸的? 还有……那玩意儿,结构好像不复杂啊,一个炮管,一个底座……迫击炮? 他脑子里【万物皆可盘】的“灵感”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些模糊的结构图和零件在闪烁。 就在林好畅想着“土法迫击炮”的可能性时,一个负责在外围打探消息的土匪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大帅!县城那边有新消息!”探子咽了口唾沫,“刚探听到,小鬼子最近要有一批‘特殊物资’,通过铁路运到县城!据说是那个河野中佐亲自带队押运!” 特殊物资? 河野?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和小鬼子的细菌战有关?河野那孙子不是被自己搅和得焦头烂额了吗,怎么又出来蹦跶了? 这批物资,要不要去劫? 第43章 铁路惊魂,目标:特殊物资! 破庙改造的大堂里,油灯的光晕摇曳不定,映着每个人的脸庞都有些变形。 探子带回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特殊物资……河野亲自押运?”林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看向李墨涵和冷雨。 “大帅,”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沉吟道,“中村那厮交代过,河野急于立功,且与721部队有染。此次‘特殊物资’,十有八九,便是那伤天害理的玩意儿,或是制造那玩意儿的关键东西!” 冷雨的眼神冰冷如霜:“铁路运输,目标明确,守卫必然森严。河野亲自押运,说明其重要性非同小可。这批东西一旦运抵目的地,后果不堪设想。” 王大彪猛地一拍大腿,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干他娘的!大帅,下令吧!俺带人去把那火车给他掀了!” “掀火车?”林好瞥了他一眼,“彪哥,你以为那是纸糊的?硬冲上去,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他站起身,在大堂里踱步,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硬刚不行,必须智取。 铁路……运输……险要地段……破坏……混乱……抢夺……撤离…… 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闪烁、组合。 “有了!”林好猛地停下脚步,“我们不硬碰,我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他指着墙上简陋的地图:“这条铁路,在黑风山南麓有个大弯道,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沟,火车到那里必须减速。我们就在那儿动手!” “怎么动手?”冷雨问道,她的关注点永远在执行细节。 “破坏铁轨,让火车脱轨!”林好斩钉截铁,“制造混乱,趁乱抢东西!” “铁轨那么结实,怎么破坏?”王大彪挠着头。 “普通的铁家伙肯定不行,”林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忘了咱们的‘黑风精钢’了?” 他立刻下令:“让铁匠铺连夜赶工,用最好的‘黑风精钢’,给我打造几把特制的钢凿和撬棍!要最硬的那种!” 他又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神里透着兴奋的赵二狗:“二狗,你之前捣鼓的那些‘大炮仗’,还有没有?能不能搞点威力更猛的?” 赵二狗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拍着胸脯:“大帅放心!俺用缴获的小鬼子手榴弹,加上点‘好料’,弄了几个‘加强版’的,保证炸得他鬼哭狼嚎!” 计划迅速敲定。 冷雨,带上她那把宝贝狙击枪,负责占据制高点,清除威胁。 王大彪,带领一队最能打的弟兄,负责正面冲击,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火力。 林好自己,则带着赵二狗和几个手脚麻利的,负责最关键的技术活——破坏铁轨。 李墨涵则坐镇后方,准备接应和处理后续。 行动前夜,气氛凝重。 林好看着挑选出来的二十多个精锐,他们脸上混杂着兴奋、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弟兄们,这次咱们要干一票大的!这批物资,关系到山下千千万万老百姓的性命!咱们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鬼子拿咱们同胞不当人!” “干成了,粮食、武器、大洋,少不了你们的!干不成……”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老子陪你们一起死!” “干!!”王大彪第一个吼起来。 “干他娘的!!”土匪们被彻底点燃,眼中的恐惧被嗜血的狂热取代。 夜,深沉如墨。 一行人如同鬼魅般潜行在山林间,直扑地图上标记的铁路弯道。 冷雨如同灵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侧面的一处断崖,枪口冷静地锁定了下方铁路线。 林好带着赵二狗等人,匍匐在冰冷的铁轨旁。 “就是这儿!”林好低声道。 几把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风精钢”凿子和撬棍被拿了出来。 “动手!” “叮!当!叮!当!” 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虽然他们已经尽量控制,但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钢轨异常坚固,即使是特制的工具,进展也异常缓慢。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背,每一次敲击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也加剧着内心的焦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他们撬开最后一颗道钉,准备安放赵二狗那“加强版炸药包”时—— “呜——呜——” 远处,火车特有的汽笛声由远及近,两道刺目的灯柱撕裂了黑暗,如同怪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弯道! “妈的!来了!”林好低吼。 “快!二狗!” 赵二狗手忙脚乱,额头上全是冷汗,他飞快地将几个黑乎乎的炸药包塞进铁轨接缝处,颤抖着手拉燃了引信。 “撤!快撤!”林好拉着赵二狗就往旁边的沟壑里滚。 火车越来越近,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在火车头即将冲入弯道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气浪将碎石和泥土掀飞到半空! 被炸断的铁轨如同麻花般扭曲飞溅! 疾驰而来的军列根本来不及反应,火车头一头撞上被破坏的区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猛地脱离轨道,庞大的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侧翻、碰撞、挤压! 后面的车厢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出轨,翻滚着砸向旁边的山壁和深沟! 一时间,金属扭曲声、爆炸声、惨叫声、枪声混杂在一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冲啊!!”王大彪眼睛血红,挥舞着砍刀,第一个从藏身处跳了出来,带着人如同下山猛虎般扑向那些还在冒着浓烟和火焰的扭曲车厢。 “砰!” 远处崖壁上,冷雨冷静地扣动扳机,一个刚从车窗爬出来试图举枪的东岛军军官脑袋瞬间炸开。 枪声大作,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林好从沟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心脏还在狂跳。 他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只有一个念头——那批“特殊物资”,到底在哪节车厢?!必须在小鬼子援兵赶到前找到它!河野那孙子,是不是也在这堆废铁里? 第44章 目标达成?烫手的潘多拉魔盒 扭曲变形的车厢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散落在铁轨内外,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弟兄们!冲啊!抢他娘的!”王大彪挥舞着砍刀,带着十几个土匪,如同疯虎般扑向还在冒烟的车厢。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钢铁车皮上“叮当”作响。 残存的东岛军依托着车厢残骸,拼死抵抗,机枪喷吐着火舌,瞬间就有两个黑风寨的弟兄惨叫着倒下。 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和烧焦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崖壁之上,冷雨趴伏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神锐利如鹰。 她端着那把步枪,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每一次呼吸都平稳而悠长。 “砰!” 一个正要架起歪把子机枪的东岛军机枪手,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片。 “砰!” 又一个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反击的东岛军曹长应声倒地。 冷雨冷静地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重新瞄准,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比,有效地压制着下方东岛军的火力点,为王大彪他们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林好猫着腰,在一堆扭曲的钢铁和燃烧的杂物间快速穿梭。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箱子!中村说的那个箱子!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节翻倒的车厢。 忽然,他目光锁定在一节相对完整,但明显加固过的闷罐车厢。 车厢一角,赫然印着一个模糊但清晰可辨的骷髅头标记!旁边还有几个东岛军士兵正紧张地守在那里,不时朝外射击。 “就是它!”林好心跳猛地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跟我来!抢那个箱子!”林好低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盒子炮,率先冲了过去。 几个离得近的土匪立刻跟上。 “哒哒哒!”守卫箱子的东岛军发现了他们,立刻调转枪口扫射过来。 子弹打在林好脚边的碎石上,迸溅起火星。 “掩护!”林好喊道,侧身躲在一块翻倒的车轮后面。 身后的两个土匪抬枪还击,但很快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其中一个胸口中弹,闷哼着倒下。 “妈的!”林好咬牙,看着死去的弟兄,眼睛都红了。 他瞅准一个东岛军换弹匣的间隙,猛地探出身,连开数枪。 “噗噗!”两个东岛军应声倒地。 剩下的几个东岛军更加疯狂地射击。 “大帅!俺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怒吼一声,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就冲了上去。 “轰!!”剧烈的爆炸将那几个东岛军连同车厢壁一起炸飞。 林好趁机冲进烟雾弥漫的车厢,只见一个沉重的铅皮箱子静静躺在角落,上面挂着一把厚重的大锁。 箱子到手了!但代价是又折损了两个弟兄。 混乱中,一个穿着佐官军服,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东岛军军官,正挥舞着武士刀,歇斯底里地指挥着残兵试图稳住阵脚。 这人正是侥幸未死的河野,但他此刻狼狈不堪,根本没人认出他。 “狗日的军官!看刀!”王大彪注意到了他,眼睛血红,挥舞着砍刀就冲了上去。 几个土匪也嗷嗷叫着围拢过去。 河野虽然受伤,但身手不弱,挥刀格挡,双方立刻陷入了残酷的白刃战,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就在黑风寨和东岛军残部杀得难解难分之际,侧翼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更加杂乱、更加密集的枪声! “冲啊!抢粮抢枪抢娘们儿啊!” “弟兄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只见一支装备五花八门,为首一人瞎了一只眼,正是青龙山“独眼龙”张彪的土匪队伍,不知何时摸了过来!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趁着火车失事,东岛军大乱,跑来趁火打劫了! 青龙寨的人马一冲出来,根本不管什么敌我,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 他们的目标主要是东岛军,但也毫不客气地顺手去捡黑风寨打死的东岛军身上的武器和背包。 场面瞬间变成了三方大混战! 东岛军腹背受敌,彻底崩溃,被两伙土匪夹在中间砍杀。 王大彪这边压力骤减,但也得时刻提防着青龙寨的人顺手捅刀子抢战利品。 “妈的!这帮杂碎!”王大彪啐了一口,砍翻一个东岛军,又警惕地瞪了一眼旁边一个试图靠近的青龙寨土匪。 “撤!快撤!”林好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东岛军后续车厢里的援兵随时可能赶到,青龙寨这帮搅屎棍更是麻烦。 目标已经到手,必须立刻走! 他招呼着抬箱子的弟兄,又对王大彪喊道:“彪哥!带人撤!别跟他们缠了!” 几个土匪费力地抬起那个死沉的铅皮箱子,在林好的指挥下,开始向山林深处撤退。 冷雨在制高点继续提供着精准的火力掩护,她伏在崖壁冰冷的岩石上,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下方火光熊熊,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乱成一锅粥,但这些似乎都无法干扰她分毫。她端着步枪,贴腮、瞄准、呼吸,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打掉任何试图追击的东岛军和碍事的青龙寨土匪。 青龙寨的人正忙着和东岛军抢夺地盘、搜刮财物,客观上反而吸引了大部分东岛军的注意力,为黑风寨的撤离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掩护”。 黑风寨的小队如同泥鳅般滑出了混乱的战场,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和茂密的山林之中。 回到山林深处一处临时藏身的破庙里,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伤员的呻吟声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林好看着放在正中央那个铅皮箱子,箱子表面冰冷,那个骷髅标记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他感到一阵阵头痛。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鬼东西?细菌样本?病毒?还是制造这些玩意儿的设备? 打开?万一里面是烈性传染病菌,这破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销毁?怎么销毁?万一处理不当,污染了水源土地,那更是弥天大祸! 河野那家伙跑掉了没有?青龙寨那帮混蛋会不会追上来? 这他娘的,抢回来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潘多拉魔盒! 第45章 开箱!惊悚与意外之喜! 破庙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或疲惫,或紧张,或贪婪,但所有目光都死死盯着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铅皮箱子。 骷髅标记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这群亡命徒。 “大帅!这玩意儿太邪性了!依我看,找个万丈悬崖,直接给它扔下去,一了百了!”王大彪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瓮声瓮气地建议。 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对这东西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厌恶。 “不可!”李墨涵摇着头,扶了扶几乎掉下来的破眼镜,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此物既然是倭寇如此珍视之物,必有其惊天价值!若是能探明其中奥秘,说不定……说不定能以此为筹码,与倭寇周旋,甚至…反制于敌!”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黑风寨凭借此物威震关东的未来。 冷雨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惕:“打开?李先生,你知道里面可能是什么吗?万一是中村所说的那些……细菌、病毒,一旦泄漏,我们这破庙,不,是这整片黑风山,都将变成人间炼狱!我建议,先将其隔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林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听着三人的争论,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扔掉?太可惜了,而且谁知道会不会污染环境。 不打开?留着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觉都睡不安稳。 当筹码?东岛人会认账吗?怕不是直接派大军来抢夺加灭口! “都别吵了。”林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异常坚定,“必须打开看看!不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我们谁也别想安生!”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但是,安全第一!彪哥,你带人警戒,特别是注意青龙山那帮狗娘养的!李先生,你负责安抚人心,别让弟兄们自己吓自己。赵二狗!” “到!”一直闷不吭声捣鼓着零件的赵二狗立刻应道。 “找个离这儿最远,最偏僻的山洞,给我用油布、石灰,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搞一个隔离区出来!要快!”林好下令。 “明白!”赵二狗领命而去。 “把中村带过来。”林好又道。 很快,被五花大绑,堵着嘴的中村雄被两个土匪拖了进来。 当看到那个铅皮箱子上的骷髅标记时,中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急剧收缩,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恐惧声响。 林好示意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魔鬼!这是魔鬼的造物!721!是石井部队的东西!”中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不能打开它!绝对不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现在知道怕了?”林好冷笑,蹲下身,用缴获的河野那把武士刀的刀鞘拍了拍中村的脸,“告诉我,怎么打开它?或者,你想先尝尝这刀的滋味?” 冰冷的触感和林好毫无感情的眼神让中村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他语无伦次地交代,“这是…是标准的高危品运输箱!锁…锁是特制的,需要…需要特定的顺序…或者一种特殊的工具才能打开…硬来可能会触发…触发里面的自毁装置…或者直接破裂…” 山洞深处,临时搭建的“隔离操作区”简陋得可笑。 几块油布勉强围成一个空间,地上撒满了厚厚的石灰粉。 林好身上裹着缴获来的东岛军雨衣,脸上戴了三层缴获的纱布口罩,手上是厚厚的皮手套,看起来不伦不类,但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强防护了。 赵二狗也打扮得差不多,紧张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各种撬棍、钳子。 中村被绑在洞口,离得远远的,颤抖着声音指导:“左…左边那个旋钮,逆时针转…转半圈…对…然后是右边的…顺时针…要轻…” 林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按照中村的指示操作。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金属摩擦发出的“咔哒”、“滋啦”声,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林好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不敢去擦。 终于,随着最后“咔”的一声轻响,那把厚重的大锁弹开了! 林好和赵二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林好深吸一口气,用撬棍慢慢撬开箱盖。 箱盖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预想中的恶臭液体或者诡异粉末并没有出现。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如同大型金属注射器的管状物,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有一些造型奇特的玻璃器皿,以及几本封面写着日文,内页画满奇怪符号和图表的厚厚笔记。 这是什么? 林好愣住了。 赵二狗也瞪大了眼睛。 “这是……”洞口的中村看到箱内之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惧的表情竟然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 “培养基!是特种培养基的高度浓缩液!”中村激动地喊道,“还有…还有实验用的玻璃器具和操作笔记!不是…不是成品的细菌武器!” 培养基?设备?笔记? 林好脑子飞速转动。 这玩意儿,虽然肯定也极度危险,但和直接的生化武器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他娘的不是武器,这是一条“生物武器生产线”的启动套装和说明书啊! 敌人的技术…如果能反过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好脑中闪过。 用这些东西,能不能搞出点…针对小鬼子的“黑科技”?比如,让他们拉肚子拉到脱水的“特效泻药”?或者…能不能从这些“培养基”里,提取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效果更猛的“土味抗生素”?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开箱开出了敌方的核心科技资料! “林好!”冷雨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 她一直守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和中村的喊叫。 看到林好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她不安的光芒,她忍不住警告:“别打那些东西的主意!那太危险了!我们控制不了!” 林好转过头,看着冷雨担忧的眼神,他收敛起刚才一闪而过的疯狂念头,郑重地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些东西,绝不会用来伤害无辜的人。要用,也只会用在小鬼子身上!或者…看看能不能变废为宝,提取点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李墨涵也凑了过来,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虽然不懂,但听了中村的解释,立刻开启了脑补模式。 “妙啊!大帅!此乃天赐神器!倭寇欲以此荼毒生灵,却被我等截获!这正是天意昭昭,报应不爽!依我看,此物若能善加利用,必能成为我黑风寨克敌制胜的杀手锏!届时,倭寇闻风丧胆,或染疾不起,或军心大乱,岂不美哉?待我回去,定要将此神迹载入我黑风寨史册,昭告天下,扬我大帅神威!”老秀才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东岛军被“天降神罚”击溃的场面。 林好没理会李墨涵的畅想,他的眉头再次皱起。 东西是到手了,可新的难题也来了。 这些笔记全是东岛文,还夹杂着大量他根本看不懂的化学符号和生物术语。 山寨里,谁懂这个?中村?这家伙能信多少? 而且,这些设备和培养基,怎么安全地存放和研究?需要专业知识,更需要严格的条件! 最关键的是,河野跑了!那个死了爹娘一样的鬼子军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动用一切力量,疯狂地寻找这个箱子,报复黑风寨! 去哪里找能看懂这些天书,还能信任的专业人才? 河野的报复什么时候会来?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到来? 这个装着“培养基”的铅皮箱子,依旧是个烫手的山芋,一个随时可能引爆更大危机的导火索。 第46章 人才难觅与绑票计划 油灯的光晕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乱舞。 林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那只铅皮箱子和摊开的几页日文笔记,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化学符号和生物术语,对他这个半吊子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这他娘的,空守着一座金山,却连块金砖都抠不下来! “必须的找个懂行的人!”林好猛地一拍大腿,从地上站起来,“这些笔记,这些设备,还有那什么培养基,咱们自己瞎琢磨,猴年马月也搞不明白!说不定哪天手一抖,就把自己人全送走了!”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大帅所言极是。此等神物,非凡人所能驾驭。依老朽之见,我等当效仿古之明主,筑黄金台,发招贤令,广纳天下奇才异士!告之我黑风寨有此逆天之物,必有高人闻风而来,届时……” “停!打住吧!”林好赶紧叫停了老秀才的畅想,“李先生,您这招贤令一发,来的怕不是高人,是关东军的飞机大炮!恨不得把咱们这破庙都扬了!” 这老头,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想一出是一出。 王大彪一听,把胸脯拍得山响,瓮声瓮气地吼道:“大帅,这有啥难的?城里那些穿着白大褂,摆弄瓶瓶罐罐的家伙,肯定有懂行的!你说绑谁,俺这就带兄弟们进城,给他套上麻袋扛回来!保证服服帖帖的!” 林好哭笑不得地看着王大彪:“彪哥,你这脑子是直肠子做的吧?绑票?先不说风险多大,就算绑来了,人家能真心替咱们办事?拿枪顶着脑袋搞研究?万一他偷偷摸摸在里面加点料,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真是秀才遇到兵,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直沉默的冷雨,此刻却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确定:“我逃亡路上,似乎听人提起过……哈霜城附近,好像有一所教会办的大学,还有附属的医院,里面有一些西方的教授和留洋回来的华夏联邦先生……或许,他们中会有人懂这些。” 哈霜城? 林好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东岛军统治的核心区域,重兵把守,简直是龙潭虎穴,比奉京城还难搞。 直接去哈霜城绑人?那跟自杀没区别。 但冷雨的话却提醒了林好。 教会大学……医院……西医……生物……化学…… 他猛地想起中村之前交代的一些零碎信息,关于东岛军在东北设立的一些研究所和防疫机构。 对啊! 不一定非得去大学找教授! 那些被东岛军控制的小型研究所、防疫站,里面肯定有被迫为鬼子卖命的华夏联邦技术人员啊! 这些人,既有专业知识,又对东岛人心怀怨恨,岂不是最合适的目标嘛?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好脑中迅速成型——“曲线救才”! “不去哈霜城。”林好眼神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嘿嘿!咱们换个目标!” 他看向众人,特别是中村,虽然那家伙被堵着嘴绑在角落,但眼神里的恐惧依旧明显。 结合之前的情报,加上赵二狗监听到的只言片语和探子冒死摸回来的消息,林好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奉京,也就是承天府郊外,有一个东岛伪军的防疫站。”林好手指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图,“规模不大,守备相对松懈,据说里面有几个华夏联邦籍的技术员,是被强征去的知识分子。” “大帅的意思是……”李墨涵眼睛亮了起来。 “这次,咱们不抢东西,不搞破坏。”林好语气严肃,“咱们去‘请’人!” 他加重了“请”字的发音。 “尽量智取,避免伤亡。最好能说服他们自愿跟我们走。当然……”林好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厉,“如果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只能用点强制手段了。” “请人?”王大彪挠了挠头,还是觉得直接绑回来省事。 林好看向冷雨:“冷雨,这次行动,你担个重任。” 冷雨抬眸,眼神平静。 “你的身手最好,心思也缜密。”林好解释道,“潜入防疫站,找到那些华夏联邦技术员,和他们接触、说服的任务,交给你。你的身份,或许能让他们稍微放下些戒心。” 让她一个女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王大彪刚想反对,却被林好一个眼神制止了。 冷雨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只要能打击东岛敌寇,任何任务她都愿意接受。 而且,不知为何,对于林好的安排,她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行动要快,要隐秘!”林好开始布置,“彪哥,你带一队人外围接应,封锁道路,防止意外。赵二狗,准备好家伙事儿,迷药、绳索、还有几套干净衣服,咱们得装扮一下。” 这次的目标是人才,不是物资,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十几天后,奉京郊外。 夜色如墨,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伏在荒草丛中,紧盯着不远处灯火零星的防疫站。 高高的围墙,铁丝网,还有偶尔走过的巡逻兵,都显示着这里的戒备。 林好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冷雨做着最后叮嘱:“记住,找到人,先试探,表明我们的来意和反东岛的决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伤人。安全第一!” 冷雨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和藏在袖中的短弩,再次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整个人的气息仿佛融入了黑暗。 随后,她的身影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借着围墙根的阴影,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消失在防疫站的院落深处。 冰冷的月光洒在空旷的院子里,一切显得异常寂静。 冷雨能否顺利找到目标? 那些被迫为东岛军服务的技术员,会相信她吗? 这次“请”人的行动,又会遇到怎样的凶险? 外面接应的众人,心都悬了起来。 第47章 午夜惊魂,请来的教授 防疫站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冷雨像一只幽灵猫,避开地面上的碎石和杂物,根据白天侦察到的布局,朝着疑似技术员宿舍的区域摸去。 其中的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了大半,但仍有一丝光线漏出。 冷雨小心翼翼地凑近,透过窗帘缝隙向里窥视。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难掩花白的中年男人,正伏在一张堆满瓶瓶罐罐和图纸的桌子前。 他眉头紧锁,神情疲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烦躁和厌恶。 看年纪约莫五十上下,正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留洋归来的生物学教授,陈博文。 就在冷雨准备寻找潜入机会时,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开门!检查!”粗暴的日语呵斥声响起。 他妈的!鬼子怎么这个时候来查岗! 冷雨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缩身躲进旁边一堆废弃木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如同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两个挎着步枪的东岛伪兵走了进来,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作响。 为首的曹长歪着脑袋,用生硬的华夏联邦话盘问着陈博文:“陈桑,这么晚,还在用功?” 陈博文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谦卑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微微躬着身子:“太君辛苦了,一些实验数据还没整理完,不敢耽误了皇军的大事。” 那副忍气吞声、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得阴影里的冷雨眼神愈发冰冷。 东岛伪兵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嘟囔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威胁,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屋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陈博文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屈辱和疲惫。 他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是陈教授吗?” 陈博文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黑衣女子。 “你…你是谁?!”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去按桌子上的紧急呼叫铃。 “别动。”冷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她稍微侧身,露出了腰间枪柄的一角,“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陈博文瞳孔收缩,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冷雨。 这女人是谁?刺客?还是…… “我们是黑风寨反东岛武装。”冷雨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更低,“知道你在这里受东岛人的胁迫,我们想请你离开这里,去一个能真正发挥你才华,为华夏联邦人做事的地方。” 黑风寨反东岛武装?土匪吧?陈博文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痛恨东岛伪人不假,做梦都想摆脱这囚笼般的生活,可……跟这些来路不明的“黑风寨反东岛武装”走? 他们可靠吗?万一是东岛人的圈套呢?而且,他的家人还在奉京城里,被东岛人严密监视着! “我……”陈博文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到他的犹豫,冷雨眼神更冷了几分:“陈教授,机会只有一次。黑风寨有能力把你安全带走,也有诚意请你共襄义举。当然……”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凛冽的杀气:“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有其他‘请’你离开的方式。至于你的家人,只要你合作,我们会想办法。” 冰冷的眼神,腰间的武器,还有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威胁,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陈博文最后的犹豫。 对东岛人的刻骨仇恨,对自由的微弱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和她背后势力的深深忌惮,交织在一起。 最终,陈博文颓然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认命般的苦涩:“唉~我……我跟你们走。” 冷雨没有多余的废话,迅速走到窗边,按照约定的方式,用手电朝外面闪烁了几下。 很快,外面传来几不可见的回应。 撤离的过程比预想的要快,但也并非一帆风顺。 当冷雨带着换上普通衣物、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陈博文悄悄溜出防疫站后门时,还是惊动了几个警觉的伪军守卫。 几声零星的枪响划破了夜空的寂静,防疫站内顿时骚动起来。 “妈的!动手!”早已等候在外的王大彪低吼一声,带着几个兄弟端着枪冲了上去,一阵猛烈的火力瞬间压制住了门口的混乱。 林好则迅速上前,看了一眼冷雨,一把拉住陈博文:“教授,这边走!” 一行人护送着惊魂未定的陈教授,趁着夜色和短暂的交火掩护,快速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回到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据点,昏暗的马灯下,林好打量着这位头发凌乱、眼镜歪斜,但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学者傲气的陈博文教授。 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总算把人“请”来了!这可是个宝贝!解读那些天书般的笔记,甚至搞点“土味抗生素”出来,就指望他了! 但看着陈博文那副惊魂未定、戒备疏离的样子,林好又觉得脑壳疼。 怎么让这位大教授心甘情愿地为黑风寨这帮“反东岛武装”效力?他那个被东岛伪人捏在手里的家人,又该怎么解决? 这刚到手的宝贝,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忽然,仓库外面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防疫站那边闹出那么大动静,鬼子反应过来了! “他娘的,来得还挺快!”王大彪啐了一口,抄起了枪,“大帅,咱们从后门撤?” 陈博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的家人……还在城里……南三道街……他们肯定会……” 林好脑子飞快转动。跑?现在跑,鬼子肯定满城搜捕,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目标太大。而且,家属还在城里,这教授能安心?人心不稳,以后怎么干活? “不跑了!”林好猛地一挥手,“不仅不跑,咱们还的杀回去!” “啥?!”王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帅,您没发烧吧?鬼子都追来了,咱们还往回冲?” “就是因为鬼子以为咱们往外跑,他们的注意力肯定都在城外各个路口,还有防疫站周围!”林好指了指城里的方向,“城里现在反而是最空虚的时候!这叫什么?灯下黑!”他看向陈博文,“教授,你家具体位置?看守的人多吗?” 陈博文愣了一下,随即急促地说:“南三道街,靠近巷口第二个院子!平时有……有两三个便衣在街对面或者巷口盯着!” “两三个便衣……”林好盘算着,“彪哥,你带大部分兄弟,开上咱们抢的那辆破卡车,故意往城西郊区开,动静搞大点,把鬼子的注意力往那边引!记住,虚晃一枪,别真跟他们碰上!” 王大彪猛点头:“明白!保证把鬼子耍得团团转!” “冷雨,你跟我,,咱们去接教授的家人!”林好分配完任务,拉着还有些懵的陈博文:“教授,带路!快!”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王大彪那边果然很快搞出了动静,枪声和汽车引擎声在城西方向隐约响起,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东岛伪军的注意力。林好则带着冷雨、赵二狗和陈博文,利用熟悉的街巷,快速穿梭,直扑南三道街。 到了地方,果然看到巷口鬼鬼祟祟的两个身影。冷雨二话不说,如同黑豹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黑暗中只传来两声极轻微的闷哼,再无声息。 “搞定。”冷雨的声音传来。 “走!”林好低喝一声,带着陈博文冲进院子。 院门被撞开,屋里的灯光下,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吓得尖叫起来。 “别怕!我是陈博文!我回来了!”陈博文激动地喊道。 “博文!”“爹!” 没时间叙旧,林好催促道:“快!收拾点东西,马上跟我们走!” 一家三口惊魂未定,但也知道情况紧急,胡乱抓了几件衣服,一行人迅速撤离。 等城西的东岛军发觉被耍,再调头扑向南三道街时,只看到了被打晕的便衣和空无一人的院子。林好等人早已汇合了,趁着夜色掩护,消失在了奉京城外的茫茫黑暗之中。 第48章 知识就是力量!笔记解密与新方向! 陈博文教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被一群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家伙从防疫站“请”出来,又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枪战和夜奔,跑了上千公里最后被带到了这个……这个勉强能称为“营地”的破庙里。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火气和某种说不清的土腥味。 几个光着膀子、纹着劣质纹身的汉子扛着土枪走来走去,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抢来的稀罕货。 这就是所谓的“黑风寨反东岛武装”? 陈博文推了推歪掉的金丝眼镜,心沉到了谷底。 这跟土匪窝有什么区别? “陈教授,受惊了。”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大帅”,林好,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走了过来,“条件简陋,您多担待。彪哥,去弄点好吃的,给教授压压惊!” 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好嘞大帅!保证是咱们寨子最好的伙食!” 最好的伙食?陈博文看着递过来的一碗黑乎乎的糊状物和几块硬邦邦的烤土豆,嘴角抽搐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林好并没有逼迫他做什么,反而让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一套一套的李墨涵陪着他。 李墨涵唾沫横飞地向他描绘着黑风寨的“宏伟蓝图”:“教授您看,咱们大帅乃是天纵奇才,身负异术!这黑风山,就是咱们反东岛救国,驱逐鞑虏,光复华夏的龙兴之地!您瞧瞧咱们的炼钢炉,咱们的‘神薯’,这都是大帅点石成金的手段!” 陈博文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却直犯嘀咕。 点石成金?我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土匪窝”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亲眼看到那些汉子在林好的指挥下,用极其简陋的设备,居然真的炼出了像模像样的钢材。 他尝了那种被叫做“神薯”的巨大土豆,虽然口感怪异,但产量惊人,确实解决了寨子的口粮问题。 士兵的训练虽然不成体系,但透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 甚至,他还被带去看了一个设在阴暗潮湿山洞里的……所谓的“霉菌实验室”。 里面摆着几个缴获来的玻璃瓶,还有些土制的培养皿,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粗糙,甚至有些滑稽。 但偏偏,这里又有一种野蛮生长的活力,一种近乎盲目的、对那个年轻“大帅”的狂热崇拜。 这林好,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陈博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林好“不经意”地将那几本从铅皮箱子里找到的笔记,放在了他面前的破桌子上。 “教授是专家,帮我看看,这上面鬼画符写的是啥?”林好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陈博文的目光落在笔记封面上模糊的东岛文和德文混合标题上,职业的敏感性瞬间被激发。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收缩。 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东岛文和德文,夹杂着复杂的化学式和生物学符号,绘制着精密的实验流程图。 越看下去,陈博文的脸色越是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笔记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鼠疫、霍乱、炭疽……各种烈性病菌的培养记录,变异诱导实验,甚至还有关于气溶胶传播、水源和食物污染物投放等武器化研究的初步探讨! 这简直是恶魔的研究笔记! 其内容的残忍、冷酷,以及在某些方面展现出的先进性,让陈博文这个资深的生物学家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彻骨的寒意。 他愤怒地低吼:“畜生!这帮东岛畜生!他们在研究这些灭绝人性的东西!” 更让他心惊的是,笔记中隐约透露出,那个叫河野的军官,似乎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还在独立进行某种更加危险的“改良”! 他几乎是颤抖着翻完了几本笔记,内心被巨大的愤怒和恐惧填满。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罪恶的记录付之一炬时,目光却凝固在了其中一本笔记的角落,以及一份设备与耗材清单的附录上。 那里记录了一些关于“拮抗微生物”和“抑制剂”的零星实验数据和观察记录。 其中提到了几种特定霉菌的筛选方向和初步的提取、纯化方法…… 等等!这……这不就是…… 陈博文猛地想起了林好之前在那个简陋“霉菌实验室”里捣鼓的那些发霉的馒头和橘子皮!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胡闹。 现在看来……难道那小子歪打正着,竟然摸到了抗生素的门槛? 而这本笔记里,竟然有比林好那土法子高明得多的理论和方法! 如果……如果能利用这里的记录和缴获的设备,研究出真正的抗生素…… 陈博文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不仅仅是能救治这个山寨里受伤生病的人,更能……更能救治千千万万在战火中被感染、被疾病折磨的同胞! 这不正是他毕生追求的理想吗? 在东岛人的防疫站里,他只是一个被胁迫、被利用的工具,做的都是助纣为虐的研究。 而在这里,在这个简陋甚至有些可笑的“土匪窝”里,他竟然看到了实现自己理想的可能! 陈博文看向林好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戒备和疑虑,而是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林好说:“大帅,这些笔记……极其重要!里面不仅记载了东岛军惨无人道的细菌战研究,也……也可能隐藏着能够救命的东西!” 他指着关于“拮抗微生物”的记录,“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利用这些资料和缴获的设备,我们或许能在这里……制造出真正的‘西药’,就是那种能治疗细菌感染的特效药!” “抗生素?!”林好眼睛瞪得溜圆,内心狂喜:“卧槽,歪打正着?这也能行?!” 他强压下激动,立刻拍板:“教授!需要什么您尽管说!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就算把这黑风寨拆了,也得把您要的东西凑齐!” 林好当即下令,将山寨后山一个最大、最干燥的山洞腾出来,所有缴获的玻璃器皿、培养基浓缩液,以及能找到的一切相关材料,全部优先供给陈教授。 他还挑了几个读过几天书、手脚麻利、脑子灵光的年轻人,包括对摆弄瓶瓶罐罐很感兴趣的赵二狗,都划归陈教授指挥,当他的助手。 看着林好如此雷厉风行、全力支持的态度,陈博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即将开始的研究中。 在黑风寨众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各种土法改造和废物利用齐上阵,一个虽然简陋,但勉强符合基本无菌操作要求(至少比林好之前强多了)的“黑风寨生物实验室”,在山洞深处奇迹般地搭建起来了。 陈博文教授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褂子,戴上口罩,指挥着赵二狗等几个笨手笨脚但热情高涨的助手,对照着东岛军的笔记,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提纯、培养那些可能产生奇迹的“抗生素霉菌”。 山洞里,微弱的油灯光芒下,映照着一张张专注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奉京城内,东岛关东军司令部正掀起一场风暴。 防疫站教授连同家属神秘失踪,更重要的是,运往“木槿花”据点、关乎河野中佐前途甚至整个721部队某个秘密计划的“特殊物资”和核心研究笔记被劫! 办公室里传来了河野中佐歇斯底里的咆哮:“八咔呀路!查!给我查!就算是把整个新京府翻过来,也要把黑风寨那群该死的土匪给我找出来!把东西夺回来!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一场新的、更加疯狂和血腥的报复,已经如同乌云般,开始笼罩在黑风寨的上空。 第49章 抗生素问世!山寨医疗革命 黑风寨山洞深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浓痰,混杂着酒精、煤油灯烟气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霉菌发酵味道。 这里是黑风寨的最高机密——生物实验室。 昏黄的灯火下,陈博文教授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玻璃器皿里浑浊的液体,额头上挂着汗珠,顺着清癯的脸颊滑落,滴在浆洗得发白的褂子上。 赵二狗和其他几个被挑来的“助手”,屏息凝神,笨拙地模仿着教授的动作,处理着那些瓶瓶罐罐。 “妈的,这玩意儿比伺候祖宗还难!”一个助手小声嘀咕,手一抖,差点打翻一个培养皿。 陈博文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小心点!这都是救命的东西!” 尽管有东岛军的笔记和缴获的部分设备,但研究依旧步履维艰。 缺少无水酒精,陈博文只能带着助手们用土法蒸馏寨子里最烈的“烧刀子”白酒,提纯度堪忧。 没有恒温培养箱,他们就在山洞里挖了不同深度的坑,利用地温变化勉强控制温度。 过滤设备更是简陋,绸布、细沙、木炭,能用的都用上了,效果却差强人意。 “不行,杂菌污染太严重了!”陈博文看着浑浊的培养液,颓然地放下镜筒,用力揉着太阳穴,“没有更纯净的培养基和严格的无菌环境,根本无法分离出我们想要的菌株!”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林好晃悠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烤土豆。 他探头看了看,皱着眉头:“陈教授,愁啥呢?这玩意儿看着跟刷锅水似的。” 陈博文苦笑:“大帅,不是我泄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条件……” 林好挠了挠头,像是自言自语:“要干净?那还不简单?都高温蒸一遍不就行了?跟咱们蒸馒头似的,用大锅使劲蒸!还有那培养基,我看笔记上写要啥土豆汁、玉米粉啥的,咱们的‘神薯’淀粉含量不是挺高吗?磨碎了煮成糊糊,再蒸透了试试?” “高温蒸汽灭菌?用‘神薯’替代部分培养基原料?”陈博文愣住了。 这些方法听起来简单粗暴,甚至有些荒唐,但仔细一想,却隐隐符合高压蒸汽灭菌和营养替代的原理! 虽然土法效果肯定打折扣,但总比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强! “大帅……您……您真是……”陈博文看着林好,眼神复杂,这年轻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些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核心的法子,简直不像凡人! “试试!我们马上试试!”陈教授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立刻招呼赵二狗等人动手改造。 山洞里很快支起了大铁锅,烈火熊熊燃烧,水汽蒸腾。 各种器皿、工具,包括用“神薯”粉调制的培养基,都被扔进去进行土法“高压”灭菌。 冷雨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口,默默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提着一只刚猎到的肥兔子,走进来递给陈博文的助手:“给教授补补身子。” 随后,她又拿出几块颜色奇特的矿石和几株不认识的草药:“这些是在山里找到的,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陈博文接过,仔细辨认了一下,虽然大多没用,但这份心意让他心中微暖。 他和冷雨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经过又一轮近乎绝望的尝试和失败,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山洞里突然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成功了!分离出来了!!”陈博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在他的面前,经过土法离心(用林好改造的手摇纺车原理搞出来的离心机)、过滤、结晶后,赫然出现了少量淡黄色的粉末状结晶! 虽然纯度、产量都无法和现代工业相比,但这绝对是青霉素!是这个时代堪称神迹的抗生素! 赵二狗等人围了上来,看着那点粉末,不明所以:“教授,这……这就是神药?” “是!这就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陈博文激动得老泪纵横。 消息不胫而走。 恰好此时,一个在之前火车伏击战中受重伤、伤口严重感染化脓、高烧不退、眼看就要不行的土匪兄弟,成了第一个“临床试验”对象。 陈博文亲自将少量青霉素粉末溶解在蒸馏水(也是土法蒸馏的)里,小心翼翼地为伤者注射。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 奇迹发生了! 几个小时后,那土匪的体温开始下降! 第二天,高烧彻底退去,伤口红肿消退,人也清醒了过来! 第三天,已经能喝下米汤,精神明显好转! “活了!活过来了!!” “神药啊!陈教授造出神药了!” 整个黑风寨都沸腾了!这种起死回生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当初炼出“黑风精钢”! 这意味着,以后兄弟们受伤了,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就有更大的希望能活下来!山寨的战斗力,无形中提升了一大截! 陈博文教授,这位被“请”来的专家,瞬间赢得了所有山寨成员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 林好得到消息,赶到时看到那伤兵明显好转的样子,内心也是一阵狂喜:“卧槽!真搞出来了!这土法炼丹……不对,土法制药也行?!” 他强压下激动,立刻找到陈博文,表情严肃:“教授,这药太重要了!必须马上扩大生产!需要什么,人、物、钱,寨子里有的,都优先供给实验室!”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同时,此事列为黑风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这东西,比枪炮更金贵,也更能招来杀身之祸!” 李墨涵闻讯赶来,看到伤兵转危为安,又听闻了“神药”的诞生过程,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场文思泉涌,提笔(用的是木炭条)就在墙上写道:“天佑黑风!大帅感召神医降世;仁心妙手,仙丹起死回生!” 他唾沫横飞地向围观的土匪们宣讲:“此乃天命所归!大帅福泽深厚,方能引来陈教授这等杏林圣手!此药一出,我黑风寨将士再无后顾之忧,何愁东岛倭寇不灭,大事不成!” 山寨的凝聚力和对林好的狂热崇拜,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然而,狂喜过后,新的难题摆在了林好和陈博文面前。 量产青霉素,需要大量的培养基原料,缴获的那点浓缩液根本不够用,“神薯”替代也只能解决一部分。 更稳定的温度控制需要能源,土法坑洞效率太低,缺少精密仪器(显微镜)控制菌株数量。 最关键的是,严格的无菌环境,靠现在山洞里的土设备根本无法保证大规模生产的安全和质量,这次能成功都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而且,这个藏在山洞里的实验室,一旦被东岛军发现,必然会成为疯狂打击的首要目标。 如何解决原料和能源问题?如何保障实验室的安全?那个河野中佐,他的报复性搜查,又进行到哪一步了? 新的阴云,已经悄然聚集。 第50章 河野的追踪与内鬼疑云 奉京城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河野中佐的办公室里,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蒂,他猩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低沉地咆哮着。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将一份报告狠狠砸在桌上,纸张四散飞扬。 “火车被劫!物资丢失!陈博文被带走!你们告诉我,这就是帝国精锐的效率?!” 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特高课的特务、宪兵队的便衣,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以奉京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任何与军队发生过冲突的、有能力组织起如此规模袭击的武装,都在排查之列。 铁路袭击现场的勘察报告摆在桌上。 遗留的7.92毫米毛瑟弹壳,几块粗糙的、带着奇怪花纹的钢片(黑风精钢武器的碎片),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东岛军制式的土炸药残留物。 情报部门的分析员,结合之前佐佐木小队在黑风山附近“扫荡”失利的旧案,逐渐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连绵的山峦。 “黑风山…又是黑风山…”河野咬牙切齿,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戳下,“还有那个该死的青龙寨!独眼龙张彪!也给我查!他们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青龙寨确实倒了血霉。 他们那天纯粹是想趁火打劫捞一笔,没想到却被东岛军当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几波试探性的“清剿”打下来,独眼龙张彪损失不小,叫苦不迭,却也暂时吸引了东岛军的部分注意力。 与此同时,黑风寨内,一股不易察觉的暗流正在涌动。 林好皱着眉头,看着伙房送来的消耗报表。 很不对劲啊。 最近山寨的人口没有大的变化,但粮食和一些常用物资的消耗,似乎比预期的要高出那么一点点。 而且,前两天他随口安排的一个巡逻队临时变更路线的小调整,似乎很快就被山下某个方向活动的东岛军探子察觉到了。 虽然都不是什么核心机密,但这种感觉,就像鞋子里进了一粒沙子,硌得慌。 “妈的,不会真有内鬼吧?”林好心里嘀咕。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开始疯长。 他和王大彪几人念叨了一次,消息就在小范围内悄悄传开,一些弟兄看谁都觉得可疑,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王大彪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震天响:“内鬼?哪个狗娘养的敢吃里扒外?!大帅,让俺老王挨个审!非把那孙子揪出来扒了皮不可!” “行了彪哥,嚷嚷啥?”林好揉了揉太阳穴,“真有内鬼,你这么一咋呼,不就把人吓跑了?或者逼得他狗急跳墙?” 他制止了王大彪的冲动。 现在打草惊蛇,绝非明智之举。 冷雨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比以往更加锐利。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山寨里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些负责后勤、能够接触到一些信息的岗位,以及那些近期加入或者行为举止有些反常的人。 李墨涵摇着那把他破旧的扇子(天冷也摇),慢条斯理地开口:“大帅,依墨涵愚见,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我等或可效仿古人,行反间之计。故意泄露一些似是而非、无关痛痒的假消息,看看是否有人会传递出去,一来可以引蛇出洞,二来亦可迷惑敌人视听。” 林好瞥了他一眼:“嗯,有点意思。” 冷雨的观察和李墨涵的建议不谋而合。 几天后,冷雨找到了林好。 “大帅,伙房那个老蔫儿,有点问题。” 老蔫儿,一个在山寨里呆了有些年头的老土匪,平时沉默寡言,负责管理菜窖和粮食,看起来老实巴交,毫不起眼。 “他最近手头似乎宽裕了些,偷偷买了两次关东糖。”冷雨声音很低,“而且,前两天他借着去山下采买的机会,向负责外围放哨的二愣子打听过山外东岛军调动的消息,问得很随意,但我觉得不正常。” 林好眯起了眼睛。 老蔫儿?那个总缩在角落,连说话都带着怯懦的老家伙? “有点意思……”林好摸着下巴,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林好故意在巡视伙房时,和王大彪“大声”讨论。 “彪哥,咱们在后山乱石坡那边新发现一个山洞,地方隐蔽,准备把下一批收上来的粮食先秘密囤在那里,以防万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正在角落里搬运土豆的老蔫儿听见。 老蔫儿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依旧低着头干活。林好和王大彪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山寨里风平浪静。直到第三天傍晚,赵二狗抱着他那宝贝电台,一脸兴奋地冲进了林好的屋子。 “大帅!大帅!监听到了!小鬼子的加密电报,虽然破译不全,但提到了‘乱石坡’、‘粮仓’、‘侦察’这几个词!” 成了!鱼儿咬钩了!林好猛地站起身,拳头悄然握紧。确认了!老蔫儿就是那个内鬼! 王大彪在一旁摩拳擦掌:“真他妈的!果然是这个老王八蛋!大帅,俺现在就去把他抓来!扒了他的皮!” “等等。”林好抬手阻止了他,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在这个时代果然是不可避免会有汉奸的。 内鬼是找到了,但怎么处理,是个问题。 直接抓来审问?老蔫儿这种老油条,未必肯轻易开口,说不定还有同伙或者上线。 杀了他?倒是干脆,但也就断了线索。 或者……将计就计? 利用这个老蔫儿,给他喂一些精心炮制的假情报,误导东岛军的判断,甚至给河野那个疯子挖个大坑? 林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外有河野的搜捕大网步步紧逼,内有隐藏的毒蛇蠢蠢欲动。 这个老蔫儿,是烫手的山芋,也是一枚或许能反戈一击的棋子。 棋该怎么下? 第51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林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将计就计,就利用这个内鬼搞一波事情!\" 李墨涵捻着稀疏的胡须,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大帅英明!此乃《孙子兵法》反间计也!以敌之矛,攻敌之盾!妙哉!” 冷雨只是轻轻擦拭着她的匕首,寒光映着她冷冽的侧脸。 “风险很大。一旦被识破,黑风寨会立刻暴露在东岛军主力面前。” “我知道有风险。”林好看着地图,手指在黑风山周围划过,“但富贵险中求!咱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和喘息的机会。让小鬼子自己送上门来挨打,总比咱们硬冲强!” 一个针对老蔫儿,或者说,针对河野中佐的“剧本”开始秘密炮制。 林好主导方向,李墨涵负责润色,冷雨则抠细节,确保逻辑闭环。 剧本内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一会儿是黑风寨上次袭击火车损失惨重,弹药奇缺,人心浮动。 一会儿是内部为了抢夺仅剩的物资,王大彪和李墨涵差点火并。 更重要的是,透漏了几个“秘密据点”的位置,当然,全是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最关键的一条:“黑风寨大当家林好,将于数日后亲自带队下山,前往x地点秘密采购一批急需物资。” 消息的传递过程被设计得“无比自然”。 林好又一次在伙房附近和王大彪“争执”,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角落里假装劈柴的老蔫儿听得一清二楚。 “……那批‘神药’的原料就快没了!后山的那个废弃猎人小屋,必须尽快把东西运进去藏好!我亲自去!” 老蔫儿劈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两天后,老蔫儿借口下山采买生活必需品,在山下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与一个看似普通的伙计交换了一个眼神,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了一袋烟叶里。 奉京,关东军司令部某个秘密据点。 河野中佐看着电报译文,脸上的狰狞逐渐被一种病态的狂喜取代。 “黑风寨…内部空虚…林好要亲自外出?”他神经质地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呦西!天助我也!这个狂妄的土匪头子,终于要离开他的乌龟壳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副官下令:“立刻集合‘鬼影’小队!配备最好的武器,带上催泪瓦斯和k型毒气弹!我要活捉林好!我要让他知道,得罪大东岛皇军的下场!” 黑风寨内部,一场大戏也拉开了帷幕。 一些区域的岗哨明显松懈了许多,弟兄们看起来无精打采,甚至有人公开抱怨伙食变差。 王大彪更是戏精附体,在寨子广场上指着李墨涵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说他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要不是被人拉着,差点就要上演全武行。 李墨涵则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被小人污蔑的样子,摇头叹气。 不明真相的土匪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的气氛弥漫开来。 只有冷雨,在暗处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尤其是老蔫儿的动向。 她找到林好,低声道:“计划太冒险。如果河野不上当,或者他有其他后手,我们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林好的眼神锐利:“我知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盯紧老蔫儿,别让他再搞出幺蛾子。” 与此同时,陈博文教授的生物实验室,依旧在山洞深处秘密运转。 青霉素的产量虽然缓慢,但每一份提纯出来的淡黄色粉末,都代表着生命的希望。 林好特意调拨了一批“黑风精钢”,让赵二狗带人加固了实验室入口的石门和通风口,确保万无一失。 预定的日子到了。 清晨,林好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带着十几个精挑细选的弟兄,扛着几个鼓鼓囊囊、分量却不太对劲的麻袋(里面大半是石头),大摇大摆地沿着老蔫儿泄露出去的那条路线下了山。 王大彪留在寨子里坐镇,李墨涵负责协调,而冷雨,则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中,远远地缀着林好的队伍。 黑风山南麓,一处地势险要的狭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 此刻,这里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数十名穿着土黄色军装、脸上涂抹着油彩的东岛军士兵,如同毒蛇般潜伏在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冰冷的枪口从隐蔽处伸出,黑洞洞地瞄准了谷口的方向。 几挺歪把子机枪架设在最佳射击位置,弹链整齐地排列着。 河野中佐亲自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嘴角噙着残忍的冷笑。 他的身边,几个士兵背着狰狞的毒气弹发射筒,面罩挂在胸前,随时准备戴上。 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经悄然形成,只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林好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越来越近。 河野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来了!终于来了! 他缓缓举起手,准备下达攻击命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几乎就在河野举手的同时,山谷两侧更高处的悬崖顶端,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和几个造型古怪、像是放大版喇叭的铜管,也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下方的东岛军伏击阵地。 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埋伏,即将上演。 山风骤起,杀机毕露。 第52章 黑风口喋血,河野的末日 山谷狭窄,如同一个张开的口袋。 林好的队伍,十几个看似疲惫的土匪,扛着沉甸甸的麻袋,一步步踏入了这死亡陷阱。 “就是现在!” 巨石后,河野中佐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猛地挥下手! “射击!” 咻咻咻!啪啪啪!哒哒哒! 刹那间,两侧石壁和前方灌木丛中,无数火舌喷吐!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泼洒下来,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狠狠罩向谷底的林好小队! 东岛军特战队员的火力精准而凶猛,战术动作极其娴熟,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不断压缩着包围圈。 “噗!” 混乱中,一个穿着林好同款粗布衣、身材相仿的土匪胸口爆开一团血雾,惨叫着向后倒去,手中的麻袋滚落在地,露出里面的石头。 “大帅!大帅被打中了!”有土匪惊慌地喊道(当然是演的)。 东岛军火力微微一滞。 成了!河野嘴角刚刚勾起一丝狞笑,准备下令全歼。 就在此时! “给老子轰他娘的!” 山谷更高处的悬崖顶端,传来王大彪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咆哮! 轰!轰!轰! 几声沉闷如同打雷般的巨响!数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拖着烟尾,划出刁钻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东岛军潜伏的阵地! 那是改进型的“神薯炮”!炮弹里不仅塞满了黑风精钢打造时剩下的边角料碎铁片,还丧心病狂地混合了大量的辣椒粉! “轰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碎铁片四处飞溅,瞬间撕裂了几个东岛军士兵的身体!更可怕的是那弥漫开来的刺鼻辛辣烟雾,呛得隐藏在灌木丛后的东岛军士兵涕泪横流,咳嗽不止,眼睛都睁不开,阵型瞬间大乱!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八咔!” 山谷顿时变成了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了混乱中的东岛军火力点。 砰! 冷雨趴伏在最佳狙击点,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新换上的“黑风精钢”枪管赋予了这把老旧步枪脱胎换骨的精准度。 一名刚刚架好歪把子机枪的东岛军机枪手脑袋猛地后仰,钢盔被直接掀飞。 砰! 又一名试图发射掷弹筒的东岛军士兵胸口中弹,软软倒下。 砰!砰! 冷雨冷静地移动枪口,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个高价值目标被清除。她的射击如同死神的精准点名,迅速瓦解着东岛军的火力压制和指挥体系。 “反击!给老子冲出去!” 谷底,“阵亡”了大当家的黑风寨小队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真正的林好眼中寒芒一闪,端起缴获的三八大盖,率先朝着一个火力减弱的方向冲去!其余队员紧随其后,利用东岛军被“神薯炮”和冷雨狙击打懵的瞬间,硬生生从包围圈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弟兄们!杀啊!给大帅报仇!” 王大彪带着黑风寨主力,如同下山猛虎,从山谷外围呐喊着冲杀下来!刚刚还自以为是猎人的东岛军,瞬间陷入了被内外夹击的窘境! “纳尼?!”河野中佐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暴怒。“八咔!中计了!我们被反包围了!” 他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顶住!顶住!特战队,准备使用k型弹!给我杀光他们!” 残余的东岛军特战队员虽然精锐,但在“神薯炮”的辣椒粉攻击和冷雨的精准狙杀下,伤亡惨重,士气大跌。听到命令,几个士兵挣扎着从背后取下狰狞的毒气弹发射筒。 林好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个挥舞着指挥刀、气急败坏的东岛军指挥官。 就是他!河野! 趁着战场混乱,林好如同狸猫般,利用地形和硝烟的掩护,快速穿插,灵活地避开几处零星的抵抗,径直扑向河野! 河野也注意到了这个冲向自己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丢掉指挥刀,拔出腰间的手枪。 砰! 子弹擦着林好的头皮飞过,带起几根头发。 林好一个翻滚,手中的步枪甩出,枪托狠狠砸在河野持枪的手腕上。 “呃啊!”河野吃痛,手枪脱手飞出。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河野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官,格斗技巧扎实。但林好却是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辣与搏命打法,再加上穿越后身体素质隐约的提升,一时间竟是占了上风! 哼!华夏联邦人对东岛人阵营加成200%! 拳脚相加,闷响不断!林好瞅准一个破绽,一记肘击狠狠顶在河野的肋下! 就在这时! “毒气弹!”一个绝望的东岛军特战队员嘶吼着,拉开了k型毒气弹的引信,作势就要投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有王大彪和正在冲杀的黑风寨主力! 千钧一发!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名东岛军特战队员的手腕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猛地一抖!绿色的毒气弹脱手而出,掉落在他自己的脚边! 嗤—— 淡黄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几个靠得近的东岛军士兵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喉咙倒在地上抽搐。虽然黑风寨这边早有准备,用湿布捂住了口鼻,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造成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干得漂亮,冷雨!”林好心中大赞,手上动作却没停! 趁着河野被毒气弹变故分神的瞬间,林好眼中厉色爆闪,一直藏在袖中的“黑风精钢”匕首如同毒蛇般弹出!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河野的大腿,避开了要害,但巨大的创口和剧痛让河野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软,单膝跪地! 林好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记手刀狠狠砍在河野的后颈! 河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河野中佐!” “中佐阁下!” 残余的东岛军看到指挥官被俘,彻底崩溃了!再加上王大彪带着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冲杀过来,残敌很快被肃清。 战斗结束。 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和古怪的甜腻气味(毒气残留)。 黑风寨大获全胜!不仅全歼了这支精锐的东岛军特战小队,还活捉了敌方指挥官河野中佐!缴获的武器装备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中还包括三枚完好无损的k型毒气弹。 “大帅!您没事吧?”王大彪浑身是血地冲过来,看到林好安然无恙,只是衣服有些破损,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林好踢了踢昏迷的河野,“把这家伙捆结实了,带回去!还有那些毒气弹,小心处理,都带走!” 打扫战场时,几个土匪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蔫儿揪了出来,押到林好面前。 “大帅,找到他了!” 老蔫儿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不敢看林好的眼睛。 林好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漠。 第53章 审判与收获,黑风寨新阶段 山谷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混杂着刺鼻的怪味,在黑风寨的破庙大堂里,气氛却比刚才的战场更加凝重。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或敬畏的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中央那个瘫软如泥的身影——老蔫儿。 “诸位弟兄!”李墨涵往前一步,干瘦的身体此刻却挺得笔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愤,回荡在破庙里,“就是此獠!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山寨,出卖弟兄,险些将我等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手指着老蔫儿,痛心疾首:“若非大帅神机妙算,将计就计,设下反埋伏,今日躺在这山谷里的,就是我们!大帅!还有浴血奋战的弟兄们!都可能因为这个内奸,命丧黄泉!” “杀了他!杀了他!”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王大彪更是双眼赤红,蒲扇般的大手攥得咯咯作响,要不是林好之前眼神制止,他早就上去把老蔫儿撕了。 “俺……俺错了……大帅饶命……饶命啊……”老蔫儿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求饶。 林好坐在上首的破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敲了敲扶手,嘈杂声渐渐平息。 “山寨,要有规矩。”林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无规矩不成方圆。背叛者,动摇军心者,当如何处置?” 李墨涵立刻接话:“按我黑风寨铁律,此等行径,当——斩!” “斩!” “斩!” 喊杀声再次响起。 林好看向老蔫儿,眼神平静得可怕:“你还有何话说?” 老蔫儿彻底绝望,瘫在地上,只剩下呜咽。 “拖下去。”林好挥了挥手,“按规矩办。让所有人都看着。” “是!”几个彪悍的土匪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老蔫儿,拖出了大堂。 很快,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破庙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肃杀之气。 杀鸡儆猴,效果显着。 林好站起身:“李先生,彪哥,随我来。” 阴暗潮湿的山洞深处,被捆得像个粽子的河野中佐,终于悠悠转醒。 后颈的剧痛和腿上的伤口让他龇牙咧嘴。 他看着面前的林好、李墨涵和提着马灯的王大彪,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八咔……” “省省吧,河野中佐。”林好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现在你是我们的俘虏。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李墨涵摇着扇子(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河野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贵军的721部队,还有你们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以及关东军内部的情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河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休想!帝国的武士,绝不屈服!” 林好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是吗?我听说你们721部队喜欢搞各种实验?不知道用你们自己人做实验,效果会不会更好?比如,那几罐缴获的k型毒气弹?” 河野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王大彪嘿嘿冷笑,把马灯凑近:“大帅,跟他废什么话?不老实就先卸他一条胳膊!俺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审讯,注定是一个漫长而需要耐心的过程。 另一边,山寨的空地上,堆满了这次战斗的缴获品。 崭新的三八大盖步枪、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和手榴弹,甚至还有几具完好的毒气弹发射筒和防毒面具。 黑风寨的土匪们围着这些武器,眼睛都放光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王大彪看着一挺歪把子,爱不释手,“这玩意儿,比咱那老掉牙的套筒子强太多了!这下咱黑风寨可真是鸟枪换炮了!” 弟兄们兴奋地抚摸着冰冷的钢铁,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然而,那三枚绿色的k型毒气弹,却像烫手的山芋,无人敢轻易靠近。 专门为此召开的小会上,陈博文教授情绪激动,几乎是拍着桌子反对:“绝对不行!林先生!这是反人类的武器!一旦使用,遗祸无穷!我们不能变成和东岛人一样的恶魔!” 王大彪嘟囔道:“这可是好东西,小鬼子能用,咱为啥不能用?” 李墨涵沉吟道:“此物虽邪,然兵者诡道,或可在关键时刻……” “封存。”林好打断了他们,“陈教授,麻烦你研究一下这东西的成分,以及有效的防护手段。我们自己绝不主动使用,但必须知道怎么防,也要让敌人知道我们有!这是一种威慑。” 陈博文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尽力。” 黑风寨全歼东岛军精锐特战队,活捉指挥官河野中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周边的山头和村镇。 “听说了吗?黑风山的林大帅,把小鬼子的特种部队给包了饺子!” “不止!还活捉了个大佐!” “我的乖乖,这林大帅是真神仙下凡吧?” 一时间,“黑风寨”和“林大帅”的名号,在奉京周边地区,几乎成了传奇。 那些原本还心存观望的小股土匪、地主武装,要么吓得屁滚尿流,派人送礼表示臣服,要么干脆直接解散队伍,不敢再冒头。 青龙寨的“独眼龙”张彪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起上次趁火打劫差点和黑风寨起冲突,后怕不已。 这次他亲自带队,送来了比上次厚重数倍的大礼——粮食、布匹、大洋,甚至还有几匹好马,见到林好时,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林大帅!误会,上次都是误会!以后我青龙寨,愿唯黑风寨马首是瞻!但凭吩咐,绝无二话!” 看着独眼龙那张挤出谄媚笑容的脸,林好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收下了礼物。 巨大的胜利和威望,如同磁石般吸引着周边的流民、不堪东岛压迫的农民,甚至一些被打散的其他反东岛队伍或土匪残部,纷纷前来投奔。 黑风寨的人口急剧膨胀,破庙前的空地都快站不下了。 林好看着眼前成分复杂、装备各异的人群,眉头微皱。 他把王大彪、李墨涵、冷雨和几个信得过的老弟兄叫到一起。 “人多了是好事,也是麻烦。”林好说道,“从今天起,整编队伍。彪哥,你负责军事训练,挑几个得力的当小队长。李先生,你负责登记造册,思想教育。冷雨,你负责内部纪律和情报甄别。” 一个初步的军事和后勤管理架构,开始在简陋的山寨里搭建起来。 与此同时,山洞实验室里,陈博文教授的研究也因为从河野口中(经过艰苦审讯)撬出的一些零星信息,有了新的进展。 夜深人静。 林好站在山寨的了望台上,看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火光和逐渐变得有秩序的营地,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实力空前壮大,但也意味着目标更大,东岛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更高层级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人多了,粮食从哪里来?如何有效管理这些背景各异的新人?是继续猥琐发育,还是主动出击,找个更稳固的地盘?要不要尝试联系传说中的东北抗联,或者关内的其他力量? 黑风寨,这个被他用“土味黑科技”和一连串意外强行催熟的山寨,正站在一个新的十字路口。 前方的路,机遇与危机并存。 而更大的风暴,显然正在酝酿之中。 第54章 扩编之困与军训风波 黑风寨,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破庙前的空地,甚至连后山坡上都扎满了简陋的窝棚和帐篷。 人声鼎沸,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叫嚷、孩童的哭闹、牲口的嘶鸣,还有新兵蛋子们训练时的鬼哭狼嚎。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伙房飘来的神薯糊糊味儿,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量人口聚集的特殊气息。 林好站在破庙门口,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却又充满某种活力的景象,太阳穴突突直跳。 人多了,乌泱泱一大片,看着是兵强马壮了,可这管理起来,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农民、溃兵、被收编的其他土匪绺子,甚至还有拖家带口的流民,成分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 “大帅,这人是越来越多了,好事啊!”王大彪咧着大嘴,兴奋地搓着手,“咱黑风寨,现在兵强马壮,谁敢惹?” “好事?”林好揉了揉眉心,“彪哥,你看看这乱的,走道都快撞人了。吃喝拉撒,怎么管?谁是真心投靠,谁是混进来摸鱼的,谁又是别家派来的探子?这都是问题!” 李墨涵摇着他那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破扇子,慢悠悠地凑过来:“大帅所虑极是。所谓‘兵在精而不在多’,如今我等声势浩大,更需严明法度,整肃军纪,方能成就大事。” “行了,别拽文了。”林好摆摆手,“叫上冷雨,还有几个老弟兄,开会。这队伍,必须得重新拾掇拾掇了。” 破庙大堂里,林好坐在上首,看着底下几个核心骨干。 “人都到齐了。我说几句。”林好敲了敲桌子,“现在山寨人多眼杂,必须进行整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了。” 他摊开一张粗糙的草纸,上面用木炭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框框。 “我的想法是,把所有人分成几块。能打的,想打的,编成战斗队,彪哥你负责。有手艺的,比如铁匠、木匠,还有愿意种地的,编成生产队。妇女老人孩子,还有伤员,负责后勤保障,比如做饭、缝补、养殖。再挑一批年轻力壮的,当预备队,平时训练,随时补充。” “各队设队长、副队长,优先从咱们的老弟兄和这次战斗里表现突出的里面提拔。都听明白了吗?” 王大彪一拍胸脯:“明白!大帅英明!早就该这样了!俺保证把这帮新兵蛋子练成嗷嗷叫的狼崽子!” 李墨涵捻着胡须:“大帅此举,深合军伍规制,条理分明,实乃高瞻远瞩之策!” 冷雨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外面,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于是,黑风山根据地的“现代化”军训,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拉开了序幕。 后山坡被清理出一块平地,成了临时的训练场。 “立正!都给俺站直溜了!瞅你那损样,跟没吃饱饭似的!”王大彪的嗓门如同炸雷,震得新兵们耳朵嗡嗡响。 一群刚放下锄头没几天的农民,穿着五花八门的破衣服,哪里听得懂什么队列口令。 向左看向右看,齐步走正步走,走得歪歪扭扭,不是撞到前面的人,就是踩了旁边人的脚。 “哎呀妈呀!你踩俺脚了!” “排头那个!走顺拐啦!” “都给俺闭嘴!再吵吵,晚上没饭吃!”王大彪气得脸红脖子粗,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干啥呢!麻溜的!别墨迹了!” 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哀嚎声、王大彪的咆哮声,构成了一曲混乱而充满活力的交响乐。 相比之下,另一边的训练则安静得多,也压抑得多。 冷雨负责教授侦察、潜伏和射击。 她话不多,眼神冰冷,要求却异常严格。 一个动作不到位,就是一记冷厉的眼刀,或者直接用手里的细树枝抽过去。 几个被她挑出来的年轻人,包括之前被救的那几个半大孩子,在她手下咬着牙坚持。 虽然叫苦不迭,但进步神速,眼神里渐渐有了股子狠劲。 李墨涵也没闲着。 他被林好任命为“政委”——虽然没人懂这是啥玩意儿,但听着就很高大上。 他每天扯着嗓子给新兵们“上课”,内容从“为什么要打小鬼子”到“黑风寨的光荣传统”,再到“林大帅的英明神武”,唾沫横飞,引经据典(虽然经常用错)。 效果嘛……有的新兵听得热血沸腾,觉得跟着林大帅有奔头;有的则昏昏欲睡,只盼着早点开饭。 整编和训练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山寨的秩序肉眼可见地好转,但新的危机也悄然逼近。 “大帅,粮食不多了。”负责后勤的老伙夫愁眉苦脸地找到林好,“这么多人张嘴吃饭,那‘神薯’堆看着大,可也经不住这么造啊!再不想办法,最多再撑十天半个月!”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 人一多,粮食消耗果然是几何级数增长。 “命令生产队,再开垦荒地!所有能种的地方都给老子种上!”林好咬牙道,“另外,派人出去,带上咱们缴获的那些玩意儿,去周边的村子,还有……青龙寨那边,高价收粮,种子!用物资换也行!” 然而,派去青龙寨的人很快就回来了,脸色难看。 “大帅,那独眼龙张彪,忒不是东西!知道咱们缺粮,把粮价抬高了三倍!还说……还说要咱们拿新缴获的洋枪去换!” 李墨涵在旁边听了,冷哼一声:“哼,趁火打劫,鼠目寸光之辈!待我修书一封,与他理论一番!”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措辞半文半白,软硬兼施,大意是说唇亡齿寒,今日你抬价,明日东岛军打来,谁也跑不了,劝他好自为之。 信送去后,青龙寨那边没再提武器的事,但粮价依旧咬得很死。 粮食问题,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在林好为此焦头烂额之际,陈博文教授找了过来。 这位生物学家经过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实验室的工作中,甚至连穿着打扮都开始入乡随俗,只是那股子书卷气依然明显。 “林先生,”陈博文推了推临时用细铁丝固定的眼镜,“我观察了一下士兵们的伙食,光吃‘神薯’,营养太单一了。长期下去,体力会跟不上,还容易生病。” “那咋办?”林好头大道。 “可以鼓励大家多采集野菜,组织人手打猎。另外,我建议多种植一些豆类,可以补充蛋白质。”陈博文顿了顿,又道,“而且,‘神薯’的吃法也可以多样化。比如磨成粉,做成粉条、面疙瘩,或者……尝试发酵,看看能不能酿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好的眼睛亮了亮,酿酒?这倒是个思路,酒精可是好东西! “好!陈教授,这事儿就交给你研究!需要什么,跟我说!” 山寨在一片繁忙和潜在的危机中运转着。 大部分人都被整编、训练、生产和粮食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但冷雨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从未放松警惕。 她来到林好身边,低声道:“大帅,新来的人里面,有几个不对劲。他们对山寨的岗哨布置、武器库和实验室的位置,似乎格外关心。” 她的监控名单上,又多了几个名字。 林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粮食危机迫在眉睫,内部似乎也不太平。 而谁也不知道,奉京的东岛军司令部里,针对黑风寨的、更疯狂的报复计划,已经制定完毕,正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第55章 开源节流与山寨经济 黑风山的“热闹”背后,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粮食。 那堆积如山的“神薯”,在几百张嘴日夜不停的消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破庙大堂里,气氛压抑。 林好看着底下蔫头耷脑的众人,一拍桌子。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从今天起,所有人,勒紧裤腰带!” “伙房那边,按人头定量,谁敢偷吃浪费,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股狠劲:“伤员,后勤,都别闲着!山里的野菜、野果,能吃的都给老子采回来!彪哥,组织狩猎队,加大力度,兔子、狍子,什么都行,弄回来!” 命令下去,整个根据地都动了起来。 连走路都哼哼唧唧的伤员,也被安排着剥蒜、挑拣野菜。 孩子们则漫山遍野地寻找着能入口的野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与此同时,陈博文教授的临时实验室里,也正热火朝天。 “林先生,这‘神薯’淀粉含量极高,可以提取出来,做成粉条,更耐储存,口感也好些。”陈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用铁丝固定的镜片,手里拿着一团黏糊糊的白色淀粉。 林好看着那盆淀粉,脑子里“万物皆可盘”的念头又开始翻腾。 “对对对!粉条!还有,能不能磨成更细的粉?像面粉那样?做点面疙瘩啥的?” 他又想起什么:“还有,这玩意儿发酵,能不能搞出点酒来?低度数的也行啊!消毒,或者……冬天取暖?” 陈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理论上可行!‘神薯’糖分高,适合酵母菌生长。只是……这需要合适的菌种和严格控制条件。” “那就试试!”林好大手一挥,“彪哥不是缴获了些东岛人的清酒吗?里面的沉淀物,还有咱们自己酿酸菜的缸底子,都试试!土法上马,失败了也不亏!” 于是,实验室又多了几口大缸,里面是切碎的“神薯”混合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发酵引子”,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酸甜气息。 几天后,第一批“神薯粉条”被晾晒出来,虽然粗细不均,颜色也有些发暗,但总算让单调的食谱多了点花样。 而那几缸发酵物,则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越来越浓烈的酒精味,虽然还远谈不上是酒,但至少证明了方向没错。 光靠节流和内部挖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林好很清楚,必须开源! “墨涵,”林好把李墨涵叫到一边,“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咱们得主动出去搞点东西回来。” 李墨涵一愣,随即捻着胡须:“大帅的意思是……行商?” “对!就叫‘黑风贸易行’!”林好随口起了个名,“你挑几个精明可靠的弟兄,带上咱们处理好的毛皮,还有炼出来的那些普通铁料、矿石,甚至打几把耐用的锄头镰刀,悄悄下山,去山外的黑市,或者找那些胆子大的行商接触接触。” “这……”李墨涵有些犹豫,“山外如今是东岛的地盘,风险太大……” “风险大也得干!”林好斩钉截铁,“咱们缺盐、缺布、缺药,这些东西山里长不出来!告诉弟兄们,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钱货丢了都没关系,人必须回来!” 李墨涵看着林好坚决的眼神,点了点头:“墨涵明白了,定不辱使命!” 几天后,李墨涵带着几个化装成普通山民的精干手下,背着处理好的兽皮和几块沉甸甸的铁锭,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首次贸易的过程,远比想象的更加惊心动魄。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东岛军的据点和巡逻队,辗转来到一个传说中的山货黑市。 这里的气氛诡异而紧张,各色人等眼神闪烁,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陌生面孔。 李墨涵强作镇定,凭借着秀才的口才和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真搭上了一个看起来实力不俗的行商。 对方验过货后,对黑风寨出产的毛皮和铁锭质量颇为满意,但价格却压得极低。 李墨涵据理力争,唾沫横飞,引经据典(虽然商人根本听不懂),总算把价格往上抬了一点点。 就在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换回了宝贵的食盐、粗布和几包金鸡纳霜(奎宁)时,旁边几个一直窥伺的地痞流氓围了上来,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显然是想黑吃黑。 李墨涵心头一紧,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 寒光乍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地痞捂着手腕惨叫倒地,他们的手筋已被精准地割断。 冷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附近,手中短刃滴血不沾,冰冷的眼神扫过剩下的地痞和那个同样心怀不轨的商人。 “滚!” 一个字,如同腊月的寒风,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地痞们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商人也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拱手告罪,再不敢有丝毫歪念。 李墨涵看着冷雨的背影,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敬畏,对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女煞神,又多了几分认知。 有惊无险地完成交易,带回的物资虽然不多,却极大地鼓舞了人心。 “干得不错!”林好看着那些盐巴和布匹,拍了拍李墨涵的肩膀,“墨涵,这事儿还得继续干!逐步建立几个隐蔽、可靠的联络点,找信得过的商人,把路子铺开!” 随着贸易次数的增加,李墨涵的胆子也越来越大,经验也愈发老道。 在一次与老主顾的交易中,对方旁敲侧击地询问,黑风寨是否还有更高品质的铁料。 李墨涵想起林好之前炼出的那种坚硬无比、带着奇异纹路的“玄钢”,心中一动,按照林好事先的交代,“不小心”从怀里掉出了一小块样品。 那商人拿起样品,只看了一眼,又用随身小锤敲了敲,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什么钢?!”商人声音都有些颤抖,“李先生!这种钢,你们有多少?我愿意出高价!粮食!药品!甚至……我听说你们缺机器零件?只要你们肯卖,都好商量!” 李墨涵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乃我黑风寨秘法所炼,偶得之物,数量极少,乃大帅心爱之物,概不外售。” 商人脸上写满了失望,但仍不死心:“那……普通的铁锭,能否多提供一些?价格好说!” 消息传回黑风寨,林好陷入了沉思。 用“玄钢”换取急需的物资,尤其是西药和机器零件,诱惑太大了! 但他更清楚,“玄钢”是黑风寨的底牌之一,一旦技术泄露,引来的恐怕就不是商人,而是东岛军的大炮了! “告诉他,‘玄钢’免谈。”林好最终下定决心,“普通的钢材制品,比如农具、马掌,可以适当增加供应量,价格也要抬上去!” 技术,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为了进一步激发大家的干劲,林好又想出了新点子——劳动竞赛。 “从今天起,生产队内部搞竞赛!”林好在大喇叭(用铁皮和铜管自制的)里宣布,“开荒、采矿、打铁、搓粉条,每个小组比进度、比质量!优胜的小组,优先分配物资,晚上加餐,还能多休息!” 这招果然有效。 原本有些沉闷的生产队立刻活跃起来,各个小组铆足了劲,号子声、锤打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整个根据地的生产效率都提升了一大截。 王大彪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咧着大嘴直乐:“大帅英明!这招真他娘的管用!” 就在黑风寨上下齐心协力,忙着生产自救、拓展贸易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通过卡秋莎建立的秘密渠道,送到了林好的手上。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俄文,经过李墨涵这个二把刀翻译的解读,大意是:伊万诺夫同志对黑风寨全歼河野特战队的战果表示“赞赏”,并暗示,近期可能会有“更重要的合作”,需要双方进行商谈。 更重要的合作? 林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是机遇,还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第56章 审讯专家林好 林好将卡秋莎的信放到一边,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河野。 嗯!我得利用起来啊。黑风寨后山,一个临时挖出来的地窖,阴暗潮湿,泥土的气息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河野中佐盘腿坐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尽管身上的帝国军服早已脏污不堪,眼神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傲慢。 地窖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光线涌入,勾勒出来人的轮廓。 林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马灯的王大彪。 “河野中佐,咱们聊聊?”林好随意地拉过一个破木墩坐下,与河野隔着不远的距离。 河野抬起眼皮,冷哼一声,嘴角带着讥讽,别扭的汉语脱口而出。“败军之将,有什么好聊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们这些土匪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大东岛皇军的怒火,不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够承受的!” 这家伙,词用的很文,还挺硬气。 林好心里嘀咕,脸上却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皇军?是很厉害。不过嘛,再厉害的军队,也怕找不着北,不是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你们那个‘鬼影’小队,装备确实精良,训练也算有素,可惜啊,情报工作做得太糙了。连自己要抓的人长什么样都没搞清楚,就一头扎进了口袋。” 河野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嘴上依旧强硬:“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下次,你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运气?”林好笑了,摇摇头,“中佐,你觉得,单凭运气,能全歼你们一支特战小队,还把你生擒活捉?你觉得,单凭运气,我们这黑风寨能凭空冒出这么多……嗯,‘神薯’?” 他故意拖长了“神薯”两个字的发音。 外面隐约传来王大彪的大嗓门,似乎在训斥哪个不长眼的:“都给老子听好了!大帅说了,神薯管够!谁他娘的敢浪费一丁点,扒了他的皮!听见没?!” 地窖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河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神薯……又是神薯。 这几天,除了神薯还是神薯。蒸神薯,烤神薯,水煮神薯,偶尔还有一碗黏糊糊的土豆泥。 土豆就土豆,还神薯。管够是真管够,顿顿让你吃到撑。这种单一到令人发指的食物,加上这简陋到极点的环境,反而比严刑拷打更让他心里发毛。 这不正常! 土匪抓了俘虏,不都该是严刑逼供,榨干价值吗? 怎么到了这林好手里,就变成了土豆管饱? 这时,一个亲卫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几个刚出锅、冒着热气的蒸土豆。 亲卫还顺手递给河野一块黄褐色、形状不规则的硬块,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碱味和油脂混合的怪味。 “大帅吩咐的,给中佐的‘优待’。这是我们新搞出来的‘强力去污块’,洗手洗脸,保证干净。”亲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河野看着那块“肥皂”,又闻了闻那古怪的味道,胃里一阵翻腾。 这玩意儿……也能叫肥皂?帝国配发的军用肥皂都比这强一百倍! 但他更在意的是“新搞出来的”这几个字。 这些土匪,还在不断地搞出新东西? 林好看在眼里,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老子是没招了啊大哥!除了牛粪土豆现在真没啥富裕的!那破肥皂碱放多了,烧手得很!我自己都不乐意用!他到底在琢磨啥呢?】 就在这时,地窖外又传来了王大彪的声音,这次似乎是在汇报工作,嗓门依旧洪亮: “大帅!神薯山又高了一截!新开的荒地长势喜人呐!” “肥皂作坊那边说了,下一批‘神药皂’去污力更强了!保证啥污渍都扛不住!” “还有!新兵营那帮小子练‘广播体操’练得嗷嗷叫,一个个精神头足得很!嘿!哈!” 隐约的,还能听到外面传来整齐划一,但听起来十分古怪的呼喝声,“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伴随着充满力量感的“嘿!哈!”声。 广播体操?那是什么? 河野竖起耳朵,努力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那种整齐划一的呼喝,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韵律和力量感。 难道……这是一种新型的、高效的体能与意志力训练法? 这个土匪头子,果然不简单! 他们的后勤补给(堆积如山的土豆),他们神秘的“药物”(那块怪味肥皂),还有这种闻所未闻的训练方式……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强大? 河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土匪头子,第一次,眼中那纯粹的轻蔑和顽固,掺杂了难以言喻的困惑和动摇。 难道黑风寨真的掌握了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秘密力量? 林好敏锐地捕捉到了河野眼神的变化,心中暗喜:【有戏!继续瞎掰!】 他正准备再加点料,地窖门口人影一闪,赵二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兴奋和紧张。 “大帅!外面……外面来了个女人!说是从北边来的!拿着您之前给的信物,叫……叫卡秋莎!” 林好暗叫。时机正好,演技也不错,干得漂亮!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了河野一眼。 “看来,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中佐。” 他转向亲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好生招待’咱们的贵客。神薯土豆管够,别饿着。也别让他闲着没事干,琢磨怎么溜达出去。” 说完,林好不再看河野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地窖。 地窖里,只剩下河野中佐一人,面对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土豆泥,和那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强力去污块”。 外面隐约传来的“嘿!哈!”声和王大彪粗犷的嗓门,以及刚刚听到的“北边来的”、“卡秋莎”这些字眼,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这个黑风寨,这个林好,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熊联邦人……也和他们搅合到一起了? 第57章 河野的崩溃与关东军的震怒 地窖里,只剩下河野中佐一人。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他僵硬的身影投射在潮湿的土壁上,扭曲变形。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还有……浓郁的土豆气息。 一碗尚冒着热气的蒸土豆摆在面前,旁边是那块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刺鼻碱味的黄褐色“强力去污块”。 河野的胃部一阵痉挛,不是因为饥饿,而是源于一种不断加深的恐惧。 土豆,土豆,还是土豆!堆积如山,仿佛永远也吃不完! 这绝不正常! 河野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无法平静。 那堆积如山的“神薯”……这绝非普通耕种所能达到!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匪夷所思的农业技术,或者,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后勤网络在支撑着这个土匪窝!帝国的情报里,从未提及附近有如此规模的势力! 还有那块“神药皂”!气味刺鼻,质地粗糙,但林好那帮手下却用它来处理伤口?难道这是一种伪装?一种效果惊人的消毒“神药”?或者……更可怕,是某种化学武器的原始形态?他想起军中关于某些秘密实验的只言片语,不寒而栗。 外面隐约传来的“嘿!哈!”声,那古怪的“广播体操”……整齐划一,充满了爆发力!这绝不是简单的锻炼!这是一种磨练意志、激发潜能、甚至蕴含某种精神力量的秘法!难怪那些土匪看起来悍不畏死! 林好……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土匪头子! 他时而戏谑,时而冷酷,那些看似随意的话语,现在回想起来,句句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瓦解他的意志!这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精神压迫! 自己那支精锐的“鬼影”小队,是怎么覆灭的?悄无声息,几乎被全歼!这根本不是土匪能做到的!他们一定掌握着某种超越常规的侦查手段和作战方式! 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河野的心脏。 他猛地想起了……那些关于细菌、毒气的恐怖传闻。 黑风寨……会不会也掌握着类似的东西?甚至更“土味”,更原始,但也同样致命的生物或化学武器?(沼气池?土法肥料?那些散发着怪异气味的作坊?) 他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认知偏差,信息的不对称,对未知的极致恐惧……如同重锤,一次次砸在他的精神防线上。 “武士道”精神在高压和诡异的现实面前,开始寸寸龟裂。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匪! 这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恐怖存在! 必须……必须把情报传递出去!帝国必须知道这里的真相!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传递情报。 地窖的门被推开,林好去而复返,身后跟着王大彪。 林好看上去处理完了那个叫“卡秋莎”的女人的事情,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河野。 河野猛地抬起头,眼中残留的傲慢被恐惧和急切取代。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我说……” 林好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哟呵?这就顶不住了?我还以为得多耗几天呢。这家伙脑子里到底演了多少恐怖片?】 他示意王大彪拿来纸笔。 河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在奉京南郊,关东军第三混成旅团驻扎……兵力大约……五千……装备有……九二式重机枪……山炮……” 他语无伦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林好和王大彪眼神一凝。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军事情报! 河野喘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恐惧。 “……还有……石井……石井部队……他们在外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很近……” 石井部队?! 林好心中剧震!721! 他立刻意识到这情报的价值!远超之前的那些部队编制! 他看着彻底崩溃、眼神涣散的河野,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家伙……到底是被什么吓成这样的? 土豆?肥皂?广播体操? 奉京,关东军司令部。 死寂。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双腿打颤,几乎站立不稳,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译文,纸张边缘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面前,是司令官植田谦吉铁青的脸,以及参谋长板垣征四郎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神。 “再说一遍!”植田谦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杀意。 “报告司令官阁下!”参谋军官猛地挺直身体,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抖,“河野中佐……失踪!‘鬼影’特种作战小队……全员玉碎于黑风山!情报……情报确认无误!” “啪!” 板垣征四郎狠狠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八咔!一群废物!”他低吼着,额头青筋暴起,“一支帝国精锐的特战小队,配备了最新式的武器,竟然被一群土匪全歼?!连指挥官都被俘虏了?!这是耻辱!帝国陆军建立以来最大的耻辱!” 司令部内的其他军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得到的关于黑风寨的情报,还停留在“一股盘踞山林的土匪武装,有些狡猾,火力尚可”的层面。 怎么可能? 鬼影小队是干什么吃的?河野那个蠢货又是怎么指挥的? “那群土匪……到底是什么来头?”植田谦吉强压下怒火,声音嘶哑。 没有人能回答。 情报极度匮乏,甚至连对方头目的准确姓名都模糊不清,只知道代号“林大帅”。 “够了!”植田猛地站起身,眼神凶狠如饿狼,“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黑风寨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帝国在北满的根基!必须铲除!立刻!马上!” “传令!”他斩钉截铁地命令道,“任命石原信夫少将,为‘黑风山讨伐军’总指挥!务必在一个月内,将黑风寨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石原信夫。 一个名字让在场的军官们心中都是一凛。 这位少将以铁血手腕和残酷的“剿匪”战绩闻名,在他手下,从没有“招安”一说,只有彻底的毁灭。 很快,关东军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奉京周边的铁路线和公路上,出现了密集的军车和士兵。 一个满编的步兵联队被紧急调动,士兵们荷枪实弹,面容肃杀。 炮兵中队的75毫米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被小心翼翼地装上卡车,炮口用油布蒙着,却依然散发出冰冷的金属寒意。 工兵分队携带大量爆破器材和架桥设备,紧随其后。 甚至有传言说,战车部队的几辆轻型坦克和装甲车,也已经秘密开赴前线集结地。 大量的弹药、粮草、汽油,如同血液般源源不断地输送向黑风山方向。 东岛军试图保密,但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根本瞒不过沿途的眼睛。 黑风寨,破庙大堂。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墨涵将一张写满零碎信息的纸条放在林好面前,脸色凝重。 “大帅,消息陆续汇总过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奉京方向,鬼子正在大规模集结。步兵、炮兵、工兵……规模空前。目标……恐怕就是我们黑风寨。” 冷雨站在一旁,擦拭着她的狙击枪,没有说话,但紧绷的侧脸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外围的哨探已经多次发回警报,证实了东岛军的动向。 “干他娘的!”王大彪猛地一拍大腿,粗犷的脸上满是煞气,“来多少老子杀多少!正好试试咱们新练的兵!” 林好手指敲击着桌面,看着那张纸条,眉头紧锁。 【步兵联队?山炮?工兵?甚至可能有坦克?卧槽,这是要总攻的节奏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的胜利,抓了河野,全歼了鬼影小队,确实大涨士气,也缴获了不少好东西。 但那终究是奇袭和反埋伏的胜利。 现在,东岛人是要拉开架势,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过来! “彪哥,这次不一样。”林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大堂安静下来,“鬼子是动真格的了。硬碰硬,我们现在的家底,还不够看。”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黑风寨,从新兵到老匪,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更加卖力,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更旺,巡逻的哨兵眼神也更加警惕。 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决定黑风寨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到来。 林好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这一次,他面对的,将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第58章 白熊来的‘卡秋莎\\’ 黑风山的气氛绷得死死的。山风呼啸却吹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东岛军大举集结的消息,如同沉重的乌云压顶,让整个山寨都透不过气来。 训练场上,王大彪的吼声比以往更响,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新兵老兵都被操练得龇牙咧嘴,汗水浸透了五花八门的衣衫。 破庙大堂里,李墨涵眉头紧锁,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兵者诡道”、“置之死地”之类的词句。 冷雨则独自坐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那杆宝贝步枪,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色泽,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锐利如刀。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迎接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就在这人心惶惶、备战最紧张的节骨眼上,意外的访客打破了山寨的凝重。 “轰隆隆——呜呜——” 几声沉闷而破旧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所有人都警惕地抬起头,握紧了手边的武器。 王大彪第一个冲出大堂,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望向山路入口:“啥动静?鬼子摸上来了?放哨的人呢?” 很快,几辆破旧不堪、漆皮斑驳的苏式卡车,喘着粗气,冒着黑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卡车停稳,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着白熊联邦军制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人,正是卡秋莎。 她身后,跟着一个班左右的白熊联邦军士兵,个个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些穿着打扮如同叫花子,眼神却带着野性的“土匪”。 他们的军装虽然也有些磨损,但比起黑风寨的“杂牌军”,显得规整太多,与这破败的山寨格格不入。 “卸货!”卡秋莎用白熊语下令。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跳上车斗,开始往下搬运所谓的“援助物资”。 几只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铁皮桶被滚了下来,桶身上印着模糊的西里尔字母,劣质柴油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是几箱木头箱子,钉得歪歪扭扭,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着的牛肉罐头,不少罐头标签模糊不清,甚至边缘带着锈迹。 最后是一些磨损严重的旧扳手、铁锹和锤子,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废品站扒拉出来的。 王大彪凑近一个柴油桶,使劲嗅了嗅,立马被呛得连连后退,粗声粗气地嚷嚷:“我滴妈!这啥玩意儿?咋这味儿?” 周围的土匪们也是议论纷纷,看着这些“援助”,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卡秋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湛蓝色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视着整个营地。 简陋但似乎有某种规划的窝棚和工事。 穿着五花八门、武器也乱七八糟,但精神头似乎还不错的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煮土豆的香气,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带着强烈碱味的刺鼻气味——那是“强力去污块”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那些晾晒着的土豆片,以及角落里堆放的巨大“神薯”上停留了几秒,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她在评估,在分析,试图从这些混乱而矛盾的细节中,拼凑出这个神秘势力的真实面貌。 “哎呀呀!稀客!稀客啊!” 林好带着一脸“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身后跟着李墨涵和几个小头目。 他心里早就把这帮“老毛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鬼子要打上门的时候来!还送这么一堆破烂玩意儿?打发要饭的呢?这哪是援助,分明是来清库存顺便看热闹的吧?阳光?我看是阴霾还差不多!】 尽管内心疯狂吐槽,林好脸上却笑得无比真诚:“欢迎你啊,卡秋莎同志!你的到来,就像这寒冬里的一缕阳光,温暖了我们黑风寨全体同志的心啊!” 卡秋莎伸出手,和林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掌有力,带着军人的粗糙感。 她保持着军人的矜持和审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林指挥官,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们带来了白熊联邦人民的一点微薄心意,希望能够帮助你们。” “一点心意”?林好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 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隐藏的试探和不信任。 “卡秋莎同志太客气了!这份情谊,我们黑风寨铭记在心!”林好打着哈哈,侧身引路,“里面请,外面风大。” 卡秋莎点点头,迈步走向破庙大堂,她的士兵们则在一名军士的带领下,警惕地守在卡车旁,与周围好奇打量的黑风寨土匪们泾渭分明。 进入大堂,卡秋莎开门见山:“林指挥官,我这次来,是奉了上级的命令,前来实地考察贵方在反抗东岛侵略者斗争中发挥的作用,并希望能够探讨一下,我们双方进行更深层次合作的可能性。” 话说的冠冕堂皇。 林好心里门儿清,什么狗屁考察,就是来摸底的!看看老子手里到底有多少牌,值不值得他们下注,会不会反过来咬他们一口!尤其是那“神薯”和可能存在的“玄钢”技术! “合作?当然要合作!”林好立刻摆出积极姿态,“我们和东岛鬼子有血海深仇!任何愿意帮助我们打击侵略者的朋友,都是我们黑风寨最尊贵的客人!” 王大彪站在林好身后,瞪着牛眼瞅着卡秋莎,对李墨涵嘀咕道:“秀才,你看这老毛子娘们,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呐!别是跟小鬼子一伙的吧?” 李墨涵赶紧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彪哥慎言!大帅自有计较!此乃远交近攻之策,或可引为外援,牵制东岛倭寇!” 卡秋莎似乎听到了王大彪的嘀咕,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白熊联邦人的突然到访,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池塘。 黑风寨紧绷的备战神经,又被加上了一道来自北方的、充满未知和疑虑的目光。 林好一边要绞尽脑汁应对即将到来的东岛军钢铁洪流,一边还得小心翼翼地应付这位背景不明、目的可疑的白熊联邦女军官。 第59章 伏特加与土豆的‘友谊\\’ 夜幕降临,破庙大堂里难得地燃起了更多的油灯。 林好决定拿出黑风寨的“最高规格”来招待卡秋莎一行。 所谓的最高规格,就是——神薯全席。 一张还算干净的长条木桌上,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土豆。 金黄焦香的烤土豆块,热气腾腾、朴实无华的蒸土豆,土豆块炖不知名野菜的大盆,还有一盘亮晶晶、颤巍巍的新鲜玩意儿——陈博文教授刚捣鼓出来的“神薯粉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单一的、属于土豆的淀粉甜香。 卡秋莎看着这满桌的黄褐色主调,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想象过土匪窝的艰苦,但没料到是这种“富饶”的艰苦。 这……这地方是土豆成精了吗?除了土豆,他们还吃别的吗?这玩意儿产量这么吓人吗?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关于农业技术和后勤补给的问号,这个林指挥官,越来越神秘了。 “咳咳,条件简陋,卡秋莎同志不要嫌弃。”林好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嫌弃也没用,咱家现在就这条件!土豆管够!别的啥也没有!】 他拍了拍手,伙房的人立刻端上几个粗陶大碗,里面盛着浑浊的、略带黄色的液体。 一股混合着红薯(土豆)发酵后的酸甜、酒精的辛辣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土味”气息,瞬间冲入了卡秋莎的鼻腔。 “哈哈,这是我们黑风寨自己酿的‘地瓜烧’,没你们伏特加那么烈,快尝尝!”林好介绍道。 王大彪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抢过一个大碗,凑到卡秋莎面前,粗大的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卡秋莎同志!老妹儿!远道来的!必须干了这碗!”他努力回忆着以前跟白俄酒鬼学来的蹩脚白熊语,却一句也想不起来,“这是我们黑风寨的‘生命之水’!不喝就是瞧不起俺们爷们!” 他瞪着牛眼,一副你不喝咱俩就没完的架势,显然把这当成了展示山寨“实力”的重要环节。 卡秋莎柳眉一挑。 在白熊联邦军队里,她也是出了名的能喝。 面对王大彪这近乎挑衅的热情,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 她端起那碗浑浊的“地瓜烧”,看着碗里沉浮的不明悬浮物,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带着一股冲鼻子的怪味,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好!好酒量!”王大彪见状,兴奋地大吼,也端起一碗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碗顿在桌上,“再来!” 几个黑风寨的小头目也跟着起哄,纷纷端起碗,要跟这位“罗刹国”来的女军官碰一个。 卡秋莎也是个硬茬,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粗鲁的笑声、碰碗声、夹杂着中俄两国语言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卡秋莎和王大彪这两个体格和性格都同样“彪悍”的人,竟然就这么拼起酒来,场面一度十分火爆。 酒酣耳热之际,外面训练场上突然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咚咚锵”声,紧接着是黄嘉琪那清脆又带着威严的口令:“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伸展运动!预备——起!” 数百人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和呼喝声,透过破旧的窗户传了进来。 “哦,战士们在进行日常训练。”林好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对卡秋莎说道,“卡秋莎同志要不要去看看?我们寨子独创的强身健体之法。” 卡秋莎带着几分酒意和强烈的好奇,跟着林好走到大堂门口。 只见月光下的训练场上,数百名穿着五花八门服装的“土匪”,正跟随着奇怪的音乐和口令,做着一套动作幅度很大、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又充满力量感的体操。 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这……这真的是土匪?这纪律性,这精神面貌……卡秋莎眼中的困惑更深了,隐隐还带着一丝震撼。 这黑风寨,处处透着诡异! 回到酒桌上,气氛更加热烈。 酒精的作用下,卡秋莎的话稍微多了些,警惕性也略有下降。 在林好看似闲聊,实则不断旁敲侧击的引导下,她透露了一些关于白熊联邦远东边防军的大致情况,表达了对东岛关东军扩张野心的警惕和敌视。 但涉及具体部署和核心情报,她依然守口如瓶。 一场充满土豆味和地瓜烧味道的宴席,闹哄哄地进行到深夜。 卡秋莎和王大彪为首的一群黑风寨糙汉子们,竟然因为这场拼酒,建立起了一种“不打不相识”的、充满江湖气的粗犷友谊。 王大彪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卡秋莎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卡秋莎对黑风寨的印象更加复杂了——这里的土豆多到吓人,简直是“富饶”得离谱;这里的人和事,都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奇特”。 林好自始至终没有喝太多,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卡秋莎和她那些同样在喝酒但眼神始终锐利的士兵。 他在评估这个女人的性格、她所拥有的权限,以及她背后白熊联邦方面的真实意图。 卡秋莎,是个务实、强硬、不好糊弄的军人。 宴会终于结束,卡秋莎被安排到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休息。 大堂里杯盘狼藉,酒气冲天。 表面上看,双方相谈甚欢,似乎初步建立起了“战斗友谊”。 但林好心里清楚得很,卡秋莎也同样明白,这酒桌上的热闹只是虚假的表象。 真正的试探和算计,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0章 贸易升级与互相算计 次日清晨,破庙大堂。 昨夜狂欢的酒气尚未完全散尽,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地瓜烧和烤土豆的混合味道。 但此刻的气氛,却与昨晚的喧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针锋相对的严肃。 油灯的光芒昏黄,勉强照亮长桌两端对坐的人影。 林好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对面。 卡秋莎坐得笔直,军装一丝不苟,金色的发辫整齐地盘在脑后,昨夜的酒意早已荡然无存,湛蓝的眼眸里全是军人的冷静和审视。 李墨涵正襟危坐在一旁,铺开了纸张,握着毛笔,准备记录这关乎黑风寨未来的“重要会晤”。 “卡秋莎同志,昨晚咱们喝得尽兴,也算是……嗯,加深了了解。”林好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咱们就开诚布公,谈点实际的。” 卡秋莎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带着白熊语的腔调:“达瓦里希林,正合我意。我的上级,正在等待关于黑风寨具体情况和合作意向的报告。” 她的目光扫过林好,又掠过旁边一脸严肃,准备奋笔疾书的李墨涵,心中对这个土匪窝子的古怪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好!痛快!”林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黑风寨,要跟小鬼子死磕到底!但光凭一腔热血不行,弟兄们得吃饭,得有家伙事儿!”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们需要武器,大量的武器弹药!步枪子弹,有多少要多少!手榴弹,多多益善!要是能弄到几门迫击炮和炮弹,那就更好了!” 卡秋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还有,你们送来的那种柴油,味道冲是冲了点,但能用!”林好指了指外面卡车的方向,“我们的‘机器’需要燃料,越多越好。这玩意儿,不能断!” 他刻意模糊了“机器”的具体用途,只留下想象空间。 “药品!救命的东西!止血的,消炎的,特别是能处理枪伤的!我们的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最后,林好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核心需求:“最重要的,我们需要工具!能加工金属的家伙事儿!车床、钻床,哪怕是旧的、坏的零件都行!还有……一台显微镜!能看清很小很小东西的那种!” 卡秋莎的眼神明显变了。 武器弹药、柴油药品,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但工业设备?显微镜?这土匪头子想干什么?建兵工厂吗? 她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林指挥官,白熊联邦人民对所有反抗法西斯的朋友都抱有同情。但你必须明白,我们远东边境同样面临东岛关东军的巨大压力,物资,尤其是军用物资和精密设备,调动极其困难。” 她话锋一转,蓝色的眼睛直视林好:“不过,援助也并非不可能。我们注意到,贵方的‘神薯’产量惊人,这对于缺乏粮食的部队来说,是宝贵的资源。还有你们采集的草药,或许也有价值。”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试探:“以及……那种能起死回生的‘神药’……我们对此非常感兴趣。如果贵方能提供一些样品,用于研究……” “显微镜!必须有!”林好猛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显微镜,怎么研究?怎么改进‘神药’?怎么让它效果更好,产量更高?卡秋莎同志,你想想,这东西要是能量产,对所有跟鬼子作战的人,意味着什么?!” 他把显微镜和青霉素的未来强行捆绑在一起,画了一个巨大的饼。 卡秋莎陷入了沉默。 “神药”的潜在价值,上级肯定会感兴趣。 如果这台仪器真是关键…… 她权衡着风险与收益,终于松口:“显微镜……非常困难。我会尽力向上级申请。但这需要……贵方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所谓的“诚意”,不言而喻。 “神薯管够!”林好立刻拍板,“你说个数!按吨算!保证新鲜!但这玩意儿沉,运到边境线上,你们得派人接应!” “柴油,金贵得很!一桶柴油,换两吨神薯!”卡秋莎毫不示弱。 “嘿!我说老妹儿,你这心也太黑了!”王大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瞪着牛眼嚷嚷,“俺们大帅拿你们当朋友,你们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毛啊!” 李墨涵赶紧拉住他,对着卡秋莎拱手:“咳,卡秋莎同志,古语有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黑风寨之‘神薯’,乃大地精华,其价值……” “行了行了,秀才你少说两句!”林好赶紧打断他,生怕他把卡秋莎绕晕了,“卡秋莎同志,咱们都是打鬼子的,实在点!一口价,一吨半神薯换一桶柴油!不能再多了!” “成交!但神薯必须分批运抵指定地点,经过我方验收!” “那批武器呢?型号不能太老掉牙了吧?子弹配比要足!” “放心,是苏维埃军队替换下来的制式装备,保证能用!子弹按标准配发!” “还有‘神药’样品……” “只能给一点点!极其珍贵!而且得等显微镜到了再说!” “不行!样品必须随第一批物资交付!” 双方你来我往,唾沫横飞,为了每一杆枪、每一发子弹、每一桶柴油、每一斤土豆的交换比例争得面红耳赤。 李墨涵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想引经据典助阵,却发现自己那套说辞对这个“罗刹国”的女军官完全无效。 最终,一份写满了歪歪扭扭汉字和俄文的初步协议,摆在了桌面上。 黑风寨承诺,分批提供大量神薯(土豆)、若干种指定草药,以及一小瓶稀释得不能再稀释的“神药”培养液样品。 白熊联邦方面则同意,提供一批苏制旧型号步枪、配套弹药、手榴弹,定量柴油,一批基础医疗用品,并承诺“尽快”将一台旧医用显微镜和部分玻璃器皿运抵边境接头点。 林好看着协议,心里乐开了花。 【值!太值了!拿暂时吃不完的土豆,换来了军火、燃料,还有开启土味科技树下一阶段的关键道具——显微镜!老陈的研究终于能鸟枪换炮了!】 卡秋莎也暗自点头。 【用一些库存旧货和快过期的药品,换来了急需的食物、有价值的药,还摸清了这个势力的部分底细,搭上了线。那个‘神药’必须重点关注。这个林好,古怪但有利用价值。】 协议签了,但新的难题立刻浮现。 怎么把成吨的土豆,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遥远的边境? 怎么把白熊联邦人的军火,在东岛军即将大举围剿的眼皮子底下,安全运回黑风寨? 这运输路线,就是一条玩命的死亡通道。 卡秋莎起身告辞,准备向上级汇报。 她脑中已经开始构思电文:……目标区域表现出反常的后勤潜力(神薯)与组织度……其领导者林好手段诡异……疑似掌握高价值生物制剂(神药青霉素),建议深入调查……初步接触成功,建议以有限物资换取资源并维持接触……考虑在后续援助中,派遣‘技术顾问’进行实地评估…… 大堂里只剩下林好和李墨涵。 “大帅,此番与罗刹国交易,虽有所得,但亦是与虎谋皮啊!”李墨涵忧心忡忡,“况且,这万斤神薯,如何运出?东岛倭寇大军压境,此行凶险万分!” 林好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是啊,刚跟北边的毛熊搭上线,南边的小鬼子就要打上门了。 这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不信任。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第61章 李墨涵的‘国际战略忽悠\\’ 东岛军大军压境的消息如同沉甸甸的乌云,压在黑风寨每个人的心头。 但在第一批交易物资运抵边境,以及小鬼子真正发动进攻之前,还有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 林好把目光投向了那位金发碧眼的白熊联邦女军官。 他把李墨涵叫到跟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交代:“秀才,这几天,你负责陪卡秋莎同志,跟她好好聊聊。” 李墨涵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眼中放出激动的光芒:“大帅放心!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与这位……罗刹国友人,深入交流我黑风寨之文化底蕴与战略宏图!” 林好嘴角抽了抽,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就是这个意思!让她……深刻理解我们的‘特殊性’和‘潜力’,懂吧?往大了吹,往玄乎了吹!” 【秀才,发挥你毕生所学的时候到了!战略忽悠局东北分局,今天正式挂牌营业!】李墨涵领了“军令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这可是向“友邦”展示大帅经天纬地之才的绝佳机会! 他连夜翻箱倒柜,把自己那几本快散架的线装书又扒拉出来,就着昏暗的油灯,开始奋笔疾书。 他要将大帅来到黑风寨之后,所有看似“胡搞瞎搞”的行为,都赋予崇高、神秘、且符合传统认知的意义! 什么土豆、肥皂、沼气池、广播体操……在李墨涵的笔下,都将升华为哲学、兵法与天命的具象体现! 次日,李墨涵换上了一件浆洗得略微发白的旧长衫,努力做出温文尔雅、高深莫测的姿态,邀请卡秋莎“品茗论道”。 当然,所谓的“茗”,就是粗陶碗里泡着的、带着土腥气的某种不知名山野树叶子。 卡秋莎端着碗,看着对面这位摇头晃脑、准备长篇大论的“文化人”,心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古怪的好奇。 “卡秋莎同志,请容在下,为你阐述我黑风寨之根基所在——此物,名为‘神薯’!”李墨涵指着旁边筐子里堆着的、其貌不扬的土豆,神情肃穆。 “此非凡间之物,乃上古遗种也!”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天大秘密的语气,“据传,此薯深埋地脉,吸纳大地灵气,非有缘者不得见。我大帅林好,乃天命所归之人,感应四时变化,于深山之中偶得此神物!” 卡秋莎湛蓝的眼眸微微睁大。 上古遗种?大地灵气?天命所归?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她又想起那惊人的产量,以及昨晚那顿纯粹的“土豆盛宴”。 这东西,确实有点邪门。 “此神薯,不仅能充饥果腹,解万民倒悬之苦。”李墨涵继续“解读”,“更蕴含‘厚德载物,生生不息’之大道!你看它,扎根于贫瘠土壤,却能结出累累硕果,这正象征着我黑风寨,虽处绝境,却有顽强不屈之生命力!” 卡秋莎默默地在本子上记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 她努力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去分析,试图将这些话解构成“高产农作物”和“精神象征”,但李墨涵那笃定的神情,让她有些动摇。 接着,李墨涵又谈到了那些“土味黑科技”。 “至于那去污神皂、引火奇气(沼气)、乃至正在研制、能裂石开山的‘霹雳神机’(土法迫击炮)……”他捻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一脸高深,“此皆非凡俗工匠之技,乃大帅‘师法自然’,‘格物致知’所得!” “大帅观山川之脉络,悟风雷之变化,效仿天地运行之理,方能‘天工开物’,化腐朽为神奇!这其中蕴含的,是我华夏数千年传承的古老智慧!” 卡秋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肥皂和沼气,她大概能理解原理,但被这么一包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那个什么“霹雳神机”……听起来就很危险。 “还有每日操练之法!”李墨涵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也沉浸在了这宏大的叙事中,“看似简单,实则暗合‘五禽戏’、‘八段锦’之精髓!乃失传已久的练兵秘法!能易筋洗髓,激发人体潜能,锤炼钢铁意志!正所谓‘大道至简’!” 卡秋莎想起了昨晚看到的“广播体操”,那些动作幅度夸张、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被说成“练兵秘法”? 这土匪窝子,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最后,李墨涵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地“暗示”。 “卡秋莎同志,你可知,我大帅林好,并非凡俗之人?”他凑近一些,声音更低,“其崛起于草莽,聚啸山林,抗击东岛倭寇,绝非偶然,实乃……天意!” 他眼神飘忽,似乎在暗示什么,“黑风寨背后,或许有不为人知的渊源……或为古老传承,或有隐秘盟友……” 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碎片。 “此物,便是一证!”李墨涵托着碎片,如同捧着圣物,“此乃‘玄钢’!或为天外陨铁,或为地心精金,非凡火可炼!唯大帅以秘法,方能得之!” 卡秋莎的目光瞬间被那几块金属吸引。 她不懂冶金,但也能看出这金属的不凡。 质地坚硬,光泽内敛,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 天外陨铁?地心精金?秘法炼制? 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些接二连三的“证据”和李墨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面前,开始出现了裂痕。 李墨涵的博学(虽然是旧学)、自信,以及黑风寨确实存在的种种“异常”——惊人的土豆产量、奇怪的肥皂、整齐划一的“练兵秘法”、还有这神秘的“玄钢”……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清晰的判断变得模糊起来。 她将李墨涵的“介绍”仔细记录下来,准备连同自己的观察,一并汇报给上级。 经过李墨涵这个“二道贩子”的加工,再通过卡秋莎的“迪化滤镜”进行转述,可以想见,白熊联邦方面收到的关于黑风寨的情报,将会是何等的扑朔迷离。 他们会看到一个潜力巨大、但又难以理解、充满神秘色彩的合作对象。 这既增加了黑风寨的利用价值,也让白熊联邦方面对其潜在的不可控性,更加忌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好,偶尔路过,听到李墨涵唾沫横飞地对着卡秋莎“传经布道”,什么“上古遗种”、“天人感应”、“大道至简”……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我的天姥爷!老李这嘴皮子,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还天外陨铁?我就是拿焦炭多烧了一会儿啊!我太难了!我就是个想好好种地,顺便活下去的倒霉蛋啊!】 他捂着脸,感觉自己的形象,在李墨涵的嘴里,已经彻底朝着不可名状的神棍方向一路狂奔了。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现在只能靠着这种“战略忽悠”,尽量抬高身价,争取更多的资源,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秀才啊,你可劲儿吹吧!只要别把自己也吹信了就行……】 李墨涵的“精彩演绎”,无疑是成功的。 卡秋莎看向林好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有探究,有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这位林指挥官,和他领导的黑风寨,在她心中,已经彻底蒙上了一层神秘、强大、且难以捉摸的面纱。 第62章 备战!备战! 手里捏着外围斥候冒死送回的零星情报,林好反复比对着从河野嘴里撬出来的关东军兵力调动细节,甚至卡秋莎在酒后不经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 信息交叉验证,结果只有一个。 冰冷,且致命。 “妈的,玩儿真的了!”林好低声咒骂,指节捏得发白,“这次来的,怕不是一个联队那么简单,是冲着把黑风寨从地图上彻底抹掉来的!”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个用铁皮和铜丝捣鼓出来的土制扩音喇叭,大步冲出破庙。 山谷里,因为卡秋莎的离去和李墨涵的“战略忽悠”而略微松弛的气氛,瞬间被他接下来的吼声撕碎。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 林好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回荡在整个黑风寨上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小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规模空前!!” “想活命的!想保住咱们这点神薯,保住咱们睡觉地方的!” “都给老子动起来!!” “从现在起,黑风寨进入最高等级战备状态!所有非必要的生产,全部暂停!” “所有人力!所有物资!优先供应前线!优先加固工事!优先制造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出最后的口号: “保卫家园!拿起武器!跟小鬼子死磕到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山谷,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随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低语,以及最终汇聚成的,带着决绝和愤怒的呐喊! “干他娘的小鬼子!!” “保卫黑风寨!!” “跟大帅干!!” 整个黑风寨,像一锅瞬间被点燃的沸水,彻底动员起来。 王大彪赤膊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油灯下闪着汗光,他挥舞着工兵铲,嗓门震天响。 “挖!给俺使劲挖!这战壕必须能埋下一头熊!” “石头!把能找到的石头都给俺搬过来!垒墙!垒高点!厚点!” “射击孔留好!给老子看准了角度!别他娘的到时候自己人打自己人!” 汗水、泥土、石屑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原始而狂热的气息。 原有的防御工事被疯狂加固,更深的壕沟,更隐蔽的火力点,利用陡峭的山势,层层叠叠,如同给黑风山这头猛虎装上了更锋利的獠牙。 几个关键的山口隘口,更是被武装到了牙齿,密集的土制拒马、削尖的竹桩和伪装过的陷阱,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铁匠铺和木工房更是昼夜不息。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刺耳的锯木声响成一片。 更多的“土豆雷”被装填起来,黑乎乎的土豆壳子里塞满了黑火药和碎铁片,引信歪歪扭扭。 一捆捆粗糙的竹筒被绑上布条,里面塞满助燃物,这是“飞天神鼠”的升级版,希望能给小鬼子一点小小的“惊喜”。 几门用粗大树干掏空、铁箍加固的“神薯炮”被推了出来,炮口黑洞洞的,透着一股不靠谱但又让人心头发怵的威势。 “小心点!这玩意儿脾气大得很!”林好看着一个半大小子笨手笨脚地往一个陶罐里填装着黑火药和碎石,忍不住吼道,“引线做长点!保险!保险懂不懂?找块布塞紧了!” 【草!老子的山寨兵工厂,连个安全生产标语都没有!这要是炸了,找谁说理去?】 他心里疯狂吐槽,却只能硬着头皮催促。 劣质柴油和地瓜烧被装进瓶瓶罐罐,塞上布条,变成了简陋的燃烧瓶,这是穷人的火焰喷射器。 粮食被集中到了山寨最核心的几个隐蔽山洞里,由冷雨亲自带人看守,严格按照人头配给。 每一粒土豆,每一根粉条,都关系到能不能撑到最后。 水源地更是被列为最高禁区,日夜有人巡逻。 有限的药品,特别是陈博文教授好不容易提炼出的那点宝贝疙瘩青霉素培养液,更是被锁进了最坚固的箱子,只有陈博文和林好能打开。 柴油、桐油等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被小心翼翼地分开存储,防止被一锅端。 训练场上,气氛肃杀。 除了王大彪手下那批老兵油子,所有能拿起武器的青壮年,甚至一些眼神坚毅的半大孩子和妇女,都被组织了起来。 他们笨拙地学着怎么给土枪装药,怎么点燃引信,怎么把沉甸甸的土制手榴弹奋力扔出去。 更多的人在学习怎么利用地形隐蔽,怎么给伤员包扎止血。 连每天雷打不动的“广播体操”,强度也陡然增加。 动作依旧古怪,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通过这套“练兵秘法”激发出来。 偶尔路过的卡秋莎看到这场景,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又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低声用白熊语嘀咕:“越来越奇怪了……但这纪律性……” 陈博文的临时实验室里,油灯日夜不熄。 老教授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他和几个学生助手却像上了发条一样,一刻不停。 一排排土陶罐子里,培养着珍贵的青霉素菌种,希望能赶在战斗爆发前,多积累一些救命药。 林好又一次“闯”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块黑乎乎的焦炭和一小包铁锈粉末。 “老陈!黑火药威力还是差点意思!”他把东西拍在桌上,“试试!把焦炭磨得再细点!掺点这铁锈粉进去!增加点温度和冲击力!”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面露难色:“大帅,这……这不符合配比原理啊!非常不稳定,容易炸膛!” “炸膛也比被鬼子用刺刀捅穿肚子强!”林好斩钉截铁,“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玩命的时候!给我试!用最少的量,找个安全地方试!快!” 【对不住了,诺贝尔大佬,您的炸药我暂时搞不出来,只能先魔改黑火药凑合了……希望能响,别把自己人崩了就行!】 夜幕再次降临,林好派出了寨子里最机灵、腿脚最快的几名斥候,如同鬼魅般潜入茫茫林海,向着东岛军可能集结的方向摸去。 同时,山寨内部的警戒等级也提到了最高。 暗哨遍布,口令一天三换,任何陌生的面孔都会被立刻盘查。 冷雨眼神冰冷,带着一队精干的女兵,如同影子般在山寨各处巡逻,任何可疑的迹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林好再次站上高处,对着聚集在空地上的黑风寨成员们举起了喇叭。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紧张、疲惫却又带着决心的脸。 “弟兄们!姐妹们!老少爷们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也怕!小鬼子人多枪多,还有大炮坦克!看着吓人!” “但是!”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咱们有这黑风山天险!咱们有挖不完的神薯!咱们有能让小鬼子鬼哭狼嚎的秘密武器!”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下面逐渐亮起的眼神。 “想想被鬼子烧掉的房子!想想被鬼子杀害的亲人!想想咱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鬼地方活下来,能吃上一口热乎土豆的日子!” “这一仗,咱们没地方退!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小鬼子要咱们死,咱们就先让他们尝尝,惹毛了咱们黑风寨的爷们儿娘们儿,是个什么下场!” “咱们……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恐惧被愤怒和决心取代,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李墨涵站在人群后方,激动得浑身发抖,喃喃自语:“大帅……真乃……定海神针也!此番言语,胜过十万雄兵!” 夜深了。 整个黑风寨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收敛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暗藏的杀机。 山风呜咽,吹过新垒的石墙和削尖的木桩。 偶有火把的光亮划破黑暗,映出巡逻哨兵警惕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每个人都知道,黎明之后,或者更早,一场决定生死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63章 一次性战略武器神薯迫击炮 黑风寨的备战如火如荼,但林好心头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他盯着简陋的沙盘,上面用石块和树枝标示着东岛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和火力点。 “不行,火力还是太弱了!”林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神薯炮”那玩意儿,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大号爆竹,打得近,没准头,还容易把自己人崩了。 对付小股敌人或者吓唬人还行,真要硬撼东岛军的正规炮兵阵地,那就是送菜。 “妈的,要是能把炮弹吊着打就好了……”林好嘟囔着,目光落到角落里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零件上。 那是上次战斗缴获的东岛军九二步兵炮和掷弹筒的残骸,大部分都废了,但那炮管的弧度,那底座的支撑结构,隐约给了他一点模糊的念头。 【迫击炮!对,就是那玩意儿!简单!粗暴!能抛射!】 他脑子里灵感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向陈博文的临时实验室。 陈博文正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土陶罐里的青霉素培养液,听到林好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眉头微皱。 “老陈!咱们得搞个新家伙!”林好把一截还算完整的掷弹筒残骸拍在桌上,“就照着这个,弄个能把炸弹抛上天的玩意儿!将神薯炮升级!”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那截残骸,又看了看林好,脸上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大帅,这……这东西原理不难,就是利用炮弹下坠的重力撞击底火发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是!炮管的强度要求极高!需要承受膛压!咱们现在的钢铁质量……根本不行!还有炮弹的引信,那更是精密玩意儿,我们没有设备,没有材料,怎么做?” “理论!理论我懂个屁!”林好打断他,指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在是火烧眉毛了!小鬼子的大炮架起来,咱们这点破墙烂瓦顶个屁用!必须得有家伙能砸到他们藏起来的炮兵和机枪!”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林好语气斩钉截铁,“钢不行,就多炼几炉!挑最好的用!结构复杂就简化!瞄准镜不要了!高低机不要了!就一根筒子,一个底座,两个支架!炮弹引信……用导火索!或者干脆弄个撞击的,摔地上就炸那种!” 【草!老子这是要从黑火药时代一步跨进一战水平?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啊!可不扯就得等死!】 陈博文看着林好那近乎疯狂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知道,现在不是讲究科学严谨性的时候了。 “我……我试试看。但我不能保证成功,而且……非常危险。” “危险也得干!”林好拍板,“人手不够,彪哥那边调!铁匠铺全力配合!材料不够,把能融的铁都给老子融了!” 命令下达,黑风寨的铁匠铺立刻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几座土法炼钢炉烧得通红,浓烟滚滚。 铁匠们赤膊上阵,汗水如同溪流般淌下,抡起大锤,对着烧红的铁块反复锻打。 火星四溅,叮当作响。 李墨涵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大帅要造“开山裂石之神器”,特意跑来“指导”。 他围着炼钢炉转悠,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说什么“五行相生,金火淬炼”,一会儿又说什么“引地煞之气,凝天罡之精”。 铁匠们听不懂,但看着这位“军师”一脸肃穆,也不敢怠慢。 说来也怪,就在李墨涵神神叨叨的时候,一炉新炼出来的铁水,冷却凝固后,敲起来声音格外清脆,质地也似乎比以往的更坚硬一些。 “就这个!”一直守在旁边的林好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烫手,抓起一块样品,“用这个!给老子做炮管!” 陈博文带着几个学徒,对照着东岛军残骸和林好画的极其简陋的草图,开始了艰难的仿制工作。 没有车床,就靠手工打磨;没有精密仪器,就靠经验和感觉。 炮管用那批“土合金钢”勉强卷成筒状,再用铁箍死死箍住。 底座用最厚实的铁板焊接。 两脚架更是简单粗暴,就是两根能调节长度的铁棍。 炮弹则用铸铁浇筑外壳,里面塞满威力加强版的黑火药(掺了铁锈粉和更细的碳粉),引信五花八门,有直接插着导火索的,有试图模仿撞击引信、在弹头加了个脆弱小铁钉的…… 试验过程简直是一场灾难。 第一根炮管试射,刚把一枚塞了石头的模拟弹丢进去,“嘭”的一声闷响,炮管直接炸成了几瓣,碎片嗖嗖乱飞,幸亏躲得快,不然非开膛破肚不可。 第二根炮管撑住了,但炮弹打出去,歪歪扭扭飞了几十米,一头扎进土里,没动静了。 哑弹! 第三次,炮弹倒是飞出去了,也炸了,但在离炮口不到十米的地方凌空爆炸…… 参与试验的人脸都吓白了。 王大彪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瓮声瓮气地对林好说:“大帅,这玩意儿……比小鬼子的炮还邪乎啊!这是要先干掉自己人?” 林好脸色铁青,内心疯狂吐槽:【这他娘的是在造炮,还是在玩轮盘赌啊!诺贝尔老爷子我对不起你!你那玩意儿太高端,我只能搞这种随时可能自爆的垃圾货色!】 但他不能退缩。 “继续!调整火药配比!检查炮管内壁!引信再改!” 在消耗了大量宝贵材料,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惊吓后,奇迹(或者说狗屎运)终于发生。 一门看起来极其粗糙、炮管厚薄不均、支架摇摇晃晃的土制迫击炮,终于组装完成。 它通体黝黑,焊缝粗糙,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山寨”气息。 林好看着这玩意儿,咧了咧嘴:“还是叫它……‘神薯迫击炮’吧!” 【用不了几次的玩意,听起来还挺唬人,希望别是‘自爆装置’……】 试射被安排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山谷里。 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只留下两个胆子最大的老兵负责操作。 炮弹被小心翼翼地滑入炮口。 “咚!” 一声不算响亮,但足够清晰的发射声传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一枚黑乎乎的铁疙瘩,摇摇晃晃地、划出一道极其难看的抛物线,飞向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大家以为又是个哑弹时…… “轰!!!” 一声不算惊天动地,但绝对货真价实的爆炸声响起! 泥土和碎石被炸得飞起老高! 成功了! 虽然射程近得可怜(目测也就两三百米),精度更是随缘(落点偏了十万八千里),但它真的把爆炸物扔到了障碍物后面! 短暂的寂静后,山谷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大帅!成功了!”王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拍着林好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吐血。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那还在冒烟的弹坑,高声道:“神器!此乃天授神器!预示我黑风寨,必将大破东岛倭寇!” “神薯炮”的升级,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个黑风寨成员的心中。 虽然这玩意儿看起来不靠谱,而且紧赶慢赶也只成功造出了三门,但它代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打击能力!一种技术上的飞跃! 【爽!虽然过程提心吊胆,但这玩意儿往那一摆,气势就不一样了!】林好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三门宝贝疙瘩立刻被当成了镇寨之宝。 林好亲自挑选了最可靠、胆子也最大的老兵,由王大彪亲自带队,进行紧急操作训练。 训练场上,王大彪扯着嗓子吼:“看好了!先挖坑!把底座给老子砸实诚了!不然一炮出去,炮飞了!” “瞄准?瞄个屁!就朝着鬼子大概的方向,给老子轰!” “装弹!快!扔进去赶紧跑!都给老子记住!这玩意儿脾气不好!指不定啥时候就炸了!保命要紧!” 训练内容突出一个简单粗暴:如何快速架设,如何概略瞄准,如何发射,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它可能炸膛前,以最快速度卧倒或者跑开。 几门“神薯迫击炮”被小心翼翼地推到预设阵地,盖上伪装,如同三头择人而噬的土狗,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第64章 ‘万人坑\\’防御体系 黑风寨的备战热火朝天,但林好盯着破庙地上那个简陋的沙盘,心头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石块代表山峰,树枝勾勒小路,几颗黑豆标记着刚刚试射成功的“神薯迫击炮炮”阵地。 “不行,火力还是太弱了!”林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甲抠着头皮。 “神薯迫击炮”那玩意儿,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大号二踢脚,打得近,没准头,还特么自带“友军火力覆盖”功能。 吓唬人还行,真要硬撼东岛军的正规炮兵和步兵集团冲锋,纯属挠痒痒。 【这破玩意儿只能算个添头,真要顶住,还得靠阵地!硬扛!拿人命填也得把防线搞起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战争片里的画面,堑壕、铁丝网、地雷阵……那些血肉磨坊般的场景让他脊背发凉。 【得挖!沿着之前的地道挖,往死里挖!挖出个地道战plus版!】 “彪哥!李先生!”林好猛地抬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召集所有人手!咱们得给小鬼子准备一份大礼!” 他走到沙盘前,用一根烧火棍在地上划拉起来,一道道扭曲的线条连接着各个隘口和防御点,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网络。 “咱们要挖,挖出能藏住几千人的大坑!挖出让小鬼子进来就得蒙圈,进来就得死的地狱!”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狠狠一点地面:“这玩意儿,就叫它……‘万人坑’!” “万人坑?”王大彪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大帅,这名儿……够劲!” 李墨涵则是抚掌赞叹:“万人坑!好名字!此名一出,杀气自生,必令来犯之敌闻风丧胆!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策啊!大帅高明!” 【我就是顺口一说,图个吉利……呸!图个凶!吓唬人!】林好嘴角抽搐,懒得解释。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黑风寨再次被动员起来。 除了必要的警戒和武器制造,几乎所有能动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拿起了工具,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土木工程。 黑风山的山谷里,号子声、锄头挖掘声、铁锹铲土声、石块撞击声,汇成了一片喧嚣的交响。 “挖!给俺使劲挖!挖深点!这沟得能藏下俺们彪哥这样的壮汉,还得能跑马!”一个精瘦的汉子喊着号子,汗水浸透了他的破布袄。 “石头!搬石头!垒墙!把那边的碎石都给俺运过来!墙要厚,要能挡住枪子儿!” “拐角!注意拐角!大帅说了,得多弄拐角,藏人!放冷枪!” 壕沟网络是核心。 这些壕沟挖得极深,底部还有专门挖出的猫耳洞,供人躲避炮火。 沟壁并非直线,而是故意挖成锯齿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突出的射击位和内部相连的小通道。 纵横交错,如同人体的血脉,将各个防御点连接起来。 壕沟前方和侧翼,以及所有东岛军可能选择的进攻路线上,布满了各种阴损歹毒的陷阱。 削尖的竹桩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尖端朝上,有些还特意用火烤过,增加了硬度。 更有甚者,偷偷将人畜粪便涂抹在竹尖上。 【中世纪生物武器了属于是……呕!】林好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但没阻止。 伪装的落石机关悬在陡峭的山壁上,只需要砍断一根绳索,就能倾泻下成吨的石块。 细细的绊索隐藏在草丛和灌木中,连接着简易的响铃或者更致命的机关。 最狠的是伪装陷坑,挖得极深,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树枝和浮土,稍有不慎踩上去,就是个人肉串的下场。 预设的敌人冲锋路线上,大片区域被悄悄埋下了“土豆雷”。 这些黑乎乎、圆滚滚的玩意儿被精心伪装,有的埋在土里,有的藏在石头缝里,有的甚至挂在低矮的树枝上,伪装成果实。 部分区域还丧心病狂地布置了“连环雷”,用细线将几个土豆雷连接起来,触发一个,就能引爆一大片。 【这要是哪个倒霉蛋踩上去,估计能直接起飞……希望别炸到自己人。】林好看着那些布置好的雷场,心里也有些发毛。 火力点的布置更是煞费苦心。 几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虽然子弹不多)被架设在隐蔽的工事里,枪口指向开阔地,形成交叉火力。 那几门土制的“神薯炮”也被推到了预设阵地,炮口用草席盖着。 而三门宝贝疙瘩“神薯迫击炮”,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山脊的反斜面阵地上,远离敌人的直接视线,旁边设立了简易的观察哨,用旗语或者喊话的方式提供目标指示。 整个防御体系,充分利用了黑风山崎岖复杂的地形。 陡峭的悬崖成了天然的屏障,茂密的森林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狭窄的隘口被层层设防,变成了死亡通道。 目标只有一个:让小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挖掘工作量极其巨大,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工具简陋,很多人手上都磨出了血泡,但没人抱怨。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进泥土里,很快又被新的汗水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汗水的酸臭味,以及一种压抑却又带着决绝的狂热气息。 李墨涵背着手,如同巡视自家园林的员外,在工地上踱来踱去。 他看着那纵横交错的壕沟,看着那些巧妙布置的陷阱,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一群正在奋力挖土的壮丁朗声道:“诸位,且看此阵!这壕沟走向,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之理!你看这主沟,贯通南北,乃地脉龙气之所在!两侧分叉,应和奇门遁甲之方位!” “再看那些陷阱布置,竹桩为‘绝户桩’,断敌生路;落石为‘天崩计’,借山川之威;陷坑为‘地陷阵’,锁敌气运!此乃‘大帅’夺天地造化,布下的绝杀大阵!小鬼子若是闯进来,定叫他有来无回,魂飞魄散!”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李先生那一本正经、信誓旦旦的样子,又联想到大帅之前的种种“神迹”,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原来是这样!我说挖着挖着感觉浑身是劲呢!” “大帅牛逼!李先生也懂得多!” “有这大阵在,小鬼子来多少死多少!” 士气,莫名其妙地又高涨了几分。 林好远远看着李墨涵在那儿“讲课”,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行吧,能提升士气就行,管他九宫八卦还是奇门遁甲,能弄死鬼子就是好阵法!】 在东岛军大部队的先头侦察部队出现在黑风山外围时,这个被命名为“万人坑”的土味立体防御体系,终于初具规模。 它看起来粗糙、简陋,充满了“山寨”气息。 泥土垒起的胸墙,歪歪扭扭的交通壕,伪装得并不完美的陷阱…… 但层层叠叠,依山而建,充满了杀机。 如同黑风山这头被激怒的猛虎,张开了它沾满泥土却异常锋利的獠牙,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山风吹过,带着肃杀的气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战,一触即发。 第65章 轻敌的石原少将 黑风山外,压抑的阴云低垂,如同铅块悬在头顶。 尘土飞扬,马蹄声与引擎的轰鸣交织。 关东军“黑风山讨伐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嗜血的毒蛇吐着信子。 先头部队的骑兵侦察队灰头土脸地返回,向临时搭建的指挥部报告。 “报告少将阁下!前方山谷地形极为复杂,到处是新挖的沟壑,还有不少简陋的陷阱,我们损失了三名士兵,无法再深入!” 指挥部帐篷内,身穿笔挺军服,佩戴少将军衔的石原信夫,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地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材不高,但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倨傲和不容置疑的残忍。 “新挖的沟壑?陷阱?”石原信夫鼻腔里发出一记轻哼,带着浓浓的不屑,“土匪的伎俩罢了。能挖多深?能有多精巧?” 一名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补充:“阁下,根据河野中佐失踪前的最后通讯,以及我们抓获的附近村民的零星描述,黑风寨的土匪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他们有一种产量极高的作物,还有一些……怪异的武器。” “怪异的武器?”石原信夫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是说渡边那个蠢货提到的,能把土疙瘩当炮弹打的东西?还是说地上埋的那些,连野猪都未必能炸伤的破烂玩意儿?”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内的所有军官:“河野的失败,是他个人愚蠢和轻敌的代价!被几个会钻山沟的土匪偷袭,就损兵折将,简直是东岛军人的耻辱!你们谁要是也抱有这种想法,现在就可以滚回去!” 帐篷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石原信夫对麾下部队的战斗力有着近乎迷信的自信。 一个步兵联队,配属的炮兵小队,工兵分队,甚至还有几辆在这个时代堪称陆战之王的九五式轻型坦克。 这样的力量,用来剿灭区区一股盘踞山林的土匪,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那些所谓的防御工事,不过是土耗子挖的洞穴。那些陷阱,不过是吓唬孩子的把戏。”石原信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马鞭重重地点在黑风寨主峰的位置,“我们不需要试探,不需要迂回!帝国陆军的字典里,没有‘畏惧’这两个字!”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炮兵!给我把那座山头犁一遍!把他们那些可笑的工事和火力点全部摧毁!” “步兵!坦克掩护!给我从正面碾过去!我要在一个小时内,在黑风寨的主峰上升起日章旗!” 一名大尉忍不住开口:“少将阁下,地形复杂,正面强攻是否……” “闭嘴!”石原信夫厉声打断,“你是质疑我的判断,还是质疑皇军的战斗力?对付一群拿着土枪梭镖的乌合之众,还需要什么计谋?碾过去!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他们!” 这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以及对“皇军”武力的绝对迷信,让帐篷内的气氛变得狂热起来。 “哈伊!”所有军官齐齐顿首,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军功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这确实是一场轻松的剿匪作战,是捞取战功的大好机会。 黑风寨?一群躲在山里的土包子罢了! 石原信夫走出帐篷,看着远处阴沉沉的黑风山轮廓,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土匪们在炮火下哭爹喊娘,看到了皇军士兵踏过尸体,将那面肮脏的土匪旗帜扯下烧毁的场景。 “传令!炮兵部队,进入预设阵地!目标,黑风寨主峰及周边工事!十分钟后,开始炮击!”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冰冷的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远方那片沉默的山峦。 步兵们检查着武器弹药,脸上带着轻松甚至戏谑的表情。坦克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履带碾压着地面,蓄势待发。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钢铁的味道,肃杀之气骤然升腾。黑风山,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天色将明未明,一层灰蒙蒙的湿气笼罩着黑风山。寨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压抑着的兵器碰撞声,以及粗重的呼吸。 冷冽的晨风吹过,带着泥土和火药的混合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孔。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都缩在各自的阵地里,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却死死抠着冰冷的枪身或刀柄。 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山下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咻——!”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猛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数十道火光在远处的东岛军阵地上骤然亮起,映红了半边天! “轰!!” 第一枚炮弹狠狠砸在黑风寨主峰附近的山壁上,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地动山摇!碎石夹杂着泥土和断裂的树枝,如同冰雹般四下飞溅! “开炮了!小鬼子开炮了!” “隐蔽!都他娘的给老子趴下!”王大彪扯着破锣嗓子在交通壕里狂奔怒吼,声音几乎被接踵而至的爆炸声淹没。 “轰!轰隆隆——!” 炮弹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下,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人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整个黑风寨前沿阵地,瞬间被浓密的硝烟和呛人的尘土覆盖。 视线所及,一片模糊,只有不断腾起的火光和剧烈晃动的地面,提醒着守军正身处炼狱。“万人坑”防御体系在怒吼。 深邃的壕沟吸收了大量的冲击波,特意加固的猫耳洞和防炮洞为守军提供了宝贵的庇护。 但即便如此,那持续不断的、仿佛要将整座山都掀翻的剧烈震动,以及头顶不断掉落的泥土石块,还是让许多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新兵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抖动。 “妈呀……这……这怎么打……”一个半大小子抱着脑袋,牙齿咯咯作响。 “闭嘴!怕个球!大帅说了,挺过去就能揍他狗娘养的!”旁边的老兵一把按住他,厉声呵斥,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也出卖了他的紧张。 “妈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要犯了……” 在一个用粗大原木加固过的山洞指挥所里,林好死死抓着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外面地动山摇,桌上的煤油灯都快被震倒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朵贴近那根连接前沿阵地的、简陋得可怜的电话线(其实就是两根导线连着俩土制听筒)。 “喂?喂?彪哥?听得到吗?” “……听到!大帅!……轰隆!……他娘的!炮火太猛!……暂时……暂时还顶得住!”王大彪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 “所有人!命令所有人!死守阵地!不准露头!节省弹药!等老子命令!”林好对着话筒大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告诉弟兄们!炮弹总有打完的时候!小鬼子敢冲上来,就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草!这炮火密度,比电影里猛多了!万人坑顶得住吗?神薯迫击炮那仨宝贝疙瘩可别被震坏了!】他内心疯狂吐槽,但脸上却是一片肃杀。 东岛军的观察哨内,几名军官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炮击效果。 “报告少将阁下!黑风寨阵地烟尘弥漫,多处观察到火光,部分简易工事已被摧毁!土匪毫无还击迹象!”石原信夫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冷笑。 “哼,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在这种程度的炮火覆盖下,他们的抵抗意志很快就会崩溃。” 他对身边的参谋下令:“炮火延伸!压制他们的纵深!步兵准备!坦克前导!给我一鼓作气,冲垮他们!” “哈伊!” 山下的炮声稍微稀疏了一些,但并未停止,而是开始向黑风寨后方延伸。尖啸声依旧在头顶掠过,但落在前沿阵地的炮弹明显减少了。 “来了!”林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敌人要上来了!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命令通过传令兵和残存的土制电话线迅速传遍前沿。硝烟尚未散尽,浑身沾满泥土的守军们,如同地鼠般从各个掩体和防炮洞里钻了出来。 他们摇晃着被震得发懵的脑袋,迅速扑向射击位,拉动枪栓,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山下。 视线透过弥漫的烟尘,隐约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东岛军士兵,如同潮水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几辆发出沉闷轰鸣的豆丁坦克掩护下,正沿着崎岖的山路,开始向上冲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大战,终于血淋淋地拉开了序幕。 第66章 炮火洗礼与初次交锋 炮火终于稀疏了些,但那股烧焦羽毛混着血腥味的浓烈硝烟,呛得人眼泪直流。 前沿阵地像被巨兽啃过,满目疮痍。 简陋的木头支撑架断裂,泥土和碎石堵塞了部分交通壕,几个弹坑还在冒着青烟。 “水!给俺水……” “我的腿!我的腿啊!” 壕沟深处传来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喊。 临时充当卫生员的几个妇人手忙脚乱,用粗布条蘸着烈酒(地瓜烧)给伤口消毒,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 王大彪通红着眼睛,看着一个被弹片削掉半边肩膀、已经没了气息的年轻弟兄,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骨节嘎巴作响。 “狗日的小鬼子!俺操你姥姥!”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一片泥土。 就在这时,林好从后面相对安全的指挥洞里钻了出来。 他脸上沾着灰,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草!真他娘的疼啊!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感,扫视着一片狼藉的阵地和那些或痛苦、或愤怒、或恐惧的脸庞。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盖过了呻吟和咒骂,“小鬼子的炮弹不是无限的!他们要爬上来了!想活命的,想给弟兄报仇的,就拿起你们的家伙,准备干他娘的!” 他的目光扫过王大彪:“彪哥!收拢人手!告诉弟兄们,咱们挖的这‘万人坑’不是摆设!给老子死死钉在这里!” 王大彪猛地抬头,看到林好那“镇定自若”的表情,心中的暴怒和悲伤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狠劲:“是!大帅!俺明白!弟兄们!都给俺爬起来!小鬼子上来了!准备揍他狗娘养的!” 残存的守军们被林好和王大彪的吼声惊醒,纷纷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泥土,重新检查武器。 土枪的火绳被点燃,汉阳造的枪栓拉得哗哗作响,几挺歪把子机枪也被架在了预设的射击口。 所有人依托着“万人坑”那七拐八绕的壕沟,将身体隐藏在土墙之后,只露出一双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逐渐清晰的黑影。 烟尘中,东岛军步兵的身影越来越近。 他们排着散兵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几辆发出哐当哐当噪音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掩护下,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推进。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钢盔下狰狞的脸。 “放近了打!别他娘的浪费子弹!”王大彪压低声音嘶吼着,手里的盒子炮已经打开了机头。 林好也举起了望远镜(缴获的),心脏砰砰直跳。 【稳住!稳住!一定要等他们再近点!】 当东岛军先头部队踏入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时,王大彪猛地站直身体,扯着嗓子吼出了那个字: “打!” “砰!砰砰!啪!” “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黑风寨的前沿阵地如同炸了锅! 土枪喷出呛人的白烟和铁砂,汉阳造、三八大盖的枪声清脆而急促,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发出特有的嘶吼,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冲锋的东岛军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哼都没哼一声,身上爆出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卧倒!还击!”东岛军的军曹尖叫着。 反应过来的东岛军立刻趴在地上,或者寻找弹坑、石块作为掩护,步枪和机枪也开始疯狂地朝山上射击。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土墙上噗噗作响,溅起一蓬蓬尘土。 双方的火力猛烈交织在一起,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东岛军的第一次冲锋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没想到,在经历了如此猛烈的炮火准备后,这些“土匪”的抵抗意志和火力竟然还如此顽强。 黑风寨守军依托着复杂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东岛军的火力压制效果大打折扣。 几辆坦克试图前出,但崎岖陡峭的山路和随处可见的弹坑让它们行动困难,其中一辆甚至履带打滑,差点歪进旁边的深沟。 前沿的东岛军指挥官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命令部队暂停冲锋,重新组织火力压制。 “他娘的!顶住了!”王大彪兴奋地大吼,脸上溅满了硝烟和尘土。 “别高兴太早!”林好放下望远镜,脸色依旧凝重,“命令部队,不要硬拼!节省子弹!把小鬼子的机枪位置和那几门小炮(掷弹筒)的位置给老子标出来!” 他转身对传令兵吼道:“通知陈教授和老霍那边!让‘神薯炮’和‘神薯迫击炮’准备!给老子瞄准了打!先敲掉他几个火力点!” 【妈的,这才刚开始,就这么惨烈……】 林好看着壕沟里新增的伤员和牺牲的弟兄,心里一阵阵发紧。 第一次交锋,黑风寨虽然凭着地利和一股狠劲顶住了东岛军的进攻,打破了敌人速胜的幻想,士气得到了极大的鼓舞。 但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快速增加,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战斗的残酷,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无情地拍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好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7章 ‘土豆雷\\’显神威 山风呼啸,卷起硝烟和血腥气,狠狠灌进每个人的口鼻。 被黑风寨的凶猛火力压制了一番,东岛军的阵型明显谨慎了许多。 不再是密集的冲锋队列,而是以班排为单位,散开成疏松的队形,交替掩护着,像一群嗅到危险的狼,小心翼翼地朝山上渗透。 机枪和掷弹筒的火力点被重新组织,子弹和榴弹不停地砸向黑风寨的前沿阵地,试图压制守军的火力。 “狗日的,学聪明了!”王大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猫着腰在交通壕里移动,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盒子炮。 林好躲在一个观察口后面,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兵。 他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冷汗。 【来了,要进坑了……老子的土豆加料豪华套餐,可得给劲啊!】 东岛军士兵们低着头,佝偻着腰,步枪端在胸前,刺刀在昏暗天色下闪着寒光。 他们踩着碎石和焦土,一步步踏入了那片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杀机的区域——那片被林好命名为“惊喜农场”的土豆雷区。 杂草丛生,弹坑遍布,那些伪装成土块、石头,甚至就是个头饱满的“神薯”模样的玩意儿,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猎物。 一个走在前面的东岛军伍长,全神贯注地盯着山上可能出现的火力点,脚下却没怎么留意。 他一脚踩在了一个圆滚滚、沾满泥土的“土豆”上。 “咔哒。”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枪炮声掩盖的机簧声。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像炮弹那样惊天动地,但威力却不容小觑! 黑火药混合着铁砂、碎石块,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金属碎片,猛地炸开! 那个伍长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他周围的两三个士兵也被冲击波和飞溅的硬物扫倒,发出痛苦的嚎叫。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八咔!什么东西?!” “地雷!是地雷!” “小心脚下!” 东岛军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另一处又响起了爆炸声! “轰!” 又一个士兵触发了机关,这次似乎是个绊发雷,伪装的藤蔓被扯动,引爆了埋在旁边的“神薯加强版”。 黑烟腾起,伴随着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 “轰!” “轰隆!” 爆炸声开始此起彼伏,虽然间隔不一,威力也大小不同,但那种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感觉,迅速在东岛军士兵中蔓延开来。 一个鬼子兵吓得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突然,他旁边的战友脚下一滑,踩到了一个伪装成石块的压发雷。 “轰!” 那个鬼子兵被炸得飞起半米高,落下时已经不动了。 而这个小心翼翼的士兵,则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脸上被溅了一脸黑灰,钢盔歪到了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连土豆都能炸?这黑风寨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这种荒诞又致命的攻击方式,让训练有素的东岛军士兵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进攻的步伐彻底被打乱了。 士兵们不敢再贸然前进,纷纷寻找掩护,或者干脆趴在地上,惊恐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工兵!工兵在哪里?快上来排雷!” 后方的东岛军指挥官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忙调遣工兵。 几个背着探雷器(虽然对这种土制玩意儿效果有限)和工具的工兵,在火力掩护下,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 但排雷工作异常艰难。 这些“土豆雷”的引信五花八门,有压发的,有绊发的,甚至还有几个是林好异想天开搞出来的延迟引信(虽然成功率感人)。 加上伪装巧妙,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工兵们排得满头大汗,效率低下。 而且,排雷本身就是高危作业。 很快,就有两名工兵在排雷过程中触发了地雷,当场被炸伤。 “就是现在!”林好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彪哥!给老子狠狠地打!” “弟兄们!开火!给老子把这些狗娘养的往死里揍!”王大彪早就憋着一股劲,此刻猛地跳起来,挥舞着盒子炮怒吼。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黑风寨的阵地上,残存的火力点再次爆发! 步枪、土枪、机枪,甚至还有冷雨带着几个女兵拉开的硬弓,朝着那些在雷区里进退两难、暴露在外的东岛军士兵倾泻着弹雨和箭矢。 猝不及防的东岛军被打得晕头转向,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原本只是迟滞的进攻,现在彻底变成了混乱的溃退和被动挨打。 后方,临时指挥部。 石原信夫通过高倍望远镜,将前线的狼狈景象尽收眼底。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坡上乱窜,被那些不起眼的“土疙瘩”炸得人仰马翻,被藏在工事里的土匪肆意射杀。 他的脸色铁青,握着望远镜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石原信夫猛地将望远镜砸在桌子上,发出嘭的巨响,吓得旁边的参谋一个哆嗦。 “连区区土匪的诡计都无法识破!帝国的勇士,竟然被几个烂土豆挡住了去路!耻辱!这是天大的耻辱!”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看似粗劣到可笑的地雷,效果却出奇的好。 它们就像是黑风寨这片邪门土地上长出来的毒瘤,用最低廉的成本,最“土味”的方式,狠狠地咬了帝国陆军一口,让他的速胜计划彻底泡汤。 “土豆雷”,这充满乡土气息甚至带着点滑稽的名字,在黑风山这片血与火的战场上,第一次向世人展露了它狰狞而有效的一面。 林好的“瞎搞”,又一次在不经意间,创造了一个让敌人头疼不已的“奇迹”。 第68章 黑科技显威‘神薯迫击炮\\’vs九二步兵炮 东岛军显然是被那片“惊喜农场”给搞毛了,进攻的步兵暂时缩了回去,但山下的炮火却骤然猛烈起来。 九二步兵炮发出沉闷的怒吼,掷弹筒也“嗵嗵嗵”地吊射榴弹,目标不再是漫无目的地覆盖,而是对准了那些暴露的机枪点和刚才“土豆雷”爆炸的可疑区域,进行精准的点名清除。 “轰!” “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掀起的泥土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简陋的工事顶盖上,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黑风寨的火力点瞬间哑火大半,弟兄们再次被死死压制在七拐八绕的壕沟和猫耳洞里,连头都不敢抬。 碎石和泥块不断掉落,呛人的烟尘弥漫在狭窄的坑道内。 “他娘的!憋死俺了!” 负责“神薯炮”阵地的老霍(一个有经验的老土匪),躲在一个相对厚实的掩体后面,看着前沿阵地被炸得烟尘滚滚,弟兄们抬不起头,急得抓耳挠腮,蒲扇般的大手把土墙抠得簌簌掉土。 他扯着嗓子,隔着喧嚣的炮火对旁边的传令兵吼道:“去!去告诉大帅!让俺们干他娘的一炮!炸不死他也要恶心死他!这帮狗日的太嚣张了!” 传令兵猫着腰,顶着横飞的弹片跑向后方。 林好所在的临时指挥洞里,气氛同样压抑。 他拿着望远镜,看着东岛军炮兵阵地方向闪烁的火光,眉头紧锁。 【妈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要犯了……小鬼子的炮打得真准,再这样下去,前沿阵地迟早被敲碎。】 这时,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帅!老霍请战!说让‘神薯炮’开火!” 林好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决断。 硬碰硬肯定不行,但任由对方压制更不行。 他想起了之前为了“废物利用”和“增加效果”,让陈博文他们往炮弹里塞的那些“私货”。 “告诉老霍!”林好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可以打!但是省着点用!给老子瞄准了打!就打他娘的小鬼子炮兵阵地!让他们也尝尝鲜!” 命令很快传到了“神薯炮”阵地。 老霍顿时眉开眼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黄的牙:“好嘞!大帅英明!弟兄们,给俺把那加料的‘神薯’抬上来!”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嘿咻嘿咻地抬过来几颗特大号的“炮弹”。 这些玩意儿,主体还是风干硬化的大土豆,或者用黏土混合碎石、草筋捏成的泥球,看着就糙得不行。 但内里大有乾坤。 经过陈博文和几个老铁匠的琢磨,发射的黑火药包威力比之前大了点,而“弹头”里面,除了塞满铁砂、钢珠、碎玻璃碴子,还丧心病狂地混合了大量磨得极细的辣椒面,以及一些从山里采来的、晒干磨碎后气味极其刺鼻冲人的草药粉末。 这玩意儿,纯属林好“既然炸不死你就恶心死你”的恶趣味指导下的产物,堪称土法“化学武器”。 所谓的瞄准,全凭老霍这个炮长的经验和感觉。 他眯着一只眼,看看观察哨手指的方向,又估摸了一下距离,扯着嗓子指挥手下调整炮口那可怜的仰角。 “再高点!对!往左挪挪!娘的,差不多就行了!” 老霍亲自拿起烧红的火钳,点燃了那粗长的引线。 “呲——” 引线冒着白烟,嘶嘶作响。 周围的炮手们赶紧捂住耳朵,蹲下身子。 “嗵!” 一声闷响,“神薯迫击炮”的炮身猛地一震,一股浓烈的黑烟喷涌而出。 一颗包裹着“特殊佐料”的大土豆炮弹,带着一股原始而狂野的气息,慢悠悠地、划着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飞向远处的山下。 紧接着,另外两门“神薯迫击炮”也相继开火。 东岛军炮兵阵地上,几个炮手正有条不紊地操作着九二步兵炮,调整射击诸元。 他们对黑风寨的还击能力嗤之以鼻,认为那些土匪除了步枪机枪,根本没什么像样的重火力。 突然,空中传来几声奇怪的呼啸。 不像炮弹那样尖锐,倒像是……什么重物破空的声音? 几个眼尖的炮手抬头一看,只见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正从天上掉下来! “那是什么?” “敌袭?”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噗通”、“噗通”几声,那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就砸在了炮兵阵地附近,距离一门九二步兵炮不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像麻袋摔在地上一样,闷闷地裂开了。 但下一秒,灾难降临了。 崩裂开的“炮弹”里,钢珠石子四下乱飞,砸得人脸生疼倒还是小事,关键是那随着冲击弥漫开来的、红黄相间的粉末! 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笼罩了阵地!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好辣!” “八咔!什么味道?呕——” 猝不及防的东岛军炮手们,被那高浓度的辣椒面粉末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哗哗地流,眼睛又红又肿,根本睁不开。 更要命的是,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动物排泄物般的恶臭,熏得人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好几个炮手当场就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咳嗽声、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炮手们丢下工具,捂着眼睛鼻子到处乱窜,哪里还顾得上开炮? 正在进行的炮火压制被迫中断。 “八咔呀路!怎么回事?!”后方的东岛军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炮兵阵地乱成一锅粥,气得暴跳如雷。 “报告!不明攻击!土匪投掷了含有刺激性气体的……疑似土豆的炮弹?”前沿观察哨的报告也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土豆?!”指挥官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山上的“神薯迫击炮”阵地。 王大彪看着山下鬼子炮兵阵地鸡飞狗跳的狼狈样,兴奋得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揍他狗娘养的!看到没?俺们的‘神薯’发威了!比他娘的炮弹好使!” 他大手一挥:“别停!继续给俺打!瞄准了打!恶心死这帮小鬼子!” “嗵!”“嗵!” 恰好又是几颗“加料神薯”慢悠悠地飞了过去。 虽然“神薯迫击炮炮”射速慢得感人,精度更是随缘,根本不可能对东岛军炮兵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摧毁。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充满恶趣味的骚扰性还击,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它极大地干扰了东岛军的炮火支援节奏,让山下的炮兵们心有余悸,开炮前都得先看看天上有没有奇怪的东西掉下来。 前沿阵地的黑风寨守军明显感觉到压力一轻,趁机喘了口气,重新组织防御。 “土匪……土匪到底用了什么鬼东西?”东岛军指挥官石原信夫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雷是土豆做的,现在连炮弹也是土豆做的,还他娘的带毒气(虽然是辣椒面)? 这种完全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攻击手段,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黑风寨,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已经和“邪门”、“诡异”、“不合常理”这些词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 土味武器,再一次在战场上证明了它的价值。 或许技术含量低到令人发指,或许外观丑到不忍直视,但只要思路够野,够“土味”,就能在关键时刻,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狠狠地恶心敌人,干扰作战,顺便还能极大提振己方那在炮火下摇摇欲坠的士气。 第69章 坦克,敌人的铁王八 山风依旧呜咽,但这次裹挟的除了硝烟和血腥,还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辣椒面和怪异草药混合的刺鼻恶臭。 山下的东岛军炮兵阵地显然是被恶心得不轻,虽然零星还有炮弹打来,但准头和频率都大不如前,显然是被那土法“化学武器”给折腾得够呛。 然而,短暂的喘息并未持续太久。 前沿阵地的王大彪刚骂骂咧咧地从掩体里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鬼子是不是被熏跑了,一阵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声就从山下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那声音沉重、狂暴,带着钢铁的冰冷和碾压一切的气势,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炮声或枪声。 “啥动静?地龙翻身了?”王大彪侧耳听着,满脸疑惑。 很快,答案就出现在了山道拐弯处。 几个涂着土黄色迷彩、形状怪异的钢铁疙瘩,冒着黑烟,履带搅动着泥土碎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缓缓驶入了守军的视线! 是坦克!东岛军的八九式中战车和九五式轻坦! “我艹!铁王八上来了!” “稳住刚才能打退他们,这次还能!” “快看!它还会喷火!” 黑风寨的守军们,有许多新兵都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亲眼见到这种钢铁巨兽。 看着那厚重的装甲、缓缓转动的炮塔、以及车身上不断喷吐火舌的机枪,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住了许多新兵的心脏。 之前的血勇和被“神薯炮”带来的短暂兴奋,在这些移动堡垒面前迅速消散。 “开火!打他娘的!”有老兵下意识地举枪射击。 “砰砰砰!” “铛铛铛!” 步枪子弹、土枪射出的铁砂,打在坦克倾斜的装甲上,迸溅出点点火星,然后无力地弹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简直就是挠痒痒! “机枪!机枪打它狗日的履带!”王大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 歪把子机枪嘶吼起来,子弹链疯狂消耗,但打在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上,同样收效甚微,根本无法阻止其前进的步伐。 有士兵急中生智,将几颗“土豆雷”奋力扔到坦克前进的路线上。 “轰!” 土豆雷炸了,掀起一团烟尘,但对于十几吨重的坦克来说,那点威力连让它晃动一下都做不到,履带碾过去,毫发无损。 连之前大显神威的“神薯炮”阵地也哑火了。 王大彪看着那慢悠悠飞出去的土豆炮弹砸在坦克顶上,除了发出一声闷响,留下点土豆泥,屁用没有。 “他娘的!这玩意儿咋打?!”王大彪急得眼睛都红了,蒲扇般的大手狠狠砸在土墙上。 东岛军坦克根本无视黑风寨这些聊胜于无的轻武器火力,如同几头钢铁猛兽,径直朝着壕沟防线碾压过来。 坦克炮发出低沉的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在暴露的机枪火力点上,将简陋的工事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炸飞! 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灌进壕沟,压得守军抬不起头,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东岛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士气高涨。 “轰隆——咔嚓!” 一辆九五式轻坦直接冲到了壕沟边缘,沉重的车身毫不费力地压垮了一段用木头和泥土加固的壕沟壁,履带碾过,留下深深的辙印和塌陷的土方。 坚固的防线,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东岛军步兵发出兴奋的嚎叫,端着刺刀,踩着垮塌的壕沟,朝着寨子内部涌去! “顶住!给老子顶住!”王大彪拎着一把大刀,带着几个弟兄就想冲上去堵缺口,但很快就被坦克上的机枪火力压了回来,身边一个弟兄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临时指挥洞里,林好透过望远镜的缝隙,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脏猛地一沉。 【草!坦克!这玩意儿真他妈的是陆战之王啊!老子的土豆雷、神薯炮在它面前跟玩具一样!】 【燃烧瓶?对!燃烧瓶!】他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对付坦克的土办法。 “快!地瓜烧!把所有地瓜烧都拿出来!塞上布条子!点火扔他娘的铁王八!”林好对着旁边的传令兵吼道。 很快,几十个装着烈酒、塞着布条的土制燃烧瓶被送到了前沿。 几个胆大的士兵,冒着枪林弹雨,瞅准机会,奋力将燃烧瓶投向坦克。 “呼——” 有的燃烧瓶在空中就被打碎,有的砸在坦克装甲上,玻璃碎裂,酒精流淌下来,点燃了一团火焰。 但坦克装甲光滑,火焰很难附着,烧了一会儿就熄灭了。 只有少数几个运气极好,砸中了发动机的散热口或者观察缝附近,引起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就被坦克里面人用自带的灭火装置扑灭,或者根本无法对内部造成有效伤害。 效果极其有限! 看着刀枪不入、横冲直撞的坦克肆无忌惮地摧毁着工事,屠杀着自己的弟兄,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迅速蔓延开来。 连王大彪这样悍不畏死的猛汉,此刻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能跟鬼子拼刺刀,能扛着炸药包冲锋,但面对这钢铁怪物,他一身的力气和勇气,都无处使劲。 防线正在被一点点撕裂、蚕食。 黑风寨,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必须阻止这些坦克!否则一切都完了! 林好双拳紧握,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试图从他那点可怜的现代知识储备里,扒拉出任何一点可能有用的东西。 【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反坦克锥?妈的,这些都需要高爆炸药和技术啊!老子哪有?!】 【难道真要用人命去填?】 第70章 冷雨的决断 林好的脑子飞速的运转。 坦克的观察缝,履带连接处,还有车体后方那不断冒着黑烟的散热格栅……这些地方,装甲相对薄弱。 但黑风寨有什么? 反坦克枪?没有! 集束手榴弹?更没有! 唯一沾点边的,就是陈博文教授那边,用缴获的零星炸药混合黑火药,捣鼓出来的几捆土制炸药包。 威力比纯黑火药大点有限,还贼不稳定,引信是最原始的导火索。 用这玩意儿炸坦克? 痴人说梦! 除非……能把它精准地塞到坦克的要害部位! 比如,履带底下,或者发动机舱附近。 但这他娘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执行任务的人,必须冲过至少几十米的死亡地带,迎着坦克机枪的扫射,把炸药包放到指定位置,点燃导火索,然后在爆炸前撤回来。 九死一生? 不,这简直是十死无生! 冷雨看着前方被坦克炮轰碎的工事,看着被机枪子弹打得血肉模糊的战友,看着那道被撕开、不断涌入东岛军步兵的缺口。 寨子要完了! 她眼底深处那冰封的寒意,骤然裂开,闪过决绝的光芒。 她猛地抬手,朝着林好指挥洞的方向,做了一个简单却异常坚定的战术手势——突击!目标,坦克! 林好透过望远镜的缝隙,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手势。 他心脏猛地一抽! 【冷雨?!不!绝对不行!太他妈危险了!】 他张了张嘴,想吼住她。 可看着眼前即将崩溃的防线,看着王大彪那绝望的眼神,看着不断倒下的弟兄……他妈的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林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绷得铁紧。 他猛地抓起简易电话的听筒,声音嘶哑地吼道:“火力掩护!所有火力!给老子照死了打那辆轻坦周围!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冷雨靠近!” 命令被以最快速度传达下去。 冷雨得到确认,没有丝毫迟疑。 她矫健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迅速窜到后方一个临时的弹药堆放点。 她一把抓起两个用油布包裹得最严实、分量也最沉的土制炸药包,检查了一下上面缠绕的粗糙导火索。 沉甸甸的,带着死亡的重量。 她将一个炸药包斜挎在身后,另一个抱在胸前,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 深吸一口气,那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辣椒面味道的空气,此刻却让她异常冷静。 下一秒,她动了! 身影瞬间矮了下去,如同贴地滑行的狸猫,利用硝烟和地形的掩护,朝着那辆正在疯狂扫射的九五式轻坦,开始了死亡潜行!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王大彪嘶吼着,亲自操起一挺歪把子机枪,朝着那辆坦克周围的东岛军步兵疯狂扫射。 残存的步枪、土枪,甚至连刚刚被坦克压得抬不起头的“神薯炮”阵地,也再次发出怒吼,将仅有的几颗“原味神薯”朝着那边砸了过去! 目标只有一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给冷雨创造机会!哪怕只有几秒钟! “砰砰砰!” “哒哒哒!” “嗵!” 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坦克周围,土豆炮弹在附近炸开,虽然对坦克本身没什么卵用,但确实给伴随的东岛军步兵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干扰。 坦克的炮塔转动着,机枪漫无目的地扫射着。 冷雨就在这枪林弹雨的缝隙中穿行! 她利用每一个弹坑,每一丛低矮的灌木,每一块被炸毁的工事残骸作为掩护。 子弹“咻咻”地从她头顶、身边飞过,溅起的泥土打在脸上生疼。 坦克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履带碾压地面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死神的脚步。 近了! 更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冷雨已经潜行到了坦克侧后方的视觉死角! 她甚至能闻到坦克排出的滚烫废气味,能感受到钢铁车身散发出的灼热! 履带卷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就是现在! 成败在此一举! 冷雨眼中寒芒爆闪,一手死死抱住胸前的炸药包,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导火索和火柴! 最后的冲刺! 坦克的轰鸣和机枪的嘶吼还在继续,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但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壕沟的另一侧,王大彪那魁梧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红了眼的弟兄,手里胡乱抓着家伙,有土枪,有大刀片子,甚至还有人拎着两块石头! “狗日的铁王八!看这边!你彪爷爷在此!”王大彪扯着破锣嗓子,朝着那辆正在肆虐的九五式轻坦疯狂叫骂,同时举起手里的盒子炮,“砰砰砰”地朝着坦克正面乱打一气。 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屁用没有。 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这不要命的挑衅,成功吸引了坦克炮塔上机枪手的注意力! “哒哒哒!”机枪火舌瞬间调转方向,朝着王大彪他们那边泼洒过去! 就是现在! 冷雨动了! 第71章 近身爆破!冷雨之殇? 那道潜伏的身影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她矮身疾冲,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硝烟和弹坑间闪电般穿梭。 风声在耳边呼啸,坦克的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 她左手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土制炸药包,右手在奔跑中猛地掏出火柴,在裤腿上狠狠一划! “嗤啦!”火柴燃起,微弱的火苗在硝烟中跳动。 她精准地凑近胸前炸药包上那截粗糙的导火索。 “滋——”导火索被点燃了,冒出刺眼的火花和白烟,燃烧速度快得惊人! 目标,侧后方!履带!负重轮! 冷雨的眼神冰冷如刀,没有丝毫犹豫! 她像一头猎豹,绕到了坦克的视觉死角,距离那钢铁巨兽不足三米! 灼热的废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机油味。 履带转动的噪音几乎要撕裂她的神经! 她猛地将燃烧着导火索的炸药包,奋力、准确地塞进了坦克左侧履带和负重轮之间那复杂的结构缝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将斜挎在身后的另一个炸药包(来不及点燃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坦克后方隐约可见的发动机散热格栅狠狠扔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个翻滚,扑倒在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旱雷! 巨大的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那辆九五式轻坦的侧面! 被塞进履带的那个炸药包,在最脆弱的地方,爆发出了它最大的威力! “哐啷!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肉眼可见,那辆坦克的左侧履带被炸得稀烂,几个负重轮如同玩具般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落下! 整个坦克猛地一震,车身剧烈倾斜,像一头被砍断了腿的野兽,发出一声不甘的钢铁悲鸣,彻底瘫痪在了原地,炮管无力地垂下! 紧接着,被扔出去的第二个炸药包也在坦克后方不远处轰然炸响,虽然没造成致命伤,但也炸得坦克屁股浓烟滚滚,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指挥洞里,林好透过望远镜看到坦克被炸瘫的瞬间,刚要松一口气,喊声“卧槽牛逼!”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望远镜的视野里,冷雨扑倒的位置,就在爆炸的核心区域边缘!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她娇小的身躯狠狠掀起,又重重摔落在地! 她挣扎了一下,似乎想爬起来,但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一动不动。 一抹刺眼的红色,从她手臂的位置迅速蔓延开来! 【草!冷雨!】 林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妈的!快!快去救人!火力掩护!给老子把冷雨抢回来!!”他几乎是咆哮着对着旁边的传令兵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冷雨妹子!” 刚刚还在吸引火力的王大彪,看到冷雨倒地,眼珠子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红! 他扔掉打空子弹的盒子炮,抄起旁边一把沾满血污的大刀,怒吼一声:“狗日的!敢伤俺妹子!弟兄们,跟我冲!救人!” 残存的机枪再次响起,步枪、土枪拼命朝着东岛军可能射击的方向开火,试图压制敌人的火力。 王大彪带着几个弟兄,冒着横飞的弹片和零星的步枪子弹,疯了一样冲向冷雨倒地的位置。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迷过去、浑身是血的冷雨抬起,转身就往回跑,迅速送往后方的临时救护点。 坦克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东岛军的进攻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伴随坦克的步兵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疑。 黑风寨的阵地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微弱欢呼。 但看着被抬下去、生死未卜的冷雨,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 山风依旧在鬼哭狼嚎,但黑风寨后方一处被临时加固过的山洞里,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劣质地瓜烧(用作消毒)的刺鼻气味,几乎盖过了硝烟味。 冷雨被七手八脚地抬进来,放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军装被鲜血浸透,尤其是手臂和肩胛处,血肉模糊,还能看到嵌入的泥土碎石。 陈博文教授推了推鼻梁上沾了灰的眼镜,快步上前。 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剪开冷雨的衣物,用镊子(不知道从哪儿缴获来的)清理着伤口边缘的污物。 “贯通伤,失血过多,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陈博文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旁边人的心上,“没有伤到脏器是万幸,但现在最大的危险是感染!在这种环境下,破伤风和败血症……非常致命。” 王大彪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昏迷不醒的冷雨,粗壮的胳膊都在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陈教授,想想办法!求您想想办法!”一个负责抬担架的汉子带着哭腔喊道。 陈博文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洞内简陋的“医疗设备”,最后定格在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唯一的希望…只有那个了。” 他指的是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土得掉渣的方法,从培养的霉菌里捣鼓出来的那点宝贝疙瘩——青霉素。 那玩意儿提纯度不高,颜色黄了吧唧,看着就不靠谱,但却是目前对抗严重细菌感染的唯一指望。 但是就怕运气不总是那么好,这样的环境下培养的青霉素,每一次都像是在撞大运! 就在这时,洞口人影一闪,林好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木板上,气若游丝的冷雨,心脏猛地揪紧,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 第72章 ‘神药\\’再救急与卡秋莎的援助 【草!怎么伤成这样?!这他妈…】 他大步走到床边,看着冷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平日里冰冷锐利的眼神此刻紧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博文,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用!现在不管什么药,最好的药,都给老子用上!不惜任何代价,必须把她救回来!” 这一刻,什么资源消耗,什么战略储备,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为了炸掉坦克,为了保护黑风寨,才变成这样的! 陈博文重重点头,立刻打开木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那浑浊的黄色液体。 他用一根同样简陋、反复消毒过的玻璃注射器(天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军医留下的),仔细地抽取了定量的药液。 酒精棉球(其实就是蘸了高度地瓜烧的棉花)擦过冷雨尚算完好的臂膀皮肤,冰冷的针头缓缓刺入。 陈博文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将那珍贵的、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药液推入冷雨体内。 整个山洞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冷雨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枪炮轰鸣。 林好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冷雨的脸,拳头攥得死紧。 王大彪和其他几个汉子则被赶到了洞口,像几头焦躁的困兽,不停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朝里面望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几个小时后,守在旁边的陈博文忽然眼睛一亮。 他伸手探了探冷雨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脸上露出了喜色:“烧…好像退了一点!脉搏也稍微有力了些!” 林好立刻凑过去,果然发现冷雨的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上那种吓人的灰败色也褪去少许。 “神药!还是好使啊!”王大彪在洞口听到动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旁边弟兄的肩膀,“大帅弄出来的玩意儿,就是他娘的管用!这哪是药啊,这是仙丹!” 众人纷纷惊叹,这土法提炼的青霉素效果好得有些离谱,简直不像凡间的药物,倒像是专门克制这些伤势的灵丹妙药,又一次给林好的“神仙手段”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到冷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林好那根从战斗开始就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猛地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看着冷雨沉睡的苍白侧脸,那紧蹙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些。 眼神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激,似乎还有一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更加复杂和柔软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语气却完全没了平时的戏谑。 这次惊心动魄的抢救,再次将青霉素的逆天价值狠狠地砸在了林好心头。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移动的血条!必须,必须想办法扩大生产!这不光是救命的药,更是以后安身立命,甚至逐鹿天下的重要底牌! 山洞外,枪炮声依旧激烈,战斗还在残酷地进行。 但山洞内,看着渐渐稳定下来的冷雨,看着那瓶神奇的黄色药液,黑风寨的众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的英雄还活着,“神药”再次显灵,这场仗,还能打下去! 山风依旧在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黑风寨前沿阵地,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和血肉搅拌的泥沼。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从未停歇。 东岛军就像是疯狗,一波冲击被打了回去,稍作调整,又在炮火掩护下扑上来。 黑风寨的守军则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韧铁,死死钉在阵地上,用简陋的武器和血肉之躯,一次次将敌人顶回去。 “轰!” 又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炸起的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王大彪吐掉嘴里的土沫子,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和血渍,继续端着歪把子机枪朝着山下扫射。 枪管打得滚烫,子弹却越来越少。 他身边的弟兄们,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刚上来没几分钟,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指挥洞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好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蓝炭笔标注的敌我态势犬牙交错。 不断有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冲进来,报告着最新的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情况。 “大帅!三号阵地快顶不住了!机枪子弹打光了!” “大帅!西边缓坡鬼子又摸上来了!” “大帅!伤药…伤药不够了!好多弟兄…”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林好心头反复切割。 【操!武器报废,弹药见底,药品告急!这他妈还怎么打?!真要让弟兄们拿着土豆去跟鬼子拼刺刀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头皮都要被自己薅秃了。 冷雨舍命炸掉坦克,暂时遏制了东岛军的装甲突击,陈教授的土法青霉素也奇迹般地稳住了她的伤情,但这并没有改变整个战场的颓势。 黑风寨的底子太薄了,面对东岛军这种不计伤亡的持续猛攻,就像一艘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 必须要有外援!必须要有补充! 他猛地想起了卡秋莎,那个神秘的白熊联邦女人,以及他们之间那个关于“援助”的口头约定。 【妈的,说好的援助呢?再不来,老子这黑风寨真要变成鬼子嘴里的肉了!】 就在林好心急如焚,几乎要骂娘的时候,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泥又是汗,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大帅!山…山外联络点…来…来人了!这是他们留下的!” 斥候将油布包递给林好,自己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林好心中猛地一跳,急忙扯开油布。 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俄文纸条,还有一枚白熊联邦军的铜制纽扣作为信物。 幸好,上次跟卡秋莎接触时,为了方便“交流”,他特意让陈教授帮忙整理了一些常用的白熊语词汇和语法,勉强能看懂个大概。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第一批“货物”,包括五箱子弹(具体型号未知)、二十支莫辛纳甘步枪、两箱手榴弹,以及一台“观察微生物的镜子”,已经按约定运抵边境线附近某处隐蔽的山谷。 看到“观察微生物的镜子”几个字,林好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显微镜!卧槽!真是显微镜!陈教授的宝贝疙瘩来了!】 这玩意儿对于扩大青霉素生产,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武器弹药更是能解燃眉之急! 然而,他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纸条接下来的内容,就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卡秋莎在纸条上明确写着: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以及“运输风险”,他们只能将东西送到那里,后续如何安全取回,需要“朋友们”自己想办法。 【我艹你大爷的卡秋莎!卸磨杀驴也没这么快的吧?!合着风险全让老子担?!】 林好捏着纸条,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也太“巧合”了。 既是救命稻草,又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物资必须去拿,不去拿,黑风寨撑不了多久。 可怎么去拿? 黑风山外围肯定有东岛军的巡逻队甚至封锁线,派人去接应,无异于虎口拔牙。 派多少人去? 人少了,遇到鬼子就是送菜,连人带货都得丢。 人多了,正面战场怎么办?现在每一杆枪,每一个弟兄都宝贵得很! 林好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和死亡。 他猛地抬头,对着旁边的传令兵吼道:“去!把李先生和彪哥给老子叫来!快!” 很快,李墨涵和王大彪一前一后走进了指挥洞。 李墨涵依旧是一副文绉绉的样子,但眉宇间的忧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王大彪则是一脸的杀气腾腾,军装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林好将俄文纸条和情况简单一说。 李墨涵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沉吟道:“大帅,此事…恐需从长计议。蛮夷之言,虚实难辨。万一是东岛倭寇与罗刹勾结,设下的圈套…” “狗屁圈套!”王大彪不等李墨涵说完,就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嚷嚷起来,“大帅!管他娘的是真是假!有枪有炮有药,咱就得去拿!不然弟兄们拿啥跟鬼子拼命?!” 他瞪着牛眼,胸脯拍得山响:“大帅!您下令!俺带一队弟兄去!他娘的就算是龙潭虎穴,俺也得把东西给您掏回来!谁敢拦路,俺让他尝尝老子的大刀有多硬!” 看着争论的两人,林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李墨涵的谨慎有道理,王大彪的请战也出于一片赤诚。 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赌一把!只能赌一把! 他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两人的话。 “就这么定了!”林好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彪哥!你挑三十个最精干的老兵,必须是腿脚利索,枪法准,脑子活泛的!带上足够的神薯干和水,趁天黑出发!”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山谷位置:“记住!隐蔽!快速!拿到东西立刻返回!遇到小股敌人,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就用最快速度解决!如果遭遇大股敌人或者情况不对,立刻放弃物资,人给老子安全撤回来!” “大帅放心!”王大彪轰然应诺,脸上充满了临危受命的激动和决绝,“保证完成任务!拿不回东西,俺王大彪提头来见!” “我不要你的头!”林好瞪了他一眼,“我要你和弟兄们,还有那些物资,都他娘的囫囵个儿回来!” 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卡秋莎…希望你这娘们儿别给老子玩花样…】 但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王大彪,相信黑风寨这群被逼到绝境的汉子们能创造奇迹。 夜幕很快降临。 王大彪挑选好了人手,都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狠角色,斥候出身的占了三分之一。 他们检查着步枪、手榴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杀和坚毅。 林好亲自将他们送到寨子后山的隐蔽出口。 “彪哥,一切小心!”林好用力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一句。 “大帅,等俺好消息!”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随即一挥手,“弟兄们,走了!” 三十多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之中。 林好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山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前方的枪炮声依旧激烈,黑风寨的命运,此刻正悬于一线。 第73章 石原的毒记 东岛军前线临时指挥部内,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石原信夫少将猛地将一份沾着血污的战损报告狠狠砸在桌面上,纸张四散飞溅。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面前低头肃立的作战参谋,声音嘶哑而暴戾。 “告诉我!为什么!大东岛皇军的精锐,拥有坦克和重炮的勇士,会被一群拿着烧火棍和烂泥巴的土匪,堵在这么个破山头上!嗯?!”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进攻黑风寨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伤亡数字却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这简直是对他,对整个关东军的侮辱! 那该死的“万人坑”工事,还有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古怪武器……土豆?居然是土豆?!这简直是荒谬! 作战参谋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微微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低声汇报。 “将军阁下…黑风寨的防御工事…远超预期。他们的壕沟深邃复杂,相互连通,我们的炮击…效果并不理想,很多火力点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至于那些…土制武器,”参谋的声音更低了,“‘土豆雷’虽然简陋,但数量多,伪装隐蔽,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还有那种…‘土豆炮弹’,虽然威力不大,但喷射出的刺激性粉末,严重干扰了我方炮兵阵地的运作…”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石原信夫的脸色,补充道:“我们…确实是轻敌了。” “八咔!” 石原信夫又是一声怒吼,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摔东西。 他像一头困兽般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强攻?代价太高了。 这帮土匪的韧性,简直不像是普通的乌合之众。 他们的抵抗意志,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鬼点子,都透着一股邪门劲儿。 石原信夫的脚步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硬骨头啃不动,那就换种方法! 土匪最缺什么? 补给! 弹药、药品、粮食…尤其是弹药和药品! 围困!攻心! 一个毒辣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传我命令!”石原信夫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而清晰,“立刻停止大规模强攻,转为全面围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黑风寨周围的区域。 “同时,让情报课的人动起来,给我散布消息!” “制造假象!就说…有一支神秘的商队,或者附近的地方武装,不满皇军‘剿匪’,准备暗中支援黑风寨!” 石原信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消息要编得越详细越好!要具体到援助的物资种类,比如急需的药品、子弹,甚至是粮食!还要有明确的、虚假的接头时间和路线!” 他看向作战参谋,眼神锐利如刀。 “这个计划,代号‘春笋’!” “务必让山上的那些耗子们相信,他们的救星马上就要到了!”石原信夫冷笑着,“土匪就是土匪,再狡猾,也抵挡不住希望的诱惑。只要他们敢下山接应…” 他根本不知道,此刻林好那边,刚刚收到了来自卡秋莎的、关于“真实”援助的消息。 命运的齿轮,在双方都未曾预料到的地方,开始了诡异的啮合。 石原信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一处狭长的山谷隘口。 “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下令道:“挑选一个精锐小队,携带充足的弹药和电台,秘密潜入这个位置,给我构筑一个‘杀戮陷阱’!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嗨!”作战参谋猛地低头领命。 “主力部队,暂停进攻,但封锁线要给我扎得更紧!零星的炮击和袭扰性巡逻不能停!要给他们持续施加压力,制造我们仍在猛攻的假象,麻痹他们,为‘春笋’计划创造最好的条件!” 石原信夫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 作战参谋领命,匆匆离去。 指挥部里只剩下石原信夫一人。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远处被硝烟笼罩、若隐若现的黑风寨轮廓,嘴角那抹残忍的微笑又浮现出来。 猎物,很快就会自己走进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他自信满满,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放出的诱饵,即将和另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因素纠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东岛军控制下的村镇、据点,以及黑风寨的外围区域,一些关于“神秘援助即将抵达黑风寨”的流言,开始通过各种看似不经意的渠道——潜伏的特务、伪军士兵的闲聊、甚至是一些被东岛军“俘虏”后又侥幸“逃脱”的村民之口,悄无声息地散布开来。 这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如同无形的毒蛇,正蜿蜒着,试图钻进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山寨,去啃噬守军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外援的希望。 与此同时,三十多道黑影,猫着腰,借着稀疏的星光和对地形的熟悉,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王大彪打头,耳朵竖着,像警惕的狼,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 身后跟着的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油子,脚步轻盈,呼吸压抑,每个人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希望,也压着随时可能送命的风险。 他们的目标,是几十里外,那个据说藏着救命物资的山谷。 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黑风寨,指挥洞。 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墙壁上晃动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林好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得越来越实。 前线的枪声虽然变得零落,但每一次响起,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神经。 彪哥他们出发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皱巴巴的俄文纸条,又看了一遍。 字迹潦草,但意思明确:东西在边境,自己去拿。 【妈的,这老毛子娘们儿,真就一点风险不担?】 林好的【万物皆可盘】直觉疯狂报警,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性。 就像一顿看起来无比丰盛的大餐,旁边却放着一瓶标签模糊的毒药。 “大帅,切勿焦躁。”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慢条斯理地开口,“所谓‘兵者,诡道也’。罗刹之人,其心难测。虽有信物为凭,然其将货置于边境,令我等自取,此举颇有‘假途伐虢’之嫌,亦或是‘隔岸观火’之意。依老朽之见,此恐为‘饵兵勿食’之计,不可不防啊。” 老秀才又开始掉书袋了,试图从故纸堆里给林好的不安找个理论依据。 林好刚想吐槽他几句,洞口帘子猛地一掀,负责外围联络点的暗哨又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神色比上次更加慌张。 “大帅!又…又有消息!是…是那个毛子娘们儿派人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暗哨喘着粗气,递过来一个更小的,用蜡封好的纸卷。 林好心头一紧,迅速拆开。 还是俄文,但这次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份新的“紧急情报”声称,卡秋莎的人截获了东岛军的通讯! 内容惊人:石原老鬼子似乎已经察觉到黑风寨可能有外援接应,判断他们会走山间小路,并且,已经在 “野狼谷” 布下了埋伏! 情报甚至“精确”到了东岛军伏兵的数量——大约一个加强小队,配备了轻机枪和掷弹筒! 更要命的是,这个“野狼谷”,虽然不是王大彪他们预定要去的目标山谷,但距离非常近,而且是几条可能路线的必经之地! 情报的末尾,卡秋莎用一种近乎“关切”的语气提醒林好:“亲爱的朋友,请务必小心石原的陷阱。如果这次你们能顺利拿到‘礼物’,我们后续的合作将会更加深入,规模也会更大。”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我看好你哦”的亲切感,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利益诱惑。 【我敲里吗!】 林好捏着纸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份情报来得太“及时”了!太“精确”了!精确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白熊联邦人什么时候情报能力这么牛逼了?还能截获关东军小部队的埋伏计划?还他妈这么好心第一时间送过来? 这不科学!这很不土匪!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然后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往里钻! “嘶——妙啊!” 李墨涵凑过来看完情报,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激动神情。 他完全没注意到林好越来越黑的脸色,反而兴奋地开始了他的脑补。 “大帅明鉴!老朽明白了!此必是罗刹为表诚意,特送此关键情报!先前东岛倭寇散布的那些所谓‘援助’流言,定是虚晃一枪,想引蛇出洞!而罗刹此举,正是要助我等破此毒计!” 他又捻了捻胡须,眼神发亮,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亦或是…罗刹与东岛倭寇本就貌合神离,边境冲突不断,他们这是想借我等之手,敲打东岛倭寇,挫其锐气!大帅,您看,这正是纵横捭阖之术啊!我等只需……” “闭嘴!” 林好低吼一声,打断了李墨涵滔滔不绝的“战略分析”。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心情听老秀才在这里絮叨。 “呼呼…大帅……”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气喘吁吁的跑来进来,是跟王大彪一起去的兄弟! 林好一个箭步冲过去,”怎么了!情况怎么样?!” “呼…大帅…俺们…快到…地方了…呼…一路…平安…没…没发现鬼子…但是彪哥心里不安,让我问问你下一步咋办!” 指挥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好身上。 他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相信卡秋莎的“精确”情报吗? 立刻命令王大彪改变路线,绕开那个所谓的“野狼谷”伏击点? 可万一这份情报是假的呢?是白熊联邦人故意误导,想让他们偏离真正的援助地点,或者将他们引向另一个更危险的陷阱呢? 坚持原计划? 可万一“野狼谷”真的有埋伏呢?那彪哥他们就是去送死! 冷汗,顺着林好的额角滑落。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深渊,退后一步,也可能是万丈悬崖。 这该死的选择题! 第74章 白熊人的‘精确\\’情报和林好的犹豫 煤油灯的火苗,又狠狠地跳了一下。 林好死死盯着桌上的简易地图,手指在两个点之间戳来戳去。 一个是他们原本和卡秋莎约好的,藏在密林深处、极其隐蔽的接应点。 另一个,就是刚刚那份“十万火急”情报里提到的,所谓东岛军设伏的“野狼谷”——那地方他有点印象,是条相对开阔的河滩,旁边是陡坡,确实适合打埋伏,但也更容易被发现。 两个地点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地形差别极大。 【妈的,这剧本走向不对劲啊!】 林好内心疯狂咆哮。 【按照正常套路,不应该是鬼子选错了地方,或者压根没发现,然后老子轻松加愉快,把物资拉回来,顺便嘲讽一波智商吗?】 【这毛子娘们儿倒好,直接送攻略上门了?还带标注敌军位置和数量的?】 【你家情报部门啥时候这么牛逼了?能精确到关东军一个伏击小队的动向?】 【这他娘的是官方外挂还是官方防沉迷系统啊?生怕我死得不够快是吧?故意引我去送人头?】 他大脑疯狂的运转,试图分析一下这份情报的真伪,最后脑子里的思绪像是乱了的毛线团。 这下,林好心里更毛了。 愈发觉得水深不可测,这潭水指定是浑到家了! “大帅,兵者,诡道也。”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又开始了他的“高深”分析。 “罗刹此举,或为雪中送炭,真心相助;或为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亦或是二者兼有,既送情报,也藏祸心。然则,军火物资乃我黑风寨续命之本,此行势在必行,断不可因噎废食。” 老秀才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依老朽之见,不若令王将军暂缓前进,稳住阵脚。我等再速遣精锐斥候数名,分头探查两个地点,孰真孰假,孰虚孰实,待查明之后再做定夺,方为万全之策。” “不行!” 林好断然否决。 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李墨涵的“万全之策”。 “时间!时间拖不起!彪哥他们已经快摸到地方了!现在派斥候,一来一回,天都快亮了!到时候别说拿物资,能不能安全撤回来都两说!” 他指着地图,语气斩钉截铁。 “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毛子那娘们儿这次没安坏心眼,她说的是真的呢?我们临时改变路线,谁能保证不会一头撞进鬼子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包围圈里?!” 指挥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好身上,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林好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要把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压下去。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听起来极度冒险,但细究之下又似乎是唯一可行,并且暗藏后手的决定。 “命令彪哥!” 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继续按原计划,前往原定的接应地点!”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速度给我放慢!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警戒上!所有人子弹上膛,手榴弹摘掉保险盖,手指头给我搭在弦上!” 他紧接着补充,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算计的光。 “同时,告诉彪哥,让他在队伍里挑两个最机灵、腿脚最快的弟兄,远远地摸到那个‘野狼谷’河滩附近去瞅瞅!记住!是远远地瞅!绝不能靠近!让他们带上招子,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只兔子跑过去,都必须立刻给老子发信号!” 这还没完。 林好猛地转向王大彪离开时留下的那个副手,一个同样悍勇的老土匪,外号“霍老三”。 “老霍!” “在!”霍老三猛地挺直腰杆。 “你!立刻!马上!带上咱们预备队那五十号弟兄!把那两门宝贝‘掷弹筒’,还有所有能用的歪把子、捷克式,全都给我扛上!悄悄地跟上彪哥他们,去接应一下!” 林好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记住,保持距离!至少一里地!天黑路滑,别他娘的跟丢了,但也绝不能让彪哥他们发现,更不能让可能存在的鬼子发现!” “一旦!我是说一旦彪哥那边真的打起来了,你们就是老子的奇兵!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用‘掷弹筒’和机枪,把狗娘养的鬼子往死里揍!” 一套命令组合拳打下来,指挥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李墨涵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崇拜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胡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帅英明!大帅真乃神人也!” 老秀才猛地一拍大腿。 “此计,明面上是按原计划取货,实则是‘明修栈道’!暗地里派人侦查险地,是为‘暗度陈仓’!更以预备队为后援,随时准备接应甚至反包围,此乃‘连环计’也!既取物资,亦防奸计,更备后手,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妙!妙啊!纵然是那诸葛孔明在世,运筹帷幄,恐怕亦不过如此了!” 林好:“……” 【我他妈就是怕死,想多上几道保险,别让彪哥他们全军覆没而已……孔明兄,我对不起你,又让你背锅了……】 最后传话的兄弟又气喘吁吁的跑回去将命令传给王大彪。 “啥玩意儿?还得分人去看那河滩?” 王大彪摸着下巴,满脸疑惑,他实在想不通大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对林好的信任让他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了!就按大帅说的做!” 他看了看天色,立刻压低了声音,对手下重新下达了指令。 整个队伍的行进骤然变得更加缓慢,更加谨慎。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个队员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以及风吹过树梢带来的、仿佛鬼魅低语般的沙沙声。 黑暗中,未知的危险正在悄然临近。 第75章 果然有埋伏! 夜色正浓。 王大彪带着手下弟兄,猫着腰,几乎是贴着地面在林子里钻。 脚下的枯枝败叶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土腥味和烂草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按照大帅的吩咐,他们正摸向那个约好的接应山谷。 那地方贼隐蔽,入口窄得跟娘们儿的裤腰带似的,只有一条弯弯绕绕的小土路。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王大彪压低了嗓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他娘的敢弄出动静,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弟兄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紧张得额头冒汗。 离谷口越来越近了。 王大彪心里那股子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他派了两个腿脚最利索的老斥候,绰号“猴子”和“泥鳅”,让他们远远地绕开,去那个叫“野狼谷”的河滩那边探探风声。 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放慢了速度,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一点点往谷口挪。 就在队伍最前面那个人半个身子刚要探进谷口那最窄的地方时,王大彪脖子后面的汗毛猛地炸了起来!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这是他当了这么多年土匪,在刀口上舔血练出来的直觉! “停!!”王大彪猛地抬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狠劲,“趴下!隐蔽!” 所有人瞬间像被钉在了地上,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妈的,到底哪不对? 王大彪心里打着鼓,眼睛死死盯着黑漆漆的谷口。 没过多久,派去河滩方向的斥候“猴子”连滚带爬地摸了回来,脸上全是泥,喘得像个破风箱。 “彪…彪哥…”猴子声音发颤,指着河滩方向,“河…河滩…屁…屁都没有!干净得很!” 他猛地又指向他们正前方的谷口两侧。 “但…但是…这边!这边山崖上…有人!狗日的…鬼子!全是鬼子!藏得严严实实的!他娘的,少说也得一个中队!” 王大彪脑子“嗡”的一下! 操! 上当了! 那帮老毛子给的情报是假的! 狗日的! 真正的埋伏就在这儿! 就在这看似安全的接应点! 他们差点一头扎进口袋里! “撤…” 王大彪那个“撤”字还没完全喊出口。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冒出无数条火舌! 东岛军的歪把子机枪、三八大盖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 火光瞬间照亮了峭壁上影影绰绰的鬼子身影! “噗嗤!” “啊!!” 几名跟在后面,反应慢了半拍的弟兄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上就炸开几朵血花,软软地倒了下去! 子弹打在他们身前的石头上,“噼里啪啦”乱响,溅起一蓬蓬的火星和碎石屑! 鬼子准备得太充分了! 火力猛得吓人! 而且他们占着高地,简直就是摁着打! 王大彪和剩下的弟兄被死死压在谷口外面这片乱石坡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往前是死路,往后撤,暴露在开阔地上更是活靶子! “狗日的鬼子!还有那帮挨千刀的老毛子!操你姥姥!”王大彪眼睛瞬间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扯着嗓子嘶吼,“给老子打!还击!机枪呢?给老子架起来!轰他娘的!” 他知道,现在跑不了了! 只有干掉上面的火力点,才能杀出一条活路! 两个机枪手忙脚乱地把那两挺歪把子架在稍微平坦点的石头后面。 “哒哒哒!” 两道火链带着尖锐的啸叫声,歪歪扭扭地飞向两侧峭壁。 准头嘛,基本随缘。 但还是成功地让峭壁上的鬼子火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趁着这个空档,几个弟兄手脚并用地爬到更好的掩体后面。 但这点骚扰根本不够看! 峭壁上的鬼子数量明显比卡秋莎情报里说的“一个小队”多得多! 火力点布置得极其刁钻,机枪交叉扫射,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噗嗤!”又一个弟兄胸口中弹,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 “二狗子!”旁边的汉子哭喊着想去拉,却被密集的子弹压得死死的。 伤亡在不断增加! 带来的子弹也在飞快消耗! 王大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嗓子因为嘶吼已经完全哑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大帅!大帅!我们中埋伏了!狗日的白熊联邦人坑我们!就在原来的接应点!鬼子人太多了!弟兄们…弟兄们顶不住了!回头多杀几个鬼子和老毛子给我们报仇啊!” 声音里带着绝望和不甘。 他感觉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指挥洞里,死一般的寂静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撕裂。 那声音穿过夜幕,穿过山林,虽然模糊,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胆俱裂的狂暴。 林好猛地冲出洞口,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夜空中,那个方向的山谷上方,隐隐有火光跳动!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他娘的还是发生了! 林好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他之前的预感,他对那份“精确”情报的怀疑,此刻全部得到了血淋淋的验证! 【果然!果然是坑!那帮老毛子果然没安好心!】 【卡秋莎!我日你仙人板板!】 林好猛地转身冲回洞内,狠狠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 “砰!” 木屑四溅! 桌上的煤油灯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他现在百分之二百地确定,卡秋莎那份狗屁情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毒饵!目的就是麻痹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一头撞进鬼子精心布置的真正杀局! 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彪哥!彪哥他们还在鬼子的包围圈里! “黄嘉琪!”林好眼睛赤红,扭头对着一直待命的第二预备队副手,那个面色黝黑、眼神凶悍的老兵吼道,“听到枪声方向了吗?!彪哥他们被狗日的鬼子伏击了!就在我们原定的接应点!” 黄嘉琪猛地挺直身体,脸上肌肉绷紧:“听到了!大帅!” “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全速增援!”林好几乎是咆哮着下令,“别他妈从正面冲!不惜一切代价,接应彪哥他们撤回来!希望老霍没进包围圈。” “是!” 黄嘉琪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冲出指挥洞。 外面早已待命的五十名弟兄,听到命令,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狼,跟着黄嘉琪,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那片火光和枪声交织的死亡之地,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伏击点。 山谷入口外的乱石坡,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出发时的三十名精锐,此刻还能喘气的,已经不足一半。 残存的十几个人,背靠着冰冷的石头,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绝望地朝着峭壁上不断喷吐火舌的东岛军火力点进行着微弱的还击。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很快堆起了一小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人眼泪直流。 “彪哥…顶不住了…弹药快没了…”一个年轻的土匪脸上混合着汗水和泥土,声音带着哭腔。 王大彪趴在一块巨石后面,胳膊上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半边袖子,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眼睛死死盯着上方不断扫射的机枪。 “他娘的!”王大彪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给老子省着点打!瞄准了再打!”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弟兄怒吼一声,把身上最后几颗手榴弹捆在一起,猛地站起身想扔向峭壁上的机枪点。 “噗!” 一发精准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那弟兄身体僵直了一下,捆好的集束手榴弹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滚到了一边,连引线都没来得及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每一个残存者的心。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轰隆!” “轰隆!” 侧后方的山林里,突然爆发出猛烈的枪声和两声沉闷的爆炸! 是机枪!是“掷弹筒”! 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如同黑夜里的一道惊雷,瞬间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峭壁上的东岛军伏击阵地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处暴露的火力点瞬间哑火,惨叫声和日语的惊呼声隐约传来。 负责指挥这次伏击的东岛军大尉(经验丰富),也完全没料到这伙装备简陋的土匪,居然还藏着一支战斗力如此凶悍的预备队,而且是从自己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杀出来的! “八咔!侧翼!迎击!”他急忙下令,分出一部分兵力去阻击突然出现的敌人。 正面的火力网,顿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机会! 王大彪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猛地从石头后面窜起来,用没受伤的胳膊端起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红着眼睛,用嘶哑到极致的嗓音狂吼:“援军到了!弟兄们!是咱们的人!跟老子冲出去!杀啊!!!” 吼声未落,他已经扣动了扳机,灼热的弹雨泼向前方东岛军可能藏身的位置! 残存的十几个队员,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最后的血勇! “杀啊!” “跟彪哥冲!” “干死这帮狗日的!” 呐喊着,他们端着枪,挥着刀,跟在王大彪身后,朝着被撕开的包围圈缺口猛冲! 老霍带领的预备队也从侧面杀到,两股人流如同两把沾血的尖刀,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又合力向前! 双方彻底搅在了一起! 近距离的搏杀! 枪托猛砸!刺刀捅刺!手榴弹在人群中不断爆炸!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 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这是一场意志与意志的碰撞,是野兽般原始的厮杀! 不知过了多久,黄嘉琪也带人赶到了,生力军的加入迅速击溃了敌人的进攻。 当枪声渐渐稀疏,王大彪和老霍终于带着残余的弟兄,浑身浴血地杀出了那片死亡山谷。 身后,留下了数十具敌我双方的尸体。 清点人数。 出发时的三十名精锐,加上老霍带来的五十名预备队,一共八十多人。 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十人。 几乎人人带伤,弹药耗尽,体力透支。 王大彪被两个弟兄搀扶着,中枪的胳膊无力地垂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黑暗的山谷,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对背叛者那刻骨的仇恨和滔天的愤怒。 第76章 丢失的‘援助\\’与愤怒 黑风寨的隐蔽入口,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火把的光跳跃着,映照在每一个留守人员焦灼的脸上。 当王大彪那群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互相搀扶着出现在视野里时,死寂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压抑的惊呼。 破烂的衣衫,干涸或仍在渗出的血迹,疲惫到极点的神情,还有那明显少了太多的人数,无声地诉说着此行的惨烈。 林好和李墨涵站在最前面,看着这支几乎被打残了的队伍,心头沉甸甸的。 王大彪被两个弟兄架着,一步一晃地走到林好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猛地挣开搀扶,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坚硬的冻土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声音嘶哑哽咽,带着无尽的懊悔和痛苦:“大帅…俺…俺他娘的没用!俺对不住你!对不住死去的五十多个弟兄!俺们…俺们中了狗日的埋伏…东西…东西,一件都没拿到…” 他低下头,粗糙的大手狠狠捶打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在宣泄着心头的巨石。 林好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五十多个弟兄!那几乎是他手里最精锐的一批老兵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弯腰用力将王大彪扶了起来。 他拍了拍王大彪沾满血污的肩膀,看着他胳膊上简陋包扎的伤口,又扫过那些同样挂彩、眼神黯淡的幸存者,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彪哥,不怪你!活着回来!活着回来就好!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这笔账,咱们迟早要跟小鬼子,还有那帮杂种算清楚!” 这时,一个侥幸从河滩方向逃回来的斥候挣扎着上前一步,他就是之前被派去侦察“野狼谷”的两人之一,名叫“泥鳅”,此刻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大帅!”泥鳅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俺们…俺们摸到河滩那边,仔细看了,真他娘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干净得很!”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而愤怒:“但…就在俺们准备撤回来报信的时候,俺亲眼看见…看见几个穿着毛子军装的人影,贼头贼脑地从另一条小路,摸进了咱们原先说好的那个接应山谷!”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泥鳅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枪声刚停没多久,那帮毛子就溜进去了!他们在里面转悠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然后,俺就看见他们抬着几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匆匆忙忙地又从原路溜走了!看方向,是往北边毛子那边去的!” 箱子! 援助物资! 林好脑子里“嗡”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之前所有的疑虑、猜测、不安,在这一刻全部被印证! 卡秋莎的“紧急情报”、过于“精确”的伏击地点、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善意提醒”… 他妈的!全都是算计! 白熊联邦人根本就没打算真心援助!他们提供假情报,故意把黑风寨的人引向东岛军真正的埋伏圈,借东岛人的刀杀人,削弱黑风寨的力量!然后,他们再趁着双方激战、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自己偷偷摸摸地把那批可能根本就不多的、甚至只是做样子的“援助”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 一石三鸟!好毒的计策! 【我日你仙人板板的卡秋莎!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林好的天灵盖!他气得浑身都在轻微发抖,脸色铁青一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惨白的月牙印。 “好!好得很!好一个‘友好邻居’!好一个金发碧眼的‘国际友人’!”林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玩弄情报,借刀杀人,最后还他妈不忘顺手牵羊!卡秋莎!你们白熊联邦人!这笔账,老子给你们一笔一笔记下了!” 站在旁边的李墨涵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是气得胡子发抖,脸色涨红。 他瞬间将这一切与自己之前的“高瞻远瞩”联系起来,立刻找到了新的“理论支撑点”,义愤填膺地拱手道:“大帅息怒!息怒啊!此乃罗刹蛮夷一贯之卑劣行径!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彼等见我黑风寨日益壮大,隐有龙兴之势,早已视我等为心腹大患!故而施此毒计,欲借东岛倭寇之屠刀,行削弱我等之实,同时侵吞援助物资,一石三鸟,其心之险恶,其行之卑劣,简直罄竹难书!此等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之徒,实乃国之巨贼!大帅英明,早已洞察其奸!”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篇讨伐“罗刹鬼”的檄文雏形,甚至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警惕北边毛熊,谨防苏修背刺”这些内容,巧妙地融入黑风寨未来发展的“指导思想”和“战略规划”之中。 这次失败的接应行动,代价是惨痛的。 五十多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山谷,对于兵力本就捉襟见肘的黑风寨而言,这无疑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前线急需的弹药、药品,尤其是那台对土法科研至关重要的显微镜,全都化为了泡影。 同时,这也彻底扯下了白熊联邦那副“友好邻邦”的虚伪面具,让林好看清了他们不可靠甚至极端险恶的真面目。 林好强行压制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但那份冰寒却深入骨髓:“先救人!把受伤的弟兄都抬进去,让陈先生赶紧处理!牺牲的弟兄…找个好地方,先把遗体收敛好。” 他安排着后续事宜,条理清晰,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寒芒,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胆寒。 林好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广袤土地,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 看来那些所谓的交易,深度的合作,物资的觊觎全是套路。 外援?指望不上了。 从今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第77章 质问卡秋莎 弟兄们抬着伤员,收敛着尸骨,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低泣在破庙改造的大堂里回荡。 五十多条汉子,说没就没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绝望的愤怒。 林好安排好伤员救治和牺牲弟兄的后事,挥退了众人。 他独自一人,脸色阴沉地走向山寨后方那个隐蔽的山洞。 那里,放着一部从东岛军手里缴获、被赵二狗勉强修好的电台。 也是他和卡秋莎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渠道。 联络卡秋莎本人?他知道希望渺茫,那女人狡猾得很。 但总得做点什么!这口气不出,他能把自己憋死! 他叫来了陈博文和赵二狗。 陈博文懂些白熊语,也捣鼓过电码。 赵二狗是无线电学徒出身,操作电台还算熟练。 “陈先生,二狗,”林好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火焰,“帮我给北边发个电报。” 看着林好那吓人的脸色,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措辞…尽量克制,但要问清楚!”林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每个字都沾着血。 陈博文斟酌着,赵二狗紧张地调试着设备,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嗡嗡的电流声中,一封夹杂着愤怒和质问的电文被敲击出去,穿越冰冷的夜空,飞向北方的未知。 “卡秋莎同志,贵方提供的‘精确’情报,导致我方接应部队遭遇东岛军伏击,伤亡极其惨重。同时,原定援助物资并未出现在约定地点,反而有目击者看到贵方人员取走了箱子。请对此做出解释。” 发送完毕。 山洞里只剩下电台冷却的轻微噼啪声。 林好盯着那冰冷的机器,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 电台静默无声,如同石沉大海。 那份沉默,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伤人,更加证实了林好的判断——他们就是故意的!现在目的达到,连演戏都懒得演了! 李墨涵在一旁唉声叹气:“大帅,看来…罗刹蛮夷是铁了心要与我等为难了,连敷衍都省了。” 林好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甚至想一脚踹翻这破玩意儿。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滴…” 沉寂的电台突然响了起来! 赵二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开始记录。 片刻后,一份译好的电文递到了林好面前。 发信人自称是卡秋莎的“联络员”,语气客气得让人恶心,充满了官方辞令的油滑调调。 林好快速扫视着电文。 “……对于贵部遭遇的不幸,我们表示最深切的同情……”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东岛军行动狡猾异常,临时改变了部署,完全出乎我方预料……” “……我方对此情报失误深感遗憾,我们也是受害者,差点损失了宝贵的观察员……” 看到这里,林好差点没把手里的纸捏碎。 还他妈观察员?观察我们怎么被东岛人打死吗?! 他继续往下看,关于物资丢失的部分,写得更是“精彩绝伦”。 “……我方运输小队在运送物资途中,遭遇了一股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 “……经过激烈战斗,我方人员付出巨大代价才侥幸逃脱,物资不幸全部丢失……” “……我们对此意外深感遗憾,并将努力追查,希望能挽回损失……” “噗嗤——” 林好看着这份漏洞百出、假得不能再假的“解释”,紧绷的神经像是断了一根弦,竟然被气得笑了出来。 【演!接着演!奥斯卡都他娘的欠你们一座小金人!还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还激烈战斗?我看是你们自己搬箱子的时候闪了腰,摔沟里了吧!】 他的笑声冰冷,充满了嘲讽。 站在旁边的李墨涵也凑过来看完了电文,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脸色涨得通红。 “大帅你看!你看!蛮夷之虚伪狡诈,简直跃然纸上!”李墨涵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找到了新的理论制高点,“‘不明身份’?哼!此乃贼喊捉贼!‘激烈战斗’?更是欲盖弥彰之辞!通篇谎言,字字虚伪!更显其做贼心虚,卑劣无耻!” 他撸起袖子,抓过一支笔,就要当场挥毫泼墨:“大帅!容我草拟一篇《讨苏修背信弃义檄文》,昭告天下,揭露其丑恶嘴脸!” 林好摆了摆手,制止了李墨涵的冲动。 写檄文?给谁看?白熊联邦人看得懂汉字吗?就算看得懂,会在乎吗? 这次所谓的“质问”,除了收到一堆狗屁不通的谎言,没有任何实际结果。 但它彻底撕掉了白熊联邦人那张“友好援助”的虚伪面具。 林好心中再无半分幻想。 从这一刻起,在他心里,北方的“老毛子”和东边的“小鬼子”一样,都被打上了同一个标签——敌人! 需要高度警惕,需要全力防范! 山洞外,寒风呼啸。 林好走出山洞,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广袤土地,眼神冷得像伯利亚的冰原。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咱们走着瞧! 第78章 重树信心 黑风寨那座破庙改建的大堂里。 几十个伤员躺在临时的草铺上,低低的呻吟和浓重的草药、血腥气味混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火把的光跳动着,映出墙角堆放的、盖着白布的冰冷形体,那是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弟兄。 林好站在堂中,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还有几个侥幸活着回来的小队长围在他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和尚未散去的惊恐。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伤员偶尔翻身的窸窣声,和外面呼啸的北风声。 林好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这次的损失,责任在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我轻信了那帮老毛子的话,抱了不该有的念头,才让五十多个弟兄…白白把命丢在了那个山沟里!”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推诿,直接把最沉重的担子扛在了自己肩上。 原本一些眼神里还带着些许茫然甚至怨气的基层骨干,听到这话,都默默低下了头。 “大帅!” 王大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他“嚯”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浑然不顾。 “这他娘的咋能怪你!要怪就怪那帮说话不算话、背后捅刀子的狗日老毛子!还有小鬼子!俺…俺现在就带人下山,跟他们拼了!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对!报仇!” “干死那帮杂种!” 其他人也激动起来,压抑的愤怒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将矛头指向共同的敌人。 “都给老子闭嘴!” 林好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王大彪,看着周围一张张或悲愤或绝望的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仇,肯定要报!但不是现在!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得活下去!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都给老子记住了!咱们黑风寨,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什么狗屁援助,什么他娘的‘国际友人’,全是扯淡!老毛子靠不住,其他人更别想!从今往后,咱们能靠的,只有咱们自己!听明白了没有?!”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取代。 林好转向负责后勤的老账房:“老孙,说说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家底。” 老孙颤巍巍地站出来,翻开一本破旧的账簿,声音干涩:“大帅…咱们…子弹,不到五千发了,大部分还是土造的…药品,金鸡纳霜和磺胺粉几乎没了,陈先生那边的‘神药’(青霉素),手榴弹没了,许多枪都报废了,炼钢停了没办法修,也就剩下不到十人份…粮食,省着吃,还能顶一个月…” 数字冰冷而残酷。 弹药见底,药品奇缺,粮食紧张。 这就是黑风寨面临的绝境。 林好面沉如水,点了点头。 “好,情况我都知道了。” 他转向众人,开始布置新的任务。 “第一,咱们得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能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冷雨!”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冷雨上前一步。 “从现在起,你负责组建咱们自己的情报队伍。不管用什么法子,收买也好,策反也罢,哪怕是去扒伪军的垃圾堆,也要给老子把小鬼子的动向摸清楚!特别是他们内部的消息!” 冷雨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是,大帅。” “第二,陈先生!”林好转向陈博文,“你那个军械修理铺,从今天起,就是咱们黑风寨的命根子!寨子里所有能找到的铁疙瘩,破铜烂铁,全都优先供给你们!人手不够就从各队抽调!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土法子,短期内,‘黑风牌’手榴弹和土豆雷,必须给老子稳定地产出来!越多越好!中期目标,把缴获的歪把子、九二式都修好,还有那几门‘神薯迫击炮’,也得想法子改进!最终,咱们要造出自己的枪!能响、能打响的枪!”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动着某种狂热:“大帅放心,只要材料管够,我们一定尽力!” “第三!”林好指向脚下的土地,“继续挖!把咱们的‘万人坑’挖得更深、更复杂!不但要能打仗、能藏身,还要能在里头活下去!我看那地底下挺潮湿,能不能试试种点蘑菇什么的?另外,山里那些隐蔽的山坳、坡地,都给老子开出来!种!玩命地种土豆!种地瓜!粮食!咱们也要自己解决!”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目标明确,责任到人。 李墨涵站在一旁,听着林好一条条安排下去,原本悲愤交加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激动和崇拜的神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眶湿润,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大帅!大帅英明啊!” 他上前一步,对着林好深深一躬。 “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卧薪尝胆之策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黑风寨,遭此大劫,正是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之兆!大帅提出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八字真言,实乃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至理!纵观古今圣贤,亦不过如此见识!墨涵…墨涵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嘴角抽了抽,看着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李墨涵,内心疯狂吐槽:【大哥,我就是被逼急了,再不想办法,大家一起饿死冻死或者被东岛人打死,哪有那么多道道……还他娘的八字真言,我谢谢你啊!】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深沉和凝重,点了点头:“墨涵先生言重了。时势如此,不得不为罢了。” 这场在凝重气氛中开始的会议,却在一种异样的亢奋中结束。 之前的悲伤、沮丧、愤怒,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却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压了下去——那就是求生的意志,以及对林好勾勒出的那个“自力更生”蓝图的(被忽悠瘸了的)盲目信心。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黑风寨仿佛一台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再次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伤员被妥善安置,牺牲者的后事也在默默进行。 更多的人则拿起工具,走向山洞,走向军械铺,走向那些即将被开垦的荒地。 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救运动,在绝境的压迫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北风依旧呼啸,但黑风寨上空弥漫的绝望,似乎被吹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韧、也更加冰冷的决心。 第79章 黑风寨转正?与石原信夫的老套路! 过了几天时间,终于让黑风寨从之前的死寂中缓过了一口气。 但空气里那股子紧绷的弦,却拉得更紧了。 破庙大堂不再是伤兵营,伤员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山洞。 陈博文带着人,天天窝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叮叮当当地敲打着破铜烂铁,偶尔还传来几声闷响和骂娘声。 冷雨则像个幽灵,带着几个精瘦的汉子,昼伏夜出,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带回了什么零碎的消息。 更多的弟兄则扛着锄头和镐,在地道里挥汗如雨,或者在山坳里开垦着能藏人的荒地,准备跟土豆死磕到底。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像一台憋着劲的破机器,随时准备再次轰鸣。 这天,林好把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冷雨几个核心人物又叫到了那个破庙大堂。 “弟兄们,”林好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咱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这么多弟兄,也算看明白了。这世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咱们现在,打鬼子,保家乡,救百姓,干的不是土匪的勾当!” “‘黑风寨’这个名字,是土匪窝子!传出去不好听!也容易让人看扁了!” “咱们得换个名号!一个响亮的名号!让外面的人知道,咱们是一支正儿八经打鬼子的队伍!” 王大彪第一个蹦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 “大帅说得对!俺早就觉得‘黑风寨’这名儿忒他娘的土气了!不配咱们!得改!必须改!” 他唾沫横飞,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叫啥好呢?得威风!得霸气!我看,就叫‘黑风神军’!咋样?!一听就吓破小鬼子的胆!” 众人:“……” 李墨涵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吐槽的欲望,捻着自己那几根山羊胡,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咳咳…大帅所言极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我等起兵于这黑北行省畔,旨在保境安民,驱逐倭寇,救万民于水火。” “依老朽之见,名号当体现地域,彰显宗旨。”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点学究气。 “可称‘黑北行省义勇军’,或‘黑北行省自卫军’。前者彰显大义,后者…嗯…更显守土之责。” 林好琢磨了一下。 “义勇军”听着是好听,但有点太高调了,容易招惹是非。 现在黑风寨刚遭重创,正是需要低调发育的时候。 “自卫军”好,听着就像是为了活下去,被逼无奈的反抗,比较符合现在苟着的现状,也相对没那么扎眼。 “就叫‘黑北行省自卫军’!” 林好一锤定音,斩钉截铁。 “好!”王大彪虽然觉得“自卫军”没“神军”威风,但大帅决定的事,他向来无条件拥护,“就叫自卫军!听着也挺带劲!” 陈博文和冷雨也点头表示赞同。 “光改名还不够,”林好看着众人,“咱们得有个仪式!得让所有弟兄都知道,咱们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让人找来寨子里几个手巧的婆娘,连夜赶制旗帜。 底色用了缴获东岛军的降落伞布,染成了深红色,也不知道用的啥染料,看着有点发暗。 上面用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黑北行省自卫军”七个大字。 本来李墨涵想写个更苍劲有力的字体,但奈何绣花的婆娘不认字,照着林好随手画的“火柴棍”字体绣了出来,看着有那么点…抽象。 旗帜的角落,还绣了个圆滚滚、带着几根呆毛的东西,据说是林好亲手画的黑风山简图,但怎么看都像个发了芽的土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凛冽。 黑风寨主峰那片被炮火犁过好几遍的空地上,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集合了起来。 队伍站得不算整齐,许多人身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脸上带着伤疤,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悍勇之气。 林好站在一块大石头临时搭成的高台上,手里捧着那面崭新的,带着“土豆”图案的军旗。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郑重地将旗帜交到王大彪手中。 王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小心翼翼地接过,然后猛地用力一挥! “呼啦——” 红底黑字的旗帜在猎猎山风中展开,那抽象的字体和角落里的“神薯”图案显得格外醒目。 “弟兄们!”林好的声音通过一个缴获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山头,带着回音。 “小鬼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要把咱们的家园变成他们的狗窝!” “北边的老毛子,说一套做一套,背后捅刀子,拿咱们当炮灰!” “这个世道,没人会可怜我们!没人会真心帮我们!” “想活下去,想报仇,想挺直腰杆做个人,就得靠我们自己!” 他指向那面飘扬的旗帜。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黑北行省自卫军’!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卫家乡,为了给死去的弟兄报仇而战斗的战士!” “都给老子记住!自力更生!自强不息!” 台下,一片死寂之后,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驱逐东岛倭寇!” “保卫家乡!” “自强不息!” “自卫军!!” 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群山间回荡,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震落了枝头的残雪。 授旗仪式结束,新的番号正式启用。 “黑北行省自卫军”的旗帜,就在这黑风山上,迎着凛冽的北风,高高飘扬。 它像是一道宣言,宣告着这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力量,彻底告别了混乱的过去,找到了自己的身份,凝聚了濒临崩溃的人心。 林好站在高台上,望着山下东岛军那隐约可见的封锁线,又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北方天空。 眼神冰冷,带着一股子磨砺出来的狠劲。 小鬼子,老毛子…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关东军临时指挥部内,烟雾缭绕。 石原信夫少将踱步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用马鞭轻轻敲击着代表黑风山的那片区域。 之前的挫败感早已被一种冷酷的自信取代。 确认了那伙土匪失去了可能的外部援助,并且在那次失败的接头行动中元气大伤,他认为,彻底碾碎他们的时机终于到了。 “囚笼,已经开始收紧了。”他对着身边的参谋低语,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命令早已下达。 更多的兵力,包括那些驯服的新京府军和地方警察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向黑风山外围。 新的碉堡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如同毒疮。 一道道封锁沟被挖掘出来,纵横交错,像丑陋的疤痕刻在大地上。 巡逻队日夜不息,哨卡的盘查严密到了极致。 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绞索正在缓缓勒紧,目标直指山上的“黑北行省自卫军”。 “报告少将阁下!边缘区域清剿顺利,李家屯、王家窝铺等村落已彻底‘净化’!”一名通讯兵快步跑进,递上电报。 石原信夫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他冰冷的目光毫无波澜。 所谓的“净化”,就是他下令执行的“三光”政策。 烧光一切房屋,杀光一切可疑之人,抢光一切能带走的物资。 他要制造一片绝对的无人区,彻底断绝山上土匪获取任何信息和补给的可能。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他要让周围的华夏联邦人明白,和“皇军”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东岛军的小分队如同猎犬,开始对黑风山外围的山林进行反复“梳篦”。 他们驱赶、射杀任何在山里活动的人,无论是猎户还是采药人。 任何可能被用作联络站或者临时据点的窝棚、山洞,都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继续散发传单,告诉他们,投降皇军,既往不咎!顽抗到底,只有死路!”石原对着负责宣传的军官下令,“重点‘关照’那个叫林好的头目,许诺高官厚禄,看看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攻心为上,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石原信夫惬意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地图上,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各处传来的“捷报”——烧毁了多少村庄,抓捕了多少“通匪”嫌疑分子——让他感觉胜券在握。 这种逐步蚕食、断绝生路的“囚笼”战术,远比代价高昂的强攻有效得多。 他要慢慢地、一点点地,彻底摧毁这伙土匪的抵抗意志,让他们在绝望和饥饿中崩溃。 与此同时,黑风寨,不,现在的“黑北行省自卫军”根据地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帅!下山的几条暗道,有两条被小鬼子发现了!昨天派出去买盐的弟兄差点没回来!”王大彪焦躁地在大堂里踱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外围的警戒哨不断传来坏消息。 东岛军活动越来越频繁,封锁线越收越紧,几乎是贴着山脚在活动了。 “还有…山下的张家堡子…被鬼子给屠了…听说…烧了三天三夜…”一个负责外围侦察的小队长声音嘶哑地报告,眼圈通红。 消息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愤怒在燃烧,但随之而来的,是对亲人安危的担忧,以及对前途未卜的深深焦虑。 李墨涵脸色凝重,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沉声道:“大帅,此乃东岛倭寇之‘围师必阙,穷寇勿追’反用之计也!彼欲将我等活活困死于此山之中,再辅以‘三光’之暴行,断我外援,乱我军心!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毒辣,甚于豺狼虎豹!” 林好面色沉静,听着李墨涵的分析,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说白了不就是铁桶合围加坚壁清野嘛,老掉牙的套路了,但不得不承认,真他娘的恶心!这是要彻底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东岛军步步紧逼的“囚笼”如同巨蟒,越缠越紧。 残酷的“三光”扫荡更是断绝了他们获取外部资源的最后希望。 黑风寨,这支刚刚打出“自卫军”旗号的力量,再一次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林好清楚地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想出应对之策,他们真的会被活活困死、饿死在这黑风山上。 第80章 坚壁清野与立体式防御工事 东岛军那套“囚笼”战术和“三光”暴行的消息,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王大彪焦躁地来回踱步,粗糙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嘴里低声咒骂着小鬼子的祖宗十八代。 “大帅!狗日的小鬼子这是要活活困死咱们啊!”他猛地停下,看向林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再不想办法,弟兄们就得饿死在这山上了!” 李墨涵脸色铁青,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大帅,石原老贼此计甚毒!效仿古之‘坚壁清野’,却反其道而行之,欲将我等化为瓮中之鳖,再断绝粮草,其心可诛!” 林好面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破旧的木桌。 【坚壁清野?老子也会!】他心里冷哼,【你想困死我?那我就把所有能动弹的都缩进壳里,看你啃不啃得动!】 “传令下去!”林好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立刻执行‘坚壁清野’!针锋相对!” 众人皆是一愣。 林好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彪哥!” “在!”王大彪立刻挺直了腰杆。 “你立刻带上最精干的弟兄,分成几队,冒险下山!”林好语速极快,“去那些还没被鬼子祸害的村子,尤其是跟咱们有过联系,或者家里有子弟在咱们这儿的!” “告诉他们,鬼子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不想死的,就赶紧收拾细软,带着粮食、牲口,跟着咱们的人上山!” “记住!速度要快!动静要小!人命第一,物资第二!遇到小股敌人,能避就避,避不开,就给我往死里打,速战速决!” “是!”王大彪领命,眼中闪过狠厉。 “冷雨!” “在。”冷雨上前一步,眼神清冷。 “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确保转移路线的安全。同时,对于那些实在不愿意走,或者来不及走的村子,帮他们把粮食藏好,留下几颗咱们的‘土豆雷’,教他们怎么用来自保,或者给鬼子添点堵。建立更隐蔽的联络点。” “明白。”冷雨点头。 命令一下,整个黑风寨,不,是整个黑北行省自卫军的根据地,如同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一支支精悍的小队,趁着夜色,如同鬼魅般潜下山去。 过程远比想象的更加艰难。 山下的村落早已风声鹤唳,许多村民被东岛军的暴行吓破了胆,宁愿躲在家里等死,也不敢跟来路不明的“土匪”走。 小队成员需要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和口才,甚至不惜暴露自己身份,赌上信任,才能说动一部分人。 转移的路上更是步步惊心。 东岛军的巡逻队如同疯狗般四处搜索,好几次,转移队伍几乎是贴着敌人的鼻子底下溜过去。 有一次,王大彪亲自带队的一支小分队,为了掩护带着老弱妇孺的村民撤离,和一队遭遇的东岛军巡逻队硬生生打了一场阻击战。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手榴弹在身边爆炸,泥土和血水溅了满身。 最终虽然击退了敌人,但也付出了几名弟兄伤亡的代价。 然而,付出是值得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陆续续有数百名拖家带口的村民,被成功转移到了黑风山的核心区域。 这些人里,有家破人亡的农民,有逃难的流亡学生,有被东岛军迫害的小商人…他们的到来,不仅带来了珍贵的粮食和牲畜,更重要的是带来了活生生的人口。 虽然粮食压力骤增,但看着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充满希望的眼神,林好知道,这是值得的。 与此同时,黑风山内部,一场更大规模的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挖!都给老子使劲挖!”林好亲自拿着图纸(其实就是几张涂鸦),在烟熏火燎的地道里指挥着。 他脑海中【万物皆可盘】的“灵感”不断涌现,那些模糊的现代人防工程知识、地道战电影片段、甚至一些基础的物理力学原理,此刻都化作了具体的指令。 “这边!这边要加固!用石头和木头顶住!” “通风口!多挖几个,用竹筒接起来,利用山体高低落差形成自然通风!” “排水沟!沿着地道壁挖,要有坡度,引到山谷的暗河里去!” 在他的“指导”下,原有的“万人坑”地道网络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扩建、联通。 新的地道更深、更复杂。 里面不仅仅有藏兵洞、射击孔、翻板陷阱,还开辟出了相对独立的居住区、巨大的储藏室、甚至几个依托山洞改造的简易小作坊。 土法上马的通风和排水系统虽然简陋,但确实有效,让潮湿阴暗的地道变得稍微宜居了一些。 整个黑风山,仿佛正在被从内部掏空,变成一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地下蚁穴。 李墨涵被林好拉着参观了一段新完工的地道,看着那四通八达、功能各异的地下工事,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大帅!神人!真乃神人也!”他抚摸着夯实的土墙,满脸的不可思议,“此非凡间地道,实乃地下之城郭也!深邃广博,暗合九宫八卦!上应天星分布,下合地脉走向!藏百万兵于无形,聚千钧力于瞬息!老朽敢断言,便是那传说中的《遁甲天书》所载奇门工事,亦不过如此矣!” 林好听得嘴角直抽抽。 【大哥,我就是参考了点地道战电影和现代地铁施工的皮毛…差不多得了啊…别奶了,我怕它塌了……】 坚壁清野和地道网络的建设,如同两只强有力的臂膀,死死扼住了东岛军“囚笼”战术的咽喉。 外围的东岛军虽然步步紧逼,封锁线越拉越紧,但他们的“三光”政策效果大打折扣。 很多时候,他们费尽力气冲进一个村子,面对的却只是空荡荡的房屋和早已熄灭的灶火。 人和粮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偶尔有不开眼的巡逻队踩中自卫军留下的“土豆雷”,炸得人仰马翻,更是让他们疑神疑鬼。 黑北行省自卫军虽然暂时失去了外围的活动空间,但核心根据地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巩固和隐蔽。 石原信夫精心编织的“囚笼”,虽然牢牢地围住了黑风山,却发现自己面对的,似乎是一个滑不溜手、深不可测,并且还在不断加固外壳的巨大“土鳖”。 他根本不知道,这只“土鳖”的内部,正在发生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81章 神来之笔的黑风手榴弹 黑风山的日子,在东岛军“囚笼”越收越紧的压迫下,变得愈发艰难。 最要命的,是子弹。 “大帅!咱们的子弹真没多少了!”王大彪嗓门洪亮,在大堂里来回转圈,脚下的破土地面被他踩得咚咚响,“再这么下去,弟兄们手里烧火棍都不如!小鬼子冲上来,咱们拿啥跟他们拼?牙咬啊?” 他的焦虑像病毒一样传染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孙愁眉苦脸地补充:“库存子弹,加上咱们自己土法复装的,拢共不到五千发。省着点用,打一场稍微大点的仗就没了。药品也见底了,特别是上次救冷雨妹子用的那种神药……”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油污和烟灰,声音嘶哑:“青霉素的培养极其困难,目前的产量微乎其微,只能勉强维持重伤员救治。至于子弹复装,铜壳太少,底火更是难弄,效率太低了。” 压力山大啊。 林好揉着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博文和他身后那片烟熏火燎、叮当作响的区域——军械修理铺。 子弹难搞,那……手榴弹呢? 这玩意儿技术含量相对低点吧?消耗量大,一颗炸一片,性价比好像还行? 【万物皆可盘系统,启动!】 【需求锁定:低成本、易制造、威力尚可的爆炸物。】 【黑火药基础配比、硝石提纯概念、木炭选择影响、破片杀伤原理……】 【提高黑火药能量密度,优化破片分布,简化弹体结构与引信……】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老陈,跟我去你那铺子看看。” 军械修理铺转移了,现在是一个依托山洞改造的大型工棚。 里面烟雾弥漫,火星四溅,几个从山下转移来的老铁匠赤膊着上身,挥舞着大锤敲打烧红的铁块。 几个年轻人则围着一个土炉子,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瓶瓶罐罐。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硝石、木炭粉末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大帅,您看。”陈博文指着一堆歪瓜裂枣的铸铁疙瘩,还有几包看起来就成分不纯的黑色粉末,脸上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挫败感,“我们一直在尝试,但黑火药威力实在有限,而且很不稳定,有时候扔出去就是个闷屁,有时候……嘭!离太近能把自个儿崩了。” 他拿起一个铸铁弹壳:“这玩意儿,铸造质量太差,壁厚不均,炸膛是常事。就算炸了,破片也太大,飞不了多远,杀伤效果很随机。” 林好看着那些粗糙的失败品,又看了看陈博文团队眼里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老陈啊,你看这个硝石,是不是还能再干净点?”他指着那些泛黄的晶体,“我以前听老人说过,好像用热水反复溶解、再冷却结晶,能弄得更纯?杂质少了,劲儿是不是就大了?” 他又捻起一点黑乎乎的木炭粉:“这炭,烧得够不够透?是不是得用特定的木头?比如……柳树?烧完还得碾得特别细,跟面粉似的?” “还有这比例,一硝二磺三木炭是老话,但咱们能不能微调一下?比如硝石多点?或者……咱们不是缴获了点小鬼子的洋火药吗?能不能……弄碎了掺一点点进去,当个‘引子’?” 陈博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说法,有的似乎有点道理,有的又闻所未闻。 什么溶解结晶提纯?什么柳木炭?还掺洋火药当引子? 这……科学吗? 但他看着林好那笃定(其实是努力回忆+瞎蒙)的眼神,又想到这位大帅过往种种“神迹”,不由得信了三分。 “大帅的意思是……提高原料纯度,优化配比,再……加入催化剂?”陈博文试图用科学术语理解。 “呃……差不多就这意思吧!”林好含糊道,“你们试试看,多试试总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军械铺成了整个根据地最热闹也最危险的地方。 “嘭!”一个小土炉的盖子被炸飞,糊在洞顶,留下一个黑印。 “咳咳咳!”负责研磨木炭的年轻人被呛得眼泪直流,满脸黢黑。 负责提纯硝石的小组,则天天跟煮盐似的,一遍遍溶解、过滤、结晶,搞得跟炼丹房一样。 调整配比的试验更是惊心动魄,时不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炸,伴随着各种惊呼和咒骂。 至于弹壳,林好看着那些笨重的铸铁疙瘩直摇头。 “这玩意儿太费事了,还不好用。”他指着墙角堆放的从山下搜集来的破铜烂铁,主要是各种罐头盒、废弃的白铁皮桶,“用这个!剪开,卷成筒,两头堵死!” “里面装上改良的火药,再塞满碎铁片、钢珠、砸碎的瓷片,甚至小石子!什么硬塞什么!” “引信……先用最简单的,拉火的,或者撞击的!弄结实点,别自己响了就行!” 陈博文和他的团队,在林好这位“跨界大神”的“指导”下,硬着生生把科技树点向了一个极其狂野的方向。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鸡飞狗跳,第一批“成品”终于摆在了林好面前。 那是一堆长短粗细略有不同的铁皮圆筒,看起来就像是大号的二踢脚,或者……粗糙的铁管子。 一端用木塞或拧紧的铁皮封死,另一端伸出一根粗糙的导火索,或者留着一个需要猛磕一下才能引爆的撞击引信。 “大帅,这是……第一批,勉强能用的。”陈博文表情复杂,既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对这玩意儿安全性的深深担忧,“我们测试过几次,威力……还行,比以前的土炸药包强不少。就是……这引爆时间不太稳定,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得凭经验。” “拉出去试试!”林好大手一挥。 试验场设在一个偏僻的山坳里。 一个胆大的老兵点燃了导火索,奋力将铁疙瘩扔了出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导火索嘶嘶燃烧,拖着白烟。 几秒钟后。 “轰!” 不算震耳欲聋,但沉闷而有力。 爆炸点腾起一股黑黄色的烟尘,地面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土坑。 能清晰地听到碎铁片、钢珠带着尖啸四散飞开,打在远处的岩石上噼啪作响。 威力……居然还真不错! 至少比听个响强多了! 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咧开大嘴:“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劲儿挺冲啊!炸小鬼子肯定好使!” “就叫‘黑风牌’手榴弹吧,简单直接。”林好看着爆炸效果,满意地点点头,随口说道。 旁边的李墨涵闻言,眼中精芒乍现,抚须赞叹:“大帅高见!‘黑风’二字,既是我等根基所在,更寓意此物一出,如黑风过境,席卷八方,令敌寇闻风丧胆,魂飞魄散!此名,蕴含风雷之威,杀伐之气,大善!妙!实在是妙啊!” 林好嘴角抽了抽。 【大哥,我就是懒得想名字……您这阅读理解能力,不去考个状元真是屈才了……】 “传我命令!”林好不再理会戏精附体的军师,立刻下令,“手榴弹生产,列为最高优先级!老陈,你这边需要什么人手、什么材料,直接跟老孙说!发动能发动的所有人,妇女、半大孩子,处理简单的工序,比如剪铁皮、砸铁块、搓导火索!简化工艺,想办法提高产量!” “目标是,让咱们每个能喘气的战士,出门都能揣上几颗‘黑风牌’!越多越好!” “是!”陈博文和王大彪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虽然这种“黑风牌”手榴弹,跟东岛军精良的九七式手榴弹比起来,就是个土得掉渣、还可能随时坑到自己的铁疙瘩。 但它的出现,如同在黑风寨濒临干涸的弹药库里,注入了一股浑浊却无比宝贵的泥石流。 它或许粗糙,或许危险,却实实在在地缓解了燃眉之急,为困守孤山的黑北行省自卫军,带来了极其重要的火力补充和一丝喘息之机。 军械铺的炉火烧得更旺了,叮当的敲打声昼夜不息。 每个人都知道,有了这玩意儿,他们就多了一分跟小鬼子拼命的底气。 第82章 废铁铸枪魂,烧火棍燃燎原火! 黑风寨的军械修理铺,炉火烧得更旺了,叮当的敲打声几乎从未停歇。 “黑风牌”手榴弹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每个自卫军队员的心里。 但林好很清楚,光靠“铁疙瘩”是打不赢战争的。 手榴弹是好,可那是近战、防御的利器。 真正要跟小鬼子对射,还得靠步枪! 这天,林好把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几个核心骨干又叫到了大堂,也就是那个破庙里。 “手榴弹的事儿,老陈你们干得漂亮!”林好先是肯定了成绩,随即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但是,咱们手里这些家伙事儿,还是太杂了!” 他指了指墙角靠着的几支长短不一的枪:“汉阳造、老套筒,还有不知道哪个旮旯淘换来的猎枪、土铳……五花八门!子弹口径乱七八糟,后勤补给简直要人命!” 王大彪深有同感,一拍大腿,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直往下掉:“可不是咋地!大帅!弟兄们手里家伙不行啊!好多枪膛线都快磨平了,打出去子弹都不知道往哪儿飞!还有些枪,打一枪就得捅半天,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真跟小鬼子对上了,这咋整?” “是啊,”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似乎永远擦不干净,“步枪数量严重不足,而且性能堪忧。我们尝试过修复缴获的日械,但很多关键零件损坏严重,我们缺乏精密加工的能力。” 李墨涵捋着胡须,面色凝重:“兵法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军枪械不精,弹药不继,实乃心腹大患。” 林好敲了敲桌子:“所以,我们得有自己的枪!能统一口径,能大规模制造的枪!” 这话一出,连王大彪都愣住了:“大帅……造枪?那玩意儿……咱行吗?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还有中央军的中正式,听说都精贵得很,咱这叮叮当当的,能敲出来?” 陈博文更是直接摇头:“大帅,恕我直言,以我们目前的工业基础……几乎不可能。枪管的膛线加工、枪机闭锁机构的精密配合、热处理工艺……这些都需要专门的设备和技术,我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别做梦了。 林好却摆摆手,打断了他:“谁说要造三八大盖、中正式了?” 他胸有成竹(其实是心里发虚)地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一支粉笔,在粗糙的墙壁上开始涂抹。 【给点力啊!最简单、最容易造、能响就行的步枪!材料:破铜烂铁优先!】 【简化结构:单发后膛装填原理、栓动基本概念(极简版)、信号枪发射结构、早期土铳改进思路……】 【牺牲精度、射速、射程;最大化结构简单、材料易得、加工难度低;优先保证能击发、不易炸膛(尽量)……】 林好的粉笔在墙上画出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玩意儿。 那东西,与其说是步枪,不如说是一根加粗的铁管子,后面接了一个简陋得令人发指的击发装置,还有一个粗糙的木头疙瘩当枪托。 “看,”林好指着墙上的“灵魂画作”,“咱们不追求连发,不追求精度!就要这个——简单!皮实!能响!” “枪管,可以用缴获的废枪管截短修复,或者……咱们不是炼了点钢吗?找最厚的钢管,简单处理一下就行!膛线?暂时先不要了!滑膛!打出去就行!” “枪机,就这个,后膛装填,手动拧一下锁住,打完了再手动退壳!越简单越好!” “瞄准?大概有个缺口,前面有个准星就够了!十米之外,随缘枪法!” 陈博文看着墙上那玩意儿,眼角抽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这还能叫枪吗?这不就是个大号的撅把子土铳吗?滑膛?手动拧一下锁住?这能安全吗? 王大彪也挠着头,一脸懵逼:“大帅……这……这能打小鬼子?” “为什么不能?”林好反问,语气斩钉截铁,“咱们现在缺的是什么?是人手一把能响的家伙!哪怕它打不准,哪怕它射程近,但至少能让咱们的弟兄们在阵地上,朝着冲上来的小鬼子放一枪!总比拿着大刀长矛强吧?” 他走到陈博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开始忽悠):“老陈,我知道这不符合你学的那些‘科学’。但这叫什么?这叫‘适应性创新’!这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咱们黑风……不,黑北行省自卫军的‘群众智慧结晶’!条件有限,咱们就得想土办法!” “想想看,咱们用土法都能搞出青霉素,都能搞出‘黑风牌’手榴弹,这玩意儿,还能比那个更难?”林好眼神带着一种“神启”般的光芒(其实是装的),“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启示!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最迫切的问题!” 陈博文被林好这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晕。 什么适应性创新,什么群众智慧结晶,什么上天启示……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偏偏这位大帅总能搞出些匪夷所思却又效果拔群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好!大帅!我们试试!不过……安全第一,这东西的强度和闭锁……” “安全当然重要!”林好立刻点头,“多做试验!用料足一点!炸膛了就改进!咱们有的是时间和……呃,废铁!” 于是,军械修理铺继手榴弹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造孽”。 工匠们看着林好画的那些“鬼画符”,又听了陈博文转述的“大帅指示”,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硬着头皮干了起来。 他们找来废弃的枪托,锯掉;找来缴获枪械上还能用的扳机零件,拆下来研究;用土法炼出来的劣质钢铁,敲敲打打,试图做出那个简陋到极致的枪机。 “砰!”试验场上传来闷响,伴随着一股黑烟,一截充当枪管的钢管炸成了麻花。 “哎哟!我的手!”一个工匠捂着手腕,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龇牙咧嘴,差点脱臼。 “不行!这闭锁根本锁不住!子弹打出去没劲儿!” “枪机太涩了!拉不开栓!” “十米靶都打不上!子弹乱飞啊!”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试验场旁边,专门用来埋失败品的土坑越挖越多,越挖越大。 陈博文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好几次想去找林好说这事儿干不了,但都被林好用各种理由怼了回去。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这才哪到哪?继续试!” “相信自己!你们是最棒的(棒槌)!” 终于,在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材料,炸了多少根管子,熬了多少个通宵之后,一支看起来极其丑陋、浑身散发着“不靠谱”气息的玩意儿,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林好面前。 它通体黝黑,金属部件带着粗糙的打磨痕迹,枪托就是一块简单削了形状的硬木,枪管看起来傻大黑粗,枪机部分更是简单到令人发指,就是一个旋转后拉式的栓,看起来异常单薄。 “大帅……这……这是第一支勉强能打响的……”陈博文声音干涩,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油污,“我们试了十发子弹,没……没炸膛。就是……后坐力特别大,精度……基本上十米内指哪打哪,二十米外就得看信仰了。” 林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掂了掂这支沉甸甸的“烧火棍”。 入手冰凉,粗糙,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和火药味。 “拉出去,打几枪看看!” 试验场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被选中执行试射。 他检查了一下枪机,笨拙地塞进一颗7.92毫米的毛瑟弹(这是他们目前相对较多的弹药),然后旋转枪栓,将其锁住。 动作很别扭,很费力。 老兵举起枪,对着二十米外的一个木靶,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吭!” 一声沉闷但异常响亮的枪声炸响! 枪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老兵的肩膀被巨大的后坐力顶得猛地一晃,差点没站稳。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远处的木靶。 子弹……打中了!虽然偏离了靶心,但确实嵌在了木靶的边缘! “中了!中了!”王大彪兴奋地大叫起来。 “再来!”林好命令道。 老兵笨拙地拉开枪栓,滚烫的弹壳被手动抠了出来,他又装填了一发子弹。 “吭!” 又是一枪!这次打在了靶子旁边的土堆上。 “吭!” 第三枪,再次命中木靶! 虽然精度感人,后坐力惊人,装填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这支丑陋的“烧火棍”,它真的能用!它真的能把子弹打出去! 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快步上前,抚摸着这支还散发着硝烟热气的土枪,如同抚摸着稀世珍宝。 “此枪虽简陋,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声音高亢,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看向林好,“大帅!此乃‘燎原’之始!此枪,当名‘燎原一式’!” 他转向众人,大声宣布:“尔等看!大帅以凡铁,化腐朽为神奇!此非神授,何以能成?此枪看似简陋,实则暗合‘大道至简,以简驭繁’之至理!乃是我黑北行省自卫军自强不息,浴火重生之象征!” 林好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大哥,它就是个能响的铁管子,求求你别再加戏了……还大道至简……我只希望它别炸膛太频繁就好……】 但看着周围弟兄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兴奋和希望,林好知道,这支丑陋的“燎原一式”,来得正是时候。 它性能低劣,跟东岛军的三八大盖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它的意义,不在于性能,而在于——从无到有! 它标志着黑北行省自卫军,终于拥有了独立生产核心单兵武器的能力!哪怕只是最低配的版本!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逐步替换掉那些五花八门的杂牌枪,统一弹药口径,极大地缓解后勤压力! “好!就叫‘燎原一式’!”林好大手一挥,做出最终决定,“传我命令!军械铺,在保证手榴弹生产的同时,立刻组织人手,扩大‘燎原一式’的生产规模!” “优先装备给那些手里没有枪,或者只有土铳猎枪的弟兄!还有新兵!” “告诉大家,这枪虽然不好看,但能打响!能杀敌!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保命家伙!” “是!大帅!”陈博文和王大彪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燎原一式”,这支注定要在黑北的白山黑水间写下独特篇章的土造步枪,就这样在黑风山的简陋工棚里,伴随着叮当的敲打声和刺鼻的硝烟味,开始了它的量产之路。 它或许永远无法成为战场上的主流,但对于被困在绝境中的黑北行省自卫军而言,每一支“燎原一式”的诞生,都意味着多了一份抗争的底气,多了一点燎原的火星。 第83章 ‘破袭战\\’打响,冲破牢笼的第一步 “黑风牌”手榴弹的闷响,“燎原一式”那吓人的枪声,成了这段时间黑风山深处的主旋律。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合着火药的刺鼻气味,让根据地里的人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腰杆子,似乎硬了那么一点点。 但这还不够。 林好站在破庙改的大堂门口,看着远处被东岛军封锁线勒得死死的山峦轮廓,眉头紧锁。 “不能总缩在这山沟沟里等死。”他转过身,看着挤在大堂里的几个核心骨干,“小鬼子的‘囚笼’是硬,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出去,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王大彪正擦拭着一把缴获的南部手枪,闻言猛地抬头,眼睛放亮:“大帅!你说咋整?俺早就憋不住了!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把咱们当兔子围!俺带人冲出去,干他娘的一票!” “冲?怎么冲?”林好走到一张简陋的地图前,那是冷雨带人侦察后绘制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注着东岛军的据点和巡逻路线,“硬碰硬,咱们现在还不够格。得动动脑子。” 【他娘的,地道战、麻雀战、破袭战……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挖地道,钻出来,打一枪换个地方……嗯,就这个了!】 林好清了清嗓子,指着地图上那些东岛军据点之间的空白区域:“咱们熟悉地形,这是最大的优势。小鬼子装备好,人多,但他们是铁王八,挪窝慢。咱们就得像跳蚤,钻进他们盔甲缝里咬!” 他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点:“不求打大仗,就求搞破坏!今天炸他个碉堡,明天割他段电线,后天烧他点粮草!让他们不得安生!让他们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这叫什么?这就叫‘破袭战’!”林好斩钉截铁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战略智慧,“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骚扰效果!拖垮他们,消耗他们!” 李墨涵捻着胡须,眼中异彩连连:“妙啊!大帅此计,深合兵法‘避实击虚,以快打慢’之道!敌军如网,我军如鱼,网虽密,鱼却能寻隙而出,搅动风浪!此乃‘游击’之精髓,大帅真乃天纵奇才!” 【游击……对对对,就是这个词!还是军师有文化……】林好心里默默点赞,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彪哥,”林好转向王大彪,“挑人!要精干的,脑子活络,腿脚麻利,熟悉山里门道的!晚上眼神好使的优先!” 他又看向冷雨:“你们情报组,负责摸清小鬼子巡逻队的规律,找出他们防守的薄弱点。还有,咱们的‘万人坑’,那些新挖的出口,得利用起来!” 冷雨点头,眼神锐利:“明白。地道网络已经延伸到封锁线外围,出口都做了伪装,有几个设在坟地里,还有的在干枯的河床下。” 很快,一支由二十多个精锐组成的破袭小分队秘密集结完毕。 领头的是王大彪,他腰里别着两颗“黑风牌”,背上是一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缴获三八大盖,眼神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队员们大多背着“燎原一式”,虽然这玩意儿打起来震得肩膀疼,但至少是自己的枪!每个人身上还揣着几颗沉甸甸的“黑风牌”手榴弹,还有匕首、砍刀等近战家伙。 夜,如同泼墨。 伸手不见五指。 王大彪带着队伍,猫着腰,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道。 出口在一片乱葬岗的破败坟包后面,阴气森森。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几公里外东岛军设立的一个临时物资转运点,据说那里堆放着一批刚运到的军粮和被服,守卫力量主要是伪军。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们如同鬼魅般穿行在山林间。 终于,前方隐约出现了灯火和人影。 王大彪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散开,悄悄包抄上去。 转运点不大,几个伪军懒洋洋地靠在麻袋上抽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动手!”王大彪低吼。 话音未落,十几颗“黑风牌”手榴弹划破夜空,拖着嘶嘶燃烧的导火索,如同冰雹般砸向那堆物资和伪军! “轰!轰轰!” 沉闷而连贯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将黑夜照亮了一瞬! 碎铁片、钢珠夹杂着木屑和泥土四散飞溅,发出瘆人的尖啸! 堆积如山的麻袋被炸得四分五裂,粮食和棉絮漫天飞舞! 伪军的惨叫声、惊呼声、枪声乱成一团! “撤!”王大彪吼道,看也不看战果,带着队伍转身就跑,迅速没入黑暗之中,钻回了预定地点的地道入口。 等到附近的东岛军巡逻队闻声赶来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转运点,燃烧的物资,还有几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伪军。 袭击者早已无影无踪。 这次成功的突袭,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林好立刻下令,将这种破袭战全面推广! 一时间,黑风山外围彻底热闹了起来。 东边东岛军的电话线被割断了,通讯中断半天。 西边一段偏僻的铁轨被撬掉了几颗道钉,虽然没造成脱轨,但也把路过的东岛军运输车吓出一身冷汗。 南边一个小桥被土炸药炸塌了半边,车辆无法通行。 北边一个伪军哨卡在夜里被“黑风牌”问候了一遍,死伤数人。 甚至还有小分队摸到东岛军囤积柴草的地方,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燎原一式”虽然精度堪忧,但在十几二十米的距离内,对着巡逻队突然来一轮齐射,也能造成不小的混乱和伤亡。 土制的弓箭被用来悄无声息地干掉外围哨兵。 伪装巧妙的绊索地雷,时不时给追击的东岛军带来“惊喜”。 更有甚者,有一次小分队被追得紧,情急之下把几筐“加料神薯”——一种被林好指示用特殊肥料催生出来的,个头巨大且带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强烈刺激性气味的变异土豆——扔进了东岛军宿营地,虽然没啥杀伤力,但那味道据说让小鬼子三天没吃下饭,堪称生化攻击的祖师爷。 东岛军方面,驻守黑风山外围的指挥官石原信夫少将,起初并未在意这些“苍蝇”般的袭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土匪最后的疯狂。 但随着报告越来越多,损失清单越来越长,后勤补给线屡受干扰,部队被搞得疲于奔命,夜不能寐,他终于意识到,这群“土耗子”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啃噬着他精心布置的“囚笼”! 他增派了巡逻队,加固了哨卡,甚至搞了几次拉网式搜山。 但收效甚微。 自卫军的小分队滑不溜手,打完就跑,跑了就钻地道,根本抓不住。 增兵反而进一步分散了他的力量,让防线上的漏洞更多了。 石原信夫感觉自己就像是抡起大锤砸蚊子,有力使不出,反被叮得浑身是包,烦躁欲狂! 破袭战的烽火,虽然还远不足以烧穿东岛军坚固的封锁,但它成功地点燃了黑北行省自卫军内部压抑已久的战意。 每一次成功的消息传来,都会在根据地内引发一阵欢呼。 战士们在实战中得到了锻炼,缴获的零星武器弹药也补充了损耗。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困兽,而是变成了能够主动出击,让敌人也尝尝厉害的猎手! 东岛军的“囚笼”虽然依旧存在,但笼子里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沉闷的死寂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绝境中奋起反击的、带着泥土和硝烟味的勃勃生机。 第84章 冷雨的暗杀小队与牛刀小试 冷雨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崖边,寒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山下的封锁线如同铁箍,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王大彪他们带的破袭小队又在搞事。 这些日子,根据地里的人心确实活络了不少。 “黑风牌”手榴弹的闷响和“燎原一式”的炸膛般巨响,成了大家伙儿最安心的背景音。 破袭小队时不时传回来的小捷报,更是让沉闷的气氛有了些许亮色。 但冷雨看得清楚,这些袭扰,更像是蚊子叮咬,能让小鬼子烦躁,却伤不了筋骨。 那些真正可恨的、双手沾满鲜血的东岛军军官、铁杆汉奸、狗仗人势的翻译,依然活得好好的,继续作威作福。 破袭小队人多,目标大,很难靠近那些戒备森严的高价值目标。 必须有更精准、更致命的手段。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成型。 她转身,快步走向破庙改建的大堂。 大堂里,林好正对着地图发愁,王大彪在旁边擦着枪,李墨涵捧着本破书念念有词,陈博文则在一旁捣鼓着几个零件。 冷雨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大帅。 ” 林好看向她,见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不由问道:“怎么了?外面有情况?” 冷雨摇摇头,直接切入主题:“大帅,破袭战虽能骚扰疲惫敌人,但杀伤有限,尤其是对敌人的头目。 ”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而坚定:“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我想组建一支小队,专门猎杀敌人的指挥官、特务和铁杆汉奸,打掉他们的眼睛和爪牙。 ” 大堂里安静下来。 王大彪停下擦枪的手,皱眉道:“猎杀?那不是跟小鬼子的特务队一样了?偷偷摸摸的……” 李墨涵放下书,捋着胡须沉吟:“冷姑娘此言,倒也符合兵行诡道之理。 斩其首脑,可乱其军心,所谓‘毙敌一将,胜杀千军’。 ” 林好看着冷雨。 这姑娘自从家破人亡后,性子就变得格外坚韧狠厉。 她的身手、枪法和冷静的头脑,确实是执行这种高风险任务的不二人选。 定点清除,拔掉那些最招人恨的钉子,对打击敌人气焰、瓦解伪军的抵抗意志,作用恐怕比炸掉一个物资点更大。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之前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 “你有把握吗?这很危险。 ”林好问道。 冷雨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有把握。 给我几个人,几把好枪。 ” 林好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人你自己挑,枪械库里缴获的,你看上哪几支,优先给你。 ” 他补充道:“安全第一,不行就撤,留得青山在。 ” 冷雨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明白。 ”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句废话。 很快,一支仅有五人的小队组建完成。 除了冷雨自己,另外四人都是经历过血火考验、枪法准、心思细密的老兵,其中两个还是她之前带过的斥候,彼此配合默契。 冷雨给这支小队起了个名字:“暗刃”。 林好得知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陈博文把缴获的几支保养最好、带有瞄准镜的日式步枪——两支歪把子机枪上拆下来的瞄准镜被土法改装到了精度较高的三八大盖上——以及最后的几把玄钢匕首,都交给了冷雨。 甚至还让陈博文用铁管和厚布,尝试做了几个简陋的“消音器”,虽然效果聊胜于无,顶多把清脆的枪响变成沉闷的“噗”声,但在夜里多少能起点作用。 接下来几天,冷雨带着“暗刃”小队在后山进行着严苛的训练。 潜行、伪装、夜间观察、远距离精准射击、无声格斗……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很快确定了。 山下一个叫“赵家屯”的镇子,伪警察局的局长张麻子,是个铁杆汉奸,仗着东岛人的势,敲诈勒索,鱼肉乡里,民愤极大。 此人还特别狡猾,住所周围布了不少明哨暗哨。 月黑风高夜。 冷雨带着四名队员,如同五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利用地道接近了赵家屯外围,然后借着夜色掩护,避开了东岛军的巡逻队,摸到了张麻子住所的院墙外。 冷雨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散开警戒,另外两人跟着她,翻墙而入。 院子里,两个伪警察正靠着门打瞌睡。 冷雨如同狸猫般靠近,手中匕首寒光一闪! “噗嗤!” 轻微的声响过后,两个哨兵无声无息地滑倒在地。 她没有丝毫停顿,端起那支加装了土制消音器和瞄准镜的三八大盖,透过窗户的缝隙,瞄准了屋内那个正搂着女人喝酒、满脸横肉的身影。 屋内灯火通明,酒气熏天,张麻子正狂笑着吹嘘自己又得了多少“好处”。 冷雨屏住呼吸,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几乎被屋内喧哗掩盖的声响。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窗户纸,射入了张麻子的后心。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杯从手中滑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屋内的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撤!” 冷雨低喝,带着队员迅速原路返回,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干净利落,如同鬼魅。 第二天,伪警察局长张麻子暴毙家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赵家屯乃至周边地区。 现场只留下一个弹孔和死不瞑目的尸体,找不到任何凶手的线索。 东岛军顿时紧张起来,加强了戒备,四处搜查,却一无所获。 镇子里的伪军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汉奸们,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晚上睡觉都不敢脱衣服,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而受尽欺压的老百姓们,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却暗自叫好,奔走相告,黑北行省自卫军的威望无形中又提升了一大截。 “暗刃”小队初战告捷,证明了这把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的价值。 冷雨和她的队员们,将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猎手,成为悬在东岛高价值目标头顶的一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致命一击。 黑风寨的反围困斗争,从此多了一种让敌人夜不能寐、胆战心惊的新手段。 第85章 ‘李墨涵\\’版反间计 破袭战的零星枪声和“暗刃”小队带来的无声恐惧,如同两根不断抽打的鞭子,让黑风山外围的东岛军变得异常敏感,如同惊弓之鸟。 碉堡里的探照灯扫得更勤了。 巡逻队的脚步声也透着一股子急促和慌乱。 林好站在山寨高处,用缴获的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小鬼子这是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了。 机会啊。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快步走向破庙大堂。 大堂里,李墨涵正对着几张破纸研究着什么,王大彪在角落里打盹,冷雨则在擦拭她的宝贝步枪。 “李先生,”林好走到李墨涵身边,压低了声音,“光是打打杀杀,动静不小,但效果还差点意思。”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得让鬼子自己乱起来才行。你说,咱们能不能想个辙,给他们内部送点‘猛料’,让他们自己疑神疑鬼,互相猜忌?” 李墨涵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两盏灯笼。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大帅英明!此乃攻心之策,上兵伐谋啊!《孙子兵法·用间篇》有云:‘反间者,因其敌间而用之。’大帅的意思,是要我们效仿古人,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散布伪报,挑拨离间,令其自乱阵脚,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靠,我就想让他们忙中出错,顺便吓唬吓唬他们,怎么就上升到《孙子兵法》了……军师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林好嘴角抽了抽,干咳一声:“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之前不是缴获了几部小鬼子的电台和一些密码本吗?虽然不全,陈教授那边的人说,简单的也许能破译或者模仿一部分?” 提到这个,李墨涵更是来了精神,原本佝偻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他当即拱手:“大帅放心!此事,便交给老朽!定不辱命!”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直奔陈博文所在的简陋“实验室”,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窑洞。 李墨涵找到了之前跟着陈博文一起上山的几个懂点无线电和密码学的年轻人,虽然他们大多是半吊子水平,但在李墨涵那充满煽动性的“战略忽悠”下,一个个也热血沸腾起来。 他们在赵二狗的带领下围着那几台缴获的东岛军电台,还有几本残缺不全、沾着血污的密码本,开始了紧张的研究。 捣鼓了几天,结果并不理想。 东岛军的通讯体系比想象中复杂,密码更是经常更换。 想完全模拟东岛军内部通讯,或者破译他们的核心密码,以黑风寨目前的技术水平和人才储备,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几个年轻人垂头丧气之际,李墨涵却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他大手一挥:“无妨!正途走不通,咱们便走‘奇’途!既然不能‘乱真’,那便‘以假乱假’,真假掺杂,虚虚实实,让他们自己去猜!” 李墨涵决定,不追求什么高深的密码技术,就用最简单、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发送一些“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内容足以让东岛人抓狂的“黑风寨内部绝密情报”! 于是,在李墨涵的主导下,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味信息战”开始了。 李墨涵亲自操刀,充分发挥了他那令人叹为观止的“理论功底”和天马行空的“脑补能力”,撰写了一系列堪称离谱的“绝密电文”: “报告大帅,‘神薯超人’计划取得突破性进展!强化神薯战士已完成初步测试,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预计下月即可投入实战,届时定叫小鬼子片甲不留!” “王师长(王大彪莫名被封师长)密令:速与河口据点之‘内应’(代号‘黄鼠狼’)接头,获取关东军最新布防图,配合我军下一步反攻行动!” “十万火急!我方与苏维埃老大哥秘密签订的军火援助合同已正式生效!首批武器即将通过秘密渠道运抵,请大帅指示接收地点及暗号!乌拉!” 这些电文,有的纯属胡扯(神薯超人是什么鬼?),有的半真半假(黑风寨确实在尝试策反伪军),有的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和虚张声势(把白熊联邦拉下水恶心东岛人)。 写完这些“杰作”,李墨涵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找到了负责电台的赵二狗。 可怜的赵二狗,自从投降过来,每天不是被王大彪的大嗓门吓得一哆嗦,就是被李墨涵拽着听那些云里雾里的“大帅思想”,现在又接到了这个烫手山芋。 他看着李墨涵递过来的那几张写满鬼画符的纸条,脸都白了:“李…李先生…这…这能行吗?这要是被小鬼子截获了……” “就是要让他们截获!”李墨涵瞪眼道,“你小子,只管按照我说的,用最简单的东岛军电码,或者干脆明码夹杂几个咱们约定的暗语,挑几个他们可能监听的频率和时间段,给我发出去!记住,署名要换着来,什么‘潜伏者黑风’、‘代号神薯’、‘铁拳无敌王大彪’……怎么唬人怎么来!” 赵二狗欲哭无泪,但在李墨涵严厉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那台破旧的电台前,戴上耳机,颤抖着手开始发送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情报官精神错乱的“情报”。 滋滋……滋滋…… 微弱的电波,载着李墨涵的“奇思妙想”,悄然扩散出去。 与此同时,黑风山外围,东岛军某监听站。 一个带着耳机的东岛军通讯兵突然皱紧了眉头,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很快,一份份被截获的、内容古怪的电文被送到了情报官渡边麻了的案头。 渡边麻了看着这些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神薯超人?这是什么东西?某种秘密武器的代号?” “河口据点的内应‘黄鼠狼’?八咔!河口据点的指挥官是田中!难道田中被策反了?立刻去查!” “苏维埃的武器?不可能!帝国的情报网没有收到任何相关信息!这是土匪的虚张声势!还是……他们真的搭上了白熊联邦人?” “潜伏者黑风?代号神薯?铁拳无敌王大彪?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渡边麻了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这些情报,有的看起来荒诞不经,有的却又似乎指向某些可能性,真假难辨,互相矛盾。 最要命的是,这些“泄密”情报源源不断,来自不同的“潜伏者”,内容五花八门,逼得他和他的情报部门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甄别、核实。 结果往往是查无实据,或者越查线索越多,越查越乱,搞得人心惶惶。 石原信夫少将得知此事后,也是勃然大怒,严令彻查内部,一时间,东岛军内部,尤其是与黑风寨接触较多的伪军部队中,猜忌怀疑的气氛迅速蔓延。 渡边麻了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自相矛盾的“绝密情报”,痛苦地捂住了额头:“那个林好……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手下,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和行动?!” 他感觉自己的情报系统,正在被一种极其原始却又异常有效的方式反复蹂躏。 黑风寨,破庙大堂。 李墨涵拿着一份汇总的情报,向林好汇报“反间计”的辉煌战果,脸上洋溢着计谋得逞的兴奋。 林好听着李墨涵描述东岛军如何鸡飞狗跳、内部如何互相猜疑,表情古怪,哭笑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李墨涵这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效果竟然如此拔群。 这哪里是什么《孙子兵法》,这分明是信息时代的“网络水军”降维打击啊! “李先生……”林好憋了半天,最终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您这……真是个人才啊!” 虽然过程离谱了点,但这“土味信息战”,确实成功干扰了敌人的判断,加剧了他们的内部矛盾,浪费了他们宝贵的情报资源,为黑风寨争取到了更多喘息和发展的时间。 笼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第86章 懵逼的麻了与石原的烦恼 关东军前线临时指挥部。 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石原信夫少将背着手,如同困兽般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军靴敲击着临时铺设的木板,发出沉闷而烦躁的“咚咚”声。 地图上,黑风山区域被各种红蓝标记涂抹得密密麻麻,新增的红色叉号尤其刺眼,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次不大不小、却让人火冒三丈的损失。 他预想中的“囚笼”合围、瓮中捉鳖、黑风寨土崩瓦解的剧本,根本没有上演。 非但没有上演,这笼子里的“鳖”,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地反咬! “将军阁下…” 渡边麻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电报,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石原信夫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眼神扫过去,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说!” 一个字,冰冷刺骨。 渡边麻了一个激灵,连忙低头汇报:“报告将军!昨日夜间,我军又有三支巡逻队遭遇不明爆炸物袭击,初步判断…还是那种伪装成土豆的劣质地雷。 “另外,位于赵家屯外围的二号哨卡,遭到手榴弹夜袭,守备伪军伤亡五人,皇军士兵两人轻伤。 “还有…界河河沿岸的一处临时物资转运点,负责押运的森田少尉…连同三名帝国士兵,遭遇不明身份枪手远距离射杀…” 渡边麻了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不敢抬头看石原信夫的脸色。 这些袭击,单独拎出来,损失确实不算伤筋动骨。 可架不住它频率高啊! 今天这里炸一下,明天那里打一枪,后天某个汉奸头子或者伪军小官就在自己被窝里被抹了脖子。 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前线部队的神经时刻紧绷着,士兵们怨声载道,别说主动进山清剿了,就连日常巡逻都开始弥漫着一股恐惧的情绪。 “够了!” 石原信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情报呢?!我要的情报呢?!黑风寨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的主力在哪?武器装备如何?那个林好,到底藏在哪里?!” 渡边麻了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将军阁下…情报…情报极度混乱。 “我们安插的眼线,还有那些主动投靠过来的‘知情人士’,提供的消息五花八门,互相矛盾。 “有的说林好已经带着主力突围,有的说他们内部火并,还有的说…说他们在山里挖出了什么宝藏,正在闭关修炼…” 这些鬼话,渡边麻了自己都不信,但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汇报。 李墨涵那手“内部泄密”玩得太溜了,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搞得关东军情报部门焦头烂额,连基本的甄别都困难重重。 “更糟糕的是…”渡边麻了顿了顿,声音艰涩,“我们对外围的掌控也在减弱。 “‘坚壁清野’让我们的眼线失去了生存土壤,那些山民要么被迁走,要么就对我们极度敌视。 “黑风山现在…现在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壳乌龟,我们根本无法探知其内部的真实情况。 “他们的兵力、武器…尤其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土豆系列武器,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我们一无所知!” 信息黑洞! 这才是最让石原信夫抓狂的地方! 渡边麻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将军阁下,种种迹象表明,黑风寨…不,是那个所谓的‘黑北行省自卫军’,非但没有被我们的‘囚笼’削弱,反而…反而可能在我们的围困下,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在发展壮大!” “他们的抵抗意志之顽强,作战手段之诡异,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普通土匪武装的认知!” “发展壮大?!” 石原信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渡边麻了。 “在帝国的层层封锁下?!在‘三光’政策的威慑下?!他们拿什么发展?!靠那些泥土做的手榴弹?还是那些连枪管都未必能捋直的烧火棍?!” 他烦躁地再次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八咔!” “这林好!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土匪?哪有这么狡猾、这么难缠的土匪?!正规军?哪家正规军会用土豆当武器,用地道打游击?!” “他的战术刁钻古怪,他的武器闻所未闻!” 石原信夫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乱麻,以往清晰的军事逻辑在这里完全失效。 他仿佛在和空气搏斗,和影子较劲,有力气却不知道往哪里使。 “难道…难道真是什么妖术不成?!” 这个荒诞的念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忽然有点理解,当初河野那个蠢货为什么会败得那么惨,那么莫名其妙了。 面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再精密的计划也可能变成一纸空文! 巨大的压力和迟迟无法达成的战略目标,让石原信夫的耐心迅速消耗殆尽。 他的眼神变得越发阴鸷,如同即将噬人的毒蛇。 “传我命令!” 他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通知炮兵联队,给我重新校准!目标,黑风山核心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 “还有,命令各联队,收缩包围圈!准备进行拉网式清剿!就算把整座黑风山翻过来,也要把林好给我挖出来!” “我不相信,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那些土耗子还能藏多久!” 渡边麻了心中一凛,但还是低头应道:“哈伊!” 他知道,将军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石原信夫,或许能打破僵局,但也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黑风寨的韧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这份韧性激起的,是敌人更加狂暴的反扑。 第87章 毛子娘们卡秋莎的‘善意\\’提醒 黑风山。 连日的破袭战虽然让弟兄们找回了点主动出击的血性,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挠痒痒,东岛军的铁桶阵依然密不透风。 就在这焦灼的当口,一个几乎被遗忘的麻烦,悄无声息地找上门来。 这天,冷雨神色复杂地找到了正在地道口检查通风设置的林好。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破烂皮袄、满脸风霜的猎户,眼神躲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 “大帅,”冷雨低声道,“山下的老关系,有人从北边递了东西过来。” 林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北边?除了那帮该死的罗刹鬼,还能有谁? 他接过油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几块黑乎乎、散发着劣质油脂味的罐头,几卷颜色发黄的绷带,还有一封用俄文书写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潦草的字母“k”。 “呵,”林好掂量着那几块破罐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打发叫花子呢?上次坑了老子那么多东西,这次就拿这点玩意儿来赔罪?” 他拆开信,里面的俄文他看不懂,递给了旁边闻讯赶来的李墨涵和陈博文。 陈博文接过信纸,仔细辨认着,然后低声翻译起来。 信的开头,是卡秋莎那标志性的、带着虚伪歉意的口吻,再次对上次的“不幸事件”表示“深切遗憾”,含糊地暗示是某些“破坏双方友谊的第三方势力”从中作梗,她本人也是“深感痛心”。 王大彪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唾沫星子横飞:“放他娘的狗屁!上次要不是大帅机灵,弟兄们就全交代在那帮白毛子手里了!还第三方?我看就是他们自导自演!” 林好摆摆手,示意陈博文继续。 信的后半段,画风突变。 卡秋莎开始“热情洋溢”地赞扬起黑北行省自卫军在东岛军围困下的“英勇抵抗”,称其为“远东人民反法西斯斗争的光辉典范”。 李墨涵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冷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罗刹女子,前倨后恭,必有所图!” 果然,重点来了。 陈博文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她说…根据他们最新掌握的情报,关东军指挥官石原信夫,因为围剿我们屡屡受挫,已经失去了耐心。正在秘密集结重炮部队,还组建了一支装备精良的‘特别扫荡队’,准备对黑风山核心区域,发动一次毁灭性的总攻。” “时间…可能就在最近几天。” 信中甚至“贴心”地给出了一些东岛军可能的集结点位置、主攻方向,以及“特别扫荡队”的大致兵力构成。 最后,卡秋莎暗示,如果黑风寨能顶住这次进攻,重创东岛军,将极大地动摇敌人的信心,也为双方未来“更具实质性的合作”扫清障碍。 信读完了,指挥部的临时土屋内一片寂静。 林好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又来了!这套路简直不要太熟悉! 上次是拿军火当诱饵,这次是拿情报当鱼钩? 这娘们儿是真觉得老子记吃不记打?上次伏击的血仇还没报呢! 什么狗屁情报,八成是假的,想骗老子把主力调到他们“指点”的方向,好让东岛军从别处轻松突破? 或者,情报是真的,但他们就是想让老子跟东岛军死磕,最好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利? 再或者,是想看看老子面对这种“绝密情报”会怎么应对,以此来评估黑风寨的真实实力和指挥水平? 妈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大帅!”李墨涵一脸愤慨,唾沫横飞,“此乃罗刹妖妇之毒计!其心可诛!上次我等损失惨重,血的教训就在眼前!她所谓的‘善意提醒’,分明就是包藏祸心!不是想借刀杀人,就是想让我们当那探路的石子,消耗东岛倭寇实力,他们好渔翁得利!绝不可信!” 王大彪也瓮声瓮气地吼道:“对!不能信!这帮白毛子没一个好东西!大帅,要不俺带人,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把送信的还有那娘们儿都给做了!” 林好抬手制止了王大彪的冲动。 杀人是简单,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陈博文:“陈教授,你怎么看?”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沉吟道:“从情报本身来看…石原信夫恼羞成怒,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这符合逻辑。我们最近的袭扰确实打痛了他,以东岛军的行事风格,报复是必然的。” “至于情报的真伪…”陈博文顿了顿,“无法判断。白熊联邦人的动机确实可疑,但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份情报具有一定真实性的可能。至少,它提醒我们,敌人下一波攻势的强度,可能会远超之前。” 林好点了点头。 陈博文说到了点子上。 卡秋莎这封信,就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糖衣(情报)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里面的毒(险恶用心)是肯定的。 可问题是,就算明知道是毒药,这份关于“敌人可能发动总攻”的警告,却正好和他之前的预判对上了。 不管卡秋莎安的什么心,敌人憋着大招准备往死里干,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这份情报,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你还真不能完全无视它。 至少,它给黑风寨敲响了警钟——必须立刻为应对更大规模、更残酷的战斗做准备了! 林好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你想算计我?老子就陪你演!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感激”,对送信的猎户说道:“辛苦这位兄弟了,回去告诉那边的人,这份情谊,我林好记下了。” 然后转向陈博文:“陈教授,麻烦你,用俄文代我回一封信。” “措辞…嗯,要热情洋溢!就说,我对卡秋莎同志雪中送炭般的宝贵情报感激涕零!正是这份情报,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揭露了东岛倭寇的阴谋!” “告诉她,我们一定会根据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认真布防,严阵以待!必定挫败石原的进攻!期待未来,能与他们展开更紧密、更深入的合作!” 李墨涵和王大彪都愣住了。 “大帅,这…”李墨涵急道,“您真信了?” 林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李墨涵的肩膀:“老李,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她想看戏?那咱们就唱一出好戏给她看!” “她想借刀杀人?那就看看,最后是谁的刀更锋利!” 一场围绕着真假情报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卡秋莎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道,对面的林好,已经准备掀翻棋盘了。 第88章 黑风山众人的将计就计 收到卡秋莎那封包藏祸心的“善意提醒”后,林好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很快,黑风寨外围的一些区域,肉眼可见地“热闹”了起来。 几个靠近山外、平时相对隐蔽的地道口附近,突然多了不少忙碌的身影,叮叮当当地加固着伪装,搬运着沙袋。 山寨外围几个制高点的了望哨,也明目张胆地增加了人手,火把在夜里晃得格外显眼,生怕远处的敌人看不见。 “都给俺打起精神来!”王大彪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在临时开辟的小校场上吼着,“大帅说了,小鬼子憋着坏要来干大的!都把家伙什给俺练熟了!” 一群刚拿到“燎原一式”没多久的新兵蛋子,正吭哧吭哧地进行着队列和射击训练。 枪声稀稀拉拉,但吼声震天。 他们端着那造型丑陋、跟烧火棍差不多的步枪,努力做出威武雄壮的样子,动作笨拙却声势浩大。 阳光下,偶尔有反光从粗糙的枪管或新兵们头顶的破钢盔上一闪而过,远远看去,倒真像那么回事。 这一切,都像是故意摆出来给可能存在的东岛军侦察机,或是潜伏在远处的探子看的。 黑风寨,正在“积极备战”,一副“严阵以待”的紧张模样。 李墨涵也没闲着,他捋着自己那几根宝贝胡须,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开始找各个小头目“传达精神”。 “尔等可知,大帅为何突然加强戒备?”他对着几个队长,慢条斯理却又带着神秘感地说道,“此乃天机!咳,不对,此乃大帅从特殊渠道获悉之绝密情报!”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据可靠消息,东岛倭寇指挥官石原信夫恼羞成怒,正调集重兵,欲毕其功于一役!其主攻方向,极有可能便是我等北侧山谷一线!” 这方向,正是卡秋莎信中“好心”指出的几个“重点区域”之一。 “然!大帅早已洞察其奸!已于该处布下天罗地网,专等鬼子上门!尔等只需各司其职,届时听从号令,必叫来犯之敌有来无回!” 这些“内部消息”半真半假,通过各种闲聊、吹牛的渠道,迅速在山寨中层和底层传播开来。 那些可能存在的内奸或意志动摇者,自然会将这些“重要情报”想方设法地传递出去。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上下,都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但“大帅自有妙计”的诡异氛围。 然而,在这喧嚣的表象之下,真正的杀机正在黑暗的地道深处悄然酝酿。 林好站在一处新挖掘的、四通八达的地道枢纽中,昏暗的油灯映照着他平静却锐利的眼神。 他才不信卡秋莎那娘们儿的鬼话! 情报是真的?那进攻方向也可能是假的。 情报是假的?那东岛军的行动很可能就是配合这个假情报来演戏。 白熊联邦人想借刀杀人?还是想坐山观虎斗? 妈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彪哥,”林好的声音在狭窄的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把咱们最能打的那批老兄弟,还有那几挺歪把子,都给老子悄悄拉到西边的‘乱石坡’底下藏好。” “冷雨,”他转向旁边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女子,“你的‘暗刃’,还有那些‘窜天猴’发射组,也去那边待命。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乱石坡,地势险峻,地道网络最为复杂隐蔽,与卡秋莎“提示”的任何一个方向都大相径庭。 这才是林好准备的真正杀手锏。 至于卡秋莎“重点关照”的那几个方向,比如北侧山谷,林好确实也做了“布置”。 几个小队的疑兵在那里故作紧张地巡逻,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黑风牌”手榴弹改造的绊发雷、伪装成石头土块的压发雷,还有新出炉的“神薯炮”阵地。 只不过,那些炮管大多是空的,就算有,里面装的也不是威力巨大的开花弹,而是准备用来制造巨大声响和烟雾的“礼花弹”——纯粹听个响,吓唬人。 陈博文和他那帮技术宅也没闲着。 林好那些天马行空的“脑洞”,又被他们给捣鼓出了一些新玩意儿。 利用几根杠杆和绳索,加上一串手榴弹,搞出了触发一个就能连环引爆好几个的“连环索命雷阵”。 找到一处山涧,利用水流落差,用破铜锣、铁皮桶组装了一个简陋的“水力驱动尖啸发生器”,一旦启动,能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巨大噪音,专门用来摧残敌人神经。 还有用硫磺、硝石粉末混合物加上潮湿锯末搞出来的“土制浓烟罐”,点燃后能迅速制造大片呛人烟雾,遮蔽视线,制造混乱。 这些新鲜出炉的“大杀器”,都被悄无声息地埋设在了那些预设的、给敌人准备的“欢迎”区域。 林好的计划很简单,甚至有些粗暴。 如果小鬼子真的傻乎乎按照白熊联邦人泄露出去的假情报来进攻,那就让他们先尝尝地雷阵和噪音陷阱的滋味,被疑兵和空炮耍得团团转。 等他们被骚扰得晕头转向、队形混乱的时候,隐藏在侧翼地道里的主力,就像一把憋了很久的毒刃,猛地捅出来! 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打一个措手不及的反包围! 管你什么重炮,什么精锐扫荡队,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不对,是陷入地道战和土味陷阱的汪洋大海里,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与此同时,那个送信的猎户又一次被“客气”地请到了山寨。 林好依旧没有露面,而是让陈博文代笔,又回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俄文信。 信中,林好(通过陈博文的笔)再次对卡秋莎“同志”的“无私帮助”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并“不经意”地透露,他们已经根据“宝贵的情报”,在“北侧山谷”等关键区域加强了防御部署,构筑了坚固的工事,有信心粉碎东岛倭寇的任何进攻云云。 送信的猎户拿着信和几块黑面包,懵懵懂懂地下山去了。 林好站在地道深处,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卡秋莎,你到底是真的想帮我,还是想借我的手消耗东岛人,或者干脆就是想把我和东岛人都坑死? 没关系。 你想看戏?老子就唱一出大戏给你看!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的刀子,更锋利! 黑风寨,表面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地底下,却潜藏着致命的獠牙和精心编织的陷阱。 山雨欲来的沉闷空气中,一场决定黑风寨生死存亡,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复杂势力角力的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89章 ‘友好邻居\\’的‘助攻\\’ 北侧山谷,“阵地”上的枪炮声渐渐变得有气无力。 浓密的硝烟滚滚翻腾,遮天蔽日。 东岛军指挥官中村一郎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视野里,对面土匪的火力明显弱了下去,枪声零零星星,手榴弹也丢得有气无力。 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身影在烟雾中晃动,然后像是被击中一样倒下,或是被同伴手忙脚乱地拖走。 “哟西!”中村一郎放下望远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抵抗果然激烈,但已经是强弩之末!情报完全准确!” 他认定了黑风寨的主力就在眼前这片山谷里死扛,而且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先前侦察兵找到的那些“白熊联邦援助”的证据,更是让他信心爆棚。 “命令!各部队加速突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冲上去,撕碎他们!”中村一郎挥舞着指挥刀,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变形,“全歼黑风寨主力,就在今日!” “杀给给——!” 接到命令的东岛军士兵如同打了鸡血,端着三八大盖,嚎叫着冲向那片看似已经摇摇欲坠的阵地。 他们幻想着冲进去大肆屠杀,抢夺战利品。 然而,脚下松软的泥土突然传来异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但密集了百倍,也致命了百倍! 新兵营仓促间布下的“连环索命雷阵”被触发了! 一串串用细线连接的“黑风牌”手榴弹地雷接二连三地炸开! 轰!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被炸得人仰马翻,断肢残臂混着泥土飞上天! 爆炸声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那连绵不绝的架势和腾起的滚滚黑烟,硬生生止住了东岛军的冲锋势头。 后续的士兵被前面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一滞,阵型顿时乱了套。 还没等他们从爆炸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呜——呜——咿——呀——!” 一阵极其刺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的噪音猛然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任何已知的乐器或警报,倒像是无数厉鬼在同时嚎哭,又像是用指甲挠刮铁皮放大了无数倍,在狭窄的山谷间疯狂回荡、叠加! 正是陈博文捣在林好指点下鼓出来的“水力驱动尖啸发生器”! 这玩意儿藏在隐蔽的山涧里,利用水流驱动特殊构造的金属片高速摩擦震动,发出这种让人san值狂掉的噪音! 许多东岛军士兵猝不及防,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像是被钢针狠狠扎了进去,忍不住痛苦地捂住耳朵。 军官的命令声、士兵的呼喊声,全被这恐怖的噪音淹没。 他们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要被这声音撕裂了!行动不由自主地变得迟缓、笨拙。 “轰!轰!” 阵地上,几门伪装的“神薯炮”还在敬业地发射着。 不过这次喷出去的不是土豆,而是特制的“礼花弹”。 大团大团的浓烟喷涌而出,迅速将阵地前方笼罩。 烟雾中,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时不时还响起几声“燎原一式”那独特的枪响。 这一切都像是在告诉冲上来的东岛军:我们主力还在!我们还在抵抗!快来啊! 被爆炸、噪音和烟雾搞得晕头转向的东岛军,更加坚信自己之前的判断——黑风寨主力就在这烟雾后面负隅顽抗! 后方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渡边麻了紧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前线不断传来“进展顺利”、“突破敌军外围”、“即将与敌主力短兵相接”的报告。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 抵抗激烈,但总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减弱。 撤退迅速,但总能“不经意”地留下一些“证据”。 就连这噪音和烟雾,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用来阻滞进攻,却又不至于完全吓退他们。 他在内心中疯狂吐槽:“这…这根本就是剧本!是陷阱!那个林好,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按套路出牌了?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根本是诱饵!” 他张了张嘴,想提醒将军。 “哈哈哈哈!渡边君!你看!胜利就在眼前!”石原信夫兴奋地拍着桌子,满面红光,完全没注意到渡边麻了的异样。 “敌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渡边麻了欲言又止。 石原信夫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凝重,不由得皱眉斥责道:“渡边君!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帝国勇士正在奋战,你要有信心!难道你害怕了吗?” 渡边麻了猛地低下头:“哈依!卑职不敢!” “命令炮兵!火力延伸!给我把那片山谷彻底犁一遍!扩大战果!”石原信夫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务必将黑风寨主力,彻底摧毁!” 渡边麻了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将军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与此同时,黑风山西侧,远离主战场的“乱石坡”区域。 地下深处,庞大复杂的地道枢纽内,几盏马灯发出昏黄的光。 空气压抑而炽热,弥漫着汗水、泥土和火药的气息。 林好拿着一个土制电话的听筒,脸上古井无波,冷静地听取着最后的汇报。 “报告大帅!北谷诱饵区,鬼子主力已全部进入预定位置!” “东侧佯攻点,鬼子也被吸引,正在和咱们的人‘激战’!” “西侧,乱石坡外围,鬼子兵力薄弱,注意力全被北边吸引了!” 信息如涓涓细流汇入林好的大脑,清晰地勾勒出东岛军的动向。 鱼,已经彻底吞下了诱饵,连鱼钩带线,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林好缓缓放下听筒,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弧度。 他环视四周。 王大彪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手里攥着两颗沉甸甸的“黑风牌”手榴弹,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冷雨站在阴影里,眼神沉静如水,最后一次用衣角擦拭着那支加装了简易瞄准镜的步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周围,是黑北行省自卫军最精锐的战士,他们挤在狭窄的地道里,屏息凝神,武器握得死死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对胜利的渴望。 “传令下去。” 林好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地道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凛冽杀气。 “所有单位注意!” “准备收网!”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让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好好尝尝咱们黑风寨的——” “中心开花!” 命令下达! 轰隆!轰隆隆! 几乎就在林好话音落下的瞬间,“乱石坡”区域,那些原本伪装成普通石块、灌木丛、甚至坟包的地道出口,猛然间被从内部撞开! 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数不清的身影,端着简陋却致命的“燎原一式”,腰间挂满“黑风牌”手榴弹,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复仇恶鬼,猛地出现在东岛军大部队的侧后方! “弟兄们!给老子冲!干死这帮狗日的!” 王大彪第一个从地道口窜了出来,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抡圆了胳膊,两颗“黑风牌”手榴弹带着尖啸,狠狠砸进了侧后方还茫然不知所措的东岛军队伍中!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起! 紧接着,是雨点般的手榴弹! 成百上千颗“黑风牌”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东岛军拥挤的队形!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砰!砰砰!” “燎原一式”步枪开始怒吼,虽然射速慢,精度差,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每一发子弹几乎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 黑北行省自卫军的精锐战士们,憋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扑向惊慌失措的羊群! “敌袭!侧后方!是土匪的主力!” “八咔!我们被包围了!” “快!转向!防御!” 东岛军阵脚大乱! 他们前方的“敌人”还在用噪音和烟雾袭扰,侧后方却突然冒出了真正的杀神! 原本以为是瓮中捉鳖,此刻却发现自己变成了那个被包围的鳖! 巨大的反差和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东岛军士兵彻底懵了。 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互相践踏。 惨叫声、爆炸声、枪声、军官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伤员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整个山谷! 战场局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黑风寨酝酿已久的反击,如同火山喷发,以最猛烈、最狂暴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关东军的脸上! 第90章 土匪开挂!坦克大炮入手,鬼子少佐饮恨乱石坡! 乱石坡,地狱之门洞开! 原本以为是瓮中捉鳖的东岛军,瞬间发现自己成了那只被团团包围的鳖! 侧后方突然冒出的无数黑风寨士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的索命恶鬼,端着“燎原一式”,腰间挂满“黑风牌”手榴弹,朝着懵逼的东岛军发起了最凶猛的冲锋! “八咔!有埋伏!后面!后面!” “敌袭!是土匪的主力!” “转向!快转向防御!” 东岛军的指挥系统瞬间崩溃。 前面是震耳欲聋的噪音和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侧后方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和铺天盖地的手榴弹!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拥挤在一起的东岛军士兵成了活靶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侥幸没被炸死的,也被那简陋却致命的“燎原一式”近距离射杀。 “砰!” “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鬼子的倒下。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进攻队形彻底瓦解,变成了一锅粥,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哭爹喊娘声响彻山谷。 士气?那是什么玩意儿?早他娘的崩没了! “弟兄们!给老子冲!干死这帮狗日的!” 王大彪一马当先,他不知从哪儿捡来一把沾满血污的指挥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他瞪着牛眼,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扎进了鬼子堆里! 噗嗤! 刀光闪过,一个鬼子的脑袋冲天而起。 “杀!” 王大彪咆哮着,左劈右砍,完全是砍瓜切菜! 他身后的战士们被彪哥的勇猛彻底点燃,嗷嗷叫着跟上,手里的“燎原一式”和“黑风牌”手榴弹不要钱似的招呼出去! 战场边缘,冷雨如同鬼魅。 她带着“暗刃”小队的成员,利用乱石和灌木丛做掩护,冷静地寻找着高价值目标。 她的眼神冰冷,手指稳定地扣动扳机。 砰! 远处一个正挥舞着王八盒子试图组织抵抗的东岛军曹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砰! 又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歪把子机枪手,身体一震,瘫软在机枪上。 冷雨和她的“暗刃”,如同战场上的死神,每一次枪响,都精准地带走一个关键敌人的性命,加速着东岛军的崩溃。 “差不多了!” 地道指挥所里,林好通过土制电话听着前方的汇报,嘴角勾起。 “命令!把咱们藏着的宝贝疙瘩推出来,给小鬼子再加点料!”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几处隐蔽的炮位上,伪装被掀开,露出了几门黑黢黢的“神薯炮”! 但这次,炮手们塞进去的不再是土豆或者“礼花弹”,而是货真价实的开花弹,还有一些是缴获的东岛军75毫米炮弹! 虽然数量不多,但威力可比土豆大多了! “开炮!”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响起,炮弹拖着尖啸,精准地砸进了东岛军最密集、最混乱的区域! 剧烈的爆炸掀起更大的气浪和烟尘,弹片横飞,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残存东岛军的心理防线! “纳尼?!” 东岛军“特别扫荡队”的队长,中村一郎少佐,此刻正狼狈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浑身冰凉。 精心策划的围剿,怎么就变成了自己被反包围? 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怎么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一群土匪打得溃不成军? 侧后方突然杀出的敌人! 连绵不绝的手榴弹! 神出鬼没的狙击手! 现在连他妈的炮弹都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 巨大的耻辱和绝望吞噬了中村一郎。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面目狰狞,准备冲出去和土匪拼命。 “天皇陛下板载——!” 他刚刚吼出半句,就被十几支“燎原一式”集火。 噗噗噗! 子弹打在他身上,溅起一团团血花,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 残余的东岛军要么被打死,要么跪地投降。 黑风寨的战士们开始兴奋地打扫战场。 “我艹!彪哥!快来看!这啥玩意儿?”一个战士指着一门被遗弃的矮脚炮,激动地喊道。 王大彪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得溜圆:“哎呀妈呀!这是九二式步兵炮!小鬼子的炮!咱们缴获大炮了!” “这边!这边还有!” “大帅!快看!坦克!是坦克!” 惊呼声此起彼伏。 战士们竟然在战场上发现了两辆履带还没断,只是熄了火的九四式小豆丁坦克! 这玩意儿虽然皮薄馅大,但它也是坦克啊! 整个战场都沸腾了!步枪、机枪、掷弹筒、弹药箱……堆积如山! 战士们扛着枪,抬着弹药箱,推着炮,围着坦克,欢呼雀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告——大帅!” 李墨涵跑得气喘吁吁,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手里拿着刚统计出来的战果。 “大捷!大帅!天大的捷报啊!” 他声音都在发抖:“此役,我军击毙东岛军三百一十七人!俘虏一百二十八人!缴获完好步枪四百余支,歪把子机枪六挺,掷弹筒十一门!子弹……子弹数不清了,起码好几万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还有!还有九二式步兵炮三门!九四式坦克两辆!!” “哦!!!” 周围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然而,在一片狂喜之中,林好却异常冷静。 他看着那些缴获的重武器,眼神深邃。 胜利是巨大的,但这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老陈!”林好喊道,“立刻组织懂行的人,看看那几门炮和坦克还能不能用!能修的赶紧修!” “所有弹药,马上清点入库!” “俘虏,先看管起来,等会儿再说!”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丝毫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黑风寨根据地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战士们围着篝火,大口吃着缴获的牛肉罐头,大碗喝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劣质烧酒。 压抑了太久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胜利的喜悦冲刷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对林好的敬佩和崇拜,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俺老王早就说了!”王大彪喝得满脸通红,搂着一个战士的肩膀,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跟着大帅!没错!看见没?坦克!大炮!以后咱们也开坦克!轰他娘的小鬼子!” 战士们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夜深了,喧嚣渐渐平息。 林好独自一人站在山顶,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眺望着远处黑暗的群山,那里蛰伏着更加强大的敌人。 缴获的坦克和大炮,是烫手的山芋,也是催命符。 东岛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反扑,只会更加疯狂和猛烈。 他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这才是刚刚开始啊……” 第91章 克宫震动!令美女特工亲探黑风寨,土匪竟用土豆反杀! 白熊联邦边境,一间戒备森严的通讯室内。 卡秋莎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坦克?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全歼东岛军一个加强中队?”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湛蓝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情报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是的,卡秋莎同志。消息经过多方核实,黑风寨,不,现在应该叫黑北行省自卫军,确实取得了惊人的胜利。东岛军围剿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指挥官中村一郎少佐当场阵亡。” “中村一郎……那个蠢货!”卡秋莎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脸上掠过极度复杂的神色。 震惊。 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原本的剧本是,林好那个狡猾的家伙利用她的“情报”,和东岛军拼个两败俱伤,最好是同归于尽!她甚至准备好了接收残局的方案。 可现在呢? 林好不仅没死,反而打了个天大的胜仗!还缴获了坦克和大炮!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紧随震惊而来的,是浓浓的嫉妒和深深的忌惮。 这个林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山沟,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那些土得掉渣的武器,怎么可能击败帝国精锐?还有坦克和重炮……他难道会变戏法吗?! 卡秋莎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被林好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一脚踹翻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卡秋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带着格鲁吉亚口音的男人声音,威严而不容置疑。 “卡秋莎同志,远东那个‘黑北行省自卫军’,是怎么回事?听说他们搞到了东岛人的坦克?” 大林斯的声音! 卡秋莎的心脏猛地一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连忙挺直腰板,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汇报道:“报告大林斯同志!关于黑北行省自卫军及其领导人林好,我正要向您详细汇报……” 她小心翼翼地讲述了与林好接触的经过,重点强调了林好坚定的反东岛立场和对“白熊联邦老大哥”的“天然亲近感”,至于她之前提供假情报,试图借刀杀人的小算盘,则被巧妙地掩饰为“一次必要的试探和情报策略”。 “……总的来说,大林斯同志,这个林好虽然出身草莽,但表现出了非凡的军事才能和组织能力。我认为,他领导的这支力量,在远东牵制东岛关东军方面,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我们可以考虑……” “嗯。”大林斯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亲自去一趟,代表我们,向这位林好同志表示‘祝贺’。带些药品和罐头,表达我们的‘善意’。” “是!大林斯同志!”卡秋莎立刻应道,心中却警铃大作。 亲自去?祝贺? 这哪里是祝贺,分明是让她去摸底!去试探林好的真实态度和实力!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卡秋莎眼神变幻不定。 去!必须去!她不仅要去,还要利用这次机会,重新评估林好的价值,看看能不能把他牢牢掌控在手里! 几天后。 黑风寨入口处,气氛有些古怪。 王大彪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脸上堆着极其热情的笑容,正对着刚从一辆苏式嘎斯卡车上下来的卡秋莎等人。 “哎呀妈呀!卡秋莎妹子!可把你盼来了!稀客!真是稀客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拍着巴掌,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笑容满面,但眼神里多少带着点警惕和疏离的黑风寨战士。 卡秋莎穿着一身笔挺的白熊联邦军女式军装,金发碧眼,身材高挑,在一群穿着土布棉袄的东北汉子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寨子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破败的样子,但战士们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眼神里多了自信和彪悍。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新挖掘的工事和……那是什么?坦克的履带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大哥太客气了。”卡秋莎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我这次来,是代表白熊联邦方面,向林好同志和英勇的黑北行省自卫军表示最热烈的祝贺!你们打得太棒了!” “嘿嘿!那还不是托妹子你的福!”王大彪咧着大嘴,“要不是你提前送来的情报,俺们哪能打鬼子个措手不及?大帅都说了,得好好谢谢你!” 这话听在卡秋莎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很快,卡秋莎在王大彪的“热情”引领下,来到了黑风寨的“指挥部”——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庙大堂。 林好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土豆? 看到卡秋莎进来,他放下土豆,站起身,脸上带着客气而疏远的微笑。 “卡秋莎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卡秋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好身上。 几天不见,这家伙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有点懒散、眼神有点飘忽的样子,但不知为何,卡秋莎总觉得他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让她有些看不透。 “林好同志!”卡秋莎笑容满面地走上前,伸出手,“恭喜你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真是令人钦佩!我代表白熊联邦人民,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林好象征性地和她握了握手,触手冰凉。 “卡秋莎同志言重了。”林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他指了指旁边堆放着的几箱罐头和一包药品:“这些是……?” “哦,一点小小的慰问品,不成敬意。”卡秋莎微笑道,“我们听说你们在战斗中损失不小,这些药品希望能帮上忙。”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林好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说起来,这次能打退东岛军的进攻,全靠卡秋莎同志及时送来的那份‘宝贵情报’啊!让我们提前知道了敌人的主攻方向,这才设下埋伏,打了他们一个反包围!真是……雪中送炭!” 他特意加重了“宝贵情报”和“主攻方向”几个字,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嘲讽。 卡秋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 “能帮上忙就好。”她避开林好的目光,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这次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东岛人的九四式坦克和九二式步兵炮?啧啧,那可是好东西啊!不知道……现在还能用吗?”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林好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摊了摊手。 “唉,别提了!”他叹了口气,“那些玩意儿看着唬人,其实都是样子货!坦克嘛,就两辆小豆丁,一辆履带断了,一辆发动机被打坏了,估计是修不好了。至于那几门炮,炮管都快磨平了,膛线都没了,打出去的炮弹都不知道往哪儿飞,还不如咱们的‘神薯炮’好用呢!” 他指了指角落里几门黑乎乎的土制炮管。 卡秋莎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薯炮?那是什么鬼东西? 她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和鄙夷,继续“友善”地试探:“林好同志太谦虚了。就算武器有些损伤,但你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术运用,才是胜利的关键!尤其是你们那种……嗯……地道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比如武器弹药或者技术支持,可以随时向我们提出来嘛!我们白熊联邦人民,是最乐于帮助朋友的!” 林好打了个哈哈:“困难肯定是有的,最大的困难就是弟兄们吃不饱饭啊!卡秋莎同志你看,我们这穷山沟,地少人多,粮食一直不够吃。要是白熊联邦老大哥能支援点粮食种子,或者……土豆?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又提到了土豆! 卡秋莎感觉自己的额角在突突直跳。 这个林好,简直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句句不离吃的! 她试图把话题拉回军事和战略层面,暗示未来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甚至提供更先进的武器。 林好则始终围绕着“吃饭”、“种地”、“修理破烂”、“天气不好”打转,一脸“淳朴”和“懵懂”,就是不接她的话茬。 破庙大堂里,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卡秋莎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已经结了冰。她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打太极,看似憨厚,实则滴水不漏,让她根本摸不清虚实。 而林好,则在心里默默给卡秋莎打上了一个“极度危险,优先戒备”的标签。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和阴险。 所谓的“祝贺”和“慰问”,不过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交锋。 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同双方此刻复杂而紧张的关系,暗流涌动,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第92章 铁血交易:废炮换炮弹,显微镜定乾坤 破庙大堂里,短暂的寒暄过后,空气中那层客套的薄冰迅速融化,露出了底下冰冷坚硬的交易本质。 卡秋莎端起面前那碗浑浊的茶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下茶碗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 “林好同志,你们这次缴获颇丰啊。东岛人的九二式步兵炮,还有九四式坦克……啧啧,这些可都是硬家伙。” 她顿了顿,湛蓝的眼睛直视着林好,话锋陡然一转。 “我们白熊联邦方面,一向支持朋友的反法西斯斗争。这些日式武器,你们留着,恐怕也缺乏维护和弹药吧?不如这样,我们白熊联邦可以考虑‘低价’收购这些重武器,特别是坦克和火炮。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嗯……更适合你们的苏制武器。” 来了! 林好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瞬间堆满了惊喜和感激,身体甚至微微前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哎呀!卡秋莎同志!你这可真是……真是太够意思了!我们正愁这些铁疙瘩怎么伺候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得有些夸张。 “实不相瞒,我们现在最缺的,还真不是枪!枪我们自己都能捣鼓‘燎原一式’了,虽然丑了点,但能响!” 他话锋急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恼”。 “缺的是炮弹啊!那几门九二炮,看着威风,可炮弹打一发少一发!还有那两辆小坦克,一辆趴窝了,一辆履带都断了,零件都没地方找!我们这儿连个像样的修理工都没有!” 林好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所以啊,卡秋莎同志,要说援助,我们现在最最需要的,就是炮弹!75毫米的,有多少要多少!还有坦克零件!发动机!履带!炮管!只要是九四式能用的上的,都行!”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完全没听懂卡秋莎“低价收购”的暗示,反而把对方当成了慷慨解囊的慈善家。 “哦对了!光有零件还不行!我们这帮糙汉子,大字不识几个,更别说摆弄那些精密的玩意儿了。您看……能不能再‘友情支援’个十名八名的炮兵教官?还有坦克维修技师?不用多,三五个就行!让他们手把手教教我们,不然这些好东西放在这儿也是生锈啊!” 一长串清单从林好嘴里蹦出来,砸得卡秋莎眼冒金星。 炮弹?还要75和105的?坦克全套零件?还要十几个技术人员?! 这哪里是请求援助,这简直是明抢! 卡秋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她感觉自己不是来“收购”的,倒像是来送嫁妆的,而且还是倒贴的那种! 这些物资和技术人员,真要给了,别说“低价”换那几门破炮和坦克了,白熊联邦自己都得大出血!大林斯同志知道了非把她皮扒了不可! “咳咳……”卡秋莎清了清嗓子,试图夺回主动权,“林好同志,你可能有所不知。东岛军的这些武器,其实……性能比较落后,而且损耗严重,价值并不高。” 她开始极力贬低东岛军装备。 “坦克的装甲薄得像纸片,火炮的射程和精度也远不如我们苏制的武器。与其费力去修这些破烂,不如直接换装我们更先进的t-26坦克或者76毫米野战炮……” 她试图用少量、甚至可能只是口头承诺的苏制武器来画饼。 “我们是真心想帮助你们,但你们的要求……确实有些……” 卡秋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好打断了。 “卡秋莎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林好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些武器,落后也好,破损也罢,它们是我们黑风寨的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 他语气加重,手指敲了敲桌面。 “三百多条好汉的血,洒在了那片山谷里!它们现在就代表着那些牺牲的弟兄!价值不高?这话我可不认同!”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寸步不让的姿态。 “东岛制的怎么了?能打鬼子就是好东西!我们现在缺的是让它们继续打鬼子的能力!炮弹!零件!技术!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白熊联邦老大哥如果真有诚意‘合作’,那就拿出点真东西来!画大饼,没用!想空手套白狼,更不可能!” 林好的态度异常强硬,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白熊联邦代表而退缩。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大彪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大帅就是牛逼!跟洋毛子也敢这么硬气! 李墨涵则捋着胡须,暗自点头:大帅此乃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深谙纵横捭阖之道也! 卡秋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她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谈判对手!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偏手里还捏着她(或者说莫红场)想要的东西! 经过一番剧烈的内心挣扎和快速权衡,卡秋莎知道,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拿走那些重武器,是绝无可能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吧,林好同志,我理解你们的难处。” 她做出了让步。 “炮弹,我们可以提供一批,但数量有限,主要是75毫米的。坦克零件,也可以给一些常用的易损件。至于技术人员……这个确实很困难,远东军区自己都缺。不过,我可以向上面申请,提供一些日式武器的维修手册和技术资料给你们参考。”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补充道。 “另外,上次你提到过的……显微镜,我这次也带来了,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显微镜! 林好心中猛地一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儿,很多“土味科技”就能升级了!比如搞搞细菌培养,分析分析土壤成分,甚至……捣鼓青霉素?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勉强可以接受”。 “既然卡秋莎同志这么有诚意,那我们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林好松了口。 “这样吧,那三门九二式步兵炮,我们可以‘转让’给苏方。至于坦克,不行!那是我们未来装甲部队的种子,说什么也不能给!”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口头的“协议”:白熊联邦方面提供数量有限的一批75毫米炮弹和部分九四式坦克零件(主要是履带板、负重轮等),外加几本维修手册和一台显微镜;作为交换,黑风寨将缴获的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不含炮弹)移交给苏方。 协议达成,卡秋莎和林好再次握手。 “合作愉快!林好同志!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卡秋莎笑容灿烂,仿佛刚才的激烈争吵从未发生。 “友谊长存!卡秋莎同志!感谢白熊联邦老大哥的无私援助!”林好也笑得“真诚无比”。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所谓的“友谊”,比窗户纸还薄,风一吹就破。 卡秋莎带着那份让她憋屈又无奈的“协议”,以及对林好更加深沉的忌惮,匆匆离开了黑风寨。嘎斯卡车的引擎声逐渐远去。 林好站在破庙门口,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跟这些老毛子打交道,果然步步惊心。 不过,总算是弄到急需的炮弹、零件,还有那台宝贝显微镜了。 这波,不亏! 只是未来的路,注定要在刀尖上跳舞了。 第93章 黑风土匪玩坦克 卡秋莎的嘎斯卡车卷起一阵烟尘,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林好站在破庙门口,脸上的笑容迅速冷却,只剩下对未来的审慎。 弄到了急需的炮弹、零件和显微镜,这波不亏。 但更大的难题,已经摆在了眼前。 回到寨子后面的简易训练场,气氛有点诡异。 缴获的那两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像两只钢铁巨兽趴窝在那里,周围围满了黑风寨的弟兄。 王大彪正围着其中一辆坦克打转,蒲扇般的大手在冰冷的装甲上摸来摸去,嘴里啧啧称奇。 “好家伙!真家伙!这铁壳子,看着就带劲!” 他试探着想爬上去,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趔趄。 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凑趣道:“彪哥,这玩意儿咋开啊?跟赶马车一样不?” 王大彪眼睛一瞪:“废话!这能跟马车一样吗?这叫坦克!坦克懂不?洋玩意儿!” 他伸手拧了拧坦克上的一个把手,纹丝不动。 又踹了一脚履带,发出“铛”的闷响。 “他娘的,这玩意儿咋整?谁会弄?”王大彪扯着嗓子喊道,粗犷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缴获了宝贝,却发现说明书是天书,钥匙也不知道在哪儿。 这就是黑风寨眼下面临的窘境。 林好看着这帮对着铁疙瘩抓耳挠腮的糙汉子,心里叹了口气。 武器再牛逼,没人会用,那就是一堆废铁。 他那个【万物皆可盘】的脑洞,能搞出土豆炮,能改良步枪,甚至能凭着模糊记忆搞点土味化学,但凭空变出熟练的坦克兵和炮兵? 抱歉,真做不到。 人才! 缺的是懂技术的人才! 林好眼神锐利起来,立刻找到了李墨涵。 “老李,有个急事交给你。”林好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墨涵正沉浸在“大帅与苏俄代表纵横捭阖”的脑补中,闻言立刻躬身:“大帅请吩咐,墨涵定当竭尽全力!” “去俘虏营,给我仔细筛查!把所有以前接触过火炮、坦克、汽车、哪怕是拖拉机的东岛军俘虏都给我找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另外,”林好加重了语气,“放出话去,我们黑北行省自卫军,现在高薪招募技术人才!炮兵、坦克兵、修理工、开车的、懂机械的,都要!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有真本事,来了就有肉吃,有高官做!待遇从优!消息给我尽快散布出去,越远越好!必要时,可以派人去关内秘密接触!” 李墨涵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啊!大帅此乃千金买骨之策!墨涵这就去办!” 李墨涵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从俘虏营里“请”来了几个面色惶恐的东岛兵。 两个是九四式坦克的车组成员,三个是九二式步兵炮的炮手。 虽然炮被交易给了卡秋莎,但炮手经验还在。 这几个东岛兵一开始还梗着脖子,满脸不合作。 王大彪“热情”地上去“交流”了一番。 伴随着他那“干哈呢!给脸不要脸是不是!”的咆哮,以及捏得嘎嘣作响的拳头,还有几个被“不小心”推搡倒地的俘虏,那几个东岛兵的脸色变得煞白。 林好适时地出现,扮演“红脸”。 他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对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东岛兵,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语,配合着陈博文的翻译,开始了他的“攻心”演讲。 “诸位,我知道你们的处境。但战争就是这样,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条,继续顽抗到底,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人道待遇,但也就仅此而已,能不能活到战争结束,看你们的运气。” “另一条路,”林好话锋一转,声音带着诱惑,“为我们黑北行省自卫军效力。你们的技术,对我们很有用。只要你们肯教,肯干,不仅能吃饱穿暖,未来甚至可能有机会重获自由,或者在这里安家立业。”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几人,“当然,如果有人想耍花样,或者消极怠工……” 他没再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和旁边王大彪活动手腕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威逼利诱之下,几个东岛兵最终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表示愿意“贡献”自己的技术。 与此同时,在黑风寨的老兵和投诚人员中,也挖掘出了一些“潜力股”。 有个叫老刘的,以前给地主开过拖拉机,对柴油发动机有点感觉。 还有两个炮兵出身的老兵,虽然以前操弄的是老掉牙的迫击炮,但总算摸过炮。 人才虽然依旧稀缺,技术水平也参差不齐,但总算不是一片空白了。 林好当即拍板,成立“黑风寨技术学习小组”。 地点就设在训练场旁边临时搭建的草棚里。 李墨涵拿着几本缴获的、皱巴巴的东岛军坦克和火炮操作手册,连蒙带猜地负责“理论教学”。 几个识字的老兵围着他,听得云里雾里。 而那几个东岛俘虏,则在王大彪的“贴身看护”下,负责进行实操演示和指导。 一个“土法”技术培训班,就这么磕磕绊绊地开张了。 王大彪对这个培训班表现出了空前的热情,自告奋勇担任“督学”。 每天训练场上都能听到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哎!那个小鬼子!你比划清楚点!那个操纵杆是往左还是往右?” “老刘!你开稳点!这坦克让你开得跟喝醉了似的!比俺赶的马车都晃悠!” “打炮!打炮!瞄准了再打!……啥?没炮弹?那就先练装填!快!麻溜的!” 他指手画脚,虽然很多时候是外行指导内行,但那股子火急火燎的劲头,反而让整个训练充满了紧张感和一种……莫名的喜感。 学员们被他吼得哭笑不得,却也不敢怠慢。 各种奇葩的“土味”教学法也应运而生。 坦克炮弹金贵,林好就让人弄来一堆大小合适的土豆,让炮手们练习装填和瞄准。 坦克零件拆装复杂,没有专业工具,大家就用撬棍、大锤,甚至找来牛车,用最原始的办法模拟练习更换负重轮和履带板。 李墨涵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几张模糊的老电影海报,上面有坦克的画面,煞有介事地组织学员“观摩学习”,分析“电影里的先进作战经验”。 整个训练场鸡飞狗跳,充满了汗水、机油味、泥土味,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哄笑声和王大彪的咆哮声。 就这样折腾了一段时间。 奇迹般的,这些“土法”培训居然真的搞出了一点名堂。 那几门被林好留下的迫击炮和掷弹筒,总算是能打响了,虽然准头依旧感人。 更重要的是,那两辆九四式坦克,在老刘和东岛俘虏的捣鼓下,终于能颤颤巍巍地开动起来了! 虽然时不时会熄火,转向时履带还会发出刺耳的尖叫,甚至有一次差点开进旁边的壕沟里。 但当那钢铁怪兽真的喷着黑烟,发出轰鸣,碾过训练场的土地时,所有围观的黑风寨士兵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黑风寨,终于有了自己的炮兵和坦克兵的雏形! 虽然这雏形,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土味。 林好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辆歪歪扭扭前进的坦克,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用土豆练习装填的炮组,听着王大彪咋咋呼呼的吼声。 引擎的轰鸣,士兵的呐喊,教官的呵斥,俘虏无奈的比划,交织成一幅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画面。 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眼前的这支“铁甲洪流”,稚嫩得可笑,甚至有些滑稽。 但种子已经种下。 第94章 土匪味十足的军事学院 看着训练场上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技术学习小组”,林好揉了揉太阳穴。 这摊子铺得有点大,光靠几个东岛俘虏和老刘这种“半吊子专家”,效率太低,不成体系。 坦克开得歪歪扭扭,炮弹装填手忙脚乱,这要是上了战场,妥妥的移动靶加殉爆点。 不行,得搞个正规点的……嗯,至少名字听起来正规点的。 “老李!”林好喊道。 李墨涵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新兵蛋子讲解“地道战之精髓在于挖坑”,闻言赶紧小跑过来,一脸期待:“大帅有何吩咐?” “咱们这个技术学习小组,我看可以升级一下。”林好斟酌着词句,“就叫……黑风军事技术学院吧!” “黑风军事技术学院?”李墨涵眼睛瞪得溜圆,随即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妙啊!大帅高瞻远瞩!此名大气磅礴,尽显我黑风寨虎踞龙盘之势!学院!好!好啊!” 林好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又开始了。 他懒得纠正李墨涵的过度解读,直接布置任务:“地方嘛,我看地道里不是有几间挖得比较宽敞的洞室吗?收拾出来,当教室。桌椅板凳什么的,能凑合就凑合。” 李墨涵连连点头:“明白!墨涵这就去安排!务必让学院展现出……嗯,朴实无华而又内蕴乾坤的气象!” 所谓的“学院校舍”很快就“落成”了。 几间潮湿阴暗的地道洞室,墙壁是坑坑洼洼的土石,地面踩上去还有点软乎乎的泥泞感。 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墙上,勉强驱散黑暗,投下摇曳的光影。 所谓的桌椅,不过是几块破门板架在石头上,或者干脆就是几个树墩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汗臭味和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但第一批“学员”挤在里面,却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丝毫不在意屁股底下硌人的木头和头顶偶尔掉落的土渣。 “学院”的师资力量也堪称“豪华”。 院长由李墨涵“当仁不让”地兼任,主要负责“思想政治教育”——也就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吹捧林大帅的“丰功伟绩”和“深邃思想”,顺便讲讲《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虽然他自己也经常搞混。 专业教官团队则五花八门:几个被迫营业的东岛军俘虏,耷拉着脑袋,在王大彪凶神恶煞的目光“鼓励”下,有气无力地讲解着九四式坦克和九二式步兵炮的操作要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负责枪械保养和射击训练;甚至还有几个被临时拉来的“土专家”——比如擅长打铁的张铁匠,被请来讲“金属材料的初步认知与锻打技巧”。 教学水平?那真是薛定谔的猫,全凭学员自己悟。 但有一点可以保证:实战经验绝对拉满,毕竟教官们不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就是差点死在战场上。 课程设置更是突出一个“黑风寨特色”。 除了基本的队列、射击、武器拆装保养,“学院”还开设了诸如“论土豆的战略价值与高产种植技术”、“沼气池的原理、搭建与安全使用规范”、“如何用最少的材料构筑最坚固的土木工事”、“游击战术之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精要”、“论地雷的百种妙用”等一系列听起来就特别接地气的课程。 林好甚至亲自口述,让李墨涵奋笔疾书,整理出了一本薄薄的、用土纸装订的小册子——《黑风寨土味黑科技操作指南(初版)》。 里面图文并茂(主要是李墨涵根据林好描述瞎画的简笔画),详细介绍了“神薯炮”的制作与维护、“燎原一式”步枪的改装要点、“黑风牌”手榴弹的投掷技巧等等。 这本“土味”教材,立刻被学员们奉为至宝,人手一本(手抄本),晚上都得抱着睡觉。 至于缴获的东岛军操作手册?那玩意儿字都认不全,哪有“大帅亲编”的教材香! 学员的构成更是复杂。 有跟着王大彪出生入死的老兵,也有刚放下锄头、满脸憨厚的农家子弟,还有不少是战场上投诚过来的伪军,甚至还有几个慕名而来、想学点“真本事”的附近绺子。 大家出身各异,口音南腔北调,但此刻都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挤在同一个“教室”里,为了同一个目标——活下去,打鬼子,保家卫国——而努力学习。 “学院”的招生方式也简单粗暴。 李墨涵领着人,直接下到周边的村屯去“宣讲”。 不问你识不识字,不管你以前是干啥的,只要身体还算结实,眼神里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愿意来黑风寨“深造”,那就统统欢迎! 一时间,黑风寨“开办军校,广纳贤才”的消息不胫而走,还真吸引了不少走投无路的热血青年。 整个“学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既有军事院校的严肃紧张,又有梁山好汉聚义厅般的豪迈粗犷。 学风自然是“艰苦卓绝”。 白天,学员们在地道里听课,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 挖战壕挖得满手血泡,搬炮弹压得肩膀红肿,拆装油腻腻的枪械弄得满身污垢。 风吹日晒是家常便饭,泥里水里滚来滚去更是常态。 晚上,还得点着油灯,歪歪扭扭地学习写字,或者背诵那些拗口的“军事理论”和“技术要点”。 王大彪这个“督学”更是将“严厉”贯彻到底,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几乎成了学院的背景音。 “都给俺精神点!没吃饭啊?!”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着鬼子给你上香啊?!” “那个谁!对,就你!瞄准都不会,你打飞机呢!” 虽然累得像狗,但没人抱怨。 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盼。 令人惊奇的是,这个东拼西凑、土得掉渣的“草台班子”,居然真的开始发挥作用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学员们肉眼可见地变得精悍起来。 枪打得更准了,手榴弹扔得更远了,配合也逐渐默契了。 那几个炮手,虽然还是会把炮弹打偏,但至少能把炮弹出膛,偶尔还能蒙中目标。 最让人欣慰的是,那两辆宝贝疙瘩九四式坦克,在老刘和几个东岛俘虏的悉心“调教”下,终于不再是只会原地打转或者冲进沟里的“铁憨憨”了。 它们已经能够勉强完成一些简单的战术动作,虽然开起来依旧叮当作响,黑烟滚滚,但那钢铁的轰鸣声,无疑给所有黑风寨成员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林好站在地道的入口处,看着洞室里昏黄灯光下埋头苦读的学员,听着训练场上传来的口令声、枪声和王大彪的咆哮声。 他知道,这所谓的“学院”,离真正的军事院校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师资是半吊子,设备是捡来的,教材是瞎编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草台班子”,却凝聚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黑风寨未来的希望所在。 有了人才,他脑子里那些“土味黑科技”才能真正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这支稚嫩但充满活力的“土味”军事力量,正在这片黑土地上悄然崛起。 第95章 黑风炮兵的初次训练 黑风军事技术学院的炮兵训练场,与其说是训练场,不如说是一块被清理出来的、相对平坦的山间空地。 三门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擦拭得还算干净,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静静地杵在那里。 一群穿着五花八门、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紧张的学员,围着这几门“大杀器”,叽叽喳喳,摩拳擦掌。 王大彪挺着胸膛,背着手,在炮位前来回踱步,活脱脱一个土财主检阅自家新买的长工。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吼道:“都给俺精神点!今天!咱们就让这铁疙瘩响起来!听俺口令,第一个,上!” 被点名的学员一个激灵,赶紧小跑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教官(被迫营业的东岛军俘虏)教的动作要领,哆哆嗦嗦地抱起一枚炮弹。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他想把炮弹塞进炮膛,可手一抖,炮弹歪了,咣当一声,卡在了炮口,不上不下。 学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又推又拽,那炮弹纹丝不动。 “废物!饭桶!”王大彪的咆哮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连个蛋都塞不进去!滚犊子!” 第一个学员灰溜溜地退下。 第二个学员吸取了教训,动作麻利了不少,嘿咻一声,总算把炮弹顺利装填了进去。 他得意地抹了把汗,开始调整炮口方向。 可他瞄了半天,旁边的东岛军教官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炮身。 原来这学员把炮口对准了后方的人群! 要是这一炮打出去,自己人就得先报销一半。 王大彪脸都吓白了,冲上去对着那学员屁股就是一脚:“你他娘的想干啥?造反啊!给俺瞄准前面那破山头!” 好不容易纠正了方向,第三个学员上场。 这次装填没问题,方向也大致对了。 学员信心满满地拉动了击发绳。 “轰!” 炮声响起,带着一股硝烟味。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远处的靶子区域。 结果,炮弹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噗嗤一声,扎进了旁边几十米外的一个土坡里,炸起老大一团泥土。 “哈哈哈哈!”周围的学员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大彪气得原地蹦跶:“狗日的!打到姥姥家去了!眼睛长屁股上了?!” 笑声未落,更惊魂的一幕上演了。 第四个学员大概是想挽回颜面,装填火药时手抖多塞了一包。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身猛地一震,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炮管接口处似乎都变形了。 一股黑烟伴随着刺鼻的味道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傻了,空气瞬间凝固。 炸膛! 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在每个人头上。 王大彪脸都绿了,刚才还活蹦乱跳,现在腿肚子都在打颤,指着那差点闯祸的学员,半天憋出一句:“瞎搞!你他娘的不要命啦!” 接下来的训练,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喜剧。 炮弹不是打飞了,就是方向偏得离谱。 操作失误层出不穷,有人差点把脚趾头砸了,有人被后坐力顶了个屁股蹲儿。 整个训练场鸡飞狗跳,硝烟、尘土、汗臭味混合在一起,伴随着王大彪不间断的怒骂和学员们偶尔的惊呼。 虽然事故频发,笑料不断,但这群草根炮兵,却也在一次次的失败和惊吓中,笨拙地熟悉着手中的武器。 王大彪骂归骂,但他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自有他的一套“土匪逻辑”。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射表和公式,但他会抓起一把土豆,掂量一下,然后朝着目标方向扔出去。 “看到没?风往那边吹,大概偏这么多!” 他又拿起一支“燎原一式”,对着远处的石头“砰”地开了一枪。 “子弹落点偏右下,炮弹也得往左上挪挪!” 这些简单粗暴,毫无科学依据的“土匪流”炮击心得,竟然歪打正着,比那几个愁眉苦脸的东岛军教官讲半天理论管用得多。 学员们将信将疑地照做,炮弹落点居然真的靠近目标了些。 为了检验这“速成班”的成果,林好组织了一场实弹射击演练。 目标是远处山坡上用石头和木头搭起来的简易靶子。 炮兵班的学员们轮番上阵。 虽然炮弹依旧打得七零八落,有的炸在靶子前面,有的飞过靶子老远,精度堪忧。 但相比一开始的混乱,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至少,大部分炮弹都能落到目标区域附近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腾起的烟柱,也足够吓唬人了。 训练结束,林好把灰头土脸的炮兵班学员召集起来。 他没有过多苛责,反而先肯定了大家的进步。 “打得不错,比昨天强多了。” 他指着那几个弹坑,“但是,问题还很多。装填要更快,瞄准要更准,协同要更好。” 他顿了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陋的图形。 “炮弹这玩意儿,不是光打出去就行的。得琢磨它的脾气。你看这抛物线……” 林好用他那半吊子的物理知识,结合一些“土味”比喻,给学员们讲解着弹道、提前量这些概念,虽然不那么精确,但胜在通俗易懂。 学员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劲头。 第一次炮击训练,就在这一片混乱、惊险又带着点滑稽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黑风寨的炮兵力量,还非常稚嫩,充满了各种“土味”气息。 第96章 石原少将的撤退 东岛军前线临时指挥部,气氛阴沉。 帐篷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渡边麻了拿着一叠薄薄的纸,手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低着头,声音干涩地汇报:“石原少将阁下,‘特别扫荡队’……最新战损统计出来了。” “步兵第78联队第三大队,阵亡三百一十七人,被俘一百二十八人,皇协军……几乎全灭。” “武器方面,损失九二式步兵炮三门,九四式轻型战车三辆,九二式重机枪六挺,步枪、弹药……不计其数。”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在石原信夫的心口上。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那代表黑风山的区域,仿佛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正在嘲笑着他。 石原信夫的脸色铁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囚笼战术”? 狗屁! 现在是他自己被关进了耻辱的囚笼里! 精心策划的围剿,耗费了巨大的兵力物力,结果呢? 连敌人的主力在哪都没搞清楚,自己的精锐部队反而被打得丢盔弃甲,连坦克大炮都被土匪缴了去! 这是奇耻大辱! 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更让他抓狂的是那些该死的情报! 什么狗屁“北侧山谷是敌军主力”? 什么“黑风寨防御空虚”? 全是陷阱! 彻头彻尾的圈套! 真正的黑风寨主力,就像一群狡猾的耗子,藏在地底下,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钻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情报,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饭桶!” 他低吼着,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渡边麻了看着暴怒的少将,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少将阁下,卑职认为……”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目前的战况,对我军极为不利。黑风寨的抵抗意志和战术……远超预期。” “敌人利用地道,来去自如,我军的炮火和兵力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继续强攻,恐怕只会徒增伤亡,而且……补给线也频繁遭到袭扰,后勤压力巨大。” 他微微躬身:“卑职建议,是否……暂时后撤,收缩兵力,重新评估对策?” 撤退? 石原信夫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渡边麻了。 撤退就意味着承认失败! 承认他石原信夫,一个帝国陆军少将,败给了一群土匪! 这让他的骄傲如何自处? 让皇军的威严何存? 可渡边麻了的话,又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最后的侥幸。 现实摆在眼前,继续硬撑下去,这支部队很可能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前进是深渊,后退是耻辱。 他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 “少将阁下!关东军司令部急电!” 石原信夫一把夺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电报上的措辞极其严厉,字字诛心。 “指挥不力!” “贻误战机!” “损兵折将!” “限期肃清匪患,否则严惩不贷!” 冰冷的文字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来自上级的压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内外交困,进退维谷。 石原信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 良久,他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给司令部回电……” “就说……黑风山地形复杂,敌情诡异,为保存实力,减少不必要的牺牲……请求……暂时撤销大规模围剿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补充道:“改为……重点防御和经济封锁……等待……等待有利时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撤退的命令,像瘟疫一样,悄无声息地在东岛军各部队中蔓延开来。 那些驻扎在黑风山外围的东岛军士兵,开始悄悄地收拾行囊,拆除临时工事,向后方收缩。 曾经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个缺口。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东岛军依然在一些关键路口和制高点保留了部分兵力,维持着表面的封锁和警戒姿态,试图迷惑山里的土匪。 但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过黑风寨那些神出鬼没的侦察兵? “大帅!山下的鬼子好像不对劲!” 一个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地道枢纽,向林好汇报。 “好几个据点的鬼子都撤了!卡车也往后开了不少!” 林好放下手里的土豆(没错,他又在琢磨土豆的新吃法),眉头微皱。 撤退? 这么快就怂了? 不像小鬼子的风格啊。 “会不会是诱敌之计?”李墨涵在一旁捻着胡须,分析道,“想引诱我们出山,然后打伏击?” 林好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命令下去,各处加强警戒,继续严密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小心驶得万年船。 跟小鬼子打交道,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几天后,越来越多的情报证实了东岛军的撤退意图。 外围的东岛军主力部队确实在进行大规模后撤,封锁线变得稀疏松散,只剩下一些象征性的岗哨。 黑风山根据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终于消散了。 短暂的、宝贵的和平,降临了。 消息传开,整个黑风寨都沸腾了! 战士们冲出地道,奔走相告,欢呼雀跃! “鬼子跑了!” “我们打赢了!” “大帅威武!” 压抑了许久的兴奋和喜悦,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劫后余生的狂欢,响彻了整个黑风山。 第97章 短暂的和平与战后规划 东岛军撤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黑风山的沟沟坎坎。 压在头顶的乌云散了,空气里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还有一股子泥土混合着淡淡硝烟的复杂味道。 林好站在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难得地松快了些。 到处都是人,有的在加固被炮火轰塌的窝棚,有的在清理碎石瓦砾,更多的人在王大彪的吆喝下,吭哧吭哧地掩埋着战场上遗留的尸体,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都他娘的给俺麻溜点!早点弄完,晚上好开庆功宴!”王大彪叉着腰,嗓门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大帅说了,缴获的粮食布匹,优先分给受损最严重的乡亲!” 这话一出,干活的百姓们眼睛都亮了,手上的力气也足了几分。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站在林好身侧,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帅此举,深得民心啊。经此一役,我黑风寨声威更盛,百姓归心,此乃王道之基也!”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不就是最基本的战后安抚嘛,怎么到你嘴里就上升到哲学高度了? “墨涵先生,”林好清了清嗓子,“光发点东西还不够。我想着,趁现在鬼子缩回去了,咱们得干点实在的。”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眼神里带着期盼,又有些麻木的百姓:“这黑风山地界,不少好地都荒着,或者被那些跑了的地主老财占着。我想……” 李墨涵眼睛一亮,抢先道:“大帅的意思是……效仿古之圣贤,行均田之策?” “呃,差不多吧。”林好点头,“就是把那些无主的,还有地主老财的地,重新分给咱们寨子里没地或者地少的兄弟和乡亲们。有恒产者有恒心嘛,大家手里有地了,种起粮食来才更有劲头!” 他这话是用大白话喊出来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周围干活的人动作都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好。 分地? 这可是祖祖辈辈都没敢想过的事!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大帅要把地分给咱们?” “俺没听错吧?祖宗的地契都烧了,还能有地种?” 李墨涵适时站出来,提高了声音:“诸位乡亲静一静!大帅金口玉言,岂能有假?此乃‘耕者有其田’之大策,旨在让我黑风寨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力出!此乃千载难逢之机遇,尔等当感念大帅恩德,好生耕种,回报大帅!” “哦!!” “大帅万岁!” “俺给大帅磕头了!” 压抑已久的激动瞬间爆发,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农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林好的方向砰砰磕头,泪流满面。 王大彪看着这场景,咧着大嘴直乐,看向林好的眼神里,崇拜又多了几分:“大帅!您这招真是绝了!比发多少粮食都管用!俺看谁以后还敢不服您!” 林好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自在,赶紧摆手:“都起来,都起来!地分给你们,是让你们好好种的,不是让你们磕头的!眼下开春了,都赶紧动起来,把地给伺候好了,秋天才能有好收成!” 他指着远处一片刚开垦出来的坡地:“尤其是土豆!都给我往死里种!这玩意儿产量高,顶饿!” 土地改革的推行,极大地激发了根据地军民的热情。 春耕备耕的号角吹响,整个黑风山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和农场。 男人们扛着锄头,牵着牲口(有些还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骡马),在田间地头挥汗如雨。 林好也没闲着,凭借着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农业知识,再加上【万物皆可盘】时不时蹦出来的“土味灵感”,指导大家改良农具,比如把几把破锄头焊接起来,搞出个简易的“多铧犁”;又或者指导大家挖坑堆肥,利用人畜粪便、草木灰搞“土法复合肥”。 这些在林好看来自是常识的操作,落在李墨涵和百姓眼里,又是“神乎其技”了。 “大帅真乃神人也!连种地都懂这么多门道!” “这土豆长得,肯定比去年好!” 农业搞得热火朝天,手工业也没落下。 林好鼓励大家利用山里的资源,开办小作坊。 破庙旁边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那是铁匠在修理农具,甚至尝试仿制一些简单的武器零件。 妇女们则被组织起来纺线织布,虽然土布粗糙,但好歹能遮体御寒。 还有人尝试用山里的野果酿酒,用土法榨油,烧制陶罐……一切都显得原始而充满活力。 李墨涵则被林好委以重任,在山洞里办起了“扫盲班”和“干部培训班”。 一群大字不识的糙汉子和半大孩子,挤在昏暗的土洞里,跟着李墨涵摇头晃脑地念着“天地玄黄”。 虽然进度缓慢,笑话百出,但知识的种子总算开始播撒。 陈博文也没闲着,他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捣鼓着简易的卫生所,用土法熬制草药,宣传基本的卫生知识,比如饭前便后要洗手,喝水要烧开。 他甚至用上了卡秋莎送来的那台宝贝显微镜,观察水里的“小虫子”,试图向大家解释疾病的来源,虽然大部分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对这位“洋先生”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当然,林好最关心的还是军事。 东岛军虽然撤了,但威胁仍在。 缴获的武器弹药被优先补充到一线部队,训练一刻也没有放松。 尤其是炮兵和坦克兵这两个“宝贝疙瘩”。 炮兵训练场上,依旧是鸡飞狗跳。 王大彪扯着嗓子,用他那套“土匪流炮击心得”指导着学员。 “都给俺瞅准了!风往东刮,炮口就往西偏一点!感觉!要靠感觉!” “轰!” 炮弹出膛,歪歪扭扭地飞出去,炸在目标旁边几十米的地方。 “操!又他娘打偏了!下一个!” 虽然精度依旧感人,但比起最初连炮弹都塞不进去,已经算是“巨大”进步了。 至少,他们能把炮弹出膛,并且大概落到目标区域了。 那两辆九四式坦克,更是训练场的“明星”。 在几个被迫营业的东岛军俘虏的指导下,黑风寨自己的坦克兵(大多是以前开过拖拉机或者胆子特别大的愣头青)终于能把这铁疙瘩开动起来了。 虽然启动时浓烟滚滚,开起来哐当作响,转向时恨不得把地都犁一遍,但它确实能动了! 这天傍晚,林好召集了王大彪、李墨涵、冷雨和陈博文,在地道枢纽的“会议室”里开会。 昏暗的油灯下,几个人围着一张破木桌。 “这次打退鬼子,大家都辛苦了。”林好先开了口,“战果很大,但暴露的问题也不少。” 他看向李墨涵:“尤其是情报工作,这次差点吃了大亏。以后必须加强侦察,把眼睛和耳朵放得更远些。” 李墨涵郑重点头:“大帅所言极是,墨涵定当竭力完善情报网络。” 王大彪拍着胸脯:“大帅放心!下次鬼子再敢来,俺保证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咱们现在有炮了!还有那铁王八!” 冷雨则比较冷静:“部队训练还需加强,特别是新兵和技术兵种,战斗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补充道:“物资消耗也很大,特别是弹药和药品,我们需要建立更稳定的补给来源,手工业作坊也需要扩大规模,提高技术。” 林好听着大家的发言,点了点头。 “大家说的都对。”他手指敲着桌面,“鬼子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短暂的和平,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所以,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种田、练兵、搞生产、抓教育,一样都不能落下!” “咱们现在是家大业大了,但底子还薄。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壮大自己!”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情。 虽然打跑了鬼子,赢得了喘息之机,但所有人都清楚,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林好看着桌面上那颗被他盘得有些光滑的土豆,心里默默盘算着。 粮食、武器、人才……还有那该死的“土味黑科技”,下一步该点哪个方向的技能树呢? 任重道远啊。 第98章 来自关内的‘客人\\’ 东岛军撤退带来的短暂平静,如同雨后初晴,让黑风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寨子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汗水和淡淡饭菜香气的味道,重建和春耕的忙碌取代了之前的肃杀。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这天下午,几个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的年轻人被巡逻队带到了破庙前的空地上。 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为首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嘴唇干裂,但站得笔直,他对着闻讯赶来的林好和王大彪拱了拱手:“我们是从关内来的,听说黑北行省有林大帅领导的自卫军,是真心反东岛的队伍,特来投奔,愿为打鬼子出一份力!” 王大彪上下打量着这几个人,粗壮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蒲扇般的大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关内来的?” 王大彪嗓门洪亮,带着浓浓的不信任,“干啥呢?现在世道这么乱,谁知道你们是干嘛的?别是鬼子派来的奸细吧!”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彪哥,稍安勿躁。” 林好抬手拦住了冲动的王大彪,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个年轻人。 他心里也犯嘀咕,这年头,突然冒出来的人,确实得小心。 但他更倾向于先搞清楚状况。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林好示意手下给他们拿点水和干粮,“里面说话吧。” 在地道枢纽那个简陋的“会议室”里,昏暗的油灯下,林好亲自询问。 他问得很细,从他们的家乡、怎么过来的、一路上的见闻,到对东岛人怎么看,对反东岛有什么想法。 这几个人倒也坦诚,说起家乡被东岛倭寇蹂躏的惨状,个个义愤填膺,提起反东岛,也是语气坚定。 只是,言谈之间,他们偶尔冒出的一些词,比如“统一战线”、“发动群众”、“持久作战”,让林好觉得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 通过他们的叙述,林好拼凑出了一些关内抗战的零碎信息。 国府军在正面战场打得艰难,而后方,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有真心反东岛的,也有趁机捞好处的,还有……两支举着反东岛大旗,却隐隐对立的力量。 情况远比他窝在黑风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林大帅,我们认为,反东岛不仅仅是打跑东岛人那么简单。” 为首的年轻人喝了口水,眼神发亮,开始滔滔不绝,“更要争取民族的解放,要让劳苦大众翻身做主!” 另一个戴眼镜的补充道:“对!要建立最广泛的反东岛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实行全面抗战路线,进行持久战,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他们越说越激动,什么“阶级”、“斗争”、“根据地建设原则”之类的词汇层出不穷。 林好听得眼皮直跳,内心疯狂吐槽:“哥们儿,我这儿还在愁土豆产量呢,你们跟我扯这个?” 旁听的李墨涵更是听得连连皱眉,他捋着胡须,凑到林好耳边低声道:“大帅,此辈言语……颇为怪异,其所述‘主义’,闻所未闻,恐与我黑风寨之道,大相径庭啊!” 老秀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林好不动声色,没有立刻表态。 他点了点头:“几位的决心,我感受到了。不过,黑风寨有黑风寨的规矩。想留下,得先证明自己。这样吧,先跟着队伍参加训练,也参与一下寨子里的生产劳动,互相了解了解。” 这既是观察,也是考验。 同时,他悄悄把冷雨叫到一边。 “查查这几个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冷雨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地道中。 几天后,冷雨带来了一份简短但重要的报告。 “查清楚了。他们确实是从关内过来的,身份比较复杂。” 冷雨的声音很低,“带头那个叫赵峰,好像是北方大学的学生,接触过地下党。那个戴眼镜的叫孙明,家里是开商行的,跟国府那边有点关系,似乎是某个地方游击队的。剩下几个,背景更杂,有掉队的散兵,也有纯粹的热血青年。” 果然是“成分复杂”。 林好揉了揉额头。 这段时间,林好也观察了这几个人的表现。 训练虽然生疏,但肯吃苦;干活也实在,没有偷奸耍滑。 最重要的是,他们对东岛倭寇的仇恨是真切的。 “不管他们以前是干嘛的,现在是什么‘主义’。” 林好对李墨涵和王大彪说道,“只要他们真心打鬼子,就是我们的朋友。可以先合作看看。” 王大彪还是有点不放心:“大帅,不怕他们搞事?” “我们现在缺人,特别是有点文化、见过世面的人。” 林好解释道,“至于搞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们也翻不了天。” 这几个“关内来客”的加入,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带来了新的涟漪。 他们带来了关内的信息,带来了不同的思想,也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是助力?还是麻烦? 夜深人静,林好独自坐在油灯下,手里无意识地盘着一颗光滑的土豆。 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黑风寨周围的势力范围和东岛军的据点。 现在,地图上似乎又多了几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遥远的关内。 怎么用好这些人? 如何防备潜在的风险? 这“统一战线”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具体怎么搞? 还有那个“持久战”,跟自己目前的“土匪发育流”好像也不太一样…… 林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盘棋,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第99章 不同的‘主义\\’与‘道路\\’,水土不服的思想 地道枢纽里,油灯的光晕勉强驱散了浓重的黑暗,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土腥味和劣质油烟的气息。 林好坐在主位,身旁是眉头紧锁的李墨涵和一脸不耐烦的王大彪。 对面,赵峰和孙明这两个“关内来客”正襟危坐,神情激动。 赵峰清了清嗓子,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眼神里带着知识分子的热切:“林大帅,我们钦佩您在黑风山拉起队伍反东岛。但是,恕我直言,光靠咱们现在这种打法,不成体系,缺乏长远战略眼光,恐怕难以应对东岛倭寇更疯狂的反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们认为,必须建立最广泛的反东岛民族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要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实行全面抗战路线,进行持久战!这才是争取最终胜利的唯一道路!” 孙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口道:“没错!林大帅,你们的游击战术虽然灵活,但终究是小打小闹。我们需要明确的政治纲领,需要有组织的根据地建设,需要……” “停!”林好抬手打断了他们滔滔不绝的“理论输出”,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桌。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脱离东北这片残酷土地现实的年轻人,心里直翻白眼:“统一战线?持久战?哥们儿,我连下一顿土豆能不能让弟兄们吃饱都愁呢!跟我扯这些高大上的?” 但他面上却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两位的意思我明白了。理论很宏大,听着也确实提气。不过……” 林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我问你们,统一战线,谁来主导?你们说的那个‘政府’,连自己的地盘都快丢光了,指望他们?发动群众?这里的百姓连字都不认识几个,饭都吃不饱,你跟他们讲‘主义’,他们听得懂吗?持久战?我们拿什么持久?靠嘴皮子吗?”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赵峰和孙明的心上。 “黑风寨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狗屁理论,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是每一颗土豆,每一发子弹堆出来的!” “你们说的那些,或许在关内有用,但在我们这旮沓,行不通!”林好斩钉截铁,“活下去,壮大自己,抓住一切机会给鬼子放血,这才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空谈误国,知道吗?!” “放屁!”王大彪早憋不住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都跳了跳。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唾沫星子横飞:“啥他娘的主义!啥他娘的路线!俺就认一个理儿,谁能带着俺们干死那帮狗日的小鬼子,谁就是好汉!你们叭叭了半天,能变出枪来?能变出炮来?不能?那就给俺闭嘴!别耽误大帅想正经事!” “干他娘的!说那些没用的嘎哈!”王大彪嗓门洪亮,震得地道顶直掉土。 气氛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赵峰和孙明脸色涨红,显然被林好的直白和王大彪的粗鲁给噎住了,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带来的理论,在这里仿佛撞上了一堵坚硬无比的现实之墙。 “咳咳,”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试图打圆场。 老秀才皱着眉头,斟酌着词句:“大帅所言,乃是立足当下之实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而赵先生、孙先生所论,亦有其高瞻远瞩之处,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他转向林好:“大帅,依老朽之见,或可……‘土洋结合’?将彼辈之理论,择其善者,与我黑风寨之实际相结合,或能走出一条……更宽广的道路?” 老秀才自己说着都觉得有点虚,这“土”和“洋”差距也太大了。 林好瞥了李墨涵一眼,没说话。 这几天,他也观察了赵峰几人。 训练场上,他们动作笨拙,但眼神是认真的,汗水也是真实的。 参与挖土豆、修工事,虽然干活不利索,但没抱怨过一句苦。 尤其是提到东岛倭寇暴行时,那份刻骨的仇恨,做不了假。 沉默片刻,林好缓缓开口:“道理不同,可以慢慢磨合。但打鬼子,这个目标,我们是一致的。” 他看向赵峰和孙明:“你们带来的那些理论,我暂时消化不了,也不打算全盘接受。但是,你们的决心,我看到了。” “这样吧,”林好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简陋地图,“空谈无益。你们既然懂得多,那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赵峰,你不是说要发动群众吗?正好,李先生的扫盲班缺人手,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用你的法子,让寨子里的老少爷们多认几个字。” 他又看向孙明:“你懂点军事理论?行,回头跟王大彪去训练场,给新兵讲讲队列、战术,看看你的理论能不能让弟兄们少流点血。” “至于情报共享、物资互助,只要是对打鬼子有利的,都可以谈。”林好语气缓和了些,“但丑话说在前面,黑风寨有黑风寨的规矩,谁要是想在这里另起炉灶,或者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林某人不讲情面!” 赵峰和孙明对视一眼,虽然对林好的“安排”不完全满意,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明白,林大帅。” 一场理念的激烈碰撞,最终以一种微妙的妥协和初步的合作意向告一段落。 客人散去,地道里只剩下林好、王大彪和李墨涵。 王大彪还是不放心:“大帅,真留着他们?俺瞅着那俩小子,心思活泛得很呐!” 李墨涵也忧心忡忡:“大帅,此辈所言‘主义’,恐非善类,若引之入寨,日后怕是……” 林好摆了摆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用人之际,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叹了口气,“水至清则无鱼。他们有想法,未必是坏事,关键看怎么引导,怎么用。” “至于风险……”林好眼神变得深邃,“哼,在我眼皮子底下,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夜深了,油灯的火苗摇曳着,将林好孤单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土壁上。 他手里盘着那颗光滑的土豆,目光落在地图上。 关内来客,不同的主义,复杂的局势…… 黑风寨这艘破船,刚闯过一片风浪,似乎又驶入了一片更深的迷雾。 是坚持自己摸索出来的“土匪发育流”,还是尝试吸收那些听起来很厉害但水土不服的“先进理念”? 第100章 情报共享与试探 赵峰带来新的消息。 灯捻子噼啪作响,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土腥味依旧浓郁,还掺杂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紧张。 赵峰摊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着潦草的线条和符号。 “林大帅,这是我们从关内带来的最新情报。” 他指着纸上某处:“东岛军华北方面军正在调整部署,有几个师团的番号变动,似乎有南下或增援关外的迹象。” 旁边的孙明补充道:“还有,我们得到消息,伪新京府国的几个保安团最近在频繁调动,可能要配合东岛军对北满地区进行新一轮的‘治安肃正’。” 信息不少,听起来也挺唬人。 林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没立刻说话。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大彪,彪哥正瞪着牛眼,一脸“这俩小子说的啥玩意儿,能吃吗”的表情。 李墨涵则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些来自“关内”的军国大事。 “你们的情报,听着倒是挺吓人。” 林好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说说来源,可靠吗?” 赵峰挺直了腰板:“我们在关内有自己的渠道,虽然不敢说百分百准确,但绝非空穴来风。” 孙明也道:“林大帅,这些战略层面的情报,或许对您眼下的战斗帮助不大,但了解全局,对抗战大有裨益。” 林好点点头,不置可否。 “行,你们的情报我收到了。” 他拿起桌上一根烧过的木炭,在另一张更粗糙的兽皮地图上划拉着。 “作为交换,我也给你们点实在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这,还有这里,是目前小鬼子在我们黑风山外围的主要据点和火力支撑点。他们的巡逻路线大概是这样……” 林好详细介绍了黑风山周边的地形、东岛军的封锁线构成、火力配置的大致情况,甚至包括了哪些地段可能有暗哨。 这些信息具体而微,充满了血与火的实战味道。 赵峰和孙明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低声交谈,眼神里流露出震惊和凝重。 显然,林好提供的这些“土味”情报,对他们了解黑风寨面临的实际压力,远比那些宏观战略情报来得直接。 情报交换暂时告一段落。 气氛稍微缓和,但空气里的试探意味更浓了。 孙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林大帅,不知贵部现在兵力几何?装备如何?上次缴获的东岛军重炮和坦克,是否已经形成战力?” 这问题问得就有点露骨了。 王大彪刚要发作,被林好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好笑了笑,露出标准的“我很强但我很低调”的表情。 “兵嘛,不多,够用就行。装备嘛,土枪土炮,勉强能跟鬼子过两招。” 他摊摊手,一脸无奈:“至于缴获的那些铁疙瘩,唉,别提了!炮弹没几发,坦克零件坏了一堆,小鬼子的东西,看着唬人,不经造!现在还趴窝呢!” 他开始哭穷,半真半假。 心里却在吐槽:“想摸我的底?门儿都没有!” 同时,林好也在反向试探。 “听你们的意思,在关内关系不浅啊?有组织?背后是哪座山头的大佬支持?” 赵峰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我们都是些爱国青年,自发组织起来反东岛,没什么背景。” 孙明则打着哈哈:“林大帅说笑了,我们就是些跑腿送信的,哪有什么大佬。” 双方你来我往,言语交锋,都在试图从对方的话里抠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同时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底牌。 这场情报交换,更像是一场小心翼翼的相互摸底考试。 散会后,林好立刻把冷雨叫到身边。 “那个赵峰和孙明提供的情报,你安排人手,想办法核实一下,特别是东岛军调动和伪军动向那部分。” 林好眼神锐利,“另外,继续查他们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跟关内哪方面势力有联系。” 冷雨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身影迅速融入黑暗。 对这些“天外来客”,林好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几天后,派出去的侦察兵带回了部分印证。 外围东岛军据点确实有所加强,巡逻也更频繁了,似乎印证了伪军可能配合行动的说法。 虽然无法直接证实关内东岛军的调动,但这些侧面信息,让赵峰他们提供的情报可信度增加了一些。 同时,冷雨的调查也有了些进展,但依旧模糊。 只知道他们确实与关内某些反东岛团体有联系,但具体是哪一方,层级如何,依然是个谜。 地道里,林好看着汇总来的零碎信息,眉头紧锁。 这些关内来的客人,像是一把双刃剑。 他们带来的情报和更广阔的视野,确实有价值,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黑风寨破局的关键。 但他们复杂的背景和潜在的“主义”,也像一颗定时炸弹。 “李先生,”林好看向李墨涵,“看来,咱们的情报工作,得升级了。” 李墨涵深以为然:“大帅所言极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强敌环伺,更有不明势力介入,我等若无耳目,无异于坐井观天,任人宰割啊!” 林好点点头:“这事儿,还得辛苦冷雨。告诉她,给我把眼睛和耳朵,尽可能地伸出去!不仅要盯着鬼子,也要盯着咱们内部,特别是新来的这些人。” 他语气变得冰冷:“黑风寨,不养闲人,更不养奸细!发现任何不对劲的苗头,立刻处理,不必向我请示!” 反间谍工作,必须立刻加强。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 与“关内客人”的情报交换和初步合作,就这样在一种既期待又警惕的微妙氛围中开始了。 林好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情报共享,或许能带来暂时的便利,但更深层次的合作,必然伴随着更复杂的利益纠葛和路线冲突。 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他看着地图上,黑风寨周围密密麻麻的东岛军据点,又看了看那些指向遥远关内的虚线,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第101章 白熊联邦的‘新要求\\’ 黑风寨的入口,气氛又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卡秋莎来了。 而且,这次的卡秋莎,简直换了个人。 上次还带着几分审视和高傲的白熊联邦女情报官,此刻脸上堆满了能融化冰雪的热情笑容,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哦!我亲爱的林!真正的英雄!” 人还没到跟前,那带着俄式口音的中文就先飘了过来。 她张开双臂,也不管林好乐不乐意,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力道还不小,拍得林好后背生疼。 林好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把这女人推开。 “卡秋莎同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挣脱开,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王大彪在一旁哼哧着,瞪着卡秋莎,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墨涵则捋着胡须,微微眯眼,观察着这位突然变脸的白熊联邦代表。 “当然是友谊的风!”卡秋莎笑得花枝乱颤,挥手示意,“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几个白熊联邦士兵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过来。 打开一看,嚯,还真有点东西。 几支莫辛纳甘步枪,两挺dp转盘机枪,一箱手榴弹,还有一些零散的75毫米炮弹和几盒药品。 “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卡秋莎拍着箱子,语气豪爽,“为了支持你们伟大的反法西斯斗争!” 东西不多,但对眼下啥都缺的黑风寨来说,确实是好东西。 王大彪看到枪和炮弹,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警惕地看向卡秋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毛子没安好心! 果然,一番“友好”的寒暄和物资展示后,卡秋莎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她凑近林好,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林,我的朋友,现在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们黑风寨真正强大起来的机会。” 林好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哦?什么机会?” “我们苏维埃需要朋友的帮助。”卡秋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东岛倭寇在远东集结重兵,对我们构成了严重威胁。我们希望,你们黑风寨能够协助我们,袭扰东岛军靠近我们边境的铁路线,破坏他们的运输,牵制他们的兵力。” 来了,果然来了。 林好心中了然,这是要拿黑风寨当枪使,去捅东岛军的腚眼,吸引火力。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王大彪已经忍不住了。 “啥玩意儿?让俺们去打铁路线?那他娘的不是找死吗?小鬼子在那边防得跟铁桶似的!”彪哥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李墨涵也皱紧了眉头,轻轻拉了拉王大彪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对林好低声道:“大帅,此举甚险。铁路线乃东岛军命脉,防守极为严密,我等若贸然出击,恐遭致东岛军疯狂报复,得不偿失啊。白熊联邦人此举,怕是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卡秋莎似乎早料到会有这种反应,笑容不变,反而更加诱惑地说道:“林,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想想看,如果你们能成功完成任务,给我们远东的同志减轻压力,白熊是不会忘记朋友的!” 她顿了顿,抛出了重磅炸弹:“到时候,别说这些步枪机枪了,更先进的武器!t-26坦克!伊-15战斗机!重型火炮!我们都可以提供!甚至,我们可以派遣优秀的军事顾问和技术专家,帮助你们训练一支真正现代化的军队!” 坦克!飞机!大炮!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连王大彪都愣了一下,咂摸着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但林好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画大饼!空头支票! 白熊联邦人要是真这么大方,早干嘛去了?现在跳出来许诺这么多,无非是看黑风寨能打了,有点利用价值了,想让黑风寨去啃最硬的骨头,给他们当炮灰! 什么狗屁援助,等黑风寨真跟铁路线上的东岛军主力拼光了,白熊联邦人拍拍屁股看戏还来不及,哪会兑现承诺? “卡秋莎同志,”林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对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袭扰铁路线,这可不是小事。” 他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 “东岛军重兵把守,我们这点人手,这点装备,去了就是送菜。到时候别说牵制东岛军了,我们自己能不能回来都难说。” 王大彪回过神来,立刻梗着脖子吼道:“对!狗日的毛子,少拿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俺们!想让俺们弟兄去送死,给你们当垫背的?门儿都没有!窗户缝儿都没有!”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卡秋莎脸上了。 卡秋莎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只是有些僵硬。 “王将军,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狗屁的共同事业!”王大彪打断她,“俺们打鬼子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这片土地!你们呢?你们安的什么心,自己清楚!”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好抬手,示意王大彪冷静。 他知道,直接拒绝不是最好的选择。 白熊联邦这条线,暂时还不能断。 而且,卡秋莎这次来,虽然是想利用黑风寨,但也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物资,说明白熊联邦方面确实有需求,也有一定的合作意愿,只是想空手套白狼。 拒绝,意味着失去援助。 接受,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怎么办? 林好的大脑飞速运转。 有了! 将计就计!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卡秋莎同志,彪哥性子直,你别介意。”林好语气缓和下来,“袭扰铁路线的任务,确实非常危险。但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反法西斯事业,也不是不能考虑。” 卡秋莎眼睛一亮:“林,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远见卓识的领导者!”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伸出手指,“我们黑风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缺人,缺枪,更缺弹药!特别是炮弹!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援,让我们去碰东岛军的铁路线,那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他看着卡秋莎,笑容变得“真诚”起来:“所以,如果苏维埃真心希望我们能帮上忙,那么,援助方面……” 林好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卡秋莎的反应。 卡秋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热情地说道:“当然!援助不是问题!只要你们答应配合行动,第一批援助马上就可以……” “不不不,”林好摆摆手,打断她,“卡秋莎同志,画饼充饥可不行。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现在就要!”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至少再给我们补充五百支莫辛纳甘步枪,二十挺dp机枪,配套弹药要充足!手榴弹怎么也得来个几千颗!还有,上次说好的75毫米炮弹,至少再来五百发!另外,我们需要反坦克武器,哪怕是反坦克枪也行!还有药品,越多越好!” 他一口气报出了一大串清单,听得卡秋莎眼角直抽抽。 这哪里是请求援助,这简直是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 林好看着卡秋莎难看的脸色,心里暗爽。 想让我当炮灰?可以!先把炮灰的装备和抚恤金给足了! “林,你这是……”卡秋莎试图讨价还价。 “卡秋莎同志,”林好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要么,拿出足够的诚意,提供我们急需的物资,我们冒死一试。要么,这事儿就当我没听过。我们黑风寨虽然穷,但弟兄们的命,不是用来给别人白白牺牲的!” 李墨涵在旁边暗暗点头,大帅此举,名为索要,实为试探与反制,妙啊! 王大彪也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着卡秋莎,一脸“看你咋办”的表情。 卡秋莎陷入了沉默,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林好的强硬和贪婪超出了她的预料。 但远东的压力确实很大,如果能用一批物资,让这支难缠的土匪武装去给东岛军制造麻烦,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最终,她咬了咬牙。 “好!林!你的条件,我原则上同意!但我需要向上面汇报请示。不过我可以保证,第一批物资,包括步枪、机枪、手榴弹和部分炮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送到!” 林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等物资到了,我们再谈具体行动计划。”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白熊联邦人的要求,像一块带着倒钩的诱饵,吞下去容易,想吐出来就难了。 这既是一场危机,逼迫黑风寨卷入更危险的博弈。 同时,似乎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利用外部压力,加速自身发展,甚至在夹缝中谋取更大利益的机会。 第102章 林好的盘算 卡秋莎那带着浓烈香水味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林好脸上那副“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比哭还难看。 他呸了一口,搓了搓被熊抱过的胳膊,感觉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妈的,这老娘们儿,劲儿真大!” 王大彪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骂道:“大帅,这老毛子娘们儿没安好心!让咱们去捅小鬼子的铁路线?那不是拿咱们当炮灰使唤吗?!” 他唾沫横飞,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气得不轻。 “彪哥,淡定,淡定。”林好摆摆手,眼神却冷得像冰,“她想拿咱们当枪使,也得看咱们这杆枪,她使得动使不动。”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开口:“大帅此言甚是。白熊联邦人此番前来,名为援助,实为利用。然,其有所求,我等便有机可乘。只是,这袭扰铁路线之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我黑风寨灭顶之灾啊。” “风险?”林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风险从来都是跟收益挂钩的。她想让咱们卖命,那就得拿出足够的价钱!” 他转头看向李墨涵:“墨涵,你现在就去拟定一份‘作战计划’。记住,要详细!非常详细!” 李墨涵愣了一下:“大帅,这……我等对铁路线沿线敌情尚不……” “谁让你真去琢磨怎么打了?”林好打断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计划的重点,不是怎么打,而是打这一仗,咱们需要什么!” 他加重了语气:“武器!弹药!药品!粮食!被服!燃料!通讯器材!甚至……嗯,修工事用的水泥!能想到的,用得上的,全都给我写进去!要让白熊联邦人明白,咱们去执行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李墨涵瞬间明白了林好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抚掌道:“妙啊!大帅此乃阳谋!以作战计划为名,行索要援助之实!高!实在是高!” 他立刻领命去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显然是找到了发挥他“理论功底”的地方。 王大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大帅,你的意思是,咱们趁机跟老毛子要东西?” “对!”林好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她不是画大饼吗?咱们就让她把这饼烙实了!不给够好处,想让咱们的人去送死?门儿都没有!” 几个时辰后,李墨涵拿着一份厚厚的“作战计划”回来了。 林好接过计划书,在地道枢纽那昏暗的油灯下仔细翻阅。 李墨涵不愧是秀才出身,计划书写得有模有样,从“战略意义”到“战术部署”,再到“后勤保障”,洋洋洒洒一大篇。 但林好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的“所需物资清单”上。 “步枪一千支……嗯,不够。”林好拿起笔,直接在后面加了个零。 “dp机枪五十挺……太少!”林好又大笔一挥,改成了一百挺。 “75毫米炮弹一千发……墨涵,你太保守了!”林好皱着眉头,“上次卡秋莎答应的还没给够呢,这次怎么也得要个五千发打底!” “手榴弹五千颗……乘以十!” “药品……越多越好,写上急需盘尼西林(青霉素)、奎宁、止血绷带各一百箱!” “粮食……按五千人三个月标准计算!” “燃料……汽油柴油各五十吨!” “通讯设备……至少十部步话机,带备用电池!” “还有这个……”林好看到清单上没有,又提笔加上,“反坦克武器!不管是什么,反坦克枪,反坦克炮,甚至炸药包都行,必须有!数量嘛……先来个二十门\/具!” “对了,为了改善指战员生活,提升士气,高度伏特加也得来个几百箱!” 王大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大…大帅…这…这能行吗?这比抢还狠呐!” 林好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改得密密麻麻的清单,吹了吹墨迹:“彪哥,这就叫趁火打劫!哦不,这叫争取合理的行动资源!” 他心里冷笑。 卡秋莎啊卡秋莎,你以为我林好是那么好糊弄的?想让我的人去啃硬骨头,可以啊,先把牙给我武装到牙齿! 这些物资,真能要来一部分,优先发展的绝不是什么狗屁袭扰任务,而是根据地的建设!种地!搞生产!研发咱们自己的“土味黑科技”! 至于那个袭扰任务? 林好眯了眯眼睛。 如果白熊联邦人真舍得下本钱,把这些东西都送来了,那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毕竟,队伍总是要练的,仗总是要打的。 用白熊联邦人提供的装备,去打东岛人,顺便练练兵,检验一下咱们炮兵和坦克兵的成色,似乎……也不亏? 当然,前提是,白熊联邦人得先把这“天文数字”的清单给认了! 他把修改后的计划书递给李墨涵:“就按这个,重新誊写一份,要写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突出咱们为了‘共同事 业’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以及……完成任务所面临的巨大困难和急需的援助!” 李墨涵接过计划书,手都有些抖,既兴奋又忐忑:“大帅放心,墨涵定不辱命!” 林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能感觉到,卡秋莎的这次到来,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黑风寨被卷入了一场更危险、更复杂的博弈之中。 白熊联邦人想利用他,东岛人想剿灭他,关内来的那几位“客人”心思也难测。 前路似乎更加凶险,但也并非没有机会。 他有【万物皆可盘】,有刚刚打退东岛军围剿的威势,有越来越凝聚的人心,这就是他敢于“敲竹杠”的底气。 接下来,就看卡秋莎,或者说她背后的白熊联邦人,如何接招了。 这场围绕着“援助”和“任务”的周旋与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03章 ‘友好\\’的讨价还价 卡秋莎带着那份被林好“精心修订”过的“作战计划”和物资清单,再次踏入了黑风寨的地道枢纽。 昏黄的油灯下,她展开那几页纸,只是扫了一眼最后的清单部分,那张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就微微张开,原本挂着的职业笑容僵在了脸上。 清单上的条目密密麻麻,从步枪、机枪、火炮到炮弹、手榴弹,再到药品、粮食、燃料、通讯器材,甚至还有“反坦克武器(型号不限,多多益善)”和“高度伏特加(提振士气用)”,每一项后面的数字都大得惊人。 一千支步枪后面被粗暴地划掉,改成了“一万支”! 五十挺dp机枪变成了“一百挺”! 七五炮弹从“一千发”飙升到“五千发”! 还有那根本没影的坦克零件、水泥、甚至青霉素…… 卡秋莎感觉自己的眼角在抽搐。 这哪里是作战计划的物资需求? 这分明是把整个白熊联邦远东方面军的仓库当成了自家后院,准备搞零元购啊!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鲸吞!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都没这么离谱的! 卡秋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意,脸上重新挤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用一种带着浓重白熊语口音的、哀怨的语调说道:“林指挥官,您这份清单……我看了,很感动,真的,这体现了贵军与法西斯斗争到底的决心!”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充满了为难:“但是,您知道,我们白熊联邦现在也非常困难。国内正在进行伟大的工业建设,还要时刻防备西边德民帝国法西斯的威胁,东边……东岛人的压力也很大。我们的人民也在勒紧裤腰带啊!您这清单上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我们……我们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 她甚至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眼角,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子“我好难,我好委屈”的意味。 林好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真诚”的惊讶和“深切”的同情。 他用力点点头:“理解!太理解了!白熊联邦同志为了国际主义事业,承受了太多!我们黑风寨全体军民,对白熊联邦人民的牺牲精神,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一脸“实诚”地摊开手:“但是,卡秋莎同志,您也看到了,袭扰东岛军铁路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铁路线周围,碉堡林立,重兵把守,火车上还有装甲车!我们这点人,这点装备,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那份清单:“这些物资,不是我们要享受,是打仗必需的啊!没有足够的枪支弹药,兄弟们拿什么跟鬼子拼命?没有药品,受伤了怎么办?没有粮食,饿着肚子怎么打仗?这反坦克武器更是重中之重,不然遇到鬼子坦克,我们拿人命去填吗?”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这样但现实如此”的无奈:“所以啊,卡秋莎同志,不是我们不帮忙,实在是……没有这些东西,我们真的有心无力,爱莫能助啊!总不能让兄弟们拿着烧火棍去炸火车吧?” 卡秋莎见“哭穷”这招对眼前这个看似憨厚实则滑头的土匪头子完全无效,脸色沉了下来。 她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指着清单上的第一项:“一万支步枪?林指挥官,据我所知,你整个黑风寨能拿起枪的,也不到两千人吧?你要这么多步枪做什么?准备武装一个师吗?” “一百挺dp机枪?你们有多少人会用?这东西子弹消耗多大你知道吗?” “五千发炮弹?你们那几门破炮,打得了这么多吗?别到时候炮都炸膛了,炮弹还堆在仓库里!” “还有这盘尼西林(青霉素)一百箱?你知道这东西现在多金贵吗?我们红军医院都……” 卡秋莎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采购员,对着清单上的每一项都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质疑其必要性,抨击其数量的离谱,试图将这“天价”砍到地板价。 唾沫横飞,语速极快,地道里回荡着她略显尖锐的声音。 林好丝毫不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卡秋莎说步枪太多? 林好立刻反驳:“卡秋莎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人少,不代表以后人少啊!打胜仗了,俘虏要改造吧?周围的老百姓要武装吧?这都是潜在兵源!枪到用时方恨少啊!” 卡秋莎质疑机枪手不够? 林好拍着胸脯:“人可以学嘛!只要有机枪,我就能训练出机枪手!再说了,这玩意儿摆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卡秋莎担心炮弹浪费? 林好痛心疾首:“怎么能叫浪费呢?多打几发,总能蒙中一发吧?熟能生巧嘛!再说,炮弹放着也不会坏,以后总用得上!” 至于青霉素? 林好更是理直气壮:“救命的东西,怎么能嫌多?战士们的命难道不比金子还贵?一百箱不多,真的不多!” 他不仅逐条反驳,甚至还时不时地“补充”几句。 “对了,卡秋莎同志,我看清单上忘了写工兵铲和铁丝网了,这个也得加上,起码各来一千件\/卷!” “还有啊,上次你答应的显微镜,啥时候能到啊?我们这儿条件差,急需这个搞点‘土味科研’呢……” 他那副“我都是为了反东岛大业着想”的认真表情,配上那些离谱的要求,让整个砍价过程充满了荒诞的喜剧色彩。 一直憋着没说话的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拍在土桌上,震得油灯都跳了三跳。 “我说老妹儿!”王大彪瞪着牛眼,嗓门震得地道顶直掉土,“你搁这儿叭叭半天,墨迹啥呢?俺们大帅说要啥,你就给啥!痛快点儿!”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顶到卡秋莎的鼻子:“俺们拿命去干小鬼子,多要点东西咋了?你要是不给,信不信俺们……” 他想说“俺们自己去抢”,话到嘴边又被林好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改口道:“信不信俺们……俺们就没法帮你打鬼子了!到时候鬼子打到你家门口,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番粗鲁直白的威胁,配上王大彪凶神恶煞的表情,让卡秋莎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暗骂这群土匪真是又贪又野蛮。 眼看气氛要僵,李墨涵赶紧出来打圆场,同时也为林好提供“理论武器”。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卡秋莎同志,大彪他性子直,但话糙理不糙。” 他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开始了他的表演:“我黑风寨虽地处偏僻,然反东岛之心,天地可鉴!此番袭扰敌寇铁路线,乃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举,其战略意义,不亚于正面战场之决战!此所谓‘四两拨千斤’之妙策也!” “贵我双方,乃反法西斯同盟之天然战友,理应守望相助,共克时艰。贵方提供援助,助我黑风寨壮大实力,打击共同之敌人,此乃彰显国际主义精神之最佳体现!亦符合‘唇亡齿寒’之古训!” 他引经据典(虽然可能用得驴唇不对马嘴),试图将这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拔高到战略和道义的高度,给卡秋莎施加“理论压力”。 这场混合了装傻充愣、胡搅蛮缠、武力威胁和理论忽悠的“砍价”大战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时辰。 地道里空气混浊,油灯的火苗都蔫了下来。 卡秋莎口干舌燥,感觉心力交瘁。 林好也觉得演得有点累了。 双方都明白,再扯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最终,卡秋莎咬了咬牙,做出了让步。 她抹去了一大半林好添加和加倍的项目,但在核心的武器弹药和部分药品上,给出了一个远超她最初心理底线,但又远低于林好“狮子大开口”的数字。 “步枪,最多五百支!dp机枪,十挺!炮弹,五百发!手榴弹,一千颗!药品,盘尼西林没有,但可以提供一批磺胺和绷带。反坦克武器……这个真的没有,但我可以提供一批炸药和雷管,你们自己想办法。” 她看着林好,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警告:“林指挥官,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了!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拟定协议。如果不同意,那这次合作只能作罢!” 林好看着卡秋莎报出的数字,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虽然缩水严重,但比起最初卡秋莎空口画大饼,已经是实打实的收获了。 尤其是武器弹药和炸药,正是黑风寨急需的。 他脸上露出“极其为难”和“肉痛”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唉,既然白熊联邦同志也这么困难,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五百支就五百支吧……有总比没有强。那就……这样吧。” 于是,一份新的“友好合作协议”被拟定了出来。 协议措辞含糊,只写明白熊联邦方面“本着国际主义精神”,向黑风寨提供“一批”武器弹药和医疗物资援助,以支持其“打击东岛法西斯的正义行动”。 而黑风寨则“承诺”,将在“条件成熟时”,对东岛军铁路线进行“袭扰”,具体时间和规模“视情况而定”。 整份协议充满了弹性空间和可供扯皮的余地,双方都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协议签完(其实就是双方代表画了个押),卡秋莎脸上重新堆起了热情的笑容,用力握住林好的手:“林指挥官,合作愉快!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 林好也笑得“阳光灿烂”:“合作愉快!感谢白熊联邦同志的无私援助!友谊长存!”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算计。 卡秋莎带着那份“缩水版”的承诺和对这群难缠土匪的更深忌惮,匆匆离开了黑风寨。 林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场“敲竹杠”大戏,总算是暂时落下帷幕。 虽然没能完全榨干对方,但也算是薅到了一批急需的羊毛。 至于那个“袭扰铁路线”的承诺? 呵呵,等东西到手再说吧! 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第104章 丐帮特种部队 地道深处,油灯的光晕勉强驱散着浓重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硝烟残留。 林好手指敲击着简陋的木桌,桌面是用几块厚木板拼凑的,边缘还带着毛刺。 “跟白熊联邦人敲竹杠是敲完了,但活儿总得有人干。”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几位核心骨干——王大彪、李墨涵、冷雨、陈博文。 “卡秋莎那娘们儿要我们去捅东岛军铁路线的腚眼,这事儿风险极大,跟玩火没区别。普通弟兄上去,就是白给。” 王大彪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大帅,要我说,就让俺带人去!保证把那铁皮王八给它掀了!” 李墨涵摇摇头,慢条斯理地开口:“彪哥勇则勇矣,然此非力敌之役,需智取,需奇兵。” 林好打断了他们:“行了,别争了。这事儿,必须派最精锐的人去。我决定,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专门执行这种高风险渗透破坏任务。”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冷雨身上。 “代号,就叫‘闪电貂’。冷雨,你来当这个队长,亲自挑人。” 冷雨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黑风寨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冷雨亲自负责“闪电貂”行动队的选拔。 标准极其严苛,简直是地狱难度。 不光要枪法准、身手好,还得胆子大得能包天,脑子冷静得像冰块,扔到老林子里十天半个月都能活着爬出来。 山坡上,候选者们在泥地里翻滚,进行着残酷的体能和格斗测试。 林子里,他们在冷雨设置的各种陷阱和模拟敌情中穿梭,稍有不慎就被涂满泥巴的“教官”判定“阵亡”。 一个平时挺横的汉子,因为在模拟潜伏中被突然窜出的野鸡吓得叫出了声,直接被冷雨一脚踹出了队列,骂声毫不留情:“这点动静就咋咋呼呼?上了战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滚蛋!” 最终,经过层层筛选和残酷淘汰,二十名最顶尖的战士脱颖而出。 他们眼神坚毅,身上带着一股子杀气和悍不畏死的味道,站在那里,就像二十把出了鞘的刀。 这就是黑风寨的第一支“王牌”——闪电貂小队。 人选定了,装备必须跟上。 林好这次是下了血本。 库房里最好的那批“燎原一式”步枪,优先配发给“闪电貂”。 这种步枪经过陈博文带着铁匠们反复调试改进,精度和可靠性比缴获的“三八大盖”强了不少,虽然外观依旧粗糙,但胜在皮实耐用。 每人还额外配发了一支缴获的东岛军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虽然这枪毛病不少,但有总比没有强。 最让队员们兴奋的是,他们拿到了最新出炉的“黑风牌”改进型手榴弹。 这玩意儿是林好“指导”下,陈博文带着人搞出来的土味大杀器。 外壳用的是回收的炮弹壳切割而成,里面填充了猛炸药和大量碎铁片、钢珠,引信也做了改良,拉火索更稳定。 唯一的缺点是,这手榴弹个头有点大,分量十足,扔出去像个小秤砣,而且爆炸威力极其不讲道理,有时候甚至会把周围的自己人都震得够呛。 用王大彪的话说:“这玩意儿,炸不死鬼子也能吓死他们!” 火力配置,堪称豪华奢侈。 “光有火力不行,还得跑得快,藏得住。”林好对着图纸比划着。 很快,一批特制的装备也送到了“闪电貂”队员手中。 轻便但结实的帆布军用背包,里面可以携带弹药、干粮、药品和简易工具。 高筒的牛皮军靴,鞋底加厚,防滑耐磨,适合在山地和丛林中长时间行军。 还有用染成杂色的破布、麻绳和树叶伪装起来的特制伪装服,穿在身上,往草丛里一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好看着这身行头,心里吐槽:“丐帮特种兵限定皮肤?” 但这套装备确实让“闪电貂”小队的机动性和隐蔽性大大提升,真正做到了来去如风,藏匿无踪。 装备到位,冷雨的特训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训练场设在黑风山后山一片极为隐蔽的山谷里。 潜伏伪装训练,队员们穿着伪装服,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泥地甚至沼泽里,纹丝不动就是几个小时,身上落满蚊虫也得忍着。 渗透突袭训练,模拟翻越各种障碍,悄无声息地摸到“敌人”哨位,用匕首完成“割喉”。 爆破破坏训练,学习如何安放炸药,计算引爆时间,用最少的炸药达到最大的破坏效果。 野外生存训练,辨别方向,寻找水源,识别可食用的野菜野果,甚至生吃虫子。 情报收集训练,观察敌情,绘制简易地图,记忆路线和特征。 训练内容枯燥、艰苦,甚至带着危险。 有队员在练习攀爬时不慎摔伤,也有队员因为吃了不认识的野果上吐下泻。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冷雨就像一个最严厉的教官,对任何失误都毫不留情,但训练间隙,她又会亲自为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细心地讲解要点。 队员们虽然被训得死去活来,但看向冷雨的眼神却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他们的进步是惊人的,短短时间内,这支队伍已经初步具备了特种作战的雏形。 光学别人的还不够,得有自己的特色。 冷雨结合黑风寨的“先进经验”,搞出了一系列让林好都忍不住侧目的“土味”特种战术。 比如,利用遍布山体的复杂地道网络进行快速机动和隐蔽渗透,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比如,将“土豆加农炮”的原理微缩化,制造出一种用压缩空气或少量火药发射特制“土豆手雷”(里面塞满辣椒面和石灰粉)的装置,用于制造混乱和迷盲敌人。 再比如,在伏击地点提前埋设用“黑风牌”手榴弹改造的绊发式地雷,或者干脆就是装满碎石和铁砂的“土制跳雷”。 甚至还研究怎么利用沼气池产生的气体,在特定环境下制造出能掩护行动的“生化烟雾弹”,虽然气味感人,但效果拔群。 陈博文每次看到这些“不科学但很有效”的玩意儿,都忍不住扶额叹息,但又不得不佩服这些战术在当前条件下的实用性。 “土味黑科技”在特种作战领域,也开始生根发芽了。 小队组建训练完毕,该打气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地道深处的一个秘密集结点。 二十名“闪电貂”队员身着崭新的装备,肃然而立,眼神锐利如刀。 油灯的光芒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林好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用红线绣着一只蓄势待发的闪电貂图案,虽然绣工粗糙,但透着一股子凶悍之气。 他将旗帜郑重地交到冷雨手中。 “同志们!”林好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是黑风寨的尖刀,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利刃!”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但我相信你们!” “记住你们的名字——闪电貂!要像闪电一样迅猛,像貂一样隐秘,像钢一样坚韧!” “干掉那些狗娘养的东岛鬼子!活着回来!为黑风寨立功!” 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的命令和最朴素的期望。 “闪电貂!必胜!”冷雨高举旗帜,厉声喝道。 “必胜!必胜!必胜!”二十名队员齐声怒吼,声震地道,气势如虹。 誓师之后,便是最后的准备。 冷雨带着队员们,一遍又一遍地研究地图,推演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 侦察兵冒死送回来的最新情报被仔细分析,东岛军铁路线沿途的每一个哨卡、碉堡、巡逻队的时间规律,都被标注在地图上。 行动计划被反复修改,力求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位。 队员们仔细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装备,将子弹压满弹匣,将手榴弹挂在胸前,将匕首擦得锃亮。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专注。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和肃杀。 尽管任务艰巨,但“闪电貂”的队员们脸上看不到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强大的自信。 严酷的训练、精良的装备、周密的计划,以及队长冷雨那沉着冷静的指挥,都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 他们相信,自己这把黑风寨最锋利的“闪电貂”,一定能撕开东岛军的防线,给那些不可一世的侵略者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闪电貂”的价值,让这个名字,响彻整个白山黑水! 夜色更深了。 地道出口处,冷雨最后检查了一遍队员们的装备和伪装。 她压低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检查装备!保持静默!按预定路线,出发!” 二十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背负着黑风寨的希望,踏上了充满荆棘与荣耀的征途。 这一次行动,结果未知,但注定不凡。 第105章 利刃出鞘初露锋芒 夜色如同浓墨,泼洒在黑风山的每一寸土地上。 地道口,最后一道阴影被吞噬。 冷雨打了个手势,二十名“闪电貂”队员如同林间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根据地,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却盖不住他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的目标,是数十里外,东岛军赖以为继的铁路线,具体点说,是一座至关重要的铁路桥。 山路崎岖,夜色深沉。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却又安静得吓人。 冷雨走在最前面,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得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 几次险些与东岛军的夜间巡逻队撞个满怀,都被她提前察觉,带着队伍如同水银泻地般,利用地形和队员们身上那丐帮长老看了都得点赞的伪装服,完美避开。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照亮队员们涂满油彩的脸,只有那冰冷的眼神,证明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非山林间的精怪。 “狗日的小鬼子,巡逻还挺密。”一个队员低声骂了一句,立刻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闭上了嘴。 静默,是他们的第一纪律。 一夜的急行军,汗水浸透了内里的衣衫,但无人叫苦。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目标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钢铁巨兽,横跨在湍急的河流之上,冰冷的桥身在晨曦中泛着金属的寒光。 桥头两侧,碉堡矗立,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河面和周围的山林。 铁丝网层层叠叠,反射着冰冷的光。 荷枪实弹的东岛军士兵如同蚂蚁般在桥上和据点内活动,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乖乖,这防得跟铁桶似的。”有队员在心里嘀咕。 冷雨抬手,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就地隐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岸的每一个细节。 碉堡的射击孔朝向,机枪的火力点位置,巡逻队的换班时间,甚至连哨兵打哈欠的频率,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几个擅长侦查的队员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抵近侦察,很快又悄然返回,将更详细的情报低声汇报给冷雨。 冷雨摊开一张简易地图,用手指在上面快速点画着,制定着攻击计划。 她的表情冷静得吓人,仿佛接下来不是要去炸桥,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二组、三组,负责两侧警戒,敲掉外围哨兵,压制碉堡火力。” 冷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一组,跟我来,负责爆破。” 命令简洁明了。 队员们检查武器,拉开枪栓,将“黑风牌”手榴弹的拉环套在手指上。 冷雨亲自背起最重的炸药包,里面是陈博文和铁匠们捣鼓出来的猛货,威力绝对够劲。 她拍了拍腰间那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又紧了紧腿上的匕首。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冷雨猛地一挥手! 行动开始! 两翼的警戒小组如同猎豹般扑出,无声的匕首划破了寂静,几个外围的东岛军哨兵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倒在地。 紧接着,几支“燎原一式”步枪精准地喷吐火舌,专门照顾碉堡的射击孔。 沉闷的枪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 “哒哒哒!”碉堡里的东岛军机枪手惊醒过来,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队员们藏身的岩石和树木上,碎石草屑乱飞。 但掩护组的火力同样凶猛,几颗“黑风牌”手榴弹被精准地扔进了碉堡的观察口,剧烈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从里面传来,火力瞬间哑火。 就在这短暂的火力间隙,冷雨带着爆破组,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铁路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碎石路面被踩得咔咔作响。 桥墩粗壮冰冷。 冷雨和队员们动作麻利地将一个个炸药包固定在桥梁的关键承重部位,连接好引线。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滴在冰冷的钢铁上。 上方,枪声依旧激烈,那是队友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快!快!”冷雨低吼。 最后一个引信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撤!” 冷雨一声令下,所有人头也不回地向来路狂奔。 几秒钟后,仿佛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怒吼。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地动山摇!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映成了橘红色。 巨大的铁路桥如同被无形巨手掰断的饼干,从中间断裂开来,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如同玩具般被抛向空中,然后带着尖啸砸入汹涌的河水,激起冲天水柱。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爆炸声传出数十里。 附近的东岛军据点瞬间炸了锅。 电话线路被打爆,无线电波疯狂传递着同一个消息:界河铁路大桥被炸毁!运输线中断! 消息传到东岛军指挥部,石原信夫差点把桌子掀了! “八咔呀路!一群废物!怎么会让土匪摸到桥边!查!给我查!把那些袭击者碎尸万段!” 愤怒的咆哮在指挥部里回荡。 东岛军高层震怒异常,立刻下令封锁周边区域,调集部队搜捕,同时严令加强所有重要目标的警戒等级。 耻辱!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闪电貂”小队已经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按照预定路线,快速而有序地撤退。 身后的混乱和东岛军的追捕,都与他们无关。 当气急败坏的东岛军大部队赶到现场时,只看到被炸毁的桥梁残骸,以及冰冷河水中漂浮的碎块。 袭击者,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 当冷雨带着稍显疲惫但精神亢奋的“闪电貂”小队返回黑风寨地道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虽然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干了什么,但看他们身上未干的硝烟味和眉宇间的煞气,就知道绝对是搞了个大新闻。 很快,铁路桥被炸毁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整个黑风寨沸腾了! “干得漂亮!”王大彪狠狠拍着冷雨的肩膀,咧着大嘴直乐,“他娘的,解气!太解气了!” 李墨涵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此乃奇袭之典范!冷队长用兵如神,‘闪电貂’果然名不虚传!” “闪电貂”特别行动队,首战即巅峰! 他们用一场干净利落的爆破,向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东岛人和白熊联邦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这把黑风寨最锋利的尖刀,第一次出鞘,便饮饱了敌人的血,斩断了敌人的命脉。 黑风寨的传说里,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06章 白熊联邦的新请求与林好的竹杠 “闪电貂”小队炸毁铁路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仅让黑风寨上下欢欣鼓舞,也让某些“盟友”坐不住了。 卡秋莎又来了。 这次,这位白熊联邦女情报官脸上的笑容比上次真诚了不止一点半点,甚至带上了几分热络。 “林指挥,恭喜!你们的行动非常成功,给东岛关东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卡秋莎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赞赏。 她挥了挥手,几个跟她一起来的白熊联邦士兵便抬进来几个箱子。 “这是我们对贵军英勇行为的一点小小敬意。”卡秋莎示意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武器弹药。 几十支莫辛纳甘步枪,几挺dp转盘机枪,一堆苏制手榴弹,还有一些炮弹和药品。 数量比上次卡秋莎空手套白狼时承诺的“援助”要多一些,看着还行。 王大彪凑过去,拿起一支步枪掂量了一下,又拉了拉枪栓,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枪…咋看着有点旧?”他嘟囔道。 李墨涵也仔细看了看那些物资,捻着胡须,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好心里呵呵冷笑。 好家伙,果然是老毛子作风,清库存清到老子这儿来了。 这些枪械明显是白熊联邦军仓库里翻出来的陈年旧货,有的枪托磨损严重,有的连膛线都快磨平了。 那几箱药品,看着包装还行,天知道是不是快过期的。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卡秋莎同志费心了。”林好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替我谢谢你们的上级,这份情谊,我们黑风寨记下了。”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懂的都懂。 卡秋莎显然对林好的“识趣”很满意,笑容更深了:“林指挥客气了,我们是反法西斯的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寒暄过后,正戏来了。 “林指挥,”卡秋莎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鉴于贵军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我们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给东岛人再来一次狠的。” 林好眼皮跳了一下。 来了来了,她来了,带着任务走来了。 “哦?卡秋莎同志请讲。” “根据我们的情报,在距离这里大约一百五十里外,有一个东岛军的大型军火库,储存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对他们的前线部队至关重要。”卡秋莎摊开一张简易地图,指着一个标记点,“如果能摧毁这个军火库…” “你想让我们去炸军火库?”王大彪瞪大了眼睛,嗓门也提了起来,“那地方能跟桥比吗?小鬼子不得围得跟铁桶一样?这不是让俺们兄弟去送死吗!” 李墨涵也皱紧了眉头:“卡秋莎同志,军火库不同于桥梁,目标固定且防御极其森严,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风险太大了。” 林好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炸铁路桥,打了就跑,风险虽大,但主要是渗透和撤退的难度。 炸军火库?那可是东岛军的命根子之一,防御等级绝对是地狱级的。 重兵把守,明哨暗哨,铁丝网,探照灯,甚至可能有装甲车和炮火支援。 这任务,难度系数直接拉满,简直是地狱开局。 卡秋莎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有这种反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林指挥,我们对黑北行省自卫军的战斗力评价非常高。炸毁铁路桥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你们是东北最精锐的反东岛武装之一,是真正的英雄部队。难道…这点困难就把你们吓倒了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微妙的压力:“如果连这点‘小小’的任务都不敢接受,恐怕…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了。” 激将法?还带着威胁? 林好心里冷笑更甚。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怒气勃发”。 “卡秋莎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好“义愤填膺”地吼道,“我们黑北行省自卫军,从拉起队伍那天起,就没怕过死!打鬼子,我们什么时候怂过?!” 王大彪立刻跟上,唾沫横飞:“就是!俺们大帅说干就干!别说军火库,就是天皇老儿的裤衩子,俺们也敢给他扒了!” 李墨涵也适时开口,一脸“大义凛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为抗击东岛倭寇,我等亦在所不辞!” 卡秋莎看着眼前这群“被激怒”的土匪头子,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掩饰过去:“很好!我就知道林指挥和您的部下都是真正的勇士!”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重新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而沉重”,“卡秋莎同志,勇气不代表蛮干。袭击军火库,难度比炸桥高了十倍不止!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更精良的装备,更准确的情报!” 他伸出手指,开始掰扯:“首先,炸药!上次那点炸药只够炸桥墩,炸军火库,那得多少吨?我们需要大量的高性能炸药,还有配套的雷管、引信,越多越好!” “其次,武器!敌人防御森严,火力肯定猛,我们需要更多的机枪,更多的冲锋枪,更多的手榴弹!还有,必须给我们提供反坦克武器,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藏着铁王八?” “再次,情报!军火库的详细布防图,内部结构,守军数量和换防时间,火力点分布,巡逻路线…这些必须精确到小时!否则就是让我们的人去送死!” “最后,药品!这次行动伤亡肯定小不了,我们需要大量的急救药品,特别是盘尼西林!” 林好一口气说完,盯着卡秋莎。 这次,他开的价码,比上次索要援助时还要离谱。 卡秋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林好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感觉自己好像又掉坑里了。 “林指挥…您这些要求…是不是有点…”卡秋莎试图讨价还价,“炸药我们可以提供一部分,但是武器…特别是反坦克武器,我们也很紧张…” “不紧张怎么打仗?”林好寸步不让,“没有这些东西,任务根本没法执行!卡秋莎同志,你要明白,这不是去郊游,是去捅马蜂窝!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 王大彪在一旁帮腔:“对!没家伙,俺们拿烧火棍去炸啊?要不你给俺们几门重型火炮?俺们远远轰他娘的!” 李墨涵则引经据典(虽然可能又是瞎掰):“兵法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无足够之军械粮草,纵有百万雄兵,亦难成功。此乃千古不易之理!”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胡搅蛮缠。 卡秋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跟这群土匪谈判,简直比跟东岛人打仗还累心! 最终,在林好的坚持、王大彪的威胁和李墨涵的“理论支持”下,精疲力竭的卡秋莎再次让步。 她咬着牙,答应尽力提供林好清单上一半左右的炸药和部分弹药,外加两具缴获自日军的反坦克步枪和几发炮弹,以及一份“尽可能详细”的情报。 至于盘尼西林?想都别想。 “好吧,林指挥,希望你们这次能再次创造奇迹。”卡秋莎签下一份新的,措辞依旧模糊的“援助与合作备忘录”,感觉自己像是签了卖身契。 送走卡秋莎,林好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彪哥,墨涵,准备接收物资。”他吩咐道,“然后,让冷雨来见我。” 当冷雨走进地道时,林好将新的任务简报递给了她。 “军火库?”冷雨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眼神锐利如刀,“比上次更硬。” “对,硬骨头。”林好点头,“白熊联邦人给的压力,也是我们的机会。这批物资到手,我们又能武装不少人。但这次行动,九死一生。” 冷雨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闪电貂’随时可以出动。” “好。”林好看着她,“告诉队员们,这次任务,活着回来是第一位的。东西可以下次再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冷雨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地道里只剩下林好一人,油灯的光芒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思虑的脸。 炸铁路桥,是捅了马蜂窝。 炸军火库,那就是在火山口上跳舞了。 东岛军的报复肯定会更加疯狂,白熊联邦人的算计也越来越深。 自己就像在玩火,一边借助火势取暖壮大,一边又得小心翼翼,别引火烧身。 这乱世,真是步步惊心。 他摸了摸下巴,感觉压力山大。 得赶紧想想,这次的“土味黑科技”,该往哪个方向盘了…总不能真让“闪电貂”拿命去填吧? 第107章 在玩火的边缘走钢丝! 卡秋莎的人效率不低,没过几天,承诺的第一批“援助”物资就陆陆续续地运进了黑风寨的地道。 地道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箱子摞着箱子,麻袋堆着麻袋。 崭新……好吧,擦得锃亮的莫辛纳甘步枪,油乎乎的dp转盘机枪,一箱箱沉甸甸的子弹,还有码放整齐、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苏制手榴弹。 甚至还有几箱炮弹和一些用油布包裹的药品。 战士们咧着大嘴,眼睛瞪得溜圆,抚摸着这些铁家伙,像是摸着稀世珍宝。 “哎呀妈呀!这回阔了!” “这枪,够劲儿!” “有了这些玩意儿,小鬼子再来,干他娘的!” 喧闹声、搬运声、金属碰撞声在地道里回荡,混合着浓烈的枪油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让整个根据地都洋溢着一种近乎过年的喜庆氛围。 林好站在仓库入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随手拿起一支莫辛纳甘,拉了拉枪栓,感受着那略显生涩的阻力,又看了看枪托上明显的磨损痕迹。 旧货,甚至可能是二手的。 药品…天知道保质期过了多久。 这些东西确实能让黑风寨的火力提升一个档次,能武装更多的人,但一想到这是用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换来的,林好心里就堵得慌。 饮鸩止渴啊。 白熊联邦人不是慈善家,这批“援助”的背后,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那个该死的东岛军军火库。 “大帅。” 冷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眼神锐利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侦察回来了。” 几人来到地道深处的作战室。 冷雨摊开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目标军火库,代号‘丸山仓库’,位于界河东南方向约一百六十里处,群山环抱,只有一个山口可以进出。”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防御极其严密。外围三道铁丝网,通电。四个角有永久性钢筋混凝土碉堡,配备重机枪和探照灯。库区内部至少有两支装甲巡逻队,配备九四式轻装甲车。守备兵力是一个加强中队,超过两百人,全是关东军精锐。”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人尝试抵近侦察,损失了两个弟兄。暗哨太多,而且…可能有军犬。” 嘶~ 王大彪倒吸一口凉气,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我的老天爷!这他娘的是铁王八壳子啊!电网、碉堡、铁王八…这怎么打?硬冲?拿人命往里填吗?!” 他猛地看向林好:“大帅!这活儿不能接!这纯粹是让兄弟们去送死!老毛子安的什么好心!” 李墨涵也是脸色煞白,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 “大帅,彪哥所言极是。此等防御,非我等现有之力所能撼动。强攻无异于飞蛾扑火,请大帅三思!” 地道里陷入死寂,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映照着几人沉重的脸。 林好没有立刻说话。 他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冷雨带回的情报比卡秋莎给的模糊信息要详细得多,也残酷得多。 固若金汤,绝不为过。 强攻?那是找死。 偷袭?难度比炸桥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可白熊联邦人的援助已经收了,任务不执行,后续的合作别想了,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怎么办? 怎么办?! 焦躁感如同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烦躁地在地道里来回踱步,抓着自己的头发。 必须想个办法!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强烈的求生欲和解决问题的执念在他脑中翻腾。 那些模糊的现代知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碰撞。 化学反应、物理原理、工程结构图……还有,穿越前在学校附近看到的那个……用泔水和粪便发酵产生能源的东西……叫什么来着? 沼气! 对!沼气! 易燃!易爆!而且……量大的话,有毒! 一个极其疯狂、极其“土味”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利用沼气……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他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骇人的亮光。 “开会!”林好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叫彪哥、墨涵、冷雨,马上到我这里来!” 片刻之后,三人再次聚集在地道深处。 看着林好眼中那异样的神采,王大彪和李墨涵心里都咯噔一下。 大帅这表情…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准是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活儿! “这次袭击军火库,”林好开门见山,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用强攻,也不仅仅是偷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用沼气炸弹。” “啥玩意儿?”王大彪掏了掏耳朵,一脸懵逼,“沼…沼气?那玩意儿不是茅房里、烂泥塘里才有的臭气吗?那玩意儿还能当炸弹?” 李墨涵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大帅,沼气…乃污秽之气,如何能用作战场利器?” 冷雨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困惑和探究。 “谁说臭气就不能杀人了?”林好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开始了他的“科普”。 “你们知道那玩意儿为什么臭吗?里面有东西能烧!而且烧起来还特别猛!攒多了,遇到火星子,‘轰’一下!比咱们的土炸药威力还大!” 他比划着,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而且,那玩意儿吸多了,人会头晕,会喘不上气,甚至会死!你想想,咱们偷偷把大量的沼气灌进鬼子的军火库,或者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引爆…那场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语气里的森然已经让王大彪和李墨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用茅房里的臭气当武器?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太他娘的…损了! 但也太他娘的…带劲了! 李墨涵听着林好的“歪理邪说”,眼睛却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妙啊!妙啊!老朽明白了!”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帅此计,真乃神来之笔!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迂为直,以患为利’!这沼气,看似污秽不堪,人人避之不及,实则暗合天地晦明变化之理!大帅竟能从这至秽之物中,窥见克敌制胜之无上妙法!此等智慧,非神人不能及也!大帅真乃天授之才,经天纬地之能啊!” 听着李墨涵这套熟悉的彩虹屁,林好嘴角抽了抽,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行,理论基础有了。 “咳咳,”林好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的吐槽欲,看向王大彪和冷雨,“彪哥,冷雨,你们觉得呢?” 王大彪被李墨涵一通忽悠,再加上对林好盲目的信任,此刻也觉得这“沼气炸弹”好像…也不是不行? “俺觉得…行!只要能干死小鬼子,管他用啥玩意儿!臭死他们狗日的!” 冷雨依旧沉默,但眼神中的困惑已经变成了思索。 她点了点头:“如果真如大帅所言,此计可行。但如何收集、储存、运输和引爆沼气,是关键。” “这些我来想办法。”林好大手一挥,拍板定案,“从现在开始,秘密召集可靠的人手,尤其是陈博文教授那边懂点‘歪门邪道’的,立刻开始研究和制造‘沼气炸弹’!对外严格保密!” “同时,”他看向冷雨,“‘闪电貂’继续侦察,摸清军火库周边地形,寻找合适的伏击和引爆地点。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配合‘沼气攻击’的突袭计划!” 地道里,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几张或激动、或凝重、或充满期待的脸。 一场围绕着“沼气”展开的、前所未有的“土味黑科技”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林好知道,自己正走在玩火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但为了生存,为了壮大,这把火,他必须玩下去,而且要玩得足够大,足够猛! 第108章 炮兵训练营的‘天才\\’们 在众人按照林好的部署执行下去的时候,训练也升级了。 后山,新开辟的炮兵训练场尘土飞扬,喧嚣震天。 “都给俺瞅准了!那是鬼子的碉堡,不是你丈母娘家的鸡窝!” 王大彪赤膊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手里拎着个半秃噜皮的土豆,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歪歪扭扭操作着九二式步兵炮的“学员”咆哮。 为了消化那批从老毛子手里“换”来的炮弹,也为了应对未来更严峻的战斗,林好拍板成立了炮兵训练营。 王大彪一听要搞炮,那叫一个积极,拍着胸脯就把总教官的活儿揽了下来。 只是这训练方式嘛……实在是充满了浓郁的“彪哥特色”。 “装填手!快!麻溜的!没吃饭咋地?那炮弹是你媳妇儿啊,抱那么紧!” “瞄准手!眼睛往哪儿瞟呢?打不中目标,晚上别想吃土豆炖肉!” 几个学员手忙脚乱,有的把模拟炮弹(大个土豆)塞反了,有的调整高低机时差点把炮管怼到地里去。 更有甚者,为了模拟开炮的巨响和震慑力,王大彪让人在旁边点燃大串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伴随着浓烈的硝烟,呛得人直咳嗽,场面混乱得像个炸开锅的菜市场。 “轰!” 终于,一发真正的教练弹打了出去,在远处炸开一团黑乎乎的烟。 “歪了!歪了!偏到姥姥家去了!”王大彪气得直蹦,“风!是风的缘故!”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炮位前,从旁边筐子里抓起一把大小不一的土豆,猛地往天上一扬。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十几个土豆在空中划出凌乱的抛物线,然后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王大彪眯着眼,瞅着土豆落地的轨迹和滚动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嗯……今天这风……有点邪乎,往东南偏……风力大概……三级半?” 他猛地一挥手:“都看明白了没?炮口往左挪两个密位!快!” 一群炮兵学员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懵逼。 用土豆…测风向?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就在这时,李墨涵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他原本是来视察“学院”建设进度的,结果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正好看到王大彪“土豆测风”的惊世骇俗之举。 李墨涵先是一愣,随即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恍然大悟又激动万分的表情。 “妙啊!妙啊!”李墨涵几步上前,声音都带着颤音,“彪哥此法,看似粗陋,实则蕴含天地至理!古人云‘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彪哥抛薯而知风云变幻!这与诸葛武侯借东风、观星象,岂非异曲同工之妙?!以物格风,返璞归真!彪哥真乃天纵奇才,大帅麾下果然卧虎藏龙啊!” 王大彪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拍得晕乎乎的,挠了挠光头,嘿嘿傻笑:“嘿嘿,墨涵先生过奖了,俺就是瞎琢磨……” 炮兵学员们听着李墨涵的“注解”,更懵了。 原来扔土豆这么高深莫测? 可他们怎么感觉……彪哥就是瞎扔呢? 训练间隙,几个学员凑在一起,偷偷摸摸地抱怨。 “哎呀妈呀,这炮训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彪哥也太狠了,动不动就吼,还拿土豆砸人!” “就是,那土豆测风靠谱吗?俺咋瞅着像跳大神呢?” “嘘!小点声!让彪哥听见,晚上又得加练扛炮弹!” 林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王大彪还在唾沫横飞地讲解“土豆测风法”的要领,李墨涵在一旁奋笔疾书,似乎要将其载入“黑风寨军事理论纲要”,而学员们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动作僵硬地重复着装填、瞄准的动作。 林好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帮活宝! 他走上前,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彪哥,辛苦了,训练热情很高嘛。” 王大彪回头看到林好,立刻挺直腰板:“大帅!您放心!保证把这帮兔崽子练成神炮手!” “热情是好的,但方法也要讲究。”林好指了指那门炮,“光靠吼和扔土豆,效率还是低了点。” 他耐着性子,用最简单直白的话,结合王大彪能理解的打猎经验,讲了一些关于抛物线、提前量、简易测距和协同操作的基本原理。 比如怎么用指节估算距离,怎么根据弹着点快速修正,炮手、装填手、观察手如何分工配合等等。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多词他听不懂,但结合林好的比划和解释,似乎……好像有点道理? “大帅的意思是…俺们不能光凭感觉蒙,得算?”王大彪试探着问。 “对!要多动脑子!”林好鼓励道,“把咱们打猎的准头,用到这炮上来!再结合彪哥你的实战经验,这不就齐活了?” 林好又让陈博文那边弄了几个简易的三角尺、牵引线之类的“辅助工具”,算是给这“土匪炮兵营”增加了一点点科技含量。 土洋结合,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训练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 至少,炮弹落点不再是天南海北,偶尔也能砸中几百米外的靶子(一块画着乌龟的木板)了。 就在林好以为这炮兵营也就这样,需要慢慢磨时,一个意外之喜出现了。 这天实弹射击,轮到一个叫王二驴的学员操作。 这王二驴,平时蔫了吧唧的,干啥都慢半拍,因为小时候胳膊受过伤,有点歪,人送外号“歪把子”,在队伍里属于最不起眼的那种。 可谁也没想到,这家伙一摸到炮,就像变了个人。 调整角度,测定诸元,动作虽然不快,但异常沉稳精准。 “预备——放!” 随着王大彪一声令下,王二驴猛地拉动炮绳。 “轰!” 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 几秒后,远处靶场中心,“轰”的一声巨响,那块画着乌龟的木板被炸得粉碎! 正中目标! 全场寂静。 连王大彪都忘了继续吼,张着大嘴,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艹!”半晌,王大彪才爆出一句粗口,“二驴!你小子行啊!蒙的吧?” 接下来几炮,王二驴的表现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无论是固定靶还是移动靶(让人拖着跑的木板),他几乎都能做到八九不离十,那份对火炮的掌控感和精准度,简直不像个刚摸炮没几天的新手! 是个天才! 林好眼睛亮了起来。 他走到王二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子还有点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二驴是吧?干得不错!”林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从今天起,你就是炮兵一班的班长!好好练!以后咱们黑风寨的炮火,就指望你了!” 王二驴激动得脸通红,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大声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个意外发掘出来的“王牌炮手”,林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支草台班子炮兵,总算有了一个能扛大梁的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希望的火种,正在这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悄然点燃。 第109章 黑风坦克?能开动的铁皮罐头! 炮兵训练营那边用土豆练得热火朝天,黑风寨的另一边,靠近废品堆放区的空地上,气氛却有些沉闷。 几辆从上次战场拖回来的东岛军坦克残骸,如同几只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横七竖八地瘫在那里。 履带断裂,像散落的骨头;炮塔歪斜,黑洞洞的炮口无力地指向天空;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焦黑的痕迹。 几个负责搬运的土匪围着这些废铁,指指点点。 “他娘的,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拖回来费老鼻子劲了!” “彪哥说这些铁疙瘩值钱,我看能卖几个钱?还不够咱们兄弟的辛苦费!” “就是,你看这都烂成啥样了,炮管都弯了,跟根麻花似的。”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堆上好的废铁,或许能回炉炼点锄头镰刀啥的。 王大彪也过来看了一眼,用脚踢了踢一截断裂的履带,发出“哐当”的巨响。 “瞅瞅,多厚实的铁皮!小鬼子就是靠这玩意儿横冲直撞的!”他咂咂嘴,虽然觉得这玩意儿厉害,但也仅限于此了。坏成这样,还能有啥用?顶多拆点零件下来研究研究。 就在这时,林好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他目光扫过那几堆钢铁垃圾,最后停留在一辆相对完整、只是履带断裂、炮塔有些歪斜的九四式轻型坦克上。 “这玩意儿……还能动?”林好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土匪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帅又在琢磨啥。 王大彪愣了一下,凑上前:“大帅,这玩意儿都打烂了,履带断了,里面估计也坏透了,咋动啊?当个铁王八壳子还行。” 林好没理他,绕着那辆坦克走了一圈,时不时伸手敲敲装甲,又费力地爬上炮塔,探头往里面瞅了瞅。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硝烟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驾驶舱里一片狼藉,仪表盘碎裂,操纵杆歪斜,座椅上还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但在林好脑海里,那些模糊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碎片开始不自觉地组合、跳跃。 内燃机原理…齿轮传动…履带结构…虽然他不是专业的坦克设计师,但基本的“这玩意儿大概是咋回事”的概念还是有的。 【万物皆可盘·脑洞具现系统】(伪)似乎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搞点事情”的意愿,一些零碎的、关于简易机械维修、替代材料的“灵感”开始涌现。 “或许……可以试试。”林好从坦克里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了那种让王大彪和李墨涵既熟悉又有点心里发毛的“跃跃欲试”的表情。 “试试啥?大帅?”王大彪一脸懵。 “修好它!”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道。 “啥?!”王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修…修好它?大帅,您没开玩笑吧?咱寨子里谁懂这个啊?连个像样的扳手都没有,拿啥修?” 周围的土匪也窃窃私语,觉得大帅这想法有点太离谱了。 “人不够,可以找;工具没有,可以造;技术不懂,可以学!”林好挥了挥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陈教授呢?把他给我叫来!” 很快,穿着沾满油污褂子、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陈博文被叫了过来。 当他听明白林好打算修复这辆破坦克时,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大帅…这…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陈博文扶了扶眼镜,语气艰涩,“我们缺乏专业的技术人员,没有维修手册和图纸,更没有必要的精密工具和替换零件。这辆坦克的内部损伤情况不明,发动机、传动系统…可能都已经报废了…” “我知道很难。”林好看着陈博文,“但事在人为。陈教授,你是我们寨子里最有文化、最懂技术的人才,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 陈博文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堆钢铁垃圾,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个搞生物的,被逼着搞土法化学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要让他修坦克?这跨界跨得也太离谱了吧!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林好对他有救命之恩,寨子也确实需要更强的力量。 “我…我尽力而为。”陈博文艰难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土法科研团队”再次集结。 这次的成员更复杂了,除了陈博文和他那几个勉强识字的助手,还拉来了寨子里仅有的几个铁匠、木匠,甚至还有两个以前修过马车的。 一群人围着那辆破坦克,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没有图纸?那就拆! 陈博文一咬牙,决定用最笨的办法。 “拆!小心点拆!把拆下来的零件都按顺序放好,画图标注!” 于是,一场极其“土味”的坦克拆解开始了。 没有专业工具,就用撬棍硬撬,用大锤硬砸。 “咔嚓!”一个锈死的螺栓被强行拧断。 “铛!”铁匠抡起大锤,奋力砸开一个变形的盖板。 叮叮当当,敲敲打打,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拆开外壳,里面的景象更是让人绝望。 发动机缸体似乎有裂纹,变速箱里满是油污和金属碎屑,各种管线纠缠在一起,许多零件锈蚀得不成样子。 “这…这还怎么修?”一个铁匠看着一堆烂零件,直摇头。 零件损坏严重,替换是必须的。 可去哪儿找替换零件? “去废品堆里找!所有缴获的小鬼子玩意儿,汽车、摩托车、破枪烂炮,都给我翻一遍!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林好下了命令。 于是,陈博文带着人,一头扎进了那堆积如山的废品里,开始了“淘宝”之旅。 “这个齿轮好像差不多大!” “这根管子能接上不?” “这块铁板厚度够,割下来能不能补那个窟窿?” 他们如同拾荒者,在垃圾堆里翻找着希望。 最大的难题是履带。 断裂的履带板根本无法修复,也没有合适的替代品。 “要不…咱们自己造?”陈博文看着那些断裂的履带板,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自己造履带?用什么造? “炼钢!用我们那个土高炉!”陈博文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我们可以尝试炼出含碳量高一点的钢,然后让铁匠师傅们试试看,能不能锻打出履带板的形状!” 土法炼钢造坦克履带?这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林好听了,却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需要什么人手、材料,跟我说!” 于是,黑风寨后山那个简陋的土高炉再次点燃了熊熊炉火。 鼓风机呼呼作响,铁匠们赤膊上阵,汗流浃背地将炼出的、质量参差不齐的钢块反复锻打、淬火。 “铛!铛!铛!”清脆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尝试,一块块形状勉强合格、带着粗糙锻打痕迹的“土制履带板”竟然真的被敲打了出来! 解决了履带,发动机又成了拦路虎。 修复原装发动机几乎不可能。 林好再次发挥了他那“不科学但很土匪”的脑洞。 “原装的不行,咱们就改!这玩意儿是烧汽油的吧?咱们汽油不多。能不能改成烧煤气的?或者…烧酒精?” 烧煤气?烧酒精?驱动坦克? 陈博文听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大帅…这…这原理上…恐怕很难实现吧?功率、稳定性…” “试试嘛!”林好不以为意,“咱们不是搞出来沼气了?煤气原理也差不多。酒精咱们也能自己酿。死马当活马医!总比让它趴窝强!” 陈博文还想争辩几句科学性,但看着林好那“我意已决”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研究如何将一个柴油\/汽油发动机,改成能用煤气或者高浓度酒精驱动的“土味动力心脏”。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博文和他的团队几乎是吃住在了那辆破坦克旁边。 他们用土法制造的零件替换损坏的部分,用鱼鳔胶和麻绳加固破裂的管线,用自制的履带板艰难地拼接起新的履带,并绞尽脑汁地改造着那台报废的发动机。 失败、返工、再失败、再返工…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这天,陈博文满脸油污,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对林好喊道:“大帅!可…可能行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目光聚焦在那辆“焕然一新”(其实是更破了,只是补丁摞补丁)的坦克上。 一个胆大的老兵(就是之前练开拖拉机的老刘)钻进了驾驶舱,按照陈博文的指导,笨拙地操作起来。 发动机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如同一个濒死的老人。 “突突…吭哧…吭哧…” 一股浓烈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酒精味(他们最终选择了酒精作为替代燃料)从排气管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一阵不规律但异常响亮的轰鸣! 整个坦克车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刘猛地一拉操纵杆! “嘎吱——哐当!” 坦克猛地向前一窜,履带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动了! 它真的动了! 虽然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虽然发动机的嘶吼声听起来随时可能散架,虽然黑烟滚滚如同着火。 但这辆由废铁、土法零件和无尽汗水拼凑起来的钢铁怪物,确确实实地开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坦克动了!” “俺的娘哎!真的修好了!” “大帅威武!陈教授牛逼!” 短暂的寂静后,围观的土匪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王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嗷嗷直叫:“好家伙!好家伙!咱黑风寨也能做铁王八了!这回有三个了,干他娘的小鬼子!” 李墨涵摇着扇子,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神迹!此乃神迹啊!大帅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此等手段,非天命所归不能为也!” 林好看着那辆喷着黑烟、蹒跚前进的“铁皮罐头”,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也太特么土了吧? 不过…能动就行! “给它起个名字吧!”林好清了清嗓子,压下众人的欢呼,“就叫…‘黑风一号’!” “黑风一号”! 这个响亮(?)的名字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拥护。 土匪们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围着那辆缓慢移动、噪音巨大的“黑风一号”又蹦又跳,兴奋地指指点点。 虽然这辆坦克性能堪忧,故障频发,开起来比拖拉机还颠簸,但在黑风寨众人眼中,它就是最强大的武器,是最值得骄傲的宝贝,是他们对反东岛寇的新希望! “黑风一号”坦克,这个集土味、黑科技、暴力美学(?)于一身的怪胎,就此成为了黑风寨新的“吉祥物”和象征。 第110章 态度骤变的卡秋莎 卡秋莎再次踏入黑风寨的破庙大堂时,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那张原本还算热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 “林指挥官。” 她开门见山,声音像是淬了冰,“我们等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丸山仓库的任务,进展如何?” 不等林好回答,她眼神扫过在场的王大彪和李墨涵,继续道:“看来,贵方的效率,似乎并未达到我们的预期。” 王大彪眉头一拧,刚要开口,却被李墨涵用眼神制止。 林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卡秋莎同志,丸山仓库防御森严,我们正在制定周密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周密的计划?” 卡秋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林指挥官,时间不等人。远东的局势瞬息万变,我们需要的是更积极的行动。” 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方面军司令部的新指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们需要你们配合,对东岛军在边境地区的一系列重要目标进行打击。” 她点了点文件上的几个地名。 “包括但不限于这个筑垒地域、这条铁路枢纽、甚至这个师团的临时指挥所。” 王大彪猛地站起身,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卡秋莎:“你他娘的说啥?这些地方哪个不是鬼子重兵把守的硬骨头?让我们去啃?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李墨涵也皱紧了眉头,这些目标比丸山仓库还要危险数倍,简直是天方夜谭。 卡秋莎冷冷地瞥了王大彪一眼,语气更加冰冷:“王团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另外,我需要提醒各位。”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好。 “我们之前提供的武器、弹药、药品,包括那两具宝贵的反坦克火箭筒,可不是无偿赠送的。” “友谊需要双方共同维护,也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其价值。”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之前的援助都是有偿的”这句话,无异于赤裸裸的敲诈! “我艹你妈的白眼狼!” 王大彪彻底炸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给了点破烂玩意儿就想让俺们兄弟拿命去填?没门!这合作,不干了!把这娘们给老子绑了!” “彪哥!” 林好低喝一声,制止了冲动的王大彪。 他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熊联邦人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真把黑风寨当成炮灰,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下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印。 他知道,现在还不能翻脸。 李墨涵适时开口,语气虽然还算平静,但眼神同样冰冷:“卡秋莎同志,贵方的要求,恕我直言,已经超出了我们黑风寨目前的能力范围。强行执行,不仅无法完成任务,反而会造成无谓的牺牲,对我们共同的反东岛事业并无益处。” 他试图讲道理,挽回局面。 林好接过话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卡秋莎同志,你的来意和方面军的指示,我们都明白了。事关重大,我们需要时间仔细研究一下这些目标的具体情况,再做定夺。你看……” “没有时间了,林指挥官。” 卡秋莎打断了他,态度强硬得如同花岗岩。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好。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需要明确的答复和行动计划。” “如果贵方拒绝执行方面军的指示,那么很抱歉,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双方的‘合作关系’。” “届时,不仅所有援助将立刻停止,甚至……”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说出来更让人心寒。 她这是在发出最后通牒! 卡秋莎说完,不再看众人难看的脸色,转身便带着她的随从离开了大堂。 寒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曳。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彪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李墨涵脸色凝重,不住地摇着头。 冷雨站在角落,握着腰间短刀的手,指节泛白。 危机! 前所未有的危机! 白熊联邦人的步步紧逼,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拒绝? 失去援助,甚至可能引来白熊联邦军的敌意。 黑风寨这点家底,根本扛不住。 接受? 那就是带着弟兄们去执行自杀式任务,用人命去填白熊联邦人的战略需求。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绝路。 林好缓缓走到门口,望着卡秋莎远去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步都可能引火烧身。 这种被人扼住咽喉,命运被他人操纵的感觉,让他无比憋屈,也无比愤怒。 玩火自焚的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 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必须! 第111章 无奈下的选择 寒风依旧,林好的脸色阴晴不定。 王大彪和李墨涵大气都不敢喘,看着自家大帅在堂中踱步,那背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 卡秋莎那张冰冷的脸和最后通牒般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 被动等待,就是把脖子伸到人家刀下。 林好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决绝。 不行!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与其等着白熊联邦人下次提出更离谱的要求,或者东岛军缓过劲来找麻烦,不如主动出击,把水搅浑,把主动权抢回来! 打谁?打哪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像是沸腾的开水。 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类似灵感迸发又带着点“土味”的念头猛地涌现——【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那并非系统的系统,更像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定向思维优化。 无数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组合。 地图上的一个点,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东岛军的一个后勤补给总站! 对!就是它! 林好眼睛骤然亮起,拳头狠狠砸在掌心。 “彪哥!先生!”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干他一票!” 王大彪一愣,随即兴奋起来:“大帅!你说打哪?俺早就憋不住了!” 李墨涵也精神一振:“大帅英明!以攻为守,方是上策!不知大帅的目标是?” 林好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一个标注着“河口镇”的地方:“这里!东岛军在界河下游的一个重要补给总站!” “河口镇?”王大彪凑近了看,“乖乖!这可是鬼子囤积粮草弹药的大地方!守卫肯定森严!” “森严才好!”林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打掉它,好处太多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断鬼子的粮道,让他们前线饿肚子、缺子弹!第二,缴获物资!咱们现在什么都缺,正好去他娘的仓库里抢一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得让卡秋莎那娘们看看,咱们黑风寨不是泥捏的!不是她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的!” 这一番话,说得王大彪热血沸腾,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对!干他娘的!抢他娘的!让那俄国娘们也瞧瞧咱们的厉害!” 李墨涵抚掌赞叹:“大帅此计,真乃一石三鸟!既打击了寇仇,又充实了府库,更震慑了外援!高!实在是高!” “冷雨!”林好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身影。 冷雨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大帅请吩咐。” “立刻带上‘闪电貂’,给我摸清楚河口镇补给站的所有情况!”林好语气急促,“兵力多少,火力配置,明哨暗哨,巡逻路线,仓库分布,特别是弹药库和粮仓的位置,越详细越好!三天之内,我要拿到完整的情报!” “是!”冷雨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消失在风雪中。 “光摸清楚还不够。”林好看着地图,眼神闪烁,“河口镇防御严密,硬冲肯定不行。咱们得玩点花的。”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动:“彪哥,你带一部分人,在这几个方向,给我搞出点动静来。不用真打,袭扰一下鬼子的小据点,放几枪就跑,把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王大彪咧嘴一笑:“明白!声东击西嘛!俺懂!保证让鬼子晕头转向!” “武器方面…”林好沉吟片刻,“陈教授那边,沼气弹的试验怎么样了?” 提起沼气弹,王大彪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表情古怪:“额…陈教授说,威力…额…气味很大,熏得人直吐,但是杀伤力好像…不大。” “不大就对了!”林好嘿嘿冷笑,“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到时候往鬼子营房里丢几颗,熏不死他们也让他们战斗力减半!” 他又补充道:“还有‘神薯炮’!那玩意儿动静大,精度不高没关系,多弄几门,朝着鬼子阵地一顿乱轰,吓唬人足够了!对了,上次缴获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炮弹还有多少?这次得把它拉出去,关键时刻给鬼子来个狠的!” 王大彪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期待。 土味武器虽然看着磕碜,但每次都能发挥奇效。 一切部署完毕,夜色渐深。 黑风寨训练场上,寒风呼啸,火把猎猎作响。 数百名黑风寨战士,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拿着长短不一的武器,静静地肃立着,眼神中燃烧着火焰。 林好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粗犷、或年轻、或带着风霜的脸。 没有慷慨激昂的废话,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弟兄们!咱们被鬼子欺负得够久了!也被某些人瞧不起了!现在,机会来了!” 他指向河口镇的方向:“那里,有鬼子的粮食!有鬼子的弹药!有鬼子抢咱们华夏联邦人的好东西!” “这次,咱们不为别的!就为抢他娘的!把吃的穿的用的,都给抢回来!让弟兄们吃饱穿暖!让咱们黑风寨,活得更像个人样!” “干不干?!” “干!!”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雪花簌簌落下。 这时,李墨涵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开始了他的“迪化”表演。 “诸位袍泽!”他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大帅此番,乃是顺天应人,行吊民伐罪之义举!河口镇一战,非止于夺粮抢械,实乃我黑风根据地扭转乾坤,奠定霸业之关键!此战若胜,则寇仇胆寒,友邦敬畏,东北光复,指日可待!此乃…”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此乃划时代之壮举!诸位皆是开创历史之英雄!随大帅,克河口,建奇功!” 战士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建奇功”、“当英雄”几个词还是听明白了,加上对林好的盲目信任,一个个更是嗷嗷叫着,恨不得立刻就冲杀过去。 夜幕彻底笼罩了大地。 黑风寨的主力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涌出山寨,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林好站在寨墙上,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一种混杂着兴奋和强烈不安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袭击补给总站,风险巨大,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生存,为了不被别人当棋子随意摆弄,这一步险棋,他必须下。 黑风寨的命运,就在今夜。 第112章 计定出击 第二天。 林好手指点在地图上“河口镇”的位置,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冷雨的情报已经确认,河口镇的防御部署和我们预估的差不多。鬼子一个加强中队守卫,外围有铁丝网、鹿砦,几个关键位置有机枪火力点,仓库区是重点防御。” “时间紧迫,白熊联邦人的耐心有限,鬼子也不会一直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他们肉疼!” 林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王大彪、李墨涵、冷雨,还有角落里抱着炮队镜擦拭的王二驴。 “咱们这次,玩一把大的!多兵种协同,立体打击!” 他看向王二驴:“二驴,你小子这次是主角!战斗打响,你手里的那门九二步兵炮,还有咱们自己攒出来的几门‘神薯炮’,给我照着鬼子外围的机枪火力点和营房,狠狠地轰!不用追求绝对精准,炮弹落点散布开点更好,重点是火力覆盖,把鬼子的脑袋给我压下去!给咱们的‘铁罐头’和步兵兄弟们撕开一道口子!” 王二驴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兴奋,用力点头:“大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炸他个稀巴烂!” 林好的目光转向王大彪:“彪哥,咱们的宝贝疙瘩‘黑风一号’,还有那两台小豆丁,该拉出来遛遛了!炮火准备一停,你亲自带队,开着‘黑风一号’,领着那两个小的,从正面给我冲!动静搞大点!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王大彪一拍胸脯,唾沫横飞:“没问题!大帅!俺早就想开着这铁王八碾鬼子了!保证把他们吓尿裤子!不过…大帅,这玩意儿…万一路上又趴窝了咋整?” 林好嘴角抽了抽:“尽量别!告诉陈教授,出发前再检修一遍!就算趴窝了,也得给我在阵地前沿当个固定炮台使!总之,它的任务就是吸引火力,当靶子!” “坦克吸引住正面火力后,主力部队分两路,”林好手指在地图两侧划过,“左翼由你彪哥的副手带队,右翼由我亲自带队,利用夜色掩护,从两翼快速穿插,迂回到鬼子补给站的侧后方!目标是分割鬼子的防御,把他们包饺子!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一个点一个点地敲掉!” 他看向冷雨:“冷雨,你的‘闪电貂’任务最重,也最危险。在炮火准备的同时,你们必须潜入仓库区,找到鬼子的弹药库和油料库。一旦主力部队发起进攻,你们就给我点燃它们!记住,动静越大越好!从内部给鬼子来个中心开花!” 冷雨眼神锐利,没有多余的话:“明白。” “还有,”林好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陈教授新搞出来的‘沼气弹’,让渗透小队带上几颗,找机会往鬼子兵营或者指挥部附近丢。熏不死他们,也得让他们战斗力打对折!‘神薯炮’除了火力准备,也可以在进攻受阻时,拿出来轰几炮,壮壮声势,吓唬吓唬敌人。王二驴,九二步兵炮是咱们的杀手锏,关键时刻听我命令,给我敲掉鬼子最硬的骨头!” “李先生,”林好转向李墨涵,“后勤保障就交给你了。弹药、药品、干粮,必须跟上!尤其是弹药,这次敞开了打,不用省!打完了,咱们去鬼子仓库里拿!” 李墨涵捋着胡须,郑重点头:“大帅放心,粮草辎重,墨涵必会妥善安排,绝不误事!” “另外,留一部分人作为预备队,由老烟枪带队,在寨子里待命。战场瞬息万变,万一出现意外,或者需要扩大战果,他们随时准备增援。” “通讯!这次作战,协同是关键!信号兵必须保证各部队之间的联络畅通!无论是旗语、号声还是咱们土造的步话机,都给我用上!命令必须准确传达!” 林好最后环视一圈,语气斩钉截铁:“整个计划,环环相扣!炮兵开路,坦克冲锋,步兵包抄,特种渗透,土味武器辅助,后勤预备跟上!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岔子!咱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抢东西,更是要打出咱们黑风寨的威风!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王大彪激动得满脸通红:“干他娘的!大帅!你就下命令吧!” 李墨涵也适时补充,眼中闪烁着狂热:“大帅此番部署,深合兵法奇正相生之道!以正合,以奇胜!炮火为正,坦克为正,步兵为正;渗透为奇,土武为奇,两翼包抄亦为奇!正奇结合,鬼神莫测!此战必将功载史册,为大帅之霸业,再添浓墨重彩之一笔!” 林好没理会李墨涵的彩虹屁,深吸一口气,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无数危险和机遇的红圈。 “命令!”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按计划!出发!” 黑风寨的主力战士们已经集结完毕,队伍算不上整齐,衣着更是五花八门,从破棉袄到缴获的东岛军军服都有,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火焰。 在夜色笼罩下的黑风寨,这场战前动员大会显得格外有仪式感。 战士们排列着并不标准的队列,却个个挺直了腰杆,精神抖擞,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李墨涵慢条斯理地走上临时用木头和石头垒起来的高台。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虽然有些旧,但浆洗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也梳理过,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他站在高台中央,先是环视了一圈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然后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子,又抿了口水囊里的水润了润喉咙,这才摆出一副准备发表鸿篇巨论的姿态。 “诸位袍泽!弟兄们!”李墨涵一开口,声音便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腔调,试图营造出慷慨激昂的效果。 “我们今夜之行动,绝非寻常的打家劫舍,更非简单的夺粮抢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乃替天行道,解民倒悬之义举!是为了将饱受东岛倭寇铁蹄蹂躏的东北父老,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放出来!是为了推翻万恶的东岛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新京府的黑暗统治!是为了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不再受欺凌、压迫的新社会!” 站在人群前方的赵峰和孙明,听到这番话,对视一眼,眼中竟然也燃起了几分热血。 他们本是带着任务而来,此刻却也被这宏大的叙事带偏了节奏,几乎忘记了最初的警惕和审视。 李墨涵见气氛起来了,更是来了劲头,手臂挥舞起来。 “河口镇一战,看似不大,实则意义非凡!” “此战若胜,必将沉重打击东岛倭寇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我们华夏联邦人不是好欺负的!” “此战若胜,必将极大动摇伪新京府国的统治根基!让那些汉奸走狗惶惶不可终日!” “此战若胜,更将极大地鼓舞整个黑北抗东岛军民的斗志!让所有不愿做亡国奴的同胞,看到希望,凝聚力量!” 他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弟兄们!我们正在创造历史!” “这一步,是我们黑风…不!是我们黑北行省自卫军,从胜利走向更大胜利的‘历史性一步’!” “这一战,将是整个东北反东岛斗争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这一夜,将因为我们的英勇奋战,而永远载入史册,成为一段不朽的‘伟大壮举’!” 李墨涵话锋一转,又提到了黑风寨的“核心价值观”。 “支撑我们走向胜利的,是什么?”他自问自答,声音洪亮,“是‘神薯精神’!” “是那种扎根黑土,默默奉献,养活了我们所有人的伟大精神!” “如今,这‘神薯精神’,已经升华为我们黑北行省自卫军克敌制胜的‘革命精神’!是我们在任何艰难困苦面前,都能一往无前,最终夺取胜利的‘强大精神支柱’!” 最后,李墨涵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林好,开始了例行的“吹捧升华”。 “而指引我们前进方向,照亮我们胜利道路的,又是什么?” “是林帅那深不可测、洞悉未来的伟大思想!” “‘林帅思想’,就是我们战胜一切敌人的‘不二法门’!是我们披荆斩棘、无往不利的‘精神炮弹’!只要紧紧跟随着林帅的脚步,我们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李墨涵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下面的战士们,或许听不懂那些“主义”、“根基”、“里程碑”,但“解放”、“打鬼子”、“创造历史”、“跟着大帅有肉吃”这些词,他们是听得真真切切! 一时间,群情激昂,热血上涌! “打倒东岛鬼子!” “解放全黑北!” “跟着大帅,干他娘的!” “乌拉!”(也不知道谁带头喊的,反正气势很足) 口号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惊人的声浪,在寒冷的夜空中激荡。 王大彪站在队伍最前面,听着李墨涵这一通慷慨激昂、意义拔高的演讲,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他本来就对林好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被李墨涵这么一“解读”,更是觉得自家大帅简直就是天神下凡,算无遗策。 想到即将到来的大战,想到自己将要驾驶着“黑风一号”冲锋陷阵,为这“伟大事业”贡献力量,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差点掉下泪来。 “娘的…先生说得太对了…俺这条命,就是大帅的!”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再次被李墨涵的“迪化”神功给忽悠瘸了。 林好站在高台上,背着手,迎着寒风,努力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稳如老狗的表情。 但他的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 “我勒个去…李先生这嘴皮子…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解放全黑北?动摇新京府根基?历史性一步?我他娘的就是想去抢点东西过冬啊!” “还有神薯精神…那不就是土豆吗?土豆怎么就革命精神了?” “林帅思想…我有个毛线的思想啊…我就是想活下去,顺便搞点土味发明别炸膛而已…” 他听着下面山呼海啸般的口号,看着王大彪那激动得快要脑淤血的表情,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光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但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他微微颔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那沉稳的气度,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再次引来了战士们更加崇敬和狂热的注视。 第113章 战斗开始,土匪的炮击先行! 夜幕彻底降临,将整个河口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黑风寨的突袭部队,像一群潜伏在暗影中的猎食者,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分割、潜行,朝着灯火稀疏的东岛军补给总站外围摸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和肃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一场精心策划的夜袭战,于无声处拉开了序幕。 埋伏在预定炮击阵地上的九二式步兵炮,冰冷的钢铁炮身在黑暗中泛着瘆人的幽光。 王二驴脸上涂抹着黑灰,眼神专注得吓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猛地一拉炮绳,动作干脆利落。 “咚!” 一声沉闷的炮声,如同恶兽的低吼,悍然撕裂了夜的宁静。 一枚70毫米榴弹拖着微弱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空,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一头扎向远处的东岛军营房区域。 轰然炸开,火光冲天! 紧接着,旁边几门造型更加奇葩、充满了土味工业美感的“神薯炮”也开始发飙。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个放大版的土豆发射器,用压缩空气还是别的什么土法动力,谁也说不清,反正能把特制的“炮弹”打出去就行。 “噗!噗!噗!” 几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被抛射出去,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的抛物线,稀里哗啦地砸向东岛军阵地。 落地后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如同打开了地狱的化粪池,散发出令人作呕、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那是陈博文教授指导下,用沼气池精华精心熬制的“沼气弹”,臭气熏天,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沾上一点就能让人眼泪鼻涕横流,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失去战斗欲望。 缴获来的几门迫击炮也没闲着,炮手们虽然手忙脚乱,动作透着生疏,但装填发射的速度却一点不慢,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练过。 “嗵!嗵!嗵!” 更加尖锐急促的炮弹出膛声接连响起,炮弹带着凄厉的啸声,如同冰雹般砸向东岛军阵地各处。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瞬间映红了半边天,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东岛军阵地上顿时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惨叫声和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说实话,黑风寨这帮速成炮兵,训练时间加起来也没几天,炮击技术只能用“随缘打击,覆盖靠吼”来形容。 炮弹落点那叫一个感人,东一发西一发,准头堪忧到了极点,能不能打中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但架不住数量多,动静大啊! 九二步兵炮的轰鸣,迫击炮的怒吼,再加上“神薯炮”投掷过去的“沼气弹”释放出的生化武器级别的恐怖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具威慑力的火力展示。 河口镇的东岛军守备部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炮火给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帮土匪居然敢主动攻击,而且一上来就是炮火覆盖! 这火力密度,虽然准头差了点,但这架势,比正规军还猛啊! 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和四散的弹片,伴随着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让整个东岛军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士兵们如同没头苍蝇般惊慌失措,鬼哭狼嚎地四处躲避炮弹,不少倒霉蛋被沼气弹的“芬芳”熏得当场呕吐不止,眼泪直流,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经过一阵虽然不精准但足够猛烈的炮火准备,王二驴指挥着炮兵们,开始有意识地延伸射击,将炮火向前推移,试图压制东岛军前沿的火力点,为即将冲锋的步兵部队开辟道路。 “弟兄们!冲啊!抢粮食!抢娘们…呃,抢武器!” 随着炮火的延伸,王大彪的得力副手老霍,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从潜伏地跳起来,挥舞着手里的盒子炮,发出了嘶哑但极具穿透力的吼声。 黑风寨的步兵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出。 战士们高喊着五花八门的口号,端着各式各样的枪支,迈开大步,借着爆炸的火光和硝烟的掩护,向着东岛军阵地发起了亡命冲锋。 呐喊声震天动地,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和对生存的渴望。 东岛军守备部队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到底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很快在军官的呵斥下组织起了火力反击。 歪把子机枪发出特有的“哒哒哒”声,三八大盖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掷弹筒也开始“嗵嗵”作响,试图打掉冲锋的土匪。 子弹和榴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在阵地前沿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打得泥土、雪块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阵地前沿顿时火花四溅,曳光弹划破黑暗,构成了一幅残酷的画面。 在东岛军猛烈的火力反击下,黑风寨步兵的冲锋势头明显受阻。 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发出痛苦的惨叫。 后续的战士踩着同伴的血迹继续向前,但伤亡开始迅速增加。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双方在阵地前沿展开了激烈的对射,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夜幕下的河口镇外围,已然变成了一个血与火的修罗场。 炮火依旧在轰鸣,但更多的是如同炒豆般密集的枪声。 喊杀声、爆炸声、武器的嘶吼声、伤员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而又震撼的战争交响乐。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消逝,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染。 第114章 黑风一号初次登场 就在黑风寨步兵的冲锋势头被东岛军凶猛的火力压制,伤亡数字开始让人心头发紧,阵地前沿几乎变成血肉磨坊的危急关头。 一阵沉闷、粗野,如同老牛破车般的轰鸣声,突兀地从后方黑暗中响起,盖过了部分枪炮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顿了顿,连正在疯狂扫射的东岛军机枪手,也疑惑地侧了侧耳朵。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蛮横不讲理的震动感,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个庞大、笨重、黑黢黢的钢铁怪物,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猛地撞开几丛挡路的灌木,轰隆隆地出现在战场边缘,朝着东岛军的阵地发起了怒吼般的冲击! “黑风一号”! 这玩意儿简直是对“坦克”这个词的侮辱。 车体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铁锈,焊接缝粗糙得像是狗啃过,几块明显是后来补上去的钢板歪歪扭扭,颜色都不统一。 最离谱的是,整个车身,从炮塔到底盘,居然用麻绳和铁丝密密麻麻地捆满了装着土豆的麻袋! 黄澄澄的土豆在火光映照下,给这台杀戮机器平添了几分滑稽而又诡异的“乡土气息”。 但这破烂玩意儿此刻散发出的气势,却凶悍得吓人。 它就像一头受伤发狂的钢铁野兽,无视前方交织的火线,一往无前! 坦克的顶盖猛地掀开,一个粗壮的身影从里面探出大半个身子,正是王大彪! 他脸上兴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手死死抓着舱盖边缘,另一只手竟然挥舞着一把雪亮的大砍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嗷嗷嗷!狗日的小鬼子!你彪哥来啦!” 王大彪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小的们!跟老子冲!碾碎这帮狗娘养的!抢他娘的!” 这口号,土得掉渣,却带着一股子野蛮的生命力,瞬间点燃了所有黑风寨战士的血性! 说实话,“黑风一号”的速度是真的慢。 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履带嘎吱作响,整个车身晃晃悠悠,跟喝醉了酒似的,一步三摇。 那速度,快跑几步都能追上。 可它就是这么慢吞吞,却又无比坚定地,顶着东岛军的弹雨,一寸一寸地向前碾压过去。 那笨拙的姿态,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 河口镇的东岛军守备队,哪见过这阵仗? 坦克?三辆坦克?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是帝国精锐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帮土匪手里? 而且最前面的还是这么个奇形怪状、挂满土豆的玩意儿? 短暂的惊愕之后,恐惧迅速蔓延。 “那是什么?铁皮车?” “怪物!是支那人的新式武器!” “开火!快开火!阻止它!” 东岛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一时间,所有还在射击的火力点,都下意识地调转了枪口和炮口。 歪把子机枪“哒哒哒”地疯狂扫射,三八大盖“砰砰砰”地拼命射击,连掷弹筒都“嗵嗵”地朝着那个移动的“铁皮罐头”猛砸榴弹。 他们要把这个带来巨大恐慌的怪物,彻底撕碎! “叮叮当当!噼里啪啦!” 无数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黑风一号”的车身上,溅起一蓬蓬耀眼的火星。 掷弹筒的榴弹也在附近炸开,冲击波掀起烟尘。 然而,这辆由废品拼凑起来的坦克,装甲虽然算不上厚实,但对付这些轻武器,竟然还真扛得住! 子弹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或者凹痕,根本无法击穿。 那些挂在外面的土豆麻袋,反而成了最有效的“反应装甲”,不少子弹打在上面,噗噗作响,直接陷进了土豆里,或者被弹开。 王大彪缩回半个身子,只露出个脑袋,感受着外面金属碰撞的密集响声,非但不怕,反而更加亢奋。 “哈哈哈!挠痒痒呢!小鬼子!没吃饭吗?” “给老子开炮!轰他娘的!”王大彪对着下面的炮手吼道。 “咣!” “黑风一号”那门不知道从哪辆废旧坦克上拆下来的老旧火炮,猛地喷出一团火光和浓烟。 一枚炮弹以一种极其随缘的角度,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谁也不知道它的目标是哪里。 然而,战场上的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轰隆!” 一声巨响,远处东岛军阵地侧翼一个火力凶猛的机枪碉堡,竟然被这发“随缘炮”直接命中! 砖石碎裂,火光冲天,嚣张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打中了!彪哥!打中了!”里面的炮手兴奋地大叫。 “干得漂亮!”王大彪挥舞着大刀,更加得意忘形。 “黑风一号”如同开了狂暴模式,无视了那些还在徒劳射击的步枪,直接朝着东岛军的简易工事和铁丝网冲了过去。 “嘎吱——轰!” 脆弱的木质拒马被轻易撞碎,缠绕的铁丝网被履带碾压、撕扯得不成样子。 坦克车身上的土豆麻袋,在密集的弹雨下遭了殃,一个个土豆被打得稀巴烂,碎屑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不少麻袋被打成了破布条,露出了里面坑坑洼洼的钢板。 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一个挂满土豆的铁罐头,硬生生在枪林弹雨中横冲直撞! 这个刀枪不入(至少看起来是)还会开炮的“土豆铁罐头”,彻底摧毁了东岛军士兵的心理防线。 他们的阵型被这横冲直撞的怪物搅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只想离那个恐怖的铁家伙远一点。 指挥系统在混乱中彻底失效。 “就是现在!冲啊!”老霍看准时机,再次发出怒吼。 原本被压制的黑风寨步兵们,看到自家“神兽”如此威猛,顿时士气爆棚,嗷嗷叫着再次发起了冲锋。 失去了有效组织的东岛军火力,再也无法阻挡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势。 黑风寨的战士们踩着东岛军的尸体,越过被坦克碾平的障碍,如同尖刀般狠狠插入了东岛军的防线! 突破了! “黑风一号”这堪称离谱的“铁罐头冲锋”,直接扭转了整个战局。 黑风寨这边,欢呼声、呐喊声响彻夜空,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刺激得热血沸腾。 “大帅威武!” “彪哥牛逼!” 而东岛军那边,则是彻底的崩溃。 建制被打乱,士兵失去斗志,面对凶悍冲上来的土匪和那个还在冒着黑烟、挂着烂土豆的钢铁怪物,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溃不成军! 河口镇外围的战斗,因为这台土味十足的“黑风一号”和两辆小豆丁坦克的登场,瞬间从胶着的血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屠杀。 第115章 声东的王大彪,击西的冷雨! 河口镇的正面战场,因为“黑风一号”那挂满土豆的离谱冲锋,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枪声、炮声、爆炸声、王大彪那破锣嗓子的吼叫声,还有东岛军士兵惊恐的尖叫和溃散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简直要把夜空都撕裂。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震天的混乱背后,另一场无声的战斗,正如同鬼魅般悄然进行。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横冲直撞的“土豆铁罐头”吸引时,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早已避开了正面火力的倾泻,沿着预定的路线,潜入了河口镇补给总站的腹地。 冷雨,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涂抹着厚重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她身后,是十几个同样打扮的“闪电貂”队员,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动作却轻盈得如同狸猫。 他们就是林好计划中的那把,直插敌人心脏的匕首。 “呼…吸…” 冷雨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贴着一排仓库的阴影停下,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远处,一队提着马灯、端着三八大盖的东岛军巡逻兵,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死神。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远处那越来越响亮的坦克轰鸣和爆炸声吸引了。 “蠢货。” 冷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示意,两名队员如同离弦之箭,无声地扑了出去。 巡逻队拐过墙角,只听见两声极其轻微的“噗嗤”声,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队员快速处理掉尸体,拖入更深的黑暗中,对着冷雨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继续前进。” 冷雨低声命令,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队继续穿梭,如同在蛛网边缘行走的蜘蛛,灵敏地避开一处处可能存在的陷阱和观察哨。 很快,两个被铁丝网和沙袋重点防护的大型仓库,出现在他们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火药味。 “左边,弹药库。右边,油料库。” 冷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迅速判明目标。 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哨塔的位置,机枪的射界,以及可能存在的暗哨。 脑中快速构建出行动方案。 “一组,清除哨塔。二组,剪开铁丝网。三组,跟我来,解决门口守卫。” 命令简洁而清晰。 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分头行动。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几支特制的短弩悄无声息地发射,哨塔上负责了望的东岛军士兵,连哼都没哼出来,就栽倒下去。 特制的钢丝钳,咬合在铁丝网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很快被打开。 冷雨则带着几名精锐,如同贴地滑行的蛇,摸到了仓库紧闭的大门附近。 门口的两个东岛军哨兵,正伸长脖子,紧张地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嘴里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突然,他们感觉脖子一凉,随即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匕首划过。 无声倒下。 “清理完毕!” 各小组几乎同时发回信号。 “行动!” 冷雨低喝一声。 队员们迅速从缺口鱼贯而入,直扑弹药库和油料库。 撬开厚重的库门,一股更加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队员们熟练地从背包里取出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这是根据林好提供的“配方”,由陈博文手搓出来的烈性炸药,威力远超普通黑火药。 他们按照冷雨事先的指示,将炸药包精准地安放在仓库承重结构、堆放最密集的区域。 动作迅速,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块炸药的位置,都经过了冷雨的仔细考量,务求达到最大的破坏效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的枪炮声似乎更加激烈了。 “引信设置,五分钟。” 冷雨检查着最后的连接点,声音冷静得可怕。 “撤!” 所有炸药安放完毕,引信被点燃,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嘶嘶”声。 “闪电貂”小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顺着原路撤退,迅速远离这片即将化为炼狱的区域。 他们撤到安全距离,隐蔽在一处断壁残垣后,冷冷地注视着那两座沉寂的仓库。 五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正面战场的黑风寨战士们,在“黑风一号”的带领下,刚刚撕开东岛军第一道防线,准备向纵深突击的瞬间——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地从河口镇后方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之巨大,仿佛晴空霹雳,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大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连远在正面战场的士兵们,都感觉脚下一晃。 紧接着,两团巨大无比的火球,夹杂着浓密的黑烟,猛地从弹药库和油料库的位置冲天而起! 火光是如此耀眼,一瞬间将半个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炽热的气浪如同狂风般席卷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 弹药库被彻底引爆了! 无数炮弹、子弹在高温高压下殉爆,发出连绵不绝、如同炒豆子般的密集爆炸声! “轰!轰轰!砰砰砰!” 各种口径的弹药在仓库里疯狂地炸响,将钢筋混凝土的墙壁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处激射! 油料库更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地狱! 成桶的汽油、柴油被点燃,火焰高达数十米,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形成一朵巨大的、不祥的蘑菇云! 连环爆炸开始了! 弹药库的爆炸,引燃了周围堆放的其他物资。 油料库的大火,迅速蔓延开来,点燃了旁边的粮仓、被服仓库、汽车零件库…… 整个东岛军补给总站的核心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映红了夜空,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遮天蔽日。 河口镇的东岛军,无论是正在前线抵抗的,还是在后方指挥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心脏部位的毁灭性打击彻底惊呆了! 补给站……炸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所有残存的东岛军士兵心中蔓延。 “撤退!快撤退!”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原本就被“土豆坦克”冲垮的士气,在后方补给基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彻底崩溃了。 而在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冷雨和她的“闪电貂”小队,早已趁着爆炸引发的巨大混乱,悄然退走。 他们看着身后那片熊熊燃烧、不断爆炸的火海,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表情,只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火焰。 任务完成。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利刃,精准而致命地刺穿了敌人的要害,切断了东岛军的生命线。 这一击,直接瘫痪了河口镇东岛军的后勤补给,为黑风寨最终夺取河口镇,奠定了无可撼动的胜局。 冷雨最后望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没有丝毫留恋,带着她的队员,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16章 石原信夫的崩溃 东岛军河口镇补给总站指挥部内,石原信夫大佐正沉浸在难得的酣睡之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或许是梦到了晋升或者清剿土匪的功绩。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巨响猛地炸开! 整个指挥部的木板房剧烈摇晃,桌上的茶杯“哐当”摔落在地,碎裂开来。 石原信夫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整个人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大脑嗡嗡作响,睡意瞬间被炸得无影无踪! “纳尼?!发生了什么?地震吗?!” 石原信夫惊慌失措,连军服都来不及穿好,只披着件衬衫就跌跌撞撞地冲出指挥部。 门外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远处,靠近外围阵地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一声接着一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恶臭! “报告!是炮击!”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满是黑灰和恐惧,声音都在发颤。 “大佐阁下!是炮击!支那土匪的炮击!” “纳尼?炮击?八咔!” 石原信夫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支那土匪哪来的炮?!你滴,胡说八道!” 他根本不信!一群泥腿子,怎么可能有炮?除非…除非是上次中村一郎那个蠢货带去黑风寨,然后丢掉的那几门! 该死的!他们不仅拿到了炮,竟然还会用?炮弹是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石原信夫的脑子瞬间乱成一锅粥,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就在他怒火攻心,试图理清这荒谬的现实时,了望塔的方向传来了更加凄厉、更加扭曲的尖叫! “大佐阁下!不好了!坦克!支那土匪的坦克冲过来了!” “是坦克冲锋!一个…一个挂满土豆的坦克!带着两辆九四式!它们冲垮了第一道防线!” “土豆坦克?!” 石原信夫彻底懵逼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坦克?还他妈是土豆坦克?!这又是什么鬼东西?支那人的妖术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土匪不仅有炮,还有坦克?而且是三辆?!其中一辆还是什么离谱的“土豆坦克”?! 这仗还怎么打?这合理吗?这他妈科学吗?! 石原信夫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或者被那些该死的土匪下了降头! 然而,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更疯狂! 就在石原信夫怀疑人生,大脑接近宕机的时候—— “轰隆隆隆——!!!” 比刚才炮击更加恐怖,更加沉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猛地从补给总站的腹心区域传来! 接二连三!连绵不绝! 大地如同筛糠般剧烈震颤! 石原信夫骇然转头望去,只见存放弹药和油料的仓库方向,两团巨大到遮蔽星月的火球猛然腾起!黑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滚滚浓烟,直冲夜空,形成两朵不断膨胀、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蘑菇云! 炽热的气浪如同飓风般扑面而来,带着灼人的温度和无数飞溅的碎片! “轰!轰轰!砰砰砰!” 弹药库殉爆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鞭炮,密集而疯狂!油料库则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地狱,火光将整个河口镇映照得如同白昼! 完了! 补给总站的心脏被掏了! 石原信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自己士兵们绝望的哭喊声、惊恐的尖叫声,还有指挥系统彻底崩溃后杂乱无章的枪声。 通讯线路早已中断,命令无法下达,也无人执行。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建制彻底被打乱,许多人丢下武器,只顾着逃离这片火海炼狱。 整个补给总站,变成了一片失控的人间地狱。 石原信夫站在原地,任由滚烫的气浪吹拂着他单薄的衬衫,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他想下达命令,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拔出指挥刀,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束手无策!彻底的束手无策! “完了…一切都完了…” 石原信夫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补给总站完了…我的前途…也完了…” 帝国的荣耀,个人的野心,在这一刻,都被那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炸得粉碎。 “阁下!危险!快走!” 几个还算忠心的卫兵冲了过来,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失魂落魄的石原信夫,几乎是拖着他,向着远离火海和战场的方向狼狈逃窜。 石原信夫如同行尸走肉,任由部下架着自己,踉踉跄跄地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中。 身后,是彻底沦陷,化为一片焦土和废墟的河口镇东岛军补给总站。 第117章 全军突击与缴获 河口镇的夜空,被自家后院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撕开了! 火龙在废墟间疯狂肆虐,浓烟像是泼翻了的墨汁,滚滚而上,把半边天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黑红色。 东岛军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补给总站核心区,现在就是一片焦土炼狱,时不时还传来几声闷响,那是没炸完的弹药在地下不甘地哀鸣。 残存的零星抵抗,就像是风里的小火苗,在黑风寨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势下,噗嗤一下,就灭了。 空气里那味儿,绝了! 呛死人的硝烟,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还有皮肉烧焦的糊味儿,最他娘要命的是,“沼气弹”留下的那股子洗都洗不掉的诡异恶臭,简直是生化攻击加强版,闻一下都感觉灵魂要出窍。 “冲啊!都给老子冲!” 王大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干脆把上衣一扒,露出那身精壮的、布满刀疤枪眼的古铜色肌肉疙瘩。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刚从哪个倒霉东岛军军官尸体上扒下来的指挥刀,威风凛凛地站在“黑风一号”那简陋得跟铁皮棺材似的炮塔顶上——虽然那玩意儿更像个观察口。 “弟兄们!跟老子冲!抢钱!抢粮!抢娘们……呃,他娘的,这个不算!给老子抢他娘的小鬼子!杀给给!” 他那破锣嗓子,愣是盖过了周围的枪炮声,自带环绕立体声效果,极具穿透力,听得黑风寨的弟兄们嗷嗷叫唤,肾上腺素飙升。 “黑风一号”这辆浑身捆满土豆麻袋,造型极其抽象的怪胎坦克,带着那两辆同样贴满了“土豆反应装甲”的九四式小豆丁坦克,如同三头发了狂的钢铁野牛,在镇子里横冲直撞。 履带压在燃烧的木梁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碾过东岛军士兵扭曲变形的尸体,毫不留情地碾碎了敌人最后一点点可怜的抵抗意志。 它们所到之处,残余的东岛军兵痞无不抱头鼠窜,哭爹喊娘,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不知道是真不怕死还是被吓傻了的东岛军士兵,怀里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弹,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疯了一样冲向“黑风一号”。 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根本不给对方拉弦的机会,反手就是一刀鞘,卯足了劲,“砰”一下狠狠砸在那家伙的后脑勺上! 那东岛军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一翻,软绵绵地就栽倒在地,手榴弹滚落一边。 “嘿,这个傻大胆,还挺壮实,还热乎呢!别浪费了,拎进去!” 王大彪咧开大嘴嘿嘿一笑,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单手就把那个昏迷的俘虏提溜起来,随手往坦克敞开的舱盖里一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霍则带着步兵主力,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开始进行细致的巷战清剿。 他们以班组为单位,三人一组,五人一群,互相掩护,交替前进,动作麻利而老练。 遇到哪家房门紧闭,也不喊话,先摸出一颗黑乎乎的手榴弹,拔掉弦,“咣当”一下从窗户或者门缝里塞进去,“轰隆”一声问候完毕,再端着枪冲进去。 遇到负隅顽抗的火力点,弟兄们也不傻乎乎地硬冲送人头,直接扯着嗓子或者用旗语,朝着后方大吼:“二驴!这前边!给老子轰他娘的!” “咻——轰!” 虽然神薯炮发射的土豆魔改炮弹落点依旧随缘得一批,有时候甚至砸到自己人阵地前面不远,炸得泥土碎石乱飞,把前排的弟兄吓一跳。 但那巨大的爆炸声势,以及紧随其后迅速弥漫开来的、堪比陈年老坛酸菜混合着臭鸡蛋的恶臭,足以让据点里死守的东岛军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要么捂着鼻子,眼泪鼻涕横流地冲出来跪地投降,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求饶;要么就被熏得晕头转向,战斗力直接清零,被冲进去的黑风寨战士轻松解决。 就在正面战场如同开锅的饺子一般热闹滚滚的时候,冷雨带着她的“闪电貂”小队,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好身边。 她们不仅精准地引爆了东岛军的弹药库和油料库,还在撤离前,极其专业地“光顾”了一下东岛军指挥部的保险柜。 冷雨依旧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林好。 最上面那一份,封面上赫然印着两个刺眼的红色汉字:“绝密”。 “大帅,这个,好像挺重要。”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的泉水, 冷雨依旧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看向林好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光芒在轻轻闪动。 战斗的硝烟还没彻底散去,李墨涵就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带着后勤队的弟兄们,如同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红着眼睛冲进了那些在爆炸和火灾中幸存下来的仓库。 当厚重的库门被几个人合力用撞木“哐当”一声撞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震天欢呼! 我的老天爷啊! 粮食!堆积如山的粮食!雪白的大米,金黄的玉米面,还有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的精盐!这得够多少人吃多久啊! 罐头!牛肉罐头!猪肉罐头!鱼肉罐头!水果罐头!各种各样的铁皮罐头,码放得跟阅兵方阵似的,密密麻麻,像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咸鱼干!成捆成捆地挂在房梁上,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让人直流口水的咸腥味! 崭新的军服!厚实的棉被!锃亮的牛皮军靴!堆满了整个货架,把仓库塞得满满当当,足够把整个黑风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换个遍! 药品!纱布!酒精!碘酒!各种急救药品和医疗器械琳琅满目,看得随队的几个土郎中眼睛都直了,差点当场给这些瓶瓶罐罐跪下!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零元购洗劫了鬼子的大型仓储超市啊! 王二驴更是乐得找不着北了,他像抱着自家媳妇一样,紧紧搂着一发沉甸甸、黄澄澄的九二式步兵炮炮弹,在那冰凉的弹体上亲了又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帅!大帅!俺的娘嘞!发了!咱们发大财了!” 他拍着炮弹,如同抚摸着稀世珍宝,声音都带着颤音。 “光是这九二炮的炮弹,就够咱们再朝着小鬼子脑门上轰他娘的好几回了!” “还有小鬼子的迫击炮弹!歪把子机枪子弹!三八大盖的子弹!成箱成箱的!搬!都给老子搬回去!一颗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陈博文则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不,是掉进了实验室的耗子,双眼放光地扑向了角落里那些贴着各种化学标签的瓶瓶罐罐和几台看起来就很精密的仪器,嘴里激动地念叨着: “乙醚!无水酒精!显微镜!天呐!还有这些化学试剂!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些,咱们的‘沼气弹’威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甚至…甚至可以尝试搞点别的!” 李墨涵迅速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光顾着高兴的时候。 他立刻组织起人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张和墨水,就地开始奋笔疾书。 很快,一张张墨迹未干的《告河口镇同胞书》就被贴满了镇内各个显眼的墙壁。 上面用通俗易懂的白话文写着:黑风寨乃是仁义之师,此次前来,只为“吊民伐罪,替天行道”,驱逐东岛倭寇,解救同胞于水火,绝不会骚扰百姓一针一线。 告示的最后,还宣布了一个让镇内居民们激动得差点晕过去的消息:开仓放粮! 一部分缴获的粮食,将立刻分发给镇内饥饿的居民! 消息一出,那些饱受东岛压榨和战火惊吓的镇民们,纷纷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听着黑风寨战士们和气的安抚,不少人当场就跪在地上,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磕头,感激涕零,哭喊着“青天大老爷来了”。 天色渐渐破晓,鱼肚白的天际线驱散了些许黑暗,但硝烟的味道依旧浓烈。 黑风寨的战士们顾不上休息,开始紧张而有序地打扫战场。 收拢那些吓破了胆、乖乖放下武器投降的东岛军俘虏;救治己方的伤员,也顺便处理一下那些还有利用价值的东岛军伤兵;最重要的是,开始仔细统计这次行动巨大的战果和不可避免的损失。 虽然这一仗打下来,弟兄们伤亡也不小,看着倒下的战友,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但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和那堆积如山的、闪瞎人眼的缴获,还是让每个活下来的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自豪之中。 林好站在那座被炸塌了一半的东岛军指挥部二楼残骸上,迎着晨曦微凉的风。 他俯瞰着脚下这个刚刚被铁与火征服的小镇。 硝烟还未完全散去,废墟中还冒着缕缕青烟,但象征着黑风寨的旗帜,已经歪歪扭扭地插在了镇子中央最高的屋顶上。 林好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仅仅是带着弟兄们出来抢了一大票那么简单。 这是黑风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黑风山那穷山恶水,第一次攻占并控制了一个有相当规模的城镇据点。 这是将黑风寨根据地从山沟沟里扩大到平原地区的关键一步。 他们,终于从山里出来了。 一个新的,充满更多可能,也必然伴随着更多风险的起点,就在脚下。 第118章 林好来了,新京抖三抖! 河口镇一夜易主的消息,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这消息插上翅膀,不,是坐上了火箭,嗖嗖地就传遍了整个伪新京府国,连关内和冰天雪地的白熊联邦远东地区都收到了风声。 一时间,从奉京的大茶馆到乡下的土炕头,从酒馆里的醉汉到田埂上的老农,嘴里念叨的都是“黑风寨”、“林好”、“河口镇”。 “听说了没?黑风山那伙人把河口镇给端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鬼子的补给总站,一个加强中队守着呢!” “千真万确!听说那黑风寨大当家林好,是个神仙下凡!” 起初的传言还算靠谱,顶多是添油加醋,说黑风寨如何英勇,东岛军如何不堪一击。 可传着传着,味儿就彻底变了,画风直接跑偏到了玄幻频道。 “我三大爷的二舅子的邻居的儿子,从河口镇那边跑回来的,说亲眼看见了!那林好会撒豆成兵!一挥手,满地都是土豆变的兵!” “放屁!明明是法宝!叫什么‘土豆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会喷火!一炮过去,小鬼子就成渣渣了!” “都不对!我听说是用一种叫‘闻风屁’的秘密武器!那玩意儿一放出来,隔着八丈远,小鬼子闻到就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臭晕过去,乖乖等死!” 各种离谱的版本越传越神,林好被迅速捧上了神坛,成了能呼风唤雨、驱鬼除魔的在世神仙。 奉京,关东军司令部。 新上任的司令官山田乙三,正对着巨大的军事地图,唾沫星子喷了对面的渡边麻了一脸。 “八咔呀路!” 山田乙三抄起指挥棒,狠狠敲在地图上河口镇的位置。 “一个后勤重地!一个加强中队的皇军!被一群马贼,一群土匪!一夜之间就给端了?!渡边君!你的脑袋是用来增高的吗?!” “石原那个废物!竟然还有脸剖腹!他该被拖出来喂狗!” “土豆坦克?沼气弹?你在跟我讲《聊斋志异》吗?!啊?!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渡边麻了低着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心里苦得像是吃了二斤黄连。 他能说什么? 说那铁罐头真的就他娘的挂满了土豆? 说那炮弹打出来真的能把人熏得三天吃不下饭? 他娘的,他自己都不信啊! 这几天,渡边麻了反复研究那份写满了荒诞细节的战报,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那锈迹斑斑、焊接粗糙、动力不明的“土豆坦克”,怎么就能顶着机枪扫射撞开工事? 那闻起来像是一万个臭屁打包的“沼气弹”,怎么就能让帝国士兵丧失战斗力? 难道…难道支那人真的掌握了什么失传已久的妖术? 渡边麻了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闭上眼,就是铺天盖地的土豆追着他碾,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恶臭… 伪新京府国,新京。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手指不停地哆嗦。 下面的新京府大臣们更是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河口镇的丢失,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大东亚共荣”的脸上。 这表明,皇军并非不可战胜,新京府的统治也并非固若金汤。 一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已经开始偷偷摸摸地发电报给临都,或者派人去打探黑风寨的路子。 伯力,白熊联邦远东方面军司令部。 卡秋莎的报告,让几个戴着红星帽的将军也瞪大了眼睛。 “这个林好…有点意思。”一个络腮胡将军摸着下巴,“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能力,也…更有野心。” “土豆坦克?沼气弹?”另一个将军皱着眉,“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的玩笑,但效果却很惊人。” “加大投入。”主位的将军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们需要这股力量,在远东牵制东岛人。但也要派人盯紧点,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掌控。” 赤塬根据地,简陋的窑洞里。 油灯下,几位穿着灰色军装的领导人,正围着一张刚收到的、由孙明和赵峰通过东北地下组织辗转送来的密电。 “黑风寨…林好…”一位领导人缓缓念着电报上的字,“用土豆当坦克装甲?用沼气做炮弹?呵呵,有点意思。” “这支力量,发展很快啊。”旁边一人说道,“能从东岛军手里夺下一个补给总站,不简单。” “看来,东北的反东岛形势,又有了新的变数。”为首的领导人目光深邃,“要设法和他们建立联系,看看能不能争取过来。” 河口镇,如今已经成了黑风寨的地盘。 李墨涵简直是如鱼得水,亢奋得不行。 他立刻组织起宣传队,拿出笔墨纸砚,将河口镇大捷的事迹,连夜编成了朗朗上口的快板、荡气回肠的大鼓书、还有土得掉渣却广受欢迎的二人转小帽。 什么“林帅天降神兵破河口,土豆神威吓破鬼子头!” 什么“黑风卷过倭寇哭断肠,义军旗下百姓喜洋洋!” 什么“沼气神弹熏死小东洋,缴获物资堆满几大仓!” 各种极尽夸张之能事的标题和唱词,迅速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开去。 “林帅来了,青天就有了!” “跟着林帅,顿顿有肉吃!” “林好来了,新京府抖三抖!”的口号,更是如同病毒般扩散,不胫而走。 一时间,黑风寨的威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不再是过去那个盘踞在山沟沟里的小绺子,而是被许多走投无路的百姓、不堪忍受东岛压榨的汉子,甚至是心怀异志的伪军、警察,视为反抗暴政的一面大旗。 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奔的人络绎不绝,有扛着锄头的农民,有带着刀枪的散兵游勇,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长袍马褂、自称懂技术的读书人。 黑风寨的地盘和人马,如同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 林好站在河口镇最高的炮楼上,看着下面忙碌喧嚣的景象,新投奔来的人排着长队登记,仓库里的物资正在清点装车,战士们在擦拭武器,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胜利的果实是甜美的,声望暴涨的感觉也不赖。 但他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现在的黑风寨,就像是黑夜里突然点亮的一盏超级探照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关东军的疯狂报复,白熊联邦方面更强的控制欲,新京府的忌惮,其他各路反东岛武装或明或暗的审视,甚至可能还有来自关内的试探… 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119章 来自关内赤塬的关注 赤塬根据地,尘土飞扬的黄土高坡上,几孔简陋的窑洞就是中枢所在。 窑洞里,油灯的光晕勉强驱散昏暗,映照着几张饱经风霜却目光锐利的脸庞。 他们身上是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灰色军装,面前摊开的是一份份来自东北的情报,字迹潦草却信息惊人。 “同志们,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风寨,还有那个叫林好的头领,都说说看法吧。”居中一位面容清癯的领导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情报,声音沉稳。 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领导人仔细又看了一遍电报,推了推镜框,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个林好,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成分很复杂,看起来像是个土匪头子,但行事作风又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路数。手段确实奇特,什么‘土豆坦克’、‘沼气弹’,闻所未闻。但有一点很明确,他是真心在打东岛人,而且打出了效果。河口镇那一仗,端掉了鬼子一个重要的后勤补给站,这在整个东北,甚至关内,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旁边一位身材魁梧、身上带着硝烟气息的将领接过话头,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河口镇的位置:“他们的战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土豆坦克’,拿土豆当装甲?‘沼气弹’,用那玩意儿熏人?听着像小孩子过家家,可他娘的还真管用!” 他咧了咧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奇和赞赏:“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林好,脑子活,敢想敢干!更难得的是,他不是瞎搞,是懂得利用手头一切能利用的玩意儿,因地制宜,搞出了名堂!” “军事上的胜利固然重要,但更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另一位负责组织工作的领导人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根据孙明和赵峰同志断断续续传回来的零星报告,以及我们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情况,这个黑风寨在当地百姓中的声望非常高。他们打着反东岛的旗号,收拢了不少散兵游勇和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实实在在地在做事,保护了一方百姓。这与我们党建立反东岛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在客观上是一致的。对于这样一支真心反东岛的地方武装,我们应该积极争取,而不是简单地排斥或者观望。” 窑洞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几位领导人交换着眼神,很快达成了共识。 “看来,光靠孙明和赵峰这两个刚接触不久的新同志,远远不够。”最初发言的领导人做出决断,“他们毕竟年轻,经验不足,也难以深入了解黑风寨的核心。我们必须派一个经验丰富、政治可靠的老同志,亲自去一趟,实地接触,彻底摸清这个黑风寨的底细。” 他加重了语气:“这个林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真实政治倾向是什么?黑风寨这股力量,我们能不能团结?有没有合作的基础,甚至将来吸纳进我们队伍的可能性?这些问题,必须搞清楚!” 任务的人选很快被提了出来——老周,周文。 这是一个在白区刀尖上行走了多年的老地下党员,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精通化装、侦察,尤其擅长做统战工作。为人沉稳机警,政治上绝对可靠。 组织上迅速为他拟定了一个掩护身份——从关内来东北贩卖皮货的商人,合情合理,不容易引起怀疑。 出发前夜,一位级别很高的首长亲自找老周谈话,窑洞里的油灯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老周同志,这次去东北的任务,非同小可啊。”首长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的任务,首先是全面了解情况,搞清楚那个林好和他的黑风寨到底是怎么回事。其次,要尝试和他们建立正式的联系,宣传我党的反东岛主张和统一战线政策,看看能不能把他们争取过来。” “记住,”首长叮嘱道,“情况复杂,刚到那边,一切要灵活应变,安全第一,绝对不能暴露身份!我们的目标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反东岛力量,壮大反击侵略者的队伍!” 与此同时,赤塬根据地的秘密电台也开始忙碌起来,一道道加密指令发往冰天雪地的东北。 指示潜伏在东北各地的地下党组织,务必全力配合老周同志的行动,提供必要的掩护、情报支持和交通便利,确保他能够安全抵达黑风寨控制的区域,并顺利开展工作。 此刻的河口镇,林好正被一大堆事务搞得焦头烂额。 扩编队伍的训练、缴获物资的分配、河口镇的民政管理、对东岛军可能反扑的防御部署……他忙得脚不沾地,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日子过下去,怎么让基地更稳固。 对于“地下党”、“赤塬根据地”这些名词,他的了解还停留在一些穿越前模糊的历史碎片和影视剧印象上,压根不知道,遥远的黄土高坡上,已经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盯上了他,并且派出了一个经验老道的特使,正朝着他而来。 几天后,老周辞别了赤塬根据地的同志们,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棉袍,戴上狗皮帽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扮作一个饱经风霜的皮货商人模样。 他最后望了一眼赤塬根据地的方向,眼神坚定,然后毅然转身,汇入南来北往的人流,踏上了前往那个传说中风雪漫天、也充满了未知与变数的东北大地的秘密征程。 这个神秘莫测、用土豆和沼气打跑了东岛人的黑风寨,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林好,又会是何等人物?老周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期待。 第120章 卡秋莎的‘祝贺\\’与试探 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河口镇临时指挥部的窗户纸。 屋里烧着缴获的煤炉,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紧张。 “吱嘎——”一辆刷着红星的白熊联邦军嘎斯吉普车,碾着薄雪,稳稳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卡秋莎跳了下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白熊联邦军女式军装,肩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衬得她身形更加挺拔。 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化笑容,只是那双蓝眼睛里的审视意味,比上次浓烈了好几倍。 跟在她身后的,还是那两个沉默寡言的助手。 “林将军!” 卡秋莎这次的称呼变了,不再是略显随意的“达瓦里希林”,而是带上了军衔。 她主动伸出手,掌心温暖有力。 “恭喜你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她的中文似乎又流利了些,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热情。 “河口镇一战,打出了华夏联邦人民的威风,也让我们看到了黑风寨强大的战斗力!” 林好伸手与她交握,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卡秋莎同志过奖了。” 他轻轻晃了晃手,松开。 “侥幸,侥幸而已。” “主要还是托了贵军‘情报支持’的福。” 他特意在“情报支持”四个字上加了点若有似无的重音,像是在提醒对方上次给的那份差点让他们去送死的情报。 卡秋莎像是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笑容不变,直接切入正题。 “林将军,鉴于你们展现出的卓越能力,方面军司令部决定,进一步加强我们之间的合作。”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我们愿意提供更多、更好的援助。” 她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崭新的清单递给林好。 林好接过来扫了一眼。 嚯! 上面的武器弹药、药品、通讯器材,数量和种类确实比上次那个抠抠搜搜的单子强多了。 步枪、机枪、迫击炮弹,甚至还有几门反坦克炮。 “这只是第一批。” 卡秋莎看着林好的表情,补充道。 “只要我们合作愉快,后续援助会源源不断。” 这话听着诱人,但林好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 “当然,”卡秋莎话锋一转,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也希望黑风寨能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方面军希望你们能在一个月内,对东岛军东宁或绥芬河筑垒地域发动一次牵制性进攻。” “规模不必太大,但要给东岛军造成足够的压力。” 这话一出,旁边的王大彪“腾”地一下,眼珠子都快瞪红了! 宁东?芬绥河? 那他娘的是小鬼子经营了多少年的铁王八壳子! 上次打个河口镇都差点把家底拼光,现在又要去啃那种硬骨头?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去送死吗?! “狗日的……” 彪哥下意识就要拍桌子骂娘,却感觉胳膊被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按住了。 是李墨涵。 老秀才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满了“诚恳”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卡秋莎同志,苏方的信任让我们感激涕零!能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做贡献,我们黑风寨上下,那是义不容辞啊!” 他先是戴上了一顶高帽,语气激动得像是真信了自己说的话。 “只是…您看…” 他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愁苦不堪。 “我们刚打完河口镇,伤亡惨重啊!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寨子里能喘气的都找不出几个囫囵个儿的了。” “弹药消耗更是巨大,您瞧瞧,这枪都快成烧火棍了!” 他指了指墙角靠着的几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步枪,说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断粮。 “战士们更是疲惫不堪,连轴转了多少天了…这筑垒地域,那可是东岛军经营多年的乌龟壳啊!钢筋水泥,重炮机枪,天上还有飞机!没有重炮,没有空中支援,我们这点人,拿着烧火棍去…恐怕…” 他没把话说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援助不够,这活儿没法干! 林好适时地接过了话头,手指点在卡秋莎给的那份清单上。 “卡秋莎同志,感谢贵方的慷慨。”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这清单上…还是缺少一些关键的东西。” “比如,”他抬起眼,直视着卡秋莎,“我们急需盘尼西林来救治伤员。河口镇一战,伤员太多了,没有药,他们……”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沉重的意味不言而喻。 “再比如,对付东岛军的乌龟壳,没有重家伙可不行。我们需要至少一个营的122毫米榴弹炮,不然弟兄们就是拿命去填。” “还有,”林好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如果能有t-26坦克,哪怕是旧的,淘汰下来的,也能大大提升我们的突击能力…” 他这番话一出口,连李墨涵都暗暗咋舌。 好家伙,大帅这是真敢开口啊! 盘尼西林! 122榴弹炮! 还要坦克!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不,是吞天巨蟒! 卡秋莎的眉头明显蹙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林好的要求,远远超出了她出发前得到的授权范围。 尤其是重炮和坦克,那不是随便能给地方武装的。 但河口镇的胜利摆在那里,黑风寨的价值已经得到了证明,现在把他们逼急了,对苏方也没好处。 这个林好,比预想中更难缠! 她沉吟了片刻,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林将军的要求,我会如实向司令部汇报。” 她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药品方面,我可以尽力争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这句话的分量。 “我会向上面打报告,说明你们的实际困难。” “但军事行动,”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强硬,蓝色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温度,“必须在一个月内看到成果。” “对东宁或者绥芬河方向,必须有一次实质性的进攻,能让关东军感觉到痛的进攻!” “这是司令部的命令,也是我们的底线。” 卡秋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好。 “林将军,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真正的诚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们值得我们投入更多。” 李墨涵连忙打圆场:“一定,一定,卡秋莎同志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而为,绝不辜负方面军的信任!” 王大彪在一旁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终究没再吭声。 林好也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 卡秋莎深深地看了林好一眼,似乎想从他那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最终,她只是冷硬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们的消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带着两名助手,大步走出了指挥部。 嘎斯吉普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传来,然后是轮胎碾过雪地的声音,逐渐远去。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剩下煤炉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 第121章 工业强军的蓝图 卡秋莎的吉普车刚消失在风雪里,王大彪就憋不住了,一拳砸在旁边的木头柱子上,震得屋顶扑簌簌掉灰。 “妈了个巴子的!欺人太甚!”他唾沫横飞,眼睛瞪得像铜铃,“让咱们去啃宁东那王八壳子?她咋不自个儿去呢?拿咱们当炮灰使唤!” 李墨涵赶紧拉住他:“彪哥息怒,息怒!白熊蛮夷,不懂礼数,咱们犯不着跟她置气。” 他转向林好,脸上又堆起惯有的崇敬:“大帅,依我看,这卡秋莎是被咱们河口镇的大捷吓破了胆,又眼馋咱们的实力,这才想出这种借刀杀人的毒计!不过,大帅神机妙算,定有应对之策!” 林好没理会两人的聒噪,他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堆东西。 那是刚刚清点完的部分战利品清单,还有冷雨从东岛军指挥部摸出来的几份文件。 仓库里,粮食堆成了小山,白花花的大米、黄澄澄的豆子,还有数不清的罐头,足够寨子里几千号人敞开肚皮吃上几个月。 药品也不少,虽然没有林好心心念念的盘尼西林,但奎宁、纱布、消毒水也解了燃眉之急。 武器弹药更是琳琅满目,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完好的九二步兵炮和迫击炮,炮弹堆得跟小山似的。 王大彪光是看着清单就乐得找不着北,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发了!发了!大帅,这趟买卖,真他娘的值!够咱们鸟枪换炮,再拉起一支队伍了!” 李墨涵却没看那些武器清单,他的手指在一份标记着“绝密”的东岛文文件上划过,越看眼睛越亮。 “大帅!您看这个!”他激动地把文件递给林好,“这是小鬼子的‘河口镇周边资源开发及军用设施规划’!” 林好接过来,借着煤油灯光仔细看去。 文件很详细,用坐标和等高线标注着——河口镇往北不到三十里,就有一处储量相当可观的露天煤矿! 不仅如此,还有一条东岛人修建到一半,计划连接矿区和河口镇补给站的铁路支线! 更让林好心头一跳的是,规划图上,在附近一条河流的上游,还标注着一个已经勘探完毕,甚至打好了部分地基的……水力发电站预留地! 煤矿!铁路!水电站! 林好看着地图上这三个点,再看看仓库里缴获的那些半旧不新的机床设备、钢材、水泥,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煤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抢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靠着白熊联邦人的施舍更是与虎谋皮。 想要在这乱世真正立足,对抗小鬼子,甚至将来……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自己的工业! 一个“土法工业强军”的宏伟蓝图,在他脑海里迅速勾勒成型。 “老陈!老王头!”林好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让李墨涵和王大彪都感到熟悉的、名为“大帅又要搞事了”的光芒。 陈博文和寨子里几个手艺最好的老铁匠很快被叫了过来。 “咱们得建个自己的兵工厂!”林好开门见山,指着缴获清单上的设备,“就用这些,再加上咱们能找到的废铜烂铁。” “目标很简单,”他拿起一支木棍比划着,“造出更好的枪,能炸的雷!新来的弟兄们不能老拿着大刀长矛!” 说着,他抓过一张草纸,用铅笔飞快地画了起来。 那图纸……怎么说呢? 陈博文看着图上那个用自行车链条和弹簧片组合,号称能“连发”的弩箭装置,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又看向另一个,画着一个巨大的、用缴获的蒸汽机锅炉改造,下面连着炮管,标注为“蒸汽动力迫击炮”的玩意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帅……”陈博文扶了扶眼镜,艰难地开口,“这些…这些设计,从原理上讲……似乎有些…呃…过于奔放了。它们…真的能造出来?能用吗?安全性恐怕……” “放肆!”李墨涵立刻瞪眼呵斥,“陈先生,休得胡言!大帅智慧通天,岂是你能揣测?此乃天授神图,蕴含大道至理!你只管按图施工便是!” 王大彪更是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喷了陈博文一脸:“大帅说行,那就保管行!俺老王带头干!谁敢叽叽歪歪,俺削他!” 陈博文:“……” 得,当我没说。 造武器,首先得有钢。 缴获的钢材不少,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林好大手一挥:“炼钢!咱们自己炼!” 他想起之前在山寨里搞的那个小土炉,效果还行,就是规模太小。 现在有了煤,有了更多耐火砖(从东岛军工事拆的),还有陈博文这个懂点化学原理的“技术指导”,完全可以搞个升级版! 新的“黑风牌土法炼钢炉”很快在河口镇外一个废弃的砖窑旁破土动工。 用煤炭做燃料,鼓风机呼呼地吹着(也是缴获的,手动改造版),把废钢铁、铁矿石(附近山里就有)一股脑丢进去烧。 烟熏火燎,热浪滚滚。 几天后,第一炉“合格”的钢水终于流了出来。 虽然效率依旧感人,杂质也不少,但经过老铁匠们的锻打,用来做枪管、刀具、农具,那是绰绰有余了! 炼钢过程中,一个意外的“副产品”引起了陈博文的注意。 炉子底部和烟道里,积攒了一层厚厚的、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气味刺鼻。 “大帅,您看这个。”陈博文用木棍挑起一点,在阳光下观察,“这好像是煤焦油。我以前在书上看过,这东西防水防腐效果极好,可以用来涂木头、刷船底,甚至…还能提取苯酚、萘之类的化工原料!” 煤焦油?化工原料?林好眼睛又亮了。 沥青路?土炸药改良?甚至……染料?塑料? “好东西!都收集起来!”林好当即下令。 光有图纸和设备不行,还得有人。 林好看着寨子里那些除了扛枪打仗就只会种地的糙汉子,以及新收拢来的流民,深感人才匮乏。 “得办学!”他一拍大腿,“搞个‘黑风寨技术人才培训班’!” 招募年轻力壮、脑子灵光的后生小子,学技术! 钳工、车工、铆工、木工、瓦工、炼钢工……统统都要! 教材?林好亲自操刀,连蒙带猜,结合模糊的记忆和缴获的东岛文手册(让李墨涵翻译),弄出几本图文并茂(主要是图)的《黑风寨土法技术入门》。 老师?他自己客串机械原理,老铁匠们教手艺,至于化学…… “老陈,基础化学,就交给你了!”林好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语重心长。 陈博文看着一群瞪着好奇大眼睛、连字都认不全的半大小子,再看看林好塞过来的那本堪称“化学炼金术入门”的“教材”,感觉自己的教授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就在黑风寨热火朝天地搞“工业建设”时,卡秋莎又来了。 这次,她的态度明显不同,少了之前的居高临下,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好奇。 林好“热情”地邀请她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兵工厂”——其实就是几个烟熏火燎的大棚子,里面叮当作响。 参观了“技工培训班”——一群穿着破烂棉袄的半大小子正围着陈博文,听他讲解“水是由氢和氧组成的,就像你娘和你爹生了你一样简单……”(陈博文:我不是,我没有!) 还给她看了那些“惊世骇俗”的武器设计图。 卡秋莎看得是一头雾水,那些粗糙的设备,简陋的厂房,还有那些画得跟儿童涂鸦差不多的“武器”,怎么看都不靠谱。 但空气中那股火热的干劲,工人们眼中闪烁的光芒(虽然更多是烟熏的),以及林好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表情,又让她隐隐觉得,这个地方,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在发生某种难以理解的蜕变。 “林将军的工业蓝图,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卡秋莎斟酌着用词,脸上挤出赞赏的表情,“苏维埃方面,原则上愿意为贵方的工业发展提供必要的技术援助和设备支持。”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向上级汇报,等待批复。” 林好心中冷笑。 又是空头支票。 不过无所谓。 他要的就是现在能到手的武器弹药,以及白熊联邦人因为“看到价值”而暂时不敢把他逼太紧所带来的战略缓冲时间。 至于技术援助?设备支持? 呵呵,等你们来了,老子说不定连“土法高达”都捣鼓出来了! “那就多谢卡秋莎同志的美意了。”林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我们黑风寨,一定不会辜负方面军同志的期望。” 至于那个进攻东宁的命令? 先拖着呗。 等老子的“蒸汽迫击炮”和“链条加特林”搞出来了再说! 第122章 黑风牌二八大杠 地盘大了,摊子铺开了,新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最头疼的就是运输。 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光靠人扛马驮,累死累活也运不了多少。 骡马车队慢吞吞地在泥泞的土路上挣扎,效率低得让人挠墙。 王大彪带人从北边那个刚探明的煤矿往回运煤,一趟就得大半天,还运不了几车。 “大帅,这不行啊!”王大彪抹着脸上的煤灰,嗓门震天响,“这路太他娘的难走了!车轱辘陷进去就得半天!啥时候能把煤都拉回来?再这么下去,炼钢炉都得断顿!” 李墨涵也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大帅,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我黑风根据地日益壮大,物资转运乃是重中之重,若不解决,恐成掣肘啊。” 林好看着窗外艰难行进的车队,眉头紧锁。 他懂个屁的古代物流,他只知道这效率太低了。 汽车?别想了,油都没有,零件也凑不齐。 火车?那条小鬼子修了一半的铁路支线倒是可以用,可也得先把煤运到铁路上才行啊。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一些杂物——那是从东岛军仓库里清出来的,里面有几个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轮子和一截断裂的车架。 自行车…… 林好猛地停下脚步。 对啊!自行车!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比马车轻便,载重虽然不大,但胜在灵活,速度快啊! 一个人就能骑,稍微改装一下,后面加个拖斗,或者直接在后座绑货,效率不比人扛强多了? “有了!”林好一拍大腿,“咱们造‘自行车’!” “自…行车?”王大彪瞪圆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李墨涵,“老李,你听过这玩意儿没?是啥车?自己就能行?” 李墨涵也懵了,他使劲回忆着看过的典籍,从《考工记》到《天工开物》,绞尽脑汁也没找到任何关于“自行车”的记载。 他迟疑地道:“大帅,恕学生愚钝,此‘自行车’,莫非是某种…无需外力驱动之神妙机关?” 林好看这俩人一脸“你说的啥玩意儿”的表情,也懒得费口舌解释。 解释不清,也解释不明白。 他干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脑子里开始疯狂念叨:“自行车,我要造自行车,用现有的破烂玩意儿造自行车……”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悄然启动。 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旋转的车轮,嘎吱作响的链条,简陋的脚蹬子结构,用粗钢管焊接的车架……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画风极其简陋的自行车结构示意图,甚至标注了用什么土办法可以替代轴承(比如抹猪油)。 信息很乱,不成体系,但核心部件和组装方式都有了模糊的印象。 够了! 林好猛地睁开眼,抓过一张草纸和铅笔,伏在桌上就开始画。 他画得很潦草,线条歪歪扭扭,但基本结构清晰可见:一个用粗钢管焊成的三角形车架,两个大小差不多的轮子,一个用木头和破皮革钉成的车座,还有链条和脚蹬。 至于轮胎……林好看了一眼仓库清单,橡胶?想屁吃。 他直接在图纸上标注:用多层厚牛皮或者浸过桐油的麻布紧紧包裹在轮圈上,做成实心轮胎! “老陈!老王头!”林好拿着这堪称“后现代主义抽象派”的设计图,把陈博文和几个老铁匠叫了过来。 “就按这个图,给我造!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自行车’!”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看着图纸上那个两轮结构,特别是那个实心轮胎的设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帅……这个…结构…似乎…过于简洁了。而且这实心轮胎…骑起来恐怕……” “恐怕什么?”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他表忠心,“大帅让造,咱就造!管他骑起来像啥!肯定比两条腿跑得快!” 李墨涵更是抚掌赞叹:“妙啊!此物结构精简,暗合大道至简之理!两轮驱动,应是取自阴阳相生,循环不息之意!大帅真乃神人也!” 陈博文:“……”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于是乎,“黑风寨自行车厂”就在一个废弃的马厩里挂牌成立了。 厂长林好,技术总监陈博文(被迫),首席工匠老王头。 工匠们围着那张“神图”,对着缴获的几个自行车零件,还有一堆废钢管、破木头、烂皮革,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土法造车”之路。 没有车床?用锉刀硬磨! 没有焊接设备?用土炉子烧红了硬砸! 钢管不够圆?几个人用大锤慢慢敲! 链条对不上?一节一节拆开重新铆接!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烟熏火燎! 整个马厩里弥漫着金属、木头、皮革混合的古怪气味。 失败是家常便饭。 不是车架焊歪了,就是轮子装上去直接散架,要么就是链条怎么也蹬不动。 工匠们累得腰酸背痛,满手燎泡,但看着林好天天泡在这里,亲自上手比划,谁也不敢懈怠。 十几天后。 “成了!成了!大帅!能动了!”老王头兴奋地满脸通红,推着一辆歪歪扭扭、造型极其古怪的“铁疙瘩”跑了出来。 这辆新鲜出炉的“自行车”,车架是粗糙的黑铁管焊接的,焊缝疙疙瘩瘩。 车座是用一块硬木板钉了几层破羊皮。 两个轮子大小都不太一致,轮圈上紧紧缠绕着厚厚的、涂满桐油的黑色麻布,充当实心轮胎。 整辆车透着一股浓浓的“土味”和“凑合”的气息。 “我来试试!”王大彪自告奋勇,一把抢过车子。 他学着林好之前比划的样子,笨拙地跨了上去。 车子晃了两下,他差点摔倒。 “稳住!掌握平衡!”林好在旁边喊道。 王大彪咬着牙,使劲蹬了两下脚蹬。 “哐啷!嘎吱——” 链条发出刺耳的噪音,车子晃晃悠悠地向前动了! “动了!动了!哈哈哈!”王大彪兴奋得嗷嗷叫,越骑越快,虽然车子颠得他屁股生疼,发出的噪音跟拆房子似的,但他毫不在意。 他骑着这辆“铁马”,在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转了好几圈,引来了所有人的围观。 战士们、老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闻所未闻、自己就能跑的“铁疙瘩”,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天啊!这…这是啥玩意儿?” “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走?” “大帅又显灵了!这是神仙坐骑吧!” 林好看着这辆虽然丑陋、噪音巨大、骑乘体验极差,但确实能跑能用的自行车,满意地点点头。 “就叫‘黑风牌’!”他大手一挥,“照这个样子,给我批量造!优先造这种带大梁的,结实!就叫‘黑风牌二八大杠’!” 他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给侦察兵、通讯员配上,速度能提升一大截。 再搞点三轮的,后面加个斗,运送弹药、粮食也方便多了。 “黑风牌”自行车的横空出世,再次在根据地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说之前的“神薯炮”、“沼气弹”还只是让人觉得惊奇和厉害,那这凭空造出来的“铁马”,简直就是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写了一篇文采飞扬(在他自己看来)的《铁马赋》,将自行车誉为“夺天地造化之神器,缩千里路程于须臾”,并再次论证了“林帅乃天命所归,非凡人能及也”的观点。 第123章 对技术人才的渴求 “黑风牌二八大杠”的诞生,像往河口镇这锅热油里又狠狠浇了一瓢凉水,炸得整个根据地都滋滋作响。 自行车这玩意儿太提神醒脑了! 有了它,通讯员跑得飞快,侦察兵溜得贼远,就连后勤运送零碎物资都利索了不少。 林好趁热打铁,兵工厂、被服厂、甚至一个专门处理堆积如山土豆的“土豆粉条厂”都相继挂牌开张。 一时间,河口镇外围的空地上,叮叮当当,机器轰鸣,人声鼎沸,颇有几分工业革命的糙版气象。 然而,热火朝天的景象没持续几天,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大帅!不行啊!真不行!” 兵工厂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王大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蒲扇般的大手拍得桌子砰砰响。 “那几台从小鬼子仓库里掏出来的车床、钻床,摆在那儿好看是好看,可咱们寨子里,拢共就老陈一个人勉强会摆弄!” “其他人大字不识几个,连左右都分不清,你让他们去摸那些铁疙瘩?那不是糟蹋东西嘛!搞不好还得把自个儿手给绞进去!” 他指着角落里几台蒙着油布的机器,满脸的肉疼和无奈。 旁边的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着油污,脸色也有些疲惫。 “大帅,彪哥说的是实情。” “现代工业生产,对工人的技术要求很高。不是光有力气就行。” “我现在既要负责武器研发,又要指导生产,还要研究那些缴获的化学试剂…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掰成八瓣也不够用啊!” 林好看着眼前这俩一个急赤白脸,一个冷静诉苦,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工业化不是喊口号,更不是光靠他脑子里的【万物皆可盘】就能凭空变出来的。 机器是骨架,能源是血液,那技术工人就是神经! 没有合格的工人,再好的机器也是一堆废铁。 “缺人…缺技术人才…”林好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锐利起来,“那就自己培养!” “培养?”王大彪愣了愣,“咋培养?找谁教?” “咱们自己教!”林好斩钉截铁。 “我决定,在根据地里,立马开办两个班!” “一个叫‘扫盲班’!不管男女老少,愿意学的都来!先从认识字、会算数开始!这是基础!” “另一个叫‘技工班’!挑些脑子灵光、肯吃苦的年轻人,系统地学技术!钳工、车工、电工、木工,咱们缺啥就学啥!” 李墨涵眼睛一亮,抚掌道:“大帅英明!此乃教化为先,固本培元之策!《管子》有云,‘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如今我等不仅要让百姓仓廪实,更要让他们知技术,掌乾坤啊!” 王大彪听得云里雾里,但大帅说干,他就干:“行!大帅你说咋整就咋整!俺这就去挑人!” “等等!”林好叫住他,“老师从哪来?” 这下连李墨涵也犯难了。 陈博文算一个顶尖的,可他一个人教不过来啊。 林好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兵工厂角落里正叮叮当当敲打铁器的几个老铁匠,还有远处被服厂里忙碌的老裁缝身上。 “老师,现成的!”林好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咱们寨子里那些老铁匠、老木匠、老裁缝,手艺都是实打实的!让他们先当老师傅,搞‘师徒制’!手把手地教!” “老陈,你辛苦点,负责编写一些简单易懂的教材,定期给技工班上大课,讲讲原理,补充理论知识!” 陈博文点点头,这倒是可行。 “光有人教还不行,得让他们有动力学!”林好继续道,“技工班,搞竞争!每个月都考试!考得好的,发奖金!优先分配好岗位!表现特别突出的,直接提拔当工段长、技术员!” “这就叫‘鲶鱼效应’!得放几条凶猛的鱼进去,才能让整塘鱼都活起来!” 李墨涵听得连连点头:“妙啊!大帅此言,蕴含至理!以竞争激发潜力,优胜劣汰,方能人才辈出!” 为了让学员们尽快上手,林好直接把兵工厂、被服厂这些地方变成了实习车间。 上午学理论,下午就进车间跟着师傅干活,直接上手操作机器,修理工具,参与实际生产。 “理论必须联系实际!不然学出来都是书呆子,顶个屁用!”林好对手下强调。 很快,“黑风寨扫盲班”和“黑风寨技工班”就在河口镇轰轰烈烈地办起来了。 识字的教不识字的,会手艺的带没手艺的,整个根据地都掀起了一股学习热潮。 但林好觉得还不够。 他想起了攻打河口镇时俘虏的那批东岛军士兵。 “老霍,”林好找到负责看管战俘的老霍,“那批小鬼子俘虏里,有没有懂技术的?比如开车的、修炮的、搞工程的?” 老霍想了想:“还真有几个!有个以前是开卡车的,还有俩据说是炮兵观测员,还有一个好像学过土木工程。” “好!”林好眼睛放光,“把这些人挑出来,单独编班!好吃好喝供着,但给我看紧了!先进行思想教育,告诉他们顽抗到底死路一条,为我们干活才有活路!然后,让他们也参与到技术培训里来!当然,核心技术不能让他们碰!” 用敌人的技术人才为我所用,这才是真正的“不拘一格降人才”! 为了吸引根据地外的人才,林好更是开出了在当时堪称天价的待遇。 “传我的命令!”林好对李墨涵说道,“凡是有一技之长的工匠,愿意加入我黑风根据地的,工资比普通战士高一倍!顿顿有肉吃!优先分房!生病了免费治!” “如果是稀缺的技术人才,比如能独立操作车床的高级技工,或者懂无线电的,待遇还可以再谈!甚至可以加入‘黑风寨建设委员会’,参与咱们根据地的管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消息传开,不少在新京府治下生活困顿、身怀手艺的人开始偷偷向河口镇聚集。 为了进一步激发工人们的积极性和创造力,林好又搞起了“技术竞赛”。 比谁组装自行车快,比谁能改进工具提高效率,比谁能用最少的材料造出合格的零件。 优胜者不仅有物质奖励,还能在全寨大会上点名表扬,挂大红花! 他还设立了“技术创新奖”,谁要是有什么好点子,能改进生产工艺,或者搞出什么新玩意儿,只要经过评估确实有用,重奖! 一时间,根据地里钻研技术的风气蔚然成形。 几个月后。 兵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明显流畅了许多。 几个穿着崭新工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技工,正熟练地操作着车床,钢花飞溅。 旁边,一个曾经的东岛军战俘,在老霍手下的严密监视下,正一丝不苟地指导着学员如何校准一台缴获的迫击炮瞄准镜。 被服厂的缝纫机咔咔作响,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土豆粉条厂更是开发出了好几种新口味的粉条,据说还用上了陈博文研究出来的某种“增味剂”。 林好站在技工班的训练场外,看着一群学员在老铁匠的吆喝下,挥汗如雨地学习锻打技术,脸上露出了欣欣慰的笑容。 第125章 东岛军的新对策:特种作战? 关东军司令部,奉京。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河口镇战败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此时召集了高级将领正在开会。 山田乙三司令官脸色铁青。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黑风寨是什么东西!帝国精锐!居然被一群土匪用土豆和粪坑里的玩意儿打得丢盔弃甲!这是皇军的奇耻大辱!” 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无人敢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下首,额头布满冷汗的渡边麻了中佐。 河口镇的惨败,在石原信夫剖腹后,他成了直接负责人。 渡边麻了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道目光都如同针扎。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向前一步,猛地低头。 “司令官阁下!卑职失职!罪该万死!” “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卑职认为,河口镇之败,非战之罪!实乃敌酋林好过于狡猾诡异!其所用战法、武器,完全超出了我军的常规认知!” 渡边麻了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土豆坦克’看似粗陋,却刀枪不入!‘沼气弹’威力不明,却能瞬间瓦解士兵意志!黑风寨的战斗力,已经远超普通土匪!甚至…甚至比某些正规军还要难缠!”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司令官阴沉的脸,咬牙说道:“卑职恳请司令官阁下批准!对黑风寨,必须改变策略!传统的‘扫荡’、‘围剿’,恐怕只会重蹈覆辙!我们需要…非常规手段!” 山田乙三眯起眼睛,盯着渡边麻了:“非常规手段?说下去!” “斩首行动!破坏行动!”渡边麻了语速极快,“黑风寨的核心,就是那个林好!只要除掉他,群龙无首,黑风寨必将土崩瓦解!同时,必须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工业基础!那个所谓的‘兵工厂’!”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双手奉上。 “卑职提议,组建一支精锐的特别行动队,渗透进入黑风寨腹地,执行暗杀和爆破任务!一击致命!” 山田乙三接过计划书,快速浏览着。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良久,山田乙三将计划书拍在桌上。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眼神锐利如刀,“立即从各精锐师团抽调最顶尖的士兵,组建这支特别部队!代号…就叫‘黑北行省特遣队’!武器装备优先供应!训练标准,要达到帝国特种作战的最高水平!” 他又看向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我要知道关于林好的一切!他的作息、习惯、爱好、弱点!还有黑风寨的兵力部署、防御工事、重要设施位置!必须精确到米!” “是!”情报主管立正应道。 渡边麻了心中稍定,但并未放松。 他继续补充道:“司令官阁下,特种作战,情报是关键。除了直接侦察,我们还需要内应!卑职建议,立刻派遣精干特工,伪装潜入河口镇,尝试策反黑风寨内部人员!” “同时,”渡边麻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舆论战也要跟上!散布谣言,说林好残暴不仁,鱼肉百姓!说黑风寨内部勾心斗角,即将分裂!动摇他们的军心民心!派遣间谍,以商人、难民、甚至传教士的身份混进去,煽风点火!” 山田乙三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多管齐下!务必让这个林好,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角落里,一名戴着眼镜,气质阴郁的陆军军医少将,轻轻咳嗽了一声。 “司令官阁下…渡边君…” 他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要采取非常规手段…或许…石井部队的研究成果,可以为此次行动提供一些…‘特殊’的帮助?” 石井部队! 细菌战! 会议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 渡边麻了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那名军医少将,对方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用细菌武器对付土匪?这手段未免太过… 但他没有立刻反对。 山田乙三沉默了片刻,手指敲击着桌面。 “此事…容后再议。先集中精力,执行‘斩首’和‘破坏’计划!” 虽然没有明确同意,但也没有否决。 细菌战的阴影,如同毒蛇般,悄然缠绕向了远方的黑风根据地。 与此同时,河口镇。 林好正在听取冷雨的汇报。 “大帅,最近抓到的几个生面孔,嘴很硬,但行动轨迹很可疑,不像是普通的流民或者商人。” 冷雨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警惕。 “审问结果呢?”林好问道。 “撬不开嘴。但根据我们外围眼线的观察,最近一段时间,靠近我们根据地周边的陌生人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了,而且组织性很强。” 林好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攻下河口镇,动静太大了。 小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报复,肯定会来。 而且,绝不会是之前那种傻乎乎的正面强攻。 “看来,小鬼子要跟咱们玩阴的了。”林好自言自语道。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冷雨!” “在!” “从现在起,‘闪电貂’的任务重心,转向内部!给我把根据地内部,还有周边地区,仔仔细细地筛一遍!任何可疑人员,不管是谁介绍来的,不管什么身份,全部给我盯死了!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是!” “另外,成立一支‘锄奸队’,专门负责反渗透、抓间谍!人手从各部队抽调最可靠、最机灵的!直接向你汇报!” “明白!”冷雨领命而去。 林好又找来了老霍。 “老霍,传我的命令!根据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民兵,加强训练!加固工事!尤其是河口镇周边的明哨暗哨,给我增加一倍!” “发动群众!告诉所有老百姓,提高警惕!发现陌生人、可疑情况,立刻上报!举报属实,有奖!” “咱们要搞‘全民皆兵’!让小鬼子的特务、间谍,来了就如同掉进泥潭,寸步难行!让他们知道,咱们黑风寨,就是铜墙铁壁!” 老霍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眼中却闪着精光:“放心吧大帅!俺这就去办!保管让那些狗娘养的进得来,出不去!”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黑风根据地,在热火朝天的建设氛围之下,悄然绷紧了神经。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缓缓张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身影,眼神深邃。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小鬼子,还有什么新花样。 第126章 反渗透与内部锄奸 河口镇,指挥部。 冷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好面前,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大帅,按照您的指示,‘闪电貂’的情报网已经重新梳理并扩展。” 她摊开一张简易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点缀着河口镇及其周边区域,甚至延伸到了更远的几个东岛军据点。 “新增了三十七个外围眼线,十五个内线,覆盖了镇内主要街道、商铺、以及周边几个关键村落。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很难逃过我们的眼睛。” 林好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很好。网撒出去了,有没有捞到什么鱼?” 冷雨眼中寒芒微闪。 “有。最近三天,镇子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口音五花八门,有操着山东腔的,有带着关外口音的,还有几个说话黏黏糊糊,听着像南边来的。” “他们大多自称是逃难的、找活计的,但行为举止很可疑。对根据地的布防、兵力、甚至粮食储备打探得过于频繁,眼神躲闪,与人交流时总是不自觉地观察四周。” 林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小鬼子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转向一直肃立在旁的赵峰。 “赵队长,你那‘反特务队’,该亮亮相了。” 赵峰猛地挺直腰板,脸上带着一股狠厉。 “大帅放心!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保证抓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几天,河口镇的气氛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赵峰的“反特务队”如同黑夜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行动。 一个自称是木匠,却对手上老茧的位置都说不清的汉子,在深夜试图靠近仓库时被捂嘴拖走。 一个伪装成小贩,却总是盯着巡逻队换防时间的家伙,在茶馆里被几个便衣按倒在地。 还有两个形迹可疑的“难民”,刚摸到根据地边缘,就被巡逻的民兵扭送到了反特务队。 抓捕行动快、准、狠,几乎没有惊动普通百姓,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感到了恐惧。 “光抓还不够。”林好看着审讯报告,眉头微蹙,“有些人嘴硬得很,得想办法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他叫来冷雨和赵峰。 “这样,你们放出风去,就说我们缴获的那批东岛军化学试剂里,有制造新式炸药的关键原料,陈教授正在攻关,地点就在……”林好随手指了地图上一个废弃的仓库,“另外,再‘不小心’泄露一份假的兵力调动计划,说我们要抽调主力去支援山里的老营。” 冷雨和赵峰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林好的意图——钓鱼执法。 诱饵撒下,鱼儿果然上钩了。 几天后,一个负责管理马厩的黑风寨老人,平日里沉默寡言,看着极其本分,却在夜里鬼鬼祟祟地接近了那个被当作诱饵的废弃仓库。 他刚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塞进墙缝,就被早已埋伏好的赵峰队员逮了个正着。 人赃并获! 审讯室里,面对铁证,这个叫老孙头的内奸很快就崩溃了。 他承认自己早在一年前就被东岛军威逼利诱收买,一直潜伏在黑风寨,传递了不少情报。这次更是接到了死命令,要查清新式炸药的情报,并配合东岛军特遣队的行动。他还交代,甚至想过在马料里下毒,只是还没找到机会。 消息传开,整个黑风寨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身边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竟然是东岛军的奸细! 群情激愤! “杀了他!杀了这个狗汉奸!” “吃里扒外的东西!扒了他的皮!” 愤怒的吼声响彻云霄。 林好当机立断,决定召开公审大会。 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老孙头被五花大绑地押上高台,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墨涵站在台上,痛斥其罪行,引得台下怒吼连连。 当老孙头哆哆嗦嗦地承认所有罪状,并供出几个尚未暴露的下线时,人群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林好看向台下,声音冰冷而决绝:“勾结东岛倭寇,背叛同胞,罪无可赦!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砰!” 枪声响起,罪恶的生命戛然而止。 人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帅英明!” “黑风寨万岁!”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然而,公审大会的震慑作用,也带来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肃反的风潮刮了起来。 一些人开始捕风捉影,甚至挟私报复,随意指认他人是“奸细”。 王大彪更是瞪着牛眼,嚷嚷着:“我看呐!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凡是看着不对劲的,都抓起来审!大刑伺候,不怕他们不招!” 李墨涵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大帅此乃雷霆手段,拨乱反正!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或有矫枉过正之处,亦是为保根据地纯洁……” “够了!”林好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李墨涵的话。 他扫视着王大彪和周围几个情绪激动的头领,脸色严肃。 “抓奸细,是为了清除毒瘤,不是为了搞人人自危!” “什么是证据?人证物证俱全,那才是证据!光凭怀疑,光凭几句口供,就能定人生死吗?” “严禁刑讯逼供!谁敢屈打成招,搞冤假错案,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林好的话掷地有声,让亢奋的众人冷静了下来。 他随即下令,成立复查小组,由他亲自监督,对近期抓捕的案件进行复核。 很快,几个被诬告的无辜者得到了平反,被冤枉的委屈得以洗刷。 根据地内躁动不安的气氛,迅速稳定下来。 经历了这场风波,林好意识到,光靠抓和杀是不够的,必须提高自己人的专业素养。 “得搞个培训班。”林好对冷雨和赵峰说道,“专门教怎么识别间谍,怎么收集情报,怎么反侦察。” 他亲自编写了一些后世反间谍案例和心理战术的简化版教材,虽然很多理论在这个时代显得有些“超前”,但他坚信有用。 “黑风寨情报培训班”就这样成立了。 林好亲自上阵当教官,冷雨负责教授潜伏追踪技巧,赵峰则分享实战抓捕经验。 一批脑子灵活、忠诚可靠的年轻人被挑选出来,系统学习情报和反间谍知识。 黑风寨自己的“反间谍专家”,开始悄然成长。 经过这一系列的清洗、整顿和建设,黑风寨根据地的内部变得更加纯净,防御体系也更加严密。 从外部渗透进来的东岛军特务被大量清除,内部隐藏的钉子被拔除,军民之间的信任度空前提高。 一种“全民皆兵,严防死守”的氛围弥漫开来。 河口镇,乃至整个黑风根据地,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江山”。 站在指挥部的窗口,林好望着下面恢复了秩序和活力的根据地,眼神深邃。 小鬼子的第一波阴招,算是被挡回去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猛烈的暴风雨,还在后面等着呢。 第127章 李墨涵的‘思想武器\\’ 气氛因刚刚结束的内部清洗而更加凝重。 林好看着桌上关于抓捕和审讯的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揉了揉太阳穴,随口对着旁边的李墨涵和王大彪感慨道:“光抓光杀不行啊,这帮人是抓不完杀不绝的。得让大伙儿脑子也拧成一股绳,知道为啥干,为谁干!不然今天抓个老孙头,明天就可能冒出个老王头。” 话音刚落,一直低头沉思的李墨涵猛地抬起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他身体微微颤抖,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彩,死死盯着林好,嘴唇哆嗦着:“大帅!您…您是说…攻心为上?!” 林好看他这激动样,有点懵:“啊?差不多这意思吧,统一思想嘛,凝聚力…” “墨涵明白了!墨涵彻底明白了!”李墨涵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礼仪,转身就冲出了指挥部,嘴里还念念有词:“攻心!攻心为上!大帅真乃天人也!此乃治世之策,安邦之本啊!” 王大彪挠了挠头,看着李墨涵跑远的背影,又瞅瞅林好:“大帅,这老李头咋了?啥攻心不攻心的?俺寻思着,谁不听话,直接大嘴巴子呼上去不就完了?” 林好嘴角抽搐了一下,摆摆手:“彪哥,你不懂,文化人的事儿,让他折腾去吧。” 他心里却在嘀咕:我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怎么感觉李秀才又要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了?攻心?听着就玄乎。 李墨涵冲回自己那简陋的房间,油灯的光芒映照着他亢奋到扭曲的脸。 他铺开纸张——那是几张缴获来的东岛军文件背面,又找来一块木炭条,奋笔疾书! 林好那句无心的感慨,在他脑中如同投下了一颗炸雷,瞬间与他满腹的经史子集、对林好种种“神迹”的敬畏崇拜、以及对当前局势的忧虑,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天命在黑风!对!大帅就是天命所归!” “驱逐倭寇,还我河山!这是大义!” “跟着林帅有饭吃、有地种、有尊严!这是根本!” 李墨涵越写越激动,炭条在纸上划出粗粝的痕迹。 他深知根据地里大部分人都是大字不识的粗人,长篇大论没人听,必须用最直白、最戳心窝子的话! 很快,一条条朗朗上口、带着浓烈土味和煽动性的标语,从他的笔下诞生: “倭寇来了抢粮抢地抢娘们,林帅来了给吃给穿给温暖!” “黑风寨是咱穷苦人的家,保卫它就是保卫咱自个儿!” “想活命,跟林帅!想吃饭,拿起枪!” “不信抬头看,林帅就是天!” 写完标语,李墨涵觉得还不够。 纸张奇缺,那就发动群众! 他找到几个识字的半大小子和落魄老秀才,又发动战士家属收集一切能写字的东西——桦树皮、硬纸板、拆下来的箱子木板,甚至还有几块打磨光滑的石板! 没有油墨?简单!锅底灰掏出来,混上缴获的劣质机油或者熬化的动物油脂,黑乎乎黏糊糊,能用就行! 几个老木匠被拉来,叮叮当当地开始刻制最原始的木板字模。 一时间,河口镇某个角落里,一个堪称“土法印刷厂”的草台班子就这么搭建起来了。 王大彪听说了李墨涵的动作,跑去看了一眼,当场就被那些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的标语给震住了! “哎呀妈呀!老李!你这整得带劲!这话说得,俺听着心里都热乎!”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李墨涵的肩膀上,“这绝对是大帅的意思!俺明白了!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大帅干,没错!” 王大彪二话不说,调来一队士兵,领走了第一批“印刷”出来的“宣传品”。 他亲自带队,将这些写在桦树皮、硬纸板上的标语,用米汤熬的浆糊,贴满了河口镇的大街小巷,电线杆子上,墙壁上,甚至厕所外面都不放过! “都给俺贴结实了!让那些狗日的奸细也好好看看!看看谁才是这片地的主人!”王大彪吼道。 他还嫌不够热闹,又组织了一帮嗓门大的士兵,成立了“黑风寨宣传队”。 每天早中晚,扛着贴了标语的木牌,敲着破锣破鼓,在镇子里游行,扯着嗓子领着后面跟着的一大群半大小子和闲汉高呼口号: “倭寇来了抢粮抢地抢娘们!” “林帅来了给吃给穿给温暖!” “黑风寨是咱穷苦人的家!” “保卫它就是保卫咱自个儿!” …… 那声势,简直震天响,比过年还热闹。 李墨涵看着这场景,捋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但又觉得差点意思。 光喊口号,不够深入人心。 他灵机一动,找到了识字班里那群精力旺盛的孩子,还有几个据说以前在庙会上唱过莲花落的老兵油子。 “来来来,咱们编个戏文!”李墨涵兴致勃勃,“就演咱们怎么打跑小鬼子,怎么活捉汉奸,再把大帅的英明神武给加进去!” 于是,黑风寨“土味文工团”也成立了。 排练场地就在广场边上,道具极其简陋——脸盆当锣鼓,锅盖当盾牌,烧火棍当步枪,脸上抹点锅灰就算化了妆。 演员们演技拙劣,台词念得磕磕巴巴,但架不住热情高涨,演得是声情并茂,尤其是演到“林帅神兵天降,打得鬼子哭爹喊娘”时,更是手舞足蹈,引得围观的军民爆发出阵阵喝彩和哄笑。 效果出奇地好! 李墨涵趁热打铁,又把自己写的那些“小册子”(其实就是几张纸钉在一起)分发下去。 册子里用最通俗的语言,“揭露”了东岛军在东北犯下的种种暴行(里面掺杂了他结合真实案例和丰富想象力的艺术加工),还把前几天公审老孙头的事件改编成了故事,重点突出林帅如何“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弹指间令奸贼授首”,简直把林好描绘成了能掐会算的活神仙,奸细的天然克星。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整个黑风根据地的气氛都被点燃了! 军民的凝聚力空前高涨,对东岛倭寇的仇恨被彻底激发出来。 许多原本只是抱着混口饭吃、或者被裹挟进来的流民、溃兵、土匪,看着那些标语,听着那些口号,看着那些粗糙却真挚的表演,心里也开始慢慢认同了这个地方。 他们开始觉得,黑风寨不只是一个土匪窝,更像是一个能让他们挺直腰杆活下去的家。 “跟着林帅,有盼头!”这句话,开始在私下里流传。 投奔根据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附近一些村庄的百姓,也开始偷偷摸摸地给黑风寨送来一些粮食、鸡蛋,或者传递一些关于东岛军动向的情报。 人心,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正在悄然向黑风寨汇聚。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窗边,看着下面大街上贴得花花绿绿的标语,听着远处传来的震天口号声和锣鼓喧嚣,表情十分复杂。 “我勒个去!这都什么玩意儿?”他看着那句“不信抬头看,林帅就是天!”,眼皮直跳,“李秀才这脑补能力不去写玄幻小说真是屈才了!还天命所归?我就是个想好好活下去的倒霉蛋啊!” “不过……”林好摸了摸下巴,看着街道上那些明显精神面貌不一样了的士兵和百姓,他们眼神里多了些叫做“希望”和“认同”的东西,“好像……效果还真特娘的不错?”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默认了这种把他往神坛上推的“土味”宣传。 毕竟,能团结人心,能提升士气,能让大家伙儿更玩命地跟小鬼子干,这就够了。 至于自己被吹成啥样,忍忍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而在自己的小屋里,李墨涵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闪烁着更加炽热的光芒。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觉得,大帅的思想博大精深,这些标语口号只是皮毛。 必须将其整理成更系统、更完善的理论体系! 甚至……可以编写一本《林帅语录》! 李墨涵的心中,一个更加宏伟(也更加危险)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 第128章 ‘友好邻居\\’的边境‘摩擦\\’ 黑风寨的地盘,自打吞并了河口镇,就像发面馒头一样往外膨胀。 北边,那条跟老毛子地界若有若无的线,也变得越来越扎眼。 这天,王大彪手下的排长王二愣,正带着二十来号弟兄,在靠近边境线的林子里溜达。 这帮人装备破烂,刚发的“黑风牌”步枪还没捂热乎,可腰杆子挺得笔直,嘴里哼着李秀才新编的调调:“倭寇来了抢粮抢地抢娘们,林帅来了给吃给穿给温暖!”士气高得很。 他们不知道,林子另一头,三十多个穿着黄绿色军装、背着莫辛纳甘步枪的白熊联邦边防军也在晃悠。 领头的白熊联邦军少尉捏着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上头交代了,得好好探探这帮突然冒出来的“黑风土匪”的底细,看看他们是真牛逼还是吹牛逼。 最好能找点茬,试试他们的斤两。 两拨人马就这么在一条窄窄的林间土道上撞了个正着。 空气瞬间凝固。 白熊联邦军士兵个个装备精良,皮靴锃亮,看王二愣这帮人就像看叫花子。 白熊联邦军少尉旁边一个懂点中文的士兵,扯着破锣嗓子喊话,口音别扭得要死:“喂!你们!越境的土匪!马上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王二愣耳朵尖,听明白了。 他脑袋嗡地一下,血直往上涌。 大帅可是三令五申,边界纪律!咱们他娘的没过界啊! 他脖子一梗,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用纯正的东北大碴子味吼了回去:“放你娘的罗圈屁!这嘎达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少跟老子俩扯犊子!麻溜地滚蛋,听见没?!” 白熊联邦军少尉没想到对方这么横,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 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白熊语,几个白熊联邦军士兵立刻端着枪,凶神恶煞地逼了上来,看样子是想强行缴械。 “都别动!”王二愣这边的人也不是泥捏的,哗啦一下全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白熊联邦军。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根头发丝掉地上都能听见。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子弹擦着一个黑风寨士兵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是谁开的枪?没人看清,但肯定是老毛子那边! “操你妈!开火!”王二愣眼睛都红了,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瞬间,林子里枪声大作,子弹嗖嗖乱飞。 白熊联邦军那边火力明显占优,一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吐着火舌,压得黑风寨这边抬不起头。 但王二愣他们也不怂,仗着地形熟悉,缩在树后、土坎下玩命还击。 几颗黑乎乎的土制手榴弹冒着烟被扔了出去,虽然准头差了点,但炸开的烟尘和响声也挺唬人。 “噗!” 王二愣只觉得大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排长!”旁边一个士兵赶紧把他拖到树后。 “没事!给老子打!”王二愣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场遭遇战打得快,结束得也快。 白熊联邦军少尉看着手下也有几个人捂着胳膊腿哼哼唧唧,再看看对面虽然装备差,但打起来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心里也犯嘀咕。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这帮土匪敢还手,火力一般,但不好惹。 真要是把他们主力引来了,自己这三十来号人估计得交代在这。 “撤退!”少尉果断下令。 白熊联邦军士兵交替掩护着退出了林子,临走前,那个懂中文的士兵还不忘回头撂下一句狠话:“我们会回来的!” 王二愣看着老毛子撤了,这才松了口气,差点瘫倒在地。 清点了一下人数,死了两个,伤了五个,包括他自己。 “他奶奶的!这帮老毛子!”王二愣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让人搀扶着,带着剩下的弟兄,一瘸一拐地往河口镇撤。 消息传回河口镇指挥部,王大彪当场就炸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乱跳:“啥玩意儿?!老毛子敢打咱们的人?!还打伤了二愣子?!反了他们了!抄家伙!弟兄们,跟俺走!不把那帮狗日的揍出屎来,俺王大彪就不姓王!”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盒子炮就要往外冲。 “大彪!冷静!”李墨涵一把死死拽住了他,“现在情况不明,不可鲁莽!” “冷静个屁!人都被打上门了!”王大彪眼珠子通红,唾沫横飞,“大帅!您说句话!干不干他娘的就完了!” 林好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王二愣被抬进来时,从他伤口中取出的那枚黄澄澄的苏制弹头。 他又详细问了王二愣交火的经过,对方的人数、装备,特别是对方开火的时机和撤退的坚决程度。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彪哥,别激动。”林好缓缓开口,“这不是全面开打的信号。” “那是啥?!”王大彪不服气。 “是试探。”林好拿起那枚弹壳,在手指间转动着,“老毛子想看看我们占了河口镇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敢不敢跟他们呲牙。”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他们人不多,火力猛,打了就跑,说明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目的达到了,自然就撤了。” 李墨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帅所言极是。苏俄此举,意在敲山震虎,试我虚实。” 王大彪听着林好和李墨涵一唱一和,虽然心里还是憋着火,但大帅的话不能不听,只能恨恨地把盒子炮又塞回腰间。 与此同时,边境摩擦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飞到了卡秋莎的耳朵里。 这位白熊联邦女联络员正琢磨着怎么催林好履行进攻宁东的“承诺”,结果就听到了这个糟心消息。 卡秋莎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她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一方面,她得立刻向莫红场汇报,边防军的行动显然得到了更高层的默许甚至授意,上级很可能借此要求她对黑风寨采取更强硬的态度。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跟林好彻底撕破脸。 这个华夏联邦人太邪门了!土豆都能当坦克用,沼气都能做炸弹,谁知道他还有什么鬼名堂? “达瓦里希林……”卡秋莎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两块巨大的磨盘中间,左右为难,脑壳嗡嗡作响。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29章 意外的妥协与竹杠 枪声再次打破了边境的宁静,比上次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哒哒哒——” 捷格加廖夫轻机枪特有的咆哮声在林子里回荡,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得树皮乱飞,泥土四溅。 黑风寨前沿哨所的几个民兵被死死压在一处土坎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火力比上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狗日的毛子!又来了!”一个民兵抱着脑袋,土坷垃掉了一脖子。 “还手!给老子还手!”哨长扯着嗓子喊,但刚探出半个脑袋,“嗖”的一颗子弹就擦着他头盔飞了过去,吓得他赶紧缩回来。 这次冲突虽然短暂,但对方明显带着更强的恶意。 撤退时,对方丢下两具尸体,而黑风寨这边也轻伤了两人,一杆刚发下来的“黑风牌”步枪枪托被打烂了。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回河口镇指挥部。 “砰!” 王大彪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搪瓷缸子跳起老高,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了!”王大彪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暴起,“上次打伤了二愣子,这次还敢用机枪扫咱们的哨所!真当咱们黑风寨是泥捏的?!”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大帅!不能再忍了!这帮老毛子蹬鼻子上脸!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欺负!” 指挥部里几个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连排长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彪哥说得对!干他娘的!” “不打回去,以后他们天天来找茬!” 群情激奋,主战的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彪!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李墨涵急忙站出来,挡在几乎要拔枪的王大彪身前。 他脸色也有些难看,显然对白熊联邦军的挑衅同样愤怒,但理智尚存。 “墨涵先生!这还咋躁?!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王大彪吼道。 李墨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大彪息怒。苏俄此举,疑点颇多。上次试探,我方强硬回应,他们并未升级。此次突然加强火力,却又浅尝辄止,未作深入,恐怕并非真要开战,试探之意仍浓。” 他转向林好,拱手道:“大帅,依墨涵愚见,此时贸然大举反击,正中对方下怀。或可借此摸清其真实意图,再做定夺,方为上策。” 林好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看着桌上那枚上次冲突留下的苏制弹壳,又听完了这次冲突的详细汇报,特别是对方使用了机枪但并未恋战这一点。 “墨涵先生说得有道理。”林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激动的手下,继续道:“命令前线部队,提高警惕。我们不开第一枪,但狗日的要是再敢伸手,就给老子狠狠地打回去!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是!”几个军官立刻应道。 林好又转向冷雨:“冷雨,你的人加紧渗透,给我摸清楚,对面的指挥官是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边防部队自作主张,还是上面有人授意?” “明白!”冷雨点头。 “至于现在嘛……”林好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得跟他们说道说道规矩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粗糙的桦树皮纸上刷刷点点写了起来。 王大彪和李墨涵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上面写着: “对面那帮穿黄绿皮的听着:你们过界了,还打伤了我们的人,坏了我们的家伙。这事儿没完!俺们黑风寨的人,讲究有来有往。你们不讲武德,偷袭俺们好汉。限你们三天之内,给个说法,赔礼道歉!不然,俺们就当你们是要‘断交’,到时候别怪俺们黑风寨翻脸不认人,一切后果自负!黑风寨林好,字。” 措辞简单粗暴,充满了浓浓的土匪味儿,连个正式的抬头和落款都没有。 李墨涵看得眼角直抽抽,刚想说“大帅,此等照会,似有不妥,是否应……” 林好摆摆手:“就这么写,原汁原味。让卡秋莎同志转交给他们管事儿的。咱们是土匪嘛,就得有土匪的样子。” 王大彪看完,却是一拍大腿:“对!就该这么写!跟这帮不讲理的毛子,就不能好好说话!大帅英明!” 卡秋莎收到这份用桦树皮写的“照会”时,整个人都麻了。 她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迹,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威胁语气,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个林……他……他真是……”卡秋莎捏着那张散发着淡淡桦木清香的“外交文件”,感觉自己的外交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哪里是照会?这分明是土匪下山前的最后通牒! 但同时,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林好传递过来的强硬信号——黑风寨不好惹,别想随便捏咕。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份“奇葩照会”的内容用电报发回了远东军区司令部,并在私人频道给林好发了一份简短的电报:“达瓦里希林,请注意分寸,不要玩火。” 出乎意料,苏方的回应来得很快。 几天后,卡秋莎再次找到林好,表情有些古怪。 她带来了苏方的官方解释:边境冲突纯属“误会”,是“边防部队进行例行军事演习时不慎误入黑风寨防区”,对于造成的“误伤”和“装备损失”表示“深切遗憾”。 林好听着卡秋莎转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演习?演习能演到别人家里还开枪?骗鬼呢! 这显然是服软了,至少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卡秋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为了表示歉意,弥补贵方的损失,我方愿意以‘物资交换’的方式,提供一批物资作为补偿。” 来了! 林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从旁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张纸,递给卡秋莎。 “既然贵方如此有诚意,那我们也不能小气。”林好笑眯眯地说,“这是我们根据实际损失,列出的一份‘补偿清单’,卡秋莎同志可以看看。” 卡秋莎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盘尼西林,至少五十人份。 磺胺类药物,越多越好。 7.62毫米莫辛纳甘步枪弹,十万发。 7.62毫米捷格加廖夫机枪弹,五万发。 各种口径迫击炮弹,一千发。 苏制82毫米迫击炮,五门。 ptrd-41反坦克步枪,十支,附带穿甲弹五百发。 …… 这哪里是补偿清单?这分明是敲竹杠!狮子大开口都没这么狠的! 卡秋莎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林!你这是……”她想说“勒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好摊摊手,一脸无辜:“卡秋莎同志,你看,我们死了人,伤了人,枪也坏了,精神损失费还没算呢!这点东西,不多吧?我们黑风寨虽然穷,但也不是好欺负的。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嘛。”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围绕这份清单展开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卡秋莎据理力争,林好寸步不让,王大彪在旁边时不时瞪眼珠子敲边鼓,李墨涵则适时引经据典(虽然卡秋莎听不懂)论证黑风寨要求的“合理性”。 最终,在卡秋莎几乎要抓狂的边缘,双方达成了一项初步谅解协议。 苏方同意提供清单上三分之一左右的药品和部分型号的弹药作为“补偿”,迫击炮和反坦克枪数量也打了折扣。 黑风寨则“接受苏方的解释和歉意”,表示“愿意维护边境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一场剑拔弩张的边境危机,就以这种充满“土匪”智慧的方式暂时化解了。 林好看着运进根据地的苏制药品和弹药,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没完全达到预期,但也算狠狠薅了一把羊毛。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土匪式外交”,他向北边的邻居初步展示了黑风寨的獠牙和不好惹的姿态,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边境的紧张局势,暂时缓和了下来。 第130章 土匪们的文化生活 边境上的紧张气氛刚缓和没几天,那根紧绷的弦还没彻底松下来,林好就觉得得找点乐子,不然大伙儿非得憋出毛病不可。 跟白熊联邦人那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虽然最后靠着“土匪式外交”薅了点羊毛,但也让根据地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 这股劲儿用在训练和生产上是好的,但老这么绷着,也不是个事儿。 “墨涵,大彪,”林好把两人叫到指挥部,手里把玩着一颗缴获的东岛军子弹,“咱们根据地,现在光知道打仗、搞生产,是不是太枯燥了?” 李墨涵一愣,随即沉吟道:“大帅所言极是。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将士们连日征战,百姓们亦需慰藉。若能……” “行了行了,”林好打断他,“别拽词儿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搞个活动,热闹热闹,让大伙儿乐呵乐呵。” 王大彪正擦着他的盒子炮,闻言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大帅,啥活动?搞个大比武?看看谁枪法准?谁拳头硬?” “比武天天都在搞,”林好摆摆手,“没新意。咱们搞个……嗯……扭秧歌大赛!” “扭秧歌?”王大彪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一脸嫌弃,“大帅,那不是娘们唧唧才干的事儿吗?咱们大老爷们,舞刀弄枪还行,扭那个……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笑掉大牙才好呢!”林好眼睛一亮,“就是要让大家笑!紧张了这么久,都放松放松!就这么定了,黑风寨首届扭秧歌大赛,过几天就办!” 他顿了顿,看着王大彪那张写满抗拒的脸,补充道:“所有人都得参加,尤其是你,大彪,你得带头!” “啥?俺也扭?”王大彪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命令!”林好斩钉截铁。 王大彪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像吃了黄连似的,但还是梗着脖子应道:“是!俺扭!” 李墨涵却抚掌赞叹:“妙啊!大帅此举,看似寻常娱乐,实则蕴含深意!秧歌乃乡土之舞,植根于民间,最能凝聚人心,抒发情怀!此乃寓教于乐,固本培元之策也!” 他越说越激动,当即表示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务必将此次大赛办出“文化内涵”和“战略高度”。 几天后,黑风寨的空地上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黑风寨首届扭秧歌大赛”正式开幕。 各连队、各部门甚至后勤的伙夫班都组了队。 大家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脸上涂着锅灰或者红纸染的颜色,手里拿着红绸带、木头枪,甚至还有扛着锄头铁锹的。 轮到王大彪他们警卫连上场时,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只见王大彪黑着一张脸,穿着打补丁的军装,腰间别着盒子炮,手里却别扭地捏着两条红绸带。 音乐一响,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冲锋一样,迈开大步,笨拙地挥舞着绸带。 那动作,与其说是扭秧歌,不如说是金刚抡大锤,虎虎生风,带着一股子要跟谁拼命的架势。 他嗓门洪亮,跟着调子吼着不成调的歌词,五音不全,却气势十足。 “哈哈哈哈!” “哎呀妈呀!彪哥这扭得……真带劲!” “这是扭秧歌还是打拳啊?” 台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连林好都忍不住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大彪被笑得满脸通红,但还是咬着牙,硬是把一套“金刚伏魔秧歌”给扭完了。 李墨涵则看得如痴如醉,比赛一结束,他就激动地跑到林好面前:“大帅!您看!王将军这舞姿,看似粗犷,实则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这正是我们黑风寨精神的体现!阳刚!勇猛!势不可挡!此乃‘武秧歌’之典范!我已有所悟,定要为彪哥此舞作赋一篇,名曰《秧歌赋》!” 林好嘴角抽搐:“……行,你写,你写。” 扭秧歌大赛的热度还没下去,林好又推出了新花样。 “光扭秧歌不过瘾,咱们再搞个‘黑风寨好声音’!谁嗓子好,谁有绝活,都上来亮亮!” 这下根据地更热闹了。 海选现场设在原来的大车店院子里,临时搭了个土台子。 报名的络绎不绝,表演的节目更是五花八门,突出一个“土”字。 有战士上来表演胸口碎大石,结果“嘭”的一下,碎的是块冻豆腐,溅了自己一脸。 有老乡吹唢呐,一曲《二人转小帽》吹得九转十八弯,调子跑到伯利亚去了,听得人抓心挠肝。 还有个小子表演“活吞金鱼”,结果被眼尖的发现,那“金鱼”是面团捏的,外面刷了层红曲粉。 王二驴,也报名了。 他抱着一把破三弦,走到台中央,清了清嗓子,一脸深情地唱了起来: “哎——咱们的炮弹,威力强又强哎!崩死那小东洋,炸他个肚儿烂肠哎!” “噗——”台下有人笑喷了。 歌词直白得吓人,曲调更是七拐八绕,但配合着王二驴那认真的表情,居然有种诡异的魔性。 “好!” “再来一个!” 台下居然响起了叫好声。 卡秋莎也被请来当评委。 她坐在林好旁边,看着台上这些千奇百怪、充满“土味”的表演,眼睛瞪得老大,时而皱眉,时而又忍不住笑出声。 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点评道:“这个……很有……力量!嗯,很有……黑风寨特色!” 引得台下又是一阵欢呼和掌声,纷纷为这位“懂行”的“国际友人”喝彩。 除了“好声音”,林好还让扫盲班的孩子们搞了个汇报演出。 识字班的孩子们,大的十几岁,小的才七八岁,紧张兮兮地站在台上,用带着各种口音的普通话,磕磕巴巴地朗读课文。 “老……老师说……要……要好好学习……” “打……打倒……小……小东岛……” 虽然念得错漏百出,引得台下善意的哄笑,但也清晰地展现了他们的进步。 一时间,整个河口镇都沉浸在一种欢快、轻松甚至有些荒诞的气氛中。 白天是机器的轰鸣和训练的号子,晚上就是跑调的歌声和蹩脚的秧歌。 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的文化活动,像润滑剂一样,悄无声息地缓解了战争带来的压抑和疲惫。 战士们训练更有劲了,觉得跟着这样的大帅,不仅有仗打,有饭吃,还有乐子看。 老百姓们也觉得日子更有盼头了,对那个总能搞出“新鲜玩意儿”的林大帅,崇拜和爱戴又加深了几分。 “大帅真是文武双全,深不可测啊!” “是啊,不仅会造‘铁马’(自行车),还会让大家伙开心!” “跟着大帅,没错!” 李墨涵更是振笔疾书,准备将这些文化活动也纳入他的“林帅思想体系”进行阐释。 林好坐在台下,看着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听着那些跑调但充满活力的歌声,心里一阵无语。 “我特么就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搞点团队建设,怎么又整成‘高瞻远瞩、经天纬地’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算了,就这样吧,只要大伙儿开心,士气高涨,目的也算达到了。 这种意外的“成就感”,感觉……还挺不赖? 第131章 新的战略目标:煤矿与铁路 河口镇的土法兵工厂和新建的自行车厂,最近烟囱冒烟都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 机器倒是哐哐当当地响,可那声音听着都发虚。 问题出在煤上。 土法炼钢炉是吞煤巨兽,蒸汽机更是离了煤就得趴窝。 缴获的煤炭用一点少一点,零星挖的那点根本不够塞牙缝。 陈博文拿着一份报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找到了正在车间检查“黑风牌二八大杠”质量的林好。 “大帅,煤不够了。” 陈博文的声音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冷静,但难掩焦虑,“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半个月,炼钢炉就得熄火。蒸汽动力设备也得停下一大半。” 林好放下手里一个刚敲出来的自行车脚蹬子,上面还带着铁锤的印记,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他心里咯噔一下。 没煤,炼钢停了,枪炮子弹就得断顿;蒸汽机停了,刚刚有点起色的“工业化”就得打回原形,连自行车链条都可能造不出来。 这特么是要卡脖子啊! “缺口多大?”林好沉声问。 “很大。”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要想维持现有生产,并且略有提升,每天至少需要……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林好看着那个手势,眼皮跳了跳。 这数字,靠抢、靠白熊联邦人施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必须得有稳定、大量的煤炭来源! 正在这时,冷雨像一阵风似的飘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大帅,有新情报!” 她摊开一张简易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点。 “这里,东岛军控制着一个大型露天煤矿,叫‘煤岗煤矿’。根据我们抓到的舌头交代,还有潜伏人员传回的消息,那地方的煤,质量顶好,储量极其吓人!小鬼子挖出来的煤,大部分都通过铁路运走了。” 冷雨的手指又划向一条虚线,“更重要的是,小鬼子为了运煤,当初修了一条从煤岗到河口镇的铁路支线!已经修了一半多了,路基都铺得差不多了!” 煤矿!铁路! 林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看到了肥肉。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了煤,能源问题解决了!有了铁路,运输瓶颈打通了!控制了这两样,黑风寨的腰杆子才能真正硬起来!什么土法炼钢,什么蒸汽动力,都能玩得飞起! “他娘的!天助我也!”林好一拍大腿。 他立刻召集王大彪、李墨涵和陈博文开会。 指挥部里,林好指着地图上的煤矿和铁路,斩钉截铁地宣布:“目标,煤岗煤矿!还有这条铁路!必须拿下!” 王大彪一听要打仗,眼睛瞪得像铜铃,拳头捏得嘎嘣响。 “大帅!这还等啥?俺这就点齐人马,杀过去!把那帮狗日的小鬼子全赶跑,煤矿不就是咱们的了?干他娘的!”他唾沫横飞,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李墨涵却摇着扇子(不知道从哪儿又找来一把破的),慢条斯理地开口:“大帅,彪哥勇则勇矣,但此事不宜硬碰。煤矿乃东岛军重要资源点,守备必然森严。强攻恐伤亡过大。”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依墨涵之见,当效仿古人,行‘智取’之道。可先派遣精锐,秘密潜入矿区,联络被压迫的矿工兄弟。这些矿工饱受欺凌,心中必有怨气,稍加引导,便可为我所用。待时机成熟,发动矿工起义,里应外合,我大军再以雷霆之势掩杀,则事半功倍矣!” “同时,”李墨涵补充道,“铁路修复亦是重中之重。需派人探明沿途敌情,制定周密计划,夺取铁路控制权,打通这经济命脉!” 陈博文则从另一个角度补充:“大帅,煤矿不仅是燃料,更是我们工艺萌芽的基础!” 林好听着三人的话,点了点头。 王大彪的勇猛是需要的,但不能无脑冲。 李墨涵的“智取”听着靠谱,虽然有点套路,但符合实际。 陈博文的技术视角更是点醒了他,煤不仅仅是烧的,更是工业的“粮食”和“血液”。 “好!”林好拍板,“就按墨涵说的办,先礼后兵,不,先潜伏后动手!” 他看向冷雨:“冷雨,你亲自带队,挑几个最精干的‘闪电貂’,化装潜入煤岗煤矿。任务:摸清东岛军布防,找到矿工里的‘朋友’,煽风点火,等待时机。记住,安全第一!” “是!”冷雨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领命而去。 “赵峰!”林好又看向负责侦查的赵峰,“你带人,沿着这条铁路支线,给我一寸一寸地摸清楚!沿途有多少鬼子据点,多少碉堡,火力配置如何,都给我搞明白!” “明白!”赵峰立正敬礼。 任务分配下去,林好却觉得还不够。 他需要亲自去看看。 坐在指挥部里看地图,终究隔了一层。 “我也得去一趟。”林好说道。 “大帅不可!”王大彪和李墨涵同时惊呼。 “太危险了!”王大彪急道,“那可是鬼子窝边上!” “大帅乃万金之躯,岂能亲身犯险?”李墨涵更是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若有差池,我等万死莫辞!” “放心,我不进矿区,就在.......”感受到众人灼灼的目光,他懒得争执,挥挥手:“那就算了!都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一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代表煤矿的红圈和那条蜿蜒的铁路线。 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兴奋,期待,还有一丝沉甸甸的压力。 拿下这里,黑风寨就能插上工业的翅膀。 但这一步,也必然会引来东岛军更疯狂的反扑。 挑战巨大,机遇同样巨大。 林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干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根据地,这块肥肉,必须啃下来! 黑风寨的战略重心,悄然开始了转移。 一场围绕着煤矿和铁路的资源争夺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132章 煤矿到手与黑风煤业的开张 冷雨的身姿轻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好面前,带来了煤岗煤矿方向的最新消息。 “大帅,成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行动后的疲惫,但难掩话语里的兴奋。 ‘闪电貂’的人已经和矿里的人接上了头,都是被小鬼子压榨得活不下去的苦哈哈。鬼子的主力收缩,留在那里的守备军只有一个小队。矿区的布防图,还有鬼子的换班规律都摸清了。起义的火药桶,就差一根引线。” 冷雨摊开一张画在破布上的简陋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按计划,明晚子时,矿工动手,我们外面配合。” 林好看着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东岛军火力点的位置,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告诉兄弟们,按原计划行事。” 夜色如墨,煤岗煤矿深处却陡然炸开了锅! “干死这帮狗日的!” “兄弟们,冲啊!” 被压迫到极限的矿工们爆发了。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铁镐、铁锹,甚至光着膀子拿着削尖的木棍,如同愤怒的潮水般冲向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东岛军矿警和监工。 矿井通道里顿时喊杀震天,铁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混杂着矿工们愤怒的咆哮和东岛军惊惶的叫骂。 煤灰飞扬,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在矿工起义爆发的同一时间,黑风寨的主力部队如同黑暗中出鞘的利刃,扑向了煤矿外围的东岛军营地。 “彪哥,你带一队从左翼猛攻,动静搞大点!” “其他人跟我从右边摸进去,断了他们的后路!给我狠狠地打!” “是!大帅!” 王大彪兴奋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随即左翼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火光撕裂了夜幕。 正面进攻的阵地上,“迫击炮”再次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东岛军的碉堡。 “放!” 随着王二驴一声令下,炮手猛地拉动击发装置。 “轰隆!” 沉闷的巨响之后,一大团混合着泥土和碎块的“炮弹”呼啸着砸向东岛军的碉堡。 紧接着,漫天土豆泥如同下了一场恶心的暴雨,糊满了碉堡的射击孔和外面东岛军士兵的脸。 爆炸声或许不算惊天动地,但这恶心至极的攻击方式和那挥之不去的土豆味,瞬间让碉堡里的东岛军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 “八咔!眼睛!我的眼睛!” 混乱中,王大彪带着一队精锐,如同下山猛虎,直扑东岛军矿长的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王大彪一脚踹开,碎木屑四处飞溅。 只见一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东岛军官正惊恐地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 “干你娘的小鬼子!还睡呢!” 王大彪一个箭步冲上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呃……” 东岛军矿长徒劳地挣扎着,眼珠上翻,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王大彪随手把他丢在地上,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武士刀和桌子上散落的几张穿着和服的女人照片。 “嘿!还挺会享受!” 他一把扯下武士刀,“噌”地抽出半截,寒光一闪,又插回刀鞘,直接别在自己腰间。 接着,他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矿长。 “绑了!带走!” 矿工的里应外合加上主力部队的迅猛突袭,战斗结束得异常顺利。 残余的东岛军守备队很快被肃清,整个煤岗煤矿落入了黑风寨的手中。 看着堆积如山的乌黑煤炭和跪地投降、瑟瑟发抖的东岛军俘虏,林好长舒了一口气,吐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格外明显。 “他娘的,总算把这‘工业口粮’弄到手了!” 他大手一挥,对着兴奋的众人宣布: “从今天起,这里就叫‘黑风煤业有限公司’!筹备处!老子亲自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他又看向旁边还在擦拭战利品武士刀、一脸得意的王大彪: “彪哥,你以后就是矿务局局长!负责这里的安全和生产!” 王大彪一愣,随即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大帅!谁敢来捣乱,俺老王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李墨涵适时地凑了上来,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大帅此举,实乃高瞻远瞩,经天纬地之能!煤者,工业之血脉也!掌控煤矿,便如扼住工业之咽喉!此乃王霸之基……” “行了行了,”林好赶紧摆手打断他那套理论,“你,李墨涵,以后就是咱们煤矿的工会主席!负责矿工兄弟们的思想工作和福利待遇!” 李墨涵闻言,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当场跪下: “谢大帅信任!墨涵定不负所托,必将大帅的光辉思想……” 林好没理会又开始滔滔不绝的李墨涵,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如何改造这个煤矿。 “陈教授,缴获的那些机器能用吗?通风、排水得赶紧搞起来,安全第一!” “还有,得弄点新家伙事儿,提高采煤效率。嗯……搞个传送带怎么样?用啥驱动呢……沼气?还是土法蒸汽机?” 他摸着下巴,脑子里【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念头又开始活泛起来,各种奇奇怪怪的结构图在脑海里闪现。 几天后,卡秋莎带着她的卫兵再次出现在河口镇,名义上是“祝贺”黑风寨又取得“重大胜利”。 “达瓦里希林,恭喜你们。” 卡秋莎的笑容依旧带着几分公式化,蓝色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 “你们…‘解放’煤岗煤矿的速度,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几乎和上次‘接收’河口镇一样迅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黑风寨的发展速度,总是让人感到…意外。”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洋妞鼻子真灵,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意外吗?卡秋莎同志,这叫逼出来的潜力!小鬼子把我们往死里逼,我们不搞快点,难道等着被他们包饺子?” 他指了指外面忙碌的身影,提高了嗓门。 “再说了,我们有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嘛!你看这些矿工兄弟,以前被小鬼子当牛做马,现在翻身做了主人,干劲能不大?” 卡秋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眼神里的探究并未减少。 “或许吧。希望你们的‘干劲’能持续下去。莫红场需要看到你们在东宁方向的‘诚意’。” 她再次强调了那个让人头疼的方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转身带着卫兵离开了。 送走卡秋莎,林好立刻把精力投入到煤矿的改造上。 “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他带着陈博文和几个经验丰富的老铁匠,一头扎进了矿井和缴获的东岛军设备仓库。 “通风!通风是大事!” 林好拿着炭笔在一块拆下来的木板上涂抹着,画着极其简陋的草图。 “咱们缴获的那几台破卡车发动机还能用不?拆下来!改成鼓风机!用沼气或者劣质酒精当燃料!给矿井里灌风!” 他又指着矿井深处冒水的区域。 “排水也得搞!不能总靠人力舀。把那些废旧水管接起来,用那台破蒸汽机改个抽水泵!土法上马,先转起来再说!” 陈博文在一旁眉头紧锁,拿着计算尺飞快地计算着什么,时不时提出技术上的质疑。 “大帅,发动机直接带动风扇效率太低,需要做齿轮变速箱,材料强度是个问题……” “用最好的钢!优先供应这里!”林好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齿轮就用锉刀慢慢磨!笨办法也是办法!先用起来!” 很快,煤岗煤矿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土味”改造景象。 巨大的、用卡车发动机改造的鼓风机轰鸣着,虽然噪音巨大,还时不时冒着呛人的黑烟,但确实将相对新鲜的空气灌入了矿井深处。 用废旧零件拼凑的抽水泵哐当作响,像个得了哮喘的老头,但也将矿坑里的积水一点点排出。 林好甚至还捣鼓着用缴获的摩托车链条和木板,制作了简陋的短距离传送带,用来运送矿石,虽然经常卡壳掉链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也确实省了不少人力。 矿务局局长王大彪也没闲着。 他带着人手加固矿区防御,挖壕沟,设哨卡,同时整顿矿工队伍,用他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管理着生产安全。 “都给俺打起精神来!这煤矿是咱们大帅拿命换来的!谁敢偷懒耍滑,或者不注意安全瞎搞,看俺不扒了他的皮!” 他的大嗓门在矿区里回荡,效果出奇地好,矿工们都有些怵他。 而工会主席李墨涵则发挥了他的特长。 他组织矿工开识字班,教唱他新编的“黑风寨矿工战歌”,把林好的“光辉事迹”和夺取煤矿的“伟大意义”编成朗朗上口的顺口溜,用锅灰水写在桦树皮和木板上,贴满了矿区的墙壁。 “拿起铁镐是矿工,扛起枪能打鬼子凶!跟着林帅有肉吃,挖煤也能立大功!” 这些直白又鼓动人心的口号,让饱受压迫的矿工们归属感和荣誉感爆棚,生产热情空前高涨。 几天后,第一批满载着乌黑煤炭的马车、牛车,甚至还有几辆叮当作响、明显是改装过的“黑风牌”三轮自行车,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运输队,沿着被简单修整过的土路,向河口镇进发。 当这些被林好称为“工业血液”的煤炭抵达河口镇时,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 兵工厂的土高炉旁,满身油污的铁匠们看着运来的优质焦煤,激动得眼眶发红。 “好煤!好煤啊!这下咱们的炉子能烧得更旺了!” “能炼出更好的钢材了!大帅的那些新家伙图纸,说不定真能搞出来!” 很快,河口镇兵工厂的烟囱冒出了更加浓密的黑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车床的吱呀声几乎昼夜不息。 粉条厂、被服厂……这些刚刚起步的“土味”工业,都因为煤炭的到来而加快了运转速度,机器的轰鸣声都似乎更有力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工业脉动,开始在黑风根据地这片土地上悄然勃发。 林好站在河口镇外的高地上,望着远处矿区方向隐约可见的烟尘和镇子里逐渐升腾的工业气息,嘴角勾起一抹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黑风煤业”开张了,他的“土味工业帝国”,终于有了最坚实的燃料基础。 第133章 土法炼焦与化工萌芽 河口镇的兵工厂最近烟火气十足。 自从煤岗的煤源源不断运来,那几座半死不活的土高炉总算能火力全开了。 铁匠们甩开膀子干活,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几乎没停过。 但新的麻烦很快就来了。 “不行!大帅,这钢不行!”陈博文拿着一根刚冷却下来的钢条,满脸愁容地冲进林好的临时办公室,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把钢条往桌子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看这韧性!太脆了!勉强做个农具还行,要做枪管,做炸膛的风险太高了!” 林好皱起眉头,拿起那根钢条看了看,断面确实不怎么样,杂质肉眼可见。 “煤的问题?煤岗的煤不是说质量不错吗?” “煤是好煤,可咱们这土炉子,温度还是上不去!”陈博文急得直搓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直接烧原煤,热量还是不够均匀,烧不透!炼出来的钢,杂质多,性能不稳定。我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也请教了几个老铁匠,都没太好的办法。” 最近几天,陈博文几乎住在了炼钢炉旁边,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焦躁。 兵工厂等着钢材造枪炮,前线等着武器补充,这钢材质量上不去,一切都是白搭。 林好也跟着头疼起来。 他对炼钢懂个屁,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现代知识碎片,在这种具体的技术难题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下意识地踱步,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煤炭…热量…更高温度…怎么才能让煤烧得更旺,温度更高更稳定? 他想起之前在煤岗煤矿转悠时,看到矿工们处理一些碎煤和煤粉的方法。 好像是把煤堆起来,用黄泥糊上,留几个小孔,然后点火,让它在里面慢慢地、不充分地燃烧? 那玩意儿烧出来黑乎乎、亮晶晶的,好像叫…焦炭? 对!焦炭! 他模糊地记得,现代炼钢好像用的就是焦炭,不是直接用原煤。 焦炭热值高,燃烧稳定,还能提供碳元素。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念头如同电流般划过大脑。 “焦炭!”林好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啥?啥碳?”陈博文一脸茫然。 “焦炭!就是把煤隔绝一部分空气,让它干馏、闷烧,去掉里面的水分和挥发性物质,剩下的就是焦炭!”林好努力回忆着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比划着解释,“用焦炭炼钢,温度能上去,钢的质量也能提高!” 他把自己在煤矿看到的那种土法烧煤堆的法子,连说带比划地告诉了陈博文。 “把煤堆成小山包,用湿泥巴糊严实,底下留进气口,顶上留出烟口,点着了让它慢慢烧,烧透了再用泥封死,等它自己灭掉冷却?” 陈博文听得眼睛越瞪越大,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 “干馏?!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隔绝空气加热,去除杂质,提高固定碳含量!大帅!您…您这简直是…” 陈博文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林好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马上去试!马上就去!”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连桌上的钢条都忘了拿。 陈博文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他立刻召集了几个脑子活络的技术工人和老铁匠,按照林好描述的“土法炼焦”,在兵工厂旁边找了块空地,叮叮哐哐地忙活起来。 他们挖了几个大坑,把精选出来的块煤堆放进去,然后用和好的黄泥仔细地糊在煤堆外面,只留下必要的通气孔。 点火,封口,控制火候。 整个过程充满了摸索和不确定性。 第一炉,火太大,直接烧成了灰。 第二炉,封得太死,中途就灭了。 第三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和通风,终于,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烟气从顶部的孔洞冒了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臭味。 几天后,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扒开冷却的泥壳时,露出了里面黑亮多孔、质地坚硬的焦炭。 “成了!成了!这就是焦炭!”陈博文捧着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焦炭,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立刻让人把这批宝贝焦炭运到炼钢炉。 当焦炭代替原煤投入炉膛时,火焰明显变得更加猛烈,炉温也迅速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一次炼出来的钢水,颜色更加纯净,流动性也更好。 冷却后的钢锭,经过锻打测试,强度和韧性都远超之前的煤炼钢! “成功了!大帅!我们成功了!”陈博文拿着测试报告,再次冲进林好的办公室,这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用焦炭炼出来的钢,完全可以满足造枪管和炮管的要求!强度至少提高了三成!您真是神了!这法子太神了!” 看着陈博文那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林好心里也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又没炸…咳咳,我是说,科学原理嘛,总是有用的。”他强装镇定地说道。 然而,惊喜还不止于此。 在进行土法炼焦的过程中,陈博文和他的团队发现了一个“副产品”。 当煤堆在高温下闷烧时,从煤堆底部和侧面的一些缝隙里,会不断渗出一种黑褐色的、粘稠油腻的液体,散发着极其刺鼻难闻的气味。 “大帅,您看这个。”陈博文用一个破瓦罐小心翼翼地装着一些这种液体,递到林好面前,“炼焦的时候,这玩意儿一直往外冒,味道冲得很。我们以前少量收集过,好像叫…煤焦油?” 煤焦油? 林好凑近闻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沥青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品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啊! 他脑子里关于煤化工的模糊知识再次被激活。 防水、防腐、消毒、还能提取各种化工原料…苯酚、萘、蒽…虽然他记不清具体怎么提取,但知道这玩意儿用途广泛,绝对是个宝藏! “收集起来!这东西用处大得很!”林好立刻拍板,“陈教授,你查查资料,看看这煤焦油都能干啥用?防水涂料?木材防腐剂?消毒水?” 陈博文愣了一下,看着那黑乎乎、臭烘烘的液体,有些难以置信。 “这…这东西能干那些?” “试试就知道了!”林好斩钉截铁地说,“这可是咱们‘科技’的新方向!” 他当即决定,在兵工厂旁边,再划出一块地,成立一个临时的“土法化工厂”,专门处理和利用这些煤焦油。 首要目标,就是解决部队急需的防水和消毒问题。 收集煤焦油的过程,堪称奇葩。 工人们在每个炼焦的土坑或者土堆底部,又挖了一个小坑,或者干脆就放上几个大瓦罐、破铁桶。 炼焦开始后,黑褐色的煤焦油就顺着缝隙,一滴一滴地落入下面的容器里。 场面看起来极其简陋,甚至有些滑稽。 负责收集的工人每天都搞得满身油污,臭气熏天,但效率却出奇的高。 大量的煤焦油被源源不断地收集起来。 陈博文带着人,一边忍受着刺鼻的气味,一边开始了对煤焦油的初步利用研究。 经过反复尝试和失败,他们终于摸索出了一种简单有效的防水处理方法。 将收集到的煤焦油加热融化,然后把裁剪好的粗麻布放进去浸泡,捞出晾干。 这样处理过的麻布,虽然变得僵硬,颜色发黑,还带着一股难以去除的焦油味,但防水效果却相当不错! 第一批用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黑风牌”防水布很快被送到了部队。 士兵们用它来搭帐篷、盖物资、做雨披,虽然味道难闻了点,但能实实在在地防雨防潮,尤其是在东北这潮湿阴冷的环境里,简直是雪中送炭。 一时间,“黑风牌”防水布供不应求,就连根据地的老百姓也想方设法弄一些回去盖屋顶、糊窗户。 土法炼焦解决了钢铁质量的瓶颈。 煤焦油的意外发现和利用,则为黑风寨打开了一扇通往“土味”化工领域的大门。 从简单的打铁、机械加工,到开始涉足化学工业,虽然一切都还很简陋粗糙,但黑风寨的“科技树”,确实在朝着一个越来越奇怪,但也越来越有用的方向野蛮生长。 林好站在那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土法化工厂”外,看着工人们用瓦罐收集着“工业血液”的副产品,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 他的“土味工业帝国”,又点亮了一个新的、虽然有点歪但绝对关键的科技点。 第134章 铁路!拉锯战的开始 河口镇外,隆隆的破土声,叮当的敲击声,以及工人们的号子声,汇聚成一股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交响曲。 自从煤炭管够之后,黑风寨的工业就像是吃了二踢脚,一下子窜上了天。 焦炭炼钢搞定了,防水布也出来了,现在大伙儿的劲头,都放在了这条钢铁大动脉上——修复煤岗到河口镇的铁路。 铁轨枕木堆积如山,工人们挥舞着镐头铁锹,热火朝天地平整路基。 王大彪穿着一身油乎乎的工装,嗓门比工人们的号子还大,“麻溜的!都给老子麻溜的!大帅说了,这铁路就是咱黑风寨的命根子!谁敢偷懒,老子抽他娘的!” 工人们被彪哥的气势震慑,干活更卖力了。 毕竟现在黑风寨的日子是真有盼头,林大帅带着他们又是种地又是搞工业,吃饱穿暖不说,还越来越有奔头。 谁也不想再回到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林好站在高处,望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头也涌起一股豪情。 缴获的蒸汽机车头已经被拆卸成零件,用大车拉到了铁路边上,正组织人手安装。 只要铁路一通,煤炭钢铁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到河口镇,黑风寨的工业化进程,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大帅,您瞧瞧,这架势,赶英超美指日可待啊!”李墨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新出炉的《林帅语录》,摇头晃脑地念叨着。 林好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指日可待个屁,现在连根完整的铁轨都造不出来,还赶英超美? 不过看着这群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家伙,干劲十足的样子,林好心里还是挺得意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刺耳的枪声。 “怎么回事?!”王大彪猛地一惊,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 “哪儿炸了?!” “彪哥,好像是前面桥梁那边!”一个眼尖的工人指着远处冒起的黑烟,惊慌地喊道。 林好脸色一沉,抓起望远镜,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铁路桥梁的位置,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工人们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他娘的!小鬼子来了!”王大彪怒吼一声,抄起旁边一根铁棍,就要带人冲过去。 “站住!”林好一把拉住他,冷静地说道,“别冲动,先搞清楚情况!” “还搞啥情况?!肯定是小鬼子来炸铁路了!”王大彪急得眼睛都红了。 “我知道是小鬼子,但不能就这么莽撞地冲过去!”林好沉声说道,“墨涵,让老霍带人去看看情况,记住,不要硬拼,摸清敌人的虚实再说!” 李墨涵也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没过多久,老霍带着一队人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大帅!彪哥!是小鬼子!一小队鬼子兵,炸了桥梁就跑,跑得飞快!”老霍一脸怒容, “娘的,下手真黑!炸得稀巴烂!” 王大彪一听,更是火冒三丈,“操他奶奶的!小鬼子是真他娘的狗日的!炸铁路?!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林好瞪了他一眼,“人家是来破坏的,不是来跟你拼命的!硬拼个啥?!” “那咋办?!就让他们这么炸下去?!”王大彪急得直跺脚。 “当然不能让他们炸下去!”林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们炸一次,我们就修一次!炸十次,我们就修十次!我就不信,他们能炸一辈子!” “可是大帅,这桥梁炸坏了,修起来可不容易啊!”老霍皱着眉头说道。 “不容易也得修!”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道,“告诉弟兄们,从今天开始,铁路沿线,二十四小时巡逻警戒!发现小鬼子,给我狠狠地打!” “明白!”老霍和王大彪齐声应道。 “还有,”林好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光是被动挨炸可不行,得想点办法,让他们也尝尝苦头!” 接下来的日子,铁路修复工程进入了“你炸我修”的拉锯战模式。 东岛军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幽灵,时不时地就会冒出来,炸毁一段铁轨,破坏一段路基,甚至还偷袭巡逻队和工人。 黑风寨这边,白天组织工人抢修,晚上派出巡逻队加强警戒。 为了尽快修复铁路,林好几乎把所有能用的人力物力都调动了起来。 河口镇的百姓也自发地加入到修路队伍中,他们知道,这条铁路不仅仅是黑风寨的命根子,也是他们自己的命根子。 东岛军炸铁路,炸的也是他们的希望。 “呸!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一个满脸泥灰的老大爷,一边挥舞着铁锹,一边狠狠地啐了一口,“炸吧炸吧!炸烂了老子再修!看谁耗得过谁!” 军民一心,其利断金。 在黑风寨军民的共同努力下,铁路修复工作虽然艰难,但还是在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然而,东岛军的破坏手段也在不断升级。 他们开始使用地雷,甚至还派出了更加专业的爆破小队,专门针对铁路沿线的桥梁隧道等重要设施进行破坏。 “大帅!不好了!隧道口塌方了!” 又是一个坏消息传来,林好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 “塌方?!怎么回事?!”他怒吼道。 “小鬼子…小鬼子在隧道里面埋了炸药!把隧道给炸塌了!” 林好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炸桥梁,炸铁轨,现在又开始炸隧道?! 小鬼子这是铁了心,要彻底阻止黑风寨修复铁路啊! “他娘的!真当我林好是泥捏的?!”林好彻底怒了。 “墨涵,传令下去,把咱们的‘秘密武器’拿出来!”林好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墨涵愣了一下,“秘密武器?大帅,您是说…?” 林好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没错,就是那些‘土味’玩意儿!该让小鬼子们,好好尝尝咱们黑风寨的‘土特产’了!” 很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被运到了铁路沿线。 一些工兵在桥梁附近,埋设了一种用铁皮和炸药制成的简易地雷,触发方式简单粗暴,就是拉发引线。 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成本低廉,制作简单,埋设方便。 在铁轨沿线,则被挖出了一条条浅浅的陷阱,里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削尖的竹签。 竹签上还涂抹了粪水,一旦被扎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绝的是,林好还让人在隧道口,养了几十只大白鹅。 这些大白鹅,白天在隧道口悠闲地觅食,一旦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 鹅叫声,堪比警报器,而且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大帅,您 ??些… ??些招数,真的能管用吗?”王大彪看着那些地雷,陷阱,还有大白鹅,一脸的怀疑。 “管不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好神秘一笑, “放心吧彪哥,‘土味’,有时候也是一种力量!” 果不其然,林好的“土味”防破坏手段,很快就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几个倒霉的东岛军士兵,不小心踩中了地雷,虽然没被炸死,但也炸得缺胳膊少腿,哀嚎遍野。 还有一些东岛军士兵,在夜间巡逻时,一脚踩进了竹签陷阱,被扎得嗷嗷直叫,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至于那些大白鹅,更是成了东岛军的噩梦。 只要东岛军敢靠近隧道口,鹅群就会立刻发出警报,搞得东岛军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 “八咔!这群土匪!简直是…简直是岂可修!” 东岛军指挥官气得暴跳如雷,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摔了个粉碎。 “命令!组建‘铁路特工队’!一定要把支那土匪的铁路,彻底破坏掉!” 东岛军的“铁路特工队”,应运而生。 这是一支由精锐士兵组成的特种小队,他们接受过专业的爆破和渗透训练,行动隐蔽,手段狡猾,专门负责破坏黑风寨的铁路。 “大帅,小鬼子那边,好像有新动静了。”冷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好身后,轻声说道。 “哦?什么新动静?”林好挑了挑眉毛。 “小鬼子派出了一支特工队,专门破坏我们的铁路,手段比之前的鬼子兵,高明多了。”冷雨语气凝重地说道。 “特工队?有点意思。”林好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来小鬼子,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大帅,那我们该怎么办?”王大彪有些担忧地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以特制特,以工反工!”林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冷雨,‘闪电貂’也该出动了!告诉弟兄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抓住小鬼子的‘铁路特工队’,一个不留!” 铁路沿线,瞬间变成了游击战的主战场。 黑风寨的巡逻队,化整为零,分散在铁路沿线的山林之中,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采取伏击,偷袭,骚扰等战术,打击东岛军的破坏部队。 东岛军的“铁路特工队”,则凭借其专业的技能和隐蔽的行动,不断地破坏铁路设施,给黑风寨的铁路修复工作,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双方在铁路沿线,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猫鼠游戏”。 尽管铁路修复工程困难重重,但黑风寨军民,并没有放弃希望。 他们白天修路,晚上打鬼子,用自己的血汗和智慧,一点点地修复着这条钢铁大动脉。 终于,在无数次的破坏和修复之后,铁路修复工作,看到了曙光。 部分路段,已经完成了修复,铁轨也铺设完毕。 林好站在一段新修复的铁轨旁,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蒸汽机车头,心中充满了激动。 “呜——” 蒸汽机车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这是黑风寨的第一列火车,也是黑风寨走向工业化的第一步。 林好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钢铁和煤炭的味道,闻到了希望的味道。 铁路,这条新的生命线,终于要来了。 第135章 ‘铁道游击队\\’(黑北版) “大帅,刚传来的消息…” 冷雨的声音带着几分异样,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个一直关着的河野,死了。” 林好正盯着地图上那条被东岛军反复破坏、又反复修复的铁路线,闻言猛地抬起头。 河野?那个被俘的东岛军?怎么死了? “怎么死的?” 林好皱眉。 “据说是…绝食,加上旧伤复发。” 冷雨低声道,“看守的人发现时,已经没气了。” 林好沉默了片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不是他心软,只是觉得这事儿有点…膈应。 但紧接着,一股怒火就蹿了上来。 妈的,小鬼子天天跟苍蝇似的盯着老子的铁路搞破坏,炸桥梁,埋地雷,现在连隧道都炸塌了!这边又刚死了个懂技术的俘虏,虽然未必能问出啥,但总归是个念想。 这帮狗日的,就是不想让老子好过! “他娘的!” 王大彪一拳砸在旁边的枕木上,震得木屑直飞,“小鬼子欺人太甚!大帅,咱们不能老这么被动挨打!得想个法子,狠狠地干他们一下子!” 李墨涵也捻着胡须,沉声道:“大帅,彪哥所言有理。敌明我暗,一味防守终非长久之计。我观古今战例,敌之要害,往往在于其粮道、辎重。如今这铁路,便是东岛倭寇之命脉,若能断其命脉,则…” 林好听着,脑子里却闪过了后世那些零星看过的抗战电影片段。 扒火车…炸桥梁…割电线… 对啊!老子干嘛非得守着自己这条破铁路?小鬼子不是也有铁路吗?他们能炸老子的,老子就不能去炸他们的? “墨涵说得对,不能光守着。” 林好眼神一厉,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东岛军控制的另一条铁路线,“他们炸咱们的支线,咱们就去搞他们运输军火物资的主干线!让他们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我决定,成立一支专门的队伍,就叫…‘铁道游击队’!专门跟小鬼子在铁道线上玩儿!扒他们的火车,炸他们的桥,割他们的电线!让他们不得安宁!” “铁道游击队?” 王大彪眼睛一亮,“听着就带劲!大帅英明!” “此计甚妙!” 李墨涵抚掌赞叹,“此乃釜底抽薪之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帅真乃…呃…战术鬼才!”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阴鸷但又充满兴奋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帅!这活儿,我熟!” 黄嘉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嗜血的狂热,“以前在南边,跟那些军阀打的时候,这种事儿没少干!扒火车卸货,那叫一个刺激!大帅,这铁道游击队的队长,让我来干!” 林好看向黄嘉琪。 这家伙,原本是江苏富商子弟,家破人亡后流落东北,投奔了黑风寨。 为人狠辣,鬼点子多,打起仗来不要命,尤其恨透了东岛人。 让他去干这专门恶心小鬼子的活儿,倒也合适。 “好!” 林好拍板,“黄嘉琪,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风寨铁道游击大队’的大队长!人手你先挑,装备我来想办法!” “谢大帅!” 黄嘉琪猛地挺直腰杆,眼中凶光毕露,“保证完成任务!不把小鬼子的铁路搅个天翻地覆,我黄嘉琪提头来见!” 林好点点头,随即又看向陈博文:“老陈,得给你加加担子了。铁道游击队,需要点特殊的‘家伙事儿’。”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大帅请讲。” “嗯…” 林好摸着下巴,脑中【万物皆可盘】开始运转,各种模糊的知识碎片和简陋结构图闪现。 “首先,得搞个能在铁轨上跑得快的东西,我看那些废弃的自行车架子不错,加固一下,装上轮子,手摇或者脚蹬驱动,弄个‘铁道飞车’出来,方便快速移动和撤离。” “其次,夜间行动需要照明,缴获的那些坏掉的手摇发电机修修,带个矿灯,应该能行。” “还有,扒火车得用钩子,多准备些结实的麻绳,前端绑上铁爪,做成‘飞虎爪’。” “最重要的,是炸药!” 林好眼神锐利起来,“你那个‘黑火一号’,效果怎么样?” 提到专业领域,陈博文来了精神:“报告大帅!‘黑火一号’经过测试,威力比之前的土炸药提升了至少四成!而且原料相对易得,成本可控,已经可以小批量生产了!” “很好!” 林好用力一挥手,“那就给铁道游击队优先配发‘黑火一号’!让他们好好给小鬼子送点‘土特产’尝尝!” 几天后,一支装备奇特的队伍,在黄嘉琪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河口镇,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除了制式步枪手榴弹,还有改造的自行车“铁道飞车”,手摇矿灯,麻绳飞爪,以及一包包黑乎乎、沉甸甸的“黑火一号”。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东岛军一条重要的物资运输线。 夜黑风高,铁轨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光。 黄嘉琪带着几个精干的队员,利用“铁道飞车”无声无息地靠近了一段缓坡。 远处传来了火车沉闷的轰鸣声。 “准备!” 黄嘉琪低喝一声,队员们迅速将飞车搬离铁轨,隐蔽在路基下。 火车越来越近,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白烟,拖拽着一长串闷罐车厢。 “就是现在!上!” 黄嘉琪如同猎豹般蹿出,甩出手中的飞虎爪,准确地勾住了一节车厢的边缘。 他猛地一蹬地,身体灵巧地荡了上去,其他队员紧随其后。 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演练了无数次。 车厢内,几个押车的东岛军士兵正在打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队员们用枪托砸晕,麻利地捆了起来。 “快!搬东西!” 黄嘉琪打开几个箱子,里面全是崭新的军服、罐头和药品。 “发财了!” 一个队员兴奋地低呼。 “别废话!动作快!” 黄嘉琪一边警戒,一边指挥队员将物资扔下火车,自有外围接应的人处理。 搬完几个车厢,黄嘉琪掏出一个“黑火一号”炸药包,塞在车厢连接处,点燃了引信。 “撤!” 队员们迅速跳下飞驰的列车,滚入旁边的草丛。 几秒钟后,“轰隆”巨响! 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将两节车厢炸得扭曲变形,脱离了轨道。 整列火车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最终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东岛军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干得漂亮!撤!” 黄嘉琪低吼一声,带着队员们扛起“铁道飞车”,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首战告捷! 消息传回黑风寨,军心大振。 “哈哈哈!黄嘉琪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王大彪拍着大腿狂笑,“扒火车!过瘾!太他娘的过瘾了!” 李墨涵也捋着胡须,赞道:“此乃奇兵之策,以小博大,扰敌心神,黄队长深得大帅用兵之精髓啊!” 林好看着战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才刚开始。” 他低声道,“好戏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嘉琪和他领导的“铁道游击队”成了东岛军铁路线上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们神出鬼没,今天炸毁一座桥梁,明天割断一段通讯电线。 尤其是在一次炸毁东岛军重点防护的铁路桥时,“黑火一号”的威力得到了充分展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谷,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桥墩被炸得粉碎,整座桥梁轰然垮塌,落入河中,激起冲天水柱。 东岛军的铁路运输线因此中断了足足五天,气得前线的指挥官差点切腹。 “割电线”的战术更是让东岛军头疼不已。 游击队员们如同鬼魅,专挑偏僻路段下手,剪断电话线、电报线,让东岛军的指挥和联络系统时常陷入瘫痪,各个据点如同聋子瞎子,互相无法支援。 “八咔呀路!这些该死的土匪!地老鼠一样!” 东岛军负责铁路警备的军官气急败坏,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为了对付这支越来越猖獗的“铁道游击队”,东岛军紧急抽调兵力,组建了专门的“铁路警察队”,加强巡逻密度,增设哨卡,甚至在一些重要桥梁隧道部署了重兵。 铁路沿线,一场激烈的“猫鼠游戏”全面升级。 东岛军的“铁路警察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四处搜捕游击队。 而黄嘉琪则带着他的队员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多变的战术,与敌人巧妙周旋。 他们时而化整为零,分散袭扰;时而集中兵力,打掉东岛军的小股巡逻队;时而声东击西,调动敌人。 战斗变得更加频繁和残酷,双方都有伤亡,但游击队的破坏行动从未停止。 黄嘉琪的名字,在一次次惊险的战斗中,变得越来越响亮。 他胆大心细,指挥若定,总能在危急关头想出奇招,带着弟兄们化险为夷。 他率队端掉东岛军一个补给点,缴获大量弹药;他设计伏击了一支“铁路警察队”的小分队,打得对方狼狈逃窜;他甚至带着人,趁着夜色摸进一个小车站,把东岛军的信号灯给砸了个稀巴烂。 “铁道英雄”黄嘉琪! 这个称号,开始在黑风寨根据地内流传开来,成了战士们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也成了孩子们模仿的对象。 “铁道游击队”的活跃,不仅限于煤岗到河口镇这条支线。 黄嘉琪的胆子越来越大,带着队伍开始向东岛军控制的其他主干铁路线渗透,袭扰范围不断扩大。 虽然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瘫痪东岛军的铁路网,但持续不断的袭扰,已经给东岛军造成了巨大的麻烦,牵制了他们大量的兵力和精力,其战略意义,日益凸显。 铁路,这条钢铁大动脉,俨然变成了黑风寨与东岛倭寇激烈交锋的新战线。 第136章 ‘正规化\\’与‘土匪气\\’的融合 河口镇的气氛,因为黄嘉琪铁道游击队的捷报而热烈了几天,但很快,又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正气”给冲刷了。 一个风尘仆仆、胡子拉碴、衣服破了好几处的中年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黑风寨指挥部,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狼狈的警卫员。 他眼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哪位是林好同志?林大帅?”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目光扫过屋内的林好、王大彪和李墨涵。 不等林好开口,那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布小心包裹的文件,猛地拍在桌子上。 “我是周文海!赤塬根据地派来的!这是组织上的介绍信和指示!”他喘着粗气,显然是一路艰险,九死一生,让他的耐心沉到了谷底。“路上遇到鬼子封锁,又碰上几伙不开眼的胡子,耽搁了!现在情况紧急,根据地必须立刻进行思想整顿!全面推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建立政治部,开展思想教育,提高队伍的先进性!”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好,带着一种“你们必须听我的”的决绝。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皮,小声嘀咕:“啥玩意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发银元实在吗?” 李墨涵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 先进性!格调!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要为大帅构建的理论体系添砖加瓦的大好机会吗?他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如同捧着圣旨。 “周指导员!您辛苦了!您带来的,正是我们黑风寨…不,黑风根据地最需要的东西啊!”李墨涵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这就去研究!连夜研究!保证将组织的指示精神,落实到每一个角落!” 林好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有点发懵。 赤塬根据地来人了?还带来了这么一套“高大上”的东西?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热情地握住周文海的手:“周指导员,一路辛苦!欢迎欢迎!我们黑风寨,哦不,黑风根据地,一定认真学习,深刻领会中央精神!” 背地里,他却悄悄拉了拉王大彪的袖子,压低声音:“彪哥,这玩意儿听着就复杂,咱们这帮兄弟都是大老粗,能搞明白吗?意思意思得了,别太较真。” 王大彪深以为然,用力点头:“大帅说得对!实在不行,就开个会,大家一起喊几句口号,完事儿!” 李墨涵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第二天,他就风风火火地张罗开了。 首先是在识字班里教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 一群半大的孩子扯着嗓子,奶声奶气地唱着:“拿…拿群众滴,针线活儿…要…要给钱哪…”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外,愣是把严肃的纪律歌唱出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土匪味儿。 李墨涵站在前面,努力想把调子拉回来,结果被带得更偏,气得直吹胡子。 紧接着,是政治部的成立大会。 李墨涵作为“临时负责人”,站在台上,唾沫横飞,慷慨激昂。 “诸位同袍!政治工作,乃军队之灵魂,根据地之基石!想当年,武王伐纣,姜太公……”他引经据典,从上古扯到春秋,又从战国拉到三国,试图论证政治工作的重要性。 台下的土匪老兵们听得云里雾里,眼神迷茫,不少人已经开始打瞌睡。 连旁边坐着的周文海都听懵了,眉头紧锁,这…这都什么跟什么?跟我党讲的政治工作是一回事吗?这解读也太…狂野了吧? 王大彪实在憋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个老兄弟:“哎,你说,墨涵先生这是在念经呢?还是在唱大戏呢?” 周文海带来的,还有一套解放区先进的队列操练方法。 他亲自下场,试图规范黑风寨战士们的队列动作。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周文海口令清晰,动作标准。 可操场上的战士们却乱成了一锅粥。 不是同手同脚顺拐,就是走着走着互相绊倒,队伍歪歪扭扭,如同扭动的麻花。 “你们!你们这都是什么兵!毫无组织!毫无纪律!”周文海气得脸都青了,指着队伍大声训斥。 王大彪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突然眼睛一亮,凑到林好身边:“大帅,这玩意儿…还不如您当初教俺们那套呢!简单!” 一些经历过早期训练的老兵也纷纷点头,觉得还是大帅那套“怪模怪样”的操练更管用。 林好看着周文海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看看战士们茫然无措的表情,脑中灵光一闪。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周指导员,战士们基础差,可能需要更简单直观的方法。要不,试试我以前琢磨的一个土法子?” 说着,他也不管周文海同不同意,直接站到队伍前面,大声喊道:“全体都有!跟我做!预备——起!”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伸展运动……” 熟悉的口令,简单明快的节奏,正是林好当初为了锻炼老黑风寨土匪们身体,从现代广播体操里扒拉出来的简化版。 战士们一愣,随即跟着做了起来。 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甚至有些滑稽,但比起刚才的混乱,明显整齐多了,至少胳膊腿都朝着一个方向伸。 王大彪看得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对周文海说:“周指导员,瞧瞧!还是俺们大帅的法子管用!这叫啥?这叫…土法练兵!对,土法练兵!” 周文海看着那如同群魔乱舞,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协调感的广播体操,嘴角抽搐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这简直是胡闹!可偏偏…效果还真他娘的不错!战士们练得起劲,队伍也确实像个样子了。 他最终只能黑着脸,捏着鼻子默认了。 李墨涵则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奋笔疾书,很快一篇《论广播体操与黑风寨精神之内在联系及时代价值》的新文章出炉,称其“动作开合有度,暗合阴阳至理,寓战斗于娱乐,展健体于无形,实乃大帅高瞻远瞩,因地制宜,强军健民之妙法也!”又是一顿天花乱坠的“迪化”猛吹。 伙食方面,周文海本着革命传统,提倡“节约粮食,艰苦朴素”,反对铺张浪费。 林好当面表示坚决拥护,一定发扬赤塬根据地精神。 但到了饭点,食堂里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土豆盛宴”。 炸土豆条、土豆炖牛肉(牛肉少得可怜)、烤土豆片、土豆泥、土豆饼、土豆汤……花样繁多,但万变不离其“豆”。 战士们倒是吃得挺香,毕竟管饱,就是吃多了有点烧心,嘴里发腻。 王大彪私下找到林好抱怨:“大帅,咱能不能换换样儿啊?天天土豆,顿顿土豆,俺现在看见土豆都想吐!啥时候能让弟兄们敞开了吃顿肉啊?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林好拍拍他的肩膀:“彪哥,困难时期,土豆是宝!能量高,产量足,能活命!肉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再等等!” 为了体现“军民鱼水情”,周文海还组织战士们利用训练间隙,去帮驻地周围的老乡干活。 黑风寨的战士们热情很高,干活也确实卖力。 就是这方式…有点过于“硬核”。 帮大娘挑水,嫌扁担两头挂一个桶太慢,直接找来两根粗木杠,一头拴一个大水桶,两个人抬着就走,摇摇晃晃,水洒了一路,吓得大娘心脏病差点犯了。 帮大爷劈柴,抡起缴获的工兵斧,嘿哈嘿哈,跟砍鬼子似的,一顿猛砍,木柴飞溅,把人家整整齐齐的柴垛劈得跟狗啃过一样,大爷看着自己辛苦攒下的柴火欲哭无泪。 老乡们哭笑不得,既感激战士们的热心,又有点害怕他们这种“土匪式”的帮忙。 经过周文海指导员一番“正规化”和林好一系列“土味”操作的混合改造,黑风寨的整体风格变得更加奇特了。 战士们嘴里偶尔会蹦出几句“为人民服务”的口号,但行动上依旧带着浓厚的江湖草莽气。 队列训练用的是广播体操,思想教育掺杂着李墨涵的“大帅思想”,就连做好事都透着一股让人哭笑不得的“豪放不羁”。 周文海看着这个既有解放区“先进思想”萌芽,又处处透着土匪“自由散漫”和林好“歪门邪道”的根据地,常常陷入沉思,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 “这个林大帅…真是…与众不同啊!” 李墨涵则捻着胡须,一脸欣慰地总结道:“周指导员,您看,这正是我们根据地实践出的‘黑风寨特色道路’!既吸收了先进理论,又结合了本地实际,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独特的优势!此乃创新之路,胜利之路啊!” 第137章 另一方面的‘橄榄枝\\’ 河口镇指挥部外,一辆不起眼的驴车停在角落,赶车的是个生面孔,帽檐压得很低。 一个穿着体面绸缎长衫,戴着墨镜,打扮得像个走南闯北的大商人模样的中年男人,在两个精干随从的护卫下,脚步匆匆地绕开了正在操场上带着战士们扭“土法练兵操”的周文海,低声跟门口站岗的卫兵说了几句什么,塞过去几块亮闪闪的现大洋。 卫兵眼睛一亮,掂量了一下,也没多问,转身就往里跑。 不多时,卫兵跑出来,对着那“商人”点点头:“大帅有请,跟我来。” 林好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煤焦油的初步分析报告发愁,这玩意儿能做的东西太多了,但眼下条件有限,优先级得排好。 听到卫兵报告,说有“南方来的大生意人”秘密求见,指名道姓找他,还出手阔绰,林好心里咯噔一下。 南方来的? 大生意? 还秘密? 他立刻警惕起来,挥手让卫兵把人带到旁边一间少有人用的仓库里,又特意叮嘱:“动静小点,别惊动了周指导员和李先生他们。”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放着一些杂物。 “商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不错但带着风霜之色的脸,对着林好一拱手,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威震黑北的林大帅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手一直按在腰间鼓囊囊的地方。 林好打量着他,这人气质不像商人,倒像是官场里混的。 “阁下是?”林好不动声色。 “鄙人姓郑,单名一个宏字,受人之托,特来拜会林大帅。”郑宏说着,示意随从将带来的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打开。 哗啦—— 箱盖掀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锃亮的袁大头! 银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各种西药,奎宁、消炎药、绷带纱布,都是急缺的硬通货。 “这是…?”林好挑了挑眉。 郑宏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双手递给林好:“这是我家主人,委员长,给林大帅的亲笔信。委员长对大帅在白山黑水间坚持抗战,打击东岛倭寇的义举,十分赞赏!” 林好看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签名和印章,心中冷笑。 委员长? 这时候想起来黑北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他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 果然,通篇都是嘉奖之词,什么“国之栋梁”、“民族光复之希望”,然后话锋一转,就提到了“委任”。 “委员长说了,只要林大帅愿意接受中央政府的领导,服从统一指挥,愿委任大帅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黑北反东岛义勇军总司令’!统一指挥黑北各路反东岛武装!”郑宏声音带着蛊惑,“届时,中央政府的援助,将源源不断而来!” 林好还没说话,恰好被叫来搬东西的王大彪,听到“总司令”三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流出来。 他激动地搓着手,凑到林好身边,压低声音,但嗓门依旧不小:“大帅!总司令啊!还是委员长亲自委任的!乖乖!这官帽可不小!咱…咱答应不?” 当官! 还是管着整个黑北的总司令! 王大彪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咳咳!”恰巧路过仓库门口,听到动静好奇探头的李墨涵,听到这话却猛地皱起了眉头。 他几步走进来,先是对着郑宏拱了拱手,随即转向林好,低声道:“大帅,中央政府…此时示好,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总司令’虽好听,恐是镜花水月,意在收编我等,为其火中取栗!” 林好将信纸随手放在旁边的箱子上,脸上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表情,既不像激动,也不像拒绝。 他看向郑宏,热情地笑道:“哎呀,郑特使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委员长如此看重,林某真是受宠若惊啊!” 他上前握住郑宏的手,用力摇了摇,“来人!给郑特使看茶!上好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这‘总司令’一职,事关重大,兹事体大啊!我黑风寨家底薄,弟兄们也都是粗人,怕是担不起如此重任。此事…容我仔细考虑考虑,和弟兄们商量商量,再给特使答复,如何?” 郑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林好,看着年轻,却滑不留手,不接招啊! 他眼珠一转,笑道:“林大帅谦虚了!您的能力,委员长是清楚的!这样,您先考虑着。兄弟们一路劳顿,带来两位略通医护的女学生,想为反东岛将士们略尽绵薄之力,不知大帅可否行个方便?” 说着,他拍了拍手。 两个穿着蓝色学生装,梳着麻花辫,长相颇为清秀,但眼神却有些飘忽,脸上脂粉气略重的“女学生”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们怯生生地看了林好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好俊的妞!”王大彪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好,“大帅,这…这‘慰问’挺好啊!” 林好瞥了那两个“女学生”一眼,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手指关节处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眼神深处也没有学生的清澈,反而带着一丝警惕和媚态。 这哪是女学生,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女特务! 美人计? 手段还挺全乎。 林好心中哂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对着郑宏拱手道:“郑特使美意,林某心领了。只是如今战事紧张,东岛倭寇环伺,我等皆是枕戈待旦,实在无心儿女私情。这两位姑娘的好意,还是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吧。战士们疗伤,自有黑风寨的看护队。” 他语气诚恳,态度坚决,直接把郑宏后面的话给堵死了。 郑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许官,不受! 送钱,含糊! 送女人,不要! 这林好软硬不吃,到底想干什么? 李墨涵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捋着胡须心道:“大帅真乃坐怀不乱之柳下惠也!面对金钱美色诱惑,岿然不动,此等定力,非常人所能及!此乃‘正心诚意’之体现,是成就大事者必备之德行!” 郑宏在仓库里又旁敲侧击了几句,见林好始终打太极,滴水不漏,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意义。 他强压着怒气,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既然林大帅还要考虑,那郑某就不打扰了。银元和药品,是大帅应得的。委员长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希望林大帅…好自为之,不要自误!” 最后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 林好依旧笑眯眯地:“一定一定,多谢郑特使,多谢委员长厚爱。慢走,不送!” 看着郑宏带着两个“女学生”和随从悻悻离去,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急吼吼地问:“大帅!这送上门的官,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那俩小娘们…呸,女学生!你咋就都给推了呢?多好的机会啊!” 林好走到那两箱银元前,随手拿起一块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当官?当谁的官?给他们当枪使,去跟东岛人死磕,完了再被他们摘桃子?” “发财?发谁的财?这点银元,够干啥的?打发叫花子呢?” 他把银元丢回箱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于那俩女学生…”林好撇撇嘴,“你想要?送你屋里去?保证不出三天,咱们黑风寨的裤衩是啥颜色,委员长那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王大彪闻言,吓得一个激灵,讪讪地挠了挠头:“俺…俺就是说说…” “国民政府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现在想拉拢咱们,不过是看咱们能打,想让咱们替他们卖命罢了。等咱们没用了,或者碍着他们的眼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心里清楚,临都方面这次派人来,就是一次试探。 赤塬根据地那边派来了周文海搞“思想建设”,另一边就立刻送钱送官送女人搞“统战拉拢”。 各方势力都在盯着自己这块在黑北异军突起的“肥肉”。 都想咬一口,都想拉过去当棋子。 “那咱们咋办?”王大彪有些茫然。 “怎么办?”林好走到仓库门口,望着外面依旧热闹的操场,眼神深邃,“待价而沽!谁给的好处多,咱们就跟谁虚与委蛇,但谁也别想真正控制咱们!” “咱们要做的,是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管他什么中央还是赤塬根据地,咱们黑风寨,自己说了算!” 李墨涵听得是热血沸腾,抚掌赞叹:“大帅英明!此乃纵横捭阖之术也!于强敌环伺之中,左右逢源,借力打力,立于不败之地!不轻易许诺,不轻易站队,却能引得各方争相拉拢,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最高境界!大帅高瞻远瞩,墨涵佩服!佩服啊!” 第138章 林好的待价而沽 送走郑宏一行人,仓库里只剩下林好、王大彪和李墨涵三人,以及那两箱沉甸甸的硬通货。 王大彪看着那白花花的袁大头,又瞅瞅旁边箱子里那些珍贵的西药,心里直痒痒,忍不住又问:“大帅,咱真就这么…不搭理他们?” “搭理?怎么搭理?”林好嗤笑一声,踢了踢箱子,“拿着他们的钱,听他们的令,去啃东岛人最硬的骨头?等咱们打残了,他们再出来收拾局面,顺便把咱们也给‘统一’了?想得美!” 李墨涵捋着胡须,深以为然地点头:“大帅所言极是。临都方面,名为援助,实为收编。其心可诛啊!” 林好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操场上,周文海还在不遗余力地带着几个骨干扭着那别扭的“正规军”队列动作,而大部分士兵则在另一边,跟着老兵油子们练着更实用的格斗和射击。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彪哥,墨涵,你们得看清楚,咱们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他伸出三根手指:“东岛人,恨不得扒了咱们的皮,这是死敌,没得说。” 又伸出一根手指:“北边的老毛子,卡秋莎那娘们儿,看着给东西,可没安好心,想让咱们当炮灰,替他们牵制关东军。” 再伸出一根手指:“南边来的这位‘委员长’,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想空手套白狼,用个虚名就把咱们绑上他的战车。” 林好摊开手掌:“咱们现在,就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但谁咬,咱们都得掉块肉!咱们就像是坐在三方势力的火山口上,跳舞!” 王大彪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大帅,那…那咱咋办?听着怪吓人的。” 李墨涵沉吟片刻,眼中闪过思索:“依墨涵愚见,当务之急,乃是‘联苏反东岛,远交近攻’。白熊联邦虽有企图,但目前与我等有共同之敌,可虚与委蛇,获取援助,壮大自身。对东岛倭寇,则需寸土不让,坚决打击!至于国民政府…哼,敬而远之,保持距离,方为上策。” “墨涵先生说的有道理。”林好点点头,却又补充道,“但还不够。白熊联邦人靠不住,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咱们得留一手,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国民政府那边,也不能完全断了联系,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他们。关键是,咱们得独立自主!” 他加重了语气:“谁也别想真正控制咱们!咱们黑风寨,自己说了算!” 王大彪听得热血上涌,一拍大腿:“对!大帅说得对!咱们自己说了算!管他娘的什么苏什么蒋!” “光喊口号没用。”林好摆摆手,“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探探他们的底线,也让他们看看咱们的价值。” 他眼珠一转,一个“土味”十足的念头冒了出来:“这样,咱们搞个‘物资交换大会’!就对外放出风声,说咱们黑风寨有的是煤炭、木材、山货土产,还有新搞出来的‘黑风牌’防水布,愿意跟各方势力交换武器、药品、粮食、机器零件,啥都要!价钱好商量!” “物资交换大会?”王大彪眼睛亮了,“这…这不就是赶集吗?好啊!热闹!” 李墨涵抚掌赞叹:“妙啊!大帅此计甚妙!名为交换,实为试探!既能补充我方急需之物资,又能借此观察各方态度,还能彰显我黑风寨之实力与开放姿态!此乃‘阳谋’也!光明正大,却又暗藏玄机!” 消息很快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出去。 一时间,河口镇仿佛成了整个黑北的焦点。 赤塬根据地来的周文海得知此事,气得脸色铁青。他找到林好,痛心疾首地批评:“林好同志!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赤裸裸的投机倒把!是典型的土匪习气!你怎么能和国民党反动派,甚至和那些地方军阀做交易?你的原则呢?你的立场呢?” 林好叼着根草棍,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周指导员,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缺枪少药,弟兄们等着吃饭穿衣,不搞点东西回来,难道喝西北风?再说了,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嘛。武器弹药,它不分什么主义,到了咱们手里,打的都是东岛人!” 周文海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在玩火!你这样搞下去,迟早会脱离革命队伍,走向……” “走向哪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搞物资,咱们现在就得饿死冻死。”林好打断他,“周指导员,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有你们的坚持,我有我的活法。你们要走阳关道,我们过独木桥,互不干涉,如何?” 周文海看着林好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林好言听计从、眼神狂热的士兵,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沉默良久,最终沉痛地摇了摇头:“看来,我们之间的分歧,已经无法弥合了。” 他转身,对着一直跟随他的孙明和赵峰说道:“我们走!此地……非革命之所!” 孙明毫不犹豫地跟上。赵峰却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林好,又看了看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神复杂。最终,他咬了咬牙,还是快步跟上了周文海。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好只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周文海一走,河口镇的气氛反而更加“自由”了。 几天后,卡秋莎果然又来了,这次带来了一批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和几箱子弹,还有两挺dp28轻机枪。她笑意盈盈,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林,我的朋友,莫红场对你的诚意很满意。但是,东宁要塞的东岛军,最近活动频繁,我们需要你在南边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明白吗?” 林好热情地握着卡秋莎的手:“明白明白!卡秋莎同志,你的援助真是雪中送炭!放心,小鬼子敢动,我第一个削他!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武器弹药消耗大,这点东西…恐怕不够支撑一场大的行动啊…” 卡秋莎嘴角抽了抽,这林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紧接着,国民政府的代表也来了,还是上次那个郑宏,不过这次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脸上堆满了笑容。带来的东西也更实在,除了更多的银元和药品,还有几百套军服,甚至一些牛肉罐头。 “林司令!”郑宏这次直接改了称呼,“上次是郑某唐突了。委员长说了,只要林司令愿意为国效力,条件都可以谈!这批物资,不成敬意,您先用着!” 林好笑眯眯地收下:“好说好说,郑特使有心了。替我谢谢委员长。”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继续吊着。 除了这两大势力,一些消息灵通的地方小军阀、胡子绺子,甚至一些偷偷摸摸的商队,也都派人赶到了河口镇,希望能从黑风寨换点紧俏货,比如煤炭、精盐,或者那效果拔群的“黑风牌”防水布。 一时间,小小的河口镇车水马龙,各色人等云集,操着南腔北调,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又诡异的气氛,活脱脱一个乱世中的“国际贸易自由港”。 物资交换大会就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举行。 林好搬了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最中间,旁边站着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王大彪,身后则是一排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黑风寨士兵。 “来来来,都别挤!排好队!”王大彪扯着嗓子吼道,“咱们大帅说了,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但是谁要是敢捣乱,别怪老子的枪不认人!” 林好亲自坐镇,跟各方代表“友好协商”。 对卡秋莎,他哭穷,说武器损耗大,药品奇缺,暗示白熊联邦不多给点东西,他就没法“配合”行动。 对郑宏,他打太极,说自己兵微将寡,能力有限,承担不起“总司令”的重任,但又表示对反东岛大业“义不容辞”,需要中央“大力支持”。 对那些小军阀和土匪头子,他就更直接了,拿出土匪的本色,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时而拍桌子瞪眼,时而又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王大彪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自家大帅这砍价的本事,这胡搅蛮缠的劲头,简直比自己当年在山头上当二当家的时候还溜!这哪是读书人啊,这分明是天生的土匪头子! 一场看似混乱的“赶集大会”,硬是被林好搞得有声有色。 几天下来,黑风寨的仓库又充实了不少。枪支弹药、药品粮食、布匹零件,堆积如山。而付出的,主要是一些煤炭、木材,以及那带着怪味却异常抢手的“黑风牌”防水布。 李墨涵看着这番“盛况”,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大帅!大帅真乃神人也!此等纵横捭阖之术,于强敌环伺之中左右逢源,借力打力,不仅未损分毫,反而获利甚丰!此非‘弱国无外交’,乃是‘强人自有道’!大帅以一己之力,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谈笑风生,尽占先机!此乃‘以实力求生存,以智慧谋发展’之典范!墨涵今日方知,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最高境界!” 林好听着李墨涵滔滔不绝的吹捧,嘴角扯了扯。 他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次交换大会,看似风光,实则凶险。自己就像是在钢丝上跳舞,暂时维持了平衡,换取了宝贵的发展时间。 但各方势力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东岛人不会坐视自己壮大,白熊联邦人的要求会越来越具体,国民政府的拉拢也不会一直停留在口头上。 脚下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前路如何,都得走下去。 在这乱世,想要活下去,就得比别人更狠,更狡猾,更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谁想把他当棋子,就得做好被掀翻棋盘的准备! 第139章 东岛军的新指挥官:‘剃刀\\’上野 奉京关东军司令部。 空气沉闷得如同暴雨前的铅云。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呛人的烟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地图上,代表黑风寨势力的红圈,像一块丑陋的牛皮癣,死死地钉在帝国版图的黑北角,尤其那条被反复破坏又反复修复的煤岗铁路支线,更是像一根根针,扎在与会高级军官的眼球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个肥胖的参谋长将一叠战报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一个小小的土匪窝,竟然让我们损兵折将,连铁路运输都无法保障!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无人敢应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坐在主位上的,是新任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 他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下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山田乙三的围剿策略,已经被证明是失败的。他引咎辞职,耻辱需要我们来洗刷!” “那个林好,还有他的黑风寨,不是普通的土匪。” 梅津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肩扛少将军衔的军官身上。 “上野君。” “哈伊!” 上野龟甫少将猛地挺直身体,皮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眼神冰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 “从今天起,由你全权负责对黑风寨的围剿行动。” 梅津美治郎看着他,眼中带着期许,“我只有一个要求,彻底、干净地铲除这个毒瘤!不惜一切代价!” “哈伊!保证完成任务!” 上野龟甫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是“剃刀将军”上野龟甫,毕业于陆大,以冷酷、高效、不择手段而闻名,是帝国陆军中冉冉升起的“精英派”将星,尤其擅长特种作战和秘密行动,被视为关东军的“秘密武器”。 会议结束后,上野龟甫立刻接管了指挥权。 他走进属于自己的临时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将前任留下的作战计划扔进了纸篓。 “蠢货。”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扎眼的红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付这种泥鳅一样的对手,大规模围剿只会让他们溜得更快。” “游击战?呵,那是弱者的把戏。”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林好可能存在的指挥部位置,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真正的打击,应该直捣黄龙,斩断蛇头!” 他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很快,一名副官走了进来。 “命令,从关东军直属特种部队中,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士兵,携带最好的装备,组成‘斩首’特别行动队,由我亲自指挥。” “哈伊!” 副官领命而去。 上野龟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土匪,就该用土匪的方式对付…不,要用比土匪更狠的方式。”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传我的命令,秘密调集一批‘特殊弹药’到前线,作为备用计划。” 他低声补充道,“芥子气,路易氏气,都要。” 副官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低头应道:“哈伊!” 上野龟甫似乎很满意副官的反应,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容。 “武士道?那是用来对付体面敌人的。” “对付这些新京府的劣等土着,效率才是第一位的。” 他相信,只要斩杀了林好,黑风寨这群乌合之众自然会土崩瓦解。 就算斩首失败,那铺天盖地的毒气,也能将整个河口镇变成一片死地。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让“剃刀将军”的名号,响彻整个新京府,乃至整个帝国! 就在上野龟甫紧锣密鼓地策划着他的“斩首行动”时,关东军情报部门的渡边麻了少佐,正对着一堆关于林好的情报,愁眉苦脸。 这些情报五花八门,互相矛盾。 有的说林好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精通格物化学。 有的说他是某个前清遗老的私生子,身怀异术。 更有甚者,说他是山中精怪所化,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尤其是那些关于“土豆加农炮”、“蒸汽迫击炮”、“黑风牌防水布”的报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门歪道的气息。 渡边麻了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硬着头皮走进了上野龟甫的办公室。 “将军阁下,关于目标林好的最新情报…” 他将整理好的文件递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看,这个林好…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其很多发明创造,似乎…似乎超出了现有科学的解释范畴。下官认为,我们可能需要…更谨慎一些,不排除他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可能。” 上野龟甫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特殊能力?渡边少佐,你是被那些土匪的鬼话吓破胆了吗?” 他将文件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无稽之谈!” “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是科学,是现代化的军事力量!” “什么狗屁特殊能力,在帝国的枪炮和毒气面前,都不值一提!” 上野龟甫站起身,走到渡边麻了面前,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着他。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猜测!我只需要你提供准确的情报,比如林好现在具体的位置,他指挥部的防御部署!” “至于怎么消灭他,那是我的事情!” “用现代化的战争手段,碾碎他们!” “哈伊!” 渡边麻了被上野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连忙立正顿首,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看着上野龟甫那张写满冷酷和自信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剃刀将军”,就像一把即将挥下的屠刀,带着死亡的气息。 黑风寨,或者说河口镇,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一场由冷酷精英对阵草根土匪,由“现代科学”对阵“土味黑科技”的残酷绞杀,即将在白山黑水间,拉开序幕。 这一次,林好和他那看似日益壮大的“土味帝国”,还能像以前那样化险为夷吗? 第140章 ‘斩首行动\\’与‘毒气\\’威胁 夜色如期而至。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黑风寨根据地的外围山林。 为首的正是上野龟甫亲自认命的队长森浩二,他脸上涂抹着浓重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得吓人的眼睛,夜行衣紧紧包裹着他精悍的身体。 这支“斩首队”的装备堪称豪华。 人手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部分队员甚至配备了从德民帝国进口的新式突击步枪stg44。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协调,脚步轻盈,避开了一个又一个明哨暗卡,像毒蛇一样,蜿蜒着向山坳里的指挥部核心区域滑去。 与此同时,在数十公里外的东岛军临时基地。 几辆蒙着厚厚帆布的卡车,在夜幕掩护下,悄然驶出营地。 车厢里,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涂着不祥绿色的沉重钢瓶。 押运的东岛军士兵,个个脸上扣着狰狞的防毒面具,车队周围弥漫着一股死寂般的紧张。 河口镇,指挥部。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跳跃。 冷雨快步走了进来,神情凝重,她身上的寒气似乎能冻结空气。 “大帅,刚收到消息,东岛军一支精锐小队,装备特殊,行动诡秘,正朝我们这边摸过来!我怀疑,是冲着你来的‘斩首行动’!” 林好正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比划着什么,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斩首?”他咀嚼着这两个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命令下去!指挥部周边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所有暗哨全部激活!通知‘闪电貂’,立刻出动,给我把这帮狗娘养的找出来,挡在外面!”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指挥部区域瞬间绷紧了神经。 哨兵数量骤然增加,巡逻队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而密集。 黑暗中,无数双警惕的眼睛盯紧了每一个可能出现敌人的角落。 王大彪在屋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搓着手来回踱步,粗壮的胳膊上青筋蹦起。 “娘的!小鬼子真他娘的阴!大帅,这帮孙子装备肯定好,咱们是不是先…先撤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林好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撤?现在撤出去,在黑灯瞎火的山林里,更容易被守株待兔的敌人追上咬死。 “慌什么!”他瞪了王大彪一眼,“指挥部是咱们最熟悉的地方,硬扛!等冷雨的消息!小鬼子想摸进来啃硬骨头,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咱们也不是泥捏的!” 指挥部外围的山林中。 冷雨亲自带着十几个“闪电貂”队员,如同融入黑暗的猎豹,快速穿梭。 她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夜风中任何不寻常的响动,眼睛则像夜视仪一样,扫视着每一片阴影。 突然,她猛地抬手,整个小队瞬间静止,伏低身体。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有极其轻微的枝叶摩擦声。 来了! 冷雨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散开,形成了包围态势。 遭遇战骤然爆发! 几乎在冷雨发现对方的同时,经验丰富的森浩二也察觉到了危险。 “敌袭!”他低吼。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发出沉闷的射击声,子弹撕裂空气,打得树皮草屑纷飞。 “闪电貂”队员毫不示弱,依托熟悉的树木岩石还击。 他们的枪法或许不如东岛军特种兵那么精准,但胜在熟悉地形,反应极快,而且悍不畏死。 冷雨更是如同黑夜中的死神,两把驳壳枪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每一次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不断变换位置,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掩护,射击角度刁钻狠辣。 激烈的交火在密林中持续了十几分钟。 东岛军“斩首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在陌生而复杂的地形中,面对神出鬼没、打法完全不按套路的“闪电貂”,一时间竟被打蒙了。 不断有队员中弹倒下,森浩二自己也在一次对射中,被一颗流弹擦伤了胳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心头一凛。 “撤退!撤退!”森浩二咬牙下令,再打下去,他们这支精锐小队恐怕要全交代在这里。 残余的东岛军特种兵交替掩护,狼狈地向来路退去。 “闪电貂”紧追不舍,又撂倒了几个。 战斗结束,林地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冷雨检查着战场,脸色冰冷。 “打扫战场!抓活口!” 很快,几名受伤被俘、哀嚎不止的东岛军特种兵被拖了过来。 冷雨走到一名向导模样的俘虏面前,冰冷的枪口顶在他的额头上,用生硬的日语问道:“说!你们的任务是什么?还有没有后续计划?” 那向导起初还想嘴硬,但在冷雨毫不犹豫地打死了他旁边一名伤兵之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是…是斩首行动…目标是你们的大帅…”他颤抖着,“我还听说如果…如果行动失败…上野将军…还准备了…毒气弹…就在后方…” 毒气弹! 冷雨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指挥部里,油灯的光芒映着每个人的脸,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冷雨快步走入,带进一股山林的寒气,将审讯结果简洁而清晰地汇报给了林好。 “毒气弹?!” 林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鬼子!真他娘的敢!这种灭绝人性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用!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斩首失败后的报复,而是彻头彻尾的、不留活口的屠杀计划! 事态严重性,远超想象! “大帅!”王大彪眼睛瞬间红了,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灯都跳了几下,“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人养的!连毒气弹都用!老子跟他们拼了!现在就带人冲出去,干死那帮杂碎!” 他唾沫横飞,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副要立刻冲出去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旁边的李墨涵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原本总是慢条斯理摇着的扇子也停了下来,眉头紧锁,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忧虑:“大帅,毒气弹非同小可,一旦施放,顺风而下,遮天蔽日,我军将士若无防护,顷刻间便会失去战力,河口镇及周边的百姓更是手无寸铁,恐遭灭顶之灾啊!依学生之见,当务之急,是立刻疏散民众,寻觅上风处的山洞或密林暂避!” “疏散?”林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眼神锐利地扫过地图,“不行!时间来不及!现在是大半夜,大规模疏散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和恐慌,反而可能被东岛军抓住机会,趁虚而入!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走到墙角,那里堆放着一些从东岛军仓库缴获来的、一直封存着不敢乱动的“战利品”。 他猛地扯开一块盖着的黑风牌防水布,露出了三个涂着醒目标志的金属罐子。 那是东岛军自己装备的k3型毒气弹!当初缴获时,陈博文还特意研究过,确认了其危险性,一直严格封存。 “小鬼子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林好指着那几个罐子,声音冰冷,“既然他们要玩毒的,那咱们也得有掀桌子的本钱!把这些玩意儿给我搬出来!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但必须要有!” 王大彪看着那几个罐子,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冒出凶光:“对!大帅说得对!他娘的!谁怕谁啊!” 林好转向一直沉默的技术骨干陈博文:“老陈!毒气弹!东岛军要用毒气弹!现在,我命令你,放下手头所有其他工作,立刻!马上!给我想办法搞出简易防毒面具!不管用什么土办法,木炭、厚布、草药…能用的都用上!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缝纫组、老人、孩子,都给我动起来!有多少做多少!速度!速度就是命!”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安排!材料方面…我会尽力!”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光防御还不够!”林好眼神变得狠厉,“不能等着鬼子把毒气罐子架到咱们家门口!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看向门口的传令兵:“传我命令!让黄嘉琪立刻带着他的铁道游击队出发!目标,东岛军后方运输线!给我往死里破坏!尤其是那些可能运输毒气弹的卡车、火车,发现一个给我炸一个!绝不能让这些玩意儿顺利运到前线!”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林好又看向冷雨:“冷雨,你的‘闪电貂’继续辛苦一下,加强对周边东岛军动向的侦察!特别是毒气弹的部署位置和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哪里动手!” “明白!”冷雨干净利落地应道。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黑风寨根据地,或者说河口镇,这部刚刚开始运转的战争机器,瞬间被拧紧了发条,高速运转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息。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致命的生死较量,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远比枪炮更加阴险、更加残酷的威胁。 失败的代价,将是彻底的毁灭。 林好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沉沉的夜色,感受着山风带来的寒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必须带着所有人,从这场毒气危机中活下去! 第141章 ‘防毒面具\\’diy 东岛军即将使用毒气弹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黑风寨根据地私下里蔓延开来,恐慌像无形的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 弟兄们虽然被下了封口令,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让不少老兵油子都坐立不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焦躁和对未知的恐惧。 “都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林好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吼声驱散弥漫的恐慌,但他自己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老陈!”林好扭头看向一脸凝重的陈博文,“防毒面具!必须马上搞出来!有什么想法?”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彻夜未眠的血丝:“大帅,正规的防毒面具需要活性炭滤芯和密封橡胶面罩,我们目前条件…极其困难。” “困难也要搞!”林好斩钉截铁,“我不管什么正规不正规,土法!用土办法!能挡住一口毒气,就能多活一个人!”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万物皆可盘】的特性被强烈的求生欲和解决问题的意念催动到了极致。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二战纪录片里看过的简易防护、化学课上老师提过一嘴的吸附原理、甚至某些野外求生节目里的奇葩操作…… “活性炭!”林好眼睛一亮,“用炭!木炭、竹炭,烧!但不完全烧透,让它有很多孔隙,能吸附毒气!” 他又比划着:“还有过滤!多用几层布,厚棉布,纱布,叠在一起!对,用水!碱性的水!能中和掉一部分毒气!” 陈博文皱着眉头,快速消化着林好的“指令”。 这些说法听起来很“土”,缺乏严谨的科学论证,但似乎又隐隐抓住了某些关键点。 “大帅是说…利用碳的物理吸附性和碱性溶液的中和反应?”陈博文沉吟道,“理论上…或许可行。活性炭可以通过控制燃烧条件,在土窑里闷烧获得。过滤层也好办,被服厂有足够的布料。碱性溶液…草木灰水!对,用草木灰浸泡过的湿布!” “就这么干!”林好立刻拍板,“老陈,你带技工班,马上给我烧炭!挖土窑,用木头、竹子,甚至煤块,给我往死里烧,烧出能吸味儿的炭渣子来!” “是!”陈博文领命,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召集人手。 土法炼钢的土窑被紧急征用了一部分,黑烟混合着木材燃烧不充分的怪味冲天而起。 技工班的老师傅们满脸疑惑,但大帅的命令必须执行,他们按照陈博文的指导,控制着火候和进氧量,小心翼翼地“闷烧”着各种能找到的含碳物。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一批黑乎乎、看起来跟普通木炭差别不大,但质地更疏松的“土法活性炭”终于出炉了。 与此同时,被服厂灯火通明,缝纫机嘎吱作响,妇女们被动员起来,按照要求裁剪、缝制多层棉布和纱布组成的过滤垫。 大锅里熬煮着浓稠的草木灰水,散发着刺鼻的碱味,缝好的布垫被扔进去浸泡、晾干,再浸泡,反复多次。 最大的难题来了——面罩。 用什么把活性炭和过滤布固定在脸上,并且保证基本的密封性? 仓库里翻遍了,橡胶制品几乎没有,少量缴获的东岛军防毒面具早就被当宝贝供起来研究了。 牛皮太硬,戴着不舒服还漏风。 光用布料绑在脸上,跟自欺欺人没区别。 “妈的,总不能让弟兄们用手捂着鼻子冲锋吧?”王大彪急得抓耳挠腮,看着堆积起来的炭渣和布垫,一筹莫展。 林好盯着桌上油灯跳跃的火苗,脑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闪过。 突然,一个极其“土味”的念头蹦了出来——猪膀胱! 他记得小时候在农村见过杀猪,那玩意儿处理干净了,吹起来晾干,似乎有点弹性,而且不怎么透气。 “彪哥!”林好猛地抬头,“去!给我弄猪膀胱来!越多越好!要新鲜的!” “啥玩意儿?”王大彪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帅,你要猪尿泡子干啥?那玩意儿臊气哄哄的……” “让你弄就去弄!废什么话!”林好吼道,“快!可能有用!” 王大彪一脸懵逼,但还是不敢怠慢,赶紧带人去搜刮猪膀胱了。 很快,一大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猪膀胱被送到了技工班。 老师傅们看着这些玩意儿,面面相觑,不知道大帅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林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亲自上手指导:“洗干净!把里面的东西都弄掉!吹胀!用绳子扎紧口,挂起来晾干!” 一番折腾后,一个个半透明、带着古怪褶皱的猪膀胱被晾晒起来,看起来极其诡异。 晾干后的猪膀胱确实有了一定的韧性和延展性。 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的人,小心翼翼地对其进行剪裁,尝试制作成能罩住口鼻的形状,边缘用结实的麻线缝上布条,用来固定在头上。 过程充满了失败和滑稽,有的剪坏了,有的吹爆了,有的缝合处漏气。 但最终,在耗费了大量猪膀胱后,一个勉强成型的面罩样品诞生了。 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缝合怪:半透明的猪膀胱主体,连接着一个缝了几层、浸泡过草木灰水的厚布垫,布垫里塞满了黑乎乎的土法活性炭渣。 整个东西散发着猪臊味、碱水味和烟熏火燎味的混合气息,造型更是说不出的奇葩。 “这…这就是防毒面具?”王大彪捏着鼻子,看着眼前的“杰作”,表情一言难尽。 陈博文找来一个胆大的战士试戴。 战士把那“猪尿泡面罩”套在头上,用布条勒紧。 那玩意儿紧紧箍在脸上,视野受限不说,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直冲脑门。 “咋样?能喘气不?”王大彪凑近了问。 战士闷声闷气地回答:“憋…憋得慌!味儿也冲!” 陈博文拿来一小撮点燃的湿艾草,制造出浓烈的烟雾,小心地凑近面罩的进气口。 “感觉怎么样?呛不呛?” 战士在烟雾中待了几秒,摇摇头:“烟味儿淡了不少…但还是有点呛…比直接吸强多了!” 虽然效果远谈不上理想,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得可笑,但它确实起到了一定的过滤作用! “行了!就它了!”林好看着那个造型滑稽、气味感人的“猪尿泡防毒面罩”,眼神复杂。 这玩意儿,简直是对现代工业品的拙劣模仿,充满了黑风寨特有的“土味”和无奈。 但现在,这就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是战士们面对毒气时,唯一的、哪怕是心理上的屏障。 “大帅…这玩意儿…真能行?”王大彪还是有点不放心,主要是那造型和气味太挑战他的接受能力了。 “总比光着脸强!”林好沉声道,“有总比没有好!哪怕只能挡住一小部分,也能给弟兄们争取活命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全根据地动员!所有技工、妇女,全部投入生产这种防毒面具!土窑继续烧炭,被服厂加紧缝制布垫,后勤保障队负责收集、处理猪膀胱!” “告诉弟兄们,这玩意儿虽然丑,虽然味儿大,但关键时候能保命!都给老子克服一下!” “东岛军的毒气随时可能来!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让每个战士,甚至每个能动弹的老百姓,都戴上这玩意儿!”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黑风寨根据地,从指挥部到最外围的哨卡,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诡异的忙碌之中。 土窑黑烟滚滚,散发着怪异的焦糊味。 被服厂灯火通明,缝纫机的嘎吱声昼夜不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木灰碱水味。 后勤人员四处奔波,挨家挨户收集猪膀胱,一时间,根据地里弥漫起一股难以描述的混合气味。 战士们看着发到手里的“猪尿泡面罩”,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嫌弃,有茫然,但更多的是在严峻形势下,不得不接受的凝重。 这就是黑风寨的生存之道,用最“土”的办法,应对最凶残的敌人,用最不可思议的“土味黑科技”,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土味”军备竞赛,在黑风寨根据地全面展开。 第142章 上野的挫败与愤怒 关东剿匪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 上野龟甫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墨来,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战况报告,仿佛要用眼神将其烧穿。 特种斩首行动,惨败! 森浩二那个蠢货带去的精锐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他本人更是身负重伤,狼狈逃回! 报告里,森浩二为了推卸责任,极尽夸张之能事,将黑风寨的抵抗描绘得如同地狱恶鬼,什么神出鬼没的陷阱,什么悍不畏死的土匪,听起来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战斗。 上野龟甫却信了七八分,不是信森浩二没用,而是信那个林好,确实邪门得紧! “咣当!”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指挥刀,狠狠掼在地上,金属撞击地板发出刺耳的巨响。 “八咔呀路!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上野龟甫状若疯虎,指着前来汇报的参谋官,唾沫星子横飞,“帝国精锐!十几个人!连几个山沟里的土匪都收拾不了!帝国的脸面都被你们这群饭桶丢尽了!” 参谋官吓得浑身一哆嗦,脑袋垂得更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大气都不敢喘。 更让上野龟甫怒火中烧的是,黑风寨不仅粉碎了他的“斩首”图谋,竟然还从俘虏口中撬出了毒气弹的计划!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准备的“杀手锏”,还没等亮出来,就已经被对手知道了! 突然性没了! 威慑力大减!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派去执行绝密任务的精英,里面竟然出了贪生怕死的叛徒! 这他妈是去斩首? 这他妈是去给林好通风报信! 上野龟甫气得肺都要炸了,额头上青筋暴跳,像是有蚯蚓在爬。 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彻头彻尾地低估了那个林好,低估了黑风寨那帮泥腿子! 这个对手,狡猾得像只老狐狸,难缠得像块滚刀肉! 原本以为,靠着特种作战的雷霆一击,再加上化学武器的“高效”,碾碎黑风寨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看来,是他妈的痴心妄想! 一片死寂中,渡边麻了感觉自己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挪上前。 他微微躬身,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劝道:“将军阁下,请息怒。支那人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对林好和他那股势力的了解,显然还远远不够。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评估作战方案。” 上野龟甫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压抑的房间里回荡。 他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瞪着渡边麻了,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渡边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什么建议?” 渡边麻了心中一凛,赶紧垂下目光:“将军阁下,以属下愚见,硬碰硬的强攻,恐怕收效甚微。黑风寨那伙人,打仗的路数野得很,擅长游击骚扰,而且他们占据地利,对地形了如指掌。我们大规模进剿,很容易被他们拖垮。”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不如…我们换个思路,采取封锁加经济战的策略。掐断他们的物资来源,让他们缺衣少食,缺枪少药。同时,用小股精锐部队,不断袭扰他们的后方,破坏他们的生产,让他们不得安宁。如此一来,不用我们大动干戈,就能慢慢削弱他们的实力,最终…再寻机一举歼灭!” 上野龟甫眯起眼睛,眼神阴鸷地盯着地图上黑风寨的范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渡边麻了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部分的怒火,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强攻打不下来,那就慢慢绞死他们! “封锁…经济战…”上野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声音冰冷而坚决:“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加强对黑风寨根据地的全面封锁!从今天起,一粒米、一寸布、一片药,都不许流进黑风寨!特别是他们的煤炭、粮食和药品,给我死死卡住!” “第二!抽调精干力量,组成多支特种袭扰小队,给我像钉子一样扎进黑风寨的地盘!炸他们的工坊,烧他们的仓库,袭击他们的运输队!让他们日夜不宁,惶惶不可终日!” “第三!”上野的眼神变得更加阴狠,“批准那个心理战计划!命令广播站,加大对黑风寨的宣传攻势!给我用尽一切办法,散布谣言,制造恐慌,挑拨离间!我要让他们的军心涣散,民心动摇!从内部瓦解他们!” 上野的命令,如同冰冷的毒液,迅速扩散开来。 东岛军针对黑风寨的策略,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之前气势汹汹的正面围剿,转变为更加阴险、更加持久的经济封锁、特种袭扰和心理战相结合的综合绞杀。 黑风寨即将面临的,不再是疾风骤雨般的猛攻,而是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漫长折磨,压力将更加复杂,也更加难以应对。 第143章 黑风寨的‘经济建设\\’ 河口镇的集市,最近肉眼可见地萧条下来。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摊位稀稀拉拉,几个零星的小贩面前摆着些蔫了吧唧的山货,有气无力地吆喝着。 更要命的是,粮店门口挂出了限购的牌子,盐巴的价格更是坐着火箭往上蹿,连带着最普通的粗布都成了紧俏货。 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是小鬼子那边下了死命令,对黑风寨的地盘进行了严密封锁。 “娘的!这帮狗日的小鬼子!太他妈阴损了!”王大彪一巴掌拍在指挥部的桌子上,震得茶缸子嗡嗡作响,唾沫星子喷了半尺远,“这是要活活困死咱们啊!大帅,这可咋整?盐都快吃不起了!弟兄们的衣服都快磨成渔网了!”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蒲扇大的手掌不停搓着,发出“咔咔”的骨节响声。 林好坐在桌后,面色平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也清楚,上野龟甫那老鬼子改变策略了,硬的不行来软的,玩起了经济封锁和消耗战。 这招确实毒辣,直击根据地物资匮乏的软肋。 “彪哥,急也没用。”林好抬起头,眼神锐利,“指望外面送东西进来?靠不住。白熊联邦人给点东西抠抠搜搜,还想让咱们当炮灰。临都那边更是空头支票满天飞。想活下去,还得靠咱们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上挂着的简易地图前,上面用木炭勾勒出黑风寨根据地的大致范围。 “小鬼子想困死我们?那咱们就自己造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八个字掷地有声。 “咋个自力更生法?”王大彪瞪着牛眼,一脸懵懂。 “首先,吃饱肚子是第一位的!”林好指着地图上的大片区域,“继续扩大土豆种植面积!陈博文,你那边研究的土法肥料怎么样了?给我玩命地上!我要让土豆产量再翻一番!争取做到‘土豆管够’!” 他又转向王大彪:“光吃土豆也不行,组织人手,开荒种菜,房前屋后都利用起来!再搞些鸡鸭鹅,兔子也行,能吃的都给我养起来!改善伙食,不能让弟兄们天天啃土豆!” “这个俺懂!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拍着胸脯。 “其次,穿衣盖被的问题。”林好看向角落里正在记录的陈博文,“被服厂那边,加大生产!布料不够?想想办法!用麻?用葛?实在不行,旧衣服回收利用!鞋子也一样,草鞋、布鞋,能穿就行!还有,河口镇不是有几个老窑匠吗?让他们把陶器烧起来,碗盆缸罐,这些日常用的东西,咱们自己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我要让根据地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打上咱们‘黑风寨制造’的烙印!”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独立王国正在冉冉升起。 但林好知道,光有生产还不够,还需要流通。 “光生产不行,东西得流通起来。现在外面物资进不来,咱们内部的交换也越来越难。”林好沉吟片刻,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我决定,发行咱们自己的票子!” “啥?票子?”王大彪愣住了,“大帅,咱又不是银行,哪来的钱印票子?” “谁说一定要金银才能印票子?”林好嘴角勾起,“咱们有土豆啊!”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土豆,掂了掂:“咱们就发行‘黑风票’!规定好,一张‘黑风票’能换多少斤土豆。咱们根据地里,买卖东西,发军饷,都用这个‘黑风票’!土豆就是咱们的硬通货!”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连一向沉稳的陈博文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似乎想从科学角度论证其可行性。 王大彪更是挠着头皮,满脸写着“俺听不懂,但大帅说的肯定牛逼”。 “黑风票”很快被印制出来,用的是根据地自产的粗糙纸张,上面印着黑风山的图案和“黑风票”三个大字,以及代表不同面额的土豆数量。 起初,百姓们将信将疑,但当他们真的可以用“黑风票”从供销点换到盐巴、布匹(虽然限量),可以用它买到别人家多余的鸡蛋、蔬菜时,疑虑渐渐打消了。 战士们领到的军饷也变成了“黑风票”,他们可以用票子去买烟叶、买零食、甚至给家里捎带点东西。 根据地内部的经济,像一潭死水被注入了活泉,慢慢地流动起来。 东岛军的封锁依然存在,但“黑风票”的出现,极大地缓解了内部物资流通的困难,让根据地的经济循环得以维持。 为了维护“黑风票”的信誉,林好下令建立了专门的“黑风票管理处”,由李墨涵负责监管。 同时,他严令各地粮仓必须保证充足的土豆储备,作为“黑风票”的价值支撑,任何人不得随意动用。 对于伪造“黑风票”的行为,更是直接定性为“破坏根据地经济”,抓到就是严惩不贷。 李墨涵拿着一张崭新的“黑风票”,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连夜奋笔疾书,一篇洋洋洒洒的《论黑风票的伟大意义》新鲜出炉。 “大帅此举,实乃经天纬地之策!以土豆为锚,发行黑风票,看似寻常,实则蕴含大道!”李墨涵在干部会议上,唾沫横飞,慷慨激昂,“此乃打破东岛倭寇经济封锁之神来之笔!更是我黑风寨建立独立自主经济体系之万年基石!是林帅‘土豆经济学’思想光辉照耀现实的伟大体现!” 他引经据典(虽然很多典故用得驴唇不对马嘴),将“黑风票”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听得王大彪等人云里雾里,但都觉得“大帅牛逼,李先生说的对”。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吹捧,嘴角微微抽搐,内心疯狂吐槽:“我就是想让大家有东西买卖,别憋死在根据地里……什么土豆经济学?我哪懂那个!” 但在李墨涵的大力宣传和根据地现实需求的双重推动下,一场轰轰烈烈的经济建设热潮在黑风寨根据地展开了。 开荒的号子响彻山谷,工坊里机器的轰鸣日夜不息,集市上用“黑风票”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生活依然艰苦,物资依然紧缺,外面东岛军的封锁线如同绞索般越勒越紧。 但根据地里的人们,眼中却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忙碌和坚定。 他们挥洒着汗水,用自己的双手建设家园,用那印着土豆的“黑风票”交易着彼此的劳动成果。 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活力,在黑风寨的土地上悄然生长。 第144章 卡秋莎的‘私人贸易\\’ 白熊联邦方面的官方电报又来了。 措辞依旧是那么冠冕堂皇,充满了“国际主义援助”和“无产阶级友谊”的空话,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越来越抠搜。 援助?有,但越来越少,质量也越来越次。 条件?倒是越来越多,一会儿要求林好配合他们在南线搞点动静,一会儿又旁敲侧击地想了解黑风寨的“核心技术”,特别是那个见鬼的黑风寨经济学。 卡秋莎捏着电报,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烦躁。 她夹在莫红场那帮官僚和林好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中间,简直里外不是人。 上级的命令要执行,可看着黑风寨那点家底,再想想东岛军那铁桶似的封锁,她真怕哪天这地方就彻底凉了。 更让她头疼的是,最近从家里寄来的信件里,抱怨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白熊联邦国内的日子也不好过,药品、布匹、食糖,什么都缺,价格一天比一天高。 可反观这黑风寨,虽然日子也紧巴,但靠山吃山,漫山遍野的木材、草药、蘑菇,还有那据说是大补的蜂蜜,好像取之不尽。 尤其是上次林好送她的那块“黑风牌”防水布,虽然味道冲了点,但防水效果是真的顶呱呱,比国内配发的强多了。 一个念头,如同伯利亚寒风中点燃的篝火,猛地在卡秋莎脑中亮了起来。 官方援助靠不住,那…私下里呢? 用国内急缺的物资,换黑风寨这些土得掉渣却实用的玩意儿,这不就是…双赢?还能顺便给自己挣点外快,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 对,就这么干!风险是有,但收益更大! 打定主意,卡秋莎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带着几个卫兵,再次来到了河口镇林好的指挥部——那个越来越像个土财主大院的地方。 “林,达瓦里希林。”卡秋莎的声音带着特有的俄式口音,尽量显得平静,“这是这次上面拨下来的援助物资清单,你看一下。” 林好接过那薄薄几页纸,扫了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 果然,又是些老掉牙的步枪,弹药也少得可怜,还有几箱快过期的压缩饼干。 “有劳卡秋莎同志了。”林好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替我谢谢莫红场的同志们,真是雪中送炭呐。” 卡秋莎看着林好那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心里暗骂一声滑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林,说点私事。”她眼神瞟了瞟门外,确认没人靠近,“我知道你们日子不好过,其实…我们那边,有些东西也挺缺的。” 林好挑了挑眉,放下清单,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卡秋莎同志有何指教?” “你们这儿的木材不错,还有那些草药、蘑菇、蜂蜜…”卡秋莎小心翼翼地措辞,“我呢,私人有点渠道,能弄到一些国内管得不严的药品、布匹,甚至…食糖。你看,我们能不能…互相帮个忙?” 她紧盯着林好的眼睛,补充道:“当然,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走官方渠道。价格嘛…好商量。” 林好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好家伙,这是官方援助不给力,准备自己下场捞金了?典型的中间商赚差价啊!不过…这对黑风寨来说,确实是好事。 东岛军的封锁越来越紧,根据地什么都缺,官方援助指望不上,国民党那边更是空头支票,能多条路子搞物资,管他黑道白道,弄到手就是王道! “卡秋莎同志真是…有办法!”林好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既然是互相帮忙,那自然是好的。木材、草药这些,我们山里有的是。药品、布匹、食糖,我们也确实急需。价格好商量,友谊第一嘛!” 卡秋莎见林好答应得如此爽快,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达瓦里希林!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一次交易进行得很顺利,也很隐秘。 卡秋莎用几辆破旧的白熊联邦卡车,拉来了几箱磺胺粉、一些粗棉布和几袋珍贵的白糖。 林好则用黑风寨自产的优质木材、晒干的蘑菇和几大桶成色不错的蜂蜜作为交换。 双方验货交接,皆大欢喜。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这“私人贸易”的胆子就越来越大,规模也滚雪球般膨胀起来。 交易的品种从生活必需品,逐渐扩展到了更敏感的领域。 “林,这次我弄到了一批好东西。”卡秋莎神秘兮兮地找到林好,献宝似的拿出一份手写的清单。 林好接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莫辛纳甘步枪,成色比官方援助的新多了!dp-28轻机枪!甚至还有2门82毫米迫击炮和配套炮弹! “卡秋莎同志,你这…路子够野啊!”林好啧啧称奇。 “当然,价格也要‘野’一点。”卡秋莎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不过我保证,绝对物超所值!” 林好当然知道这些军火来路不正,价格也肯定比官方渠道高出一大截,但他现在太需要这些硬家伙了! 面对东岛军越来越精良的装备和可能的再次围剿,提升火力是当务之急。 “成交!”林好拍板,“老规矩,用我们的特产换!” 卡秋莎靠着这倒买倒卖的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据说她在白熊联邦边境的小城买了大房子,还时不时能从黑风寨这边弄到些“黑风牌”的稀罕玩意儿寄回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俨然成了黑风寨这条线上的“走私女王”。 她对林好的态度也越发“友好”,甚至偶尔会透露一些白熊联邦高层的动向和东岛军的情报,当然,这些情报也是要“收费”的。 而林好,则通过这条“地下航线”,源源不断地获取了急需的物资和武器装备,极大地缓解了东岛军经济封锁带来的压力,根据地的军事实力也得到了实打实的增强。 他清楚卡秋莎是在利用黑风寨发财,但这种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上的“私人友谊”,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官方援助”来得可靠。 在残酷的乱世,能活下去,能发展壮大,才是硬道理。 至于手段?谁在乎! 第145章 黑风之声的建立 东岛军的心理战攻势,如同阴魂不散的苍蝇,嗡嗡作响。 高音喇叭架在封锁线外围,用蹩脚的中文反复播放着劝降口号、污蔑黑风寨的谣言,甚至还有靡靡之音,试图瓦解根据地军民的士气。 “他娘的!吵死了!”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乱跳,“大帅,这帮小鬼子太膈应人了!天天跟念经似的,俺脑瓜子都嗡嗡的!” 林好揉着太阳穴,脸色也不好看。 这噪音污染简直是精神折磨。 更重要的是,这种持续不断的负面宣传,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动摇人心,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情况下。 “堵不如疏,骂不如打。”林好眼神一凝,“他们有喇叭,咱们就建个广播电台!用咱们自己的声音,盖过他们的狗叫!” 建立广播电台? 王大彪瞪大了眼睛:“电台?那玩意儿……咱们行吗?不是说得洋玩意儿才行?” 李墨涵捻着胡须,眼睛却亮了起来:“大帅此言甚是!以声对声,以正压邪!此乃舆论之战,攻心为上!正可借此弘扬我黑风寨之威名,阐述大帅之经略!” “行不行,得试试才知道。”林好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技术骨干陈博文,“老陈,这事儿还得靠你。咱们缴获的东岛军电台零件,废旧收音机,还有仓库里那些破铜烂铁,能不能凑合出一个能广播的玩意儿?”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 他沉吟片刻,说道:“理论上可行。广播发射机的基本原理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功率放大和天线匹配。我们有缴获的东岛军野战电台,可以拆解改造,牺牲一些功能,集中资源提升发射功率。材料…确实有限,需要大量替代和尝试。” “那就干!”林好拍板,“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技工班全力配合!必须尽快搞出来!” 命令一下,黑风寨那简陋的土法兵工厂旁,又开辟出一个新的“科研重地”。 陈博文带着技工班,一头扎进了零件堆里。 那台缴获的东岛军九四式无线电机被大卸八块,还能用的电子管、电阻、电容被小心翼翼地拆下来,归类整理。 找不到合适的变压器?用土法绕线圈! 缺少高频线圈?拿漆包线在竹筒上缠! 功率不够?几个电子管并联试试!虽然发热量惊人,还得专门安排人扇风降温,但总算把功率提上去了那么一点点。 整个过程充满了“土味”智慧和暴力美学。焊锡点粗糙得像癞蛤蟆皮,线路布局杂乱得如同蜘蛛网,散热基本靠风扇和祈祷。 王大彪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挠着头出去:“俺瞅着悬乎,这玩意儿能响?” 林好内心也打鼓:“这不科学,但很土匪……希望能响,别炸就行。” 发射机主体磕磕绊绊地搞定了,天线又成了难题。 专业的广播天线想都别想。 陈博文大手一挥,带着人上了根据地最高的山头。 砍木头做支撑杆,把能找到的所有铁丝、铜线全搜刮来,不够的就用粗麻绳浸泡盐水甚至混入铁锈粉末,增加导电性。 一根歪歪扭扭、造型奇特的“土法天线”就这么被竖立起来,迎风招展,充满了后现代的解构主义风格。 硬件勉强凑齐,软件内容则由李墨涵全权负责。 这位“理论大师”此刻文思泉涌,激动得脸颊泛红。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奋笔疾书,很快就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广播稿。 《告黑风寨全体军民书》、《揭露东岛倭寇滔天罪行檄文》、《论大帅土豆经济学之深远意义》、《我们必胜!黑风寨必胜!》…… 标题一个比一个响亮,内容慷慨激昂,充满了李墨涵式的“狂野解读”和对林好的无限拔高。 他还亲自从识字班里挑选了几个嗓门大、口齿还算清楚的半大孩子,进行“播音员”培训。 “注意!要有气势!要带着感情!要让每一个字都砸进听众的心坎里!”李墨涵唾沫横飞地指导着,“记住,你们传播的是大帅的声音,是黑风寨的号角!” 为了增加特色,他还特意强调:“就用咱们这疙瘩的土话!让小鬼子和二鬼子听不懂最好!让老少爷们听着亲切!” 终于,在一个傍晚,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简陋的广播室里,陈博文紧张地调试着设备,技工们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连接天线的馈线搭在窗外,连接着山顶那根奇特的“避雷针”。 林好、王大彪、李墨涵等核心成员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神情肃穆。 “开始吧。”林好沉声道。 陈博文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电源开关。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几个电子管发出昏暗的红光。 设备发出“嗡嗡”的低鸣。 负责播音的小伙子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个用铁皮罐头和缴获的听筒改装的“麦克风”,念出了李墨涵早已准备好的开播词: “喂!喂!黑风寨的爷们、娘们、老少爷们!都听着啊!这里是黑风之声广播电台!咱们自个儿的电台!” 声音通过电流,涌向山顶的天线,再转化为电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起初,信号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的杂音。 但在河口镇、在黑风山各处哨卡、在煤岗矿区,那些被提前分发下去的、同样是东拼西凑改装的收音机(有些甚至只是矿石收音机),开始捕捉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啥玩意儿?响了?” “是咱们这边的声!不是小鬼子的!” “黑风之声?俺们有电台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爆发出的巨大欢呼! 人们从屋子里跑出来,围在收音机旁,侧耳倾听。 虽然信号时强时弱,声音沙哑失真,但那带着浓重黑北口音的播报,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属于自己的力量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紧接着,李墨涵亲自撰写并指导播音员朗读的《告黑风寨全体军民书》开始播送。 “……东岛倭寇狼子野心,残暴不仁……然,黑风寨乃英雄之地,大帅林好,天纵奇才,带领我等,奋起反抗……” 激昂的文字,配上播音员略显生涩但充满力量的语调,通过电波传遍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听着,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被东岛军宣传压抑许久的憋屈和愤懑,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说得好!” “干他娘的小鬼子!” “大帅英明!” 为了增加趣味性,李墨涵还别出心裁地安排了一些“土味”节目。 比如播放之前“黑风寨好声音”大赛上战士们吼的跑调山歌录音。 甚至搞到了王大彪喝高了之后,带着手下跳“金刚伏魔秧歌”时吼的号子录音片段,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最绝的是,李墨涵还模仿林好的语气,录制了一段所谓的“大帅讲话录音”,内容大抵是鼓励大家好好干活、努力生产、保卫家园之类的套话,但经过李墨涵的“艺术加工”,听起来格外“语重心长”、“高瞻远瞩”。 林好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被模仿得有些怪腔怪调的“自己”的声音,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这……也行?” 王大彪却在一旁用力拍着巴掌:“像!太像了!大帅这话说得提气!” “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的开播,像一道强心针,注入了根据地军民的心中。 虽然设备破烂,节目“土味”十足,信号时好时坏,但它用自己的声音,盖过了敌人的喧嚣,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凝聚了人心。 从此,每到傍晚,收听“黑风之声”,成了根据地军民雷打不动的习惯。 这沙哑而顽强的电波,成为了他们在黑暗中前行的又一个精神支柱,也正式宣告,黑风寨在舆论战场上,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第146章 来自天空的威胁:空袭!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碎了黑风寨根据地短暂的平静。 大地剧烈震颤,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烟尘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河口镇边缘的一处空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旁边几间刚盖好的土坯房被冲击波震塌了半边。 “啥玩意儿?!” 王大彪正带着人在操场上训练,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几个黑点在蔚蓝的天空中盘旋,如同不祥的秃鹫。 紧接着,又是几声尖锐的呼啸,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根据地各处响起。 “狗日的小鬼子!是飞机!飞机轰炸!” 有人凄厉地喊叫起来,人群顿时陷入混乱。 这是黑风寨第一次遭遇空袭。 最初只是零星的侦察机掠过,投下几颗小炸弹,像是在试探。 但很快,空袭的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逐渐扩大。 东岛军出动的是老旧的九二式轰炸机,数量不多,载弹量也有限,但对于几乎没有任何防空火力的黑风寨来说,这已经是灭顶之灾般的威胁。 炸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 爆炸声、房屋倒塌声、人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恐慌迅速蔓延。 “大帅!大帅!小鬼子的飞机又来了!” 王大彪顶着满头灰土,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进指挥部,嗓门震得屋顶的土簌簌往下掉。 “他娘的!这些铁鸟欺人太甚!在天上拉屎撒尿!有种下来跟俺单挑!俺一拳一个,砸扁它们!” 他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气得脸红脖子粗。 李墨涵脸色苍白,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大帅,空袭之患,迫在眉睫啊!如此下去,我等辛苦建立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人心亦会动摇!” 林好站在窗边,面沉如水,看着天空中那几个越来越清晰的黑点,以及远处升腾起的滚滚浓烟。 空袭,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降维打击。 他可以带着队伍打游击,可以搞土法工业,甚至可以发行“黑风票”,但面对来自天空的威胁,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高射炮?没有。 高射机枪?别想了。 甚至连能对空射击的重机枪都寥寥无几。 拿什么打飞机?用三八大盖吗?还是用莫辛纳甘去捅? “报告大帅!”陈博文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初步统计,刚才的空袭造成十余人伤亡,兵工厂和靠近河岸的几处仓库被炸毁,损失不小。”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从技术角度看,我们可以尝试研制简易的高射武器。利用现有的大口径迫击炮炮管,或者加固的钢管,配合杠杆原理和简易瞄准具,或许能制造出类似高射机枪的装置。甚至……可以尝试放大蒸汽迫击炮的原理,制造射程更远的……呃,防空炮。” 陈博文的眼神里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执着,但他也清楚,这需要时间,大量的实验,而且成功率未知。 林好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老陈,你的想法很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咱们造出能打飞机的炮,根据地估计都让人炸平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又看向窗外惊慌失措的人群,脑子里开始疯狂转动。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灵感”开始涌动。 打不下来,还不能躲吗? 打不准,还不能吓唬吓唬吗? “彪哥!”林好猛地转身,眼神锐利起来,“立刻传令下去!在根据地周围所有制高点,给我设立观察哨!多派耳朵好使的人,给我竖起耳朵听!” 王大彪一愣:“听?听啥?” “听飞机声!”林好斩钉截铁,“小鬼子的飞机噪音大,提前发现,鸣锣示警!让所有人听到锣声,立刻找地方隐蔽!挖防空洞!地窖、山洞,能躲人的地方都利用起来!” “听声辩位?”李墨涵眼睛一亮,“妙啊!虽不能克敌,却可避其锋芒!此乃上古‘结庐而避世’之智也!” “光躲不行!”林好又看向陈博文,“老陈,你带技工班,给我把仓库里那些废弃的蒸汽锅炉、粗水管,甚至最粗的毛竹筒都找出来!” 陈博文皱眉:“大帅,这些东西……” “做炮!”林好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土味”的狠厉,“做‘冲天炮’!炮口朝天!不用瞄准,就给老子往天上轰!” “冲天炮?”王大彪和陈博文都懵了。 “对!就叫冲天炮!”林好比划着,“里面塞铁砂、石块,甚至……土豆也行!黑火药多装点!目的不是打下飞机,是给老子弄出动静!弄出浓烟!吓唬他们!干扰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站着挨打的!” 劣质黑火药燃烧不充分,会产生大量浓烟。 这在地面战斗中是缺点,但在防空上……嘿,说不定有奇效! 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随即一拍大腿:“俺明白了!大帅!就是用响动和烟雾,让天上的铁鸟不敢低飞!对!就这么干!吓死那帮狗日的!” 陈博文虽然觉得这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和弹道学原理,但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当前确实没有更好办法的窘境,只能点头:“……我明白了,大帅。理论上,巨大的声响和烟雾,确实可能对飞行员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和视觉干扰。我立刻去组织人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黑风寨根据地,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又一次被动员起来。 山头上,一个个简易的观察哨和听音哨被搭建起来,战士们竖起耳朵,警惕地搜索着天空和远方传来的任何异响。 村镇里,人们开始挖掘简易的防空洞,加固地窖。 而在兵工厂旁边的空地上,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热火朝天地制造着所谓的“冲天炮”。 那场面,简直是工业废品回收站的狂欢。 锈迹斑斑的废旧锅炉被切割开,焊上简易的底座。 粗大的钢管被截断,用铆钉和铁箍加固。 最离谱的是,几根碗口粗的毛竹,被工匠们用桐油反复浸泡晾晒,外面再用铁丝和麻绳层层捆扎,居然也被当成了炮管! 至于炮弹,更是五花八门。 铁匠铺打出来的粗糙铁砂,河边捡来的鹅卵石,甚至还有一筐筐个头不大、不适合做粉条的土豆…… 王大彪亲自监督“冲天炮”的安装,看着那些奇形怪状、仿佛随时会炸膛的“大杀器”被固定在炮架上,炮口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咧着大嘴直乐呵:“好!就得这样!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土豆开花’!” 几天后,当又一波东岛军飞机低空掠过,准备投弹时,根据地各处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 紧接着,山头上、阵地旁,那些造型古怪的“冲天炮”发出了怒吼! “咚!” “轰隆!” “砰!” 沉闷的爆炸声、尖锐的破空声响成一片。 黑火药在简陋的炮管中爆炸,将铁砂、石块、甚至土豆块喷射向天空。 虽然射高有限,准头更是谈不上,但那巨大的声响和腾起的滚滚黑烟,确实让天空中的东岛军飞行员吓了一跳。 “纳尼?地面炮火?” “不像高射炮……但烟雾很大!” 一个东岛军飞行员下意识地拉高了飞机,匆忙投下炸弹,远远偏离了目标。 虽然这些“土味”防空措施,无法真正对东岛军飞机造成威胁,但提前预警大大减少了人员伤亡。 而那惊天动地的“冲天炮”齐射,以及弥漫的硝烟,更是给根据地的军民打了一针强心剂。 “听见没!咱们也能打飞机了!” “管他打不打得中,吓唬吓唬小鬼子也好!” “大帅就是有办法!” 看着远处天空中被“冲天炮”惊扰、仓促离去的日机,林好站在山坡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土味”防空,虽然简陋得可笑,但至少,让大家有了一点点对抗天空威胁的底气。 然而,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东岛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147章 土法防空:听声辩位与‘冲天炮\\’ 黑风寨的“土味防空体系”,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运转起来了。 山顶上,特意挑选出来的几个“顺风耳”日夜轮班,窝在简陋的听音哨里,耳朵支棱着,恨不得把脑袋拧下来三百六十度旋转,捕捉着天际传来的任何可疑引擎噪音。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点点嗡鸣,就能让他们神经紧绷,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辨别方向和远近。 “来了!西南方向!动静不小!”听音哨的汉子扯着嗓子,对着山下猛敲铜锣。 “铛!铛!铛!”急促刺耳的锣声划破山谷的宁静,如同催命符。 警报一响,整个根据地瞬间炸了锅。 “快!进洞!小鬼子的铁鸟又来了!” “二娃!牵着你娘!快!” “粮食!粮食先搬进去!” 人们拖家带口,扛着包裹,抱着孩子,如同受惊的蚂蚁群,拼命往早就挖好的防空洞、加固的地窖、甚至天然的山洞里钻。 场面乱糟糟的,却透着一股经历过数次轰炸后磨练出的秩序。 与此同时,分布在各处的“冲天炮”阵地也立刻行动起来。 “快!装药!都给老子麻利点!”王大彪赤膊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亲自督战。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嘿咻嘿咻地抬着沉重的“炮弹”,塞满了铁砂、碎石甚至风干土豆块的麻袋,粗暴地塞进那些奇形怪状的炮管里。 另一个汉子用粗大的木杵,使出吃奶的劲,咣咣地往下夯实。 “点火!”王大彪吼道。 引线嗤嗤燃烧,火星瞬间钻入炮膛。 “轰隆~!” “咚!”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不断,大地都在颤抖。 那些锈迹斑斑的锅炉筒、加固的钢管、甚至捆扎结实的毛竹筒,喷吐出浓烈刺鼻的黑烟,夹杂着火星,将里面的“填充物”胡乱地射向天空。 场面极其壮观,硝烟滚滚,声势骇人。 然而,这“冲天炮”的准头,实在是惨不忍睹。 射出的铁砂石块土豆块,歪歪扭扭地飞上几百米高空,划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抛物线,然后稀里哗啦地掉下来,别说打中高速飞行的飞机,连飞机的毛都摸不着。 天空中,几架东岛军九二式轰炸机内的飞行员,看着地面上升腾起的滚滚黑烟和那些零星飞溅的“不明飞行物”,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忍不住哄笑起来。 “哈哈哈!看呐!土匪的防空武器!是在放烟花吗?” “用石头打飞机?帝国的勇士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空中力量!” 一个胆大的东岛军飞行员甚至降低了高度,嚣张地在“冲天炮”阵地上空盘旋了一圈,机翼下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将地面打得尘土飞扬,然后才慢悠悠地投下炸弹,像是在嘲笑这地面上徒劳的“表演”。 炸弹偏离了目标,在不远处炸开,掀起一片泥土。 “狗日的!有种下来!”王大彪气得跳脚大骂,抓起一块石头就想往天上扔,但飞机早已拉高远去。 尽管打不中,但这“冲天炮”并非全无用处。 那惊天动地的响动和弥漫的浓烟,确实给东岛军飞行员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和视觉干扰。 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低空飞行,投弹的精度也明显下降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隆隆炮声,如同给根据地的军民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躲在防空洞里的人们,听着外面传来的巨大声响,虽然依旧害怕,但心里踏实了不少。 “听见没?咱们的炮在响呢!” “大帅说了,这叫冲天炮!吓死那帮小鬼子!” “对!咱们不是光挨打!咱们也在还手!” 这种“我们也在反击”的感觉,驱散了部分恐惧,凝聚了人心。 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胜利法”,但在残酷的战争年代,精神上的支撑,有时候比物质更重要。 为了进一步提高预警的准确性,林好又突发奇想,让陈博文组织人手,搞了个“土味气象队”。 几根木杆顶着布条做的风向标,挂着浸湿的麻绳测湿度,甚至还有人观察蚂蚁搬家……用尽各种土办法,试图分析风向、湿度对声音传播的影响,以便更准确地预测飞机来袭的方向和时间。 这番操作,自然又落入了李墨涵的眼中。 这位“黑风寨首席理论家”顿时文思泉涌,激动得胡子直抖。 他连夜奋笔疾书,一篇《论听声辩位与冲天炮之内外战略意义》横空出世。 文中,他将“听音哨”拔高到“师法自然,天人感应”的东方智慧层面,声称大帅此举暗合“风后握奇经”之妙。 至于“冲天炮”,则被誉为“以土克洋,以弱胜强”的典范,是“不畏强权,敢于亮剑”的黑风寨精神象征,其声势可以“震慑敌胆,扬我军威”,其硝烟可以“迷敌望眼,乱敌阵脚”。 洋洋洒洒,引经据典(虽然很多是他自己瞎编的),将林好这无奈之下的土办法,吹捧成了神机妙算。 一时间,根据地内又掀起了学习“冲天炮精神”的热潮。 “土味防空”体系,就在这种充满着无奈、荒诞、却又异常顽强的氛围中,艰难地运行着。 它打不下飞机,却打出了黑风寨军民的血性与智慧。 它简陋得可笑,却象征着在绝境中永不熄灭的求生欲和抗争精神。 这种精神,或许才是黑风寨面对强敌,最强大的武器。 第148章 冷雨的心事与林好的迟钝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再次撕裂了黑风根据地的天空。 “空袭!是小鬼子的飞机!” “快!躲起来!” 地面上的人群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了起来,但混乱中又带着一种被反复轰炸磨练出来的麻木秩序,人们尖叫着,奔跑着,寻找着最近的防空洞或者掩体。 东岛军的九二式轰炸机如同盘旋的秃鹫,带着死亡的呼啸俯冲下来。 “大帅!这边!”冷雨的声音冷静得几乎没有起伏,但她的身体却紧紧贴在林好侧后方,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天空和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林好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袭搞得心头火起,他娘的,这帮狗日的还真没完了! 他刚想骂娘,就看到一枚黑乎乎的炸弹脱离机腹,打着旋儿朝他们所在的简易指挥部这边砸了下来! 瞳孔猛地收缩! “卧倒!” 几乎在林好吼出声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是冷雨! 她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直接将林好扑倒在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碎石,狠狠拍打在两人身上。 林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冷雨像一座小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将他死死护在身下。 爆炸的冲击波肆虐而过,指挥部旁边的一堵土墙轰然倒塌,烟尘弥漫,呛得人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林好才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松了些。 他咳着嗽,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用力推开身上的尘土碎石,挣扎着想爬起来。 “妈的…差点见阎王了…” 他晃了晃脑袋,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被震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居然毫发无伤。 他扭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冷雨。 “冷雨?你没事吧?” 冷雨慢慢撑起身体,侧脸对着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角甚至挂着一缕刺目的血丝。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没事,大帅…咳咳…小场面。”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虚弱。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急忙伸手去扶她:“你受伤了?哪里?快让我看看!” 冷雨下意识地想躲,但林好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一片湿黏。 林好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再去看冷雨的后背,那身灰扑扑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狰狞地翻开皮肉,是被飞溅的弹片划伤的! “还说没事!都这样了!”林好又急又气,心疼得不行,声音都变了调,“快!来人!卫生员!快!”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冷雨,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几个战士闻声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冷雨抬进了相对完好的屋子里。 军医很快赶到,剪开冷雨的衣服,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伤口看着吓人,好在没伤到要害,就是碎片划得口子多了点,失血不少,需要静养。”军医检查完,对林好说道。 林好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但看着冷雨苍白的脸,心里那股愧疚和后怕怎么也压不下去。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刚才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冷雨床边。 他亲自给她端水喂药,让伙房那边变着花样地做营养病号餐,什么土豆炖鸡块,鱼汤面条,只要能弄到的,都紧着她来。 冷雨起初还很拘谨,连声说“不敢当”、“大帅您忙您的”。 但林好根本不听,虎着脸往那一坐:“少废话!你救了我的命,照顾你是应该的!给老子老实躺着养伤!” 看着林好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掖被角,又或者端着碗吹凉了汤药才递过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冷雨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这个平时要么在琢磨“土味黑科技”,要么就在跟王大彪他们吹牛打屁的大帅,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围着自己打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她看着林好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柔软,甚至带着点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林好这根木头,平时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石头,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发展根据地,怎么坑东岛人。 可这次,看着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冷雨,感受着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气氛,他再迟钝也感觉到了点什么。 这好像…不只是上下级了啊? 冷雨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挠了挠头,心里有点乱。 他对冷雨,好像也不仅仅是感激和对下属的关心了。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关键时刻却能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很重,很重。 冷雨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好态度的变化。 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是上级看下级,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让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既有甜蜜,又有些慌乱和无措。 他是大帅,是根据地的灵魂人物。 自己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兵,一个影子。 这道坎,能迈过去吗?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林好找各种借口待在冷雨身边,有时候是讨论警戒布防,有时候是让她说说外面的情况,但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沉默地待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硝烟味、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暧昧的味道。 爱情的种子,就在这炮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年月里,在两个身份悬殊的人心底,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 只是这颗种子,想要生根发芽,注定要经历比和平年代更多的风雨和考验。 第149章 王大彪的‘幸福烦恼\\’ 托了小鬼子那些破飞机的福,大概是上次被“冲天炮”吓破了胆,又或者是真需要拖回去大修,总之,空袭居然消停了。 黑风根据地的天空难得清净了好几天。 没了脑袋上悬着的炸弹威胁,根据地的生活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生气。 河口镇的集市又热闹起来,虽然物资依旧不算丰裕,但“黑风票”流通顺畅,土豆、布匹、油盐,甚至自家工坊产的陶碗瓦罐都能换到手,老百姓脸上的愁苦也淡了不少。 战士们的生活水平自然水涨船高。 顿顿能见到荤腥虽然还做不到,但掺着土豆粉条的炖菜管够,新发的军服也合身耐穿。 王大彪的日子更是过得油光水滑。 这家伙仗着跟坦克大炮混熟了,在练兵场上吼得山响,操练起新兵蛋子来一套一套的,野性十足。 下了训练场,就领着一帮老兄弟,寻个旮旯,啃着土豆干,喝着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劣质烧酒,唾沫横飞地吹牛打屁。 “想当年,俺老王……”这是他的经典开场白。 然后就是各种辉煌战绩,从最早跟着大帅在黑风山打土匪,到后来硬撼小鬼子的坦克,吹得天花乱坠,听得旁边的战士们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拎枪去跟小鬼子拼命。 日子是舒坦了,可王大彪也有了自己的“幸福烦恼”。 这天,他又吹完一通牛,看着旁边几个年轻战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哪个屯子的姑娘好看,哪个女兵性格泼辣,他突然就觉得嘴里的土豆干不香了。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大腿上。 “彪哥,咋了?谁惹你了?”旁边一个机灵的战士凑过来问。 王大彪灌了口酒,咂咂嘴:“没谁惹俺,就是……唉,你们说,俺老王都这把年纪了,咋连个婆娘都讨不上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彪哥这是想媳妇了!” “该!谁让你整天就知道跟坦克炮筒子亲热!” “彪哥,要不俺给你介绍俺们村的二丫?屁股大,能生养!” “去你的!二丫早嫁人了!彪哥,俺小姨子咋样?就是有点壮……” 王大彪的婚事,就这么成了黑风寨上上下下,除了打鬼子之外最热门的话题。 弟兄们是真热心,甭管靠谱不靠谱,逮着个单身女的就想往王大彪跟前凑。 张罗得最起劲的,还得数李墨涵。 这位“黑风寨经济学原理”的创始人,最近不光研究“土豆锚定货币价值论”,还操心起了根据地的“优生优育”问题。 他找到林好,一本正经地建议:“大帅,王大彪同志乃我根据地肱股之臣,战功赫赫。其婚配之事,关乎我根据地未来人才储备,不可不慎重啊!” 林好正陪着冷雨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冷雨伤势好转了不少,脸上有了些血色,闻言也忍不住嘴角上翘。 “老李,你想说啥就直说,别拽词儿。”林好无奈道。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依我之见,当为王大彪同志寻一知书达理之女子为伴,方能改善其后代基因,提高我根据地整体文化素质……” 林好嘴角抽搐。 改善基因?提高素质?你当是配种呢? 但他看李墨涵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挥挥手:“行吧,那你看着办吧,只要老王自己乐意。” 得了“圣旨”的李墨涵,立刻行动起来。 他发动关系,还真给王大彪物色了好几个据说是读过几天书的“知识女性”。 有的是逃难来的女学生,有的是以前镇上小学的教员。 结果,相亲现场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王大彪坐在那儿,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对面那姑娘要么低着头,细声细气地问:“王队长,您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啊?” 王大彪瞪着牛眼,憋了半天:“书?俺不看书,俺看炮口!” 要么就是一脸嫌弃地打量着王大彪粗糙的大手和不修边幅的穿着,用帕子捂着鼻子。 王大彪也觉得憋屈,跟这些扭扭捏捏、说话都得琢磨半天的娘们待在一起,比让他扛着炸药包冲鬼子阵地还难受。 几次相亲下来,王大彪彻底蔫了。 这天晚上,他跑到林好的住处,也不管冷雨还在旁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抱着脑袋就开始诉苦。 “大帅!俺不相了!啥狗屁知识女性!一个个眼睛长头顶上,嫌俺老王粗鲁,嫌俺没文化!俺看她们才是有病!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风大点都怕给吹跑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大腿:“俺老王是不是这辈子就注定打光棍了?咋就找不到一个能跟俺对脾气的婆娘呢?” 看着王大彪那副又委屈又暴躁的样子,林好忍不住乐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老王,别急赤白脸的。缘分这玩意儿,强求不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缝补衣服,嘴角却微微弯起的冷雨,心里琢磨着,自己跟冷雨这算不算缘分? “再说了,”林好继续道,“你跟那些女学生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能成才怪了。” “那咋办啊?”王大彪愁眉苦脸。 “目标群体不对!”林好斩钉截铁,“你想找个能跟你一起扛枪打鬼子,一起大口喝酒吃肉的婆娘,就得从咱们自己人里找!” “自己人?”王大彪眼睛一亮。 “对!咱们根据地那么多女战士、女民兵,哪个不是好样的?泼辣能干,还跟你知根知底!”林好给他指明方向,“这样,我让老李去发动妇女干部,在咱们根据地的女同志里给你好好踅摸踅摸!” 李墨涵虽然觉得找个“大字不识”的女兵配不上王大彪这“功臣”,但大帅发话了,他也只能照办。 没想到,这次效率出奇的高。 没过两天,就有人提到了一个人选——民兵队长翠花。 这翠花姑娘,据说是河口镇本地人,爹娘都让鬼子害了,自己拉起了一支娘子军,后来并入了根据地民兵。 性格开朗得像个小太阳,嗓门不比王大彪小多少,一手枪法使得贼溜,听说还徒手揍翻过两个想占她便宜的伪军。 “这个好!这个对脾气!”王大彪听完介绍,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林好亲自出面,找了个由头,让王大彪去民兵队“指导工作”,顺便跟翠花“交流交流经验”。 两人一见面,嘿,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 王大彪看着翠花一身利落的短打,英姿飒爽,说话嘎嘣脆,心里就稀罕得不行。 翠花看着王大彪虽然五大三粗,但说话直爽,眼神憨厚,指挥起训练来有模有样,也觉得这糙汉子挺有男人味。 两人从枪法聊到打鬼子,从训练聊到伙食,越聊越投机。 王大彪讲他怎么开坦克轰鬼子炮楼,翠花讲她怎么带人用土枪打鬼子伏击。 说到激动处,两人一起拍着桌子哈哈大笑,那默契劲儿,看得旁边的李墨涵直摇头,嘴里嘀咕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但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没过几天,王大彪就红光满面地跑来找林好。 “大帅!俺跟翠花……那啥了!”他嘿嘿傻笑着,挠着后脑勺。 “啥了?”林好明知故问。 “就是……看对眼了!俺要娶她当婆娘!”王大彪挺起胸膛,大声宣布。 消息传开,整个黑风寨都轰动了。 王大彪要结婚了!娶的是民兵队长翠花! 这简直是根据地近期最大的喜事! 战士们纷纷向王大彪道喜,起哄着要他请喝酒。 根据地的老百姓也替他高兴,觉得这俩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大彪乐得嘴都合不拢,走路都带风,逢人就咧着大嘴喊:“俺老王要结婚啦!俺要有媳妇啦!” 那股子憨傻的幸福劲儿,感染了根据地的每一个人。 连日来因为东岛军封锁和空袭带来的紧张压抑气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冲淡了不少,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快活的味道。 第150章 彪哥大婚与‘林大帅\\’的威望 王大彪和翠花的婚礼,办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整个河口镇都跟过年似的。 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铺着红布,林好穿着一身相对整齐的军装,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充当了证婚人。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战士们、老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王大彪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的半新褂子,胸前戴着个大红花,咧着嘴傻乐,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那蒲扇大的手紧紧攥着翠花的手。 翠花也换上了一身红袄,虽然料子粗糙,但人显得精神利落,英姿飒爽,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但更多的是坦荡大方的笑意。 “我宣布,王大彪同志,翠花同志,从今天起,正式结为黑风根据地第一对伴侣!”林好憋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庄重些。 “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 王大彪激动得脖子都红了,猛地一搂翠花,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嗷嗷嗷!”战士们开始起哄。 翠花脸一红,抬手就给了王大彪一巴掌,不过力道不大,更像是打情骂俏。 “彪哥!喝酒!” “彪嫂!给彪哥管严点!” 闹哄哄的祝福声、起哄声,混杂着土豆烧酒的香气,飘荡在根据地的上空。 这场婚礼,像是一剂强心针,驱散了连日来因东岛军封锁和空袭带来的阴霾。 看着眼前这热闹欢腾的景象,林好心里也松快了不少。 随着根据地的日益巩固,炼钢厂、被服厂、粉条厂相继开工,黑风票稳定流通,黑风之声广播传遍山野,他的威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寨子里的老人也不再仅仅叫他“大当家”了。 战士们敬畏地称呼他“林司令”,老百姓则带着崇拜喊他“林大帅”。 在根据地的军民眼中,林好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人。 是他,带着大家打跑了土匪,扛住了鬼子一次次的围剿。 是他,让大家吃上了饱饭,穿上了新衣,有了自己的票子买东西。 是他,搞出了那些神乎其神的“大杀器”,什么蒸汽迫击炮,什么链式加特林,还有那能吓跑飞机的“冲天炮”。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除了“天神下凡”、“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们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林好。 林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被下面的人奉为圭臬,不折不扣地执行。 没人敢质疑,也没人想质疑。 李墨涵更是其中的“集大成者”。 这位前朝秀才,如今的“黑风寨首席理论家”,每天不是在广播里宣讲“林帅思想”,就是在编撰他的《黑风寨经济学原理》续集。 他能把林好一句无心之言,解读出十八层深意,从天文地理联系到兵法谋略,再升华到经世济民的圣人之道。 “大帅此举,看似寻常,实则蕴含‘藏富于民’之深意,暗合‘无为而治’之妙谛啊!” “尔等可知,大帅为何要推广土豆?此乃‘土豆兴邦’之国策!土豆者,大地之精华,民生之根本……” 在他的“迪化”宣传下,林好的形象变得越发神秘莫测,充满了传奇色彩。 各种关于林好的“神迹”传闻,在根据地里不胫而走,版本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人说,林司令能掐会算,鬼子啥时候来,他提前就知道。 有人说,林司令懂法术,上次鬼子飞机来,他对着天空画了个符,飞机就吓跑了。 还有人偷偷议论,说林司令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是来拯救这片黑土地的真龙天子,早晚要一统天下,建立不世功勋。 林好偶尔听到这些传言,简直哭笑不得。 神他妈呼风唤雨!神他妈撒豆成兵! 老子就是个懂点模糊原理,动手能力被逼出来的弱鸡穿越者啊! 能活到现在,一半靠“土味黑科技”,一半靠运气,还有一半……靠手下这帮兄弟能打能扛,外加李墨涵这张嘴能吹! 这帮朴实的乡亲和热血的战士,硬生生把一个为了活命而挣扎的普通人,给脑补成了一个全知全能的神。 压力山大啊! 林好不是没想过降降温。 他试图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平易近人”一些,多说说“大家努力”、“集体智慧”之类的话。 可效果微乎其微。 你说“大家努力”,李墨涵就能解读成“大帅谦逊,功成不居,此乃圣主之德”。 你说“集体智慧”,战士们就觉得“大帅又在考验我们了,我们必须更努力,不能辜负大帅的期望”。 这该死的个人崇拜! 林好清楚得很,这玩意儿是双刃剑。 现在大家信他,能爆发出强大的凝聚力。 可万一哪天他决策失误,或者“土味黑科技”失灵了呢? 信仰崩塌的反噬,他承受不起,整个根据地也承受不起。 夜深人静。 林好独自一人站在河口镇外的小山坡上。 山下的镇子和周边的营地,灯火点点,那是根据地的心脏。 土法冶炼炉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远处传来技工班操作车床的单调声响,还有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又暗藏危机。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带着兄弟们在黑风山苟活的小土匪头子了。 现在,他肩上扛着的是几万军民的生死存亡,是这片刚刚有了点起色的根据地的未来。 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成就感?有。 看着根据地一点点从无到有,壮大起来,他比谁都高兴。 忧虑感?更重。 东岛军的封锁越来越紧,上野龟甫那样的对手阴险狡诈,天知道下次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自豪感?或许吧。 能在这乱世拉起一支队伍,护住一方百姓,也算没白来一趟。 无力感?时常有。 面对强大的敌人,面对匮乏的资源,面对自己那点可怜的“金手指”,他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历史的舞台上艰难地蹦跶。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木偶,身不由己,只能向前,无法后退。 退?往哪儿退?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是无数信任他、依赖他的目光。 林好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冰冷空气,握紧了拳头。 罢了。 神也好,鬼也罢。 既然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为了活下去,为了这帮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了山下那些期盼着安稳日子的老百姓。 咬紧牙关,干他娘的! 必须坚持下去,永不放弃! 第151章 国际风云的间接影响 河口镇,指挥部。 煤油灯的光晕下,林好指尖捻着几张字迹潦草、油墨深浅不一的纸片。 那是通过各种渠道——卡秋莎偶尔“无意”透露的、关内偷偷送来的、甚至是从电台里偷听到东岛军传递的只言片语而拼凑出的世界。 欧罗巴那边,打得是真热闹。 一个叫特勒希的疯子,开着坦克哐哐哐碾过了华沙国,现在正隔着海峡跟不列国佬瞪眼。 整个欧罗巴大陆都快被搅成一锅粥了。 “妈的,果然要世界大战了?”林好低声嘟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消息零碎,模糊,甚至自相矛盾。 但他那点可怜的知识储备,加上穿越者对大事件的模糊预感,让他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 这不再是黑北这旮沓的小打小闹了。 小鬼子在华夏联邦战场上越来越急躁,攻势一波比一波猛,显然是想尽快解决这边,好腾出手去掺和更大的“买卖”。 而北边的老毛子,那个叫大林斯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明面上跟德民帝国佬勾肩搭背签了个什么破条约,暗地里往远东增兵的动作就没停过。 卡秋莎最近来的频率明显高了。 带来的“官方援助”依旧抠抠搜搜,几条旧枪,一点快过期的饼干,还不够塞牙缝的。 但她带来的“私货”交易,却越来越红火。 磺胺粉、布匹、白糖,甚至还有成色不错的莫辛纳甘和dp-28轻机枪。 当然,价格也水涨船高,黑风寨的木材、草药、蜂蜜、蘑菇干,还有那“黑风牌”防水布,成了硬通货。 今天,卡秋莎又来了。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色棉袄,脸冻得通红,灌下一大口热水后,才搓着手开口。 “达瓦里希林,最近外面的形势,你也听说了吧?”她的中文越来越流利,但那股子白熊语腔调还是改不掉。 林好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莫红场方面很关注远东的局势。”卡秋莎眼睛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简陋地图,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黑风寨,现在能拉出多少条枪?上次那种蒸汽炮,射程到底有多远?对付东岛军的坦克,除了反坦克枪,还有别的办法吗?” 来了。 林好心里门儿清。 这娘们儿,每次来交易,总要旁敲侧击打探点情报。 “卡秋莎同志,你也知道,我们就是一群泥腿子,手里家伙什儿杂得很。”林好打了个哈哈,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人嘛,万把人总是有的,能打的嘛,嘿嘿,随时能拉出去跟鬼子拼命的,也有那么几千号。至于武器……” 他故意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个土豆掂了掂,“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枪好使。” 卡秋莎嘴角抽了抽。 她永远也理解不了林好嘴里的“土豆武器学”。 但情报显示,黑风寨确实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让装备精良的关东军吃了好几次大亏。 “达瓦里希林,我是说正经的。”卡秋莎语气严肃了些,“现在形势不同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能在关键时刻,给东岛人制造更大的麻烦,比如,牵制住他们更多的兵力,或许,莫红场方面会考虑……”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想要更多援助?可以。 拿出点“价值”来。 林好笑了。 这算盘打得,远在莫红场都能听见响儿。 拿黑风寨当炮灰,当缓冲区,牵制东岛军,给他们争取时间。 “卡秋莎同志,我们跟小鬼子是死仇,不用谁说,我们也会往死里干。”林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狠劲,“至于能给他们添多大麻烦,那得看我们有多少家伙什儿。你们的援助要是能再给力点,比如,多来几门炮,子弹管够,我们保证让上野龟甫那老小子睡不着觉。”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 想要情报?可以。 想要我们卖命?也行。 拿真金白银,哦不,拿真枪实弹来换。 卡秋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我会向上面汇报的。”她最终说道,“不过,你们最近的活动范围,兵力部署……这些基础信息,总该让我们了解一下吧?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协调,不是吗?” “当然,当然。”林好笑眯眯地应承下来,心里却在冷笑。 协调个屁。 就是想摸清老子的底细。 他随口报了几个半真半假的数字和地点,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信息,足以应付卡秋莎,却不会暴露核心机密。 送走卡秋莎,林好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根据地。 炼钢炉的火光冲天,那是工业的雏形。 技工班的车床声日夜不息,那是未来的希望。 远处传来王大彪训练新兵的吼声,那是武装的力量。 但这一切,在即将到来的世界级风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白熊联邦靠不住,他们只把黑风寨当棋子。 东岛人更是亡国灭种的死敌。 关内的各路神仙,现在自顾不暇,也指望不上。 “妈的,还得靠自己。”林好低声骂了一句。 偏安一隅,小打小闹的日子,到头了。 想要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主动出击,壮大自己。 地盘要扩大,不能只缩在黑风山这块地方。 武装力量要增强,不光要人多,更要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朋友要多多的,敌人要少少的。 周边的反东岛力量,地方武装,甚至那些摇摆不定的土匪绺子,都得想办法拉拢过来。 得把黑风寨,打造成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 只有自己够强,才能在未来那场波及全世界的混战中,有资格坐在牌桌上,而不是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筹码。 林好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是广袤的黑土地,也是未来厮杀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挑战来了。 机遇,也来了。 干! 第152章 上野的‘冬季攻势\\’与林好的应对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黑风根据地周边的山林,光秃秃一片,河面冻得梆硬,能跑马车。 滴水成冰,呵气成霜。 黑北的冬天,来了。 与此同时,东岛军关东军司令部里,暖气烧得足足的。 负责围剿黑风寨的剃刀将军上野龟甫,穿着笔挺的军呢大衣,手里捏着一份作战计划,嘴角挂着一丝狰狞的冷笑。 “哟西!冬季,正是帝国勇士展现威力的大好时机!” 他面前的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黑风寨根据地的各个要点。 “黑风寨的土匪,装备简陋,缺乏御寒物资,在严寒面前不堪一击!” 上野龟甫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河口镇和煤岗煤矿的位置上。 “这两个地方,是林好的命脉!一个是他的指挥中心和工业基地,一个是他的煤炭来源!打掉这两个点,黑风寨就彻底瘫痪,只能缩回黑风山里等死!”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 “传我命令!集结第三师团主力,配属重炮联队,坦克中队!制定‘凛冬铁钳’作战计划!目标,彻底摧毁河口镇与煤岗煤矿,将黑风寨匪徒压缩、围歼于黑风山!” 他决心已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告诉部队!这次,不光要正面强攻!还要利用暴风雪掩护,加强夜袭、渗透!我要让林好在睡梦中,就被帝国的炮火撕碎!” 上野龟甫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我要让整个新京府都知道,与大东岛帝国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东岛军大规模调动的消息,像寒风一样,迅速传到了河口镇。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王大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蒲扇大的手掌不停地拍着桌子。 “干他娘的小鬼子!真会挑时候!这天寒地冻的,咋打?” 他嗓门洪亮,震得煤油灯的灯苗都晃了晃。 “大帅!俺看,不如趁他们还没过来,咱们先下手为强!带上弟兄们,冲出去干他一家伙!” 李墨涵坐在旁边,眉头紧锁,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忧心忡忡地开口:“大帅,彪哥此言差矣。冬季作战,我军补给、御寒皆是劣势。敌军装备精良,又早有准备,硬拼恐怕……” 他叹了口气,“古语有云,避其锋芒,击其惰归。依我看,还是固守待援为上。” 林好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听着两人的争论,目光扫过墙上那张越来越详细的根据地地图。 地图上,河口镇、煤岗矿区、黑风山,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防御体系。 “慌什么?” 林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天冷,对我们不利,对小鬼子同样不利。他们装备好是没错,可这里是咱们的地盘,地形我们熟,老百姓帮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更何况,咱们现在也不是当初那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了。” 他的手指点过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炼钢厂能用了,土法兵工厂也能捣鼓点家伙。蒸汽迫击炮、链式加特林,还有从卡秋莎那里换来的莫辛纳甘和dp28,再加上缴获鬼子的九二炮、迫击炮……咱们的火力,比以前强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大彪和李墨涵。 “硬拼肯定不行,但龟缩防守也不是办法。” 林好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咱们得‘以守为攻’!” “命令下去!所有部队,立刻加固工事!战壕挖深,猫耳洞挖多,地堡要加厚!把咱们这段时间炼出来的钢筋都用上!给我把河口镇和煤岗矿区,打造成铜墙铁壁!” “后勤部门,立刻清点所有御寒物资,棉衣、棉被、手套、帽子,优先配发一线部队!不够的,被服厂加班加点给我做!就算用麻袋片子缝,也得让弟兄们身上暖和!” 王大彪听得热血沸腾:“好嘞!大帅!俺这就去安排!” 李墨涵也捋着胡须点头:“大帅此策,稳妥!” 林好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铁皮罐头盒子,又抓了一把炉子里的炭灰,还有灶台边的盐罐子。 “陈博文呢?叫他带技工班的人过来!” 很快,陈博文带着几个技术骨干匆匆赶来。 林好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老陈,给你个任务。用这些玩意儿,还有咱们炼钢剩下的铁粉,给我搞一种能发热的小包出来。”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看着桌上的东西,皱起了眉头:“大帅,这……铁粉、活性炭、食盐……这似乎是利用铁的氧化放热原理?但是……” “别但是了!”林好打断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原理,土法也好,洋法也罢,给我尽快搞出来!要简单,要便宜,要能让弟兄们揣在怀里、塞在鞋里,就能暖和起来!” 他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这玩意儿,我管它叫‘暖宝宝’!冬天打仗,能不能冻死人,就看它了!” 陈博文看着林好,虽然觉得这想法有点天马行空,但还是郑重地点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陈博文带人离去,林好又转向王大彪。 “彪哥,光身上暖和还不够。让弟兄们在猫耳洞和地堡里,都给我挖上地龙,盘上简易火炕!咱们得让弟兄们下了战场,能睡上热炕头,吃上热乎饭!” “热炕头战术?”王大彪眼睛一亮,“这个好!俺们黑北老家都这么干!保证让弟兄们在地底下也暖暖和和的!” 林好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漫天的风雪。 “小鬼子想趁着冬天搞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场冬季攻势,不光是拼枪炮,更是拼后勤,拼意志力!” “传我命令,根据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告诉所有军民,小鬼子要来了,想活下去,想保住咱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当,就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咱们有土豆,有‘暖宝宝’,有热炕头!咱们有这片黑土地,有不怕死的弟兄!上野龟甫想啃下我们,也得崩掉他几颗门牙!” 凛冽的寒风中,黑风根据地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关东军精心策划的,最严酷的冬季考验。 第153章 冰雪长城和雪地迷踪阵 寒流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黑风根据地。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十多度,哈口气都能在空中结成冰碴子。 河口镇外的河流彻底冻成了冰坨子,坚硬得能跑马。 光秃秃的树枝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哗啦啦响,听着就让人骨头发寒。 前段时间陈博文搞出来的“暖宝宝”早就用得七七八八了,后勤补充根本跟不上这消耗速度。 战士们穿着新发的棉衣棉裤,揣着手,缩着脖子,依然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王大彪裹着一件厚实的狗皮大衣,在阵地上来回走动,脚下积雪踩得嘎吱作响。 他每走几步就用力跺跺脚,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嘴里骂骂咧咧:“操他娘的贼老天!这是存心想把人冻成冰棍啊!这仗还咋打?”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吹得他脸颊生疼。 林好也裹得严严实实,一件缴获的东岛军军官呢大衣外面,又披了件厚皮袄。 他带着同样冻得鼻头发红的陈博文和李墨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河口镇外的防御阵地上。 看着战壕里冻得瑟瑟发抖,跺脚哈气的战士们,再看看远处被冰雪覆盖,一片银白的原野,以及那条彻底封冻的大河,林好的脑子里突然“叮”地一下。 “有了!”他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 “大帅,有啥了?”王大彪凑过来,冻得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林好指着那冰封的河面,又指了指阵地简陋的土木外墙:“泼水!泼水成冰!咱们也给他娘的搞个冰雪版的‘马奇诺防线’!” “啥?泼水?”王大彪愣住了,掏了掏耳朵,“大帅,俺没听错吧?这天寒地冻的,泼水?” 李墨涵也皱起了眉头:“大帅,此法……似乎过于……呃,朴素?” “朴素咋了?有用就行!”林好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马上组织人手,去河里砸冰取水,给我往阵地外墙上泼!能泼多厚泼多厚!” 命令传达下去,战士们面面相觑。 大冷天玩水?大帅这是冻糊涂了? 但林好的命令就是军令,没人敢质疑。 很快,整个阵地都动员起来。 战士们找来水桶、脸盆,甚至行军锅,跑到河边,用镐头、铁锹费力地砸开厚厚的冰层,舀起冰冷刺骨的河水,然后一桶桶、一盆盆地抬回阵地。 “泼!”随着一声令下,冰冷的河水被奋力泼洒在阵地前沿的土墙和堆砌的沙袋上。 奇迹发生了! 水刚一接触到冰冷的墙体和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气,几乎是瞬间就凝结成了白色的冰霜,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遍,两遍,三遍…… 战士们冒着严寒,轮番上阵,不停地从河里取水,再泼到墙上。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 起初只是一层薄薄的冰壳,很快就变成了一指厚,然后是半尺厚…… 寒风呼啸,成了最好的“速冻剂”。 几个时辰后,一道歪歪扭扭,但确实坚固的冰墙出现在阵地前方。 这道冰墙高约两米,最厚的地方接近一米,在惨淡的冬日阳光下,反射着冷冽刺眼的光泽。 虽然造型有点磕碜,但那厚实的冰层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嘿!还真他娘的行!”王大彪看着这道“冰雪长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光有墙还不够!”林好看着初步成型的冰墙,又有了新主意,“老陈,带人去冰墙前面挖坑!” “挖坑?”陈博文推了推冻得有些僵硬的眼镜。 “对!挖雪坑,伪装好,底下给我埋上削尖的木桩子,撒上铁蒺藜!小鬼子不是喜欢冲锋吗?让他们好好尝尝‘冰雪陷阱’的滋味!”林好比划着,“就叫‘雪地迷踪阵’!” 陈博文点点头,立刻带人去执行。 解决了外部防御,林好又把目光投向了战士们居住的猫耳洞和地堡。 “这天太冷,光靠‘暖宝宝’顶不住,得让弟兄们在地下也能暖和起来!” 他亲自下到猫耳洞里,指导战士们改良里面的简易火炕。 用石头和泥巴重新垒砌炕基,仔细盘好烟道,连接到外面特制的、用铁皮罐头盒做的简易排烟筒。 “这样烧火,热气能顺着炕道走,炕面就热乎了,烟也能排出去,不会呛着人。”林好一边示范一边解释。 猫耳洞里也铺上了更厚的干草,上面再盖上棉被褥子,虽然依旧简陋,但比起之前露天挨冻,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时间,根据地各个阵地上都开始热火朝天地挖坑、泼水、盘炕,严寒似乎也挡不住这股建设的热情。 与此同时,王二驴也没闲着。 他带着几个炮兵侦察兵,裹得像熊一样,顶着刺骨的寒风,爬上了附近的山头制高点。 他们利用缴获的东岛军望远镜和自制的土法测距工具,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远处东岛军可能的集结地和炮兵阵地方向。 雪地反光刺眼,寒风冻僵手指,但王二驴和他的兵硬是坚持了几天。 “找到了!”王二驴放下望远镜,哈着白气,兴奋地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点,“狗日的小鬼子,炮兵阵地八成就在这几个地方!” 消息传回指挥部,林好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眼神锐利。 “小鬼子以为咱们是瞎子聋子?想安安稳稳地摆好炮兵阵地再轰咱们?没门!”他猛地一拍桌子,“王二驴!给你个任务!” “大帅请讲!”王二驴立正。 “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把咱们的九二炮、迫击炮,还有从卡秋莎那换来的苏式82迫,都拉出去!对着你标定的那几个位置,给老子狠狠地打!”林好斩钉截铁,“炮弹不用省!给老子把能打的都打光!先给上野龟甫那老王八送份大礼!” “啥?都打光?”王二驴一愣,有点肉疼,那些炮弹可都是宝贝疙瘩。 “执行命令!”林好不容置疑。 “是!”王二驴挺直腰板,眼里冒出兴奋的光。 夜幕降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王二驴带着炮兵班的弟兄们,悄无声息地将火炮推到了预设的发射阵地。 冰冷的炮管对准了黑暗中东岛军可能存在的炮兵阵地。 “都给老子瞄准了!”王二驴压低声音吼道,“放!” “嗵!嗵!嗵!” 沉闷的炮弹出膛声接连响起,划破了寂静的雪夜。 九二式步兵炮、苏式和日式迫击炮,所有能用的火炮都在怒吼。 炮弹带着尖啸声,拖着微弱的尾焰,砸向远方的黑暗。 没有试射,没有校准,就是覆盖式打击! 几十发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在短时间内倾泻而出。 很快,远方的夜空中亮起了火光,隐约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甚至还有殉爆的沉闷巨响。 “打中了!打中了!”炮兵阵地上一片欢腾。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派出去的侦察兵就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昨晚的炮击效果拔群! 东岛军一个准备前移的炮兵阵地被彻底端掉,几门九二炮和迫击炮被炸毁,连带着旁边几辆倒霉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也被炮弹波及,瘫在了原地,燃起了大火。 “哈哈哈!娘的!老子这瞎猫真他娘的碰上死耗子了!连坦克都给干废了!”王二驴得知战果,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拍着炮管哈哈大笑。 战士们也士气大振,昨晚的炮声和今天的战报,无疑给这冰天雪地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然而,兴奋过后,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炮弹箱子,王二驴又苦了脸。 他找到林好,挠着头,一脸愁容:“大帅……这……炮弹……都打光了……这接下来要是鬼子真打过来了,咱们的炮可就真成烧火棍了……” 林好站在刚刚加固完成的冰墙后面,望着远处白茫茫一片,东岛军可能来袭的方向,眼神平静而坚定。 “放心。”他拍了拍王二驴的肩膀,“炮弹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咱们先用这‘冰雪长城’,还有咱们的‘雪地迷踪阵’和‘热炕头战术’,好好招待一下上野龟甫这个老鬼子!” 凛冽的寒风中,那道晶莹的冰墙,仿佛真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第154章 雪地飞狐 寒流铆足了劲,要把整个黑北冻成一块大冰坨子。 气温又降了好几度,滴水成冰那是基本操作,撒泡尿都得赶紧跑开,不然能冻住裤裆。 东岛军的冬季攻势迫在眉睫,消息钻进每个战士的耳朵里,带来刺骨的凉意。 然而,更大的问题摆在眼前。 “大帅!这雪忒他娘的厚了!”王大彪一脚踩下去,雪直接没到了膝盖窝,他费力地拔出来,又深陷下去,气喘吁吁,“这要是行军,别说追小鬼子了,挪窝都费劲!比王八爬都慢!” 前沿阵地上的战士们也感同身受。 穿着厚重的棉衣棉裤,背着枪支弹药,在齐膝深的积雪里跋涉,每一步都消耗着巨大的体力。 走不了几里路,就个个累得像死狗,汗水刚出来就被冻成了冰碴子,贴在内衣上,又湿又冷,难受得要命。 林好看着战士们在雪地里挣扎的笨拙模样,眉头紧锁。 这不行,机动性太差了。 小鬼子有汽车、有坦克,就算在雪地里受影响,也比两条腿陷在雪里强。 必须想个办法! 他看着脚下厚厚的积雪,又看了看远处山坡上被雪覆盖的、相对平缓的地形,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现代知识碎片开始翻腾。 雪…滑…移动… “叮!” 有了! 滑雪板! 虽然他自己也就是在电视上看过,现实里连滑雪场都没去过,但原理大概知道。 不就是两块板子绑脚底下,利用光滑表面在雪上滑行吗? “老张!找木匠老张过来!”林好冲着旁边喊道。 很快,根据地里手艺最好的老木匠被叫了过来。 “大帅,您找俺?”老张搓着手,哈着白气。 “老张,让你手下的木匠,给我找些结实、有韧性的木板来,要长条的!”林好比划着,“再准备些火盆,咱们得把木头烤弯!” 他又转向陈博文:“老陈,你带技工班的人,找些结实的皮带、麻绳,还有铁丝,越多越好!”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林好又要搞什么名堂。 “大帅,这是要干啥?”王大彪好奇地问。 “做能在雪地上跑得快的东西!”林好神秘一笑,也不多解释,直接带着人干了起来。 木工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木匠们按照林好的要求,挑选合适的木材,锯成长条状。 然后用火烤,小心翼翼地将木板的一端烤软,再用模具或者重物压住,使其向上弯曲,形成一个弧度。 这个过程需要经验和耐心,一不小心木头就烤焦或者断裂了。 另一边,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的人,处理皮带和麻绳,用铁丝加固,制作简易的固定装置,用来把脚绑在木板上。 整个制作过程突出一个“土”字。 没有专业的设备,全靠手工和经验。 木板表面用刨子尽量刮光滑,弯曲的弧度也不尽相同,固定的皮带麻绳更是五花八门。 林好看着这些歪歪扭扭、充满“手工耿”风格的“滑雪板”,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能行吗? 他特意让木匠给他做了一副“加大加宽豪华版”的,想着面积大点总归稳当些。 第一批简易滑雪板做好后,林好迫不及待地带着王大彪、陈博文还有几个胆大的战士,跑到外面找了块相对平缓的雪坡进行测试。 “来,彪哥,你先试试!”林好把一副滑雪板递给王大彪。 王大彪看着脚下这两块怪模怪样的木板,一脸懵逼:“大帅,这玩意儿咋用?” “把脚套进去,绑紧!然后站起来,试着往前滑!”林好示范了一下。 王大彪笨手笨脚地穿上滑雪板,用皮带把自己的大头鞋和木板紧紧捆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挺腰,试图站起来。 结果重心不稳,脚下木板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以一个标准的狗啃泥姿势,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厚厚的雪里,溅起一片雪沫。 “哎哟我操!”王大彪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脚被木板绑着,越动越滑,手脚并用地扑腾,样子极其滑稽。 “哈哈哈哈!”周围的战士们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个屁!”王大彪老脸一红,气急败坏地吼道。 林好也憋着笑,穿上了他那副“加大加宽版”。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感觉还行,比想象中稳当点。 他试着用两根临时找来的木棍撑地,向前滑行。 结果也是歪歪扭扭,左右摇摆,速度慢得可怜,活脱脱像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看来这玩意儿还得练啊!”林好停下来,喘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河口镇外的雪坡成了战士们的“欢乐谷”。 摔跤成了家常便饭。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哄笑声、还有摔倒时“噗通噗通”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不得不说,人类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 在摔了无数次之后,战士们渐渐摸索到了门道。 他们开始掌握平衡,学会了用身体重心控制方向,用木棍辅助加速和转向。 虽然依旧不时有人摔倒,但大部分人已经能在雪地上歪歪斜斜地滑起来了。 速度,确实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快多了! 王大彪也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姿势依旧难看,但他已经能控制着滑雪板在雪地里冲起来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木棍,扯着嗓子大叫:“娘的!这玩意儿真带劲!滑起来嗖嗖的!比骑马还快!” 看着战士们逐渐熟练的身影,林好眼中闪过决断。 “彪哥!挑人!”林好说道,“挑那些身体好、胆子大、脑子灵光的战士出来!” “干啥?”王大彪滑到林好身边,刹不住车,差点撞上。 “组建一支雪地突击队!”林好指着在雪地上滑行的战士们,“专门训练滑雪!咱们要用这玩意儿,给小鬼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命令一下,一支特殊的队伍迅速组建起来。 被选中的战士们开始了更为严酷的魔鬼训练。 训练场就是茫茫雪原。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穿上滑雪板,在雪地里摸爬滚打。 练习快速滑行、紧急变向、越野滑雪,甚至还要练习在滑行中据枪射击、投掷手榴弹。 摔跤、擦伤、冻伤成了家常便饭。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冻得人手指僵硬,脸颊刺痛。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更没有一个人退出。 王大彪亲自担任教官,他可没什么科学训练方法,就是一套简单粗暴的“土匪式”练兵。 “摔倒了?给老子爬起来!继续滑!” “怕冷?想想被小鬼子冻死的乡亲!给老子挺住!” “滑不快?晚上没饭吃!” 在他的吼叫和鞭策下,战士们咬着牙,在冰天雪地里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滑雪技术和耐寒能力突飞猛进,眼神也变得愈发坚韧。 光能滑还不行,得能藏。 林好又找到被服厂,让他们用仓库里囤积的白布,或者将麻布染白,赶制了一批简易的白色伪装服。 就是简单的白色罩衣和裤子,往棉衣外面一套。 效果出奇的好。 战士们穿上白色伪装服,趴在雪地里,或者靠在雪堆旁,几乎与周围的冰雪环境融为一体,几十米外都很难发现。 “好!家伙事儿齐了!”林好看着眼前这支初步成型的、穿着白色伪装服、脚踩简易滑雪板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该拉出去遛遛,见见血了!” 几天后的一个风雪夜。 一支由五十名雪地突击队员组成的小分队,在王大彪的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河口镇阵地。 他们如同雪夜中的幽灵,脚踏滑雪板,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悄悄绕过了东岛军的正面防线,向着侧后方一个标注为小型补给点的区域快速穿插。 滑雪板在厚厚的积雪上无声滑行,速度极快。 原本需要半天跋涉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接近了目标。 东岛军的一个小型补给站,设立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只有少量守卫,显然对来自雪地深处的袭击毫无防备。 “摸上去!速战速决!”王大彪打了个手势。 突击队员们如同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包抄上去。 接近到几十米时,王大彪猛地一挥手:“打!” 刹那间,十几枚手榴弹呼啸着砸进了东岛军营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 火光冲天而起,帐篷被撕碎,物资被点燃! 守卫的东岛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爆炸和枪声惊醒,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如同鬼魅般冲进来的突击队员用冲锋枪和步枪撂倒。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不到十分钟,补给站的东岛军被全歼。 突击队迅速打扫战场,将还能用的弹药、罐头、药品等物资打包,点燃了剩余的帐篷和无法带走的物资。 然后,趁着东岛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再次踏上滑雪板,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第二天,雪地突击队突袭东岛军补给站并大获全胜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黑风根据地! 军民们欢欣鼓舞! “听说了吗?咱们有雪地神兵了!” “是啊!穿着白衣服,踩着木板子,在雪地里跑得飞快!小鬼子根本看不见!” “来无影去无踪,跟故事里的侠客一样!” 战士们给这支神秘的队伍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号——“雪地飞狐”! “雪地飞狐”的出现,极大地提振了根据地军民的士气,也让东岛军感到了新的威胁,他们不得不分出兵力加强后方和侧翼的警戒。 李墨涵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立刻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雪地飞狐”的英雄事迹。 在他的笔下,简陋的滑雪板成了“踏雪无痕靴”,白布罩衣成了“隐身冰蚕衣”,雪地突击队更是被描绘成了“奉京承运,下凡助战”的“天兵神将”。 而这一切,自然又是林大帅“洞察天机,妙算无双”,“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伟大杰作! 林好听着广播里李墨涵那抑扬顿挫、充满崇拜的嗓音,还有外面战士们兴奋的议论,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行吧,只要能打鬼子,你们爱咋说咋说。 雪地飞狐,听起来还挺带感的。 第155章 冰雪中的鏖战 风雪更大了。 上野龟甫的“凛冬铁钳”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东岛军第三师团的主力部队,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在漫天风雪中发起了总攻。 “轰!轰隆!” 东岛军坦克发出的炮弹拖着尖啸,砸在河口镇外围阵地上,炸起冲天的雪柱和黑土。 残存的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端着三八大盖,哇哇叫着冲了上来。 “狗日的小鬼子,终于来了!”王大彪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碴。 他抓起旁边冻得硬邦邦的步枪,扯着嗓子吼道:“给老子狠狠地打!” 东岛军冲锋的势头很猛,但很快,他们就撞上了一道意想不到的障碍——那道被林好命令泼水冻成的冰墙。 晶莹剔透的冰墙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寒气,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些冰屑,留下浅浅的白点。 冲在最前面的小矮子东岛军士兵想要攀爬,却发现冰面光滑无比,根本无处着力,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后面的士兵又涌上来,顿时乱作一团。 “开火!” 阵地上的火力瞬间爆发! 陈博文亲自调校的几门蒸汽迫击炮发出独特的“噗噗”声,将带着沼气味的炮弹抛射出去,落在东岛军拥挤的队伍中,炸开一团团黄绿色的烟雾和惨叫。 缴获的掷弹筒和所剩无几的八二迫击炮弹也毫不吝啬地砸了过去。 歪把子、dp28、甚至还有仍在实验中的链式加特林(虽然还不太稳定,但关键时刻也能吼两嗓子),各种轻重火力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冰墙下的东岛军,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立刻将白色的雪地染红。 “八咔!这是什么鬼东西!”带队的东岛军中队长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指挥刀。 冰墙有效地迟滞了他们的速度,让他们成了活靶子。 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脚下。 “啊——!” 惨叫声不时从队伍中传来。 一些倒霉的东岛军士兵,一脚踩空,整个人就消失在雪地里,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林好让人挖的伪装雪坑,里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和铁蒺藜。 这些隐藏在皑皑白雪下的陷阱,如同张开獠牙的野兽,不断吞噬着进攻者的生命,给东岛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胆战心惊。 “冲天炮!给老子放!” 眼看炮弹快要打光,王大彪果断下令。 后方阵地上,十几门用锅炉筒、粗钢管改造的“冲天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咚!咚!咚!” 黑火药爆炸产生的巨大声响几乎要掀翻人的天灵盖,滚滚黑烟直冲天际。 虽然准头差得离谱,炮筒里塞的铁砂、碎石、甚至冻硬的土豆块,大部分都打了个寂寞,但那惊人的声势和四处乱飞的“弹片”,还是让冲锋的东岛军一阵鸡飞狗跳,阵型更加混乱。 “为了天皇!冲锋!” 东岛军军官挥舞着战刀,逼迫士兵继续向前。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靠着人海战术和掷弹筒后续炮火的支援,一部分东岛军终于炸开了几处冰墙缺口,嘶吼着冲上了阵地! “弟兄们!上刺刀!跟小鬼子拼了!” 王大彪眼睛都红了,抄起一把缴获的指挥刀,第一个迎了上去。 阵地上瞬间爆发了最原始、最惨烈的白刃战! 黑风寨的战士们,有的是老土匪,有的是被逼上梁山的矿工、农民,他们或许没有精良的武器,没有严格的训练,但骨子里都有一股狠劲! 大刀、长矛、磨得锃亮的刺刀、甚至带着倒刺的矿镐,都成了杀敌的利器。 喊杀声、枪声、刺刀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响彻整个阵地。 雪地变成了血泥地,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就在正面战场打成一锅粥的时候,东岛军的侧后方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报告!侧翼遭到不明武装袭击!” “报告!仓库遇袭!损失惨重!” “报告!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到上野龟甫的指挥部。 是“雪地飞狐”! 王大彪的副手老霍亲自带领那支雪地突击队,如同真正的雪地幽灵,利用滑雪板的超高机动性,在茫茫雪原中穿梭自如。 他们穿着白色伪装服,神出鬼没,不断袭扰东岛军的薄弱环节。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将东岛军的部署搅得一团糟,极大地牵制了敌人的兵力,有效缓解了正面阵地的压力。 “坦克!是小鬼子的坦克上来了!” 阵地上有人惊恐地大喊。 最后几辆东岛军坦克,碾过尸体和破碎的冰墙,如同钢铁怪兽般,轰隆隆地向着核心阵地压了过来。 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根本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 坦克的到来,瞬间给防守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部分战士们的眼神中甚至流露出绝望。 “他娘的!”王大彪急得直跳脚,但坦克周围有步兵掩护,根本冲不上去。 就在这时,林好的声音传来,异常冷静:“把那几件‘宝贝’给我抬上来!” 命令传达下去。 很快,几名战士抬着五个长长的、造型奇特的“铁管子”进入了前沿阵地。 这正是林好从卡秋莎那里用土特产换来的五具ptrd-41反坦克步枪!一直被他当做秘密武器雪藏着! “就是现在!给老子瞄准了打!” 五具反坦克步枪迅速架设在预设的射击阵位上。 经过卡秋莎派来的白熊联邦“教官”(其实就是个懂点皮毛的老兵)的简单培训,加上战士们自己的摸索,射手们已经初步掌握了这种大威力武器的使用方法。 寒风呼啸,雪花飞舞。 射手们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屏住呼吸,透过简陋的瞄准镜,死死锁定住缓缓逼近的东岛军坦克。 他们寻找着坦克的薄弱点——侧面装甲、观察口、油箱、发动机部位。 “开火!” 伴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 “砰!” “砰!” “砰!” 沉闷如同打桩般的枪声响起! 14.5毫米口径的穿甲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撞击在东岛军坦克的装甲上!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九五式坦克,侧后方的发动机部位猛地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就冒起了滚滚黑烟,巨大的钢铁身躯晃动了两下,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彻底瘫痪! “打中了!干得漂亮!”阵地上一片欢呼! 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枪响! 另一辆坦克的油箱被直接打爆,燃起熊熊大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还有一辆坦克的炮塔被命中,虽然没有被击穿,但也卡死了转动机构,变成了一个只能向前开火的铁棺材! 五具反坦克步枪,如同五把精准的手术刀,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东岛军最后的坦克依仗全部“点名”报销! 钢铁巨兽的覆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看着坦克一辆接一辆地变成燃烧的废铁,还在冲锋的东岛军士兵彻底傻眼了。 连坦克都顶不住,他们这些肉做的还能干啥?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撤退!撤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余的东岛军士兵如同惊弓之鸟,再也顾不上什么武士道精神,扔下武器和同伴的尸体,掉头就跑,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上野龟甫在后方指挥部里,听着前线传来的溃败报告,气得脸色铁青,差点拔刀自裁。 “杀鸡给给!”王大彪兴奋地挥舞着指挥刀,带着战士们发起了反冲锋,追着东岛军的屁股一顿猛打。 冰雪鏖战,持续了数日。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尽,黑风根据地的阵地上,插满了残破的战旗。 冰雪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到处都是扭曲的尸体和损毁的武器。 战士们个个疲惫不堪,许多人身上都带着伤,冻得瑟瑟发抖,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胜利的自豪。 王大彪拖着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跑到林好面前,咧开冻得发紫的嘴唇,露出满口大黄牙,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地吼道:“大帅!咱们打赢啦!打赢啦!把狗娘养的小鬼子,又给干跑啦!” 第156章 戏称与流传 刮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溃败的东岛军士兵脸上。 他们丢盔弃甲,如同被撵急了的野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后方逃窜,再没有来时的嚣张气焰。 冰墙防线前,尸横遍野,烧毁的坦克像几只死掉的铁甲巨兽,冒着呛人的黑烟。 上野龟甫站在一处高地上,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冬季攻势,被他寄予厚望的“凛冬铁钳”,就这样被一群土匪用冰块和破木板子给彻底粉碎了。 奇耻大辱!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些参谋军官们投来的、夹杂着惊惧和质疑的目光。 他喉咙里滚动着怒火,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那些土匪的打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简直是…是亵渎! “撤!撤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而充满了不甘。 河口镇阵地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王大彪拖着伤腿,却像个打了鸡血的猴子,在狼藉的战场上蹦跶着指挥。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缴获的指挥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快!把这些家伙什都给老子收拢好!枪!炮!子弹!罐头!他娘的小鬼子给咱们送过冬物资来了!” 战士们虽然个个疲惫不堪,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硝烟,但眼睛里都闪烁着兴奋。 缴获的歪把子、三八大盖堆成小山,还有几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甚至还有几箱没开封的牛肉罐头。 一个战士撬开一箱罐头,拿起一盒,激动地喊:“彪哥!牛肉!是牛肉罐头!” “娘的,小鬼子也有今天!让这帮龟孙子尝尝爷爷们的厉害!”王大彪乐得见牙不见眼,上去拍了那战士一巴掌,“都他娘的收好!回头让大帅给大家伙儿加餐!” 战斗间隙,活下来的战士们围坐在几处燃起的篝火旁,一边哆哆嗦嗦地烤着冻僵的手脚,一边兴奋地吹嘘着刚才的战斗。 有人拿起一根烧火棍,学着林好站在高处指挥的样子,叉着腰,故作深沉地一挥手:“给老子打!用‘二踢脚plus’,轰他娘的!” 然后又模仿林好那种遇事不惊的淡定神态,慢悠悠地说:“慌什么?一切尽在掌握。” 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疲惫和寒冷都驱散了不少。 “要我说,咱们大帅这脑子,不去当皇帝都屈才了!”不知是谁又提起了这个话头。 “可不是咋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手段,比他娘的戏文里的诸葛亮还神!” “皇帝算个球!咱们大帅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玩笑声此起彼伏,大家对林好的崇拜已经深入骨髓,觉得他无所不能。 林好正好路过,听到“皇帝”这俩字,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感觉脑仁都疼。 他走到王大彪身边,看着对方还在那手舞足蹈地吹牛,无奈地叹了口气。 “彪哥。” 王大彪一回头,看到林好,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挺直腰板:“大帅!” “那个…皇帝啥的,玩笑开开就得了,以后别在弟兄们面前瞎嚷嚷。”林好揉了揉眉心,“让人听了像啥话?影响不好。” 王大彪挠了挠后脑勺,露出憨厚的笑容:“嘿嘿,大帅,俺们就是觉着您厉害,是打心眼儿里敬佩您!没别的意思!” 林好看着王大彪那真诚又带着点儿“俺懂你就是不好意思承认”的眼神,彻底无语了。 这误会,看来是解不开了。 “凛冬铁钳”攻势惨败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回了关东军司令部。 司令部内一片哗然,高层震怒。 上野龟甫被一纸调令召回,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的训斥和冰冷的眼神。 他被撤销了围剿黑风寨总指挥的职务,调往司令部担任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职。 名为调动,实则雪藏。 站在冰冷的办公室里,上野龟甫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阴鸷。 黑风寨,林好…他把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 这一战,彻底改变了黑风寨在各方势力眼中的分量。 东岛人暂时偃旗息鼓,开始重新评估这块硬骨头,将重心转向战略防御,不敢再轻易冒进。 白熊联邦方面,卡秋莎得知战报后,美眸中异彩连连,敏锐地意识到黑风寨的价值远超预期,开始琢磨着如何进一步加深“合作”。 远在关内观望的临都和赤塬方面,也都收到了关于黑北这支异军突起的力量的情报,更对其刮目相看,开始将其纳入更重要的考量范围。 黑风寨,凭借着一场硬仗和层出不穷的“土味黑科技”,在风雨飘摇的黑北大地上,初步站稳了脚跟。 几天后,河口镇指挥部里,一场战后总结会议正在进行。 林好坐在主位,面色平静。 “这次能打退小鬼子的进攻,冰雪长城防线功不可没,证明咱们因地制宜的法子是对的。” “‘二踢脚plus’动静大,吓唬人效果一流;‘雪上飞’提高了咱们在雪地的机动性;‘揣手宝’解决了部分战士的御寒问题;反坦克枪更是关键时刻的定海神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问题也很明显。我们的弹药消耗太大,尤其是炮弹,几乎打光了家底。重火力依然匮乏,面对东岛军的优势装备,防御压力巨大。” “接下来,根据地建设不能停,军工生产必须加紧,尤其是炮弹和反坦克武器的仿制,必须提上日程。技工班要扩大,争取培养更多人才。” “小鬼子这次吃了亏,下次肯定会来得更猛,我们必须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王大彪、李墨涵等人认真听着,不住点头。 为了犒劳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也为了进一步提振士气,林好大手一挥,决定犒赏三军。 除了按功劳发放“黑风票”和缴获的物资外,他还特批后勤处宰杀了十几头养得膘肥体壮的肥猪。 消息传开,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 杀猪菜!炖粉条! 久违的肉香飘荡在河口镇的上空,战士们围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土豆酿的劣质酒),欢声笑语驱散了战争的阴霾和严寒。 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冷雨的伤势在陈博文和根据地土郎中的照料下,渐渐好转。 背上的伤口结了痂,虽然留下了几道浅粉色的疤痕,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林好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看她。 有时候带点缴获的饼干糖果,有时候就是安静地坐一会儿,给她念念从李墨涵那里翻出来的旧书报。 昏暗的油灯下,林好低沉的嗓音和冷雨偶尔投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外面那些战士,现在都叫你‘百宝箱大帅’呢。”冷雨轻轻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带着一丝笑意。 林好正在念报纸的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了笑:“都是瞎叫的。” “可我觉得,挺贴切的。”冷雨看着他,“你总能拿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林好没接话,只是继续低头念着报纸上的文字,掩饰着自己复杂的心情。 夜深了。 喧嚣散去,只剩下风雪刮过山岗的呜咽声。 林好独自一人站在黑风山的山顶哨所旁,望着远处被白雪覆盖、如同沉睡巨兽般的连绵群山。 寒风吹透了他的棉袄,但他感觉不到冷。 “皇帝?”他低声呢喃,带着自嘲的笑意,“我他娘的只想带着大家伙儿活下去,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找条活路……” “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皇帝了?” 他感到肩膀上那沉甸甸的责任,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风雪,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百宝箱大帅”的名头,这被神化的形象,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吐出一团白雾。 路,还长得很。 他必须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第157章 ‘黑风水泥厂\\’奠基仪式 凛冬铁钳攻势被打退,并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 河口镇外的战场清理完毕,缴获的物资堆满了仓库,伤员也得到了安置。 但林好站在那被炮火反复蹂躏、又被鲜血浸透冻硬的阵地前沿,眉头就没松开过。 冰墙? 听着唬人,也确实在关键时刻挡住了鬼子的第一波冲击。 可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个大冰溜子。 几发九二炮弹砸过来,照样得碎成冰碴子。 土木工事? 挖得再深,夯得再实,碰上重炮轰击,跟纸糊的也没太大区别。 不行,必须得搞点更硬核的! 林好脑子里那个模糊的现代知识库又开始运转了。 钢筋混凝土…钢筋暂时别想,但混凝土…水泥! 对,就是水泥! 只要有了水泥,碉堡、炮楼、甚至是更复杂的地下工事,那才叫真正的固若金汤! 他立刻找到了正在埋头捣鼓一台缴获东岛军电台的陈博文。 这位生物学教授现在是根据地的首席技术官,啥都得管。 “老陈,跟你说个事儿。”林好开门见山。 陈博文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镜片厚得能当酒瓶底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因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大帅,什么事?”他声音略带沙哑。 “咱们得搞水泥!”林好斩钉截铁。 “水泥?”陈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表情严肃起来,“大帅,水泥这东西,原理上我知道,主要是硅酸盐熟料。需要石灰石、粘土、铁粉,在高温下煅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为难:“但是,这玩意儿对设备要求很高。回转窑、球磨机…咱们现在这条件,别说造,连见都没见过。而且原料配比、烧制温度控制都非常精细,土法搞…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难也得搞!”林好斩钉截铁,指了指外面,“冰墙不顶用,土墙不抗揍!没水泥,下次鬼子再来,咱们拿啥顶?拿人命填吗?” 陈博文沉默了。 他知道林好说的是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我带人试试!不过…原料,特别是石灰石,这附近…” “找!发动所有人去找!”林好拍板,“煤岗那边不是有煤矿吗?顺便让他们留意一下,看看附近山上有没有类似的石头。” 任务很快下达。 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翻箱倒柜找出几本残破的化学和工程类书籍,又结合林好“友情提供”的一些“模糊记忆”,开始了艰难的土法水泥攻关。 没有粉碎机,就用大锤砸,用石磨磨。 石灰石、粘土、铁矿渣…按着估摸的比例混合。 没有回转窑,就地取材,用耐火砖和泥巴砌土窑。 点火,烧! “呼哧…呼哧…”技工们拉着破风箱,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煤烟和粉尘呛得人直咳嗽。 “娘的,这石头疙瘩,咋就这么难伺候!”一个年轻技工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呸了一口。 “少废话!加煤!火候不够!”陈博文紧盯着窑口跳动的火焰,眼睛熬得通红。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烧出来的东西,要么是黑乎乎的焦块,要么是松散的粉末,根本不凝固。 技工班的气氛有些低落。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煤岗矿区周边勘探的老矿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几块灰白色的石头。 “大帅!陈先生!找到了!找到了!”老矿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俺在矿区西边那道山梁子后面,发现了一大片这种石头!跟书上画的石灰石一模一样!” 这消息简直是天降甘霖! 陈博文拿起石头仔细看了看,又用随身带的小锤敲了敲,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激动:“没错!是石灰石!品质还相当不错!” 原料问题解决了! 陈博文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干劲更足了。 他带着人跑到发现矿脉的山坡,仔细勘察了地形。 “利用这个坡度!”他指着山坡,“咱们建竖窑!把原料从上面加进去,烧好的熟料从下面出来,能省不少力气!” 新的窑炉很快在山坡上建了起来。 这次,陈博文更加小心,严格控制着原料配比和烧制过程。 “这窑炉,得烧得像炼丹炉一样,才能炼出好水泥!”他对着技工们打气。 又经过几天几夜的奋战。 当新一批烧制出来的灰黑色熟料,经过冷却、粉碎,再掺入少量从附近找到的石膏矿石(也是意外之喜)进行研磨后… 奇迹发生了! 取出一小撮粉末,加水搅拌,糊在两块砖头上。 半个时辰后,两块砖头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虽然颜色发灰,颗粒粗糙,强度也肯定比不上后世的水泥,但它确实凝固了! “成了!成了!咱们黑风寨也能造水泥了!” 整个技工班都沸腾了,欢呼声响彻山谷。 陈博文看着那凝固的灰块,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疲惫,但充满了成就感。 水泥试产成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根据地。 林好当即决定,要为这个来之不易的水泥厂举行一个奠基仪式,好好鼓舞一下大家的士气。 李墨涵闻讯,立刻主动请缨:“大帅!此乃我黑风寨开天辟地之大事!奠基仪式的讲话稿,务必让属下来操刀!” 看着李墨涵那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样子,林好还能说啥? “行,老李,你来写。” 奠基仪式当天,水泥厂选址的山坡下人头攒动。 战士、工人、干部、甚至附近的百姓都来了。 李墨涵穿着他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捧讲稿,清了清嗓子。 “诸位!将士们!乡亲们!”他声音洪亮,抑扬顿挫。 “今天,我们聚集于此,共同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黑风水泥厂,即将在此奠基!” “想那秦皇筑长城,隋炀帝开运河,靠的是什么?是万千民力,更是那凝固江山的意志!而今,我黑风寨,在林帅的英明领导下,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亦将铸造属于我们自己的钢铁脊梁!” 他越说越激动,引经据典,什么“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全都用上了。 “这水泥,看似寻常,实则不然!它将凝固的,不仅仅是砂石,更是我们抗击东岛倭寇的决心!它将构筑的,不仅仅是碉堡,更是我们黑风根据地的万里长城!” “此乃‘林帅思想’光辉照耀下的又一伟大胜利!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点石成金之术!……” 李墨涵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听得台下的军民是热血沸腾,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不少人看着林好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终于轮到林好上场了。 他没有用李墨涵准备好的崭新奠基石和红绸包裹的铁锹。 而是让人抬来一块开采下来的、形状粗粝的巨大石灰石,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黑风水泥”四个大字。 他拿起一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的普通铁锹,走到预留的基坑前。 没有多余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铁锹插入脚下的土地,奋力铲起第一锹混合着碎石的泥土,扔向一旁。 然后,他举起铁锹,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 “黑风水泥厂,开工!” 动作朴实,甚至有些笨拙。 但那声音,那动作,却带着一股生猛的、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力量感。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奠基仪式结束,水泥厂立刻投入了紧张的生产。 工人们干劲十足,一车车的石灰石被运进厂区,土法竖窑的烟囱冒出了滚滚浓烟。 虽然产量不高,质量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但这灰扑扑的水泥,代表着黑风寨的工业体系,又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看着那热火朝天的场面,林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又想起刚才李墨涵那番“宏伟”的讲话,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这嘴,真是能把稻草说成金条……” 不过,管他呢。 水泥有了,碉堡就能修起来了。 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总算能多一点点安全感了。 第158章 ‘土豆加步枪\\’,还要啥自行车? 河口镇的临时兵工厂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刺鼻的机油味、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的一帮糙汉子,正围着几根烧得发黑、扭曲变形的枪管唉声叹气。 汗水浸透了他们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煤灰和油污糊满了脸,只露出一双双熬得通红、充满血丝的眼睛。 “不行啊,陈先生。”一个老技工用袖子抹了把汗,声音嘶哑,“这土法炼出来的钢,还是太脆,要么就太软。强行拉膛线,废品率太高了!造十根,能成一根就烧高香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技工也跟着抱怨:“是啊,而且全靠手工锉,猴年马月才能装备全军?这‘燎原一式’虽然皮实不爱炸膛,但是这精度实在是太差了!” 陈博文推了推厚厚的眼镜,镜片上沾满了油污。 他紧锁眉头,看着桌上那几张林好画的、鬼画符似的“燎原二式”简化结构图,陷入了沉思。 图纸强调什么模块化,方便维护,提高枪管耐用性…道理都懂,可这材料和工艺,就是天堑! “大帅的思路是对的,提高单兵武器性能迫在眉睫。”陈博文沉声道,“但是…这枪管钢材的韧性和强度,以我们目前的土法冶炼水平,很难稳定达到要求。膛线加工更是…只能靠老师傅用锉刀一点点磨,精度误差太大,还费时费力。” 正说着,林好背着手溜达了进来。 他看着一地的废品和众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这土法工业,步步是坎。 “咋样了老陈?新枪有眉目没?” 陈博文叹了口气,指着那些废弃枪管:“大帅,卡在材料和膛线上了。咱们的钢,质量波动太大,做精密枪管实在勉强。膛线加工效率太低,精度也…” 林好走到一根废弃的钢坯前,用脚踢了踢。 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 他脑子里那个【万物皆可盘】的模糊数据库又开始闪烁。 枪管…强度…锻造…纪录片里好像看过…冷锻?水力锤? 他眼睛微微一亮,虽然细节记不清了,但大方向似乎有了。 “老陈,”林好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种“我早就想到了”的语气说道,“咱们那个水力锻锤,能不能试试…在钢材不那么红,就是稍微冷却一点的时候,多捶打几遍?反复捶,把它捶瓷实了?” 陈博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大帅,这…这不符合热锻的原理啊,温度不够,塑性变形会很困难,而且容易产生内应力…” “试试嘛!”林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反正废料也多,死马当活马医!多捶打,说不定就把里面的杂质、气泡给捶出来了呢?让它更密实!” 他又指了指那鬼画符的图纸:“还有膛线,非得用锉刀一点点抠吗?咱们不是有车床了吗?能不能搞个像钻头那样的刀具,前面带螺旋纹,固定在车床上,或者干脆做个手摇的架子,把枪管套上去,人摇着手柄,慢慢往里旋?一点点把膛线给‘旋’出来?” 陈博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水力锤冷锻?手摇膛线机? 这些想法,听起来简直是异想天开,完全不符合他学过的那些“科学原理”。 可看着林好那笃定的眼神,他犹豫了。 大帅的“奇思妙想”虽然往往“不科学”,但结果却总是出人意料地“很黑风寨”。 “……好!我马上组织人手试验!”陈博文咬了咬牙,决定再信一次“大帅的科学”。 技工班立刻行动起来。 水力锻造车间那边,巨大的水轮带动着沉重的锻锤,开始对着一批稍微冷却的钢坯进行反复捶打。 “哐当!哐当!”的声音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虽然远达不到真正冷锻的效果,但这种加强版的“温锻”加上后续更严格的回火处理,竟然真的让钢材的致密性和韧性有了一定提升! 另一边,膛线加工小组也没闲着。 陈博文亲自带着几个手巧的技工,根据林好的“口述原理”,叮叮当当地敲打、焊接,硬是用废旧零件和车床附件,拼凑出了一台结构极其简陋、需要两个人配合操作的手摇膛线机。 一个人费力地摇着曲柄,带动螺旋刀具缓慢旋转前进,另一个人则小心翼翼地固定枪管,控制进给。 “吱嘎…吱嘎…” 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效率依然不高,但比起纯手工锉,精度和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几天后,在消耗了大量材料和汗水之后,第一支“燎原二式”步枪,终于颤巍巍地摆在了林好面前。 外形和“一式”差别不大,枪托还是那粗糙的木头,枪身也带着土法锻造的痕迹。 但细节上确实有改进:枪口多了一个喇叭状的简易消焰器,聊胜于无;瞄准具似乎调整过,但看着还是歪歪扭扭;最关键的是,枪管明显更厚实了一些,膛线虽然粗糙,但清晰可见。 “走!靶场试试!”林好拿起枪,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 靶场上。 王大彪自告奋勇,一把抢过“燎原二式”,熟练地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他咧着大嘴,露出兴奋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稳稳托住枪身。 “俺先来试试这新家伙的威力!都给俺瞅仔细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百米外的土靶子,“砰砰砰”就是一梭子! 枪声比“一式”似乎更沉闷一些,硝烟弥漫。 王大彪打得兴起,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的子弹,枪管已经微微发烫。 他放下枪,兴奋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哎呀妈呀!大帅!这新枪!带劲!” “后坐力小多了,打得也准了!刚才俺好几枪都怼到靶心附近了!” “干他娘的小鬼子指定好使!这枪口咋还整个喇叭呢?怪好看的!” 好使,干他娘的小鬼子指定! 林好看着靶子上那几个分散的弹孔,嘴角抽了抽。 准头提升有限,更多的是心理作用,不过枪管寿命和可靠性提高才是关键。 “行了行了,知道你枪法好。”林好摆摆手,“能用就行。” 这时,闻讯赶来的李墨涵挤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 他看到新枪,激动得脸都红了,扶了扶眼镜,用他那特有的咏叹调说道: “大帅!此枪乃我黑风寨自强不息、奋发图强之象征!凝聚了无数将士的心血与智慧!依属下之见,当命名为‘黑风·精忠报国式步枪’!上应天心,下顺民意,昭示我等抗战到底之决心!” 林好听得头皮发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打住!打住!”他赶紧制止,“老李!‘精忠报国’?这也太…太那啥了!土得掉渣了!咱能不能实在点?” “就叫‘燎原二式’!简单明了!接地气!好记!” 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是是是,大帅高见!‘燎原’二字,寓意星火燎原,更显我黑风寨席卷天下之势!妙!实在是妙!” 林好懒得理他,直接对陈博文下令:“老陈,既然测试通过,兵工厂就全力生产‘燎原二式’,尽快把战士们手里的‘一式’都换下来!” 他又补充道:“另外,仓库里那些缴获的歪把子、dp-28,还有小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也组织人手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复,甚至仿制!咱们的火力,还得再往上提一提!” 命令刚下达,王大彪又凑了上来,搓着手,嘿嘿直笑: “大帅!你看,咱这新枪也有了,是不是该把那个…那个‘步坦协同’再练练?” 林好哭笑不得:“彪哥,咱就那几辆修修补补的破坦克,协同个啥?” 王大彪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大帅,话不能这么说!咱这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坦克少了点,但咱的战术得跟上!俺要练出一支‘铁甲突击队’!再说了,以后坦克缴获的那是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越来越多的坦克缴获的那是肯定会! 看着王大彪那认真的样子,林好还能说啥? “行行行,你安排,注意安全!” 王大彪得了令,乐颠颠地跑去召集人手了。 李墨涵则灵感迸发,刷刷点点就在小本本上写了起来。 没过两天,《黑风寨日报》的头版头条就换成了触目惊心的大标题: 《‘土豆加步枪’再升级!‘燎原二式’横空出世,碾压东岛倭寇‘三八大盖’烧火棍!林帅智慧再放光芒!》 文章里,李墨涵极尽溢美之词,将“燎原二式”的诞生吹嘘为“黑风寨军事科技的伟大飞跃”,是“林帅高瞻远瞩、运筹帷幄、点石成金”的又一力证。 一时间,根据地内军民欢腾,奔走相告。 战士们抚摸着即将到手的新枪,对林好的崇拜更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直接冲上了新的高峰。 林好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再看看报纸上那肉麻的标题,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发明家’的帽子,又扣紧了三分…” 他感觉自己在这条被“神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159章 老周再次来了!思想的碰撞 一辆破旧的卡车突突地开进了镇子,停在了指挥部门口。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身板挺直,脸上却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 正是上次愤然离去的赤塬根据地代表,周海文。 他这次再来,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上次走的时候,他觉得这黑风寨简直就是土匪窝子,乌烟瘴气,毫无纪律性可言,那个林好更是满嘴跑火车,搞些歪门邪道。 可回去没多久,黑风寨的消息就接二连三传来:打退了东岛军空袭,顶住了冬季攻势,还搞出了什么水泥、新步枪,甚至把坦克都给干翻了。 赤塬根据地方面对这支“编外队伍”的兴趣越来越大,于是,他又被派回来了。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周海文不得不承认,这里变了。 街道虽然还是泥土路,但明显干净了许多。 来来往往的战士和百姓,脸上虽然带着风霜,但眼神里有股子劲儿。 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透着一股子勃勃生机。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混乱、散漫的土匪窝子,简直判若两地。 林好还是那副样子,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看见周海文,也没多少惊讶,只是点点头:“周同志,又来了?这次多待几天?” 周海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敬了个礼:“林司令,奉上级命令,前来协助贵部工作。” 这次,周海文带来的任务更明确:加强合作,共同反东岛,重点是帮助黑风寨进行政治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争取把这支队伍引上“正轨”。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上次没完成的任务,这次一定要搞好。 要彻底扭转这里的“土匪习气”! 第二天,周海文就雄心勃勃地去视察根据地的“扫盲班”和“夜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教室是临时的土坯房,黑板是用木炭涂黑的木板,学员们拿着小石板,或者干脆在地上划拉。 条件艰苦可以理解,但教学内容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教识字的先生,居然是那个摇头晃脑的李墨涵! 李墨涵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同志们,同学们!我们今天学习这个‘票’字!黑风票的票!为什么要有黑风票?这体现了林大帅‘藏富于民、流通为王’的经济思想!这是‘林好经济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啊!你们看,有了票,就能买土豆,买布匹,买油盐!这就是大帅说的‘内循环’!懂了吗?” 底下的学员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墨涵,跟着大声念:“懂了!黑风票好!林大帅英明!” 周海文站在门口,额头青筋直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 扫盲班不好好教认字,居然在宣扬什么“林好经济学”? 还“内循环”? 这林好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强忍着不适,又去了几个夜校点,情况大同小异。 战士们学习文化知识的同时,被反复灌输着“黑风寨精神”、“林帅语录”,什么“土豆就是战斗力”、“水泥筑起钢铁长城”、“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这些口号简单粗暴,却异常深入人心。 周海文准备好的那些关于阶级斗争、统一战线、党的领导的理论,还没开口,就感觉无从下嘴。 他发现,这里已经形成了一套自洽的、以林好为核心的“土味理论体系”! 周海文忍无可忍,直接找到了李墨涵。 “李先生!”周海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认为,扫盲班和夜校的教学内容需要调整!我们应该系统地教授革命理论,提高同志们的思想觉悟,而不是宣扬那些…那些个人崇拜的东西!” 李墨涵正拿着一本手抄的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反驳:“周同志此言差矣!何为个人崇拜?大帅的思想,乃是实践出真知!是结合我黑风寨具体情况,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比如这‘土豆经济学’,难道不是解决了根据地的吃饭问题?比如‘水泥强国论’,难道不是加固了我们的防御工事?” “你…”周海文被噎得够呛,“那些是具体方法!不能上升到理论高度!更不能替代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 “哦?”李墨涵放下册子,脸上露出“你太年轻”的表情,“周同志,理论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常青!赤塬根据地的理论固然好,但照搬到我们这嘎达,水土不服啊!大帅的思想,才是最接地气,最能凝聚人心的!老百姓认这个!战士们信这个!这就够了!” “你这是歪理邪说!”周海文气得手指发抖,“这是在搞个人崇拜!是危险的!” “危险?”李墨涵笑了,指着窗外忙碌的景象,“周同志,你看,根据地欣欣向荣,战士们斗志昂扬,这难道不是‘林好思想’指导下的伟大胜利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大帅的思想,好使!能打鬼子!这就行了!” 周海文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李墨涵这套歪理,虽然漏洞百出,甚至有些荒谬,但偏偏在黑风寨这片土地上,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他看着那些被“林好思想”武装起来的战士,眼神狂热,行动力十足,确实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那些系统化的理论,真的不如这些“土味口号”管用? 周海文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两人的争论最终还是传到了林好耳朵里。 林好听完前因后果,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把周海文和李墨涵叫到一起。 “周同志,”林好先开口,语气诚恳,“你的来意我知道,政治思想教育很重要,我们非常欢迎赤塬根据地的同志来指导工作,帮助我们提高。” 周海文脸色稍缓。 林好话锋一转:“但是呢,老李说的也有道理。咱们黑风寨,成分复杂,底子薄,很多同志大字不识一个,你上来就讲大道理,他们也听不懂,吸收不了。” “咱们得因地制宜,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讲他们能理解的道理。老李这套‘林好思想’,虽然糙是糙了点,但确实管用,能让大家拧成一股绳,有劲儿打鬼子。” 林好摊摊手,一脸无奈:“所以啊,我看这样,周同志你该讲你的课继续讲,但方式方法上,是不是可以灵活一点?老李这边呢,也别光吹我了,多结合赤塬根据地的理论,把咱们的‘土味经验’拔高拔高,系统化一点?” 他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还是偏向了维持现状。 周海文还能说什么? 林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坚持下去,恐怕连这点合作基础都没了。 李墨涵则是一副“大帅英明”的表情,连连点头。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别扭的妥协:周海文可以开展政治教育,但必须“结合黑风寨实际”,不能与深入人心的“林好思想”产生正面冲突。 说白了,就是赤塬根据地的理论可以讲,但得用“林好思想”这层“土味外壳”包装一下。 周海文在黑风寨待了一段时间,尝试着进行他的“改良版”政治教育,效果嘛…一言难尽。 不久后,他带着更加复杂的心情返回赤塬根据地述职。 当他把黑风寨的情况,特别是那套“林好思想”、“土豆经济学”、“水泥强国论”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上级时,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随后,几位领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林好,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土匪不像土匪,正规军不像正规军,搞出来的东西歪门邪道,偏偏战斗力还挺强,能死死拖住关东军。 “这个林好…有点意思。”一位领导摸着下巴,沉吟道,“他的路子虽然野,但现阶段看,确实有效。既然能打鬼子,能团结群众,那就先让他发展嘛。” “嗯,继续观察,加强联系,但不要强行干涉。”另一位领导拍板,“就让他在黑北,当一颗钉子,牵制东岛军也好。” 周海文听着领导们的讨论,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原本坚信不疑的那些理论和方法,在黑风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似乎真的失灵了。 难道,存在即合理? 那套“土味黑科技”和“林好思想”,真的有其独特的价值? 周海文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第160章 ‘扫盲班\\’与‘夜校\\’ 送走了那位一脸“你们这儿不科学”的代表,林好反而松了口气。 但周海文的到来,也确实提醒了他一件事。 这队伍文化水平太低,不行。 光靠李墨涵那套“大帅思想”忽悠,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 长久下去,别说发展工业,就是操作稍微复杂点的武器都费劲。 “老李啊。”林好把李墨涵叫来,指了指外面那些扛着枪、脸上还带着懵懂的战士,“扫盲班和夜校,得加把劲儿了。” “不能光让大家知道‘林大帅牛逼’,还得让他们真知道点东西,能看懂命令,会算个数,最好还能捣鼓捣鼓机器。” 李墨涵一听,眼睛亮了。 “大帅英明!”他一拍大腿,“这正是‘开启民智,教化万方’之举!属下早就觉得,光喊口号不行,得让大帅的光辉思想深入人心,化为具体知识!” 林好嘴角抽了抽,得,又开始了。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少给我戴高帽。重点是扩大范围,提高质量,让更多人能读书识字。”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墨涵领命而去,干劲十足。 可没过两天,他又愁眉苦脸地找来了。 “大帅,这教材是个问题啊。”李墨涵摊开几本从外面弄来的小学课本,“您瞅瞅,这上面写的啥‘小明和小红去公园’,咱这儿哪有公园?还有这算术,‘鸡兔同笼’?咱战士连鸡毛都摸不着几根,哪来的兔子?” 林好拿过来看了看,也觉得不接地气。 他想了想,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现代教育片段开始冒泡。 “教材嘛,得自己编。”林好敲了敲桌子,“就地取材!用咱们黑风寨自己的东西教!” 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妙啊!大帅真乃神人也!用咱们自己的事,讲咱们自己的理!” 于是,李墨涵发挥了他那“文抄公”加“理论大师”的特长,开始大刀阔斧地“改编”教材。 很快,一套散发着浓郁黑风寨“土味”的教材出炉了。 算术课上,老师不再是干巴巴地念数字。 “都看好了啊!”老师拿着几颗土豆,“彪哥早上训练,吃了仨土豆,翠花嫂子心疼他,又给他塞了俩。问:彪哥一共啃了几个土豆?” 底下的战士们,有掰手指头的,有低头扒拉石子的,很快就有人喊出来:“五个!” “对喽!”老师又拿起几个弹壳,“咱们缴获了鬼子十发三八大盖子弹,打仗用了七发,还剩几发?” “三发!”这次回答更齐整。 课堂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识字课也变了样。 李墨涵亲自上阵,在用木炭涂黑的木板上画画。 画一个圆滚滚的土豆,旁边写上“土豆”两个大字,再配上顺口溜:“土豆土豆地里挖,填饱肚子力量大!” 画一把“燎原二式”步枪,旁边写上“步枪”,配的词是:“步枪在手跟我走,打得鬼子嗷嗷吼!” 简单粗暴,朗朗上口,战士们学得贼快,一个个嘴里念叨着,脸上乐开了花。 讲到“重量”这个概念时,大家又犯了难。 “斤”、“两”到底是多重?没概念啊。 林好干脆亲自出马,客串了一把“物理老师”。 他让人抬来一块刚炼出来的铁锭,旁边放着秤砣。 “都瞅仔细了!”林好撸起袖子,使劲抱起那铁锭,掂了掂,用他那半土不洋的黑北腔喊道,“这玩意儿,差不多十斤!老沉了!你们自个儿上来试试!” 战士们好奇地轮流上去搬,感受那实实在在的分量。 “哦!原来十斤这么重!” “赶上俩大土豆了!” “比俺家那小子沉多了!” 林好又让人拿来石头、木头,一一称重,让大家对“斤”、“两”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这种“实践出真知”的教学法,效果拔群。 夜校也不再是单纯的扫盲。 技工班的老张师傅,开始给有悟性的年轻人讲解齿轮、杠杆的原理,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操作那几台宝贝车床。 被服厂的巧手大姐,也开了缝纫班,教女兵和家属们怎么裁剪、缝制军装。 甚至还有人开了临时的卫生课,教大家怎么包扎伤口、处理冻伤。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都掀起了一股学习热潮。 白天扛枪打仗,晚上点灯学堂。 虽然累,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以前没有的光彩。 “以前俺就是个睁眼瞎,除了会使力气,啥球不懂。”一个老兵摸着刚发下来的识字课本,感慨道,“现在好了,能认字了,报纸上写的啥也能看懂个大概了,感觉自个儿……嗯,洋气多了!” 成果很快显现出来。 一些战士学会了简单修理枪械,不用啥事都找陈博文了。 几个心灵手巧的,跟着老张学会了操作车床,能打制一些简单的零件了。 还有人跟着老矿工学了点探矿知识,没事就往山里钻,希望能再找到点啥宝贝。 这些“土专家”的出现,让林好欣慰不少。 而李墨涵,更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他奋笔疾书,将黑风寨的扫盲和夜校经验,洋洋洒洒总结成了一篇雄文,标题就叫——《论黑风寨普及教育之理论与实践——林帅思想光辉下的伟大创举》。 里面充斥着“寓教于乐”、“理论联系实际”、“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培养实用型人才”等词汇,当然,核心思想还是那一套:这一切,都是在伟大领袖林大帅的英明指导下取得的! “大帅!”李墨涵拿着他那新鲜出炉的“教育理论”,激动地跑到林好面前,“您看!属下将您的教育思想进行了初步总结!这必将指引我们根据地的文化建设走向新的高峰!” 林好看着那标题,再看看李墨涵那狂热的眼神,只觉得脑仁儿疼。 得,这“林帅思想”的体系,又他娘的丰富了。 他还能说啥? 只能点点头:“嗯,老李啊,总结得……挺好。继续努力。” 毕竟,有用就行,不是吗? 管他黑猫白猫,能让大家多认几个字,多学点本事,就是好猫。 第161章 ‘黑风农业合作社\\’ 识字之风刚有点兴起,林好就把目光投向了其它方向。黑风寨,光靠枪杆子和那点土法工业,底子还是太薄。 民以食为天,肚子吃不饱,说啥都是瞎掰。 “彪哥,老李,都过来一下。”林好站在河口镇外刚翻过的土地边,看着远处零散劳作的农户,眉头微皱。 王大彪和李墨涵很快赶到。 “大帅,啥事儿?”王大彪嗓门洪亮,拍了拍胸脯,“又要干仗了?” “干仗也得吃饭啊。”林好指着那些田地,“你们瞅瞅,这地,东一块西一块,各家顾各家,老牛拉破车,效率太低了。咱得想法子,让这土豆产量再往上翻翻!” 王大彪挠挠头:“大帅,这地不都这么种的吗?还能咋整?” 李墨涵眼睛却亮了,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子:“大帅的意思是……要效仿古之井田,抑或是……集众力,办大事?” “差不多那意思,但没那么复杂。”林好被李墨涵的“井田”说得一愣,赶紧拉回来,“我琢磨着,咱们搞个啥……嗯,叫‘农业合作社’咋样?” “合作社?”王大彪和李墨涵都面露疑惑。 “就是把大家的土地、农具、牲口啥的,都凑一块儿,咱们统一安排人手,统一耕种,统一管理,收获了再按出力多少、土地多少来分。”林好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这样人手、家伙什都能用在刀刃上,不浪费!” 王大彪听明白了:“哦!就是大伙儿合伙种地呗?那感情好啊!人多力量大!” 李墨涵则迅速拔高:“妙啊!大帅此举,深合‘聚沙成塔,集腋成裘’之道!以集体之力,对抗天灾人力,实乃富民强基之良策!此必将载入我黑风寨发展之史册!” 林好懒得理他的吹捧,直接拍板:“行,那就先在河口镇附近找几块地,搞个试点。彪哥,你负责动员,找些信得过、脑子活泛的农户先加入试试。” “得嘞!包俺身上!”王大彪领命。 “老李,你负责记账、算分,把章程弄清楚,别到时候弄成一锅粥。” “属下遵命!定当制定周密之规章,确保公平公正!”李墨涵拱手。 农业发展新思路与合作社试点就这么定了下来。 很快,河口镇外围几片连着的土地被划了出来,成了“黑风农业合作社”的试验田。 王大彪扯着嗓子动员,靠着他打仗积攒的威望和几户带头响应的农户,总算拉起了一个草台班子。 土地集中了,人手也凑齐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大帅,这地力好像不太行啊,种了几年土豆,肥力跟不上了。”负责农事的屯长愁眉苦脸地汇报。 “陈博文!”林好把技术大拿叫来,“你那‘土法化肥厂’,给我加大马力生产!堆肥、草木灰、人粪尿,还有啥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他又想起点什么:“对了,老陈,你琢磨琢磨,能不能从焦化厂那些炉渣里,或者矿山上弄点啥石头粉末,给地加点料?”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是浓浓的疑惑:“大帅,焦化厂废渣成分复杂,矿石……您是指磷矿石吗?理论上可以提供磷元素,但需要研磨和处理……” “理论个屁!先搞出来试试!”林好打断他,“还有,骨头、鱼杂碎啥的,磨成粉,也掺进去试试!咱这叫‘土法复合肥’!” 陈博文嘴角抽搐,但还是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试验。” 除了肥料,种子也是关键。 林好不懂什么杂交育种,但他知道优中选优。 他亲自跑到合作社的地窖里,对着一堆土豆挑挑拣拣:“都看好了!以后留种,就捡这种!个头大的!圆溜溜的!看着就精神的!没病没坑的!明白不?” 黑北春脖子短,春旱是常事。 “光靠老天爷赏饭吃不行!”林好看着龟裂的田埂,“组织人手,去河边挖渠!把水引过来!” 他又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坡:“利用这地势,能不能搞个啥玩意儿,把水提上来点?比如用水车?” 于是,在王大彪的带领下,一群战士和农户挥汗如雨,开始了大兴水利的工程。简易的土渠沿着河岸延伸,几个歪歪扭扭、靠水力驱动的木制提水装置也吱吱呀呀地转动起来。 在合作社的试验田里,林好还推行了一些新法子。 “这块地今年种了土豆,明年就换着种种豆子或者白菜,让地歇口气,这叫轮作!” “犁地要深,土要碎,这叫深耕细作!” “种土豆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疏,得有个章法!” 他还鼓励大家在田边地头种点萝卜、白菜、大葱啥的,“改善改善伙食,还能拿到集市上换点黑风票!” 一个春天加夏天忙活下来,到了秋收时节,合作社的试验田果然不一样了。 那土豆,挖出来个顶个的大,堆在一起跟小山似的!旁边的菜地也是一片绿油油,萝卜白菜长得喜人。 一结算,加入合作社的农户,分到的粮食和黑风票,比往年单干多了不少! “哎呀妈呀!还是大帅有法子!这合作社就是好!” “可不是咋地!今年这收成,顶过去两年了!” 拿到实惠的农户们喜笑颜开,奔走相告。 消息传开,不少原先观望的农户也心动了,纷纷要求加入。 但也有人不乐意。 几个家里地多、有牲口的老农嘀咕:“祖宗的地,凭啥交给别人种?” 一两个以前算小地主的人,更是偷偷摸摸地散布谣言:“姓林的这是要共产共妻,把大家的家底都掏空喽!” “大帅,有几个老顽固煽风点火,要不要俺带人去‘说道说道’?”王大彪请示,眼睛里冒着凶光。 “别急着动手。”林好摆摆手,“强扭的瓜不甜。这样,组织一次‘现场参观会’,让那些加入合作社、得了好处的农户,自己站出来说话!用事实打他们的脸!” 他又补充道:“至于那几个挑头的,可以找他们‘聊聊’,告诉他们,黑风寨的地盘上,得守规矩。可以不加入,但不能捣乱。不然,后果自负。” 参观会开得很成功。 看着合作社社员家里堆得冒尖的土豆和换来的布匹、油盐,听着他们眉飞色舞地讲述合作社的好处,那些还在犹豫和反对的人,大部分都动摇了。 李墨涵见状,灵感又来了。 他连夜奋笔疾书,将合作社的经验上升到了理论高度,什么“集约化生产”、“优化资源配置”、“激发劳动热情”等等词汇信手拈来。 最后,他给这套模式起了个响亮的名字——《黑风寨农业发展模式纲要》,并且在宣传小册子的封面上,用特大号字体印上了一句口号:“农业学大寨,黑风谱新篇!” “大帅!您看!”李墨涵激动地将小册子递给林好,“属下以为,此模式可命名为‘农业学大寨’!虽不知‘大寨’何处,但其艰苦奋斗、自力更生之精神,与我黑风寨不谋而合!当号召全根据地学习推广,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农业建设高潮!务必实现‘土豆自由’、‘粉条自由’乃至‘蔬菜自由’!” 林好看着那句“农业学大寨”,眼角又开始抽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但他看着李墨涵那狂热的样子,再想想试验田实打实的收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老李,你看着办。能多打粮食就行。” “农业学大寨”雏形就这么在李墨涵的大力宣传下,伴随着土豆丰收的喜悦,开始在黑风根据地生根发芽了。 第162章 来自临都的‘糖衣炮弹\\’ 河口镇的气氛,因为一个神秘访客的到来,变得有些微妙。 这天,林好正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跟陈博文在刚投产的水泥厂边上比划着,想改进一下那个土法竖窑的出料口,一个亲兵急匆匆跑来。 “大帅,山外来了个人,说是从……从临都那边来的,有要事相商,拿着信物呢!” 临都? 林好眉头一挑,擦了把脸上的灰,心里嘀咕:国府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看来上次打退上野龟甫,动静闹得不小啊。 “请到指挥部,好生招待,我换身衣服就去。”林好吩咐道。 他换下工装,穿上那身浆洗得还算干净的军服,走进了临时充当指挥部的房间。 屋里坐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粗瓷茶杯,但他显然没碰。 看到林好进来,男人站起身,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却掩不住眼神深处的一丝审视和居高临下。 “想必这位就是黑风寨的林大帅吧?久仰大名,如雷贯耳。鄙人姓郑,奉委员长之命,特来拜会。”男人伸出手。 林好跟他握了握,感觉对方的手不冷不热,没什么力道。 “郑特使客气了,请坐。”林好示意王大彪和李墨涵也坐下。 王大彪瞪着牛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都来的人”,李墨涵则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郑特使打开随身携带的皮箱,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和一个小盒子。 “林大帅,委员长对贵部在黑北坚持抗战,打击东岛倭寇的壮举,深为嘉许。”郑特使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郑重,“为表彰林大帅及麾下将士的功绩,国民政府决定,委任林大帅为‘国民革命军黑北反东岛义勇军’第一路军中将军长!” 他将一份烫金的委任状推到林好面前。 “同时,国府将拨付军饷法币五十万元,作为贵部扩充军备之用。”他又推过一个小巧但沉甸甸的皮箱。 王大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中将军长!五十万大洋!乖乖,这手笔可真不小!他忍不住想咧嘴笑,被林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郑特使似乎很满意王大彪的反应,继续说道:“此外,考虑到贵部武器装备简陋,委员长特批,从美援物资中调拨一批装备支援贵部。” 他打开另一个稍大的箱子,里面露出的东西让王大彪差点跳起来! 几支油光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还有几把柯尔特m1911手枪!甚至还有几件卡其色的美式军官夹克和一些印着英文的罐头! “这……这玩意儿带劲啊!”王大彪忍不住脱口而出,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支汤姆逊。 郑特使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这些只是第一批,只要林大帅接受改编,后续的援助,包括药品、通讯器材,都会源源不断地运来。届时,贵部鸟枪换炮,战斗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他看着林好,似乎在等待对方感激涕零地接受这份“天大的恩赐”。 林好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茶水是用炒糊的麦麸煮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郑特使远道而来,辛苦了。”林好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委员长的好意,林某心领了。” 郑特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反应太平淡了点吧? “只是……”林好话锋一转,“郑特使,这‘黑北反东岛义勇军第一路军’……听着名头响亮,不知归哪个战区序列管辖?具体的防区、补给线,还有这中将军衔的任命,是否已在军政部备案?” 郑特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林大帅,目前黑北形势复杂,具体序列和防区,待收复失地后再行明确不迟。至于军衔,委员长亲笔委任,自然是有效的。” “哦,也就是说,现在是个空头衔,对吧?”林好直截了当地问。 郑特使脸色有些难看:“林大帅,话不能这么说……” “那这五十万法币,”林好指了指那个皮箱,“能在关外买到多少粮食?多少布匹?据我所知,现在这法币,在黑北可不怎么好使啊。” “这批美式装备倒是不错。”林好拿起一把汤姆逊掂量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子弹好不好补充?要是打完了没地方弄,这不就成了烧火棍?”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刚才还觉得天大的好事,怎么被大帅一说,好像全是坑呢? 李墨涵则在一旁微微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赏:妙啊!大帅此乃欲擒故纵,先抑后扬之策! 郑特使被问得有些狼狈,强自镇定道:“林大帅,只要接受改编,这些问题,国府自然会设法解决。当务之急,是表明态度,接受委座的领导。” 林好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郑特使的眼睛:“郑特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黑风寨上下几千口子人,还有这河口镇、煤岗的百姓,都指着我吃饭活命。” “空头衔,我不稀罕。不好使的钱,我要来没用。打几枪就没子弹的洋枪,看着热闹,不顶饿。” “想要我林好接受改编,可以!” “第一,我要正规军的番号,不是什么‘义勇军’,得是军政部承认,能领到军饷的那种!” “第二,军长可以,但得给实权!至少这黑风山、河口镇、煤岗这一片的军政大权,得归我管!” “第三,五十万法币太少,我要现大洋或者等值的黄金!而且,后续的军饷、弹药、药品补给,必须按月按量,准时送到!不能光画大饼!” “第四,你们得派人来,帮我训练军官,建立正规的后勤体系!光给枪不教怎么用,不成!” 林好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王大彪张大了嘴巴,看着林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我的乖乖,大帅这胃口也太大了!这是要把国府当冤大头宰啊! 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高!实在是高!大帅这番话,看似漫天要价,实则句句切中要害!将我黑风寨的价值最大化,这正是纵横捭阖之术啊! 郑特使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土匪头子!竟然敢跟国民政府提这种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不,是吞天蛤蟆想吃龙肉! “林大帅!”郑特使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这是在敲诈!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当然知道。”林好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平淡,“我在跟一个想让我替你们在黑北卖命,但又不想给足价钱的人说话。” “郑特使,我黑风寨能打鬼子,也能活下去。你们想让我们出更大的力,牵制更多的东岛军,那就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我的条件就在这里,你回去请示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派人来。” “送客!” 郑特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铁青着脸,拿起他的皮箱,拂袖而去。 看着郑特使狼狈离去的背影,王大彪忍不住道:“大帅,咱……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狠了?万一真把他们惹毛了……” “毛了才好。”林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们越是需要我们,就越会回来。咱们现在有‘统战价值’,不趁机多要点好处,难道等着他们以后卸磨杀驴?” “统战价值?”王大彪挠挠头,不懂。 李墨涵却如同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大帅!‘统战价值’!此言精辟!属下明白了!”李墨涵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帅此番与国府特使周旋,看似强硬,实则蕴含着高深的‘统战艺术’!属下这就去将大帅的深意阐述出来,形成理论,指导我根据地今后的对敌斗争!” 说着,李墨涵也顾不上跟林好打招呼,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显然是灵感爆棚,要连夜写他的“理论雄文”去了。 林好看着李墨涵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就是想多讹点东西,怎么又成“统战艺术”和“理论”了? 这帮家伙的脑补能力,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头顶上那顶被强行戴上的“算无遗策”、“多智近妖”的高帽,又重了几分。 不过,能多搞点枪炮弹药总是好的。 林好拿起桌上那把崭新的m1911手枪,熟练地拉了下套筒,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嗯,这玩意儿,拿着确实比土造的盒子炮有感觉。 第163章 林好的‘婉拒\\’艺术 郑特使上次灰溜溜地走了,这次回来,派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家伙,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呃,鞭炮是没有,但那敲锣打鼓的架势,生怕黑风寨方圆百里的人不知道他们“中央”来人了。 一个加强排的护卫,穿着崭新的黄绿色军服,簇拥着几辆插着小旗子的卡车,慢悠悠地开进了河口镇。 郑特使坐在头车里,整理了一下笔挺的中山装领口,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就不信了,上次是自己准备不足,这次带着正式的委任状和更丰厚的“赏赐”,这帮泥腿子还能不乖乖跪舔? “哎呦喂,贵客临门呐!” 镇子口,王大彪骑着匹高头大马,带着一队同样骑马的黑风寨战士,早就等着了。 他们身上穿着新赶制出来的黑色军装,料子粗糙,但裁剪得还算利落,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 就是跟对面国军那崭新的制服一比,还是透着股土味儿。 寨子里的老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围在路两边,伸长了脖子瞅,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没啥敬畏。 毕竟,前不久他们还看见这帮人被林大帅怼得灰头土脸呢。 王大彪嗓门洪亮,隔着老远就嚷嚷开了,一口地道的黑北腔:“郑特使!兄弟们!可把你们给盼来啦!俺们大帅天天念叨,说中央啥时候派人来指导工作呢!” 他那过分的热情,让郑特使心里那点优越感又膨胀了几分。 看吧,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给点阳光就灿烂。 欢迎宴会设在刚修好的镇公所大堂里,桌上摆满了菜,土豆炖肉,粉条白菜,还有几样山野菜,量大管饱,就是卖相糙了点。 郑特使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就开始端着官老爷的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大彪和李墨涵说话。 “王团长啊,贵部兵强马壮,上次一战,可是打出了威风啊。不知现在兵力几何?装备如何啊?” 郑特使看似随意地问道,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王大彪刚想咧嘴说“俺们现在可老厉害了”,就被旁边的李墨涵轻轻咳嗽打断了。 李墨涵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站起来:“郑特使谬赞了。我等皆是林大帅麾下效力,不过是尽匹夫之责罢了。至于兵力装备嘛,皆赖大帅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方能勉强自保,于东岛倭寇铁蹄下苟延残喘,惭愧,惭愧。” 他一番文绉绉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好,又啥实在信息没透露,把郑特使噎得够呛。 这老秀才,滑不溜丢的。 正说着,林好才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袖口还沾着点机油,跟满屋子穿着新军装的人比起来,显得格外“朴素”。 “哎呀,郑特使,实在抱歉,刚才在兵工厂那边盯着新枪的生产,来晚了,来晚了!” 林好一脸歉意地拱手,然后顺势就坐下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块土豆。 “特使您是不知道啊,咱们这穷山沟,要啥没啥,小鬼子还天天盯着,封锁得死死的。战士们缺衣少药,武器弹药更是打一发少一发,日子过得苦啊!” 他一边吃,一边大倒苦水,把自己说得那叫一个惨,活脱脱一个在绝境中苦苦支撑的悲情英雄。 郑特使听着,心里那点轻蔑又变成了同情和优越感。 看看,还是得靠中央,靠党国啊! “林司令言重了!” 郑特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示意随从拿上文件。 “委员长和国民政府,对于林司令及黑风寨全体将士,在敌后艰苦抗战,屡挫东岛倭寇凶焰的义举,深为嘉奖!” 他站起身,打开一份措辞华丽的嘉奖令,开始抑扬顿挫地宣读起来。 什么“黑北反东岛之中流砥柱”、“民族危亡之际的中坚力量”、“爱国典范”、“反东岛先锋”……一堆高帽子不要钱似的往林好头上砸。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小声对李墨涵嘀咕:“这玩意儿能换几斤土豆?” 李墨涵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念完嘉奖令,郑特使脸上堆满了笑容,从另一个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双手捧着,递向林好。 “林司令,为表彰您的卓越功绩,委员长特此委任您为‘国民革命军黑北反东岛挺进军’第一纵队少将司令!望您再接再厉,为党国效力,为民族尽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金光闪闪的领章和一份烫金封皮的委任状。 “只要林司令接受委任,即刻便是我国军正规序列!军饷、装备、物资,中央都会优先配给!这仅仅是开始,未来光复黑北,林司令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郑特使语气笃定,眼神热切,仿佛已经看到林好感激涕零,纳头便拜的场面。 林好放下筷子,站起身,双手接过委任状,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仔仔细细地“研读”着那份委任状,手指还在那烫金的字上摩挲了一下。 “哎呀!这……这如何使得!林某何德何能,敢受委员长如此厚爱!感谢党国!感谢委员长!” 他连声道谢,把郑特使夸得是心花怒放,飘飘然起来。 郑特使刚要举杯,示意大家共同庆贺这“历史性的一刻”。 “只是……” 林好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为难”。 郑特使举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特使啊,”林好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林某出身草莽,大字不识几个,哪里懂得什么治军打仗的门道?全靠着弟兄们抬举和一股子蛮劲,才勉强撑到今天。” “这……这国军少将司令的重任,林某实在是才疏学浅,担待不起啊!怕是会辜负了委员长和中央的信任呐!” 他顿了顿,又看向旁边的王大彪和李墨涵,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再说了,我黑风寨这些弟兄,都是跟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过命交情。大家伙儿信我林好,才跟着我干。我要是突然成了什么‘国军司令’,怕弟兄们心里不舒服,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呀!” 郑特使听得眉头直皱,这小子怎么回事?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林司令……” “特使!”林好猛地提高了声音,一脸“正气凛然”。 “眼下国难当头,反东岛救亡才是头等大事!我林好个人的名利得失,算得了什么?” “黑风寨虽然穷,虽然苦,但我们守在这黑土地上,就是要在反东岛的最前线,多杀几个鬼子!为国家,为民族,尽一份力!” 他把那份烫金的委任状,轻轻地推回到了郑特使面前。 “委员长和中央的这份心意,林某心领了!但这委任状,林某万万不敢接受!不过,”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恳求”,“中央若真是体恤我们这些在敌后苦苦支撑的弟兄,能不能……能不能在物资上,给予一些实际的支援?” “比如,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武器弹药,尤其是机枪、迫击炮之类的重家伙。还有药品,伤员没药治,太可怜了……粮食布匹也行啊!只要能帮弟兄们渡过难关,继续打鬼子,林某代表黑风寨上下,感激不尽!” 林好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图名利、一心反东岛、体恤下属的“完美爱国者”。 郑特使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林好那张“诚恳”的脸,之前的轻蔑和怀疑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天!真是没想到,这土匪窝子里,竟然还有如此深明大义、高风亮节的英雄人物! 跟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伸手要官要钱的军阀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司令!您……您真是……党国栋梁!民族楷模啊!” 郑特使激动地握住林好的手,用力摇晃着。 “您放心!您的请求,我一定原原本本向委员长汇报!中央政府,绝对不会让在前线流血牺牲的将士们寒心!武器!药品!物资!一定会尽快调拨!大力支持!” 他现在看林好,那是越看越顺眼,之前的什么委任、改编,反倒觉得是自己格局小了,用名利去“侮辱”了这位“纯粹的爱国者”。 心满意足的郑特使,带着林好的“口头感谢”和一份长长的“物资需求清单”,喜滋滋地离开了河口镇。 看着车队消失在山路上扬起的尘土,李墨涵捋着胡须,凑到林好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大帅!妙哉!妙哉啊!” “此乃‘太极推手’之精髓!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既得了实惠,又全了颜面,还让对方感恩戴德!高!实在是高啊!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看着一脸打了鸡血的李墨涵,默默地转过头。 我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第164章 白熊的‘以货易货\\’清单 郑特使那车队卷起的烟尘还没落干净呢,另一辆更加破旧、喷着黑烟的嘎斯卡车就吭哧吭哧地开进了河口镇。 卡秋莎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军大衣敞着怀,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神里没了上次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利落。 卡车后面篷布一掀,露出来的东西却让迎上来的林好皱紧了眉头。 磺胺粉的瓶子明显少了,布匹摸上去又糙又薄,甚至还有几箱罐头,铁皮都生了锈,标签模糊不清,天晓得是哪年哪月的东西。 “林,东西都在这儿了。”卡秋莎拍了拍手,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最近国内……嗯,情况有点紧,物资不像以前那么好弄了。” 这话林好听着耳熟,跟刚才郑特使倒的苦水异曲同工。 他还没说话,卡秋莎反手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份纸,递了过来,纸张边缘都磨毛了。 “这是我们新的‘以货易货’清单,你看看。”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正式,“我们需要更多的粮食,要好粮。还有木材,得多要点。矿产,尤其是煤,多多益善。当然了,”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寨民,“如果你们能提供一些劳动力,帮我们干点活,比如挖矿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林好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遍。 好家伙! 苏方需要的东西种类翻倍,数量更是狮子大开口,能给的却缩水得厉害。 这哪是“以货易货”?这简直是明抢! “干啥呢!”旁边伸长脖子瞅着的王大彪先炸了,他最近跟着卡秋莎瞎学了几句乱七八糟的外国话,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气势汹汹,“这是什么玩意儿!这毛子忒不是东西了!上次说得好好的援助呢?咋地,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卡秋莎对王大彪的咋呼见怪不怪,只是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流利的中文带着点硬邦邦的调子:“王,冷静点。生意就是生意。我们白熊联邦红军也要吃饭,也要搞建设,物资到处都缺。再说,你们也拿到了我们的枪,我们的药,不是吗?这很公平。” 她停了一下,看着林好,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而且,如果你们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或许……上面会考虑增加对你们的‘援助’。你知道的,看表现。” “援助?”林好心里冷笑一声,这大饼画得可真熟练。 他手指点在清单末尾那“劳动力”三个字上,抬眼看着卡秋莎:“卡秋莎同志,你们要人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把我们的人弄到伯利亚挖土豆吧?” “哎呀,怎么会!”卡秋莎连忙摆手,表情夸张地否定,“绝对没有的事!我们只是需要人手,帮忙修铁路,你知道的,远东太缺人了。还有矿山,也需要人。放心,我们会给钱的,按照我们白熊联邦工人的标准支付报酬,卢布!” 鬼才信你! 林好心里门儿清,老毛子在远东缺人缺疯了,抓壮丁的事儿历史上可没少干。 不过……他心思一转。 把根据地里那些心思活络、不太安分的,或者干脆就是别有用心被俘虏改造不好的家伙,打着“劳务输出”的旗号送去给老毛子“做贡献”,既能甩掉包袱,又能换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回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好没立刻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开始拿起那份清单,逐条跟卡秋莎掰扯起来。 “卡秋莎同志啊,你看你们要的这个粮食,得是今年的新粮吧?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啊……” “木材?哎呦,最近封山了,砍伐可不容易,得多加点价钱……” “煤炭?我们自己炼钢都不够用呢,匀给你们,那可是勒紧裤腰带了……” “还有你们给的这个磺胺粉,保质期总得保证吧?上次那批就快到期了……” “布匹能不能换成厚实点的?冬天冷啊……” “劳务报酬?卢布在咱们这儿可不好使,能不能换成现大洋或者药品、武器?” 林好充分发挥了菜市场大妈的砍价精神,锱铢必较,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卡秋莎被他磨得是口干舌燥,一杯接一杯地灌凉水。 她本以为凭着白熊联邦的“老大哥”身份,这事儿能轻松拿下,哪知道碰上林好这么个滚刀肉,油盐不进,抠抠搜搜,简直比犹太商人还会算计! 几个小时的拉锯战下来,嗓子都快冒烟了,两人才算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框架。 黑风寨提供定量的粮食(陈粮为主)、木材、煤炭以及一些本地草药,换取苏方一批武器(主要是子弹和手榴弹)、药品(保证效期)、布匹(加厚)、食糖等。 至于最敏感的劳动力输出问题,林好含糊其辞,只说“情况复杂,需要回去仔细研究研究,统计一下自愿报名的人数”,算是留了个活口。 卡秋莎虽然对没能立刻敲定劳工的事感到有点失望,但总算没空手而归,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交易谈得差不多了,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卡秋莎凑近林好,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林,跟你说个事儿。我们上面……对你们根据地的实力很感兴趣。特别是你们那个,嗯,‘二踢脚plus’?还有那个能突突突响半天的机枪(链式加特林),还有你们是怎么打飞机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能提供一些技术方面的东西,或者,让我们的专家过来看看,学习学习……援助,肯定会更多,质量也会更好,你懂的。” 来了!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老毛子果然盯上咱的“土味黑科技”了。 他脸上却是一副茫然又淳朴的表情,挠了挠头:“啥技术资料?俺也不懂啊。那些玩意儿都是瞎鼓捣出来的,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土办法,上不了台面。而且那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可不能随便给人看,不然小鬼子知道了咋办?” 他打着哈哈,把话头岔开,东拉西扯,就是不接茬。 卡秋莎看着林好那“真诚”的眼神,知道这小子滑不溜手,想从他嘴里套东西,难! 只能悻悻地放弃了试探。 临上车前,卡秋莎深深地看了林好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林,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一直愉快地进行下去。但是,朋友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你说对吗?” 林好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卡秋莎的肩膀,用半生不熟的白熊语回了一句:“Дa, koheчho. (是的,当然。)”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坦诚你个大头鬼!老毛子,想空手套白狼还想偷技术?门儿都没有! 第165章 ‘黑风贸易公司\\’与卡秋莎的‘回扣\\’ 送走了白熊联邦毛子,林好站在原地,看着卡车屁股后面卷起的雪沫子,心里琢磨开了。 这买卖,零敲碎打不是个事儿。 跟老毛子打交道,得有个正经名头,不然总感觉像是在搞地下接头,不方便不说,也容易被人拿捏。 “墨涵,”林好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若有所思的李墨涵,“咱们得弄个公司。” “公司?”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大帅英明!此乃‘名正言顺’之举!有了正式的名号,与外邦交易,方能彰显我黑风寨之威仪,亦可规范章程,杜绝私下苟且!” 林好嘴角抽了抽,这秀才,说个开公司都能扯上威仪。 “就叫……黑风贸易公司吧。”林好随口定了名字,“你,李墨涵,当经理。彪哥,”他看向一旁还在嘟囔“毛子忒黑”的王大彪,“你当副经理,主要负责看场子,押运货物,别让不开眼的给劫了道。” “啊?俺……俺当副经理?”王大彪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俺懂个屁的做买卖!大帅,这不成,俺就会抡拳头!” “让你当你就当,哪那么多废话!”林好瞪了他一眼,“让你管人,不是让你算账。有墨涵在呢。” 李墨涵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彪哥放心,账目之事,有墨涵在。您只需坐镇,自有威慑宵小之效!” 王大彪这才挠挠头,嘿嘿一笑:“那行,俺听大帅的!” 黑风贸易公司就这么草草成立了。 办公室?没有。 就借了被服厂旁边一间闲置的仓库,扫了扫灰,搬进去两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就算开张了。 李墨涵倒是劲头十足,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一个老旧的算盘,坐在桌子后面,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念念有词,琢磨着怎么用根据地的土豆、木头、煤炭这些“土特产”,从卡秋莎那儿换回更多的枪炮、药品和布匹。 这架势,活脱脱一个准备“空手套白狼”的奸商。 卡秋莎自然成了“黑风贸易公司”挂牌后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大客户”。 有了正式的公司名头,她似乎也更放得开了。 仗着自己在白熊联邦那边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还真给李墨涵联系了几家白熊联邦远东地区的贸易单位。 一时间,破旧的嘎斯卡车进出河口镇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拉来的有磺胺粉、棉布、食盐、白糖,甚至还有一些煤油和零件。 拉走的,则是成车的土豆、冻肉、木材和黑乎乎的煤块。 当然,卡秋莎可不是什么“国际主义战士”。 每一次交易,她那双蓝眼睛都滴溜溜地转,手指头在货单上点来点去,总能找到由头多算点“损耗”,或者干脆就从货款里抹掉一个零头,美其名曰“手续费”。 这点猫腻,林好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墨涵也曾愤愤不平地向林好汇报过,说这“罗刹女”心太黑,简直是雁过拔毛。 林好只是摆摆手,让李墨涵别太计较。 “水至清则无鱼,墨涵。”林好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让她捞点好处,她才有动力给咱们跑腿。你想想,她拿走的那点‘回扣’,跟她帮咱们弄来的东西比,哪个划算?” 再说了,这点“好处费”,跟国府那边画的大饼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实在。 李墨涵一琢磨,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言,只是在跟卡秋莎算账的时候,把算盘打得更响,嗓门也更大,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卡秋莎尝到了甜头,办事也确实更卖力了。 不知道她走了什么门路,有一次居然弄来了一批“内部处理”的好东西。 几十套半旧不新的白熊联邦军呢子军大衣和毡靴,虽然有的地方磨破了,但缝补一下,比根据地自己做的狗皮袍子可暖和多了。 还有几十支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莫辛纳甘步枪,子弹管够。 甚至,还夹带了五挺dp-28轻机枪和两门磨掉了编号的82毫米迫击炮,外加几十发炮弹! 当王大彪带着人把这些“硬家伙”从卡车上卸下来,眼睛都直了,抱着那油乎乎的机枪就不撒手,嘴里直嚷嚷:“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带劲!比歪把子强多了!卡秋莎妹子,够意思!” 卡秋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王,这可是好东西!比你们那些土枪强多了!” 这批军火的到来,让黑风寨的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王大彪乐得合不拢嘴,立刻组织人手熟悉新武器,靶场上枪声、炮声响成一片。 随着贸易越做越大,“黑风贸易公司”那间破仓库明显不够用了。 林好大手一挥,直接划拨了河口镇外围靠近铁路的一片空地,盖起了几排崭新的大仓库。 一时间,这里成了整个根据地最热闹的地方。 骡马大车排着长队,嘎吱作响地进进出出。 穿着各种号坎、扛着麻袋的力夫们吆喝着号子,汗流浃背。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牲口粪便和各种物资混杂的气味。 李墨涵彻底鸟枪换炮了。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说话慢条斯理的穷酸秀才。 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套不太合身的旧西装,头发用头油抹得锃亮,都能照出人影。 手里还经常捏着一个黑乎乎的木头疙瘩,形状像个大哥大电话,时不时还拿到耳边“喂”两声,派头十足。 见了人,也不再是拱手作揖,而是学着洋人的样子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黑风贸易公司的李经理!”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李经理”了,手底下管着十几个负责记账、点货、协调运输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头却好得很。 卡秋莎的日子也越过越滋润。 靠着这“走私贸易”赚来的“回扣”,她在河口镇靠近白熊联邦军临时驻地的地方,租下了一栋带小院子的二层小洋楼。 以前那身灰扑扑的旧军装不见了,换上了从白熊联邦那边捎来的貂皮坎肩和呢子大衣,脚上蹬着锃亮的小皮靴。 手里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时不时呷一口据说是法国来的红酒,说话的嗓门都大了不少,白熊语口头禅也少了很多, 俨然一副“阔太太”的派头。 人富了,心思也活络起来。 卡秋莎对林好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警惕、好奇,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情”。 她开始隔三差五地邀请林好去她的小洋楼“做客”。 理由五花八门,一会儿是“新到了一批好伏特加,达瓦里希林一定要尝尝”,一会儿又是“关于下一批货物的细节,需要当面深入洽谈”。 那蓝眼睛里的暗示,傻子都看得出来。 林好又不傻,他门儿清。 但这洋妞,他可惹不起,也不能得罪。 每次接到邀请,他都笑呵呵地答应,但要么是带着李墨涵或者王大彪一起去,要么就是坐下没多久,就借口“军务繁忙”或者“仓库那边还有急事”溜之大吉。 谈生意可以,伏特加也可以喝两口,但其他的,免谈。 卡秋莎碰了几次软钉子,心里自然有点小失落。 不过,她看着林好那张始终平静、甚至有点“懵”的脸,又觉得这个年轻的“大帅”确实与众不同。 不像她见过的那些白熊联邦军官或者其他地方的土豪劣绅,眼里只有贪婪和欲望。 林好像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他的心思全在那些枪炮、物资和根据地的发展上。 这反而让卡秋莎觉得,林好是个“有原则”、“靠得住”的男人,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伙伴。 虽然少了几分旖旎的心思,但生意上的信任反而更深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在这种公事公办又带着点微妙试探的氛围中,变得更加复杂和牢固。 管他复杂不复杂,黑风寨是实打实地阔起来了。 通过“黑风贸易公司”这条和卡秋莎建立的“地下航线”,各种物资像流水一样运进根据地,又把根据地的土产运出去。 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布匹、药品、盐巴、煤油,甚至还有不少林好点名要的工业原料和零件。 更重要的是,武器装备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莫辛纳甘步枪、dp-28轻机枪、82毫米迫击炮,这些苏式装备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比起之前队伍里那些“万国造”和土枪土炮,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大彪手下的兵,鸟枪换炮,士气高涨,训练起来嗷嗷叫。 林好站在新建的仓库区,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乱世之中,什么主义,什么口号,都不如手里有枪,仓里有粮来得实在。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一点不假。 有钱有粮有枪,腰杆子才能挺直。 跟卡秋莎这种纯粹基于利益交换的“私人友谊”,虽然市侩,但关键时刻,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国际援助”或者不靠谱的“盟友”要可靠得多。 李墨涵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旧西装,手里捏着木头“大哥大”,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兴奋得放光。 “大帅!大帅!”他激动地指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您瞧瞧!现在咱们可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了!家伙事儿都齐活了!有了这些本钱,咱们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他凑近林好,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下一步,大帅,咱们该朝哪儿使劲?干他娘的一票大的?” 林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繁忙的景象,投向西北方向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寒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结了冰的黑北行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哈齐尔!” 第166章 攻城计划:土洋结合 河口镇,指挥部。 屋里烟熏火燎的,煤油灯芯子噼啪作响,映着墙上那张粗糙的地图,光影摇曳。 一股子潮湿的泥土味混着劣质烟草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机油味儿,从林好身上散发出来。 他刚从兵工厂那边过来。 蒸汽迫击炮的沼气弹药稳定性?下次问问老陈。 林好召集了黑风寨几个核心人物,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还有炮手王二驴,几个连排长也都列席。 气氛有点闷。 林好清了清嗓子,指头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弟兄们,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个大事。下一步,咱们的目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地图上那个醒目的圈点上,“打哈齐尔县城!” 话音刚落,屋子里像是炸了锅。 嗡的一声。 王大彪第一个蹦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林好,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地图上:“大帅! ?? 哈齐尔 那可是县城啊!我滴妈呀,城墙又高又厚,听说鬼子和二鬼子加起来,人不少呢!就凭咱俩这点家底…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忒冒险了?” 他嗓门贼大,震得煤油灯罩子都晃悠。 李墨涵眉头紧锁,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慢吞吞地开口:“嗯…大帅,墨涵也以为,哈齐尔乃东岛在北满之重镇,其地理位置…呃…十分紧要,可谓易守难攻。若我等贸然攻之,恐引东岛军疯狂反扑,届时…届时怕是得不偿失,反而损耗了咱们好不容易积攒的元气啊。” 他说话文绉绉的,但担忧是实打实的。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大多是觉得这步子迈得太大了,风险扛不住。 不如守着黑风山河口镇这一亩三分地,稳当。 林好看着他们,脸上没啥表情。 (果然,意料之中。) 他心里嘀咕一句。 他拿起一根烧火棍充当的指挥棒,走到地图前。 “我知道。”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 “我知道大家伙儿担心啥。”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哈齐尔那个黑圈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但是,弟兄们,咱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等死!” “鬼子的封锁一天比一天紧,外边的援助,不管是老毛子还是姓郑的,都靠不住,指望他们?咱早就饿死了!” “咱们得主动伸拳头出去,把这死局给它砸开!”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哈齐尔,是这附近最大的县城,是东岛军一个顶重要的物资中转站,更是他们搜刮粮食的大粮仓!想想看,要是拿下了它,能有多少粮食?多少药品?多少布匹?没准还能捞着个小兵工厂,弄几台机器回来!这不比咱们吭哧瘪肚种土豆,或者跟卡秋莎那娘们儿磨破嘴皮子换东西来得快?” “更要紧的是,打下县城,狠狠抽鬼子一个大嘴巴子!让全黑北的老百姓看看,他娘的小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咱们的名声打出去了,还愁没人来投奔?” 他看向王大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彪哥,你担心城防坚固,鬼子人多?” “没错,硬碰硬咱肯定吃亏。” “但咱啥时候打过呆仗?” 林好提高了点音量,带着一股子邪性:“别忘了!咱们有老陈他们捣鼓出来的【蒸汽迫击炮】!还有那玩意儿…【链式加特林】!这些‘大杀器’,可还没正经在战场上露过脸呢!小鬼子做梦都想不到咱们有这东西!” “咱们要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我已经派人摸清楚了,城里鬼子的布防不是铁板一块,有空子钻!而且,城里头,也有咱们自己的人可以接应。” “计划是这样,夜里动手,集中咱们最能打的弟兄,用新家伙先敲掉他们的炮楼、机枪点还有指挥部!炸他个人仰马翻!然后主力快速冲进去,巷战!懂吗?中心开花!” 听到有“大杀器”,还要搞“偷袭”,王大彪那张糙脸上瞬间阴转晴,刚才的担忧全飞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因为昨晚没睡好,劲儿使大了点,震得桌子上的茶缸子都跳了一下。 “娘的!搞半天大帅你早就有谱了!有新家伙还怕个卵!干他!必须干他!” 他撸起袖子,唾沫横飞:“俺老王第一个上!保证把小鬼子的城门楼子给它轰塌了!谁他娘的敢拦着,俺用坦克碾过去!” 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开着改装的四零坦克冲进哈齐尔城里的样子了,兴奋得直搓手。 李墨涵也是眼睛放亮,刚才的忧虑被一种莫名的亢奋取代。 他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妙啊!大帅此计,暗合兵法!非是围点打援,而是…嗯…‘中心开花’之奇策!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黄龙!妙极,妙极!” 他激动得站了起来:“墨涵这就去准备宣传稿子!务必将此次行动渲染得…呃…师出有名,壮我军威,慑敌肝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讨哈齐尔逆贼檄文》之类的东西了。 林好的决心,加上听起来靠谱(而且有新武器撑腰)的计划,彻底打消了屋子里所有人的疑虑。 刚才还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火朝天。 几个连排长也嗷嗷叫着请战,摩拳擦掌。 攻打哈齐尔的决定,就这么定了下来。 命令一条条下达,侦查、备战、物资调配……黑风寨这台刚刚升级过的战争机器,围绕着哈齐尔这个新的目标,开始高速运转。 一场可能决定整个根据地未来的大战,已经在悄然酝酿。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开了一股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第167章 ‘哈齐尔\\’城下的炮声 灯芯子噼啪响着,墙上那张拿木炭画的哈齐尔地图,鬼画符似的,光影在上面跳。 (这破灯啥时候能换成电灯…妈的,还得搞发电。)林好站在一个用烂木头箱子搭起来的沙盘前,上面用泥巴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哈齐尔县城模型。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根烧火棍敲了敲沙盘边儿。 “兄弟们!” 屋里嗡嗡的议论声停了。 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王二驴,还有几个黑风寨的老兄弟,都瞅着他。 “哈齐尔,就在眼前了!”林好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还夹着点儿…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黑北腔,“拿下它,咱们黑风寨,就算在这黑土地上,真正扎下根了!” 他顿了顿,烧火棍指向那个泥巴城。 “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就看这一仗了!” 王大彪“嗷”一嗓子蹦起来,铜铃眼瞪得溜圆,蒲扇大的手掌挥得呼呼作响:“干他娘的!早就看那帮穿黄皮的龟孙子不顺眼了!大帅你说咋整,俺老王第一个上!” 他嗓门太大,震得桌上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嗡嗡响。 战士们被他一带,也跟着嗷嗷叫唤,屋里顿时热得跟烧开了锅似的。 群情激昂。 另一头,简陋的广播室里,李墨涵正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看着播音员小红调试那台宝贝疙瘩,“黑风之声”电台。 机器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小红对着个破话筒,清了清嗓子,用她那带着点儿稚气,但贼拉坚定的黑北大碴子味儿普通话开始广播: “喂…喂…城里的老少爷们儿们,都听着啊!黑风寨林大帅,给你们送温暖来了!” “小鬼子不是啥好玩意儿,给他们当差的二鬼子,更是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听俺一句劝,放下枪,回家抱孩子去!黑风寨说话算话,保你们吃饱穿暖,不挨饿受冻!” 中间还夹杂着几段现编的二人转,什么“天皇老儿没蛋蛋儿,关东军司令尿炕头”之类的,调子跑得能拉不回来,词儿也糙。 守在收音机旁的黑风寨战士们听得嘎嘎乐,笑得前仰后合。 但在哈齐尔城墙后面,那些缩着脖子的东岛军,听着这动静,心里直发毛。 (这宣传…有点东西啊…李墨涵这老小子是个人才。)林好听着远处传来的广播声,心里嘀咕。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冷风跟刀子似的刮。 冷雨带着十几个精干的侦察兵,人人一身黑衣,脸上抹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们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里,朝着哈齐尔的方向摸过去。 任务:潜进去,搞清楚火力点,最好能把城门附近的炮楼给端了,给大部队开路。 临走前,林好看了一眼冷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摸清情况就行,别硬拼。” 冷雨没说话。 就点了点头。 眼神比这夜还冷。 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小高地。 王二驴正带着他的炮兵班,吭哧吭哧地把那些土造的“冲天炮”和几门缴获来的九二式步兵炮往炮位上拖。 炮都用破麻袋片子、砍来的树枝和雪块盖着,离远了看,就是一堆不起眼的土包。 王二驴吐了口唾沫在手上,使劲擦了擦一门九二炮冰凉的炮身。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对着旁边一个脸冻得通红的小炮手吼:“都给老子瞄准喽!听见没!这次让小鬼子和二鬼子们,好好尝尝咱们黑风寨大炮的厉害!” 他娘的,这土炮精度差,打不远。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动静大,吓唬人够用了。都怪炮弹用的太狠了。 十几门炮一起响,也能炸塌他几段墙头! 战士们扛着老套筒、大刀片子,还有刚发下去的“燎原二式”,更多的是五花八门的家伙事儿。 几门炮是用骡子和人一起硬拉上来的,车辙印子深一道浅一道。 一切都透着一股子…嗯…难以言喻的“土”气。 一个从城里跑出来的老乡实在憋不住了,凑到正拿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的李墨涵身边。 “呃…李先生…”老乡斟酌着用词,“这就是…你们的攻城准备?这…这也太…太原始了吧?能行吗?” 李墨涵放下笔,捋了捋胡子,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呵呵,老乡,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他慢悠悠地说,“咱们大帅管这叫‘土洋结合,以土克洋’!土法子,有土法子的妙用。关键呐,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老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比如正规的炮火准备,步炮协同,梯次进攻…但看着李墨涵那笃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帮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他觉得自己跟不上这黑风寨的思路了。 突然。 “轰隆隆——!!” 远处,远离主攻方向的一片开阔地上,几十道火光猛地窜上天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那是林好让埋下的“二踢脚plus”,也就是升级版的土制冲天炮。 纯粹听个响,吓唬人。 城里的东岛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给吓懵了。 “敌袭!敌袭!在东面!” “快!增援东城墙!” 不少鬼子和伪军被调动着,急吼吼地往那边跑。 趁着这动静和夜色的掩护。 冷雨的小队已经摸到了城门附近。 行动快得像鬼魅。 几个负责放哨的伪军,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就被捂住嘴拖进了黑暗里,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找到弹药库了。 几个黑影熟练地撬开门锁,把一包包黑乎乎的东西塞进去,拉出长长的引线。 了望塔上的探照灯也被几颗精准的石子打碎了,电话线也被割断。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指挥部里。 李墨涵听着远处的爆炸声和城里的混乱动静,激动得脸颊泛红。 他挥舞着手臂,对着围在沙盘边的众人,唾沫横飞地解说: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大帅的妙计!此乃‘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之策也!” “那‘冲天炮’,便是‘疑兵之计’,牢牢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 “而冷雨同志他们,就是那‘奇兵’!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就是诸葛亮附体。 “此等战术,非同凡响!我称之为…‘黑风寨特色闪电奔袭战术’!”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挠了挠头皮,因为昨晚没睡好,头皮屑掉了一肩。 他瓮声瓮气地打断李墨涵:“政委,俺听不懂恁些弯弯绕。你就跟俺说,咱们这回,能不能把哈齐尔那帮狗日的给干趴下?” 李墨涵闻言,哈哈大笑,一捋胡须,胸有成竹道:“有大帅在此运筹帷幄,焉有不胜之理?彪哥,你就等着领功吧!” 夜宵来了。 不是啥山珍海味。 就是大锅炖的土豆块和牛肉块,用缴获的鬼子钢盔装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好让炊事班给炮兵阵地和准备突击的弟兄们都送去一份。 寒冷的夜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比啥都强。 战士们围着小小的篝火,呼噜呼噜地吃着,脸上冻得通红,眼里却冒着光。 林好自己也端着一钢盔,走到王二驴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二驴,刚才那几炮动静不小,吓着鬼子了。” 王二驴嘿嘿一笑,嘴里塞满了土豆,含糊不清地说:“大帅…放心…等会儿…俺指定…打得更响!” 他使劲咽下嘴里的东西,露出那缺了门牙的豁口:“等打下哈齐尔,俺要吃两大碗白面条!” “管够!”林好笑道,“打下来,你想吃啥都行!” 夜更深了。 风刮得更紧,呜呜地响,跟鬼哭似的。 林好站在指挥部外的小土坡上,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被乌云遮掩着,时隐时现。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里面混着硝烟、泥土和远处炖肉的香气。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该动手了。 哈齐尔。 他娘的,老子来了! 眼神,变得像雪地里的饿狼一样,锐利。 这一仗,必须赢! 没有退路! 第168章 黑风寨的炮击 天刚蒙蒙亮,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湿气。 哈齐尔城墙下,王二驴抹了把脸上的露水,瞅了瞅远处模糊的城垛子,猛地一挥手。 “开炮!” 轰隆!轰隆隆——! 几十门炮,有黑风寨自己捣鼓出来的蒸汽迫击炮,也有缴获来的九二步兵炮和小钢炮,一股脑地喷吐火舌。 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像一群没头苍蝇,乱糟糟地砸向城头和东岛军可能存在的阵地。 动静是真不小,地皮都跟着颤。 可这炮弹落点嘛…就忒随心所欲了。 土炮打不远,准头差得离谱,炸点跟天女散花似的,在城墙外几百米的地方掀起一蓬蓬土。 (这玩意儿,吓唬人还行。)林好拿着望远镜,心里嘀咕。 缴获的九二炮倒是准点,可炮弹金贵,王二驴宝贝着呢,打几发就得停停,看看效果。 结果就是,炮击跟挠痒痒差不多,除了声音大点,没见给鬼子造成啥实质性损伤。 城里头,东岛军指挥部。 田中太郎大佐鼻子都快气歪了,他昨晚因为担心黑风寨夜袭,几乎没睡,眼圈乌黑。 “八咔呀路!土匪的炮打得什么玩意儿!给我还击!狠狠地打!” 他拍着桌子吼,唾沫星子乱飞。 “命令守军,死守阵地!不准后退一步!让这群泥腿子知道皇军的厉害!” 城墙上的东岛军机枪和迫击炮开始反击,子弹炮弹嗖嗖地往外飞,虽然目标不明确,但火力密度明显上来了。 看着自家炮火效果不彰,反而引来了鬼子更猛烈的还击,王大彪急得抓耳挠腮。 他噔噔噔跑到临时指挥部,嗓门震天响:“大帅!咱这炮不行啊!根本打不着小鬼子!干脆让俺带弟兄们冲吧!填也把那城墙豁口填平了!” 林好放下望远镜,瞪了他一眼:“冲冲冲!你就知道冲!炮是这么用的吗?先给老子把鬼子的火力点敲掉几个再说!你当这是赶集啊?”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冲锋就是干他娘的。) 林好其实也没指望这顿炮火能把城墙咋样。 他的目的,就是造声势,把水搅浑,顺便给冷雨小队打掩护。 他拿起步话机:“二驴,别他娘的瞎打了!用九二炮,给老子照着城门楼子附近那段墙,给我重点招呼!还有,打几炮换个地方,别让鬼子摸清规律!” 他想的是用精准炮火破坏城墙结构,同时用间歇射击迷惑敌人,让他们疲于应付。 炮声稀疏但更有针对性的时候,几条黑影贴着地面,在硝烟的掩护下,已经摸到了城墙根下。 是冷雨小队。 他们动作麻利,像狸猫一样,避开了东岛军的探照灯和零星的射击。 队长猫着腰,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陈博文他们加班加点搞出来的“土豆雷”。 用的是土豆粉混了硝化甘油和黑火药,外面用油布和麻绳紧紧裹住,看着磕碜,劲儿可不小。 几个队员手脚飞快地把“土豆雷”塞进墙体的缝隙,点燃了捻子。 “快撤!” 几人转身就跑。 “轰——!!!” 一声沉闷又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比刚才的炮击声响亮多了。 被选中的那段城墙猛地一颤,接着便垮塌下来,砖石泥土四处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不小的缺口,就这么被硬生生炸开了。 “弟兄们!缺口开了!给俺冲啊!” 王大彪早就等不及了,他抽出腰间的大砍刀,第一个从隐蔽点跳了出来,像头下山猛虎,朝着烟尘弥漫的缺口冲去。 “杀啊——!” 后面,黑压压的步兵营战士呐喊着跟上,端着三八大盖、莫辛纳甘,还有少量拿着dp28轻机枪的尖兵,汇成一股洪流,涌向那个象征着希望和死亡的缺口。 声势浩大,仿佛要将整个哈齐尔城吞没。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缺口两侧,东岛军隐藏的火力点瞬间苏醒。 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喷吐着火舌,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子弹像冰雹一样砸过来,“噗噗噗”地打在冲锋的战士身上,血花不断溅起。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跟割麦子似的倒下,后面的战士踩着袍泽的身体继续往前冲,又接着倒下。 王大彪仗着皮糙肉厚,挥刀砍翻了两个试图冲出来堵缺口的东岛军,但很快就被密集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他躲在一块半塌的墙垛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一片片地倒下,眼睛都红了。 “狗日的小鬼子!火力太猛了!操!给老子顶住!别怕死!”他扯着嗓子吼,声音都变了调。 可缺口就那么大点地方,完全暴露在东岛军的交叉火力下,简直就是个屠宰场。 黑风寨的第一波猛攻,就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伤亡数字飞快攀升,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指挥部里,林好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娘的,还是小看了鬼子的防御工事和火力配置。 硬冲不行,得先稳住。 他语气冷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传令王大彪!稳住!停止冲锋!命令部队,就地巩固缺口!依托废墟建立阵地!向两边扩展!别往里送人头了!” 接着又对另一头喊:“二驴!炮火延伸!给老子压制住缺口两边的鬼子机枪!狠狠地打!” 王大彪收到命令后虽然一百个不甘心,但他知道再冲下去就是白白送死。 “都别冲了!找掩护!挖工事!给老子把这缺口钉死!机枪!给老子把两边的鬼子火力压下去!” 进攻的士兵们如蒙大赦,又带着对牺牲战友的悲愤,开始利用残砖断瓦和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与缺口对面的东岛军展开激烈对射。 炮弹也开始更精准地落在缺口两侧的东岛军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 哈齐尔城下的战斗,从一开始的猛冲猛打,迅速转入了围绕缺口的残酷阵地争夺战。 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开来,预示着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血战。 第169章 王大彪的城门爆破 两边经过激烈的交火,谁也奈何不了谁,诡异的停了下来,只能听到零星的枪声。 夜。黑得能拧出墨水儿。 寒风刮得跟后娘的巴掌似的,呜呜地抽打着河口镇临时指挥部那糊着纸的窗户。 屋里头,煤油灯把人脸照得忽明忽暗,烟味儿混着汗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铁锈味儿。 紧张。 肃杀。 林好站在那歪歪扭扭的沙盘前,手里捏着根烧了一半的木炭条子。 王大彪刚从外面进来,搓着冻得通红的大手,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尽。 坦克那边都准备妥当了,黑风一号那铁疙瘩喂饱了油,旁边俩小豆丁也擦得锃亮,就等着天亮了。 他嗓门儿跟打雷似的:“大帅!你就下命令吧!俺老王保证,第一个把那狗日的哈齐尔城门给轰开!轰稀碎!” 他摩拳擦掌,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现在就开着坦克冲过去。 林好抬眼皮瞅了他一下,没好气。 (这家伙…就不能等我说完?) 他用木炭条子戳了戳沙盘上用泥巴捏的城门位置。 “老王,这次攻城,得讲究个配合。” “你的‘黑风一号’,是锥子尖儿,打头阵。” “俩‘小豆丁’,跟在两边,像俩翅膀,给步兵扇风…不对,是掩护!” (这比喻…我自己都听着别扭。) “步兵,得跟蚂蟥一样,死死咬住坦克屁股后头,坦克冲到哪儿,你们就清到哪儿,把两边的鬼子机枪给老子拔了!” “记住了!”林好加重语气,盯着王大彪,“坦克不是铁王八,鬼子有反坦克家伙事儿!步兵跟不上,坦克就是个活靶子!懂了没?” 王大彪用力点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懂了懂了!就是…坦克在前头跑,俺们步兵在后头撵,谁冒头就干死谁!对不?咱们练过多少次了!” 林好:“…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炮兵阵地那边,王二驴正抱着一发炮弹,跟抱自己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擦着。 昨天的炮打得憋屈,跟放二踢脚似的,光听响不见效。 这次不一样了。 他憋着一股劲儿。 炮还是那些炮,土的洋的都有,可炮弹不多了,得省着用。 “都给老子听好了!”王二驴嗓子有点哑,眼睛里布满血丝,“瞄准了再打!就给老子照着城门楼子,还有两边那几个鬼子乌龟壳子(火力点),给老子狠狠地招呼!” “不求打得多,就求打得准!娘的,这次老子就不信邪了!” 他亲自调整一门九二炮的标尺,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算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呜——嗡嗡嗡——!” 在轰鸣声中王大彪一脚油门踩到底,“黑风一号”那破锣嗓子似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一头发了疯的钢铁野牛,碾着薄薄的积雪和冻土,轰隆隆地冲了出去。 履带压过地面,发出“吱嘎吱嘎”的**金属摩擦声**。 两辆缴获来的日式小豆丁坦克,紧紧跟在它屁股后面。 “杀啊——!” 步兵营的战士们呐喊着,从藏身的土坎后,工事里,猛地冲出来,端着各式各样的枪,紧随在三辆坦克之后,形成一股灰黑色的洪流,扑向远处的哈齐尔城墙。 城墙上,东岛军哨兵最先发现了这动静。 “敌袭!坦克!是土匪的坦克!” 惊恐的尖叫声顺着城墙传开。 他们见识过这铁疙瘩的厉害,虽然看着破烂,但真他娘的硬! “八咔!快!开火!拦住它们!” 城墙上的东岛军乱作一团,机枪、步枪、掷弹筒,不要钱似的往坦克冲来的方向倾泻火力。 “黑风一号”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破烂堡垒。 王大彪开得横冲直撞。 铁丝网?碾过去! 鹿砦?撞飞! 小土坎?压平! 子弹打在倾斜的装甲上,“叮叮当当”迸出一串串火星,根本挠痒痒。 “哈哈哈!小鬼子的牙签!给俺老王塞牙缝都不够!”王大彪在坦克里扯着嗓子狂笑,震得驾驶舱嗡嗡响。 他第三次用力扳动了操纵杆,坦克又碾过一道浅浅的壕沟。 两翼的“小豆丁”坦克也没闲着。 它们上面的车载机枪“哒哒哒”响个不停,朝着城墙上暴露的火力点疯狂扫射,子弹打得城垛砖石乱飞,烟尘弥漫。 步兵们就猫着腰,借着坦克的掩护,还有“小豆丁”的火力压制,分成几个小队,交替掩护着往前冲。 城内,东岛军指挥部。 田中太郎大佐拿着望远镜,手都在抖,脸色铁青得像死了爹娘。 “坦克…又是坦克!这群该死的土匪!已经会步坦协同了吗!”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城门!守住城门!集中所有火力!九二炮!反坦克小组!快!给我炸掉它!炸掉它!” 城门附近的东岛军火力骤然增强,几门藏在工事里的九二式步兵炮也开始朝着“黑风一号”开火,掷弹筒榴弹更是跟下雹子似的砸过来。 “轰!”一发炮弹在“黑风一号”侧面爆炸,坦克猛地一晃,履带边上溅起一大片泥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二驴的炮兵阵地,又响了。 这一次,只有一发炮弹。 像是算计好了一样。 那颗炮弹拖着尖啸,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咚”的一声,不偏不倚,正砸在城门楼子顶上那个叫得最欢的东岛军重机枪阵地上! 轰隆! 火光冲天,碎石和人体残肢伴随着惨叫飞上天。 城门楼顶的火力,哑了。 “漂亮!二驴子!你小子狗日的牛逼!打得好!”王大彪在坦克里看到这一幕,兴奋得用拳头砸了一下舱壁。 就是现在! 抓住东岛军火力减弱的这个空档! 王大彪把油门踩到了底。 “黑风一号”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像一头脱缰的野兽,朝着那扇饱经沧桑的巨大木质城门,狠狠撞了过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钢铁怪兽的奋力一击下,如同朽木般碎裂开来! 无数木屑和铁片向内崩飞! 城门…破了! “城门破了!冲啊——!” “杀进城去!!” 一直紧跟在坦克后面的黑风寨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们像决堤的洪水,端着枪,挥舞着刀,呐喊着,从被撞开的巨大豁口涌入城内。 “黑风一号”撞开城门后,并没有停下。 王大彪驾驶着它,继续往城里拱,用车载的机枪和那门时灵时不灵的小炮,朝着试图堵截的东岛军猛烈开火,掩护着身后的步兵扩大突破口。 更多的战士冲进了城。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在哈齐尔城门附近的街道里响成一片。 激烈的巷战,开始了。 这座城市,已经听到了丧钟。 第170章 伪军的动摇与反正 哈齐尔城里头,乱成了一锅滚开的粥。 枪声,不是之前那种有来有回的打了,是炸了锅似的,到处都在响。 砖头瓦块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巷子里积着的脏雪上,溅起黑乎乎的泥点子。 空气里一股子呛死人的硝烟味,还混着血腥气,还有啥玩意儿烧着了的焦糊味儿。(他娘的,这味儿…真冲鼻子…) 一个穿着黄皮狗(伪军军服)的瘦小士兵,叫张三,缩在一堵塌了半截的墙后面,抱着他的三八大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旁边,几个同样穿着黄皮的弟兄,脸上不是白就是青,眼神里全是慌。 “听见没…东边…东边也打起来了…”一个年纪稍大的伪军压着嗓子说,声音发颤。 “是…是黑风寨的人打进来了?还是…?”另一个年轻的,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狗日的东岛人…让咱们顶在前面…他们自己…”张三旁边的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的,但声音不敢大。 (为啥啊…为啥要给这帮东洋矮子卖命…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俺呐…)张三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想起被抓壮丁那天,村口老槐树下他娘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黑风寨的坦克…那铁王八,撞城门的时候,地都在抖。 东岛人…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伪军兄弟们!老少爷们儿们!都听着啊!” 突然,一阵断断续续,带着“滋啦”电流声的广播,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 是那个“黑风之声”! “你们爹妈老婆孩子,都盼着你们回家呐!东岛人靠不住!他们自己都快完蛋了!听俺一句劝,把枪撂下,回家抱孩子去!” 广播员那口大碴子味的土话,听着糙,可钻心。 “咱们黑风寨林大帅说了,只要放下武器,过来,保证不伤你们一根汗毛!还管饭!热乎乎的白面馒头,炖肉!” 白面馒头…炖肉… 张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看到墙角那边,有三个伪军,互相使了个眼色,偷偷解下身上的子弹袋,扯了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白布条,举过头顶,猫着腰就往枪声稍微稀疏点的方向溜。 那边,隐约有黑风寨的人在喊话。 “别开枪!自己人!投诚的!” 枪声停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那边有人喊:“过来!慢点!把枪扔远点!” 张三的心,跳得更快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不远处,另一条街口,突然响起了不一样的枪声! 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歪把子!倒像是…自己人打起来了? “反了!反了!刘连长他们反了!”一个伪军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又是土又是血,带着哭腔喊,“他们朝东岛人开枪了!” 啥?! 张三和剩下的几个伪军都懵了。 紧接着,更多的枪声从不同方向响起,还夹杂着日语的怒吼和惨叫。 “弟兄们!跟狗日的小东岛拼了!杀啊!”一个粗哑的嗓子在嘶吼。 起义! 是真的起义! “八咔呀路!射击!射击!镇压他们!”东岛军官气急败坏的命令声也传了过来。 机枪声骤然变得密集,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他娘的!跟他们干了!”张三旁边那个骂骂咧咧的汉子,眼睛一下子红了,猛地站起来,调转枪口,朝着刚才东岛督战队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 “干他娘的!” “不当二鬼子了!” 剩下的人,包括张三,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 求生的本能,积压的怨气,对家人的思念,还有那句“回家抱孩子去”的呼唤,在这一刻全爆发了。 他们也纷纷调转枪口,朝着还在顽抗的东岛军和死硬派伪军射击。 “轰!” 城墙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像是黑风寨的大炮在支援。 “……伪军兄弟们!好样的!打得好!”广播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更大了,像是架了个大喇叭在喊,“放下武器,是回家的路!拿起枪,打鬼子,就是反东岛英雄!黑风寨的大门,永远给真心反东岛的爷们儿敞开!” 林好的声音?(虽然有点失真,但好像是大帅的声音…)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越来越多的伪军士兵,扔掉了犹豫,加入了反抗的行列。 整个哈齐尔城,彻底乱了套。 东岛人腹背受敌,指挥系统开始失灵。 田中太郎在指挥部里,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还有部下惊慌失措的报告,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拔出指挥刀,想要亲自去督战,却被冲进来的黑风寨士兵用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城里的抵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巷战还在继续,但胜利的天平,已经无可挽回地倒向了黑风寨。 街角,张三靠着墙喘着粗气,手里的枪滚烫。 他看着不远处,黑风寨的战士和刚刚反正的伪军弟兄,正一起清理着一个东岛军据点。 天,好像快亮了。 (能…能回家了吗?)他心里想着,眼眶有点湿。 天色,一点点从墨黑变成灰蒙蒙的鱼肚白。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但还没完全停。 偶尔还有几声冷枪,或者是一阵短促的交火,然后又归于沉寂。 王大彪开着“黑风一号”,带着那俩“小豆丁”,像撵兔子似的,把一小撮负隅顽抗的鬼子兵堵在了一个破院子里。 “轰!” 坦克炮又响了一声,那院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鬼子兵惊恐的脸。 “缴枪不杀!黑风寨优待俘虏!”王大彪扯着嗓子吼,震得坦克铁皮嗡嗡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叮叮当当地响起了扔枪的声音。 几个穿着黑风寨土布军装的战士,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后面跟着几个刚刚反正过来的伪军,手里还端着枪,但枪口朝下。 一个黑风寨的小战士,瞅着旁边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反正伪军,脸上表情有点怪。(这…昨天还是敌人呐…今天就成战友了?) 那反正过来的伪军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咧嘴想笑一下,但脸上又是泥又是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讷讷地说:“俺…俺叫王老五…以后…多关照…” 小战士愣了一下,也咧了咧嘴:“俺叫狗剩…呃…林大帅给起的学名叫林向前…你…你枪法咋样?” “还…还行…” (这都啥跟啥啊…)林好站在一个还算完整的十字街口,看着眼前这乱糟糟但大局已定的场面,揉了揉太阳穴。 冷雨带着她的侦察兵,还有一些自发加入的反正伪军,正在逐条街道清剿残敌。 李墨涵则带着几个识字的战士和投诚过来的文书,忙着登记俘虏,收缴武器,还不停地用个铁皮喇叭喊话,安抚城里的老百姓。 “老乡们别怕!鬼子被打跑了!黑风寨是咱穷人的队伍!” 远处,几个黑风寨士兵押着一个穿着佐官军服,耷拉着脑袋的东岛军官走过来。 是田中太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一片死灰,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路过林好身边时,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吭声。 (说啥?说你没输给黑风寨,是输给了自己人?)林好心里哼了一声。 他对旁边的战士摆摆手:“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战士们应了一声,押着田中太郎继续往前走。 城里的火头还在冒着烟,空气里的味道依旧难闻。 但比起昨晚的肃杀和绝望,此刻却多了一种…嗯…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张三,就是那个最早动摇的伪军士兵,正跟着一群人,把一具具尸体抬到路边。 有东岛人的,也有伪军的,还有黑风寨战士的。 他看到一个脸庞还很稚嫩的黑风寨战士的遗体,胸口一个大洞,血已经凝固了。 张三默默地脱下自己的破棉帽,对着那年轻的战士鞠了个躬。 (谢谢…兄弟…)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是回家种地,还是留下来继续当兵,跟着这帮看着有点“土”,但打仗真他娘狠的黑风寨干。 但起码,不用再给东岛人当炮灰了。 太阳,终于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挣扎着露出了一个红彤彤的边儿。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也照在了那些疲惫、茫然,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脸上。 哈齐尔,拿下了。 代价不小。 但,值了。 第171章 解放哈齐尔 哈齐尔城头,那面膏药旗被扯了下来,换上了一面黑底红字的“黑风”旗。 旗子不大,料子也糙,可迎着清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咧咧作响。 城里头,跟被犁过一遍似的。 到处是砖头瓦砾,烧黑的房梁,还有凝固的黑红色血迹。 黑风寨的战士们,正三五成群地清理战场。 (妈的,这味儿…比咱黑风山的茅厕还冲…)一个年轻战士捂着鼻子,把一支歪把子机枪从一堆废墟里拖出来,枪管都砸弯了。 “都仔细点!小鬼子的东西,能用的都给老子收拢好!”王大彪的大嗓门在街上回荡,他自己倒是没闲着,正费劲地想把一门被炸坏的九二步兵炮挪开。 炮架子歪了,轮子也飞了一个。 “彪哥,这玩意儿…还能用不?”旁边一个战士问。 王大彪瞅了瞅:“悬。不过零件兴许还能拆点下来给王二驴那小子捣鼓。先拉回去再说,麻溜的!” 另一边,是乌泱泱跪了一大片的伪军。 足有好几百号人,耷拉着脑袋,身上黄皮扒了,就穿着里头的破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李墨涵拿着个小本本,在几个投诚过来的伪军军官(现在是“前”军官了)指认下,挨个登记。 “姓名,年龄,哪的人,当了几年兵,干过啥坏事没?”李墨涵慢条斯理地问,但眼神锐利得很。 (哼,一群墙头草…不过,大帅说得对,得争取过来…) 冷雨带着几个女兵,远远地看着,手里握着枪,眼神更冷。 她不像李墨涵那么“仁慈”。 林好交代过,得防着里头有死硬分子或者东岛人的探子。 “大帅,”李墨涵登记完一拨,凑到林好跟前,压低声音,“初步问了下,大部分都是被抓壮丁的穷苦人,也有被逼无奈的…按您的意思,是不是…宽大处理?” 林好点点头,看着那群惶恐不安的俘虏:“嗯…先集中看管,甄别清楚。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跟着咱们干的,打散了编入各队,让老兵带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黑风寨不养闲人,更不养二鬼子。想留下,就得拿出真心来跟鬼子干!” (留下?还得看冷雨那边的筛查结果…) “报…报告大帅!”一个战士气喘吁吁跑过来,“西边…西边发现个大仓库!鬼子的!里头…里头全是粮食!还有布!药品也不少!” 这话一出,周围的黑风寨战士眼睛都亮了。 粮食!布匹!药品!这可都是硬通货!比缴获几门破炮还实在! “好!好啊!”王大彪一拍大腿,“这下咱不用勒紧裤腰带了!” 林好心里也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后勤压力能缓解不少…那帮“飞毛腿”自行车队也能歇歇了。) 消息很快传开。 城里的老百姓,一开始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门窗紧闭。 后来,看到黑风寨的兵只是清理战场,抓俘虏,并没有骚扰百姓,还把缴获仓库里的粮食拿出来,在街口支起大锅煮粥,分给饿肚子的市民,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偷偷打开门缝往外看。 看到那些穿着土布军装的士兵,虽然看着“土”,但纪律好像…还行? “听说…是黑风寨的林大帅带队打进来的…” “林大帅?就是那个能撒豆成兵,还会造铁牛(坦克)的神人?” “可不是嘛!俺邻居的三舅姥爷说,他见过林大帅,长得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我咋不知道…)林好听到远处传来的议论,哭笑不得。 李墨涵在一旁听着,却捋着胡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偷偷给旁边负责宣传的战士使眼色,让他们把这些“传言”记下来,回头好加工加工,用到“黑风之声”广播里去。 “大帅,伤亡统计出来了…”王大彪脸色沉重地走过来,递上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咱们…折了三百多个弟兄…伤了五百多…” 三百多…林好的心猛地一揪。 这数字,比他预想的要高。 攻城战,果然是绞肉机。 “缴获呢?”他声音有点哑。 “缴获…缴获不少!”王大彪又咧开嘴,“鬼子死了得有一千多,俘虏了田中太郎那个大佐,还有几百个鬼子兵。伪军投降了两千多号人。枪支弹药、粮食布匹…都堆成山了!还有那俩‘小豆丁’坦克,稍微修修还能用!” 损失惨重,但收获也巨大。 林好看着远处开始冒起的炊烟,还有小心翼翼走出家门的老百姓,心里五味杂陈。 (值了…吗?也许吧…) “把田中太郎带上来。”林好吩咐道。 很快,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东岛军大佐,被两个黑风寨士兵押了过来。 田中太郎身上的军服还算整齐,但没了军衔和配饰,脸上是死灰一片,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田中大佐,”林好看着他,“说说吧,关东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哈齐尔周边的兵力部署。” 田中太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硬骨头?还是觉得说了也没用?)林好也不意外。 “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他对士兵说。 这人,暂时杀不得。 留着,或许还有别的用处。 比如…跟东岛人谈谈条件?或者,杀鸡儆猴? 看着田中太郎被押走,林好转头看向李墨涵和王大彪。 “哈齐尔拿下来了,但这是个烂摊子。”林好指着满目疮痍的城市,“治安要恢复,人心要安抚,生产要组织…这比打仗难多了。”他昨晚没怎么睡,现在感觉脑袋有点发沉,碰倒了旁边一个战士刚放下的水壶。水洒了一地。 “大帅说的是。”李墨涵点头,“当务之急,是成立一个临时管理委员会,把架子搭起来。军管,民政,生产,宣传…都得有人负责。” “俺负责打仗!这些弯弯绕绕俺不懂!”王大彪瓮声瓮气地说,“不过大帅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彪哥负责城防和肃清残敌。”林好说,“墨涵,你牵头,从咱们识字的干部里,还有那些投诚过来的伪军文职人员里,挑些可靠的人,先把委员会的牌子挂起来。规矩…就先照着咱们河口镇那套来,后面再慢慢改。” 他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光线刺眼。 “告诉弟兄们,打下哈齐尔只是第一步。小鬼子肯定会疯狗一样扑回来。高兴归高兴,但都给老子把皮绷紧了!” 胜利的喜悦是真实的,但更大的风暴,也正在酝酿。 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市,百废待兴,也危机四伏。 第172章 ‘哈齐尔\\’的新秩序 哈齐尔城里,那股子血腥味混着烟火气,死活散不去。 刚挂上牌子的“哈齐尔临时管理委员会”就在一间还算囫囵的旧衙门里开了张。 屋里烟熏火燎的,几个煤油灯噼啪响。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拿着个小本本:“咳…这个…大帅的意思,咱们得先把架子搭起来。彪哥,你任这个…指导,主要负责城防和弹压宵小…” 王大彪正抠着耳朵,听见喊他,瓮声瓮气地应:“指导?干啥的?不就是看场子嘛?俺懂!哪个不服就干他娘的!” (这秀才,说话就是费劲…) 他刚吼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哭喊。 “报告!”一个战士冲进来,“抓了几个给小鬼子带路的汉奸!还有个恶霸,趁乱抢粮!老百姓都指认了!” 李墨涵眉头一皱:“按规矩办!公审!财产…充公!赈济灾民!” 林好坐在主位上,没吭声。 他看着桌上那盏跳动的油灯,灯苗子一晃一晃,像他现在的心情。 (清算…简单。可人心…难呐…) 他昨晚又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账本:伤亡多少,缴获多少,粮食能撑几天,药品还缺多少…这城,打下来容易,守住,养活,难。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眼皮沉得厉害,手一挥,碰倒了桌角的茶缸子。 咣当一声,凉茶水泼了一桌子,浸湿了李墨涵刚写了几笔的“施政纲要”。 (妈的,又来…)林好心里骂了一句。 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他今天碰倒了茶缸子——这个动作让李墨涵刚写的几个字糊成了一团。 李墨涵:“……” 王大彪:“大帅累了!都他娘的麻溜点,别磨叽!” 街面上,黑风票开始推了。 布告贴得到处都是,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即日起,城内交易,须用黑风票!” 一个卖冻梨的老头,揣着几张印着黑风山图案的糙纸票,一脸懵圈。 “这…这玩意儿能换成白面不?”他问旁边一个黑风寨的巡逻兵。 那士兵也是新兵,挠挠头:“呃…李先生说…能!肯定能!大帅担保的!” 旁边一个穿着绸缎马褂,贼眉鼠眼的家伙,想用几块大洋买老头的梨。 “老人家,别信他们的!这纸片子,擦屁股都嫌硬!看我这,袁大头!” 话音未落,旁边“唰”地围上来几个黑风寨士兵,枪口直接怼到那家伙脑门上。 “扰乱市场!抓起来!” 那家伙腿一软,跪下了。 老头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黑风票又塞回怀里。 (这…这世道…看不懂了…) 城郊,陈博文带着几个技工班的老底子,还有些俘虏过来的工匠,对着一个被炸毁的纺织厂指指点点。 “这…这车床还能修修…锅炉得重砌…”陈博文眉头紧锁,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儿。 “博文呐…”林好不知啥时候过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紧着能用的弄。土豆粉条厂,得尽快开起来。人,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陈博文点点头:“明白,大帅。就是…人手忒缺了。” (是啊,人都打仗去了…)林好看着远处排队领粥的老百姓,心里叹气。 征兵处设在城中心的广场上。 乌泱泱全是人。 有穿着破烂棉袄,一脸麻木的前伪军。 也有眼睛里冒着火,想给东岛人报仇的半大小子。 王大彪叉着腰,铜铃大的眼睛挨个扫过去。 “想当兵吃粮的!想打鬼子的!站这边!” “混吃等死的!想当二鬼子的!趁早滚蛋!” 他嗓门忒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个瘦高个,看着挺机灵,凑上前:“长官…俺…俺以前给关东军干过活,会日语…” 王大彪眼睛一瞪:“会日语?好啊!正好!以后审俘虏用得上!不过你要是敢耍滑头…” 他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人脖子一缩,不敢再言语。 (鱼龙混杂…还得让冷雨那边多盯着点…)林好远远看着,心里盘算。 夜。 深了。 几声零星的枪响划破寂静。 冷雨带着她的人,像猫一样穿梭在黑暗的巷子里。 一个黑影刚翻过墙头,就被一柄匕首抵住了喉咙。 “谁?”冷雨的声音,比冬夜的风还冷。 黑影哆嗦着:“姑…姑奶奶饶命…俺…俺就是想摸点吃的…” “哼。”冷雨手腕一抖,匕首收回。“下次再犯,割了你的爪子。” 她刚说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抬脚狠狠踢向旁边的破木箱。 “砰!”木屑四溅。 旁边的队员吓了一跳。 (林好…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又在发愁?)冷雨揉了揉眉心,潮湿的霉味混着远处隐约的血腥气,让她感觉有些窒息。 城东,一间破庙被改成了临时的“黑风扫盲班”。 油灯下,孩子们拿着树枝在沙盘上划拉。 一个穿着黑风寨军服的年轻教员,正耐心地教他们认字:“这个…是‘人’…人,要有骨气…” 李墨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大帅果然深谋远虑啊…) 医疗点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伤兵的呻吟,家属的哭泣,混杂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消毒水(土法制作的)的味道。 一个黑风寨的女医务兵,正满头大汗地给一个胳膊中弹的老百姓包扎。 她的手很稳,但眼里全是血丝。 (人手不够…药品也不够…得赶紧想办法…) 城里的主干道上,黑风寨的士兵和被组织的民夫正在清理路障,搬运碎石。 号子声此起彼伏。 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裳,在寒风里冒着白汽。 一辆缴获的东岛军卡车,被修修补补,吭哧吭哧地拉着土石,从旁边经过。 林好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这一切。 城市,像一个刚被重创的病人,正在缓慢地,艰难地,试图重新呼吸。 一个传令兵跑上来:“报告大帅!南城发现一小股溃兵作乱,已被彪哥带人剿灭!但是…东城的粮仓守卫和部分投诚伪军起了冲突,死了两个人…” 林好闭上眼,又睁开。 (麻烦…才刚刚开始…) 天边,最后一丝晚霞被黑暗吞没。 哈齐尔的夜,依旧漫长。 第173章 林大帅来了 林好决定出去转转。 老窝在那个临时扒拉出来的指挥部里,除了屁股疼,啥也解决不了。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飞遍了还惊魂未定的街巷。 “听说了没?林大帅要出来!” “哪个林大帅?” “还能哪个?打跑小鬼子的那个神仙呗!” “走走走,快去瞅瞅!” 人们从破败的门洞里,从瓦砾堆后面,犹犹豫豫地探出头。 然后,汇成一股人流,朝着主街涌过去。 林好刚走到街口,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黑压压一片人头。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我靠…这阵仗…赶上后世追星了?) 他有点不自在,紧了紧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土布棉袄。 “看!那就是林大帅!” “哎呀妈呀,瞅着…也不像三头六臂啊?” “你懂个屁!真人不露相!听说大帅跺跺脚,地动山摇!还能撒豆成兵!” “俺二舅说,他亲眼看见大帅对着鬼子坦克吹了口气,那铁王八就瘫了!” (吹气?我那是让王大彪用集束手榴弹炸的好不好…)林好嘴角抽了抽。 李墨涵跟在旁边,听着这些离谱的传言,非但不制止,反而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表情。 还悄悄给负责宣传口的战士递眼色。 (记下来,都记下来…回头广播里能用…) “林司令!”一个豁牙老大爷挤到前面,噗通就跪下了,“您可算来了!给俺们做主啊!” “林大帅!”又一个穿着破烂的前伪军士兵也跟着跪,“俺们都是被逼的!求大帅给条活路!” 司令?大帅? 林好头皮发麻。 (别介啊…我就是个想好好种地的…怎么就成大帅了…) 他赶紧伸手去扶:“老乡,快起来!使不得!弟兄们,都起来!黑风寨不兴这个!” 王大彪在旁边吼:“都他娘的起来!大帅不喜欢磨叽!” 他嗓门忒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林好没理会这些称呼,他走到那个老大爷跟前。 “老乡,家里咋样?吃的够不够?” 老大爷眼圈一红:“托大帅的福…昨天领了粥…就是…房子被烧了半边…” 林好又问旁边几个百姓。 大多是房子毁了,粮食没了,亲人失散了。 他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寒意,还有一股子穷苦人家特有的酸馊味。 这味道,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蹀躞着往前走,看到路边有个被炸塌一半的厂房。 牌子歪歪扭扭挂着:“厚生纺织厂”。 他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狼藉。 烧黑的机器,散落的零件,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走到一台布满铁锈的东岛造车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 (这玩意儿…要是能修好…咱们的被服厂就能升级了…) 因为昨晚又没怎么睡,琢磨着城里这一堆烂摊子,他脚下没留神,差点被一根翘起的铁条绊倒。 (妈的…走路都不稳了…) 他稳住身形,心里骂了一句。 “大帅,”陈博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带着几个技工班的人,也正在查看,“这厂子底子还在,就是毁得厉害。修起来…怕是得费不少功夫。” “先挑能用的弄。”林好说,“人手不够,就从俘虏里挑懂技术的。工钱…按黑风票发。” 他又去了趟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那地方原本是个大车店,现在挤满了伤员。 空气里全是浓重的草药味、血腥味还有消毒水(土法酒精)的刺鼻味道。 伤兵的呻吟,家属低低的哭泣,混成一片。 林好看见一个黑风寨的小战士,胳膊用木板夹着,脸色苍白。 他走过去,拍了拍小战士没受伤的肩膀。 “好好养伤。” 那小战士看见他,激动得想坐起来敬礼,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林好按住他:“躺好!咱们…还需要你。” 他刚说完,心里突然一阵烦躁。 扭头就走,步子迈得飞快,仿佛后面有鬼撵。 (死那么多人…就为了这破城…值吗?) 他不知道。 后来,他又去了趟临时管理委员会。 李墨涵正跟几个穿着长袍,看着像本地士绅,还有几个低眉顺眼的前伪军文官说话。 “……大帅的意思,是既往不咎,但要戴罪立功…”李墨涵慢条斯理地说着官话。 林好没进去,就在门口听了一耳朵。 (分化拉拢…老套路了…希望能有点用…) 傍晚。 城中心的广场上,搭了个简易的台子。 下面站满了人。 黑风寨的战士,刚放下武器的伪军,还有许多战战兢兢的市民。 林好站上台子。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 风把他的话吹散,又聚拢。 “……我叫林好,黑风寨的大当家…他们有人叫我林司令,林大帅…其实我就是个种地的…” 下面一阵骚动,然后是窃笑。 “……小鬼子占了咱的地,杀了咱的人,这口气,咱不能咽!” “我知道,大家伙儿日子难,缺吃少穿,还担惊受怕…” “现在,哈齐尔是咱们自个儿的地盘了!” “咱们得出力,把家重新建起来!把厂子开起来!让老人孩子能吃饱饭!” “愿意跟着咱干的,有饭吃,有衣穿!干得好,发黑风票,能换粮食换布匹!” “不愿意的,想回家的,咱也不拦着,发路费!” “就一条!不准再给小鬼子当狗!谁敢当汉奸,祸害自家人,下场…你们看见了!”他指了指远处几具挂在木杆上的尸体,那是被公审处决的铁杆汉奸和恶霸。 他的话不华丽,甚至有点磕巴。 但实在。 下面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似乎少了一些。 李墨涵在台下看着,又开始捋胡子。 (大帅这番话,看似平实,实则暗藏玄机…嗯…深得民心者得天下之理…妙啊!) 他还不知道,林好心里想的是:(妈的,总算说完了…饿死我了…晚上食堂有土豆炖肉没?) 李墨涵凑过来:“大帅,委员会那边寻摸了个院子,以前是个富商的宅子,还算齐整,您看是不是搬过去?也方便处理公务…” “随便。”林好摆摆手,“能睡人,能放张地图就行。” 他看着夕阳下满目疮痍的城市,还有那些开始清理街道,搬运石块的身影。 他第三次下意识地摸了摸棉袄上那颗摇摇欲坠的纽扣。 (大帅…司令…这称呼…忒沉了…) 他感觉肩膀上,好像真多了点什么东西。 沉甸甸的。 第174章 东岛军的报复性扫荡 关东军司令部,奉京。 空气死沉死沉的。 跟坟地似的。 梅津美治郎那张脸,平时就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一样,这会儿,像是冻了三尺厚的冰,嘎巴一下就能裂开。 桌上那张电报纸,被他攥得都快成咸菜疙瘩了。 哈齐尔…丢了? 让一帮土绺子给端了? 还折了一个联队,连田中那个废物大佐都搭进去了? “八咔!” 他抄起手边的白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 碎瓷片子蹦得到处都是。 屋里那股子高级木头味儿混着雪茄烟气,现在又添了点子茶水的苦涩。 旁边的参谋长,脑袋耷拉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奇耻大辱…帝国陆军…从未有过…) 梅津美治郎胸口一起一伏,跟破风箱似的。 他第三次抬手,调整了桌上那只德民帝国造的银壳怀表的时间。 明明准得很。 “命令!” 声音像是从后槽牙里头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子。 “调集第四师团!主力!配属重炮联队!从锦州,从奉京!给我把哈齐尔…踏平!” “把那个什么黑风寨…连根拔起!” “哈伊!”参谋长猛地一抬头,腰杆挺得笔直,脚跟磕得梆响。 “不惜…代价!”梅津美治郎又补了一句,眼珠子里全是红丝,跟要吃人似的。 … 哈齐尔。 临时管理委员会那间破衙门里。 屋里的空气比外头灌进来的风还冷。 冷雨刚从外头进来,兜了一身寒气。 她把一份写在糙纸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放。 字挺好看的,娟秀。 可上头写的玩意儿,让人心尖子发麻。 “东岛军…有大动作了。” 她声儿不高,可一个字一个字,都跟小石子似的,砸在人心坎上。 “至少一个师团。还有重炮。往北边集结。目标…八九成把握,是冲咱们来的。” 说话的时候,她手指头,下意识地在那把乌黑的匕首柄上摩挲。 屋里头,就剩下炭盆里那几块木炭,偶尔“噼啪”爆一下。 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是清理瓦砾堆的号子声。 王大彪第一个炸了毛。 “怕个球!”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子,一顿狂跳。 “龟儿子的小鬼子!来多少咱干多少!” “大帅!下令吧!俺带人跟他们死磕!这哈齐尔,是咱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不能他娘的就这么丢了!” 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李墨涵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慢吞吞站起来。 “咳…彪哥此言…虽勇则勇矣,然…有欠思量。” 他捋着那几根山羊胡子,摇头晃脑。 “敌强我弱,硬碰…非智取也。《孙子》有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依我看,不如…暂避锋芒,将主力撤回根据地,依托黑风山,再图后举…” (又来了…这酸丁…说话忒费劲…)王大彪瞪圆了眼珠子,直哼哼。 林好没吱声。 他就盯着墙上那副用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地图。 手指头在哈齐尔那个圈圈上点了点。 又移到黑风山。 再挪到河口镇。 (守?拿啥守?城墙豁了口子,人比人家少,家伙也不行。那重炮一砸下来…这破城,就是个大棺材瓤子…) (撤?刚打下来就撤?人心咋稳?那些刚过来的伪军咋想?老百姓咋看咱?) 他脑子嗡嗡的。 跟钻进了一窝马蜂。 (妈的…头疼…)因为昨晚就没睡踏实,净琢磨城里那堆破烂事儿,今天这消息一来,他感觉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棉袄上那颗快掉了的纽扣。 昨天好像…也摸过。 “博文,”他突然开口,嗓子有点哑,“咱们的坦克…还能动弹不?那几门九二炮呢?” 陈博文愣了一下,赶紧回话:“报告大帅,‘黑风一号’履带还在整,那两辆‘小豆丁’倒是能跑…缴获的九二炮,拆了不少零件补咱们自个儿的蒸汽炮了,剩下的…怕是…够呛…” “嗯…” 林好又不吭声了。 他蹀躞到窗户边。 外头天阴得厉害。 风呜呜地刮,卷着地上的土沫子和烂纸片子。 有几个黑风寨的兵,正在街口加固一个拿破木头和沙袋堆起来的街垒。 动作瞅着…有点慌。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战士,一边拿工兵锹挖土,一边老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瞅。 好像小鬼子的飞机下一秒就得从云彩里头钻出来似的。 (人心…有点散了…) 林好心里头一沉。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没啥表情。 “传令下去。” “全军…备战!” “加固工事!清点弹药!伤员和老百姓…准备疏散!” 王大彪眼睛立马亮了:“大帅!要打了?” 林好没瞅他。 “是打是撤…等我命令。” 他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屋里头,又剩下他自个儿。 还有那盏跳着的油灯,在斑驳的墙皮上,投下他晃来晃去的影子。 (得想个摆平的法子…不能硬来…也不能太怂…)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转。 自行车…沼气弹…土法炼钢…黑风票…这些玩意儿…能顶个屁用?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嘴角咧了咧,像哭又像笑。 他走到地图跟前,又开始看。 手指头,在哈齐尔和黑风山之间,来回地划拉。 城外。 风刮得更凶了。 那面刚扯起来没几天的“黑风”旗,在风里头猎猎地响。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吼。 大战,好像喘口气就要来了。 第175章 坚守还是转移?艰难的抉择 争吵? 算不上吧。 屋里气氛,嗯…跟冰窖子差不多。 冷飕飕的。 木炭盆里那点火,烤着脸,后背还是嗖嗖的。 王大彪那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不能撤!绝对不能撤!撤了算咋回事儿?刚他娘的打下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夹着尾巴跑?那以后还咋见人?弟兄们咋想?老百姓咋看咱黑风寨?” 他唾沫星子横飞,指着地图上哈齐尔那个圈圈,手指头差点戳破纸。 “这地儿,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三百多条命!就这么扔了?俺王大彪第一个不答应!” 李墨涵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茶。 “彪哥此言…稍安勿躁。墨涵并非主张弃城…只是…战略转移,懂不懂?战略!转移!” 他放下茶碗,捋着胡子,摇头晃脑。 “敌众我寡,硬碰硬…实非上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唔…似乎不太妥当…总之,避实击虚,方为制胜之道也。” (又他娘的开始拽文了…) 林好揉了揉眉心。 头疼。 昨晚上就没咋睡好,净琢磨城里这一摊子破事儿。 这会儿,更乱了。 王大彪是典型的“坚守派”。 理由简单粗暴,也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面子。 丢不起这个人。 刚打下来的城,热乎劲儿还没过,就撤? 那不成了笑话? 以后还咋在道上混? 李墨涵呢,典型的“转移派”。 理由也一套一套的,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 保存实力,避敌锋芒,依托根据地… 听着像那么回事儿,但…总觉得缺点啥。 缺点啥呢? 林好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他扭头看了看冷雨。 冷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从刚才开始,就没咋说过话。 “冷雨,你咋看?”林好问了一句。 冷雨抬起头,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平时挺亮的眼睛,这会儿,好像蒙了一层雾似的。 “东岛军…这次来势汹汹。”她声音很轻,有点沙哑,“情报显示,来的不只是一个师团…很可能是两个…甚至…更多。” “关东军…动真格的了。” 屋里一下子更静了。 王大彪刚才还挺横的,这会儿也蔫了。 两个师团? 甚至更多? 那得多少人? 他娘的…怕不是得有几万人吧? 黑风寨满打满算,才多少人? 几千? 撑死了一万。 拿一万多人,去硬抗人家几万? 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李墨涵脸色也变了。 他刚才说啥“战略转移”,其实…也就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真要让他拍板放弃哈齐尔,他心里也…不太情愿。 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 但现在… 东岛军来势这么猛… 硬守…好像真不行。 “大帅…”李墨涵看向林好,眼神里带着询问。 王大彪也看向林好。 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大帅,你说句话吧!咋整?是打是撤?给句痛快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好身上。 屋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炭盆里的火苗子,也弱了几分。 只有窗外头的风,呜呜地刮着。 卷起地上的尘土,拍打着破旧的窗棂。 林好没说话。 他走到墙边,盯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 手指头在哈齐尔那个圈圈上,点了点。 又移到黑风山。 再挪到河口镇。 来回划拉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各种念头,像一团乱麻似的,搅成一团。 守? 拿啥守? 城墙豁了口子,人比人家少,武器…也就那样。 人家重炮一轰,这破城…怕不是直接变成废墟? 撤? 刚打下来的城,就这么撤了? 人心咋稳? 那些刚投降的伪军咋想? 老百姓…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又得跟着遭殃? 撤回去…躲到黑风山里? 然后呢? 东岛军会放过他们? 肯定不会。 到时候,追到黑风山,还是得打。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而且… 一直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总得…想个摆平的法子。 他娘的… 啥摆平法子? 他要是知道,还用在这儿发愁?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 他嘴角咧了咧,想笑,又有点想骂娘。 突然。 他脑子里,好像闪过一道光。 一道…土了吧唧的光。 “那个…”林好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撤…肯定不能全撤。” 王大彪眼睛一亮:“大帅!你…你有招了?” 李墨涵也精神一振,捋着胡子,凑了过来:“大帅可是…已有破敌之策?” 冷雨也抬起头,看着林好,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期待? 林好没理会他们的反应。 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哈齐尔…不能丢…但…也不能硬守。” “硬碰硬…肯定不行…人家火力比咱猛…人也比咱多…” “得…得想个…那个啥…巧劲儿…” “就像…就像…”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比喻,卡壳了。 “就像…打太极?”李墨涵试探着问了一句。 “太极?”王大彪一脸懵,“啥玩意儿?能吃吗?” 林好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继续说道:“总之…不能跟他们正面硬刚…得…得跟他们…兜圈子…遛弯儿…” “他们人多…咱就…分散开…他们炮猛…咱就…躲起来…” “他们想打哈齐尔…咱就…不让他们好好打…” “他们要是追过来…咱就…跟他们…玩游击…” “游击?”李墨涵皱了皱眉头,“大帅是说…化整为零,分散袭扰?” “差不多…就那意思。”林好点点头,“反正…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占着哈齐尔…也不能让他们轻易找到咱们主力…” “得像…像啥呢…”他挠了挠头,又卡壳了。 “像…蘑菇?”冷雨突然开口,轻声说了一句。 “蘑菇?”林好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冷雨。 “对…蘑菇。”冷雨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 “蘑菇…平时看不见…但…一下雨…就冒出来一大片…到处都是…防不胜防…” “而且…蘑菇…生命力顽强…割了一茬…还能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林好眼睛亮了。 “对!蘑菇!就他娘的像蘑菇!” “他一拍大腿,声音在屋里回荡。 “就叫…蘑菇战术!” “蘑菇战术?”王大彪还是一脸懵逼,挠着头,“大帅…这…啥意思啊?” 李墨涵眼睛却亮了,捋着胡子,连连点头:“妙啊!蘑菇…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生生不息…暗合道家‘以柔克刚’之理…大帅此喻…当真绝妙!” (又来了…) 林好懒得理会李墨涵的过度解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头在哈齐尔周边划拉着。 “意思就是…主力…撤!” “撤?”王大彪又急了,“大帅,你刚才不是说…” “听我说完!”林好瞪了他一眼,“主力撤出哈齐尔城!但不是跑路!是…转移到城外,藏起来!就像蘑菇一样,藏在草丛里,树林里,山沟里!” “留下…一小部分人…精锐!在城里跟鬼子周旋!袭扰!放冷枪!埋地雷!总之…就是不让他们舒坦!” “等鬼子主力被拖在城里…或者追出来的时候…咱们藏起来的主力…就像雨后的蘑菇…噌!一下子冒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打了就跑!换个地方继续藏!继续冒出来打!” “就像…麻雀啄食一样…一口一口…把他们耗死!” 林好越说越顺溜,思路也清晰起来。 这不就是…土味版的“蘑菇战术”加“麻雀战”吗? 虽然土了点,但…好像…有点搞头?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王大彪听得似懂非懂,但看林好说得斩钉截铁,也不再嚷嚷了。 “那…那俺带人留城里?”他瓮声瓮气地问。 “你?”林好瞥了他一眼,“你嗓门那么大,留在城里?怕不是第一天就暴露了?” 王大彪脸一红。 “冷雨。”林好转向冷雨,“你带你的人,还有一部分精干的老兵,留在城里,负责袭扰和情报。” 冷雨干脆利落地应道:“是!” “李先生,”林好又看向李墨涵,“你负责组织老百姓和伤员撤离,还有物资转移…动作要快,要隐蔽!” 李墨涵拱手:“墨涵明白,定不负大帅所托。” “彪哥,”林好最后看向王大彪,“你带主力部队,撤出城外!找地方…藏好!记住!是藏好!不是去跟鬼子硬拼!等我命令!” 王大彪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用力点头:“俺知道了,大帅!” “就这样吧。”林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桌子,“都去准备!天亮之前…必须完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才的争执和犹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坚决的气氛。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风,还在窗外呜咽。 但屋里的人,眼神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决心。 也是…一点点…对那“蘑菇战术”的好奇和期待。 第176章 蘑菇战术与麻雀战术 天色黑得像锅底。 哈齐尔城里,乱糟糟的动静压低了嗓门,却没停。 人影幢幢,在破败的街道上蹀躞。 车轮子滚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王大彪领着大部队,正悄没声地往城外头挪窝子。 他第三次紧了紧腰里的皮带。 (娘的,这活儿忒糙了…) “都给俺麻溜利索地走!别他娘的磨蹭!”他压着嗓子吼,声音还是跟打雷似的。 旁边一个老兵赶紧拉了他一把:“彪哥,小点声儿…” 队伍像一条黑黢黢的长蛇,蜿蜒着消失在城门口的阴影里。 不是跑路。 是挪窝子,找地方藏起来。 林好的那个啥“蘑菇战术”…听着就…玄乎。 但他娘的,大帅说了,就得干。 主力化整为零,撒出去,钻进周围的山沟沟,林子地。 像蘑菇一样,平时看不见,等下雨…不对,等鬼子来了,就“噌”地冒出来咬一口。 (这能行吗…)王大彪心里直犯嘀咕。 但他瞅了眼前头弟兄们的背影,又把那点嘀咕咽了回去。 另一头,城南一处破院子里。 陈博文带着几个技工班的徒弟,正围着一堆铁疙瘩鼓捣。 油灯光线昏暗,映着他们满是油污的脸。 “这个…绊索…要拉紧点…”陈博文比划着,“这边的连环机括…得保证一炸就能引爆下一个…” 地上摆着几个刚弄好的玩意儿。 看着像…大号的铁罐头?不对,上面还焊接着钉子、铁片。 旁边还有用缴获的炮弹壳改的。 “土法连环雷”。 还有“绊发雷”。 (希望能多坑死几个小鬼子…)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灰。 他想起林好那天说的:“博文啊,地雷这玩意儿,得搞出花样来,让鬼子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走哪儿都提心吊胆…”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默默念叨了一句林好的口头禅。 一个年轻徒弟手一抖,扳手掉地上,“哐当”一声。 陈博文吓一跳:“轻点!想把鬼子招来了咋的?!” 那徒弟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捡起扳手,手忙脚乱地继续干活。 城东,“黑风之声”广播电台。 李墨涵正对着麦克风,摇头晃脑地念叨着。 “……父老乡亲们!咱黑风寨是啥?是替天行道的好汉!是反东岛救国的义军!” “小鬼子是啥?是狼心狗肺的畜生!是祸害咱老百姓的强盗!” “放下武器吧!伪军兄弟们!回头是岸啊!跟着黑风寨,有饭吃!有衣穿!还能当反东岛英雄!” 广播声嘶力竭,透过老旧的喇叭,在空荡荡的哈齐尔城里回荡。 (这能管用吗…)李墨涵心里也没底。 但他知道,这是大帅“蘑菇战术”的一部分——攻心为上。 瓦解敌军士气,争取伪军反正…听着挺玄乎,但…试试呗。 他清了清嗓子,又换了个更激昂的调门,继续卖力地广播。 城外,通往黑风山根据地的路上。 “飞毛腿”自行车运输队,正一趟又一趟地往根据地里运东西。 粮食,弹药,药品,还有一些能拆走的机器零件。 车队队长黄嘉琪,骑着一辆改装过的二八大杠,在队伍里来回穿梭。 “快点!再快点!天亮之前,必须把东西都运完!”她一边蹬着车,一边催促。 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泥浆。 战士们累得气喘吁吁,但谁也没停下。 (这是在…搬家吗?)一个年轻战士抹了把脸上的汗,心里有点茫然。 刚打下来的哈齐尔,还没捂热乎,就又要撤? 但转念一想,大帅肯定有他的道理。 “飞毛腿”嘛,来无影去无踪,灵活机动,神出鬼没。 就像…游击队? 他咧嘴一笑,用力蹬起自行车,加快了速度。 夜色越来越浓。 哈齐尔城,像一个巨大的空壳,正在被黑夜吞噬。 只有城中心,那栋破旧的衙门里,还亮着一点灯火。 林好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借着油灯的光,研究着地图。 地图上,哈齐尔那个圈圈,被他用红笔重重地划了几下。 周围,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箭头,像一堆乱麻。 (蘑菇战术…麻雀战…这靠谱吗…)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有点发胀。 这都是他临时瞎琢磨出来的土法子。 没啥章法,也没啥理论。 就是…硬着头皮,死马当活马医。 但他知道,现在,他必须得想个摆平法子。 为了活下去。 为了黑风寨。 也为了…哈齐尔城里的这些老百姓。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空黑沉沉的,看不到星星。 只有风,还在呜咽着,吹过这座空荡荡的城市。 大战,一触即发。 第177章 蓄势待发 天彻底黑透了。 哈齐尔像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牲口棚子,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在里头打转转。 李墨涵站在临时管理委员会门口,看着最后一批愿意跟着撤的老百姓,被黑风寨的士兵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汇入往南去的队伍。 空气里有股子烟火燎过的焦糊味,还有…嗯…人和牲口混杂的骚气。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棉袍子。(这天儿,忒冷了…) “都…都安排妥当了?”他问旁边一个负责登记的文书。 那文书冻得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点头:“回…回先生…愿意走的…都走了…不愿意的…也登记了…按大帅吩咐…留了些粮食…” 李墨涵嗯了一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大帅这招“蘑菇战术”…听着玄乎。 主力撤走,化整为零,藏起来。 留下一小撮人在城里跟鬼子捣蛋…这…这能行吗? 他习惯性地想引经据典,找个什么“空城计”之类的来套一套,可琢磨半天,又觉得哪儿都不太对劲。 (大帅的心思…深不可测啊…) 他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收音机还在嘶嘶啦啦地响着,是他之前录好的劝降广播。 “……放下武器吧!伪军兄弟们!回头是岸啊!……”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有点瘆人。 城外,某个黑黢黢的山坳里。 王大彪正带着一队人,撅着屁股挖坑。 土坷垃冻得邦邦硬,一镐头下去,直冒白烟儿,手震得发麻。 “他娘的!这叫啥事儿!”他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差点冻成冰碴子。 “彪哥,小点声儿…”旁边一个老兵小声提醒,“大帅说了,得藏好…像…像蘑菇…” “蘑菇!蘑菇!老子看咱们都快成冻地瓜了!”王大彪骂骂咧咧,手底下却没停。 他第三次用力跺了跺脚,感觉脚趾头都快没知觉了。 林好那小子,净整些玄乎玩意儿。 把大部队拆得七零八落,撒到这荒山野岭里头。 说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听着就绕得慌。 不过…他想起林好比划时候那股子狠劲儿,又觉得…或许…真能行? (反正大帅让咋干,咱就咋干!)他把镐头往地上一顿。 另一边,靠近大路的一个隐蔽坡地上。 陈博文正带着几个技工班的徒弟,小心翼翼地埋设“土法连环雷”。 油灯罩子熏得黢黑,光线昏暗。 “这个…拉线…要松紧适度…”他压低声音,手指头冻得有点僵硬,“触发的簧片…检查三遍…保证灵敏…” 地上摆着几个刚做好的铁疙瘩,罐头不像罐头,炸弹不像炸弹。 上面焊着碎铁片,钉子头,看着就瘆人。 一个徒弟手有点抖,差点把一个雷碰倒。 陈博文猛地瞪了他一眼。 那徒弟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这玩意儿要是炸了…) 陈博文叹了口气,没骂他。 他只是觉得,林大帅琢磨出来的这些东西…忒邪乎了。 绊发雷,连环雷,还有些图纸上画的更古怪的玩意儿…专门往鬼子想不到的地方招呼。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脑子里又冒出林好那句话。 因为昨晚熬夜画图纸,他今天手总有点不听使唤,刚刚就不小心碰掉了校准用的卡尺——这动作让他没注意到脚下埋好的一个伪装绊索。 黑风山方向。 黄嘉琪带着“飞毛腿”自行车队,像一群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林间小道上。 车轱辘用破布条缠着,减少声响。 每个人背上都扛着东西,弹药,或者压缩饼干。 “都跟紧了!别掉队!”黄嘉琪回头低喝一声。 他们是林好“麻雀战”的关键。 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用自行车撵着鬼子的汽车跑…想想都带劲儿。 (大帅这招…绝了!)她心里有点佩服。 哈齐尔城里。 只剩下几百个精锐老兵,还有冷雨带着她的人。 街道空荡荡的,风吹过破窗户纸,发出呜呜的怪叫。 冷雨站在一处房顶上,手里握着那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身冰凉。 她看着远处几个黑影,正在街角布置着什么。 那是几个留下的民兵,按照吩咐,在故意制造一些假象。 比如,在几个院子里升起微弱的篝火。 比如,拖着麻袋在街上走动,留下凌乱的脚印。 一切都是为了迷惑即将到来的东岛军,让他们以为城里还有不少守军。 (蘑菇…战术吗?)她轻声念叨。 林好的想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她刚觉得有点好笑,下一秒却眼神一冷,抬手做了个手势。 远处两个负责警戒的黑风寨士兵立刻隐蔽起来。 她感觉到了一种…迫近的危险。 风里,似乎带来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临时指挥部,那间破衙门里。 林好还在对着地图发呆。 地图上,红蓝箭头交错,像一团乱麻。 主力化整为零,散布在哈齐尔周边广大的区域,形成一个个潜在的“蘑菇”点。 陈博文的地雷阵,是第一道绊马索。 黄嘉琪的自行车队,是袭扰鬼子后勤的“麻雀”。 李墨涵的广播,是攻心战。 冷雨留在城里的人,是最后的钉子,也是诱饵。 坚壁清野,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搬不走的…也尽量毁掉。 (这套组合拳…能行吗…八九成把握?屁!)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完全是…被逼出来的瞎搞。 他拿起桌上一杯凉透了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窗外的风声,好像更大了。 像是有无数鬼魂在哭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黑沉沉的夜幕下,空城死寂。 但他知道,这死寂之下,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一场…用蘑菇和麻雀,对抗钢铁洪流的风暴。 (来吧…狗日的小鬼子…看谁耗得过谁…) 他眼神变得有些狠厉。 第178章 李墨涵的‘论持久战\\’(黑风版) 李墨涵缩在临时征用的邮政所角落里。 一股子尘土混合着老鼠屎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冷。 真他娘的冷。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头,第三次紧了紧身上的狗皮褥子。 (大帅这招棋…走得忒险了…) 清空一座城。 主力化整为零撒出去。 留下几百号人跟鬼子主力玩捉迷藏? 这…这跟兵法上哪个路数都对不上啊。 他唉声叹气,眼神儿无意间扫过墙角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那是从东岛军军官宿舍里抄出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仔细翻检。 一个硬皮的小册子,封面是汉字,看着…有点扎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捡了起来。 《论持久战》。 署名模糊不清…毛…东? (没听说过的人物…写的啥玩意儿?) 他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是皱着眉头看的。 啥“敌强我弱”、“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 看着有点…绕。 可越看,他眼睛瞪得越大。 手里的狗皮褥子滑到地上都没发觉。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脑勺子都麻了。 这书里说的…不就是…不就是大帅正在干的事儿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这不就是大帅那个“蘑菇战术”和“麻雀战”的精髓?! 把敌人拖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利用广阔的空间消耗敌人…积小胜为大胜… (我的老天爷!神了!简直是神了!)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哆嗦,差点把油灯碰翻。 因为昨晚广播喊得嗓子冒烟,他今天喝水老呛着——这会儿一激动又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让他看到了桌角那本刚被他随手扔下的《论持久战》。 “妙啊!实在是妙啊!”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空屋子里回荡,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帅!大帅他…他早就胸有成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他原先还觉得林好的法子有点“土匪”,有点“瞎搞”。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瞎搞! 这是蕴含着无上智慧的战略! 是真正克敌制胜的阳谋! 他赶紧把书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摊在桌子上。 拿起笔,蘸了点快冻成坨子的墨水,开始在旁边一张破纸上写写画画。 得把这理论…跟咱黑风寨的情况结合起来! 得让弟兄们都明白! 大帅不是带着大家跑路! 是在下一盘大棋! 他越写越兴奋,嘴里念念有词: “咱黑风寨,地盘看着不大,可这黑北的山林子,就是咱的纵深!” “鬼子武器好?咱不跟他硬碰硬!咱就跟他耗!”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不,是战略转移!” “用咱的‘蘑菇’,把鬼子一点点啃光!” “用咱的‘麻雀’,啄瞎他们的眼睛,饿瘪他们的肚子!” 写着写着,他猛地站起来。 不行! 光自己明白不行! 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冲到那台老旧的“黑风之声”广播设备前,手忙脚乱地开始调试。 刺啦…刺啦… 电流声之后,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开始广播: “喂!喂!黑风寨的弟兄们!根据地的父老乡亲们!能听到吗?我是李墨涵!” “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咱大帅的‘蘑菇战术’和‘麻雀战’,那是有大学问在里头的!” “这叫啥?这叫‘持久战’!懂不懂?就是跟小鬼子比命长!比谁更能耗!” 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到城外一个个隐蔽的角落,传到那些正冻得瑟瑟发抖、心里七上八下的黑风寨战士耳朵里。 “……咱现在暂时困难点,没关系!这叫战略防御!是为了保存实力,是为了将来更好地打鬼子!” “小鬼子看着凶,但他就像王八钻灶坑,有力气使不上!咱拖着他,耗着他,等他累了,饿了,烦了…嘿!咱再蹦出来狠狠咬他一口!” “大帅说了(他自动脑补的),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团结一心,小鬼子早晚得滚蛋!” 山坳里,王大彪正带着人啃冻得邦邦硬的土豆干。 听到广播里李墨涵那打了鸡血似的声音,他愣了一下。 “持久战?蘑菇?这秀才…又在念叨啥玩意儿?”他嘟囔着,但听着听着,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好像…有点道理?跟大帅说得差不多…就是耗死他们?) 旁边一个老兵也咂摸出点味儿:“彪哥,听着…好像是说,咱现在不是怂,是在憋大招?” 王大彪把土豆干往地上一扔:“憋个屁!就是干他娘的!不过…这秀才说的,让弟兄们心里能踏实点…嗯…也算有点用。” 广播还在继续,李墨涵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自信。 “……所以,弟兄们!挺起胸膛!咱们干的事,是顶天立地的大事!是符合‘天道’…呃…符合战略大方向的!” “记住!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胜利必将属于英雄的黑风寨人民!” (大帅果然是神人!连这等深奥的兵法都能无师自通,还将其化用于无形!我李墨涵,能为大帅注解一二,此生无憾矣!) 李墨涵放下麦克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黑风寨的抗战,似乎从这一刻起,有了灵魂。 一场以“蘑菇”和“麻雀”为主角,以整个黑土地为棋盘的持久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79章 陈博文的‘秘密武器\\’:链式加特林? 哈齐尔城外的某个隐蔽的临时兵工厂,其实就是个扩大了点的铁匠铺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 煤烟子混着铁锈味儿,呛得人眼泪直流。 陈博文戴着个油腻腻的眼镜,正对着一堆扭曲的钢铁零件皱眉头。 旁边几个技工班的徒弟,脸上、手上全是黑灰,正吭哧吭哧地锉着一个看着就别扭的枪管。 “他娘的…又…又卡壳了!”一个年轻徒弟猛地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那是一挺…勉强能叫枪的东西。 几根粗细不均的管子捆在一起,后面连着个手摇的曲柄,旁边挂着一条叮叮当当响的铁链子,链子上还卡着几发歪歪扭扭的土制子弹。 这就是陈博文他们捣鼓了快几个月的“宝贝”——链式加特林。 想法是好的,想弄个能突突突扫一大片的家伙。 可现实…忒骨感。 枪管加工精度不够,土法膛线跟闹着玩似的。 最要命的是供弹,那铁链子做的供弹带,不是卡壳就是断链,要么就是子弹自己掉下来。 报废的零件堆了一小堆。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陈博文心里头直打鼓。 大帅的命令是死命令,必须搞出来。 可这技术瓶颈…难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又沾了一层油污。 林好就是这时候晃悠进来的。 他昨晚被李墨涵那打了鸡血似的广播吵得没睡踏实,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索性出来转转。 一进这“兵工厂”,就被这噪音和烟火气熏得够呛。 他看着地上那堆失败品,又看看陈博文那愁眉苦脸的样子。 “咋样了?老陈?”他随口问。 “大帅…”陈博文叹了口气,“还是老毛病…供弹…供弹跟不上,还老出问题…” 林好嗯了一声,眼神儿在屋里乱瞟。 墙角靠着一辆拆得七零八落的自行车骨架,那是黄嘉琪他们“飞毛腿”淘汰下来的。 链条耷拉在地上。 自行车…链条…转轴… 林好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那股子熟悉的“灵感”劲儿又上来了。 不是清晰的图纸,就是一堆模糊的念头:链条驱动…齿轮咬合…连续输送… 他指着那自行车链条:“老陈,你看…这玩意儿…能不能…用它来带子弹?” 陈博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自行车链条…带子弹?”他有点懵。 (这…这不挨着啊…) “试试呗…”林好自己也没啥把握,纯粹是脑子里的念头催着他,“你看这链条一节能卡一个东西…咱把子弹…想办法固定在链节上…或者做个啥卡槽…然后用齿轮转着它走…不就能连续供弹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 (这不科学…但好像…有点土匪?) 陈博文呆呆地看着那链条,又看看那堆废铁。 旁边的技工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竖着耳朵听。 用自行车链条带子弹…这想法…忒他娘的…野了!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陈博文蹲下去,捡起那油腻的自行车链条,又拿起一颗土制子弹比划着。 “卡槽…齿轮…”他嘴里嘟囔着,眼睛越来越亮。 “大帅…您的意思是…用这个链条,代替现在的弹带?” “对对对!”林好赶紧点头,“结构简单点…零件少点…说不定…就不容易坏了呢?” 陈博文猛地站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帅英明!”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转身就冲着徒弟们喊:“快!把那几个废齿轮找出来!还有那几段备用链条!量尺寸!做卡子!” 整个工棚一下子又忙活起来,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 林好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谢天谢地…希望别炸膛…)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一挺“全新”的链式加特林被抬了出来。 枪管还是那几根,但后面的供弹机构彻底变了样。 一条自行车链条被巧妙地连接在一个手摇驱动的齿轮组上,链条上焊接着一个个简易的金属卡槽,刚好能卡住土制子弹的底部。 摇动曲柄,链条哗啦啦转动,将子弹依次送入一个简陋的击发装置。 “试试!”陈博文喊道,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 一个胆大的技工扶稳枪身,另一个开始猛摇曲柄。 “嘎嘎嘎…突突突突突——!” 一连串沉闷但连贯的枪声响起,比之前顺畅太多了! 虽然枪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火星子四溅,精度也谈不上多高,但它确实能连续射击了! 一口气打光了链条上的二十发子弹,中间居然没卡壳! “成…成功了!”有人欢呼起来。 “我的妈呀…这玩意儿…摇起来还挺带劲儿…”摇曲柄那小子甩着发麻的胳膊,嘿嘿傻笑。 因为操作方式实在太像摇动什么东西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这不就是个‘摇摇乐’嘛!” “摇摇乐加特林”! 这名字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土味和喜感,但没人觉得不好。 林好看着那还在冒烟的枪口,嘴角抽了抽。 (摇摇乐…还真他娘的贴切…) “精度和射程怎么样?”他问陈博文。 “比之前好多了!”陈博文兴奋地报告,“有效射程估计能到一百米!近距离压制绝对够用!就是…还是有点笨重,装弹也慢…” “够用了!”林好打断他,“能连发就行!老陈,这玩意儿…抓紧时间,先给我弄他十挺出来!要快!” “是!大帅!” “就叫…链式加特林二式吧。”林好想了想,给这土味黑科技定了名。 虽然土得掉渣,但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说不定真能救命。 黑风寨的兵工厂里,叮当声更加密集了。 一种充满“土匪智慧”的秘密武器,开始悄悄装备部队。 面对即将到来的钢铁洪流,他们又多了一张…看起来很不正经,但可能很要命的底牌。 第180章 初步交锋与双方的试探 东岛小鬼子太鸡贼了! 王大彪派回来报信的弟兄,跺着脚,哈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彪哥…小鬼子的工兵太贼了…咱埋的那些玩意儿…他们用长杆子捅,用探针戳…排了不少…还摸出咱几个埋雷点…” 王大彪蹲在临时挖的雪窝子里,嚼着冻硬的干粮,腮帮子鼓鼓的。“妈了个巴子的…这些狗日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心里头憋着火。 大帅的“蘑菇战术”,听着玄乎,可主力都拉出去了,就靠这点埋伏和冷枪跟鬼子耗。 要是地雷不管用了,那还耗个屁! (这仗…忒憋屈了…) 消息传回后方的临时兵工厂,也就是那个扩大了的铁匠铺子。 陈博文正对着一堆刚缴获、但被破坏得差不多的九二步兵炮零件发愁。 听到前线的报告,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油腻眼镜,这是他今天第n次做这个动作了。 (威力不够…容易被发现…) 他拿起一个拆开的土制地雷外壳,里面是压实的黑火药和一些铁砂子。 简单,但确实不够劲儿。 “单个的…动静太小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在那些废弃的炮管碎片和铁丝上扫来扫去。 “要是…要是能把几个雷串联起来呢?”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一根锈迹斑斑的粗铁丝,又抓起几个地雷壳,“像这样…用铁丝或者…或者浸过油的麻绳…把它们连一块儿…一个炸了…引信一拉…轰隆…” 旁边一个技工班的老铁匠凑过来看,“陈先生…这…这能行?铁丝能传火?” “试试看!”陈博文眼里有了光,“用导火索连接!一个主引信,连着几个副引信…炸不死他,也得吓破他的胆!” (这法子…糙是糙了点…但说不定管用!) 工棚里立刻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开始捣鼓这种“土法连环雷”。 林好裹着件不合身的羊皮袄,也溜达过来了。 他昨晚又没睡好,李墨涵那个“持久战”广播让他听得心里直发毛。(我就是想拖时间啊…怎么就成‘战略相持’了?) 他需要找点事儿干干,不然脑子容易胡思乱想。 刚走到工棚附近,就看到外头雪地里,几个负责警戒的民兵在鼓捣什么。 一根细线,几乎看不见,绷在两棵小树之间,离地不高,线上还挂着几个小石块。 “干啥呢?”林好问。 “大帅!”民兵吓了一跳,赶紧立正,“弄个…弄个绊索…防野猪…也防鬼子摸哨…” 绊索…细线…一碰… 林好的脑子里“嗡”一下,那股熟悉的【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图纸,就是个模糊的念头:绊…触发…爆炸… 他扭头就冲进工棚,找到正在比划铁丝的陈博文。 “老陈!老陈!”他有点激动,“你看…能不能…弄个一碰就炸的雷?” 陈博文愣了,“一碰就炸?大帅…那不是…” “不是压发!是绊发!”林好比划着,“用根细线…很细的线…绷在路上…草丛里…鬼子一走过去…脚或者腿一绊…线一拉…duang!”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 陈博文呆住了。 (绊发雷…用线拉…)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拉动一个…拉火管?或者…触发一个击针?” “对对对!”林好猛点头,“越简单越好!越隐蔽越好!” “我明白了!”陈博文猛地一拍大腿,“用竹筒做外壳,里面装药,拉火索引出来,连上细线…线可以涂上泥巴或者绑上草…” 他又激动起来,“大帅英明!这玩意儿…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几个技工也围了过来,听得两眼放光。 “快!找细铁丝!鱼线也行!还有竹子!”陈博文开始指挥。 新的任务立刻展开,土法“绊发雷”的研制开始了。 林好看着他们忙活,心里稍微定了点。 他又想起刚刚测试成功的“摇摇乐加特林二式”。 子弹是往前打的…爆炸…能不能也控制方向? “老陈…”他又开口了,声音有点犹豫,“你说…这地雷爆炸…能不能也让它…劲儿都往一个方向使?” 陈博文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看着他,“定向爆炸?大帅…这…这可就难了…” “我知道难…”林好挠挠头,“就是琢磨…比如…弄个结实点的铁桶,或者…粗钢管…把炸药塞后面…前面堵上…钢珠子?碎铁片?像个大号喷子似的…轰一下,前面扇形区域全扫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想法有点疯狂。(这玩意儿…怕不是要先把自己人崩了…) 陈博文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他推了推眼镜,这次擦得很仔细。 “大帅…您说的这个…理论上…叫‘聚能’或者‘定向破片’…这…这需要精确计算装药和壳体结构…”他顿了顿,“用钢管…塞钢珠…或许…或许可以尝试…但是威力方向…很难控制…” 他走到一堆废料旁,捡起一截不算太粗的无缝钢管看了看。 “可以试试…但怕是…效果不稳…” “试试看吧…”林好也没抱太大希望,“能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技工班的人面面相觑。 连环雷…绊发雷…现在又来了个“定向雷”… 大帅这脑子里,到底装了些啥? 几天后。 哈齐尔外围,东岛军一支扫荡小队正小心翼翼地在积雪覆盖的丘陵地带搜索。 工兵在前头用探雷器扫着,走得很慢。 突然,走在中间的一个东岛军士兵脚下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绊! 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被粗铁丝连在一起的七八个地雷同时被引爆! 爆炸点周围的几个东岛军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 幸存的东岛军吓得趴在地上,魂飞魄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侧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侧翼的草丛里,又是一声闷响! “噗!” 不是惊天动地,但一股混合着泥土、碎石和滚烫钢珠的扇形冲击波横扫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工兵惨叫着倒下,身上像是被霰弹枪轰了个正着,血糊糊一片。 (是…是什么?!)一个幸存的伍长趴在雪地里,牙齿打颤,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这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地雷! 连环炸,还有…还有从侧面喷铁砂子的鬼东西! “撤…撤退!!”他嘶哑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残余的东岛军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丢下了武器和同伴的尸体。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呜咽。 某个隐蔽的观察点,一个黑风寨的老兵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成了…陈先生那玩意儿…还真他娘的有点意思…”虽然刚才那“定向雷”明显炸偏了点,没达到预想效果,但足够吓破鬼子的胆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黑风寨潜伏的各个小队。 “听说了吗?小鬼子踩了咱新做的‘连环炮仗’,炸得嗷嗷叫!” “还有那个‘绊脚石’,一碰就响,真他娘的阴!” “陈先生还弄了个啥…‘铁喷子’?听说能把人打成筛子!” 原本因为撤出哈齐尔而有些低落的士气,被这些“土味黑科技”的战果重新点燃。 虽然日子苦,藏在雪地里冻得够呛,但能让小鬼子吃瘪,就值! 升级后的地雷阵,连环雷负责扩大杀伤,绊发雷负责出其不意,再加上效果不稳定但足够吓人的“土法定向雷”,成了东岛军扫荡部队挥之不去的噩梦。 东岛军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伤亡数字却在不断攀升。 每一次搜索,都可能踩中连环雷,每一次穿过草丛,都可能触发绊发雷,甚至有时候,莫名其妙就会从侧面飞来一堆钢珠铁砂。 恐慌,在东岛军基层士兵中蔓延。 黑风寨,这帮泥腿子土匪,用的家伙越来越邪门了。 林好那些“不科学,但很土匪”的玩意儿,再一次在战场上证明了它们的价值。 虽然粗糙,虽然简陋,但它们有效。 黑风寨,用这些土得掉渣的武器,硬生生拖住了东岛军前进的脚步。 一场围绕着地雷、陷阱和冷枪的消耗战,才刚刚开始。 第181章 东岛军扫荡部队的噩梦 雪更大了。 鹅毛一样,密密匝匝往下砸。 林子里的能见度变得很差,呼出的气瞬间冻成白雾。 “噗嗤!” 一声沉闷的轻响,几乎被风雪声掩盖。 走在队伍中间的东岛军伍长佐藤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树干。 (什么玩意儿?) 念头刚起。 “轰——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却剧烈的爆炸,从他刚才立足之处猛然炸开! 不是一颗雷。 是好几颗!用粗劣的麻绳或者铁丝连着引信的那种! 泥土、碎石、积雪和断裂的树枝被一股脑掀上天,混合着模糊的血肉。 佐藤被气浪狠狠拍在雪地里,耳朵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挣扎着抬头,只看到刚才还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士兵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刺鼻的硫磺味。 雪地上,多了几个焦黑的大坑,坑边溅射着令人作呕的红。 “敌袭!!” 幸存的士兵惊恐地卧倒,胡乱地朝着四周开枪。 子弹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 但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雪依旧。 (又是这种…该死的连环雷…) 小队长坂田趴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几天,他们小队已经损失了快一半人手! 不是被冷枪打死,就是踩中这种阴险的、连成串的爆炸物。 还有那种…绊一下就炸的竹筒子…简直防不胜防! 这鬼地方,寸步难行! 他第三次摸了摸腰间的水壶,空的。 补给…已经两天没跟上了。 更后方一点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破败的地窨子里。 潮湿的泥土气味混合着烟草和劣质煤油的味道。 东岛军大尉山本身上的军服沾满了泥点,他烦躁地将一份电报拍在简陋的木桌上。 “八咔!运输队又在五道沟被袭击了!两车粮食和一车弹药…全完了!” 旁边的中尉小心翼翼地问:“那…前线的补给…” “补给?拿什么补给!”山本猛地站起来,踱了两步,靴子踩得地面嘎吱响,“从哈齐尔出来才多久?我们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泥潭!到处都是该死的陷阱,到处都是冷枪!”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小股部队根本过不去!大部队行动迟缓,目标又大!” “联络…联络航空队…”中尉建议。 “航空队?这种天气!飞机能看到什么?而且…黑风寨那些土匪…他们根本不和你正面打!打了就跑,钻进林子里就没影了!”山本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指挥部命令我们速战速决…可现在…) 他看着地图,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仿佛都变成了嘲笑的鬼脸。 “命令各部…收缩防御…原地待命…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另一片山林。 十几辆“黑风二八大杠”自行车悄无声息地在雪地里穿梭。 车轮被缠上了厚厚的布条,减少了噪音。 黄嘉琪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下。 前面不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被东岛军车辆碾压出来的辙印。 “队长,看样子是鬼子的辎重队刚过去不久。”一个队员低声道。 黄嘉琪点点头,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下。 “人不多…一小队护卫…哼…”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老规矩,速战速决!打了就撤!麻溜的!” 自行车队如同幽灵般散开,从两侧包抄上去。 几分钟后,几声零落的枪响和手榴弹爆炸声传来。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只有几缕黑烟在雪中升起。 黄嘉琪带着队员们快速打扫战场,将还能用的罐头、子弹搬上自行车后座,随即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麻雀战…还真他娘的好使…)一个队员一边蹬车一边想。 靠近哈齐尔边缘的一个屯子里。 几个穿着伪军军服的人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瑟瑟发抖。 “听说了么…前头…皇军好像…不太顺…”一个年纪稍大的伪军压低声音。 “别瞎说!”另一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让太君听见,掉脑袋的事儿!” “可…这天寒地冻的…吃的也越来越差…昨天发的还是陈米…” “总比没得吃强…再说了,黑风寨那些土匪…听说更狠…” 话虽如此,但几个人眼里的恐惧和动摇却掩饰不住。 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让他们心惊肉跳。 (这仗…打到啥时候是个头啊…要是…要是能回家就好了…)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里疯长。 黑风寨,河口镇临时指挥部。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 李墨涵拿着一叠刚汇总的情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大帅!大帅!成了!您看!”他将情报递给林好,“东岛军各路扫荡部队,皆受重创!其后勤线被黄队长他们不断袭扰,已现疲态!根据俘虏交代,其军中弹药、药品皆开始短缺,士兵厌战情绪弥漫!” 王大彪在一旁听得直搓手:“嘿!俺就说大帅这招‘蘑菇’厉害!把小鬼子憋在这山里头,冻不死他们也饿死他们!大帅,啥时候反攻?俺的大刀…呸,俺的坦克炮早就饥渴难耐了!”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东岛军困境的标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这土法子居然真把鬼子拖住了…) 他手指在地图上几个东岛军相对集中的区域点了点。 “敌人被我们分割、包围…疲惫、饥饿、士气低落…”他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但这很土匪…) 他抬起头,看向王大彪和李墨涵,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彪哥,墨涵先生…” “时机…好像差不多了…” 第182章 卡秋莎的‘情报交易\\’ 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了一下。 河口镇临时指挥部里。 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儿,若有若无地飘散,和屋里土炕的烟火气、劣质煤油味儿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林好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金发,蓝眼,裹着一件看起来就暖和得不像话的皮裘大衣,和这破败寒冷的黑风寨根据地格格不入。 卡秋莎。 她怎么又来了?还直接摸到了河口镇这儿?(这娘们儿…真是阴魂不散…) “林指挥官,别来无恙啊。”卡秋莎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熟稔得像是老朋友串门。 她身边没带上次那些彪形大汉,就孤身一人。 这反而让林好更警惕了。 他第三次摩挲着桌角一个快要掉下来的钉子帽。 “卡秋莎小姐…这大冷天的,啥风把你吹来了?”林好语气尽量平淡,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她来干啥?上次的买卖还没算清呢。 “当然是…来帮你的。”卡秋莎坐了下来,自顾自从一个精致的小皮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 “哦?帮我?”林好挑眉,“我这儿…好像没什么需要卡秋莎小姐帮忙的吧。” “不不不。”卡秋莎吐了个烟圈,“我知道,你们把小鬼子拖在了哈齐尔外围的山里,让他们进退两难,嗯…干得不错。”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过…”卡秋莎话锋一转,“这只是暂时的。梅津美治郎那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我这儿,有份礼物想送给你。” “礼物?” “东岛军扫荡部队的详细情报。”卡秋莎弹了弹烟灰,“他们的指挥部位置,兵力构成,下一步的进攻计划…甚至,他们哪个小队带了多少罐头,我大概都知道。” 林好瞳孔微缩。 这情报…要是真的,那价值可就太大了!足以让他彻底扭转战局! 但他没有立刻激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还是从这个俄国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听起来…很诱人。”林好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显得放松些,“卡秋莎小姐想要什么?” “聪明人。”卡秋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儿…怎么说呢,像是狐狸看到了肥鸡。“我要的东西不多。”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袋土豆。五百匹你们那种黑风牌防水布。还有…一百箱你们的粉条。哦对了,药品,有多少要多少,特别是那种神药。” 林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两千袋土豆?!五百匹防水布?!一百箱粉条?!还要药品?! 这这娘们儿…是狮子大开口啊! 王大彪在门外听得直咧嘴。 这俄国娘们儿也忒黑了! “卡秋莎小姐…”林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里的火气,“你这…是要把我们黑风寨搬空啊!” “没办法。”卡秋莎耸耸肩,“情报…就是这么值钱。而且,你们现在很需要这些情报,不是吗?”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情报…是真的?”林好眯起眼睛。 “你可以不信。”卡秋莎无所谓地摊开手,“那就等着被东岛人碾碎吧。反正…伯利亚的冬天…也很冷。”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好心里暗骂。 这娘们儿…吃定他了! “给我一点…证明。”林好咬牙道。 “证明?”卡秋莎笑了笑,从皮包里又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林好。 林好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东岛文名字,还有一些数字。 “这是…东岛军第四师团,第七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田中一郎的…电报密码本?”林好震惊地抬起头。 “只是其中一页。”卡秋莎轻描淡写道,“有了这个,你们至少可以监听他们几天的通讯。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林好握紧了手中的纸条。 这…确实是份大礼。 有了这个,他就能清楚地掌握田中一郎的动向,甚至可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好。”林好盯着卡秋莎的眼睛,“我答应你。但是…我要先看到完整的情报。” “没问题。”卡秋莎站起身,“三天后,老地方交易。希望…到时候,我能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说完,卡秋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屋子里,浓重的烟味和林好复杂的神情。 王大彪立刻冲了进来。 “大帅!不能答应她!这娘们儿…肯定没安好心!”王大彪急赤白脸地说道。 “我知道。”林好揉了揉眉心,“但…这份情报…我们必须拿到。” “可是…” “没有可是。”林好打断他,“立刻通知墨涵先生,让他准备物资。还有…让冷雨过来。” 王大彪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领命而去。 林好走到窗边,看着卡秋莎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眼神深邃。 (这娘们儿…到底想干什么?) (她背后的…又是谁?) 冷雨很快赶来,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林好还是能感觉到她眼神里隐藏的担忧。 “大帅,出什么事了?”冷雨问道。 林好将卡秋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她索要的物资和提供的情报。 冷雨听完,眉头紧锁。 “大帅,这份情报…很有可能是假的。”冷雨分析道,“卡秋莎突然出现,主动提供情报,而且要价如此之高…这不符合常理。” “我也知道。”林好叹了口气,“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把。” “那…大帅打算怎么做?” 林好走到地图前,指着一个位置。 “田中一郎的指挥部…就在这里。” “如果…我们能干掉他…”林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或许,就能彻底扭转战局。”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 (理解,都理解,但我不能理解!) (计划?什么计划?我只是随口一说……) (谢天谢地,又没炸!) 第183章 决战时刻:伏击日军指挥部 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了一下。 冷雨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和雪花。 “大帅,核实过了。”她的声音很低,但清晰,“卡秋莎给的位置…和我们侦查到的东岛军指挥部位置…吻合。是田中一郎。” 林好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一块快要翘起的木刺。 (这俄国娘们儿…情报居然是真的?图啥呢?) 他第三次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 旁边,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睛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大帅!此乃天赐良机!敌酋巢穴暴露,正是我等…呃…犁庭扫穴之时啊!” 林好抬眼看了看他,没接话。 他走到那张铺着简陋地图的桌子前。 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圈点了一下。 田中一郎…第四师团第七联队…扫荡主力。 干掉他… (这不科学…但好像…只能这么干了…) “彪哥!”林好猛地回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哎!大帅!”门外一直竖着耳朵听的王大彪立刻掀帘子进来,搓着手,一脸期待。 “集合队伍。把所有能动的家伙都拉出来。” “黑风一号,还有那两个小的。” “王二驴的炮,有多少炮弹都带上。” “还有…陈博文那十挺…摇摇乐。” 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大帅!要干大的了?!” “嗯。”林好点头,“去把田中一郎的老窝端了。” “得嘞!俺这就去!干他娘的!”王大彪兴奋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跑,差点撞到门框。 李墨涵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帅英明!此乃…此乃…” “墨涵先生,”林好打断他,“准备好你的广播,等我们消息。” “是!是!墨涵明白!” 夜,黑得像墨。 雪还在下,但小了些。 黑风寨的主力,像幽灵一样在雪地里潜行。 士兵们嘴里都塞了布条,防止咳嗽或者说话。 马蹄子也裹了厚厚的破布,踩在雪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 林好趴在一个雪坡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山坳里隐约的灯火。 (那就是…田中一郎的指挥部…看着也不咋地嘛…) 寒风刮过,刀子似的。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缝了补丁的棉袄。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身边,冷雨像一尊冰雕,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警惕的光。 王大彪带着他的“坦克营”——其实就是黑风一号和两辆改装的四零式“小豆丁”——从另一侧迂回,准备堵住东岛军可能的退路。 王二驴的几门蒸汽迫击炮和缴获的九二炮,已经悄悄架设在了一个小高地上,炮口蒙着布,黑洞洞地对着山坳。 陈博文带着他的宝贝疙瘩——十挺“链式加特林二式摇摇乐”——和一队精锐步兵,埋伏在最靠近敌营的位置。 (希望那玩意儿…别关键时刻掉链子…)林好心里嘀咕。 他第三次检查了腰间别着的土制手榴弹。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雪地里,只有风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狼嚎。 冷。 寂静得让人心慌。 林好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疼。 他看了看怀表,指针指向了预定的时间。 他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呜——” 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呼啸,划破了夜空。 那是王二驴的炮兵,打出了第一发照明弹。 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坳! 紧接着。 “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东岛军指挥部! 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冲天! “突突突突突——!” 如同电锯撕裂木头般的怪异声响响起! 那是陈博文的“摇摇乐”开火了! 十挺链式加特林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被炮火惊醒、慌乱跑出帐篷的东岛军! 子弹打在人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惨叫声,惊呼声,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东岛军的防御瞬间被打懵了! (这玩意儿…动静是真他娘的大…)林好捂着耳朵想。 “冲啊!!” 王大彪的吼声如同炸雷! “轰隆隆——” 黑风一号坦克咆哮着,碾过简易的鹿砦,带着两辆“小豆丁”,像三头发怒的钢铁野牛,直冲东岛军营地! 坦克的机枪也在疯狂扫射! 东岛军的歪把子机枪刚架起来,就被坦克一炮轰上了天! 帐篷、木屋、工事,在坦克的冲撞下,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 “杀!!” 黑风寨的步兵们呐喊着,从雪地里跃起,端着三八大盖、莫辛纳甘,甚至还有土铳,跟在坦克后面冲了进去! 链式加特林持续提供着火力压制,子弹像不要钱似的倾泻着,打得东岛军抬不起头。 几个试图扔手雷的东岛军士兵,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混乱中,有东岛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抵抗。 “砰!” 冷雨的枪响了。 那名军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战斗很快演变成了近距离的搏杀。 刀光剑影,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黑风寨的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腹部,他死死抱住那个东岛军士兵,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轰! 血肉横飞。 王大彪挥舞着一把缴获的工兵铲,砍翻了一个鬼子,吼道:“给俺顶住!别让狗日的跑了!” 突然,东岛军指挥部核心区域,一顶相对完好的帐篷里,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日语的叫骂声。 “在那边!保护大佐阁下!” 几个东岛军士兵疯狂地往那边冲。 “彪哥!那边!”林好大喊。 不用他说,黑风一号已经调转炮口。 “轰!” 一炮! 帐篷直接被炸飞了! 火光中,隐约看到几具烧焦的尸体。 一个穿着佐官军服的家伙,半边身子都被炸没了,手里还握着一把武士刀。 (田中一郎…?) 东岛军看到指挥官被炸死,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剩下的东岛军开始四散奔逃。 但王大彪的坦克和外围的步兵早已封锁了各个路口。 伏击战变成了一场追歼。 天快亮的时候,枪声才渐渐稀疏下来。 整个山坳,如同人间地狱。 硝烟弥漫,血腥味刺鼻。 到处是残肢断臂和烧毁的物资。 黑风寨的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王大彪提着一个还在喘气的东岛军少尉,扔到林好面前。 “大帅!抓了个活的!问出来了!被炸死那个,就是田中一郎那老鬼子!”他咧着大嘴笑,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污。 李墨涵也赶来了,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浑身发抖。 “大捷!大捷啊!大帅!此战…必将载入史册!” 林好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手下士兵疲惫却兴奋的脸庞,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 (赢了…代价也不小…) 他走到一挺还在冒着热气的“摇摇乐”旁边,看着那简陋的自行车链条传动装置。 (谢天谢地…这玩意儿居然真没在关键时刻散架…) 陈博文走了过来,脸上也带着掩饰 第184章 扫荡破产与‘大帅\\’威名远扬 雪停了,真他娘的冷。 王大彪吐了口唾沫,又踹了那鬼子一脚,那鬼子哼哼唧唧的,血糊了一脸。 (呸,活该。) “彪哥!这边,这边还有活的!” 一个小战士的声音。 王大彪颠颠儿的跑过去,看见几个弟兄正围着一个鬼子军曹。 那军曹断了一条腿,疼的直抽抽,嘴里还呜哩哇啦的叫唤。 “咋整?彪哥。” “咋整?毙了!” 王大彪眼睛都没眨一下。 “砰!” 一枪,那军曹不动了。 “埋了吧,别他娘的冻成冰棍。” 他骂骂咧咧的,第三次扶正了那顶歪戴的狗皮帽子。 (这仗打的,真他娘的过瘾!) “黑风一号”还在咆哮,履带碾过雪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几个“小豆丁”也紧随其后,像几只嗡嗡叫的铁苍蝇。 溃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还在负隅顽抗。 (求饶?呸,晚了!) “给俺打!一个不留!” 王大彪挥舞着王八盒子,嗓子都快喊哑了。 “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收割着生命。 突然,侧面林子里窜出来一队人,黄皮军装,是伪军。 他们看到黑风寨的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领头的小队长,犹豫了一下,就把枪扔了。 “长官!我们投降!我们是华夏联邦人!饶命啊!” 他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这帮软骨头……) 王大彪啐了一口,但还是挥了挥手。 “绑了!都他娘的绑了!” 几个老兵上前,用皮带把他们捆起来。 (先留着,回头让墨涵先生给他们洗洗脑。) 追击还在继续,但主要任务已经变成了打扫战场。 东岛军丢弃的物资堆积如山。 步枪,机枪,掷弹筒,还有成箱的弹药。 甚至在一个被坦克压塌的帐篷里,翻出了成箱的牛肉罐头和饼干。 “发财了!发财了!” 士兵们欢呼雀跃,把战利品往卡车上搬。 河口镇,邮政所。 油灯昏黄,李墨涵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战报,手都在抖。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大帅…此战…全歼东岛军扫荡指挥部,击毙大尉山本…俘虏东岛军近两百,伪军三百余…缴获武器弹药无数…这…这简直是…”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是奇迹啊!大帅用兵如神!此乃天佑我黑风寨!” (又来了……)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几乎没睡,脑子嗡嗡响。 他看着地图上代表东岛军溃散方向的箭头。 (计划?啥计划?我就是想端掉他们的指挥部,让他们乱一阵子…没想到…直接打崩了?) 他看着李墨涵那张涨红的脸。 “墨涵先生…先别高兴的太早。” 林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把能用的东西都运回去。还有,审问俘虏,特别是那个东岛军少尉,搞清楚其他几路鬼子的动向。” “是!是!大帅深谋远虑!” 李墨涵连连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冷雨走了进来,她身上的白色伪装罩衣沾了不少血迹,但眼神依旧清亮。 “大帅,抓到了一个东岛军的通讯兵,还有密码本。” 她递过来一本小册子。 林好接过来翻了翻。 (这玩意儿…卡秋莎给的那张纸条,看来是真的…) “还有,”冷雨顿了一下,“我们在山本的帐篷里,发现了一些文件,似乎是…关东军司令部下发的作战指令,还有…梅津美治郎对这次扫荡的…一些批示。” 林好的心跳漏了一拍。 “拿来我看看。” 他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上面的东岛文他看不太懂,但那些红色的签章和地图标记,让他隐隐感觉到,这次胜利,捅的篓子…可能比想象中更大。 (这不科学…但好像…玩儿大了……) 河口镇,黑风寨根据地。 当胜利的消息通过“黑风之声”广播传开时,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 留守的百姓和士兵们冲出屋子,互相拥抱,欢呼雀跃。 鞭炮声(如果还有的话)和土枪朝天放的响声混在一起。 粉条厂的工人敲响了手边的铁盆。 炼钢炉旁边的汉子们吼起了跑调的歌。 “大帅威武!” “黑风寨必胜!” 喊声震天。 李墨涵预录的广播里,正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解读着这次“马家窝棚大捷”的“深远战略意义”,将林好的“蘑菇战术”与《论持久战》结合,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理论高度。 “……故而,大帅此番,看似行险,实则稳妥!以雷霆之势捣毁敌酋巢穴,正应了兵法‘擒贼先擒王’之要义!此非蛮干,乃大智慧也!此战之后,东岛倭寇扫荡之势已成强弩之末,我黑风根据地,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广播里的声音慷慨激昂。 收音机旁边的老乡听得热泪盈眶,使劲点头。 “俺就说,大帅不是凡人!” “那是!那是神仙下凡!” (神仙?我就是个想种地的……) 林好在临时指挥部里听到外面的喧闹,第四次觉得这世界有点魔幻。 翠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粉条走进来,脸上也洋溢着喜气。 “大帅,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咋吃了。” 她看林好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王大彪自从娶了翠花,傻乐呵的时候更多了。 林好接过碗,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涩。 “彪哥他们…回来了吗?” “快了快了,派出去接应的人说,看到他们的大部队了,拉了好几车东西呢!” 翠花兴奋地说。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不仅仅是在黑风寨根据地。 哈齐尔城里,那些偷偷听“黑风之声”的百姓,也在暗地里传递着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听说了吗?马家窝棚那边,鬼子指挥部被端了!” “真的假的?哪个山本大尉,被打死了?” “可不是咋地!黑风寨干的!那个林大帅,真神了!” “林大帅”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在东岛军那边,这涟漪就是惊涛骇浪了。 哈霜城,关东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少佐参谋,脸色惨白,拿着一份电报,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站在作战室巨大的地图前,面对着几个脸色铁青的高级军官。 “报告…梅津…司令官阁下…” 少佐的声音带着颤音,“哈齐尔方向…扫荡部队…第…第三大队指挥部,于今日凌晨…遭到不明武装袭击…指挥官山本大尉…玉碎…部队…溃散…” “纳尼?!”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矮胖的大佐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山本君玉碎了?指挥部被端了?!” “是的…” 少佐几乎要哭出来,“根据…零星逃回士兵的报告…对方使用了…使用了坦克…还有…一种…非常密集的连发火器…” “坦克?!” 另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少将眼神锐利,“黑风寨的土匪,哪里来的坦克?!” “情报显示…他们之前缴获过帝国一辆九七式中战车…和几辆九四式轻装甲车…但…报告称…对方的坦克火力…似乎…更猛烈…” 少佐艰难地措辞。 “连发火器?是马克沁吗?” 大佐追问。 “不…不像…士兵描述…声音更…更粗暴…像是…铁管在互相撞击…”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少佐断断续续的报告声。 “林大帅”…这个名字,像幽灵一样飘荡在空气中。 这个之前被他们视为癣疥之疾的土匪头子,现在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土法炼钢?坦克?奇怪的连发武器?还有那种神出鬼没、打了就跑的战术… “八咔!” 梅津美治郎(虽然他可能不在这个作战室,但他的阴影笼罩着这里)的愤怒仿佛能穿透墙壁。 扫荡部队主力之一的指挥部被全歼,指挥官阵亡,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奇耻大辱! “立刻…重新评估黑风寨的威胁等级!” 少将声音冰冷,“命令各部,收缩防线!在没有搞清楚敌人虚实之前,禁止擅自出击!” “哈伊!” 与此同时,在更远的地方。 海参崴。 克里姆林宫的红色电报机滴滴作响。 临都。 山城官邸的电话铃声不断。 赤塬根据地。 窑洞里的油灯彻夜亮着,一份关于“黑北黑风寨林大帅部反扫荡大捷”的情报,摆在了几位领导人的桌前。 “这个林大帅…有点意思啊…” “嗯…冀东的报告也提过,他们似乎…搞出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 “密切关注。” 黑风寨,河口镇临时指挥部。 战斗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尽,但总结会已经开始了。 林好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的众人。 王大彪咧着嘴,还在回味坦克冲锋的快感。 李墨涵拿着小本本,准备随时记录“大帅的战略思想”。 冷雨则在擦拭她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神专注。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思考“摇摇乐”的改进方案。 “都说说吧,”林好开口,“这次…咱们为什么能赢?” 王大彪第一个抢着说:“那还用说!大帅指挥得好!俺们的坦克厉害!‘摇摇乐’一响,小鬼子尿都吓出来了!”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彪哥此言虽糙,却也有理。然,依墨涵浅见,此战胜利,关键在于大帅洞悉敌我强弱之势,避其锋芒,诱敌深入,再以奇兵袭其要害,此乃‘持久战’与‘运动战’思想之完美结合!更兼‘蘑菇’‘麻雀’之策,内外呼应,方成此大功!” (嗯…你说得都对……) 林好面无表情。 冷雨补充道:“情报准确,行动迅速,出其不意。山本轻敌冒进,也是原因之一。” 陈博文难得开口:“武器…虽然简陋,但在特定条件下,发挥了作用。‘链式加特林二式’的压制效果,超出了预期。但…可靠性仍需提高。蒸汽迫击炮…威力尚可,精度…需要校准。” 林好点点头。 这次能赢,确实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这段时间积累的成果。 土法武器的进步,士兵战斗经验的提升,还有…最重要的,是根据地初步建立的工业和组织体系,支撑了这次反击。 “赢了是好事,”林好环视众人,“但不能骄傲。鬼子这次吃了大亏,下一次的反扑,肯定会更猛烈。” “咱们缴获了不少东西,俘虏也增加了很多,根据地需要巩固,新来的伪军需要甄别、改造。” “工业生产要跟上,特别是弹药和药品。卡秋莎那边…还得跟她交易。” 林好皱了皱眉,想到那个俄国女人,就觉得头疼。 “墨涵先生,宣传工作要继续,但也要注意,别把牛皮吹得太大,容易捧杀。” “彪哥,部队整训不能停,特别是新兵和俘虏兵的训练。” “冷雨,情报工作,重点放在东岛军下一步的动向上。” “陈工,兵工厂那边…辛苦你了,我们需要更多、更好用的家伙。” 一项项命令布置下去。 胜利的喜悦逐渐沉淀,转化为更沉重的责任和更紧迫的危机感。 根据地暂时安全了,甚至可以稍微喘口气,吸收消化这次胜利的果实。 但林好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新的挑战…和机遇…都来了啊……) 他看着窗外,天边隐约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185章 ‘黑风轴承厂\\’的诞生(与报废率) 河口镇外围,雪化了一半,泥泞不堪。 “黑风一号”又趴窝了。 履带松垮垮地耷拉着,像条死蛇。 王大彪围着这铁疙瘩转了三圈,第四次把狗皮帽子扶正。 “他娘的!”他狠狠啐了一口,“刚打完仗就歇菜!这玩意儿咋这么娇贵?比翠花还难伺候!” 旁边的几个老兵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是拿眼偷偷瞄着。 (这玩意儿…上次冲锋就听着不对劲…) 一个负责维修的小战士满手油污,哆哆嗦嗦地钻出来。 “彪…彪哥…是…是轴承…里面的滚珠碎了好几个…卡…卡死了…” “轴承?滚珠?啥玩意儿?”王大彪瞪眼。 “就是…让轮子转得顺溜的那个…铁圈圈里包着的小钢珠子…” (又是这玩意儿…)林好收到消息时,正在看陈博文送来的“链式加特林二式”的改进报告。 枪是能打了,可打不了多久就得修。 卡车也一样。 缴获的那几台破车床,转起来跟跳大神似的。 根子,都在那些不起眼的“铁圈圈”和“小钢珠子”上。 没有合格的轴承,他这点儿家底,就是一堆会动的废铁。 动不了多久的废铁。 他找到陈博文。 后者正对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发呆,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油灰。 “老陈。”林好开门见山。 陈博文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嗯…大帅…” “轴承。滚珠。”林好点了点桌上一块磨损严重的旧轴承,“咱们不能总指望缴获,那玩意儿金贵,小鬼子自己都不够用。得自己想法子造!” 陈博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拧了个疙瘩。 他推了推眼镜。 “大帅…这…这玩意儿难得很…” “我知道难。”林好打断他,“但再难也得搞。不然咱们的坦克卡车机床,还有你的摇摇乐,都得趴窝。这是个死结,必须解开。” “需要的钢…” “炼钢炉那边,不是能出点好料了吗?先紧着你用。” 陈博文沉默了。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煤烟混合的味道。 远处传来“黑风之声”广播里李墨涵慷慨激昂的声音,说着什么“奠定工业基础,打造钢铁脊梁”。 (钢铁脊梁…现在连个顺溜转的轱辘都快没了…) “我…我试试吧。”陈博文声音干涩,“但是…大帅,这玩意儿对钢材硬度、精度要求忒高…咱…咱们的条件…” “我知道。”林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土法上马。能用就行。哪怕寿命短点,坏了咱再换。先解决有无问题。” “这不科学…”陈博文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但很土匪。”林好替他说了下去,“就这么定了。人手设备你优先挑。搞出来,我给你记头功!” “黑风轴承厂”就这么草草成立了。 其实就是原来兵工厂旁边搭出来的一个大棚子,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陈博文带着几个手巧的老师傅和一帮学徒,开始了苦逼的攻关。 钢料切块,手工锉? 一天下来,手上全是泡,锉出来的玩意儿,方的像块豆腐,圆的像个土豆。废品。 熔钢滴水? 炉子旁边热得像蒸笼,弄出来的钢疙瘩,表面全是气孔麻点,奇形怪状。废品。 做模具压? 土车床加工出来的模具,自己都对不齐,压出来的钢球像被人踩了一脚的窝窝头。废品。 废品堆积如山。 工人们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一个年轻学徒,因为连续三天没做出一个像样的滚珠,突然把手里的铁钳狠狠砸在地上,蹲在角落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陈博文看着那堆废铁,第五次推了推眼镜。 他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看人滚元宵。 把馅料放进盛满糯米粉的笸箩里,摇啊摇… 摇啊摇… “搞个桶!”他突然喊道,声音嘶哑,把旁边打瞌睡的老师傅吓了一跳。 “啥?” “找个结实点的铁桶!或者硬木桶!再弄些硬石头子儿!碎瓦片!要硬的!” 他们弄来了一个旧油桶,洗干净。 把大致敲打成圆形的钢块和一堆从河滩上捡来的、棱角分明的鹅卵石、碎陶瓷片一起倒进去。 然后,用一个简陋的减速装置(几个齿轮加皮带,连着一台蒸汽机带动的轴),让铁桶缓慢地、嘎啦嘎啦地转动起来。 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整个工棚都在轻微震动。 粉尘弥漫。 一整天。 两天。 三天。 打开铁桶。 里面灰扑扑一片。 鹅卵石磨圆了不少,钢块…好像…也圆了点? 至少没那么硌手了。 “继续滚!”陈博文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又滚了几天。 再打开。 灰尘散去,露出一堆大小不一、但确实“圆”了不少的钢珠子。 表面坑坑洼洼,远谈不上光滑。 但,它们是圆的! (能用…或许能用…) 接下来是轴承的内外圈。 土车床吱呀作响,铁屑纷飞。 老师傅眯着眼睛,全凭手感控制进刀量。 没有千分尺,就用土卡尺量个大概。 “差不多…就行…”老师傅嘟囔着。 十个圈里,能和滚珠勉强配套的,大概只有一个。 报废率高得吓人。 筛选成了最重要的工序。 工人们把滚出来的珠子倒在斜面上,让它们自己滚下去,滚得歪歪扭扭的,淘汰。 用手捻,感觉不够圆的,淘汰。 互相敲击,声音不对的(意味着硬度不均或有裂纹),淘汰。 最后剩下的“合格品”,也被分成大中小几个等级。 装配轴承时,内外圈和滚珠得反复搭配,找到一组“公差”刚好能互相容忍的。 “只要能转就行!坏了再换!”这成了轴承厂的口号。 李墨涵来参观过一次。 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废品,看到工人们被砂轮磨得露肉的手指,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噪音。 他沉默了很久。 回去后,他在广播里是这么说的: “诸位乡亲,诸位战士!墨涵今日,得见我黑风寨工业之雏形!在那简陋工棚之内,陈博文先生呕心沥血,工友们挥洒汗水,正铸造我黑风基业之磐石!” “那叮当之声,乃工业之先声!那小小滚珠,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关乎全局!坦克能否驰骋?卡车能否运输?工厂能否运转?皆系于此!” “此乃大帅深谋远虑之处!于细微处见真章!于困顿中找出路!人皆言大帅善战,依墨涵看,大帅更善建!此滚珠,乃我黑风寨钢铁脊梁之起点也!” 广播里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激情。 正在埋头筛选滚珠的陈博文,听到断断续续传来的广播声,茫然地抬起头。 (钢铁脊梁?我就是想让那几个铁王八…能多跑几圈…别老趴窝…) 他拿起一颗刚筛选出来的,“勉强合格”的滚珠。 在油灯下,那颗灰扑扑、带着麻点的钢珠,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很微弱。 但确实亮了一下。 第186章 无线电通讯的突破 河口镇的雪开始化了,到处是烂泥。 传令兵一头栽进临时指挥部,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 “大… 大帅… 鹤… 煤岗那边… 昨天… 昨天遇上小股… 敌人…” 等他喘匀了气,把话说清楚,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遇袭是昨天下午的事,等消息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好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大的地盘,眉头拧成了疙瘩。 黑风寨,河口镇,煤岗,现在又把哈齐尔外围给搅浑了。 摊子铺得太大,指挥起来像隔着锅台上炕,费劲。 靠两条腿跑,靠那几条时断时续的电话线,根本跟不上趟。 上次马家窝棚打得是痛快,可要是山本那老鬼子跑快点,或者咱们哪个环节慢了半拍… (后果不堪设想啊…) 缴获的东岛军电台? 有几部,可那玩意儿精贵,伺候起来比轴承里的滚珠还麻烦,技工班那几个半吊子,对着说明书都抓瞎,还得防着小鬼子监听。 (妈的,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 这不行啊。) 林好想起卡秋莎上次交易时,塞给他一卷油乎乎的图纸,说是啥“老古董”,白熊联邦那边淘汰的玩意儿,添头。 当时没细看,现在找出来,摊在桌上。 是几张无线电收发报机的图纸,俄文标注,看着就头大。 “老陈!” 陈博文被叫进来时,眼窝深陷,身上一股机油混合铁锈的味道。 他还在为轴承的事儿头疼,“黑风轴承厂”的废品堆得比人高,那嘎啦嘎啦的滚筒噪音,吵得人心烦。 “大帅… 轴承那边…” “轴承先放放。”林好指着图纸,“看看这个。能不能照着搞出来?” 陈博文扶了扶油腻的眼镜,凑过去仔细看。 半晌,他抬起头,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大帅… 这… 这比轴承难多了…” “我知道难。”林好敲了敲桌子,“电子管,线圈,天线… 我大概知道点皮毛。但咱们必须得有这玩意儿。不然咱们就是聋子瞎子。” “可… 材料…” “缴获的电台拆开看!坏的修!没有的… 想办法!”林好斩钉截铁,“土法上马!能用就行!” 陈博文嘴角抽了抽。“这… 这不科学…” “但很土匪。”林好替他说了,“就这么定了。轴承厂那边先拨几个人给你。搞出来,头功!” 于是,兵工厂旁边又搭起一个棚子,比轴承厂那个还破。 “黑风无线电研究小组”成立了。 里面叮叮当当,偶尔还伴随着一股烧焦羽毛的难闻气味。 技工班的人把缴获的东岛军电台、还有卡秋莎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几部破烂白熊联邦货,全拆成了零件。 对着图纸,连蒙带猜。 电子管?这玩意儿金贵。 找到几个好的,宝贝似的供着。 坏的?试试… 重新抽真空?拿酒精灯小心翼翼地烤?(天知道有没有用…) 线圈?找铜丝。漆包线?自己拿生漆刷!一圈一圈,用手慢慢绕。绕歪了,拆了重来。 焊锡?土法炼的锡,杂质多,焊点老大一个,看着就瘆人。 失败。 烧毁。 短路。 信号干扰。 无法接收。 无法发送。 一堆堆报废的零件,比轴承厂那边还触目惊心。 一个年轻技工,因为连续烧了三个珍贵的电子管,蹲在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博文熬得眼睛通红,胡子拉碴。 他拿着一个刚绕好的线圈,对着油灯看了又看。 灯光昏暗,映着他疲惫的脸。 (这活儿… 八九成把握都没有…)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后,一台用木头盒子装着、线路乱得像蜘蛛网的机器,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滋滋”声。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耳机里传出来:“…喂… 能… 听到… 吗… 滋…” 成功了! 虽然声音小的像蚊子叫,还夹杂着巨大的杂音。 陈博文激动得差点把眼镜掉地上。 “黑风牌”收发报机,就这么诞生了。 体积庞大,得两个人抬。 性能极不稳定,通讯距离… 看天线架多高,也看老天爷心情。 林好来看成果。 看着那笨重的木头箱子,听着那费劲的通讯效果,他摸了摸下巴。 “老陈啊… 这玩意儿… 还是得发电报?” “嗯… 目前只能这样,比较稳定。” “就不能… 弄个小的?”林好比划着,“能背着走的?俩人抬也行!不用嘀嘀嗒嗒,直接喊话!喂!听得见不?就那样!” (电影里西海岸联邦大兵不都那样么?虽然原理不懂…) 陈博文愣住了。“直接说话?步话机?大帅… 那… 那技术要求更高… 而且干扰会非常严重…” “试试嘛!”林好鼓励道,“简化!牺牲距离!牺牲音质!能让前线的排长班长直接跟后面炮兵喊话就行!” “这… 我试试吧…” 陈博文觉得大帅又在异想天开了。 基于这个“指示”,无线电小组又开始了新的折腾。 拆了更多东西,简化电路,用缴获的东岛军听筒和话筒(或者干脆是土制的话匣子),电池… 这玩意儿最头疼。 最后搞出来一个… 需要两个人伺候的“怪物”。 一个人背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里面是几组串联的电池(天知道能用多久),还得费劲地摇着一个手摇发电机补充电力。 另一个人拿着话筒和听筒,扯着嗓子喊。 王大彪抢先试用。 “喂!喂!他娘的陈博文!听见没有!?” 声音通过电流,变成了一阵刺耳的尖啸和杂音,传到几公里外另一个棚子里陈博文的耳朵里。 陈博文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听… 听见了… 彪哥… 小点声…” “小个屁!打仗呢!能听见就行!”王大彪兴奋地对着话筒吼,“告诉林大帅!这玩意儿好使!比他娘的传令兵快多了!” 这“土味步话机”,通话距离撑死三五公里,噪音巨大,时灵时不灵。 但在某些时候,比如炮兵观察哨给炮阵地指示目标,确实比派人跑快。 “好歹能直接喊话了!”林好拍板,“继续改进!先造几部出来,给主力部队配上!” 几台笨重的“黑风牌”收发报机和更不靠谱的“土味步话机”,开始装备部队。 河口镇指挥部和煤岗、哈齐尔外围据点的联络,终于不再只靠两条腿和时好时坏的电话线了。 指挥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点点。 情报传递,也快了那么一些。 林好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新添的几个代表无线电通讯点的符号。 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玩意儿… 小鬼子能监听到不? 他找到李墨涵和冷雨。 “墨涵,你琢磨一套暗语,用咱们黑北土话,越土越好,让小鬼子听不懂。” 李墨涵眼睛一亮:“大帅放心!墨涵已有些腹稿,保管让倭寇如听天书!” “冷雨,你负责制定通讯纪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时间联络,都得有规矩。还有,留意咱们自己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信号。” 冷雨点头,眼神锐利。她知道这玩意的厉害,也知道它的风险。 通讯的改善,让黑风寨这台逐渐庞大的机器,运转得稍微顺畅了些。 但也意味着,新的挑战和危险,正在悄然滋生。 林好看着窗外泥泞的道路,第三次调整了桌上那块缴获的东岛军怀表的时间。 (麻烦事儿,一件接一件啊…) 第187章 暗语风波与监听疑云 河口镇临时指挥部里,空气混浊,弥漫着一股劣质煤烟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那台刚捣鼓出来的“黑风牌”收发报机正摆在角落,像个丑陋的木头神龛,上面缠绕的电线如同某种怪异的藤蔓。 王大彪正对着一个连着线的铁皮话筒,憋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喂!喂!煤岗!煤岗听见没有!?他娘的没死就吱一声!!” 声音通过电流,扭曲成一阵刺耳的尖啸和杂音,顺着临时拉扯的电线,传到了几十里外的煤岗据点。 煤岗那边,负责守着另一台“土味步话机”的老张正打盹,猛地被耳机里炸响的噪音惊得跳起来,差点把那宝贝疙瘩耳机摔地上。 老张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对着话筒哆哆嗦嗦地喊:“听…听见了…彪…彪哥…你小点声…房…房顶都要给你掀了…” “小个屁!打仗呢!能听见就行!”王大彪吼完,满意地把话筒往桌上一掼,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指挥部房梁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几块。 (这玩意儿,比派人跑腿快多了!)王大彪心里美滋滋的。 李墨涵那边也没闲着。 大帅下了命令,得搞一套暗语,让小鬼子听不懂。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几本快散架的旧书,又抓耳挠腮地回忆着黑土地上那些土得掉渣的方言俚语。 纸上写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词儿:“老鼻子”、“猫冬”、“苞米面子”、“老嘎啦”、“傻狍子乱窜”、“房檐滴水”。 “嗯…‘老鼻子’就代表敌人数量众多。”李墨涵捻着胡须,自言自语,“‘猫冬’,自然是指部队潜伏隐蔽。” 他越写越兴奋,觉得这套“黑风暗语”简直神来之笔,定能让倭寇如坠五里雾中。 随后,他在“黑风之声”电台一个不常用的频率,开始试播这套暗语教程。 结果,根据地里不少偷偷听广播的战士,听得一头雾水,私下里嘀咕:“这李先生说的是啥玩意儿?咋比鬼子话还难懂?” 没过两天,麻烦就来了。 煤岗据点用刚学会的“黑风暗语”向河口镇汇报敌情。 电报员磕磕巴巴地发来:“老嘎啦…来了…老鼻子…要…猫冬…” 河口镇指挥部这边,值班的老刘盯着翻译出来的电文,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嘎啦?东岛人。来了老鼻子?来了很多?要猫冬?”老刘挠着头皮,“东岛人要躲起来过冬?这他娘的啥意思?” 他琢磨半天,觉得可能是小股东岛军迷路了,想找地方躲起来。 于是他通知附近的巡逻队:“有几个迷路的‘老嘎啦’想找地方‘猫冬’,你们过去看看,小心点。” 结果巡逻队差点一头撞进一股正在构筑临时阵地的东岛军主力!要不是跑得快,非得让人包了饺子不可。 冷雨拿着监听日志,找到了林好。 她的眉头微蹙,指着记录本上几处标记:“大帅,这几天,咱们的无线电通讯里,偶尔会混进一些奇怪的杂音。” “杂音?”林好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河口镇的泥泞道路让他第三次调整了桌上那块缴获的东岛军怀表的时间。 “嗯…频率和东岛军电台的波段有点接近。”冷雨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我怀疑…他们在监听。” “监听?”林好嗤笑一声,“咱这土匪窝子,有啥好监听的?难道怕他们听见咱们晚上吃土豆炖粉条,还是怕他们听见王大彪骂娘?”(他究竟想隐瞒什么?还是真没意识到?) 冷雨没说话,只是眼神更锐利了些。 为了“迷惑”可能存在的监听,李墨涵又出了个“高招”。 他向林好建议:“大帅,不如咱们在‘黑风之声’的公开频道,故意放些假消息!就说咱们弹尽粮绝,战士们都准备挖野菜充饥了!再说您…嗯…沉迷享乐,不理寨务!” “我沉迷享乐?”林好挑了挑眉。 “对!”李墨涵激动起来,“就说您夜夜笙歌,醉生梦死!让小鬼子以为咱们不堪一击,放松警惕!” 林好摸了摸下巴。“……行吧,你看着编。” 于是,“黑风之声”的广播内容变得古怪起来。 前一天还在宣传抗战决心,后一天就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林大帅”如何“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生活如何“奢靡腐化”。 本意是想迷惑东岛军。 结果,东岛军那边什么反应不知道,根据地的老百姓先炸了锅。 不少人私下议论:“这林大帅咋回事?这才几天好日子,就学坏了?”“当了官就忘了本了?” 李墨涵听到风声,吓得赶紧又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澄清:“乡亲们!误会!都是误会啊!大帅那是为了麻痹敌人!是苦肉计!大帅心里苦啊!” 他刚解释完,下一秒却狠狠踢开了旁边的椅子,情绪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陈博文那边,为了解决“保密”问题,也想了个“土办法”。 他让技工找来一些白铁皮,敲敲打打,给每台“黑风牌”收发报机和“土味步话机”的话筒上,都焊了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 “大帅你看!”陈博文指着那喇叭,“物理加密!声音全从这儿出去,离远点就听不清!保证隔墙三尺都听不见!” 实际效果是,只要有人用这玩意儿通话,整个指挥部就跟进了鸭子厂一样,嗡嗡嗡吵得人脑仁疼。王大彪倒是挺喜欢,觉得嗓门大了有气势。 因为担心夜间被监听,林好又下了一道命令:夜间实行无线电静默。 所有电台,晚上十点以后,全部停止工作。 命令下达的第三天晚上,煤岗据点外围突然遭遇一小股东岛军精锐的偷袭。 守军急忙想用无线电求援,可拿起话筒才想起“静默令”,怎么呼叫河口镇都没回应。 幸亏据点守军拼死抵抗,加上东岛军只是试探性进攻,才没酿成大祸。 消息传回河口镇,林好气得把桌子拍得山响:“静默个屁!命令取消!命都快静默没了!以后保持通讯畅通!”(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他今天格外暴躁——这个动作让桌上的地图差点滑落)。 几天后,冷雨拿着一份破译报告,再次找到林好。 这次她的表情很严肃。 “大帅,基本可以确认了。东岛军确实在监听我们的无线电信号。”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已经破译了一部分‘黑风暗语’。主要是那些…过于直白的土话。” “妈的,学得还挺快!”林好骂了一句。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煤岗和河口镇之间敲打着。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既然他们喜欢听…”林好抬头看向李墨涵,“墨涵,这样,你从明天开始,在‘黑风之声’里,每天固定增加一个‘天气预报’环节。” “天气预报?”李墨涵一愣。 “对!”林好指了指地图,“就用咱们的暗语,预报各地的‘天气’。比如说,煤岗今天‘东南风三到四级,局部有扬沙’,意思就是东南方向发现小股敌人。哈齐尔那边‘持续阴雨,能见度低’,意思就是东岛军主力龟缩不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们猜去!” 李墨涵眼睛亮了:“妙啊!大帅此计,名为‘混淆视听’,实则‘指东打西’!高!实在是高!” “就这么办!”林好摆摆手,“让他们也尝尝被咱这帮土匪忽悠的滋味!” 他看着窗外,泥泞的道路似乎也顺眼了一些。 (八九成把握,能把小鬼子绕晕。)林好心想。 通讯的改善带来了效率,也带来了新的麻烦。 这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88章 反监听升级 河口镇的夜,冷得像铁块。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只焊着大铁皮喇叭的话筒,声音通过吱吱作响的“黑风牌”收发报机,带着一股电流的杂音,传了出去。 “各位听众晚上好,嗯…欢迎收听黑风之声天气预报。” 他顿了顿,翻开面前那张写满了歪歪扭扭土话的纸。 “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哈齐尔地区,这个…‘晴转多云,黑北风三到四级,老嘎啦出没注意防寒保暖’。” “煤岗地区呢,‘阴有小雪,西北风四到五级,苞米面子运输注意路滑’……” 播报的声音一本正经,字正腔圆,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根据地里,不少缩在土坯房里的人,围着昏暗的油灯,竖着耳朵听。 “嘿,大帅还管天气了?” “老嘎啦出没?啥玩意儿?乌鸦吗?” “苞米面子运输注意路滑…这倒是实在话。” 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大多没往深处想。 …… 与此同时,关东军在哈齐尔的临时司令部。 一个戴着耳机的监听兵,费力地记录着断断续续的信号。 纸上写着:“……晴转多云……黑北风……老嘎啦……出没……苞米面子……路滑……” 情报参谋小野捻着胡子,盯着那张纸,眉头拧成了死结。 “‘老嘎啦’? 这是什么东西? 黑话?” 旁边的监听兵猜测:“会不会是……某种鸟?” “八咔!”小野低吼,“鸟需要注意防寒保暖吗?还有这个‘苞米面子’,是他们的粮食?运输粮食需要用天气预报来提醒?” 他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这黑风寨净搞些莫名其妙的名堂。 (难道是某种新型密码?可这也忒…忒随意了。) 几天后。 一支东岛军侦察小队,大概十来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哈齐尔外围的雪地里蹀躞。 带队的军曹看了一眼地图:“前面就是马家屯附近了,小心点。” 一个士兵想起什么,犹豫着说:“伍长…昨天那个黑风寨的广播,说今天哈齐尔这边…‘老嘎啦出没’…” 军曹嗤笑一声:“八咔!土匪的胡言乱语也信?他们懂什么天气!加快速度!” 他们继续前进,拐过一道雪坡。 突然,“砰!砰砰!”几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寂静。 雪地里炸开几朵血花。 紧接着,侧翼的树林里,“哒哒哒!”是歪把子的声音! “埋伏!隐蔽!”军曹大吼,扑倒在地。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雪沫飞溅。 黑风寨的伏兵穿着白色的伪装服,从雪地里钻出来,端着枪冲了过来。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后,东岛军小队只剩下两三个人狼狈逃窜。 一个侥幸逃回据点的东岛军士兵,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停地哆嗦:“娘的…那广播…那广播说的是真的…‘老嘎啦’…是他们!是那些土匪!” 他看向天空,晴朗无云,黑北风刮得脸生疼。 (天气预报…还真准…)他心里只剩下恐惧。 然而,没过几天,“黑风天气预报”就出了岔子。 李墨涵在广播里预报:“河口镇地区,未来两天‘晴转多云,适宜晾晒苞米’。” 根据地的老百姓得了信儿,赶紧把家里存的苞米都搬出来,铺在院子里,想着趁着好天气晒一晒。 头一天,果然晴空万里,晒了一整天,苞米粒儿都变得金灿灿的。 第二天早上,还是晴朗少云,大家放心地出门干活。 结果,还没到晌午,天色骤变,西北风呼啸而至,乌云像墨汁一样泼下来,转眼间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晾晒在外的苞米,全被雪埋了。 老乡们欲哭无泪,冒着风雪抢收,还是损失了不少。 根据地里怨声载道。 “这啥‘天气预报’啊!忒不靠谱!” “还不如俺家老母猪拱地准!它拱地就知道要下雨!” “瞎咧咧啥呢!耽误老子晒苞米,损失谁赔啊!” 质疑和抱怨,像冬天的寒风一样,在根据地里蔓延开来。 李墨涵急得火上房,赶紧在“黑风之声”里解释:“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解释!天气变化莫测,预报有误差,这…这在所难免嘛!”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但是!‘黑风天气预报’的大方向,那绝对是准的!我们是根据天象、风向、云层变化,多种因素综合判断的!这…这可是科学!” “科学?”老乡们撇撇嘴,一脸不信。 “科学能让苞米晒不坏?” “科学能当饭吃?” 虽然解释苍白无力,但“科学”这个词,还是唬住了一些人。 (科学…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有人嘀咕。 为了挽回信任,也为了提高“天气预报”的准确率。 陈博文带着几个技工,扛着缴获来的望远镜、罗盘、温度计、风速仪等等,吭哧吭哧爬上了黑风山顶。 他们在山顶找了块平坦的地方,七手八脚地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气象观测站。 说是气象站,其实就是几根木头棍子支起来的棚子,上面盖了层破帆布,风一吹,呼啦啦作响。 观测员老王,是个识字的民兵,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一脸怀疑地摆弄着那些“洋玩意儿”。 “陈先生,这…这玩意儿真能预报天气?”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指着望远镜:“你看,通过这个,可以观察云层的变化,云的形状、厚度、移动方向…都能反映天气信息。” 又指了指风速仪:“这个测风速,风向标测风向,温度计测温度…综合这些数据,就能…就能分析出天气变化趋势。” 他自己说着,也有点底气不足。 (这玩意儿…真的靠谱吗?土法子…能行?) 老王还是半信半疑,但还是按照陈博文教的方法,每天早晚,对着这些仪器,又是看又是记。 每天观测完,再通过“土味步话机”,把数据报给山下的李墨涵。 王大彪这几天迷上了听“黑风天气预报”。 听着听着,他脑子里又冒出了新点子。 “大帅!俺有个主意!” 他又咋咋呼呼地跑到林好面前。 “啥主意?又想搞啥幺蛾子?”林好正对着地图发愁,头都没抬。 王大彪搓着手,兴奋地说:“大帅,你看啊,这天气预报这么厉害,能知道啥时候下雨下雪…那咱们能不能…也搞点‘天气武器’?” “天气武器?”林好愣了一下,抬起头,“啥玩意儿?天气还能当武器?” “能啊!”王大彪眼睛放光,“比如…人工降雨!咱们弄点法子,天上哗啦啦下大雨,把小鬼子都淹死!” 林好哭笑不得:“彪哥,你当我是龙王爷啊?还能呼风唤雨?这玩意儿…不科学!” “不科学?”王大彪挠挠头,“那…人工降雪也行啊!现在是冬天,下雪天冷,小鬼子肯定受不了!” “……”林好彻底无语。 (这彪哥…脑洞是真大…都快赶上我的‘万物皆可盘’了。) 虽然“天气武器”不靠谱,但“黑风天气预报”却真的成了黑风寨情报战的重要一环。 真真假假的情报,通过李墨涵那张能说会道的嘴,都巧妙地融入到每天的“天气预报”里。 东岛军司令部那边,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收听和分析“黑风天气预报”。 “今天预报‘晴转多云’…是不是意味着黑风寨要有什么军事行动?” “‘老嘎啦出没’…到底是指什么?是他们的部队番号?还是…某种暗号?” 情报参谋小野,每天都对着那些“天气预报”记录,绞尽脑汁,过度解读,头发都快愁白了。 林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决定给小鬼子下个套。 他对李墨涵说:“墨涵,从明天开始,‘天气预报’里,加点‘反向情报’。” “反向情报?”李墨涵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大帅高明!这叫…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林好摆摆手,“啥真真假假,就是…忽悠他们。反正他们也搞不懂,咱就随便说,怎么能让他们懵圈就怎么来。” 第189章 土味密码本 第二天,“黑风之声天气预报”照常播出。 李墨涵字正腔圆地播报:“各位听众,今日天气预报。哈齐尔地区,‘东方多云转阴,可能有零星小雨,不利于军事行动’。煤岗地区,‘晴空万里,西北风劲吹,适合空投物资’……” 东岛军司令部,监听室里气氛紧张。 小野参谋死死盯着记录稿,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 ???方向画着圈。 “‘东方多云转阴,不利于军事行动’…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他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东方…东方…难道黑风寨要从东边进攻?” 旁边的情报官小心翼翼地说:“参谋阁下,会不会…他们是故意放出假情报,迷惑我们?” “假情报?”小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真的要从东方进攻的可能性!” 他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快速地下达命令:“命令!加强东方防线的兵力!重点监视马家窝棚、二道沟子一带! 务必查清黑风寨的动向!” 东岛军的调动,很快就传到了黑风寨的耳朵里。 潜伏在东岛军据点附近的“麻雀”队员,通过秘密渠道,将情报送回河口镇。 林好听完汇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成了。”他轻声说道。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王大彪率领着黑风寨的主力部队,悄悄地离开了河口镇。 坦克“黑风一号”打头,后面跟着两辆“小豆丁”,步兵战士们塞着口条,马蹄裹着厚布,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东岛军防线的西方摸去。 炮兵阵地,王二驴指挥着炮兵,将大炮悄悄地拖到预定位置。 陈博文的“摇摇乐”也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东岛军的营地。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林好一声令下。 预定攻击时间,午夜零点。 “放照明弹!”林好一声令下。这次缴获了不少的照明弹和信号弹这回都可以用在敌人身上了。 “嗖!嗖!”两颗照明弹划破夜空,将东岛军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开炮!”王二驴扯着嗓子吼道。 “轰!轰!轰!”炮弹带着尖啸,狠狠地砸向东岛军营地。 “哒哒哒哒哒!”十挺“摇摇乐”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像泼水一样,扫射着混乱的东岛军人群。 “敌袭!敌袭!”东岛军士兵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四处乱窜。 “坦克!坦克冲上去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黑风一号”像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入东岛军营地,履带碾压着帐篷和工事,炮塔上的火炮喷射着火舌。 “小豆丁”紧随其后,灵活地穿梭在营地里,机枪扫射,步兵冲锋。 东岛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完全懵了。 他们明明加强了东方防线,严阵以待,结果黑风寨却从西边打了过来! “八咔!情报有误!”小野参谋气得跳脚,对着电话怒吼,“东方根本没有敌情! 黑风寨的主力在西边!西边!” 然而,已经晚了。 黑风寨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势不可挡。 东岛军在炮火和机枪的猛烈打击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天亮时分,战斗结束。 东岛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阵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黑风寨取得了又一次大胜。 王大彪兴奋地跑到林好面前,咧着大嘴笑,“大帅!俺就说嘛!‘天气预报’,真他娘的好使! 小鬼子被咱耍得团团转!” 林好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这‘天气预报’… 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成功罢了。 下次还能这么灵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反向预报”的成功,再次提升了“黑风天气预报”的“威望”。 不光是东岛军,就连根据地的老百姓,也开始对这“天气预报”刮目相看。 “嘿,大帅这‘天气预报’,还真有点门道啊!” “可不是嘛!说‘东方多云’,小鬼子就以为要从东边打,结果呢?从西边冒出来了!” “神了!真是神了!林大帅简直是… 料事如神!” “黑风天气预报”,意外地成了黑风寨的一张“王牌”。 甚至在日占区,也开始悄悄流传。 一些胆大的老百姓,偷偷地架起收音机,收听“黑风之声”。 “今天‘黑北风三到四级,老嘎啦出没’… 嗯,看来今天出门要小心点。” 茶馆酒肆,人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黑风天气预报,比小鬼子的报纸准多了!” “林大帅真是神了!” 林好看着根据地里,越来越多人对“天气预报”深信不疑,心里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就是随便忽悠一下,你们还真当真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李墨涵说:“墨涵,这‘天气预报’,不能光用来打仗。 平时也得用起来,给老百姓也报一报,让他们觉得… 嗯… 有用。” 李墨涵点点头,“大帅说的是! ‘天气预报’,要深入人心,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于是,“黑风之声”的天气预报,开始增加一些“生活服务”内容。 比如,预报“未来三天晴朗干燥,适宜晾晒衣物被褥”,或者“明日有雨,出行请带雨具”等等。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信息,却实实在在地帮到了老百姓,让他们感受到了“黑风天气预报”的“实用性”。 “嘿,还别说,这‘天气预报’,真挺准的! 昨天说今天有雨,你看,还真下雨了!” “是啊是啊!多亏听了广播,俺出门带了伞,没淋着!” “林大帅真是… 啥都想得周到!” “黑风天气预报”,彻底在根据地扎下了根,成了老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甚至,有人开始把“天气预报”当成了一种… “神谕”。 比如,有人要出门做生意,会先听听“天气预报”,看看“老天爷”是不是“同意”。 如果预报说“晴空万里,一路顺风”,就觉得是吉兆,出门放心大胆。 如果预报说“阴雨连绵,道路泥泞”,就觉得不吉利,最好还是待在家里。 这种近乎迷信的信任,让林好哭笑不得,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黑风天气预报”的潜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它不仅仅是一个情报工具,更是一种… 一种掌控人心的手段。 王大彪还是不死心,又来找林好,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他的“天气武器”。 “大帅!俺觉得,那个‘人工降雨’,还是可以试试嘛! 就算淹不死小鬼子,也能让他们淋成落汤鸡,冻死他们!” 林好被他缠得没法,只好敷衍道:“行行行,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他心里暗想,(这彪哥… 真是个奇葩… 不过,他的脑洞… 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根据地里,听老乡们说过一些关于“天气诅咒”的传说。 说是得罪了山神土地,就会遭到“天气诅咒”,天降灾祸。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更加“土匪”,更加“不科学”的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可以利用“天气预报”,再搞点… “心理战”?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天气武器”? 嗯… 也许,可以换个方式… 搞点“精神原子弹”?) 接下来的日子,“黑风之声天气预报”,变得越来越… “玄乎”。 除了天气信息,偶尔还会穿插一些… “神秘预言”。 比如,“近期黑北地区,将有‘天狗食日’之象, 预示着… ‘鬼子气数将尽’。” 又比如,“黑北行省流域,将出现‘血月’, 乃… ‘不祥之兆’, ‘兵戈四起’, ‘生灵涂炭’。” 这些神神叨叨的预言,通过“黑风之声”传播开来,在根据地和日占区,都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尤其是东岛军,本来就对“黑风天气预报”摸不着头脑,现在又冒出这些“预言”,更是心神不宁。 “‘天狗食日’? ‘血月’? 这些…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小野参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查阅资料,试图解读这些“预言”背后的含义。 他甚至专门请来了几个… “民俗专家”,研究华夏联邦的“传统文化”。 专家们七嘴八舌,各说各的,越说越玄乎,越说越离谱。 小野听得头昏脑胀,更加迷茫。 (这黑风寨… 到底想搞什么鬼?) 他隐隐感觉到,这“黑风天气预报”,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第190章 黑风寨的巫蛊之术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棉絮,死沉死沉地压在小鬼子的据点头顶。 枪声零零星星,像夜里蹦起来的豆子。 王大彪猫着腰,躲在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后面,呸地吐了口唾沫,里面混着土腥味和火药的呛鼻。 (娘的,这帮兔崽子散得忒开了,火力拧不成一股绳!) 他看着手下弟兄们端着“摇摇乐”,对着黑黢黢的工事瞎突突,心里头直冒火。 那玩意儿是猛,可也得打到点子上啊。 黑灯瞎火的,指挥全靠吼,嗓子都快喊劈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沉甸甸、铁皮疙瘩似的玩意儿——陈博文他们捣鼓出来的“土味步话机”。 “喂!喂!炮兵!听得见不?”他把那个焊着大喇叭的话筒凑到嘴边,扯着嗓子吼,声音像是破锣在刮铁锅,还夹杂着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娘的!给老子炸!炸他那个碉堡!对!就是最高那个!坐标…坐标…妈了个巴子的,就冲那黑影打!” 话筒里传来一阵更响的杂音,然后是一个同样嘶哑的回应:“收到…收到…彪哥…你吼啥玩意儿…俺们听着呢!” 几秒钟后,夜空中传来几声尖啸。 “轰!轰隆!” 几团火光在远处炸开,离那个碉堡…嗯…不算太远。 碎土和石块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鬼子的机枪哑火了。 又过了几秒,“轰!” 这一发更近,几乎是擦着碉堡过去的。 碉堡里的鬼子估计是吓破了胆,没动静了。 王大彪兴奋地一砸拳头,咧开大嘴:“日他娘的!还真炸着了!” 这一仗打得稀里糊涂,但总归是胜了。 缴获倒是不少,鬼子丢下不少家伙什儿跑了。 回到河口镇,王大彪逢人就吹那“步话机”:“哎呀妈呀,那玩意儿,忒神了!简直比神仙画符还灵!俺说炸哪儿,炮弹就‘嗖’一下过去了!指哪儿打哪儿!” 他唾沫星子横飞,手舞足蹈,好像自己真成了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虽然好像…有几发炮弹差点砸自个儿脑门上…不管了!) 但很快,抱怨声就起来了。 “彪哥,那玩意儿动静也忒大了,震得俺脑瓜子嗡嗡响。”一个耳朵眼儿里还塞着布条的士兵苦着脸说。 另一个也凑过来:“是啊,咱自个儿都受不了,小鬼子那边能听不见?这不是告诉人家咱在哪儿嘛?” 王大彪眼睛一瞪:“听见咋地?听见了他们也听不懂!再说了,等他们听明白了,俺们早把他们突突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犯嘀咕。(这玩意儿…确实吵得慌。) 与此同时,哈齐尔的东岛军临时指挥部。 监听兵小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摘下耳机,一脸痛苦地对小野参谋报告:“阁下…黑风寨那边又开始通讯了…但是…全是噪音!巨大的噪音!还有…好像有人在鬼叫?” 小野捻着胡子,看着监听记录上那些毫无意义的波形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噪音?鬼叫?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他尝试让技术兵进行无线电干扰,结果对方的信号就像个大功率的破锣,直接把他们的干扰信号盖了过去。 “八咔!他们的电台…简直就是噪音制造机!”技术兵满头大汗,几乎要崩溃。 林好听着王大彪和士兵们的抱怨,又听了冷雨关于东岛军监听困难的汇报,摸着下巴,眼神有点飘忽。 (噪音…大…干扰…) 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知识碎片开始翻腾。 好像…好像在哪儿看过…用声音当武器? (这不科学…但好像…很土匪?) 他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他找到陈博文:“老陈,咱得搞个新玩意儿!”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看着林好兴奋的样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大帅…又有什么…想法?” “噪音!”林好比划着,“既然这步话机噪音这么大,连鬼子都干扰不了,那咱们就主动制造噪音!越大越好!搞他娘的‘噪音战术’!” 陈博文嘴角抽了抽。(噪音…战术?) “大帅…这…声音能杀人吗?”他试图保持科学的严谨。 “杀人?不不不,”林好摆摆手,“咱不杀人,咱诛心!你想啊,要是天天对着鬼子阵地敲锣打鼓,鬼哭狼嚎,他们受得了?” 陈博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脸色有点发白。 林好越说越兴奋:“就用缴获的那些大喇叭,还有咱的铜锣、哨子、破脸盆…能响的都给它用上!给老子组装一个超级无敌大喇叭!要那种…一开声就能让鬼子脑袋炸开花的!” 于是,“黑风噪音兵工厂”在角落里悄然成立。 陈博文带着几个一脸懵逼的技工,对着一堆破铜烂铁发愁。 缴获的东岛军军用喇叭,拆下来的留声机零件,庙里收来的破锣,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口大铁锅… 几天后,一个极其奇葩的玩意儿诞生了。 它像个东拼西凑的金属怪物,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喇叭口歪歪扭扭地焊在一起,后面连着土法制作的扩音器(其实就是几个铁皮桶),旁边还挂着铜锣和铁片。 王大彪看着这玩意儿,眼睛瞪得溜圆:“哎呀妈!这…这能响?” 陈博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理论上…可以产生巨大的…混合声波。” 他第三次紧了紧连接喇叭的螺丝。 第一次实验选在了远离镇子的一处开阔地。 王大彪自告奋勇担任“首席噪音操作员”。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摇动连接着土发电机的摇把,然后对着一个话筒吼道:“开嚎!” “咣!咣!咣!” “呜——哇———” “啾——啾———” 刺耳的锣声,混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嚎叫,还有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的哨声,瞬间爆发出来! 那声音,简直是魔音灌耳! 站在几十米外的林好都感觉胸口发闷,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开会。 (卧槽…这玩意儿…威力有点超标啊…) 王大彪却兴奋得满脸通红,一边敲锣一边对着话筒怪叫:“小鬼子!你彪爷爷来看你们啦!哈哈哈!” 那声音通过大喇叭放大,简直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在咆哮。 很快,“黑风噪音大喇叭”就被推到了前沿阵地。 对着几百米外的东岛军据点。 王大彪亲自操纵,玩得不亦乐乎。 “噪音攻击!给老子往死里嚎!” 震耳欲聋的噪音如同潮水般涌向东岛军阵地。 东岛军士兵们哪见过这阵仗? 一开始还以为是炮击,纷纷躲避。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声音无孔不入,躲都没处躲。 锣鼓喧天,鬼哭狼嚎,还有各种无法形容的刺耳杂音,搅得他们头昏脑胀,心烦意乱。 一个正在擦枪的东岛兵,突然丢下枪,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 军官们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己也被噪音折磨得几近崩溃。 “这…这是什么妖术?” “是黑风寨的巫蛊之术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东岛军阵地蔓延,士气肉眼可见地跌落谷底。 然而,这“噪音武器”的副作用也很快显现。 黑风寨自己的阵地上,士兵们同样苦不堪言。 虽然离得远些,但那穿透力极强的噪音还是让他们备受煎熬。 不少人脸色发白,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大帅…彪哥…这玩意儿…能不能…小点声?”一个排长跑到王大彪身边,苦着脸哀求。 王大彪正嚎得起劲,不耐烦地挥挥手:“小啥声?就是要大声!吓死那帮狗日的!” “可是…弟兄们也受不了啊!”排长都快哭了,“这…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这话传到了林好耳朵里。 他看着自家士兵痛苦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东岛军阵地似乎真的安静了不少,摸了摸下巴。 (确实…不能光坑敌人,把自家人也坑了。) 他再次找到陈博文:“老陈,这大喇叭…得改进一下。” 陈博文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问:“大帅…又有何指示?”因为昨晚调试噪音喇叭,他几乎一夜没睡,所以今天早上走路都差点撞到门框上——这个动作让他差点把刚画好的改进图纸弄脏。 “定向!”林好用手比划了一个喇叭的形状,“弄个罩子,把声音…嗯…怼到敌人那边去!别让它到处乱跑!” 陈博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好的意思。 “用铁皮或者木板…做成锥形的反射罩?”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林好点头,“让噪音…指哪儿打哪儿!” 虽然心里对这种“土味声学工程”充满怀疑,但陈博文还是带着人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找来更多的铁皮和木板,叮叮当当地在那个噪音怪物周围加装了几个巨大的、形状古怪的“喇叭罩”。 改造后的“黑风定向噪音大喇叭”再次被推上前线。 效果立竿见影。 对着东岛军阵地的噪音更加集中,威力似乎也更大了。 而黑风寨这边的噪音污染则明显减轻了不少。 “噪音战术”正式升级。 从此,黑风寨的阵地前沿,除了枪炮声,又多了一种让东岛军闻风丧胆的声音。 根据地里,很快就流传开一句新的顺口溜: “听到锣鼓响,鬼子腿发软!” 第191章 土到极致就成潮 哈霜城,关东军临时前哨指挥所。 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在狭窄的地下掩蔽部里弥漫。 监听员小林又一次痛苦地扯下耳机,耳膜还在嗡嗡作响,像是被几百只马蜂蛰了。 “报告中尉阁下…又是…又是那种可怕的噪音…还有…断断续续的…鬼叫?”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神经质的颤抖。 旁边新调来的无线电专家,田中信一少尉,脸色铁青。 他带来的精密监听设备屏幕上,只有一片混乱的波形,像是心电图失控的病人。 那些所谓的“黑风天气预报”还在其次,至少还能捕捉到一些信号片段,虽然解读起来让人抓狂。 但那种“噪音攻击”…简直是野蛮!粗暴!毫无技术含量!却偏偏该死的有效! 他们的干扰信号就像石子投入狂暴的大海,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八咔!”田中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铅笔跳了起来。 他第三次拿起一份截获的,据说是“黑风寨”内部通讯的记录,上面全是些“老嘎啦出没”、“苞米面子运到了”、“小心地滑”之类的土话。 “这些…真的是军事情报?”他问小林,语气里满是怀疑。 小林苦着脸:“之前…之前好像是的…但最近…更乱了…” 田中烦躁地踱步。 必须找到规律,必须破解。 不然,前线部队会被这些“土匪”的歪门邪道活活拖垮。 他下令:“加大监听功率!所有频段!我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他们究竟想隐瞒什么?) 河口镇,林好的临时办公室。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 李墨涵拿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眉头拧成了疙瘩,急匆匆地走进来。 “大帅…情况…嗯…有点不妙啊。”他把纸递给林好。 林好接过,借着灯光看去。 是冷雨那边汇总的情报,提到了东岛军增加了无线电监听活动,并且似乎对之前的“黑风暗语”有所察觉。 “他娘的,小鬼子反应挺快啊。”林好嘟囔了一句,把纸拍在桌上。 (这帮孙子,鼻子还挺灵。) “是啊,大帅。”李墨涵推了推眼镜,“之前的暗语,虽然土,但毕竟规律性还是有的。时间长了,难免被他们琢磨出点道道来…咱得…得想想新法子了。” 林好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飘忽。 (更土的?更乱的?让小鬼子彻底懵逼的?) 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又开始翻腾。 密码本…嗯…正规的太复杂,没那条件。 但是…土匪有土匪的办法嘛。 “有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油灯都震得晃了晃。 “老李,你不是对咱黑北那套嗑儿熟嘛?” 李墨涵愣了一下:“大帅的意思是…?” “就用那个!”林好比划着,“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黄鼠狼给鸡拜年’,‘二人转唱起来’…越土越好!越难懂越好!给老子编一本…嗯…‘黑风密码本’!” 李墨涵眼睛亮了。 “妙啊!大帅此计,暗合‘大伪似真,大巧若拙’之道!用最俚俗之语,行最机密之事!高!实在是高!”他激动得开始掉书袋。 林好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弄!要快!” 于是,李墨涵再次发挥了他的语言“天赋”。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些旧笔记,又找了几个老黑风寨的土匪“顾问”,开始了他的“创世”工作。 几天后,“黑风密码本”第一版问世了。 与其说是“本”,不如说是几沓用粗麻线订起来的毛边纸。 上面的字…只能用“龙飞凤舞”、“鬼画符”来形容。 李墨涵拿着这“杰作”,献宝似的给王大彪看。 王大彪瞪着牛眼,凑近了瞅半天,又用手指头戳了戳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老李…这…这啥玩意儿?天书啊?这鬼画符谁能认得出来?” 李墨涵一脸得意:“彪哥,这正是此密码本的精妙之处!其一,字迹潦草,外人就算拿到,也未必认得全;其二,这叫‘加密’!只有咱自己人,经过培训,才能看懂!”(其实是我写快了,手抖…) 王大彪一脸黑线。 (这…这也算密码本?) 手抄的“密码本”数量极其有限,第一批只分发给了几个核心据点的负责人和骨干。 然后,灾难开始了。 黑风寨扫盲班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一点点识字成果,在这本“天书”面前瞬间清零。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那几页破纸,愁眉苦脸,抓耳挠腮。 “大帅…彪哥…这玩意儿…比认字还难啊!”一个排长哭丧着脸。 “‘棒打狍子瓢舀鱼’…这是要干啥?打猎?还是下河摸鱼?” “‘二人转唱起来’…是让咱原地扭秧歌吗?” 无奈之下,李墨涵亲自挂帅,开办了“黑风密码培训班”。 他站在一块破木板前,拿着根烧火棍当教鞭,唾沫横飞地讲解。 “同志们!‘棒打狍子瓢舀鱼’,你想想,那得是啥地方?那是咱富饶的黑土地!物产丰富!说明啥?说明咱要主动出击,去抢地盘,搞吃的!懂了吗?就是进攻!” “‘二人转唱起来’,二人转唱完了要干啥?散场啊!走人啊!所以,这是撤退!明白没有?” 学员们听得云山雾罩,似懂非懂。 新密码本很快投入实战。 然后,更大的灾难来了。 驻守煤岗据点的负责人,是个刚从扫盲班毕业没多久的小年轻,叫赵铁柱。 他收到河口镇发来的加急密电,对照着密码本吭哧瘪肚地翻译了半天,得出四个字:“黄鼠狼拜年”。 他琢磨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是老话。 但密码本上好像没这么写…难道是…伪军要来拜访?示好? 他赶紧回电:“‘黄鼠狼给鸡拜年’收到!请求指示!” 河口镇这边,王大彪接到回电,也是一头雾水。 他问李墨涵:“老李,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到底是啥意思?” 李墨涵扶了扶眼镜,沉吟道:“嗯…按理说,黄鼠狼是敌人,鸡是咱自己…拜年嘛,总得带点礼…莫非是…伪军要带‘礼’来投诚?” 王大彪一拍大腿:“有道理!肯定是上次马家窝棚打怕了!准备迎接!” 结果,兴冲冲准备受降的黑风寨部队,等来的却是伪军引导着东岛军主力发起的联合进攻。 虽然靠着防御工事和武器优势顶住了,但也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娘的!这黄鼠狼是来吃鸡的!不是来拜年的!”王大彪在指挥部里气得跳脚,把桌子拍得山响,“老李!你这破密码本!” 李墨涵也是一脸尴尬,赶紧回去连夜修订。 “黑风密码本2.0”火速出炉。 在“黄鼠狼给鸡拜年”后面,用更小的字,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注释:“敌友不明,情况复杂,小心应对”。 “这密码本…比他娘的软件更新还快!”一个负责通讯的士兵拿着新版本,哭笑不得。 而此时,哈齐尔的东岛军监听站。 田中少尉和他的监听员们,再次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黑风之声”的广播还在继续,但里面的“天气预报”和那些截获的零星通讯,突然变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之前的“土话暗语”好歹还有点迹可循,现在这些…完全是东拉西扯,前言不搭后语。 什么“房顶炊烟直冲天”,什么“土豆开花颜色变”,还有更离谱的“老太太钻被窝”… “这…这根本不是密码!”田中少尉听着监听员的报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比肯定地得出了结论。 (一群没文化的土匪,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复杂…不,是这么混乱的东西!) “他们根本没有密码系统!”他断言,“这只是他们在用方言土话胡乱聊天!故弄玄虚!” 这个结论让东岛军情报部门松了口气,也再次将黑风寨的威胁等级评估,悄悄调低了一点点。 消息传回河口镇。 林好听完冷雨的汇报,摸了摸下巴。 (歪打正着啊…) 他拿起那本字迹潦草,还带着墨水污渍的“黑风密码本2.0”,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嘿,这玩意儿…土到极致,好像还真就成潮了?” 第192章 通讯战的胜利 哈霜城,关东军临时前哨指挥所。 田中信一少尉第三次擦拭他那金丝边眼镜的镜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新调来的监听设备嗡嗡作响,屏幕上跳动的波形依旧混乱不堪,像一群受惊的蚂蚱。 “还是不行吗?”旁边一个穿着脏兮兮军服的曹长小心翼翼地问。 田中没吭声,只是把一份最新的监听报告摔在桌上。 纸张边缘都卷起来了。 上面记录的还是那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老太太钻被窝”“房顶炊烟直冲天”。 (土匪…一群没开化的土匪…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踱了两步,皮靴踩在临时铺设的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总部调来的专家呢?还有新设备!难道连这点土匪的信号都搞不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 “报告少尉阁下…专家说…对方的信号…嗯…太乱了…而且…好像…好像还有干扰…”曹长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啊,干扰。 就像往一锅沸腾的粥里扔沙子,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米哪个是沙。 (他们一定在隐藏什么!一定!)田中信一咬着牙。 他就不信这个邪。 河口镇,林好的办公室。 灯光下,冷雨的脸庞线条分明,眼神锐利。 “东岛军那边,最近动作不小。”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增加了监听设备,还调来了几个据说是密码专家的家伙。” 林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桌上摊着一张草图,画的是某种齿轮结构,旁边还有几处墨迹污点。 “反应挺快嘛,小鬼子。”他嘟囔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咱们之前的那个…‘黑风密码本’…”李墨涵在一旁推了推眼镜,面露尴尬,“怕是…有点悬了。” 林好没看他,眼神飘向窗外黑沉沉的夜。 (不能让他们把咱的老底都摸透了!) “冷雨。”他转过头,“你挑几个人,机灵点的,专门给老子盯住小鬼子的耳朵!成立个…嗯…‘反监听小组’!看看他们到底在听啥,想听啥。” 冷雨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大帅。”她刚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下一秒眼神又变得冰冷,像淬了火的刀。 “还有,老陈那边…”林好转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陈博文,“上次缴获的那些东岛军电台零件,还能用吧?给老子搞点…能发出乱七八糟动静的东西,越多越好,越乱越好!” 陈博文皱着眉,沉吟片刻:“干扰器?可以试试…不过材料有限,性能…恐怕…” “能响就行!”林好打断他,“要的就是个出其不意!让他们听不明白,听不清楚!” 陈博文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用哪些废铜烂铁能凑合了。 (这摆平法子…忒麻烦了…) 几天后,“反监听小组”正式挂牌。 冷雨带着几个眼神活泛的年轻人,整天猫在监听室里,耳朵贴着耳机,记录着东岛军电台的蛛丝马迹。 同时,陈博文的“土味干扰器”也新鲜出炉了。 那玩意儿,就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铁皮盒子,焊缝歪歪扭扭,上面缠着粗细不均的线圈,连着几根天线,看着比收音机还简陋。 “这…这能行?”一个技工看着这堆“破烂”,满脸狐疑。 陈博文没解释,只是接通了电源。 刺啦——嗡嗡——吱嘎—— 一瞬间,各种难以形容的噪音充满了整个工坊,像是几百个指甲在划玻璃,又像是夜猫子叫春。 技工们捂着耳朵,脸色发白。 “效果…应该…还行。”陈博文面无表情地关掉电源,推了推差点被震掉的眼镜。 与此同时,李墨涵也没闲着。 他拿着林好“要更乱,更没谱”的指示,冥思苦想了好几天。 这天,他听着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戏曲声,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 他冲进林好的办公室,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帅!我有法子了!咱…咱在‘黑风之声’里头,加个说书的栏目!不!是唱戏!也不对…是…是广播剧!” 林好正对着一堆土豆发愁(最近产量又上来了,仓库有点装不下),闻言抬起头:“广播剧?啥玩意儿?” “就是…就是编个故事,有鼻子有眼的,每天播一段!”李墨涵比划着,“咱把真真假假的消息,都编到故事里头去!让小鬼子猜!让他们听得云里雾里,真假难辨!” 林好眼睛亮了。 (这老李…脑子可以啊…) “行!就这么干!你负责编!要离奇!要曲折!要能把小鬼子绕进去!” 于是,“黑风剧场”栏目横空出世。 李墨涵亲自操刀,编剧、导演、配音一把抓,拉上了几个嗓门大的士兵,开始了他们的“演艺生涯”。 第一出戏,叫《黑土地剿匪记》,讲的是一个叫“林大帅”的英雄人物,如何带领弟兄们打鬼子、斗地主的故事。 剧情嘛…只能说天马行空。 什么“林大帅夜观天象,算出鬼子要偷袭”、“王大彪单枪匹马闯敌营,缴获机关枪一百挺”、“李先生妙计安天下,用苞米面子困住敌人大部队”… 简直是神话故事。 哈霜城,东岛军监听站。 小林和其他几个监听员,最近迷上了一个新的“娱乐项目”。 每天到了固定时间,他们就守在监听设备旁,不是为了捕捉什么军事情报,而是为了听“黑风剧场”。 “快快快!开始了!今天讲到哪儿了?” “昨天说林大帅用土豆把鬼子的坦克砸坏了…这也太扯了吧…” “嘘!别说话!听听今天李先生又出什么馊主意了…” 田中信一少尉看着手下这帮“不务正业”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自己…嗯…偶尔也会竖起耳朵听听。 (这剧情…虽然荒诞…但万一…万一里面藏着什么呢?) “反监听小组”很快就利用了这一点。 李墨涵在“广播剧”里,开始有意无意地夹带私货。 比如,剧中人物闲聊:“唉,最近‘老王家’那头不太平,听说丢了好几头猪…” 实际上,“老王家”可能就暗指王大彪的部队,“丢猪”可能就是部队要转移。 又比如,剧中旁白:“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一片祥和景象,殊不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这可能预示着第二天黑风寨要有军事行动。 东岛军监听员们绞尽脑汁,试图从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台词里破译“密码”。 他们把剧中人物的名字、地名、甚至提到的农作物都记录下来,反复分析。 搞得比研究真正的密码还投入。 冷雨的“反监听小组”甚至玩起了“反向剧透”。 他们在“广播剧”里煞有介事地“预告”:“下集预告!林大帅决定,明日将亲率大军,猛攻哈霜城!” 东岛军信以为真,紧急调集部队加强哈齐尔的防御。 结果,第二天,黑风寨的主力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突然出现在防守空虚的煤岗外围,打了东岛军一个措手不及。 煤岗据点的东岛军指挥官收到求援电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纳尼?!黑风寨的主力…不是要去哈齐尔吗?广播里…广播里明明是这么说的!”他愤怒地咆哮着,把收音机都砸了。 (八咔!又被耍了!) “黑风剧场”不仅把东岛军耍得团团转,还在根据地内部意外爆红。 老百姓们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搬着小板凳,围坐在村口的喇叭下,听“林大帅”和他的英雄们的故事。 “哎呀妈呀,这‘黑风剧场’,可比那庙会唱大戏带劲多了!” “是呗!林大帅真是神人!连说书唱戏都这么在行!” “听说书里说的都是真的呢!咱大帅真能掐会算!” 李墨涵听到这些议论,捻着胡须,得意非凡,效果再次拉满。 然而,东岛军的监听技术毕竟不是吃素的。 虽然被“广播剧”搞得晕头转向,但他们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规律性的信号,特别是那些“土味干扰器”的频率。 冷雨的情报显示,东岛军似乎在尝试针对性地进行反干扰。 “看来,光靠说书还不够啊。”林好摸着下巴,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想起了陈博文那个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噪音大喇叭”。 (是时候上最终手段了。) “老陈!”林好喊道,“把你的‘噪音大喇叭’和老李的‘广播剧’结合一下!给老子搞个…‘噪音剧场’!” 陈博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好的意思。 几天后,新版的“黑风之声”开播了。 一开始还是熟悉的“黑风剧场”片头曲,但紧接着,就在“林大帅”慷慨激昂的台词中,突然插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是尖锐的啸叫! 混乱的敲锣打鼓声! 甚至还有模仿狼嚎和鬼哭的声音! 这些噪音和广播剧的剧情、台词毫无规律地交织在一起,时断时续,忽高忽低。 哈霜城,东岛军监听站。 小林猛地扯下耳机,痛苦地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嘴角抽搐。 旁边的监听设备发疯似的闪烁着红灯。 田中信一少尉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记录下来的“剧情”——“林大帅…(刺啦!)…决定用…(嗡嗡嗡!)…土豆…(鬼哭狼嚎!)…炸毁…(滋滋嘎嘎!)…敌人碉堡…” 这…这他娘的还怎么听?! 这根本不是广播!这是精神污染! “八咔! “这…这没法听了!少尉阁下!这根本没法听!”小林嘶声力竭地喊道,眼泪都快出来了。 田中信一少尉也崩溃了。 他拿起耳机,听了几秒钟,立刻扔了出去,捂着脑袋,发出绝望的哀嚎。 “停止监听!全部停止监听!我…我宁愿去前线!也不要再听这些该死的噪音了!” 东岛军情报部门宣布放弃监听“黑风之声”。 “黑风寨”的反监听战,取得了最终胜利。 河口镇,林好的办公室。 林好得意地笑了,他拿起一杯掺了点酒精的土豆烧,一饮而尽。 “让他们听噪音去吧!” (小样,跟老子斗?土匪也是有智慧的!) 王大彪推门进来,咧着大嘴,露出满口大黄牙。 “大帅!听说小鬼子被咱们的‘噪音剧场’给搞疯了!哈哈哈!真是解气!” 林好摆摆手:“行了,别高兴太早,小鬼子肯定还会想别的辙,咱们还得继续想招。” 王大彪挠了挠头:“嘿嘿,反正有大帅在,俺啥也不怕!”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大帅,那个…冷雨妹子…好像…挺关心你的…” 林好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滚滚滚!瞎说什么呢!老子要研究土豆种植技术!” 王大彪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看着王大彪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又拿起那张画满了齿轮结构的草图,陷入了沉思。 (对了,轴承…还得继续搞啊…) 第193章 黑风版的无线电网络 河口镇的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 不止是天上那个窟窿,地上也冒出无数根奇形怪状的“针”,要去缝天。 黑风寨的地盘上,一场轰轰烈烈的“天线大跃进”正搞得热火朝天。 木杆子不够,竹竿子凑活。 竹竿子没了,砍歪脖子树。 铁丝铜线更是稀罕物,拆了炕沿的铜条,撸了缴获电话线里的细丝,甚至有人盯上了那几段刚修好的铁轨。 (这要是把铁轨竖起来…得戳多高?)林好脑子里闪过这个离谱念头,赶紧晃了晃脑袋。 煤岗那边最邪乎,直接把几个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子焊一起,竖在了山头上,顶上还绑了个铁脸盆,据说是为了“聚拢信号”。 “报告大帅!俺们铁山屯儿的天线也立起来了!老高了!能捅到云彩里!”一个满脸炭黑的汉子,咧着嘴,通过刚接通没多久、还滋滋作响的电话线冲林好喊。 林好揉了揉耳朵,感觉耳膜嗡嗡的。 “行…行…注意安全…” 光有杆子还不行,得有人伺候这“千里眼顺风耳”。 李墨涵再次被委以重任,那张写满了“老太太钻被窝”、“棒打狍子瓢舀鱼”的“黑风密码本”成了抢手货,虽然大部分人还是看不懂。 “无线电操作员速成班”就在露天坝子里开课了。 李墨涵拿着根柳条,指着一个拆开的、线路板裸露的铁盒子:“这个…嗯…就是收发报机…记住!三长三短!滴、滴、滴…嗒、嗒、嗒…是求救!三短三长!嗒、嗒、嗒…滴、滴、滴…是胜利!都给老子记清楚了!别到时候鬼子来了你们发个胜利的信号!” 下面坐着一溜刚扫盲没几天的士兵,眼神迷茫,手里笨拙地摆弄着耳机和发报键。 一个憨厚的士兵举手:“李先生…那…那要是…俺们打赢了,鬼子求救了…是发哪个?” 李墨涵:“……”(这…这叫什么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总之…先记住这两个!” 林好决定试试水。 他坐在指挥部里,对着一个焊得歪歪扭扭、外壳还带着铁锈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因为昨晚没睡好,想着陈博文那个轴承的破事,他拿起话筒时手抖了一下,碰倒了桌角的墨水瓶——墨水洒在了地图上,正好盖住了东岛军一个潜在的集结点。 (妈的…添乱…) “喂喂!各单位注意!黑风寨指挥部呼叫!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滋啦——嗡—— 瞬间,耳机里像是炸开了一锅滚油,各种声音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河口收到!大帅!信号清楚!”这是王大彪的大嗓门,震得林好耳朵疼。 “煤岗收到!大帅威武!” “铁山收到!…滋啦…大帅!俺们这…滋啦…信号不好!听不清啊!” “谁他娘的在唱二人转?!给老子关了!占线呢!” “喂喂?是三排吗?让你们送的子弹咋还没到?!” “……猪肉炖粉条子真香……” 林好脑门青筋直跳。 这哪是全网呼叫,这简直是把全根据地的闲聊都给广播了。 他刚想发火,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格外清晰:“他娘的…今天伙房又只给半个窝头…啥时候能吃顿饱饭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整个频道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连电流声都小了点。 林好能想象到那个叫小张的士兵此刻脸上的表情。 他忍住笑,尽量让声音保持威严:“咳咳!小张同志,你的意见,我听到了。会后,到我这儿来一下。” 耳机里传来“噗通”一声,像是有人吓瘫了。 这“土味无线电网络”的技术,比林好想象的还要“土”。 所有电台,甭管是河口镇指挥部的,还是哪个犄角旮旯哨塔的,全挤在一个频道上。 想说个悄悄话?没门!全根据地都能听见。 没过几天,老天爷也来凑热闹。 一场大雪伴着狂风,呜呜地刮了一夜。 第二天,通讯彻底乱了套。 煤岗据点的赵铁柱拿着话筒,对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吼:“喂?!是河口吗?!俺是煤岗!有情况!有情况!” 电流声中传来一个迷茫的声音:“啥玩意儿?俺是铁山!你找谁?煤岗?那得往北边拐!” 赵铁柱:“……” 哈霜城,东岛军监听站。 田中信一少尉,因为上次“噪音剧场”的精神污染,休了好几天病假,刚回来就面对着新的挑战。 监听员小林一脸凝重地递上报告。 “少尉阁下…黑风寨的无线电通讯…恢复了…但是…非常混乱…” 田中拿起报告,看着上面记录的那些片段:“…半个窝头…” “…找不着北…” “…猪肉炖粉条子…” 他皱紧眉头。(又是故弄玄虚?) 旁边一个新调来的情报分析师,戴着深度眼镜,推了推镜框,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少尉阁下!我认为,这绝非简单的混乱!这是更高明的加密手段!他们在用日常对话掩盖军事情报!那个‘半个窝头’,会不会是兵力减半的暗语?或者代表进攻时间定在半夜?‘找不着北’,可能指他们要向南行动!‘猪肉炖粉条子’…这…这一定代表某种重要的物资!” 田中:“……”(我怎么感觉…这帮土匪比我们还像特务?) 他疲惫地挥挥手:“继续监听!分析!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虽然这破网乱七八糟,但关键时候,它还真就顶用了。 一天夜里,一股东岛军小部队摸黑,想偷袭黑风寨外围一个叫“靠山屯”的偏远据点。 据点只有一个班的兵力,装备也差。 警戒哨是个放羊娃出身的小战士,叫二蛋,刚学会怎么用那滋滋响的步话机。 他远远看到雪地里有黑影晃动,吓得魂飞魄散,抓起话筒就嚎:“狼来了!狼来了!好…好多狼!往屯子来了!” 信号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的杂音,传到最近的王大彪团部时,只剩下“狼…狼…屯…”几个模糊的音节。 王大彪正因为翠花做的饭菜太咸而发火,听到这动静,愣了一下。 “狼?这大冬天的,哪来的狼群?”但他还是多了个心眼,立刻命令附近的巡逻队:“去靠山屯看看!快!” 等巡逻队赶到时,正好撞上准备发起进攻的东岛军。 一阵激烈的交火后,东岛军丢下几具尸体,仓皇撤退。 王大彪得知消息,咧着大嘴,拍着那台破步话机:“嘿!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候还真顶用!比他娘的跑断腿强!” 林好看着这份由“狼来了”引发的、最终成功挫败偷袭的战报,哭笑不得。 桌子上的墨水渍还没干透。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歪歪扭扭指向天空的天线。 雪后的空气很冷,带着松木燃烧的烟火味。 “咱们这个‘无线电网’,是土了点,乱了点,但好歹…是把大家伙儿都连起来了。”他自言自语。 转身,他对李墨涵下令:“老李,给我想个摆平法子!搞几个不同的‘频道’出来!起码让指挥部能清静点儿!听着脑仁疼!” 他又扫了一眼王大彪:“还有,彪哥!规范一下通话纪律!妈的,再有人在全网抱怨窝头,关他三天禁闭!告诉小张,这次算了,下次再犯,让他去喂猪!” 李墨涵赶紧应下:“是,大帅!我这就去琢磨琢磨…这‘分频’之法…” 王大彪嘿嘿一笑:“得嘞!俺这就去传话!” “土味无线电网络”的升级改造,就这么被提上了日程。 虽然八九成把握,这升级过程,又得闹出不少幺蛾子。 林好叹了口气,又低头看向那张画着齿轮的草图。 第194章 卡秋莎的‘最后通牒\\’? 河口镇再次被大雪侵袭。 外头冷得邪乎,风跟刀子似的刮。 就在这当口,一辆蒙着破烂伪装网,车身糊满泥雪的嘎斯卡车,嘶吼着,挣扎着,像头累瘫的老牛,吭哧瘪肚地停在了镇子口新设的哨卡前。车门门“嘎吱”一声开了,卡秋莎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老羊皮袄跳了下来,跺着脚,哈着白气,那张原本带着点妩媚劲儿的脸,现在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山里红。 “卡秋莎同志?哎呦喂,啥风把您给吹来了?”哨卡的民兵队长,认出了是跟黑风寨做买卖的“洋妞”,赶紧堆着笑脸凑上去,心里犯嘀咕:这大雪天的,她来干啥? 卡秋莎没搭理他,眼神儿像刀子似的,扫视了一圈这简陋的哨卡,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竖得跟刺猬似的“天线阵”,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帮土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她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径直朝指挥部走去。 指挥部里,林好正对着一张画满了圈圈杠杠的图纸发愁,陈博文那个闷葫芦,正抱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时不时还冒出一句:“这不科学!数据不对!” 王大彪正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闪一闪的。 李墨涵…这老学究,正对着个破收音机,皱着眉头,似乎在研究什么“分频”之法。 “我说老李,你那破玩意儿能行吗?大帅都快被吵死了,你还在这儿磨叽?”王大彪吸溜了一口旱烟,瓮声瓮气地说。 李墨涵头也不抬,摆了摆手:“彪哥,稍安勿躁,此乃…科技兴寨的关键一步!容我再…嗯…推演一番。” 就在这时,门帘子一掀,卡秋莎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凛冽的寒风。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卡秋莎的声音冷冰冰的,跟外面的雪粒子一个味儿。 林好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毛子娘们…来者不善啊!) 他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卡秋莎同志,欢迎欢迎!快请坐!大彪,给卡秋莎同志倒…倒点热水!” 王大彪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热水?…哦!…俺这就去烧!” 李墨涵也赶紧放下收音机,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微笑:“卡秋莎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贵方有何指示?” 卡秋莎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林好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林先生,这次我来,是传达莫红场的指示。” 林好心里一沉。(果然…来了!) 他示意李墨涵和王大彪别说话,然后看着卡秋莎,缓缓点了点头:“请讲。” 卡秋莎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鉴于目前的国际形势…嗯…比较复杂,苏方希望尽快稳定远东局势。因此,莫红场指示,黑风寨武装力量,需要…自愿接受改编,纳入白熊联邦军远东部队序列,统一指挥。” “啥?!”王大彪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嗓门也提高了八度:“改编?!那…那俺们大帅算啥?!” 卡秋莎压根没搭理他,继续说道:“如果同意,苏方将提供更…系统的援助。如果拒绝…黑风寨将被视为…不稳定因素,甚至可能成为未来白熊联邦军行动的…障碍。”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好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卧槽!这毛子娘们…直接摊牌了?!想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道:“卡秋莎同志,这就是莫红场的…全部意思?” 卡秋莎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是的。希望林先生能认真考虑。” 王大彪听得一知半解,只听到“统一指挥打鬼子”,顿时激动起来,拍着胸脯说:“卡秋莎妹子!你放心!俺们大帅一声令下,别说打鬼子,就是打天王老子,俺们也跟着冲!改编好啊!是不是有白熊联邦大炮发?” 林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彪哥!你他娘的是来帮倒忙的吧?!) 李墨涵咳嗽了一声,赶紧出来打圆场:“卡秋莎同志,大帅深明大义,自然理解唇亡齿寒的道理。只是…我部成分复杂,改编非一日之功,需从长计议,方能更好地配合友邦行动,不至于因仓促行事而贻误战机。” 卡秋莎看着林好故作深沉的表情,李墨涵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以及王大彪那傻乎乎的兴奋劲,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黑风寨…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古怪…) 尤其是那盏昏暗闪烁的电灯,和桌上散落的奇怪零件图纸… 林好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原则上,我们与白熊联邦同志的目标是一致的。但具体执行层面,涉及部队整编、思想统一、后勤对接等诸多复杂问题,我们需要时间研究讨论,给莫红场一个…负责任的答复。”(内心:能拖一天是一天!先把成熟的轴承搞出来再说!) 卡秋莎盯着林好看了许久,似乎想看穿他的心思。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林先生。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希望你们尽快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指挥部,留下了一地的寒冷和压迫感。 林好看着她的背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白熊联邦的压力,将像这漫天风雪一样,持续不断地压下来。 他转过身,对李墨涵低声说道:“老李,看来咱们得给毛子找点事做,让他们没空老盯着咱们这点家当。” 李墨涵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大帅…我有一个…嗯…不成熟的想法…” 王大彪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大帅,啥事啊?要打仗吗?俺老王第一个上!” 林好没理他,只是看着李墨涵,等待着他的“妙计”。 (这狗头军师…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心里嘀咕着,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因为昨晚没睡好,想着陈博文那个轴承的破事,他拿起水杯时手抖了一下,碰倒了桌角的半截萝卜——萝卜骨碌碌滚到地图上,正好压住了哈霜城的位置。 (妈的…添乱…) 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而黑风寨的命运,也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迎来更大的变数和挑战。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之中。 而这个漩涡的中心,或许就是…哈霜城。 第195章 林好的‘拖字诀\\’与‘阳奉阴违\\’ 指挥部里,空气像是被卡秋莎带来的寒风冻住了。那娘们儿前脚刚走,留下的压迫感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大彪第一个憋不住,瓮声瓮气地问:“大帅,那…那老毛子的大炮,啥时候给咱送来啊?改编了,是不是就有喀秋莎了?” 林好抬起眼皮,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眼神儿,比外头的雪粒子还凉。王大彪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了嘴,蹲回墙角继续吧嗒他的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有点懵圈的脸。(俺说错啥了?改编不就是为了要好家伙事儿吗?) 李墨涵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在黑风寨那块歪歪扭扭的地盘上点了点:“大帅,诸位。卡秋莎同志此来,名为协商,实为…嗯…最后通牒。若直接回绝,恐断绝外援,甚至…引火烧身。可若是全盘接受…”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那我黑风寨数千弟兄,岂不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独立自主之基业,毁于一旦啊!” 老李头这话说的在理,屋里的人脸色更难看了。连蹲着的王大彪都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可能没完全听懂“砧板上的鱼肉”是啥意思,但也感觉不是啥好事。 林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桌上那块萝卜被他敲得啪嗒响。他心里也烦躁,白熊联邦这手玩得太直接了,一点缓冲都不给。(想一口吞了老子?没那么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老李说得对。硬顶不行,软了更不行。咱们啊…就得跟他们打打太极。” “打太极?”王大彪又忍不住插嘴,“大帅,那玩意儿软绵绵的,能打鬼子不?” “闭嘴!”林好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我的意思是,拖!明面上,咱们积极响应,拿出十二分的诚意,表示我们正在‘认真研究’改编方案。但这个研究嘛…”他拖长了声音,“得细致,得周全,得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不能出一点岔子,对不对?”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有点明白了。 林好继续部署:“这样,成立一个‘改编研究委员会’!专门负责这个事儿。老李,”他看向李墨涵,“你当主任,文化人,懂得多。” 李墨涵赶紧躬身:“大帅信赖,墨涵定当殚精竭虑…” “彪哥,”林好又看向王大彪,“你当副主任。” 王大彪一愣,随即胸脯拍得山响:“得嘞!大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这委员会…都研究啥?” 林好嘴角抽了抽:(让你去就是添乱的…)“研究细节!改编的所有细节!拿出个方案来,要详尽!周全!符合咱们黑风寨和白熊联邦同志双方的利益!明白吗?” “明白!”王大彪答应得震天响,虽然他压根不知道啥叫“符合双方利益”。 “还有,”林好转向其他人,“各部门,军事、后勤、政工…都给我写报告!就写改编会遇到的‘实际困难’!比如,咱们弟兄大字不识几个,白熊语咋学?缴获的家伙五花八门,三八大盖、歪把子、莫辛纳甘、dp28,还有咱自个儿造的燎原步枪、链条加特林…这咋统一?部队里山头不少,思想工作难搞得很嘛!还有吃喝拉撒,补给线本来就紧张…都给我写!写得越实在越好,越困难越好!情真意切一点!” 大家伙儿眼神都亮了,这活儿他们擅长啊!哭穷卖惨嘛! “最后,”林好的目光扫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冷雨,“冷雨,你带人,把靠近老毛子那边的边境线盯紧点。多派几组人,日夜侦查。咱们得防着他们搞突然‘访问’。”他又想了想,“陈博文那边,让他加紧研究缴获的苏式装备,特别是那几杆反坦克枪,看看能不能仿…” 冷雨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明白。” 任务布置下去,指挥部里压抑的气氛总算活泛了点。 王大彪领了副主任的差事,干劲十足。第二天就召集了一帮人开会,地点就在露天坝子里,冻得人直哆嗦。 “都听好了啊!大帅让咱研究改编!这是天大的事儿!”王大彪裹着个狗皮帽子,唾沫横飞,“俺寻思着,这第一步,是该先学他们那个…‘乌拉’咋喊,还是先学敬礼?他们那敬礼,是五个指头并拢,还是咋的?” 底下的人冻得牙齿打颤,面面相觑。 王大彪又扭头问旁边的李墨涵:“老李,你说这改编,是按他们白熊联邦的规矩来,还是按咱们黑风寨的规矩?要不…让他们先学学咱们的‘黑风暗语’?啥‘老太太钻被窝’、‘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多带劲!” 李墨涵扶了扶冻得有点歪的眼镜,苦笑着拱了拱手:“彪哥…这个…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这委员会,怕不是要黄在彪哥手里…)会议开了半天,除了决定下次开会多穿点衣服,啥正经结论没有。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李墨涵这边也没闲着。他绞尽脑汁,给卡秋莎那边(通过那不靠谱的无线电,信号时好时坏)发去了第一份“改编进展报告”。 报告措辞极其诚恳,先是表达了对白熊联邦同志无私援助的感激涕零,然后详细阐述了黑风寨上下对改编的热切期盼,最后笔锋一转,开始诉苦,列举了诸如“语言障碍巨大”、“装备体系迥异”、“士兵思想淳朴但接受新事物需要过程”等“巨大困难”。报告结尾,他满怀信心地表示,在林大帅的英明领导下,委员会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已成功教会了十名骨干士兵准确发出‘乌拉’的音节,并初步掌握了握手的正确姿势…” 为了让这“困难”显得更真实,林好还特意嘱咐了陈博文。“老陈,以后跟毛子那边通电,信号‘不稳’一点,噪音‘大’一点,就说是设备老化,或者…嗯…天气不好,极光干扰啥的,随便编。”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理由…很不科学,但好像…又很合理?) 就这样,黑风寨表面上轰轰烈烈地搞起了“改编研究”,暗地里却加紧了练兵备战和边境防御。白熊联邦那边似乎暂时被这套“太极推手”给稳住了,没再派人来催,但林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昨晚又没睡好,惦记着轴承和白熊联邦人的事,林好今早看地图时手一抖,把桌角一个啃了一半的冻梨碰掉了,骨碌碌滚到了地图上,正好压在哈霜城和哈齐尔之间那片区域。 (妈的…添乱…) 他捡起冻梨,看着地图上那个湿印子,心里沉甸甸的。 “光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他低声自语,“得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块硬骨头,啃不动…或者,得让他们觉得,留着咱们,比吞了咱们…更有用处。” 他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白熊联邦人投鼠忌器的筹码。 这个筹码,会是什么呢?林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地图上,落在了哈霜城那个位置。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黑风寨的命运,似乎也卷入了这风雪之中,前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又开始疼了。 第196章 来自远方的‘策反\\’行动 “大帅,”冷雨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一股子外头的寒气,“有情况。” 屋里几个人都抬起头。王大彪刚想问啥情况,被林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冷雨蹀躞进来,脚步很轻,但带来的消息却不轻。“镇子外面,来了个生面孔。打扮像个南边来的教书先生,长衫,金丝眼镜,自称姓白,叫白文秀。说是来投亲的,但我的人盯着他,发现他鬼鬼祟祟,没找什么亲戚,反倒是在暗地里接触咱们营里的几个老兵油子,特别是…以前黑北军那边过来的那几个。” 林好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发出嗒、嗒的轻响。他第三次调整了桌上那块破怀表的时间,好像对这个姓白的毫不关心。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皱了起来:“姓白…长衫…金丝眼镜…南边来的?莫非是…临都那边的人?” “八九成把握。”冷雨点头,“他接触的那几个人,以前都跟那边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给的许诺不低,说是只要‘反正’,就能给个正规军的番号,还有中央的…嗯…饷银和武器。” “他娘的!”王大彪一听就炸了,猛地站起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吃了咱们的土豆粉条!穿了咱们发的棉袄!端着咱们缴获的三八大盖!现在想去舔姓蒋的屁股?看俺不扒了他们的皮!大帅!给俺一队人,俺现在就去把那姓白的龟孙和他勾搭的几个兔崽子捆了,吊在镇子口冻成冰棍!” 指挥部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几个中层军官脸上也露出愤愤之色,但也有几个人眼神闪烁,明显是听到了风声,心里正在打鼓。黑风寨毕竟是土匪窝起家,跟着林大帅虽然日子看着红火,又是坦克又是步枪的,可谁知道以后咋样?那“中央”听着,可比“黑风寨”正统多了。 李墨涵赶紧拉住王大彪:“彪哥息怒,息怒!此事…嗯…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好身上。只见他慢悠悠地放下怀表,居然扭头看向王大彪,脸上甚至带了点…笑意? “彪哥,先别急着扒皮。”林好说,“我正想跟你说个事儿。咱后头那个猪圈,是不是该扩建一下了?天冷了,得多养几头猪,过年好给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你瞅瞅,那地方…嗯…是不是可以往东边再扩个十来米?” 王大彪:“???”(大帅这是啥意思?猪圈?现在说这个干啥玩意儿?) 李墨涵:“???”(大帅此举…莫非是…是想借猪圈之事,暗喻人心叵测,需圈而管之?高!实在是高!) 冷雨:“……”(他好像…真的在考虑猪圈的大小?) 几个动摇的军官心里咯噔一下:(大帅知道了?他知道了还这么淡定?甚至还有心思关心猪圈?这…这得是多大的底气?难道他早就料到了?或者…这姓白的根本就是大帅故意放进来的诱饵?!) 那个暗中观察的“白特使”,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看到这一幕,估计也会惊出一身冷汗:(乖乖…这林好年纪轻轻,城府竟深不可测!面对此等变故,竟稳如泰山,还在谈论猪圈?此人绝非寻常草莽,策反之事,怕是难了…得加倍小心,不,得重新评估!) 王大彪被林好问得一愣,但大帅发话了,他只能憋着火气,努力思考猪圈的问题:“啊?猪圈?哦…扩建是该扩建,东边那块地儿也行,就是…就是地有点硬,开春了挖起来忒麻烦…” “嗯…麻烦是麻烦点,但总得干嘛。”林好点点头,又转回来看向冷雨,脸上的笑意没了,眼神平静得像口深井,“那个姓白的,既然来了,就是客。好吃好喝招待着…嗯…别怠慢了。” “大帅?!”王大彪又急了。 “听我说完。”林好摆摆手,“冷雨,你的人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看看他都接触了谁,说了什么,许了什么好处,都给我记下来。让他蹦跶几天,我倒要看看,他这条鱼饵,能钓起来多少条心思活泛的鱼。”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才算彻底明白了。 李墨涵抚掌赞叹:“妙啊!大帅此计,名为放纵,实为甄别!正是‘欲擒故纵,引蛇出洞’之策!如此一来,谁忠谁奸,一目了然!而且…”他压低声音,“咱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北边那位(指白熊联邦)展示一下咱们内部‘不稳’,让他们不敢逼迫太甚!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也!” 林好嘴角抽了抽。(我就是想看看谁不老实,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姓蒋的那里也忽悠点东西…怎么就成一石二鸟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老李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 他又看向王大彪:“彪哥,你那个副主任的差事(指研究改编白熊联邦的委员会),先放放。这几天,你给我把部队的训练抓紧点,尤其是步坦协同,还有那个链条加特林二式,让弟兄们都熟悉熟悉。别到时候真有不开眼的跳出来,咱们的家伙事儿跟不上。” 王大彪一听有仗打(或者可能有仗打),立马来了精神,把猪圈和姓白的都暂时抛到了脑后:“得嘞!大帅放心!保证把那帮兔崽子练得嗷嗷叫!谁敢炸刺,俺第一个用‘黑风一号’碾过去!”他想起什么,又问,“那…那姓白的,真就让他这么晃悠?” “让他晃。”林好眼神变得有些冷,“网已经撒下去了,鱼儿不自己游进来,怎么收网呢?”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 (临都…白熊联邦…小鬼子…都凑一块儿了,这黑北,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也好,正好缺个由头,给某些人看看咱们黑风寨的牙口。)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 他拿起桌上那个被他碰掉的冻梨,咔嚓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刺激着牙龈,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冷雨,”他头也不回地吩咐,“把咱们缴获的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拉出来,擦干净点,摆在显眼的地方。再让陈博文把那个‘土味干扰器’功率开大点,没事儿就对着南边方向…嗯…放点‘二人转’啥的。” 冷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明白。” (既是震慑,也是…迷惑?) 一场针对“白特使”和他可能策反对象的无声的戏,就这么在河口镇冰天雪地的背景下,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始作俑者林好,心里想的却是:妈的,这姓白的要是真能从临都那边弄来点药品或者机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时兴送啥礼?黄金?美钞?还是…盘尼西林? 第197章 将计就计的反策反 白文秀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真他娘冷啊,这鬼地方。) 对面坐着个穿旧军装的,脸上刀疤像蜈蚣一样爬着,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味呛得白文秀直皱眉。 “白先生,您说的…那个…‘反正’?” 刀疤脸终于开口了,声音粗粝,像生铁磨砂锅似的,“真能给番号?还…还有饷银?” 白文秀金丝眼镜后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像只老狐狸,“那是自然,中央军的番号,还能有假? 蒋委员长那是何等人物, 胸怀广阔, 绝不会亏待义士。 饷银嘛… 自然是足额发放, 童叟无欺。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 神秘兮兮地说,“ 若是事成, 各位兄弟,那都是有功之人, 少不了要论功行赏, 升官发财, 光宗耀祖,指日可待啊!” 刀疤脸吧嗒了一口烟,没说话,只是那烟杆子敲击炕沿的频率, 明显快了不少。 (这姓白的说的… 听着倒是挺诱人, 可…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抬头看了白文秀一眼, 那金丝眼镜反着油灯的光, 晃得他眼晕。 “白先生, ”刀疤脸又开口了, 这次语气放缓和了些, “ 不是俺老王不相信您, 只是… 这黑风寨, 大帅… 林大帅, 那也不是吃素的。 弟兄们跟着他, 现在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枪有炮的, 日子过得… 嗯… 也还算舒坦。 这… 这‘反正’, 风险太大了吧?” 白文秀心里暗骂一声“土包子”,脸上笑容却更灿烂了,“王营长, 此言差矣!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 岂能只图一时安逸? 黑风寨, 不过是 一隅之地, 偏安一隅, 难成大器! 跟着蒋委员长, 那才是 康庄大道, 前途无量! 而且, ”他再次压低声音, 几乎是凑到刀疤脸耳边, “ 据我所知, 这黑风寨内部, 也并非 铁板一块吧? 那位林大帅… 年轻气盛, 刚愎自用, 得罪的人… 恐怕不少吧? 树大招风, 王营长, 您是聪明人, 应该明白 其中道理。” 刀疤脸 眼神闪烁, 没接话。 (得罪人? 那倒是真的, 大帅… 有时候 那脾气, 啧啧… 不过, 对自己人, 那真是没得说。 土豆粉条管够, 棉袄发的也厚实… 姓白的说的… 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 总觉得 心里 不得劲。) 白文秀看他似乎有些动摇, 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 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露出里面几块银元。 “ 王营长, 一点小小心意, 不成敬意。 若是 王营长能为党国效力, 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 银元在油灯下闪着光,刀疤脸的喉结动了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银元,半晌, 才缓缓 伸出手, 把银元抓在手里,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真家伙… 这姓蒋的… 出手 还挺大方。) “ 白先生… ”刀疤脸声音有些沙哑, “ 这事儿… 容俺 再想想… 成不?” 白文秀哈哈一笑, 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 “ 应该的,应该的! 王营长深思熟虑, 乃成大事者!不过, ”他话锋一转, “ 机会难得, 稍纵即逝。 王营长可要抓紧时间 啊。 ” 说完, 他起身告辞, 临走前,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刀疤脸一眼。 白文秀走了, 破庙里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和油灯昏黄的光。 刀疤脸把玩着手里的银元, 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银元冰冷的触感似乎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的犹豫。(反正… 反正… 也不是 真要 ‘反正’… 就是… 就是 拿点钱… 探探底… 看看 姓蒋的 到底 能给多少… 大帅那边… 大帅不会怪罪俺吧? 应该… 应该不会吧?俺老王对大帅可是忠心耿耿的! 天地良心!) 他把银元揣进怀里,起身走到庙门口,推开破旧的庙门,外面风雪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刀疤脸抬头望了望远处黑压压的黑风寨营地,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雪地,雪地里, 他的脚印歪歪斜斜, 一直延伸到远方, 消失在 风雪之中。 …… “ 大帅, 都办妥了。 ” 冷雨走进指挥部, 声音平静, 像外面的风雪 一样, 没什么温度。 林好正对着一 简陋的地图发呆, 地图上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标注着 “ 河口镇 ”、“ 煤岗 ”、“ 哈齐尔 ” 等地名, 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听到冷雨的声音, 他抬起头,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 嗯, 老王那边怎么样? ” “ 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咬钩了。 ” 冷雨嘴角微微翘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姓白的很高兴, 以为自己 得手了。 还许诺了不少好处。 ” 林好笑了笑, 笑意里带着嘲讽, “ 好处? 空头支票罢了。姓蒋的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 哪有闲钱养闲人? 不过… ” 他顿了顿, 眼神微微闪烁, “ 或许… 能榨出点油水也说不定。 ” (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能弄点药品 或者枪支弹药啥的, 也不亏。) 李墨涵捋着山羊胡, 踱着步子, “ 大帅英明! 此乃 ‘ 抛砖引玉 ’ 之计! 以蝇头小利诱敌深入, 再瓮中捉鳖, 妙哉! 妙哉! ” 王大彪在一旁瓮声瓮气地 插嘴道, “ 啥 ‘ 抛砖引玉 ’? 不就是用几块臭银元 钓王八 吗? 俺老王看那姓白的 就是个大王八! ” 李墨涵瞪了他一眼, “ 彪哥粗俗! 此乃战略! 战略! 岂是你区区武夫所能理解的? ” 王大彪撇撇嘴, 不屑地哼了一声, “ 战略战略, 俺老王就知道真刀真枪干他娘的! 啥阴谋诡计的,忒麻烦! ” 但声音明显小了不少。 林好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斗嘴, “ 好了,别吵了。老李, 你写个文书, 就说 咱们黑风寨念及 ‘ 袍泽之谊 ’, 愿意 ‘ 响应 ’ 中央 号召, ‘ 共赴国难 ’。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 咱们黑风寨地处偏远,情况特殊,‘ 改编 ’ 事宜, 还需 ‘ 从长计议 ’, ‘ 稳妥 ’ 推进。 先要摸清情况, ‘ 统一 ’ 思想, ‘ 克服 ’ 困难… 总之,就是拖! 能 拖多久拖多久! ” 李墨涵眼睛 一亮, 抚掌赞道, “ 大帅高见! 此乃 ‘ 太极推手 ’ 之法! 表面积极配合,实则绵里藏针,以柔克刚! 妙! 实在是妙! ” 他捋着胡子,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 临都方面被绕得晕头转向的情景。 王大彪挠挠头, 还是有些懵, “ 大帅,咱就这么拖着? 那姓白的…不会起疑心? ” 林好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 “ 起疑心? 让他起疑心才好。疑心越大,就越不敢轻举妄动。而且… ”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冷雨, “ 冷雨, 你让人 ‘ 不小心 ’ 透露 点 ‘ 内幕 ’ 给 姓白的, 就说… 就说咱们黑风寨内部 矛盾重重,人心涣散, 很多人都对 ‘ 前途 ’ 感到 ‘ 迷茫 ’, ‘ 渴望 ’ ‘ 光明 ’ 云云… 总之, 怎么让他相信咱们 ‘ 外强中干 ’ 就怎么说。 ” 冷雨点点头,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 “ 明白。保证让姓白的深信不疑。 ” ( 大帅这是要唱双簧啊… 真是… 越来越 … 腹黑了。) 林好又看向王大彪, “ 彪哥, 你这几天, ‘ 热情 ’ 一点, 多在营地里 ‘ 巡逻 ’ , ‘ 操练 ’ 队伍, 特别是那个 ‘ 黑风一号 ’, 没事儿就开出来 ‘ 溜溜弯 ’,让姓白的 ‘ 好好 ’ 看看咱们的 ‘ 实力 ’。 还有… 那个 ‘ 噪音大喇叭 ’,功率再开大点, 对着南边 ‘ 放 ’ , 嗯… 就放 ‘ 二人转 ’, 要 ‘ 热闹 ’ 一点, ‘ 喜庆 ’ 一点。 ” 王大彪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林好到底要干啥, 但开坦克放炮这种事儿, 他最喜欢了,立刻兴奋地拍着胸脯保证, “ 得嘞!大帅放心!保证让那姓白的吓得屁滚尿流! ” 李墨涵再次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感叹,“ 大帅 此举,深谋远虑,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实在是… 高!高!高! ” ( 大帅这是要用 ‘ 噪音 ’ 和 ‘ 坦克 ’ 双重 ‘ 震慑 ’ 敌人啊!再加上 ‘ 示弱 ’ 之计… 啧啧… 真是 …用兵如神! )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吹捧,嘴角抽了抽。 ( 啥 ‘ 深谋远虑 ’, 啥 ‘ 恩威并施 ’… 我就是想 虚张声势,忽悠一下 姓蒋的,顺便看看能不能吓唬住某些心思活络的家伙… 怎么到老李嘴里, 又变成‘ 战略 ’ 了? ) 他摇摇头,懒得解释,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风雪,心里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总觉得… 事情 … 好像 … 没那么简单。 ) 他拿起桌子上那块冻梨,狠狠地咬了一口,冰凉的汁水刺激着牙龈,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管他娘的,先把眼前的麻烦应付过去再说。 ) 他眯起眼睛,看着风雪中模糊的远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这不科学, 但… 很土匪! ) 第198章 东岛军的‘细菌战\\’疑云 送走了白特使,河口镇的风,却刮得越来越邪乎了。 不只是卷着雪沫子,还卷着一些让人心里发毛的消息。起初是零星的,从那些刚被东岛军“战略转进”后,重新纳入黑风寨势力范围的边缘村屯传出来的。说鬼子走了,可村里倒了霉,先是鸡鸭猪羊莫名其妙地死,死状难看。跟着,人也开始不对劲。上吐下泻,发高烧,身上起些烂糟糟的疙瘩。 (妈的,不会是…霍乱?还是伤寒?)林好心里咯噔一下,他那点模糊的现代卫生知识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 “大帅,”冷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刚从外面进来,带来了最新的情报,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黄队长那边确认了,几个靠近铁路线的村子都出现了类似情况。他们怀疑…怀疑是东岛人撤退时故意留下的东西。”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人提到了…‘那个部队’的影子。” ‘那个部队’。 林好脑子里嗡的一声。721。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坨子砸进了他心里。(操!这帮畜生!) “情况严重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目前看,发现得早,波及范围还不算太大。但…”冷雨抿了抿嘴,“我们根据地内部,靠近前沿接收难民的那几个点,也…也发现了几个类似的病人。” 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开始悄无声息地蔓延。 根据地那简陋得可怜的医疗点,现在简直是人间地狱。几个穿着打了补丁白大褂(其实就是白布罩衣)的卫生员,加上陈博文手底下几个刚培训出来的“赤脚医生”,围着几个隔离出来的病床团团转。他们手里只有土法熬制的草药汤,还有一点点缴获的磺胺,以及陈博文实验室里宝贝疙瘩一样,用土法发酵、勉强提纯出来的一丁点青霉素。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怪病,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拿石灰水到处洒洒,把病人用布帘子隔开。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林好巡视到医疗点,看到一片愁云惨雾,不得不提高声音,“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所有区域,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疫区!” “大帅!”王大彪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张黑脸吓得有点发白,鼻子下面还挂着一个明显是临时缝上去的、厚得离谱的棉布口罩,把他的大嗓门都捂得有点闷,“大帅!这玩意儿…它传染不?俺…俺寻思着,是不是得离那些个…病人…远点儿?” 他一边说一边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空气里有看不见的钩子要勾走他的魂。 林好瞪了他一眼,“怕个球!让你的人把口罩都戴好!没事少瞎转悠!” (这货…真是…)他懒得跟他解释什么空气传播、接触传播,说了他也不懂。 王大彪被吼了一句,反而像是吃了定心丸,立马挺起胸膛,“是!大帅!俺不怕!俺这就去!谁敢乱跑,俺打断他的腿!”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又往后挪了挪。(大帅果然一点不怕!肯定是有招儿了!嗯!)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李墨涵的声音适时地从“黑风之声”大喇叭里传了出来,他那慢条斯理的语调,此刻听起来倒有几分安抚人心的作用,“此乃倭寇丧心病狂之举,天理不容!然,邪不压正!我等只需谨遵大帅号令,讲究卫生,勤洗手,戴口罩,勿饮生水,定能安然度过此劫!……” 他引经据典(虽然林好怀疑他是不是又把哪个典故用错了地方),痛斥东岛倭寇暴行,顺便把防疫知识掺杂在里面,试图稳定人心,激发大家的斗志。 指挥部里,气氛压抑。 林好把所有的希望,或者说压力,都堆到了陈博文身上。“老陈,”他盯着陈博文布满血丝的眼睛,“情况你都看到了。现在,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哪怕是拿土灶去蒸,拿大锅去煮,必须尽快给我搞出能大规模消毒的东西来!” 陈博文嘴唇干裂,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样本报告,那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他自己都看不太明白的扭曲符号——那是他在那台倍数低得可怜的旧显微镜下看到的景象。“大帅…样本我已经拿到了,水、土、还有病人的…”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分泌物。但是…现有的设备…很难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初步看…像是某种…细菌,或者…更小的玩意儿…” “我不要听过程!”林好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要结果!消毒!怎么消毒最有效?还有,青霉素!你那个宝贝疙瘩,能不能再多搞出来点?!” 陈博文被逼得额头青筋直跳,“大帅!青霉素的培养需要特定条件和时间!现在这个天气,温度湿度都不好控制,产量…产量很难提上去!至于消毒…大规模的…或许…或许可以试试用石灰水加大浓度,还有…草木灰水,强碱性的…或者…用酒精?我们缴获的医疗酒精不多了…” 他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团乱麻。(酒精…煤焦油里或许能提取点什么?苯酚?那玩意儿毒性也大啊…) “石灰水!草木灰水!酒精!不管是什么,能用的都给我用上!”林好拍着桌子,“人命关天!老陈,这事儿,只能靠你了!” 陈博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他知道,这副担子,他必须扛起来。 疫情虽然被强力手段暂时控制在了几个点,没有大规模扩散开,但病源不明,就像一把悬在根据地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恐慌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黑风票的交易都冷清了不少,连晚上“黑风之声”的收听率好像都下降了,大家似乎更愿意窝在家里,不敢出门。 林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铅笔。他知道,光靠封锁和简单的消毒是不够的。必须找到病源,拿出真正有效的治疗和预防手段。否则,用不了多久,不用东岛人打,黑风寨自己就可能先垮了。(这该死的…土味黑科技…这时候怎么就不灵了呢?)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仅仅是一场对抗病毒的战斗,更是一场信心的较量。 “大帅,”李墨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脸上带着一种惯有的、混合着崇敬和深思的表情,“倭寇此举,看似凶险,实则…亦是天意对我黑风寨之考验。大帅临危不乱,调度有方,足见胸有成竹。想必…大帅心中已有破敌良策?” 林好:“……” (我有个屁的良策!我他娘的现在慌得一批!) 他转过头,看着李墨涵那张写满“大帅英明”的脸,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正在想…正在想摆平的法子。” (必须尽快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721…这帮狗娘养的…)他心里暗骂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地图上哈霜城的方向。 (总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结束。)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第199章 陈博文的‘土法消毒与防疫\\’ 现在的河口镇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和…恐慌。 陈博文觉得自己快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脑血管突突直跳。 他第三次调整了显微镜的焦距,那台宝贝疙瘩缴获来的德民帝国货,倍数低得可怜。镜片底下,那些模糊的、扭曲的、像是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还在那儿。它们是什么?不知道。怎么干掉它们?更不知道。 (大帅就丢下一句‘酒精、石灰、高温’…说得轻巧!) 他揉着太阳穴,实验室,不,现在该叫“防疫指挥中心”了,其实就是个腾出来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股子…发酵的酸味混合着石灰的呛鼻味道。 “老陈,土豆!土豆来了!”外面传来王大彪的大嗓门。 紧接着,一车车的土豆,就是那种黑风寨赖以生存的“神薯”,被推了进来。这些原本是填肚子的宝贝,现在有了新使命。 陈博文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土豆,叹了口气。改进酿酒工艺?提高蒸馏效率?说白了就是玩命地蒸,玩命地煮。他带着几个技工班的徒弟,还有几个原来烧锅炉的伙计,围着土法改造的蒸馏设备忙活。那设备,就是几个大铁锅加上弯弯扭扭的铜管子,蒸汽“噗噗”地往外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豆腥气的酒精味。 “这玩意儿…能消毒?”一个年轻的徒弟吸了吸鼻子,被熏得眼泪直流。 “闭嘴!干活!”陈博文吼了一句,声音嘶哑,“浓度越高越好!别管它好不好闻!” 很快,第一批“黑风牌”消毒酒精出来了。颜色微黄,味道刺鼻,倒在地上甚至能点着一小会儿。够劲儿。但没人敢喝。 (这玩意儿…别把人也给‘消毒’了…)陈博文心里嘀咕。 水泥厂那边也没闲着。林大帅一声令下,生产水泥剩下的副产品,生石灰、熟石灰,成麻袋地往防疫点运。 陈博文亲自指导怎么用。 “兑水!使劲兑!要浓!跟刷墙的浆糊似的!”他扯着嗓子喊。 防疫队的人,穿着五花八门的防护——其实就是多穿几层衣服,脸上捂着厚棉布口罩,背着喷桶,开始在疫区周围、屋里屋外、甚至茅厕旁边,到处喷洒白花花的石灰水。 王大彪带着他的人负责监督执行,顺便维持秩序。 “都给俺瞅仔细了!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他瞪着牛眼,腰里别着盒子炮,“谁敢偷懒,俺扒了他的皮!” 一个不留神,一阵风吹过,喷桶里的石灰水溅了王大彪一脸。 “哎呀妈呀!”他怪叫一声,呸呸吐着,“这啥玩意儿…忒呛人了!” 他抹了把脸,更花了,活像个唱戏的白脸。惹得旁边几个士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但这还不够。陈博文知道,光靠酒精和石灰,可能压不住那看不见的玩意儿。 他把目光投向了土法化工厂那边。煤焦油。那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原本是想用来搞点防水布或者染料啥的。 “老陈,你确定这黑煤渣子水能杀菌?”化工厂的负责人老张头一脸怀疑,捏着鼻子站在一个冒着怪味的大桶旁边。 桶里是他们费劲巴拉提取出来的粗苯酚、杂酚油混合物。那味道…怎么说呢,像是烂木头、臭袜子加上烧焦轮胎的混合体,还带着点刺鼻的化学味。 “理论上…应该有点用。”陈博文自己也没底,“先试试环境消毒。注意!这玩意儿有毒!别沾身上!也别闻太久!” 于是,河口镇又多了一种恐怖的味道。防疫队的人换上了新的喷桶,开始喷洒这种黑褐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我的老天爷啊!”王大彪巡视过来,离着老远就捂住了鼻子,“老陈!你这药水…比鬼子的毒气弹还熏人!俺滴娘嘞!这玩意儿能把鬼熏跑,也能把瘟病熏跑吧?” 他一边抱怨,一边却又挺起了胸膛,对着手下喊:“都给俺打起精神来!大帅说了,这叫‘以毒攻毒’!闻着臭,效果好!都给俺喷仔细了!” (大帅果然神机妙算!这味道,别说瘟病了,阎王爷来了都得绕道走!)彪哥的脑回路再次开始高速运转。 与此同时,李墨涵也没闲着。他被林好派去安抚人心,顺便…挖掘民间智慧。 他组织了一帮懂草药的老乡和镇上仅有的几个郎中。 “诸位乡亲,各位先生,”李墨涵摇着他那几根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说,“倭寇行此灭绝人伦之事,天怒人怨。然我等亦需自救。医者仁心,草木亦有灵。不知哪位可知晓,何种草药具备清热解毒、祛邪扶正之功效?” 一时间,七嘴八舌。 “金银花!清热解毒!” “蒲公英!俺们那旮沓都用它治疔疮!” “大蒜!生吃!杀菌!”一个老农拍着胸脯。 “对对对,还有艾草!烧艾草能驱邪避秽!” 李墨涵一一记下,虽然他对这些草药的药理一窍不通,但不妨碍他将其上升到理论高度。 很快,根据地里又多了一项任务:采集草药。大锅开始熬制黑乎乎、苦涩难闻的汤药,分发给疑似病患和高风险人群。 “此乃‘百草扶正汤’!”李墨涵对着“黑风之声”的大喇叭宣传,“集天地之精华,采百草之灵气,经陈先生改良,大帅亲自命名!饮之可强身健体,百毒不侵!” 虽然喝下去的人龇牙咧嘴,但听着这名头,心里多少踏实了点。(至少…比啥也不干强吧?) 陈博文还在折腾。高温消毒。 他找到几个废弃的锅炉零件,又拆了辆报废卡车的散热器,叮叮当当地敲打焊接。 几天后,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个金属蒸笼和锅炉混合体的怪玩意儿立在了医疗点旁边。 “这是啥?”王大彪好奇地围着转。 “高温蒸汽消毒柜。”陈博文擦了把汗,“把病人用过的衣物、被褥、还有那些带血的纱布,都扔进去!用高温蒸汽给它们彻底消毒!” 第一次点火试运行,那玩意儿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蒸汽喷得到处都是,把旁边晾着的一排咸鱼干都给蒸熟了。 (谢天谢地,没炸…)陈博文松了口气。 真正的转机,来自那一点点珍贵的青霉素。 之前小批量生产的、纯度不高、颜色浑浊的“黄药水”,再次被捧上了神坛。 一个发高烧、咳脓痰、眼看就要不行的重病号,在注射了几次青霉素后,竟然奇迹般地退了烧,开始好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根据地。 虽然这玩意儿副作用不小,有的人打完身上起红疹子,有的人还发低烧,但这效果是实打实的。 “神药!真是神药啊!”病人家属哭着喊。 “陈先生真是华佗在世!” “这都是托大帅的福!是大帅指导有方!” 疫情蔓延的势头,在这一系列看似混乱、甚至有些荒诞的“土法”组合拳下,竟然真的被遏制住了!新增的病例越来越少,恐慌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李墨涵抓住时机,立刻起草了洋洋洒洒的“黑风寨防疫条例”。内容细致到洗手要用肥皂搓多久(虽然肥皂也是土法造的,碱性大得烧手),口罩要怎么戴(王大彪亲自示范如何把棉布叠到最厚),甚至规定了吐痰要吐在指定的沙坑里。 王大彪带着人严格执行。 “谁他娘的不戴口罩瞎溜达?给俺关禁闭去!” “乱倒脏水?罚你去掏三天茅厕!” 方式粗暴,但效果立竿见影。根据地的卫生状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呃…相对干净的水平。 这在根据地的军民眼中,简直就是奇迹。 “林大帅真是神了!连瘟疫都能治!”茶余饭后,人们低声议论着,语气里充满了敬畏。 “可不是!听说陈先生用土豆水和黑煤渣子就配出了神药!那药水闻着冲,可管用了!” “还有李先生说的那个啥‘百草汤’,俺喝了几天,感觉身上都有劲儿了!” “还是得听大帅的!让干啥就干啥,没错!” 李墨涵适时地通过“黑风之声”总结:“此次疫病,乃倭寇穷凶极恶之表现,亦是上天对我黑风寨之考验!然,在大帅科学指导、高瞻远瞩之下,陈先生妙手回春,王将军雷厉风行,全体军民同心同德,终将瘟神拒之门外!此乃天佑黑风!人定胜天!” 他唾沫横飞,把功劳一股脑全堆到了林好头上,顺便把陈博文塑造成了妙手神医,把王大彪描绘成了执法如山的天将。 指挥部里,林好看着最新的疫情报告,那条代表新增病例的曲线终于开始往下走了,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妈的…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他心里一阵后怕。(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各种土法子一起上,总有蒙对的。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大帅英明!”李墨涵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满脸崇拜,“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弹指间,便将这滔天瘟疫化解于无形!此等手段,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啊!” 林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看向刚刚走进来的陈博文,对方脸上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彩。 “老陈,”林好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辛苦了。” 陈博文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应该的。只是…我们的药品,还是太少了。尤其是青霉素…” “没错!”林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次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不能总靠缴获,也不能总指望这些土法子应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河口镇的位置上点了点。 “老陈,这个青霉素,咱们必须搞大!形成规模!还有,其他常用的药,比如止痛的、治拉肚子的、消炎的,都得想办法给老子搞出来!咱们得有自己的药厂!” 陈博文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大帅,这…难度不小,设备、原料、技术…” “困难我知道!”林好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人命关天!有困难,咱们就想办法克服!我就不信了,连钢都能炼出来,这药,咱们就造不出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危机,却也意外地点燃了黑风寨在另一个领域自力更生的决心。新的挑战,已经摆在了面前。 第200章 ‘黑风制药厂\\’的雏形 土豆烧酒精那味儿还没散干净,新搭起来的棚子倒是已经有模有样了。说是“黑风制药厂”,其实就河口镇外头,随便圈了块地,木头杆子支棱起来,糊上泥巴和草帘子,一股子…怎么说呢,寨味儿? 陈博文站在那堆土坯子跟前,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大帅,这…这地儿,是不是忒…简陋了点?” 林好正拿个棍子在地上划拉,规划“车间”和“仓库”的界限呢,听见这话头也不抬。 “简陋?要啥自行车啊?能挡风就行!现在是啥时候?鬼子还没滚远,白熊联邦老大哥心思难测,能有个地方先开工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指着远处冒黑烟的土窑,“再说,简陋怕啥?咱黑风寨,啥时候靠‘豪华’赢过?土炮轰坦克,窝头喂战士,不都挺过来了?” 王大彪在旁边嘿嘿傻乐,他刚从“酒精消毒第一线”退下来,身上还一股子石灰味儿。 “就是!大帅说的对!简陋点咋了?关键是管用!老陈,你那‘神药’,可比啥都管用!俺老王这条命,都是你那药给捡回来的!” 陈博文嘴角抽了抽,他那“神药”啥样儿,他自己心里清楚。土法青霉素,纯度感人,副作用也感人。但架不住,真能救命啊。 “彪哥,那…那个…是药,不是神药…” 他想纠正一下王大彪的说法,总觉得“神药”这词儿,忒玄乎。 王大彪大手一挥,根本没往心里去。“都一样!都一样!能治病救人的,那就是神药!” 李墨涵这时候也踱着步子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线装书,不知道又在哪儿淘换来的。 “大帅,”李墨涵捋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此地选址,颇有深意啊。” 林好一愣,心说这地方不就是随便挑的吗?离水源近,稍微偏僻点,能有啥深意? “哦?墨涵先生看出了什么?” 他顺着李墨涵的话往下问,反正这老秀才总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李墨涵指着远处的小山坡,摇头晃脑。“此地背靠土岗,藏风聚气,乃是风水宝地!且前方视野开阔,可观八方来敌…啊不,是可纳四方生气!实乃制药…啊不,是炼丹…咳咳,是制药的绝佳之所!” 陈博文听得直翻白眼,风水宝地?这老先生怕不是又在“合理化”大帅的“随意之举”了。 林好倒是乐呵呵的,他现在已经习惯李墨涵的“迪化”式解读了。 “好好好,风水宝地!墨涵先生高见!” 林好敷衍的夸了一句,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儿。(风水个屁,还不是为了离水源近点儿,省的打水跑断腿?) “老陈,厂房的事儿,你多盯着点儿。尽快把实验室弄出来,青霉素的量…还是不够啊。” 林好转头对陈博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疫情是压下去了,但谁知道啥时候再来一波?手里有药,心里才不慌。 陈博文点点头,他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大帅放心,实验室…简陋是简陋了点儿,但设备…也只能凑合着用。德民帝国佬那显微镜,勉强能用,就是倍数太低了点儿…” 他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搞现代化的制药厂,现在这条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设备…慢慢来吧。” 林好拍拍陈博文的肩膀,“咱黑风寨,啥时候一步到位过?不都是土法上马,慢慢改进的?”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正跟着一个老技工,吭哧吭哧的搬运陶罐。 “人手…先从扫盲班里挑了几个识字的,让他们跟着你学。墨涵先生还给他们编了本…‘土味药典’,说是打基础。” 陈博文嘴角又抽了抽,“土味药典”?他已经预感到那会是啥样儿了。 果然,没过两天,李墨涵就兴冲冲的捧着一本手抄本,跑来献宝了。 “大帅!‘黑风药典’初稿完成!请您过目!” 林好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这哪是药典啊?简直是“黑风土味百科全书”。 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黑风寨祖传秘方·药典(试用版)》。 再往下翻,内容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土豆:性温,味甘,可充饥,亦可酿酒,提炼酒精,消毒杀菌,实乃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石灰:性烈,味辛,可消毒,可防腐,可刷墙,亦可…” “草木灰:性碱,味苦,可肥田,可洗衣,可止血,亦可…” 林好看得脑门子疼,这老秀才,是把所有常见的东西都往“药”上靠啊。 “墨涵先生…这…这药典…是不是有点儿…” 林好想委婉的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李墨涵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大帅!您有所不知!这‘药典’,看似粗浅,实则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啊!” “您想想,这土豆,石灰,草木灰,都是咱根据地最常见的东西!用这些东西治病救人,岂不是…岂不是寓意着,咱黑风寨,扎根于人民群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林好:“……” (还能这么解释?这老秀才的脑回路,真是绝了。) “好好好,墨涵先生说的极是!寓意深刻!寓意深刻!” 林好再次敷衍的夸奖,他现在已经懒得跟李墨涵争辩了。反正这老秀才,总能把他的“土味瞎搞”,上升到哲学高度。 “对了,大帅,” 李墨涵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老朽还从乡下找来几个老郎中,让他们给药厂‘坐诊’,说是能‘辨识药材’,‘指导用药’。” 林好一听,差点没跳起来。“老郎中?让他们来干啥?咱这制药厂,是要搞西医的!要搞科学的!” 李墨涵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大帅,您又误会了!老朽请他们来,可不是让他们‘开方子’的!而是让他们…‘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林好更懵了。 “是啊!大帅您想想,这老郎中,最擅长的就是用各种毒草毒虫入药!咱这制药厂,不是要搞青霉素吗?那玩意儿,不也是从霉菌里提取出来的‘毒素’?” 李墨涵越说越兴奋,“这老郎中,说不定能从其他毒草毒虫里,也提取出啥‘神药’来呢!到时候,咱黑风寨的‘药’,岂不是…岂不是种类更丰富,疗效更神奇?” 林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跟不上李墨涵的脑回路了。这老秀才,是真敢想啊。 “墨涵先生…你…你确定这‘以毒攻毒’…靠谱?” 林好表示怀疑。 李墨涵一拍胸脯,“大帅放心!老朽办事,您还不放心吗?再说,就算不靠谱,试试又何妨?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嘛!” 林好:“……” (好家伙,死马当活马医都出来了?这老秀才,是真打算把黑风寨,往“玄幻修仙”的方向发展啊?) 制药厂就这么“土味”的开工了。 李墨涵更是抓住机会,在“黑风之声”里,把这件事儿添油加醋的宣传了一番。 “…此乃大帅运筹帷幄,高瞻远瞩之功!陈先生呕心沥血,妙手回春之力!我黑风寨,得天庇佑,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唾沫横飞,把林好和陈博文,都快吹成神仙下凡了。 林好听着广播里的肉麻吹捧,嘴角抽了抽。(又来了…这老秀才,真是…) 不过,效果是真不错。 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军民,这下彻底信服了。 “大帅真是神了!连药都能造出来!” “黑风寨的‘神药’,比啥都灵!” “以后生病了不怕了!有大帅在,啥病都能治好!” 制药厂的“土味神药”,就这样歪打正着的,成了黑风寨新的“定心丸”。 虽然,这药厂的条件依旧简陋,产量也依旧有限,质量…也只能说勉强凑合。 但对于缺医少药的黑风寨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至少,他们有了自己的药,有了自救的能力。 而这,仅仅是开始。 林好站在制药厂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神深邃。(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光有药还不够啊…电力,机器,轴承…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他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201章 ‘林大帅\\’的个人崇拜? 河口镇的空气里,土豆烧酒精那股子冲鼻子的味儿淡了些,混着新翻泥土和远处煤焦油厂特有的刺鼻气息,构成了一种…嗯…黑风寨专属的味道。日子好像安稳了点,至少顿顿有土豆粉条子啃,比起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强太多了。 街面上,偶尔能看见新刷的墙上,贴着几张纸。纸上的墨迹画着个人影,有的浓眉大眼透着股煞气,像是庙里的金刚;有的线条柔和,看着憨厚,跟邻家二哥似的;最离谱的一张,好家伙,直接给安了王大彪那款式的络腮胡子,就是脸盘子瘦点儿。 底下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林大帅”。 (这都什么玩意儿…谁画的?抽象派大师吗?)林好每次瞅见,都觉得眼角抽抽。 “……是以,大帅常言,‘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此言何解?诸位听我细细道来……”黑风之声的广播又开始了,李墨涵那带着点儿南方口音的嗓音,穿透力极强,在寨子里回荡。 林好赶紧加快脚步,想赶紧溜走。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李墨涵的“每日一讲”。自从那本“黑风药典”横空出世后,老秀才的“脑补”功力,简直是突飞猛进,啥都能往“高深莫测”上靠。 “大帅!您等等我!” 身后传来王大彪那震耳欲聋的嗓门,林好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我的彪哥啊,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就是林好是吧?) “彪哥,啥事儿啊?这么着急忙慌的?”林好停下脚步,无奈地问道。 王大彪跑到跟前,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大帅,俺寻思着,这几天寨子里气氛挺好,大伙儿都念叨您,要不…咱也整个‘大帅府’啥的?气派!” 林好一听,脑门子嗡嗡直响。 “大帅府?整那玩意儿干啥?劳民伤财!”林好赶紧摆手,“咱黑风寨,现在最重要的,是种地,是造枪,是打鬼子!不是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王大彪一听这话,有点儿急了:“大帅,这可不是虚头巴脑!这是…这是啥来着?对了,是凝聚人心!你看,现在大伙儿都学您说话,都贴您画像,这说明啥?说明您在咱黑风寨,那就是…那就是太阳!太阳总得有个地方住吧?” (我住你个头啊!我就是个种土豆的!)林好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行了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林好敷衍道,“对了,让你练的步坦协同,练得咋样了?” 一提到打仗,王大彪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大帅,你就瞧好吧!现在,俺们黑风寨的‘黑风一号’,那可是响当当的!带着那三辆小豆丁,横冲直撞,小鬼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别光吹牛,实战咋样?” “实战?嘿嘿,前两天,不是有股小鬼子来扫荡吗?俺直接开着‘黑风一号’,上去就是一炮!那帮小鬼子,吓得屁滚尿流,丢盔弃甲,跑得比兔子还快!”王大彪唾沫横飞地说道。 林好皱了皱眉头:“‘黑风一号’的炮弹,省着点用!那玩意儿可不好造!还有,别老想着硬碰硬,多动动脑子,用点儿战术!” “战术?啥战术?”王大彪一脸茫然。 林好叹了口气,知道跟王大彪说战术,那是对牛弹琴。 “算了,你还是好好练你的步坦协同吧。”林好摆摆手,“对了,最近新收上来一批难民,你安排人手,好好安置一下。” “难民?成!交给俺老王了!”王大彪拍着胸脯保证道。 林好看着王大彪远去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这彪哥,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突然,林好想起一件事,赶紧叫住王大彪:“对了,彪哥,最近寨子里是不是多了不少‘林大帅语录’?” 王大彪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大帅,你咋知道的?那都是李先生整理的,说啥…说啥很有哲理,能指导咱打胜仗!” “哲理个屁!让他别瞎搞了!”林好没好气地说道,“还有,以后开会,不准念那些‘语录’!听到没有?” 王大彪挠挠头,一脸不解:“大帅,这…这不好吧?大伙儿都挺爱听的…”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林好语气强硬地说道。 王大彪见林好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只好点头答应:“成成成,俺明白了,不念了,不念了。” 林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老李,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成“教主”了!)林好心里暗暗嘀咕。 他决定,找个机会,好好跟李墨涵谈谈,让他收敛一点。 然而,林好并不知道,此时的李墨涵,正在“黑风之声”的广播室里,对着一本手抄本,激情澎湃地朗读着:“……大帅曰:‘土豆者,民之本也!得土豆者得天下!’此言何等精辟!何等深刻!我等当谨记于心,身体力行……” 而那些被安置的难民,正围坐在篝火旁,听着广播里传来的“林大帅语录”,脸上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林大帅…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一个老汉感慨地说道。 “是啊,听说他能用土豆变出枪炮来!”一个年轻人附和道。 “以后咱们就跟着林大帅干了!肯定能吃饱饭!”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满怀希望地说道。 在距离河口镇不远的哈齐尔,卡秋莎正坐在苏式卡车里,听着从黑风寨方向传来的广播,眉头紧锁。 “这个林好…到底想干什么?”卡秋莎喃喃自语道。 她总觉得,这个林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哈霜城那边…也该有所行动了吧?)卡秋莎心里暗暗想道。 与此同时,在哈霜城的一间阴暗的房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对着电台,发送着一段加密的电报。 “……目标人物林好,个人崇拜现象严重,根据地内部凝聚力增强,建议采取…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202章 王大彪的新职务:后勤部长? 哈齐尔那边刚划拉进地盘,摊子铺得老大,人也多了,嚼谷的嘴也多了。林好站在临时指挥部——其实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土坯房——窗户边,瞅着外面乱哄哄的景象。几辆刚从东岛军手里缴获,修修补补又能跑的卡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几个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军装的士兵,正七手八脚地往下卸着麻袋,也不知道是粮食还是啥玩意儿。 (这他娘的,越来越像个军阀了……)林好心里嘀咕,摸出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 “大帅!大帅!”王大彪那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像打雷似的。 林好赶紧把烟掐了,塞进袖口里。这年头,烟可是稀罕玩意儿,得省着点抽。 “彪哥,你慢点跑,又出啥事儿了?”林好看着气喘吁吁的王大彪,无奈地问道。 “大帅!好事儿!大好事儿!”王大彪跑到跟前,咧着嘴笑道,“俺,俺当官了!” 林好一愣:“当官?当啥官?” “后勤部长!大帅,你真是太看得起俺老王了!这后勤部长,听着就气派!”王大彪挺着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 林好嘴角抽了抽。气派个屁!还不是赶鸭子上架? “彪哥,这后勤部长可不是闹着玩的,责任重大,你可得好好干。”林好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是!大帅放心!俺老王保证!”王大彪拍着胸脯保证道。 (但愿吧……)林好心里没底。让彪哥管后勤,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大帅!俺,俺有个事儿想问问你……”王大彪突然扭捏起来,挠着后脑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啥事儿?吞吞吐吐的,不像你的风格。”林好好奇地问道。 “那个……后勤部……是干啥的?”王大彪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你不知道后勤部是干啥的,就敢答应?”林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王大彪嘿嘿一笑:“大帅让俺干啥,俺就干啥!管他干啥的!” 林好捂着额头,感觉一阵头疼。 “后勤部啊,就是管咱们黑风寨所有物资的,粮食、武器、弹药、衣服……啥都管。”林好耐着性子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保证咱们打仗的时候,不缺吃、不缺穿、不缺武器。” 王大彪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那……俺要干啥?” “你要干啥?你要管账、管仓库、管运输、管生产……总之,啥都要管!”林好没好气地说道。 王大彪一听,顿时傻眼了。 “管……管这么多?俺……俺不会啊!”王大彪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会就学!不会就问!不会就找人帮忙!”林好吼道,“总之,你必须把后勤部给我管好!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拿你是问!” 王大彪被林好吼得一哆嗦,赶紧点头:“是是是!大帅放心,俺一定好好干!” 林好看着王大彪那副怂样,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行了,你去吧,赶紧熟悉熟悉情况,看看后勤部都有些啥人,有些啥东西。”林好摆摆手说道。 王大彪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林好看着王大彪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彪哥,真是让人操心啊……) “大帅,您真是高瞻远瞩啊!”李墨涵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了林好身后,笑眯眯地说道。 林好吓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 “老李,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儿?吓死个人!”林好没好气地说道。 “大帅恕罪,是墨涵唐突了。”李墨涵拱手说道,“只是大帅这步棋,实在是妙啊!实在是妙啊!” 林好翻了个白眼:“啥棋啊?我就是随便找个人管管后勤而已。” “大帅此言差矣!”李墨涵摇着头说道,“大帅深知,后勤乃兵家之重地,关乎战局胜败。而王营长忠心耿耿,勇猛过人,由他来掌管后勤,定能保证我军粮草充足,武器精良,战无不胜!” (啥玩意儿?我啥时候说过这些话了?)林好一脸懵逼。(这老李,脑补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行了行了,别瞎吹了。”林好摆摆手说道,“对了,最近寨子里多了不少‘林大帅语录’,是你搞的鬼吧?” 李墨涵嘿嘿一笑:“大帅,这可不是我搞的鬼,是大家自发传抄的!大帅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值得我们学习和领会!” “哲理个屁!让他别瞎搞了!”林好没好气地说道,“还有,以后开会,不准念那些‘语录’!听到没有?” 李墨涵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大帅,您真是太谦虚了……不过,既然大帅不让念,那就不念了吧……” 林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老李,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成“神”了!)林好心里暗暗嘀咕。 他决定,找个机会,好好跟李墨涵谈谈,让他收敛一点。 然而,林好并不知道,此时的王大彪,正对着一堆账本,愁眉苦脸地挠着头。 “这……这都是些啥玩意儿啊?”王大彪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感觉头都大了。 “部长,这些都是上个月的物资进出账目,您要仔细核对一下。”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核对个屁!俺老王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核对啥啊?”王大彪没好气地说道,“你,你帮俺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啥问题。” 那个年轻人战战兢兢地接过账本,开始核对起来。 王大彪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更加烦躁。 (这后勤部长,真是忒麻烦了!还不如让俺上战场杀鬼子痛快!)王大彪心里嘀咕。 突然,王大彪看到仓库角落里,堆着一堆用麻布包裹着的东西。 “那是啥玩意儿?”王大彪指着那堆东西问道。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说道:“那是新收上来的土豆,还没来得及入库。” “土豆?拿过来给俺看看!”王大彪说道。 那个年轻人赶紧跑过去,搬过来一个麻布包,放在王大彪面前。 王大彪打开麻布包,抓起一个土豆,仔细端详起来。 “这土豆……咋这么小?”王大彪皱着眉头说道。 那个年轻人解释道:“这些都是新收上来的,还没长好呢。” 王大彪撇了撇嘴,把土豆扔回麻布包里。 “这土豆这么小,能吃饱吗?”王大彪嘀咕道。 突然,王大彪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了!俺可以把这些土豆,都做成土豆粉条!这样,就能让更多的人吃饱了!”王大彪兴奋地说道。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说道:“部长,这……这土豆粉条,不是土豆粉条厂做的吗?咱们仓库……没这设备啊。” “设备?没有就造!俺老王啥都能造出来!”王大彪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个年轻人心里暗暗想道。 王大彪立刻召集仓库里的所有人,开始研究如何用土豆造土豆粉条。 “大帅说了,‘土豆者,民之本也!得土豆者得天下!’咱们一定要把土豆利用起来,让大家都吃饱饭!”王大彪慷慨激昂地说道。 仓库里的所有人,都被王大彪的热情所感染,纷纷表示要跟着王大彪一起,把土豆变成土豆粉条。 一场轰轰烈烈的“土豆粉条运动”,在黑风寨的后勤部,悄然展开…… 而林好,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和李墨涵商量,如何应对白熊联邦方面越来越大的压力。 “大帅,白熊联邦方面已经催促我们好几次了,要我们尽快答复是否接受改编。”李墨涵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林好揉着太阳穴说道,“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改编!一旦接受改编,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自主权,成了白熊联邦人的傀儡!”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墨涵问道。 “拖!继续拖!”林好咬着牙说道,“只要我们能拖延时间,就有机会找到其他的出路!” “其他的出路……”李墨涵喃喃自语道,“大帅,您是指……哈霜城?” 林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哈霜城,那座充满着阴谋和危险的城市,或许是黑风寨唯一的希望。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卷入其中,就可能万劫不复。 第203章 冷雨的警告与林好的触动 林好刚想摸支烟,院子外头一阵鸡飞狗跳! 不是王大彪那种咋咋呼呼的动静,是真刀真枪的!几声闷响,还有人短促的喊叫。林好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哐”一声被撞开,冷雨闪身进来,手里那把盒子炮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她身后跟着两个“影子”队员,拖着个被打晕死过去的黑衣人,直接扔在了地上。 “大帅,没事吧?”冷雨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冷几分,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子角落,确认安全。 林好脑子有点懵。(我靠?刚才那是…冲我来的?)他看看地上那人事不省的家伙,又看看冷雨,她脸上沾了点灰,但没什么伤。“我…我没事。这咋回事?” “哨卡那边放进来的,说是找您汇报哈齐尔商铺情况的。走到半路,突然动手。”冷雨言简意赅,“身上搜出了这个。”她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旁边掉落的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还有个小巧的,明显是日式手枪的东西。 林好后背有点发凉。他娘的,真有人惦记上老子了。他瞅着冷雨,这姑娘,又救了他一命。 “处理掉。”冷雨对那两个影子队员挥挥手,两人麻利地把人拖了出去,顺便把地上的血迹用土盖了盖。 屋子里只剩下林好和冷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冷雨没走,就站在那里,看着林好。那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警惕,是戒备,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凝结的冰块,底下却压着火。 “你的安全措施,必须加强。”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冰面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在外面晃荡了。” 林好愣了愣。冷雨很少这样直接地跟他提要求,还是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他看着她,这姑娘眼圈底下似乎有点淡淡的青色,是最近太累了?还是刚才吓着了?(她…在担心我?) “呃…是得注意点。”林好干巴巴地说。 “不是注意点。”冷雨打断他,“要改。你的住处,要换到更安全的地方。你身边,随时要有至少四个护卫,是‘影子’的人。你每天的活动路线和时间,必须提前报备,不能临时更改。所有要见你的人,不管是谁,都要经过我和李先生的双重审核。” 这一连串的要求砸下来,林好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这不成坐牢了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比如“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之类的俏皮话缓和一下气氛。可看到冷雨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只有冰冷的坚决和…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后怕?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被土匪追得满山跑;想起黑风山下跟东岛军第一次遭遇;想起每一次看似莽撞的行动背后,好像总有冷雨或者她的队员在暗处盯着。自己确实…有点飘了。习惯了用现代人的思维觉得“我就是个种地的”、“搞点土发明”,忘了这是个随时会死人的艹蛋时代。 “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随意了?”林好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冷雨没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王大彪练兵的吼声隐约传来。林好觉得有点不自在,比刚才面对刺客还别扭。 “我知道了,冷雨。”林好最终叹了口气,难得正经地说道,“谢谢你。我会小心的。你的建议…我会采纳。”他没全盘答应,但态度软化了。 冷雨似乎松了口气,虽然表情依旧冰冷,但眼神里的那种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些。“我去安排。”她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又恢复了平时那个效率至上的冷队长。 林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姑娘…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啊。) “大帅!大帅!你瞅瞅!俺们后勤部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王大彪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 下一秒,王大彪就跟一堵墙似的撞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个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味和土豆发酵后的味道。他看到屋里气氛不对,愣了一下,挠着头:“咋了这是?大帅,冷队长…你俩吵架了?” 林好扶额。(彪哥,你这出场时机真是…绝了。) “没…没事。”林好赶紧摆手,“你手里拿的啥玩意儿?闻着…挺提神啊。” “嘿嘿!大帅,这可是好东西!俺们仓库那帮小子,琢磨着用那些小土豆,发酵!对,就是发酵!然后压出来的!俺寻思着,这玩意儿顶饿!叫‘黑风大力薯泥’咋样?”王大彪献宝似的把那坨东西往前递了递。 林好看着那坨颜色可疑、质地不明的“薯泥”,胃里一阵翻腾。(这玩意儿…确定能吃?)但他看到王大彪那兴奋劲儿,还有旁边刚经历刺杀事件的紧张气氛,硬是把吐槽咽了回去。 “嗯…不错,有创意。”林好言不由衷地夸奖,“彪哥,后勤工作干得好啊,知道废物利用了。” 王大彪一听,更来劲了:“那是!大帅教导的好嘛!‘土豆者,民之本也!’俺老王现在是后勤部长了,必须把大帅的思想贯彻到底!” 这时,李墨涵这时,李墨涵也慢悠悠地踱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他那本宝贝似的《黑风寨祖传秘方·药典(试用版)》。他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还有冷雨那比平时更冷的脸色,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大帅,冷队长,王…部长?”李墨涵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大彪手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转向林好,“可是发生了何事?” 没等林好开口,王大彪就抢着邀功:“李先生!你瞅瞅!俺们后勤部的新成果!‘黑风大力薯泥’!大帅刚夸了,说有创意!” 李墨涵:“……”(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善茬啊。) 林好赶紧打断王大彪的显摆,指了指门外,简单把刚才的刺杀事件说了说,略去了些惊险细节,只强调了冷雨反应及时,敌人已被处理。 李墨涵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涌上一股怒意,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都有些颤抖:“岂有此理!宵小之辈,竟敢捋虎须!此乃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大帅洪福齐天,自有天佑!” 他激动地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看向冷雨:“冷队长所言极是!大帅的安全,乃重中之重!绝不可掉以轻心!这不仅关乎大帅个人安危,更关乎我黑风寨,不,我黑风根据地数万军民之福祉,关乎我等反东岛救国之大业!”(看吧,我就说大帅身边需要加强护卫,这不就应验了!) 林好嘴角抽了抽。(得,又来了…) 李墨涵激动完了,目光又落回王大彪手里的“大力薯泥”上。他仔细端详片刻,仿佛要从那不可名状的颜色和气味中看出什么玄机。 “嗯…”李墨涵沉吟道,“王部长此举,看似粗陋,实则暗合大道啊!” 王大彪一愣:“啥…啥大道?” “大帅常言,‘土豆者,民之本也’,又教导我等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王部长能将看似无用之小薯,化作果腹之食粮,这正是将大帅的智慧落到了实处!此非‘大力薯泥’,此乃‘智慧薯泥’!‘应变薯泥’!”李墨涵越说越激动,仿佛那坨东西真是啥了不得的宝贝,“此物虽简,其意深远!象征着我黑风寨于逆境中求生,于废墟上开花的顽强精神!” 王大彪被捧得晕乎乎的:“对对对!李先生说得对!俺就是这么想的!”(虽然俺刚才好像没想这么多…) 林好看着这俩人一个敢吹一个敢信,只觉得脑仁疼。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安全措施落实了,然后找个地方静静。(心累,真的心累。) “行了行了,”林好摆摆手,打断了李墨涵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安全的事情,就按冷雨说的办。老李,你配合一下,别搞得太张扬,但也必须到位。” “遵命!大帅放心,墨涵定当协助冷队长,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既要保证大帅安全,又不能寒了前来投奔之义士的心。”李墨涵立刻拱手领命。 “彪哥,”林好又转向王大彪,“你那‘薯泥’…先拿去让陈博文看看,检验一下,别吃出毛病来。后勤是大事,不能马虎。” “好嘞!俺这就去!”王大彪捧着他的宝贝疙瘩,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估计是去找陈博文分享他的“重大发明”去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林好、冷雨和李墨涵。 “大帅,”李墨涵压低了声音,“此次刺杀,来源蹊跷。是东岛倭寇,还是…另有其人?” 林好摇摇头:“不好说。得让冷雨的人审审。”他看向冷雨。 冷雨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我怀疑,可能不只是东岛倭寇那么简单。”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北边,又看了看南边。 林好心里一沉。他知道冷雨指的是什么。白熊联邦人?还是临都那边的人?黑风寨现在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或者干脆除掉。 “不管是谁,”林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敢伸爪子,就得做好被剁掉的准备!老李,广播那边,宣传要跟上,但调子要变一变,不能光吹我了,多讲讲咱们根据地的不易,讲讲军民一心,同仇敌忾。还有,告诉陈博文,电力!我需要更多的电力!很多东西,没电玩不转!” 他需要力量,看得见摸得着的力量。不光是枪炮,还有能让这片土地真正亮起来,强起来的东西。这次刺杀,像一盆冷水,把他那点因为根据地发展而滋生的自得浇了个透心凉。危险,无处不在。 李墨涵郑重点头:“墨涵明白!定将大帅的意思,传达到位。安民心,慑宵小!” 冷雨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林好侧后方一步的位置,那个最适合保护和警戒的位置。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和警惕,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担忧从未出现过。 林好看着窗外开始忙碌起来加强警戒的士兵,心里清楚,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更大的风浪,恐怕还在后头。而他,必须站稳了,护好自己,也护好这越来越大的摊子。 第204章 ‘黑电一号\\’发电机的诞生 院子里,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几个影子队员,穿着黑布褂子,跟幽灵似的,在林好住的屋子周围转悠。王大彪在那儿扯着嗓子,不知道训什么人,声音大的,瓦片都跟着震。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着点!再出纰漏,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林好揉了揉眉心。 (真他娘的吵。) 自从昨天那刺杀,王大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哈齐尔翻过来,揪出幕后黑手。 冷雨倒是平静得多,只是眼神更冷了,像淬了冰碴子。她亲自带着人在城里搜查,说是要“肃清一切不稳定因素”。 (肃清?说的跟真事儿似的。) 林好心里嘀咕,但他知道,冷雨这是真生气了。 李墨涵倒是又开始了他的“合理化”解读。 “大帅遇刺,乃天降警示!警示我等,不可骄傲自满,需时刻保持警惕之心!此乃天意,天意啊!” 他摇头晃脑,一副 “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模样。 (天意个屁。) 林好腹诽,他宁愿相信是哪个不开眼的土匪,想劫个道,而不是什么“天意”。 不过,警惕点也好。 这地盘铺得太大了,人心也杂了,保不齐真有人想搞事情。 他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土豆烧酒精味儿,混着点淡淡的煤焦油味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昨天留下的。 “彪哥!”林好喊了一声。 王大彪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刮过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哎呦,大帅!您有啥吩咐?” 那狗腿样儿,跟刚才训人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训练怎么样了?”林好问。 “练着呢!练着呢!”王大彪拍着胸脯,“步坦协同,炮兵射击,每天都没落下!保证给小鬼子好看!” “嗯。”林好点点头,又指了指远处,“制药厂那边怎么样了?陈博文他们……” 王大彪愣了一下,挠挠头:“陈…陈博文?他不是在搞那个…那个啥…发电机吗?” 发电机。 对,发电机。 这才是林好现在最关心的事儿。 没有电,啥都玩不转。 电台广播靠手摇,制药厂设备简陋,晚上点油灯,技工班的车床也只能白天用用。 这都啥年代了? 1936年,马上就要1937年了! 咱黑风寨,啊不,黑风根据地,还得过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的原始生活? 这不科学,但,忒他娘的土匪了! 林好摆摆手,示意王大彪继续去练兵。 他自己则转身朝制药厂的方向走去。 制药厂,说是厂,其实就是河口镇外头,用土坯和木头搭起来的几个棚子。 简陋得要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了吧唧的土豆味儿,还有点玉米糊糊的甜味儿,那是陈博文他们在用土豆汁和玉米浆做培养基。 林好走进一个最大的棚子。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小窗户透进一点光亮。 陈博文正带着几个学徒,围着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忙活。 那机器,与其说是发电机,不如说是一堆破铜烂铁拼凑起来的怪物。 锈迹斑斑的铁架子,拆下来的汽车零件,乱七八糟的电线,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大磁铁,用麻绳捆在一起。 (这玩意儿能发电?怕不是要先把自己给电死。) 林好心里犯嘀咕。 “大帅!”陈博文看到林好,赶紧迎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了?”林好问。 “快了!快了!”陈博文指着那台机器,“线圈绕好了,磁铁也固定住了,就差最后调试了!” “能行吗?”林好还是有点怀疑。 “应该…或许能行吧。”陈博文也不敢把话说死,毕竟这玩意儿,都是他带着几个学徒,土法子硬搞出来的。 图纸?没有。 设备?没有。 材料? 捡破烂捡来的。 全靠着林好那几句 “模糊指示” 和他自己那点儿生物学的老底子,硬着头皮往前冲。 “缺啥不?”林好问。 他知道,搞科研,最怕的就是缺钱缺物。 虽然黑风寨现在日子好过了点,但家底子还是薄,啥都得省着点用。 “缺…啥都缺。”陈博文苦笑,“铜线不够,磁铁也不够强,轴承…轴承太糙了,转起来阻力太大。 还有…还有绝缘材料,也差得很。 这机器,能转起来就不错了,能不能发电,还真不好说。” “轴承?”林好皱了皱眉。 又是轴承。 上次搞车床,就卡在轴承上。 这玩意儿,还真是工业的基础啊。 “轴承的事儿,我再想想办法。”林好拍拍陈博文的肩膀,“你们只管放手去干! 要啥跟王大彪说,他现在是后勤部长了,管物资的,让他给你们想办法!” (虽然彪哥懂不懂后勤还两说……) 陈博文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土豆和玉米,“粮食…倒是够用。 王部长还给送来了一些粉条,说是…说是大帅指示,要改善伙食。” 粉条? 林好愣了一下。 (彪哥又搞啥幺蛾子了?) 他想起昨天王大彪捧着那坨 “大力薯泥” 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那玩意儿,真能吃? 别吃出毛病来才好。 “粉条…先放着吧。”林好摆摆手,“先搞发电机! 电力! 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对棚子里的所有人说:“同志们! 电力! 那是啥? 那是光明! 那是力量! 有了电,咱们晚上就能点亮电灯,不用再点油灯了! 有了电,咱们的机器就能转起来,就能生产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药品! 有了电,咱们就能把黑风之声,传得更远,让更多的人听到咱们的声音!”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个啥都不懂的土匪头子,在给手下人画大饼。 但没办法, “精神原子弹”, 有时候比真家伙还管用。 “我知道,这玩意儿不好搞。”林好指着那台破烂机器,“看着就让人头疼。 但是! 咱们黑风寨,啥时候怕过困难? 咱们是啥人? 咱们是土匪! 啊不,咱们是黑北抗联! 咱们是打鬼子的英雄! 区区一台发电机,算个屁!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搞不成的!” “大帅说得对!”王大彪不知道啥时候也跑了过来,扯着嗓子喊,“区区一台发电机,算个屁! 娘的,不就是转圈圈吗? 老子小时候,天天玩陀螺,比这玩意儿复杂多了!” 李墨涵也慢悠悠地踱进来,扶了扶眼镜,开始了他的 “哲学解读”:“大帅此言,高屋建瓴,振聋发聩! ‘电力即光明,电力即力量’,此乃真理! 此乃大道! 发电机者,乃我黑风寨之命脉也! 成,则黑风腾飞,指日可待; 败,则…则… 总之,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林好听着这俩活宝一唱一和,差点没笑出来。 (这都啥跟啥啊?) 但他知道,这俩人,是真心实意地在给自己打气。 也好,有人捧哏,总比自己一个人干巴巴的强。 “行了,都别贫了。”林好摆摆手,“抓紧干活! 争取今天晚上,就把这玩意儿给点亮了!” “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嗷一嗓子,震得棚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陈博文也重重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制药厂都忙成了一团。 陈博文带着学徒们,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线路,调试零件,调整磁铁的位置。 王大彪则带着后勤部的人,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还时不时地跑进来,问 “亮了吗?亮了吗?” 吵得陈博文脑仁疼。 林好也没闲着,他找了把扳手,也跟着一起忙活。 虽然他不懂啥电工技术,但他至少可以搭把手,递个工具啥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用自己的行动,给这些人打气。 (大帅都亲自上手了,咱还有啥好说的? 拼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棚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能点起几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所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汗水和油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陈博文擦了擦汗,声音有些颤抖,“最后一步…接上电灯… 准备…准备摇曲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台机器上,集中到连接在机器上的那根电线上,电线的另一端,是一个从东岛军仓库里翻出来的,瓦数极低的灯泡。 陈博文深吸一口气,示意一个学徒去摇动曲柄。 学徒紧张地握住曲柄,开始一下一下地摇动起来。 机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线圈开始转动,磁铁也跟着转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灯泡。 一秒…两秒…三秒… 灯泡,还是黑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棚子里,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又失败了? 陈博文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他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哪里…哪里出问题了?” 就在这时,灯泡,突然闪了一下! 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像萤火虫一样,转瞬即灭。 “亮了!亮了!”一个学徒激动地喊起来。 “再摇!快摇!”陈博文也兴奋地大叫。 学徒更加卖力地摇动曲柄。 机器转得更快了,吱吱呀呀的声音也更大了。 灯泡,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光芒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微弱,但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灯丝在发红! “亮了!真的亮了!” 棚子里,爆发出欢呼声。 所有人都激动地跳起来,互相拥抱,互相击掌。 王大彪更是高兴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嗷嗷直叫。 灯泡的光芒,越来越稳定,越来越亮。 虽然亮度还不如一盏好点的油灯,但在这昏暗的棚子里,却显得格外耀眼,格外温暖。 “亮了…亮了…”陈博文看着那微弱的光芒,眼眶湿润了,声音都哽咽了,“大帅…亮了! 咱们…咱们自己造出发电机了!” 林好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那盏灯泡,看着周围那些兴奋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谢天谢地,没炸!)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好!好!好!”林好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博文,你干得漂亮! 你们都干得漂亮!” 他转过身,看着棚子外面的夜空。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静谧而深邃。 他的目光,却越过了眼前的黑暗,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更远的方向。 丰满水电站。 那个废弃已久,锈迹斑斑的庞然大物。 那里,蕴藏着更加强大的电力,更加光明的前景。 “这点光,还远远不够啊……”林好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区区一个河口镇,算个屁!” 第205章 点亮黑风的第一盏电灯 指挥部前头的空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有刚训练完,身上还带着汗臭的士兵;有穿着打补丁衣服,满脸好奇的老百姓。人头攒动,嗡嗡的说话声汇成一片。 (乖乖,这么多人…看猴戏呢?)林好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小土台子后面,心里有点打鼓。 这“点灯仪式”,是他提出来的。倒不是真想搞什么排场,主要是吧,前阵子又是刺杀又是疫情的,人心有点散。得弄点“喜事”,提提气。 那台“黑电一号”,说是发电机,其实就是一堆破烂玩意儿拼凑的。陈博文带着几个学徒,在河边折腾了好几天。弄了个简陋的水轮,用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皮带连着那个锈迹斑斑的“发电机主体”。两条粗糙的,用破布和焦油勉强做了绝缘的电线,歪歪扭扭地从河边一直扯到空地中央,连着一根竖起来的木杆子。杆子顶上,孤零零地挂着一个灯泡。还是从东岛军仓库里翻出来的,瓦数低得可怜。 “都他娘的往后退!往后!别往前凑!”王大彪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在人群前面来回晃悠,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一会儿大帅的神迹显现,那光芒万丈的,靠太近,小心给你们晃瞎了!听见没?!” 他一边吼,一边拿胳膊肘把几个试图往前挤的小子给怼回去。他自个儿脸上,倒是兴奋得通红,好像那灯泡是他造出来似的。(彪哥这嗓门…不去唱二人转可惜了。) 周围用缴获的铁丝网拉了一圈简易的“隔离带”,几个影子队员面无表情地守在旁边,冷雨就站在离林好不远不近的地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手一直没离开腰间的枪套。自从上次林好遇刺,她就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紧张兮兮。 时间差不多了。李墨涵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上土台。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点的长衫,虽然还是洗得发白,但看着精神了不少。 他扶了扶那副快要掉下来的圆框眼镜,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特有的顿挫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父老乡亲们!将士们!”李墨涵微微抬高了下巴,“今夜,此地,乃是我黑风寨,不…我黑风根据地,开天辟地之良辰吉时也!” 底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 “诸位请看!”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那根孤零零的木杆,“此为何物?此乃灯也!然,非凡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乃…天授之明灯!是我家大帅,林夻,林大帅!以经天纬地之才,穷格物致知之理,夺天地之造化,引九天之雷火,为我等…点亮这漫漫长夜!” (我…我啥时候引雷火了?我不就是让陈博文试试水力发电吗?)林好在后面听得嘴角直抽抽。这李墨涵,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此灯一亮,便如启明星升于东海!预示着我黑风根据地,必将扫除一切黑暗,驱逐倭寇,走向光明!此乃科学!此乃智慧!此乃大帅赐予我等之无上荣光!” 他自己估计也不明白啥叫科学,啥叫电,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事儿拔高到哲学和战略的高度。底下的人听得是如痴如醉,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狂热的神色。 “大帅英明!”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 “林大帅万岁!”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王大彪更是扯着嗓子吼:“大帅就是天神下凡!点个灯算个屁!大帅还能撒豆成兵呢!” (别…别捧杀了,我真不会撒豆成兵…土豆倒是能撒一地。)林好赶紧干咳两声,示意李墨涵可以收了。 李墨涵意犹未尽地做了个总结陈词,然后恭敬地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了林好。 万众瞩目。 林好硬着头皮走上前。他走到那台放在河边,用油布盖着的“黑电一号”旁边。其实按照陈博文的设计,只要拉开控制水流冲击水轮的那个木头杠杆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河水的湿气,还有点机油味儿。(千万别掉链子…千万别炸…) 他抓住那个粗糙的,甚至有点剌手的木头杠杆。入手冰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林好用力一拉! “咔啦——”一声,水闸被拉开。 河水哗啦啦地涌向那个简陋的水轮。水轮开始转动,一开始有点涩,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然后越转越快,带动着皮带,皮带又带动着那个铁疙瘩发电机。 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一些金属摩擦的怪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木杆顶端那个小小的灯泡。 一秒。 两秒。 五秒… 灯泡,还是黑的。 人群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有人小声嘀咕:“咋还不亮?” 陈博文站在发电机旁边,紧张得额头冒汗,双手紧紧攥着。 (不是吧…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林好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就在这时! 灯泡,突然闪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黄光,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一闪而逝。 “亮…亮了?”有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光芒稍微持续了久一点点,能看到里面的灯丝微微发红了! “亮了!真的亮了!” 不知是谁先喊起来,紧接着,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嗷嗷嗷!亮了!亮了!”王大彪蹦得老高,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嗡嗡声中,那灯泡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来越稳定,越来越亮。虽然那亮度,撑死也就比好点的煤油灯亮那么一丁点儿,光线昏黄,还时不时地抖动一下。 但在这越来越浓的夜色里,这一点点光芒,却显得无比的清晰,无比的耀眼! 它驱散了木杆周围的一小片黑暗,照亮了人们激动、惊愕、狂喜的脸庞! “娘!你看!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还会发光!”一个被大人扛在脖子上的小孩,指着灯泡,奶声奶气地叫着。 “神迹!真是神迹啊!”一个老头激动得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林大帅万岁!” “黑风寨万岁!” 欢呼声、呐喊声、甚至哭泣声,汇成了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河口镇的夜空。士兵们把手里的三八大盖举过头顶,兴奋地嗷嗷叫。百姓们互相拥抱着,指着那盏灯,议论纷纷,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李墨涵站在土台上,看着这场景,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佑大帅!天佑黑风啊!” 陈博文靠在发电机旁边,看着那盏颤巍巍亮着的灯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虽然发电量微乎其微,运行极不稳定,但…它毕竟亮了。 林好站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看着那点昏黄的光芒,心里五味杂陈。 (谢天谢地,总算没搞砸…虽然这亮度,也就看个脚底下。) 这点电力,能干啥?给指挥部办公室照明都够呛。更别说带动工厂的机器,支撑广播电台了。 他看着那些因为一点点光亮就激动不已的人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渴望。 这点光,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丰满。 那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个据说能点亮半个黑北的庞然大物,虽然现在已经废弃,被东岛人破坏得差不多了。 但,只要有【万物皆可盘】… (修复它!必须修复它!)林好暗暗下定了决心。那才是真正能改变黑风根据地,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力量源泉。 不过…今天这点“光明”,恐怕也像黑夜里的火把,会引来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豺狼吧? 林好看着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那盏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昏黄灯泡,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路,还长着呢。 “大帅!您看!亮了!跟白天一样亮!”王大彪挤到林好身边,激动得满脸放光。 林好拍了拍他的胳膊,嗯了一声:“看到了。还行吧。” (跟白天一样亮?彪哥你这眼神…得去看看郎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土味儿的空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未来的味道。 “这点光,只是个开始。”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的目标,是让整个黑北,都亮起来!” 第206章 东岛军的‘战略收缩\\’与疯狂反扑 夜空,好像被那盏昏黄的、颤巍巍的灯泡给烫了个洞。 欢呼声渐渐平息了,但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子…嗯…兴奋劲儿。老百姓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神迹”、“亮堂”、“大帅真是活神仙”。士兵们也被各自的头儿吼回了营房,只是那脚步,明显比平时轻快得多。 (跟白天一样亮?彪哥你眼神是真得治治了…)林好站在空荡荡的土台子下边,看着那根孤零零的木杆子顶上,还没熄灭的、也就比萤火虫亮不了多少的灯泡,心里直犯嘀咕。这点光,冬天黑得早,估计也就照个茅坑大小的地方。 “大帅!大帅!您真是…真是…”李墨涵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在颤抖,几步凑过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此乃开天辟地之举啊!经此一役,我黑风根据地声威必将远扬!倭寇闻风丧胆,指日可待矣!” (大哥,咱就是点了个灯泡,瓦数低得可怜那种…跟倭寇闻风丧胆有半毛钱关系吗?)林好扯了扯嘴角,想说点啥,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老李,低调,低调懂不懂?这玩意儿…还不稳定,刚开始,刚开始。” 他心里想的是,这破玩意儿别转两天轴承就烧了,或者哪天河水一冻,直接歇菜。还有,这动静闹得忒大了点,万一让小鬼子或者老毛子知道了,派飞机来瞅瞅…那可就不是神迹,是神罚了。 “大帅高瞻远瞩!戒骄戒躁!此乃成大事者之风范!”李墨涵果然又开始了他那套解读,“您是说,这点光明只是开始,真正的万丈光芒,还在后头!我懂了!我这就去广播里,把大帅您的深意,传达给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 说着,也不等林好反应,一阵风似的就往广播站跑,那背影,透着一股子要去替天行道的决绝。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林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得,又一个误会诞生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仁儿疼。 这时候,冷雨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件厚实的棉大衣。“夜深了,大帅,河边风大。”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自从上次遇刺,她看林好的眼神就有点…怎么说呢,像看一个易碎的宝贝。(虽然林好觉得自己皮糙肉厚得很。) “嗯,谢了。”林好接过大衣披上,冰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暖和了不少。“你也早点歇着,这几天辛苦了。” 冷雨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那盏昏黄的灯泡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这气氛…咋有点怪怪的。)林好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前线…彪哥那边,最近有啥动静没?” 冷雨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刚收到王大彪团长用步话机传来的断续消息。边境线上,这几天小鬼子像是疯了一样。” 步话机?哦,对,是从白熊联邦人那儿“借”来的几台,还有缴获东岛军的,勉强能用,就是信号时好时坏,跟闹鬼似的。 “疯了?具体怎么说?”林好皱起眉头。 “他说…小鬼子好像在撤退,从一些不重要的镇子和据点往后缩。但是…”冷雨顿了顿,“撤退的同时,他们对我们根据地边缘的村子,还有他们撤离路线上的一些地方,进行了疯狂的反扑和…破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借着灯泡微弱的光,低声念道:“王团长原话是…‘他娘的小鬼子!跟撵兔子似的到处乱窜!烧房子!抢粮食!见人就杀!昨天晚上,张家屯那边…又被祸害了!炮兵!老子的炮兵呢?!给老子轰他狗娘养的!…嘶嘶…妈的,又没信号了…’” 林好的心沉了下去。 撤退?收缩防线?这听起来像是好事,意味着鬼子的力量在减弱。可这疯狂的反扑和破坏… (这不像是单纯的败退…倒像是…战略收缩前的清场和报复?)他模糊的现代历史知识告诉他,这种打法很符合东岛人的作风。兵力不足了,就集中力量守住要点,同时在放弃的区域制造恐怖,让你占了也得不到好处,还得头疼怎么收拾烂摊子。 “嘶…麻烦了。”林好吸了口凉气。这意味着,黑风寨当面的敌人,可能在某些局部区域,兵力反而会暂时增强。那些从次要据点撤下来的东岛军,很可能会集中起来,对着他们这块刚膨胀起来的地盘,狠狠咬上一口。 “王大彪的压力很大。”冷雨补充道,“他说伤亡在增加,弹药消耗也很快。后勤…有点跟不上。” 林好瞥了一眼旁边,王大彪这会儿估计还在为自己当上后勤部长这事儿晕乎呢,现在前线一吃紧,他这个后勤部长怕不是要抓瞎。(彪哥啊彪哥,这下知道后勤不是光管饭那么简单了吧?) “让王大彪稳住,不要硬拼。”林好沉声道,“告诉他,弹药省着用,多用我们自己的‘好东西’。”他指的是那些蒸汽迫击炮、沼气弹,还有刚试验的链条加特林二式。虽然土,但对付步兵集群有时候比正经炮弹还管用。 “还有,让冷雨你的人,还有黄嘉琪的铁道游击队,给我死死盯住鬼子的动向!”林好加重了语气,“他们从哪里撤?往哪里集结?主力去向是哪里?这些情报,现在比金子还重要!” “明白。”冷雨点头。 远处,广播站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了李墨涵慷慨激昂的声音,估计又在“解读”今晚的“神迹”和“倭寇败退”了。 (这家伙…这时候添乱。)林好有点无奈。不过转念一想,李墨涵的广播,或许也能起点作用。至少能安抚人心,顺便…迷惑一下敌人?让他们以为黑风寨真的因为点了个灯泡就牛气冲天了? 他走到临时指挥部,那儿还亮着煤油灯。墙上挂着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哈齐尔、煤岗、河口镇…黑风寨的地盘确实扩张了不少,像一块不规则的墨渍,在伪新京府国的版图上晕染开。 但周围,象征东岛军据点的红圈,依然密密麻麻。 (不能被动挨打…)林好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地点之间移动。(鬼子收缩,肯定会留下空隙…哪里是他们的软肋?哪里又是他们必须死守的要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个重要的铁路交汇点,还有更远处的…哈霜城。 (风险大,但收益也大…) “大帅,您在想什么?”冷雨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轻声问道。 林好回过神,指着地图上靠近根据地边缘的一个东岛军据点,那个据点的位置有点突出,正好卡在一条通往煤岗煤矿的简易公路上。 “这个地方,”林好说道,声音有些干涩,“像根钉子,扎得我们难受。鬼子要收缩,这里…他们是会加强呢,还是会放弃?” 他其实没想好具体要干嘛,只是觉得这个点很碍眼。 冷雨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林好,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大帅果然已经看穿了全局!他是在考我!) 她沉吟片刻:“根据目前的情报,这个据点‘小野中队’兵力不满百,但工事坚固。如果东岛军收缩,理论上应该放弃这里,集中兵力到铁路沿线。但…”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他们想在撤退前给我们一个教训,或者想掩护主力转移,这里…反而可能成为他们反扑的跳板。”冷雨分析道,“而且,这里离煤岗煤矿太近了。” (嗯…有点道理。)林好点了点头。他只是觉得这地方碍眼,冷雨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彪哥能不能…敲掉它?”林好试探性地问。他心里没底,黑风寨现在摊子铺得大,兵力分散,还要应付鬼子四面八方的骚扰。 “王团长恐怕分不出太多兵力。”冷雨如实回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确定,鬼子主力确实在向别处移动,这里只是虚张声势。”冷雨看向林好,“大帅,您的意思是…要赌一把?” (赌?我可没想赌啊…)林好心里一咯噔。他就是随口一问,怎么就上升到赌一把的高度了? 可看着冷雨那“我已经领会您深意”的眼神,林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说:“嗯…让我想想。情报,还需要更准确的情报。” 他需要时间,需要【万物皆可盘】给他点灵感,或者至少,让他把手头这点破烂家伙事儿再捣鼓捣鼓,提升点战斗力。比如那个链条加特林,要是能再稳定点…还有坦克,那几辆破玩意儿能不能再抗揍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王大彪的大嗓门,由远及近:“大帅!大帅!俺回来了!他娘的小鬼子,真不是东西!哎呀妈呀,累死俺了!” 人未到,声先至。紧接着,一身硝烟味,胡子拉碴的王大彪就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吱呀乱响。 “咋样?彪哥,伤亡大不大?”林好赶紧问道。 “还行!就是憋屈!”王大彪灌了一大口凉水,“小鬼子跟跳蚤似的,打一下蹦一下,到处点火!咱们的人手不够,撵不上!后勤…咳咳,那个啥,弹药送得有点慢…”他挠了挠头,似乎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后勤部长。 “不过大帅您放心!”王大彪拍着胸脯,“俺在前头听说了!您老人家一发功,弄了个比太阳还亮的灯!把小鬼子都吓跑了!李先生在广播里都说了!说您这是请了天上的雷公电母下凡!小鬼子吓得屁滚尿流,正卷铺盖滚蛋呢!” 林好:“……” 冷雨:“……” (我请了雷公电母?还比太阳亮?李墨涵你个坑货!)林好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看着一脸“大帅牛逼,我们赢定了”的王大彪,再想想外面那些可能正在集结,准备给他来个狠的的东岛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仗…怕是越来越难打了。 而且,这误会…好像也越来越深了。 “彪哥,”林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准备一下,可能…要有大仗打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钉子”据点。 “先把这根钉子,给我拔了!” 不管是不是赌,这根刺,必须先除掉。也算是…给李墨涵的“神迹”宣传,加点真实的战绩吧。 (希望别玩脱了…)林好默默祈祷。 第207章 ‘三方会谈\\’的邀请? “拔掉?”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大帅您的意思是…干他一票?” “嗯。”林好点头,心里其实没底,主要是被王大彪和小鬼子的骚扰搞得心烦意乱,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好嘞!大帅您就瞧好吧!”王大彪一拍大腿,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俺这就去点人!黑风一号也拉过去!还有那几辆小豆丁!再加上新搞出来的那个链条加特林二式!肯定把小野那个狗日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链条加特林二式?那玩意儿不是还在试验吗?子弹供应能跟上吗?黑风一号那破铁皮盒子能顶住吗?)林好心里一堆问号,但看着王大彪那打了鸡血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打吧,总比窝在这里被动挨打强。 “注意步坦协同,别硬冲。”林好叮嘱道,“链条加特林…省着点用,那玩意儿金贵。”其实是怕它炸膛。 “明白!大帅放心!”王大彪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风风火火地又冲了出去,嘴里还嚷嚷着:“小的们!抄家伙!跟俺去拔钉子!大帅说了,这是给咱黑风寨点灯助兴!” 林好扶额。助兴…拔掉一个鬼子据点给你点灯助兴? 就在这时,李墨涵拿着几封信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激动和凝重的复杂表情。“大帅,您看这个…” 他把几封信摊在桌上。一封是俄文的,信封上带着镰刀锤子印记,看起来像是白熊联邦那边来的;一封是繁体字的,措辞文绉绉,落款看着像临都那边某个部门;还有一封,字迹娟秀,用词朴实,提到了“共同反东岛”、“民族大义”,感觉像是…赤塬根据地方面? “这是…”林好有点懵。怎么一下子都找上门来了? “卡秋莎同志派人送来的,”李墨涵指着俄文信,“说是希望就‘未来合作’进行一次‘高级别会谈’。” 他又指着临都那封:“这个…是那边派来的一个什么‘特派员’送的,说要授予大帅您正式番号,提供军饷物资,还…还许了个‘省主席’的空衔,邀请您派代表去‘共商国是’。” 最后是那封娟秀字迹的:“这个是秘密渠道送来的,说是希望和咱们就黑北反东岛形势交换意见,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林好看着这三封信,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突然掉进饿狼群里的肥肉。白熊联邦、国民党、赤塬根据地…三方势力都在向他这个“草头王”伸出橄榄枝。 (我靠…这是要搞哪样?都看上我这几杆破枪了?) “大帅,这…这可如何是好?”李墨涵搓着手,既兴奋又担忧,“白熊联邦势大,但心叵测;临都名正,却远水难救近火;赤塬根据地…嗯…与我等理念似乎更为接近,但实力…” 林好头疼。他哪想掺和这些大佬的游戏啊,他就想安安稳稳把根据地搞起来,多打几个鬼子,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 (拖!必须拖!)林好立刻做出了决定。现在答应谁都不行,得罪谁也不行。 “嗯…”林好沉吟着,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因为昨晚没睡好,思考的时候总想敲点什么),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此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大帅英明!”李墨涵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待价而沽?” (待价而沽个屁!我是怕被一口吞了!)林好心里吐槽,嘴上却含糊道:“嗯…各方盛情难却,但我们目前…军情紧急,内部事务繁忙,拔除‘钉子’据点迫在眉睫,实在无暇分身。这样,老李,你辛苦一下,替我分别回信。” “如何回复?”李墨涵拿出纸笔,准备记录“最高指示”。 “就说…感谢各方的看重和邀请”,林好想了想措辞,“就说我们黑风寨,深感荣幸,各方的提议都…非常重要,我们会认真考虑。但是,正如各位所见,眼下局势紧张,东岛倭寇亡我之心不死,我们正全力以赴,与敌人浴血奋战,实在抽不出人手,也…不便离开根据地。” “嗯嗯,明白,明白。”李墨涵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笔走龙蛇,“您的意思是,‘感谢盛情,然战事倥偬,不克分身’?妙!妙极!既表达了谢意,又婉拒了会谈,还显得我们一心反东岛,光明磊落!高,实在是高!” (光明磊落个屁,我就是想拖时间。)林好腹诽,但表面上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微微颔首:“措辞…可以再斟酌一下,要…要显得诚恳,但也要…也要留有余地,嗯…就是那种…‘一切皆有可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的感觉。” “‘一切皆有可能,现在还不是时候’…”李墨涵喃喃念叨着,眼睛越来越亮,“大帅,我懂了!您这叫…‘虚与委蛇,以退为进’!表面上委婉拒绝,实则暗度陈仓,静观其变!高!实在是…咳咳,容我再仔细揣摩揣摩,务必写出既不失礼数,又能完美体现大帅战略意图的回信!” 说着,李墨涵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估计是去广播站旁边的小屋里,秉烛夜书,字斟句酌地搞他的“外交辞令”去了。 林好揉了揉眉心,感觉更累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变成“虚与委蛇,以退为进”了?他明明只是想拖延时间,给自己喘口气,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冷雨一直默默地站在他身后,这时候忽然开口:“大帅,王团长他们…已经出发了。” “这么快?”林好一愣,他还以为王大彪至少要折腾半天才能集结好队伍。 “王团长求战心切。”冷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而且…这次行动,他准备得很充分。” “充分?”林好挑眉,王大彪的“充分”往往意味着…某种充满野性气息的土匪式操作。 冷雨从旁边拿过一份简单的作战计划,递给林好:“王团长重新调整了步坦协同战术,黑风一号将作为火力支援平台,不再突前。三辆四零式坦克负责侧翼掩护和穿插迂回。他还…还准备了‘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林好疑惑地接过计划书,快速浏览了一遍,战术倒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那个“秘密武器”一栏,用粗大的字体写着——“链条加特林二式”! “彪哥…玩真的啊?”林好嘴角抽搐,那玩意儿不是还在试验阶段吗?子弹管够吗?操作手训练到位了吗?别到时候打起来掉链子,或者直接炸膛,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团长说,要给小鬼子一个‘惊喜’,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黑风寨的‘新式武器’。”冷雨的表情有点微妙,似乎也觉得王大彪这次有点…冒险。 林好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王大彪了。毕竟,这家伙虽然粗枝大叶,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而且…他手下的那些坦克兵,也确实是黑风寨最精锐的力量。 “让冷雨你的人,还有黄嘉琪的铁道游击队,加强情报收集。”林好吩咐道,“务必搞清楚小野中队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还有…他们有没有援军。这次行动,不求全歼,但务必…速战速决,拔掉钉子就撤,不要恋战。” “明白。”冷雨点头,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林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河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屋里的煤油味和焦躁感。远处,隐约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那是黑风一号,正带着它的“小弟”们,朝着“钉子”据点的方向开去。 天空中,那盏昏黄的灯泡还在孤零零地亮着,在夜幕中投下一小片光晕。这点光,或许微不足道,但至少…它亮了,给黑风寨带来了一丝希望,也…给敌人指明了方向。 林好望着那盏灯,心里默默祈祷:彪哥,你可千万别把链条加特林二式玩脱了…也别把黑风一号开沟里去了…还有,小鬼子,最好别太难缠,不然…这“惊喜”,没准就变成“惊吓”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几封烫手的邀请信,信纸上墨迹未干,散发着微妙的政治气息。 白熊联邦的“高级别会谈”,国民党的“省主席”空衔,赤塬根据地的“共同反东岛”… 这些看似诱人的橄榄枝背后,隐藏着的是更加复杂和凶险的博弈。 林好知道,黑风寨这艘小船,已经被卷入了一场远比拔除一个鬼子据点更加危险的风暴之中。而他这个“黑风寨大当家”,也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或者…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准备给卡秋莎回信。信的开头,他准备用一句李墨涵刚刚“发明”的“外交辞令”——“一切皆有可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风暴,可能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第208章 林好的‘黑北版图\\’构想 林好写完信,忧思更重了。 (摊子…铺得忒大了…)林好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新长出来的胡茬有点扎手。 他想起刚穿来那会儿,躲在黑风山破寨子里,最大的念想就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让那帮饿得眼睛发绿的土匪兄弟们……还有自己,能吃饱肚子。土豆,那时候土豆就是天。 现在呢? 土豆粉条厂都开张了,蒸汽迫击炮砰砰响,黑风一号坦克带着小弟耀武扬威(虽然经常抛锚),连电灯都他娘的点起来了。 可麻烦也跟着来了。白熊联邦人想掺和,临都那边递橄榄枝,赤塬根据地也来了信。还有那个该死的刺杀… 简单的求生?早就不可能了。他现在得对这一大摊子人负责。几万张嘴等着吃饭,等着他这个“大帅”指条明路。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 南边,长春、承天府,那是东岛的顽固地盘,硬骨头,暂时啃不动。 西边,茫茫草原,苍狼国人的地界,还有白熊联邦人伸过来的手,复杂得很。 东边,紧挨着白熊联邦,压力山大,卡秋莎那娘们儿心思难测。 (妈的,四面楚歌啊…) 只有北边和中部…东岛军似乎在收缩兵力,搞什么“重点防御”。也就哈霜城,牡丹江…这些地方,好像…有机会?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哈霜城”三个字上。 中东铁路,北满铁路的枢纽。黑北北部最大的城市。工业…交通… (要是能拿下哈霜城…)林好心头一跳。 根据地现在最缺啥?钢铁!靠土法炼钢那点产量,杯水车薪。煤炭!煤岗的煤挖出来不少,可运不出来,也炼不成焦炭,更别提煤焦油化工了。石油!妈的,柴油!黑风一号那几台宝贝疙瘩,还有缴获的卡车,都等着油下锅呢! 还有更高级的机器,人才… 哈霜城,可能有这些。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水底的气泡,慢慢浮了上来。 以现在的河口镇、煤岗为根基,往南打,控制哈霜城、牡丹江一线…把黑北行省省这块地盘连成片… (这…算不算争霸了?)林好有点恍惚。他明明只想种地的… “大帅!” 门帘猛地被掀开,王大彪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嗓门震得灯泡都晃了晃。 “报告大帅!‘钉子’拔掉了!嘿,您猜怎么着?小鬼子他娘的跑了!俺们到那儿,就剩个空营!链条加特林二式都没捞着开几枪!憋屈!”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不过瘾!真不过瘾!” (跑了?我还担心你把链条加特林玩炸膛呢…)林好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东岛军主动放弃据点,这可不是啥好兆头。 “不过大帅,”王大彪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熟悉的憨厚笑容,搓着手,“那啥…柴油…又快没了。黑风一号那几个铁王八,喝油跟喝水似的!后勤部的账本俺也瞅了,看得头大…这没油,坦克开不动,卡车也趴窝,忒麻烦了!” 他抱怨着,目光扫到桌上的地图,凑了过来:“大帅,您瞅啥呢?哈霜城?哎呀妈呀,那可是好地方!俺听说那儿有洋楼,有轨电车,还有…还有白面馒头吃!管够!大帅,咱啥时候打过去?” 林好看着王大彪那放光的眼神,仿佛已经吃上了白面馒头。 (吃…就知道吃…不过,彪哥这话…糙是糙了点…) “老王,”林好斟酌着开口,手指在哈霜城的位置点了点,“你说…要是咱们…能把哈霜城拿下来…” “那敢情好啊!”王大彪一拍大腿,“拿下哈霜城,咱黑风寨…不,咱黑风军!就在北满站稳脚跟了!到时候,要枪有枪,要炮有炮!看谁还敢跟咱龇牙!小鬼子?白熊联邦老毛子?都得给咱让道!” 这时,李墨涵也幽灵似的飘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他刚好听到了王大彪的话尾,又看到了林好手指的位置。 李墨涵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虽然这比喻有点俗,但他当时就是那表情。) “大帅!”李墨涵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到颤抖的调子,“您…您果然已经胸有成竹了!妙啊!实在是妙啊!” “啥玩意儿就妙了?”林好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 “哈霜城!”李墨涵激动地走到地图前,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蕴含着无尽天机的棋盘,“大帅指向哈霜城,此乃‘定鼎北满,虎踞龙江’之宏图伟略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注解”:“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咳咳,不对。大帅此举,绝非一时兴起!哈霜城,地处松嫩平原腹地,水陆交通要冲,乃北满之咽喉,经济之核心!得哈霜城者,则北控龙江,南扼吉林,西慑草原,东拒强邻!此乃龙兴之地,王霸之基也!” (我就是觉得那地方可能有工厂和柴油…怎么就王霸之基了…)林好嘴角抽搐。 李墨涵越说越兴奋:“更何况,大帅前日点亮神灯,天降祥瑞,已昭示我黑风寨必将光耀黑北!如今剑指哈霜城,正是要将这光明,播撒到更广阔的天地!此乃上应天时,下合地利,中顺民心之举!大帅英明!!” “英明个屁…”林好小声嘀咕了一句。 “啥?大帅您说什么?”王大彪没听清。 “没…没什么。”林好摆摆手,“我是说…打哈霜城…不容易。” 他指着地图:“东岛军在哈霜城经营多年,必然重兵把守,工事坚固。咱们现在这点家底…攻城,难。就算侥幸打下来,守住,更难。还有…白熊联邦人,临都那边…他们会怎么看?” 李墨涵却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大帅深谋远虑,早已将一切纳入考量!正因其难,方显我黑风军之神勇!正因其险,方能出奇制胜!至于各方反应…哼,待我军拿下哈霜城,雄踞北满,他们自然会另眼相看!届时,我等便有了与各方周旋的本钱!大帅这步棋,看似行险,实则…实则…” 李墨涵卡壳了,似乎在寻找更华丽的词藻。 “实则…是以攻为守,破局求生之策!”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说法,用力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找点柴油和铁…怎么就成了破局求生了…)林好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但他看着一脸狂热的李墨涵,和旁边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哈霜城啃白面馒头的王大彪,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却不由自主地清晰、坚定起来。 是啊,不能再这么小打小闹下去了。窝在河口镇这点地方,迟早被困死。 想要发展,想要壮大,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冒险。 哈霜城…或许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好。”林好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就…哈霜城!” 尽管声音不大,但指挥部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 王大彪猛地站起来:“大帅!您下命令吧!俺这就去准备!” 李墨涵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帅放心!墨涵必将拟定周详计划,并…并撰写檄文,昭告天下,历数东岛倭寇罪行,阐明我军吊民伐罪之正义!” (计划…檄文…又来了…)林好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昨晚没睡好,他现在只想躺下。 “不急。”他抬手制止了两个亢奋的家伙,“打哈霜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好好准备。” 他看向王大彪:“老王,部队整训不能停。步坦协同还要练。还有,你那个链条加特林…二式,既然没用上,就抓紧时间再测试测试,别到时候掉链子。” 他又看向李墨涵:“老李,宣传上…暂时不要提哈霜城。就说咱们要巩固根据地,发展生产。那几封信…你先按我之前说的回了。跟白熊联邦那边的‘高级别会谈’…也先拖着。”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打发走两人后,林好重新坐回桌前,看着地图上的哈霜城。 昏黄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些,甚至还不安地闪烁了几下。(妈的,这破发电机还是不稳…) 拿下哈霜城,谈何容易。 军事上,需要更强的攻坚火力,更快的机动能力。黑风一号那几个铁疙瘩,怕是不够看。得想办法再搞点硬家伙…【万物皆可盘】…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政治上,白熊联邦的态度很关键。卡秋莎…得小心应付。临都和赤塬根据地…也不能得罪。 他拿起桌上那几封还没寄出的回信草稿,李墨涵的字迹工整,措辞…很“外交”。 “一切皆有可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好苦笑了一下。 或许,“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了。 风暴,已在酝酿。而他,刚刚亲手将船舵,转向了风暴最猛烈的中心。 哈霜城。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三个字上。 (干了!) 第209章 卡秋莎的‘私人请求\\’ 决定打哈霜城,几乎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可不打,窝在这里,早晚是个死。他需要钢铁,需要石油,需要更多的机器和人才。哈霜城,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充满了诱惑,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地图和各种不靠谱的计划。(我就是想找点柴油和铁…怎么就成了争霸天下了…) “报告。” 冷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低沉,带着一丝警惕。 “进。” 门被推开,冷雨侧身闪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 “大帅,”冷雨低声道,“卡秋莎同志,有急事找您,是…私人身份。” 林好一愣。(私人身份?这娘们儿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他看了看那个低着头的人影,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脸。 “让她进来吧。” 冷雨点了点头,退到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那个裹着大衣的人影走了进来,摘下帽子,露出了卡秋莎那张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她蓝色的眼睛里,少了往日的锐利和试探,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 “林…指挥官同志。”卡秋莎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平时那么清亮。她没用“大帅”这个称呼,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又像是在强调某种非官方的立场。 “卡秋莎同志,坐。”林好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自己也坐直了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是…私人的风?” 卡秋莎勉强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她没坐,反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仿佛在确认什么。“林指挥官,有些话…在官方场合,不方便说。” (来了来了,戏肉来了。)林好心里嘀咕,面上不动声色:“哦?但说无妨。” 卡秋莎转过身,目光直视林好:“远东…哈巴罗夫斯克那边,有些人…对你的‘黑风寨’,或者说,现在的黑风根据地,看法很…负面。”她斟酌着用词,“他们觉得你…不可控。” 这话在林好意料之中。他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嗯…然后呢?” “他们认为你是一个…潜在的军阀。”卡秋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人主张…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在他们眼里,你和你的队伍,是稳定远东局势的一个…变数。” 林好看得出,卡秋莎说这些话时,带着一种真实的担忧,不像是在单纯传递官方信息。 “更强硬的手段?”林好笑了笑,带着点嘲讽,“是想让我的人都换上苏式军装,听他们的号令?还是直接派兵来‘帮助’我们?” 卡秋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我的处境…也变得有些微妙。因为…我和你走得太近。”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些人,不喜欢这种联系。” (这是…打感情牌?还是真的有麻烦了?)林好迅速分析着。卡秋莎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这不仅仅是传递情报,更像是在…求助? 果然,卡秋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轻得像耳语:“林…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未来某个时候…局势发生了剧变…我…或者我信任的一些人…能不能在你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条后路?” 林好彻底愣住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白熊联邦内部有斗争?卡秋莎对自己和白熊联邦的未来感到悲观?这娘们儿居然想在自己这个“土匪窝”里留条后路? 他看着卡秋莎那双带着恳求和不安的蓝色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答应?风险太大,可能会被卷入白熊联邦内部的浑水。拒绝?又可能失去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甚至可能把她推向敌对。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盏破灯泡还在执着地闪烁。 林好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朋友间的关切:“卡秋莎同志,我们是朋友。对吧?” 卡秋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朋友之间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诚恳,“黑风寨虽然穷,地方也破,但地方还是有的。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不过你放心,黑风寨的大门,对真正的朋友,永远敞开。”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话里的意思很模糊,但姿态是友好的。(给你个念想,但别指望我保证什么。) 卡秋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释然,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她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谢谢你,林。”她没再提那个请求,转而说道:“作为朋友…我这里有一些关于东岛军调动的情报,虽然不算绝密,但或许对你有用…” 她开始低声叙述一些东岛军在北线收缩兵力,向哈霜城和南满集中的迹象,还提到了几个可能被加强的据点名称。 林好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这些情报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也让他对攻打哈霜城的难度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就在这时—— “大帅!夜宵来啦!刚出锅的土豆粉条!热乎着呢!” 门帘“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掀开,王大彪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盘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盘子里堆满了冒着热气的、颜色略显诡异的土豆粉条,一股浓郁的土豆和某种说不清的碱水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王大彪的大嗓门在屋子里回荡,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卡秋莎,又刚好听到林好之前那句“黑风寨的大门,对真正的朋友,永远敞开”。 彪哥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手热情地拍了拍胸脯,对着一脸错愕的卡秋莎咧嘴笑道:“哎呀妈呀!卡秋莎妹子要来咱这儿住?没问题!保管妥妥的!俺这就让俺家翠花给你收拾个好屋子!保证烧得热炕头!咱这儿别的没有,土豆粉条管够!随便造!” 卡秋莎:“……” 她显然没搞懂状况,看着眼前这个嗓门洪亮、热情得有点过分的壮汉,又看了看那盘颜色可疑的“食物”,表情十分精彩。 林好捂住了额头。(彪哥啊彪哥,你这热情…忒不是时候了…) 卡秋莎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好客”打断了思路,也觉得再待下去有些尴尬。她匆匆对林好点了点头:“情报就是这些。我…我该走了。” “我送你。”冷雨立刻上前一步。 林好看着卡秋莎在冷雨的护送下,谨慎地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沉重了。 (这娘们儿…葫芦里卖的药越来越复杂了。)他摸了摸下巴。和卡秋莎建立这种超越官方层面的、带有私人情感的联系,或许…真的是一步闲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至少,多了一个了解白熊联邦内部动向的窗口。 但卡秋莎带来的关于苏方高层负面看法的消息,也像一根刺,扎得他很不舒服。 “不可控的军阀?”林好冷笑一声。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的河口镇隐约有几点灯火,那是刚刚建立起来的简陋工业区的方向。 (想用强硬手段?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牙口!) 攻打哈霜城的决心,更加坚定了。不仅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立威!为了让所有盯着这块地盘的豺狼虎豹都掂量掂量! 他的目光转向陈博文那个简陋的实验室方向。 (看来,陈博文那边的‘新玩具’,是时候拿出来遛遛,给某些人提个醒了。)林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低声自语。 那玩意儿…或许能成为震慑潜在敌人的“大杀器”。 必须加快进度了。 第210章 ‘链式加特林\\’三代?火龙战机? 卡秋莎走了,带着她那份语焉不详的警告和那个有点烫嘴的请求。屋子里只剩下林好,还有王大彪那盘颜色堪忧、但热气腾腾的土豆粉条。 (私人身份…后路…远东的负面看法…不可控的军阀…)林好捏了捏眉心。这白熊联邦娘们儿带来的信息,比一整车缴获的歪把子还沉。他走到窗边,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河口镇那边,星星点点的火光是新建的土法工厂,水泥厂、被服厂、还有陈博文那个宝贝疙瘩似的制药厂和旁边的“军械研究小组”。 (想搞我?觉得我不可控?)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年头,想活下去就得让人觉得你不好惹。哈霜城…必须拿下。不光是为了柴油钢铁机器人才,更是为了立威。让莫红场,让南京,让东京,都好好掂量掂量! 可光有决心没用。攻坚战,打大城市,靠手里的三八大盖和几门九二炮?还有那几辆修修补补的坦克?不够,远远不够。蒸汽迫击炮动静大,可打得慢。缴获的机枪倒是好用,可子弹不经造,打起来跟泼水似的。链式加特林问题还很多,得再次改造一下,让它更猛,至少在这次进攻哈霜城中能起到作用。 (得…更猛…能泼水一样的攻击…)林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脑子里【万物皆可盘】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现代知识碎片和土味解决方案的“灵感”开始涌动。自行车链条…缝纫机…老式电影放映机…还有模糊的九六式三联高射炮结构图… 他需要一种能持续压制敌人火力的东西。一种简单粗暴,但又能形成弹幕的东西。 “陈博文那边…不知道搞得怎么样了…”林好低声自语。陈博士他们研究的加特林二式还是不够用,毕竟射程太短了。 他第三次调整了桌上那块缴获的旧怀表的时间,虽然走得不太准,但他总下意识去拨弄。 第二天一早,河口镇边缘,靠近河边的一片开阔地,被临时圈出来当成了靶场。这里弥漫着一股硝烟、机油和湿泥土混合的味道。陈博文的“军械研究小组”——其实就是几个从技工班挑出来的、脑子活络手也巧的老师傅和年轻学徒——正围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疙瘩忙活。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一台小型、狰狞的…机器。三根粗糙的钢管(看着就像是截断的水管打磨的)并排固定在一个简陋的铁架子上,后面连着一套复杂的齿轮和链条机构,很明显能看到自行车链条的影子,还有一个粗大的手摇曲柄。旁边堆着几个弹药箱,里面是黄澄澄的7.7毫米日式步枪弹。 陈博文戴着他那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镜片上沾了点油污,他正拿着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齿轮接口。因为昨晚熬夜,他的眼圈有点发黑,所以他今天解释原理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沙哑。 “大帅…您看…”陈博文指着那复杂的链条,“我们根据链式加特林二式和您提供的图纸进行了改装,还是用曲柄摇动,链条就能带动弹壳进入这三个简易的击发位置…依次撞击底火…然后…理论上是这样…”他的语气不太确定,显然对这玩意的可靠性没什么把握。这东西是技工班的老师傅们用寨子里那几台宝贝车床一点点磨出来的,精度嘛…只能说,尽力了。 铆钉和焊接的痕迹遍布整个机身,散热散热基本靠瞅,或者…一会儿试试用水浇? 林好围着这台被陈博文和技工班师傅们称为“火龙 ”的玩意儿转了两圈。这名字…嗯…很直白,很黑风寨。火龙,链条机器。他看着那三根长短略有差异、管壁厚薄也不太均匀的枪管,还有那明显是自行车链条改造的供弹链,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真能射子弹?别把自己人给崩了…) “报告大帅!”王大彪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他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眼就瞅见了那台铁疙瘩,两眼顿时放光,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哎呀妈呀!陈先生!这就是你捣鼓出来的新家伙?看着就带劲!” 他凑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就想去摸那油腻腻的枪管,被陈博文赶紧拦住:“王…王部长,小心烫…还没试呢。” “试!现在就试!”王大彪撸起袖子,自告奋勇,“俺来摇!这玩意儿看着就得用大力气!” 陈博文犹豫地看向林好。林好点了点头,退后了几步,示意其他人也散开点。(死马当活马医吧…希望能响…别炸膛就行…) 两个师傅费力地将一长串用布带连接起来的子弹(土法弹链)卡进供弹口。王大彪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握住了那个粗大的手摇曲柄,摆了个马步。 “都躲远点啊!俺要开始啦!” 随着王大彪猛力摇动曲柄,那台“火龙战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链条和齿轮在挣扎着转动。突然——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急促、沉闷、夹杂着金属摩擦噪音的枪声猛然炸响!三根枪管喷吐出断断续续的火舌,前方百米开外,几个充当靶子的稻草人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木屑和草秆四处飞溅。一块充当硬靶的破钢板上更是火星四溅,“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那射速,确实惊人!比歪把子和dp28加起来都猛!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泼洒出去,虽然弹着点散得跟天女散花似的,覆盖了一大片区域,但那气势,绝对骇人! 王大彪摇得更起劲了,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嘴里还兴奋地大吼:“干!干他娘的!过瘾!太他娘的过瘾了!” 然而,好景不长。也就持续了十几秒,其中一根枪管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接着,“咔嚓”一声脆响,供弹链条猛地卡住了!枪声戛然而止。一股烧焦的机油味和火药味弥漫开来。 王大彪摇了个空,差点闪了腰。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还有点烫的手,看着卡壳的机器,脸上兴奋劲还没过:“好家伙!过瘾!这玩意儿比歪把子突突得还猛!就是…他娘的有点费子弹,还烫手!链条咋不动了?” 陈博文赶紧跑过去检查,眉头紧锁:“链条…变形了…枪管过热也可能导致卡壳…精度…散布太大了…”他小声嘀咕着,显然对结果并不完全满意。 林好看着被打得稀巴烂的靶场和那冒着青烟的枪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威力是有了…但这可靠性…简直是拿命在玩啊…)不过,这动静,这射速,用来守点或者攻坚时进行火力压制,绝对能吓敌人一跳。 就在这时,李墨涵也闻讯赶来了。他远远看到那被打烂的靶子和兀自冒烟的铁疙瘩,再看看王大彪那兴奋得通红的脸,立刻露出了然的微笑。 “妙啊!大帅!”李墨涵抚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快步走来,对着林好一拱手,“此乃神兵天降!墨涵方才听闻此地龙吟虎啸,便知大帅又创惊世利器!此‘火龙战机’,名副其实!一声令下,万千铁弹齐发,势如排山倒海!管叫那东岛倭寇闻风丧胆,屁滚尿流!此非人力,乃天助我黑风也!” 林好:“……”(你哪只耳朵听到龙吟虎啸了?明明是破铜烂铁的噪音…) 王大彪一听李墨涵吹捧,立马挺起胸膛:“那是!大帅的神兵!刚才俺试了,突突起来贼带劲!保管把小鬼子打成筛子!”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对陈博文说道:“博文,这东西…问题不少。可靠性,精度,散热,都得想办法改进。不过…也算是个突破。先小批量造几台出来,优先给攻坚的尖刀班,还有指挥部、炮兵阵地这些要地用。告诉战士们,这玩意儿金贵,也危险,省着点用,别玩命摇。” 陈博文点了点头:“明白,大帅。我们会继续改进的。” 林好看着那台冷却下来后更显狰狞的“火龙战机”,心里清楚,这玩意儿虽然粗糙,但在战场上,其惊人的射速和巨大的声响,绝对能成为一种心理武器。或许很快,东岛军那边就会流传起“黑风的铁扫帚”或者“魔鬼的缝纫机”之类的恐怖传说。 但这终究只是土法上马的应急产物。真正的武器升级,离不开钢铁,离不开精密加工,离不开稳定的材料供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哈霜城的位置。(看来,得尽快给小鬼子的后勤线找点麻烦了…敲山震虎,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东西回来…)一场更大规模的行动,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第211章 黑风破袭 “彪哥!”林好转过身。 “欸!大帅,啥事儿?” “叫上老李,还有冷雨,开个会。”林好指了指地图,“咱们…得给哈霜城周围的小鬼子,送点‘土特产’去了。” 王大彪眼睛一亮,嚯地站起来,“好嘞!是要干他娘的了?俺这就去!” 不一会儿,临时指挥部里,几个人围着地图。 冷雨铺开几张画着潦草标记的纸:“这是我们最近摸到的情况。哈霜城外围,东岛军加强了几个关键点的防御,特别是几个铁路桥和中转仓库。他们的巡逻队也比以前更频繁了。” 林好指着地图上几条红线,那是连接哈霜城的主要铁路和公路:“咱们的目标,就是这些线。还有线上这些点,仓库、桥梁、车站…能炸的炸,能烧的烧。动静要大,速度要快。”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眯着眼睛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大帅此计,绝非仅仅骚扰!此乃‘围魏救赵’之变种,‘釜底抽薪’之升级!我等看似袭扰其补给线,实则是在为未来图谋哈霜城这等‘龙兴之地’扫清障碍,铺平道路!更深一层,乃是向各方势力展示我黑风实力,慑服宵小!一石三鸟,不,一石数鸟!高!实在是高!” 林好:“……”(我就是想让他们后勤乱一阵子,给我争取点时间…怎么就又‘龙兴之地’了?) 王大彪可不管什么鸟不鸟的,他只关心打仗:“大帅,您就说打哪儿吧!哪个仓库肥?俺带人去给他端了!上次缴获那批罐头,嘿,真带劲!” 林好敲了敲地图上的一个点,一个标注为“坂田仓库”的地方:“这个地方,根据冷雨的情报,囤积了大量军服、药品,可能还有武器弹药。彪哥,这个硬骨头,你带主力去啃。” “得嘞!”王大彪兴奋地一砸拳头,“保证给它烧成白地!对了,大帅,那‘火龙战机’…” “带上两台。”林好沉吟道,“让陈博文的人跟着,随时准备修理。告诉弟兄们,那玩意儿邪性,别玩命摇,打几下就歇歇,用水浇浇。主要用来吓唬人,压制火力。”他又看向冷雨,“黄嘉琪那边呢?铁道游击队,这次是尖刀。” 冷雨点头:“嘉琪队长已经带人渗透过去了。她们对铁路熟,炸桥扒路是拿手好戏。” “好。”林好深吸一口气,“通讯呢?咱们那土电台,这次可得顶住。” 李墨涵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大帅放心。墨涵已将‘黑风密码本’2.0升级了!密码更复杂,还加入了天气预报暗语。保证万无一失!就算小鬼子截获了,也只能干瞪眼!”他得意地晃了晃小册子。 林好瞥了一眼那“密码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注释,还有什么“今日晴转多云,黑北风三级…”,看得他脑仁疼。(这老李…是真能折腾…) “行吧,密码的事儿…你负责。但电台…还是得靠陈博文那边多盯着点。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细化目标,分配任务,敲定时间。 “行动代号…就叫‘黑风’吧。”林好最后说道,“让小鬼子也知道知道,这黑北的夜,是谁说了算!” “黑风!”王大彪第一个响应,嗓门震得油灯都晃了晃,“黑风起!干他娘的!” 李墨涵也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地图一拱手:“黑风所向,披靡无敌!此战必将…名震关外!” 只有冷雨默默地看着地图,眼神沉静而锐利。 第二天,黑风寨的机器再次运转起来。兵工厂加班加点地赶制沼气弹和“火龙战机”的弹药。被服厂的女人们缝制伪装服和加厚棉衣,为了在夜间行动中更好地隐蔽和御寒。 王大彪亲自带着人,一遍遍地检查坦克和卡车,往油箱里灌着勉强提炼出来的劣质柴油。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火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焦油味,那是土法化工厂正在加班生产“黑风牌”防水布的味道。 河口镇,这个曾经破败的小镇,此刻就像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轰隆隆地运转着,为了林好那看似疯狂,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计划。 夜幕再次降临。 河口镇的电灯,哦,不,是那盏昏黄的灯泡,依旧在指挥部顶上亮着。光芒微弱,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却像一团火种,给黑风寨的人们带来一丝暖意和希望。 指挥部里,林好最后一次检查怀表。时间指向午夜。 “行动…开始!”他低声说道。 几乎同时,几束信号弹划破了夜空,在哈霜城周围的夜幕中炸开,如同黑夜中绽放的几朵血色花朵。 “苞米地里放窜天猴!” 无线电台里,传来了带着杂音的嘶吼声。李墨涵紧张地盯着电台,飞快地在密码本上查找着。 “是老黄…黄嘉琪的铁道游击队!他们…动手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哈霜城外围的几条铁路线上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铁轨被炸断,桥梁坍塌,小型的东岛军车站被火焰吞噬。 黄嘉琪带着她的游击队员,像一群幽灵般在铁路上穿梭。她们熟悉每一寸铁轨,每一个桥墩,每一个涵洞。她们用缴获来的炸药,精确地炸毁了东岛军的运输线。 “队长!前面发现鬼子的巡逻队!”一个队员低声报告。 黄嘉琪一挥手,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隐蔽在铁路两侧的草丛和树林里。 “放近点…再放近点…”黄嘉琪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东岛军巡逻队。 昏暗的月光下,东岛军巡逻队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们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在铁路上巡逻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打!”黄嘉琪猛地一声令下。 刹那间,枪声大作。游击队员们从草丛中跃出,对着东岛军巡逻队猛烈开火。东岛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惨叫着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王大彪率领的主力部队,正向坂田仓库的方向猛扑。 “坦克!坦克开路!”王大彪冲在最前面。黑风一号坦克发出轰隆隆的怒吼,碾压着积雪,像一头钢铁巨兽般冲向东岛军阵地。 “冲啊!为了罐头!为了大衣!冲啊!”王大彪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野性的力量。 东岛军在仓库周围构筑了简单的工事,用沙袋和铁丝网组成了防线。机枪火力点喷吐着火舌,试图阻止黑风寨的进攻。 “迫击炮!给老子轰他娘的!”王大彪怒吼道。 蒸汽迫击炮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沼气弹拖着绿色的尾焰,呼啸着飞向东岛军阵地。爆炸声接连响起,东岛军的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 “火龙战机!上!”王大彪一挥手,两台“火龙战机”被推到了阵地前沿。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的师傅们,紧张地调试着机器。 “预备…放!”陈博文喊道。 两个战士猛力摇动曲柄。“火龙战机”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三根枪管喷射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就像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又像是地狱里传来的魔鬼的咆哮,瞬间压制了东岛军的火力。子弹打在沙袋上,木板上,钢板上,火星四溅,木屑横飞。 东岛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武器。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直接丢下枪,抱头鼠窜。 “冲啊!趁现在冲进去!”王大彪抓住机会,再次怒吼着发起冲锋。黑风寨的战士们呐喊着,冲过东岛军的防线,向仓库扑去。 仓库的大门被炸开,里面的景象让王大彪眼睛都直了。一箱箱的军服,一箱箱的药品,还有堆积如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一些崭新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 “发财了!发财了!”王大彪兴奋地大叫,“搬!都给老子搬回去!一样都不许给小鬼子留!” 黑风寨的总破袭战,在夜幕下全面展开。哈霜城外围,烽火四起,爆炸声、枪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东岛军的后勤补给线,被彻底搅乱。 而远在河口镇指挥部的林好,看着地图上不断传回来的捷报,脸上却并没有一丝喜色。 (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他知道,这场“黑风”行动,虽然暂时打乱了东岛军的部署,但也彻底暴露了黑风寨的野心和实力。接下来,各方势力的目光,将会更加紧密地盯住这里。 尤其是…来自北方的目光。 林好再次拿起那块旧怀表,拨动了一下表针。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夜,还很长。黑风,才刚刚开始吹起。 第212章 兵临城下!哈霜城! 夜,还没散干净。河口镇指挥部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泡,在熬了一宿后显得更加有气无力。(妈的,这玩意儿亮度还不如月光…)林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箭头和标记。昨晚的“黑风”行动,效果…好像有点…太好了? “大帅!”冷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推门而入,寒气跟着灌了进来。“最新的情报…哈霜城,还有牡丹江方向,鬼子主力被咱们昨晚的动静牵制在外围,城里…城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了!”她将几张写满字的纸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还带着潮气。“几个主要据点的东岛军指挥官联系不上,新京府警察…有跑的,还有…还有直接扔枪的!” 林好猛地抬起头,盯着冷雨,又低头看向那些情报。(不是吧?就炸了几个仓库桥梁…动静是大了点,但不至于这样吧?这帮小鬼子也忒不经吓了?)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搞乱对方后勤,抢一波就跑,给根据地争取点喘息时间。现在…哈霜城?牡丹江?这两块肥肉…好像自己把嘴张开了? “命令…命令各部队!”林好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哈霜城的位置,“停止骚扰!转向!目标,哈霜城!丹江!给我…往里插!能占多少占多少!” (我草,玩脱了…这他娘的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我就是想要点柴油和药品啊!) “大帅英明!”李墨涵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一听这话,激动得山羊胡子直抖。“我就知道!昨夜的‘黑风’绝非仅仅袭扰!此乃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绝妙手笔!看似破其枝叶,实则直捣黄龙!以雷霆之势,夺取这龙兴之地!高!实在是高啊!墨涵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龙兴之地?我他娘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摊子怎么越铺越大了?) 命令雪片般传达下去。原本分散袭扰的部队迅速调整方向,像几把烧红的铁锥,朝着防御空虚的大城市扎去。战斗力最强的几个团,尤其是王大彪带着的那支装备了“黑风一号”和几辆小豆丁坦克的部队,被临时整编为“黑风铁拳”突击集群,沿着被炸得坑坑洼洼、但勉强还能通车的道路和铁路,嗷嗷叫着向前猛冲。 因为昨晚没睡好,王大彪坐在坦克上都感觉有点晃悠,但这并不妨碍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弟兄们!跟老子冲!大帅说了,进哈霜城!吃香的喝辣的!白面馒头管够!冲啊!” 黑风一号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碾过冰雪和泥泞,后面跟着三辆改装的四零式小坦克,步兵们则挤在缴获的东岛军卡车上,或者干脆骑着“黑风二八大杠”,场面混乱而充满一种野性的活力。 东岛军的抵抗,简直可以用“脆弱”来形容。很多外围据点,看到黑风寨的坦克冲过来,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如同野兽嘶吼的引擎声,再想想昨晚那鬼哭狼嚎般的爆炸和从未见过的“火龙战机”扫射(虽然那玩意儿打几下就得歇),直接就崩溃了。要么举起白旗,要么干脆扔下武器跑路。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咋回事?不经打啊!”王大彪一马刀砍翻一个试图抵抗的伪军,啐了口唾沫,“还没俺们黑风寨的土豆硬!” 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一天多点的时间,哈霜城松花江的轮廓,还有牡丹江的城市边缘,就出现在了黑风寨部队的视野里。 城内,彻底炸锅了。东岛军侨民拖家带口涌向火车站,却发现铁路早就被黄嘉琪的游击队破坏得差不多了。新京府的官员们有的试图组织抵抗,有的则悄悄换上便装,准备溜之大吉。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快!抢占火车站!” “控制松花江大桥!” “发电厂!广播电台!都给老子占了!” 命令在混乱中被执行。利用城内的混乱,甚至还有一些被李墨涵的“黑风之声”广播策反、或者干脆就是活不下去想换个活法的本地人带路,黑风寨的部队迅速控制了几个关键节点。 哈霜城市中心,新京府警察厅。 王大彪一脚踹开大门,带着人冲了进去。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满地狼藉的文件和打翻的茶杯。 “他娘的,跑得还挺快!”王大彪骂骂咧咧,一眼看到墙角歪倒的新京府旗帜。他扯下来,直接扔地上踩了两脚,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面皱巴巴的黑布——上面用白石灰歪歪扭扭画了个土豆。 “来几个人!给老子把这玩意儿,挂到楼顶上去!让全城都看看,谁是爹!”王大彪吼道。他第三次调整了那块旧怀表的时间,感觉有点不对劲。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爬上楼顶,把那面粗糙的“黑风旗”升了上去。黑色的旗帜在寒风中咧咧作响,显得异常醒目和…嗯…滑稽。 城市,就这么…到手了? 随之而来的,是难以想象的巨大缴获。 坂田仓库那种级别的,跟城里东岛军和新京府囤积的物资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药品…崭新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成箱的手榴弹…甚至还有十几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大量的炮弹!仓库里停放着几十辆卡车和汽车,旁边还有几个大油罐,里面晃荡着让林好日思夜想的——柴油!维修工厂里,各种机床、零件、工具散落得到处都是。银行的金库被炸开,黄澄澄的金条和一捆捆的伪新京府国币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王大彪带人冲进一个像是东岛军高级军官俱乐部的地方。雕花木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清酒,精致的碟子里放着鱼子酱罐头和西式点心。 “嚯!这小日子过得,真他娘的带劲!”王大彪拿起一瓶清酒,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来人!把这些…好东西…都给老子登记!登记造册!”他抹了把嘴,看着蜂拥而入的手下,又看着外面越来越混乱的街道,脑门子青筋直跳。 **“快!”王大彪一手拿着半瓶清酒,一手胡乱抓着一张不知是什么的报告,对着一个满头大汗跑过来的副官喊,“派人把这些好东西都看好了!谁敢偷吃,老子崩了他!……不对,得先登记!登记完了再吃……不不,先维持秩序!他娘的,这城里比咱们黑风山还乱!”** 他感觉头比宿醉还疼。 林好和李墨涵几乎是跟着突击部队的屁股后面进城的。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林好心里五味杂陈。(这下…真成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了…还是占了个大城市的…) “快!发布安民告示!就说我们黑风寨是反东岛队伍,只打小鬼子和汉奸,不扰百姓!”林好对李墨涵说道,“军纪!必须严明军纪!谁敢趁乱抢劫百姓,就地枪决!”(虽然他知道这在初期很难完全执行,但态度必须表明。) 李墨涵则显得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大帅放心,墨涵早已拟好告示腹稿,定能安抚民心,彰显我黑风仁义之师形象!广播台已控制,正好向全城,不,向全黑北,宣告我等之主张!” 城市的易手,快得像一场梦。 但这场“梦”,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黑北这潭死水。 黑风寨。林好。这两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一个偏远地方武装的代号,变成了足以撼动整个黑北亚局势的存在。“黑风铁拳”,这个带着浓烈土味的名字,也开始在各方情报机构的档案里占据重要位置。 赤塬根据地、临都、甚至远在莫红场和东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惊得目瞪口呆。 河口镇指挥部,留守的电台突然接收到一份加密电报,破译后,是来自临都方面的。内容措辞极其复杂,充满了官样文章,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国民政府对林好部“光复”哈霜城、丹江等“失地”表示“高度嘉奖”,并正在拟定正式的“嘉奖令”和相应的“名号”、“支持”。 冷雨将译文递给刚刚返回指挥部,准备处理城市后续事宜的林好。 林好看着那份电报,又抬头望向窗外哈霜城的方向,虽然隔着很远,但他仿佛能看到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粗糙的黑旗。 (嘉奖令?名号?支持?这他娘的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他深深吸了口气,感觉麻烦才刚刚开始。占领城市容易,守住,并且消化掉,那才是真正的考验。而且,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恐怕都聚焦过来了。 尤其是…北边那位邻居。林好摸了摸下巴,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他再次拿起那块旧怀表,指针指向了一个新的、充满未知的时刻。 第213章 林好的抉择:未来的道路 哈霜城指挥部设在了原来新京府警察厅,外面街道隐约传来的喧嚣。 林好坐在那张过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屁股底下是真皮椅子,软得有点不真实。(这椅子…比黑风寨的土炕还费腰…) 他揉了揉太阳穴。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根本没合眼,脑子里全是嗡嗡声,地图上的哈霜城和牡丹江像两块巨大的、烫手的山芋。 (我就是想要点柴油…顺便搞点药…怎么就把人家老窝给端了?这合理吗?这不土匪…这他娘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偶尔有零星枪声,更多的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黑风寨的旗子——那面画着歪扭土豆的黑布——就在对面楼顶飘着,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嗯…草台班子的气质。 “大帅!”冷雨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风,还有几张电报纸。“临都方面的…加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她把电报纸放在桌上。纸张有些潮,边缘卷着。 林好低头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繁体,竖排,看得他眼晕。什么“惊闻林司令所部,浴血奋战,光复哈霜城、牡丹江等重镇”,“歼敌寇于松花江畔,扬国威于白山黑水”,“功在党国,勋铭鼎鼐”… (这帮人…写作文呢?)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果然,后面来了。“…望林司令顾全抗战大局,恪遵中央政令,约束部属,维持地方,静候中央后续指示…”还象征性地给了个“国民革命军黑北挺进军暂编第一纵队司令”的头衔。 (空头支票…还带着刺儿…) “娘的,这算是招安还是警告?”林好嘀咕了一句。 “大帅!”李墨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激动得脸都红了,“您看!您看!临都!国民政府!他们承认了!他们承认我们的功绩了!” 他一把抢过电报,像是捧着圣旨,摇头晃脑地念着,声音抑扬顿挫:“‘功在党国,勋铭鼎鼐’!这是何等的荣耀!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帅您高瞻远瞩,夺取哈霜城、牡丹江,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的奇谋!此乃顺天应人,上合中央抗战大计,下安黑北百万黎民之举啊!”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这份嘉奖令,就是对我们黑风寨最大的肯定!是我们在中央挂上号了!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是土匪?咱们是国军!是反东岛的中流砥柱!” 林好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咽了回去。(我就是想要点柴油…真的…) “咳咳,”林好清了清嗓子,“老李,你…理解得很深刻。” 李墨涵更来劲了:“大帅谦虚了!这分明是大帅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墨涵已经想好了,要立刻将这份嘉奖令昭告全军,不,全根据地!让将士们、百姓们都知道,咱们黑风寨,是受到中央认可的仁义之师!这能极大提升士气,凝聚人心啊!” (行吧…你高兴就好…)林好有点无奈。 就在这时,门又被撞开了。王大彪一身尘土地冲了进来,嗓门震天响:“大帅!城西那帮伪警察不老实,想藏武器!被俺带人给缴了!还有,那啥…银行金库找到了!乖乖!金条子堆成山!还有不少洋钱!这下发财了!” 他喘着粗气,一眼瞥见李墨涵手里的电报。“这是啥玩意儿?鬼子降书?” 李墨涵立刻板起脸,郑重地把电报递过去:“彪哥,此乃中央嘉奖令!是对咱们黑风寨赫赫战功的表彰!” 王大彪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抬头看向林好,一脸实在:“大帅,这纸玩意儿…写得挺热闹…它…它能换多少门九二炮?或者…换几车皮柴油也行啊!咱那几辆坦克,快没油了!” 他第四次掏出那块旧怀表看了看时间,嘟囔道:“他娘的,这城里事儿忒多,脑仁疼。” 李墨涵:“……”(俗!简直俗不可耐!怎能用金钱物资衡量这份荣耀!) 林好:“……”(彪哥…还是你懂我…) 他摆摆手,对王大彪说:“彪哥,先去把缴获物资清点好,尤其是柴油!金条什么的…先封存!派重兵看守!城里秩序也得维持住,别出乱子。” 然后转向李墨涵:“老李,拟个回电,就说…嗯…感谢中央栽培,我们一定再接再厉,为国效力。但是…部队伤亡惨重,物资奇缺,管理这么大地方,困难重重…请中央体恤,尽快给予实际援助云云…措辞你把握,要…嗯…诚恳一点,可怜一点。” 李墨涵眼睛一亮:“妙啊!大帅此乃以退为进,示弱于人,实则催促中央兑现承诺!既表达了恭顺,又点明了困难,高!实在是高!” 他拿着电报,领命而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当用何典故方显我等窘迫又不失气节…” 林好看他背影消失,才松了口气,瘫回椅子上。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拿起桌上一份皱巴巴的报告,是关于城内日侨处理问题的,还没看两行,又觉得头疼。 外面,李墨涵果然行动迅速。他召集了几个识字的干部,唾沫横飞地解读着临都的嘉奖令。 “都听好了!这是中央的认可!是蒋委员长的肯定!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林大帅,是天命所归!咱们黑风寨打鬼子,是正义之战!以后谁再说咱们是土包子,就拿这个给他看!” 一个年轻的排长听得热血沸腾:“李先生!那…那中央是不是要给咱们发新枪发大洋了?” 李墨涵捋李墨涵捋着胡子,高深莫测地一笑:“中央的赏赐,岂是区区枪炮大洋所能衡量?这份嘉奖令,是名分!是正统!有了这个,咱们黑风寨就是王师!师出有名!至于物资…咳咳,中央自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只是…恐怕还在筹措之中,需…需假以时日。” 他顿了顿,提高了嗓门:“但!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中央的嘉奖,咱们的士气就能百倍提升!就能战无不胜!就能…就能把小鬼子彻底赶出黑北!” 王大彪撇撇嘴,小声嘀咕:“啥时候能把柴油筹措出来才是正经…坦克趴窝了,还打个屁的鬼子…” 李墨涵瞪了他一眼,又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拍拍那年轻排长的肩膀:“小同志,目光要放长远!格局要打开!不要只盯着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要看到…看到这背后的…嗯…战略意义!” 排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疑惑。 林好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抽了抽。(战略意义…柴油都没了,战略个屁啊…)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边。城市慢慢恢复了些秩序,街上开始有行人,但气氛仍然紧张。远处,能看到一些地方冒着黑烟,那是昨晚战斗留下的痕迹。 哈霜城,这座远东大都市,就这样落入了黑风寨的手中。快得像一场梦,又像一场…豪赌。 他抬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风吹动着楼顶那面歪歪扭扭的土豆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临都的嘉奖…白熊联邦的注视…还有…东岛人…) 林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再是黑风山里的小打小闹,也不仅仅是河口镇的种田基建。这是黑北,是关乎数百万人生死存亡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笔,开始起草给临都的回电。措辞要斟酌,语气要拿捏,既要表达感激涕零,又要暗示困境重重,还要…还要避免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这他娘的比种地难多了…) 他写了几行,又停下来,感觉思路有点乱。 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留下一个墨点,像一颗滴落的黑色雨滴。 突然,他想起卡秋莎临走时的话,想起她在昏暗灯光下略显忧虑的眼神。 “远东方面…对你有些看法…把你当成…不可控的因素…” (不可控…或许,他们说对了…) 林好自嘲地笑了笑。 从黑风山出来,一路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充满了意外,每一次选择都充满了赌博的成分。 他原本只想活下去,只想让手下人吃饱饭,只想…当地主,种种地。 现在呢? 他看着地图上,以哈霜城为中心,迅速扩张的红色区域,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黑北王…”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带着一丝荒谬,一丝…不安。 他放下笔,再次拿起那块旧怀表。 指针指向一个新的时刻,一个更加动荡,更加充满变数的时刻。 哈霜城的风,依旧凛冽。 黑风,才刚刚开始。 第214章 松花江一号发电机 “大帅!”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王大彪风风火火闯进来,嗓门差点把屋顶掀了。他这次倒不是来报战功的。 “大帅!这城里一到晚上就抓瞎!黑灯瞎火的,弟兄们巡逻都好悬没掉沟里!瘆得慌!”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硬椅子上,发出嘎吱一声响。“还有啊!咱缴获那些工厂,都趴窝呢!没电!没电咋开工?光靠咱那点柴油发电?我瞅着…那玩意儿撑不了几天了!坦克都快喝不上了!” 王大彪的抱怨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打在林好本就紧绷的神经上。柴油…又是柴油。 (是啊…没电…没电工厂就是废铁…没电这城就是个空壳子…)林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忽然想起点什么。“老陈呢?把陈博文给我叫来!” 没多久,陈博文来了。这位前生物学教授,现在被迫成了黑风寨首席土味科学家,脸上总带着一股“这不科学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他穿着件不太合身的旧棉袄,手里还拿着个奇怪的玩意儿,像是个…大号的手摇充电宝? “大帅,您找我?”陈博文推了推眼镜。 “老陈,发电!电力!这城里没电不行!”林好指了指窗外,“原先鬼子的发电厂呢?能修好不?” 陈博文面露难色,他把手里的模型放在桌上:“大帅,城里那个发电厂…让鬼子撤退前给炸得稀巴烂。锅炉、发电机组…核心部件都没了。想修复,没个一年半载,还有大量咱们根本搞不到的零件…根本不可能。”他顿了顿,指着那个模型,“这是卑职根据您之前的想法,改进的手摇发电机。效率比之前高了点,几台并联,勉强能维持指挥部这几盏灯。但是…想带动工厂…那简直是杯水车薪。” 林好盯着那个手摇模型。几个齿轮带动一个小线圈转动,旁边连着个小灯泡。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老家村口那个吱呀作响的大水车、自行车链条哗啦啦的声音、物理课上老师讲的电磁感应…还有缴获的东岛军探照灯,那玩意儿里面好像有不少粗铜线和磁铁…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启动… 脑海里像炸开了一锅粥。水流…巨大的推力…齿轮放大…链条传动…更多的线圈…更强的磁场…松花江!对,松花江!那水哗哗地流,多浪费! “老陈!”林好猛地一拍桌子,把陈博文吓了一跳。“别管什么狗屁标准零件了!也别捣鼓你那小玩意儿了!给我搞个大的!用水!就用城外那松花江的水!” 他站起来,激动地比划着,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陈博文脸上了:“给我造个大水车!越大越好!用水车带动你那个手摇玩意的放大版!放大一百倍!一千倍!铜线不够?去拆!把城里所有废弃的电线杆子全给我拆了!轴承搞不到?用硬木头!抹上厚厚的猪油!给我死劲儿抹!我不管你怎么搞,给我把松花江的水力,变成电!要快!!” 陈博文彻底懵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大…大帅…这…这…水车发电?用木头和链条子?这…这功率能有多少?能稳定吗?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个屁!”林好大手一挥,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先让它转起来!能亮起来!就是胜利!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博文看着林好那双似乎燃烧着火焰(实则是被逼急了)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天,咽了口唾沫。他想起那些趴窝的机器,想起弟兄们摸黑巡逻的抱怨,想起大帅那句“亮起来就是胜利”。他咬了咬牙,扶正眼镜:“是!大帅!我…我马上去组织人手!拆…我这就去江边看看,找几条破船拆了改造!” 陈博文带着满脑子的浆糊和一堆不科学的指令走了。 恰好李墨涵拿着拟好的回电稿进来,听到了后半截,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他激动地一抚掌:“妙啊!大帅!实在是妙啊!” 林好:“…你又妙啥了?” 李墨涵凑上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大帅此举,看似解燃眉之急,实则蕴含深意,乃是奠定我黑风寨万世基业之奇策也!” 林好:“……说人话。” “咳咳,”李墨涵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他那套理论,“大帅您看,水,乃生命之源,滋养万物;电,乃工业之光,驱动文明!您引松花江之水,聚工业文明之火,这象征着什么?象征着我黑风寨将如滔滔江水,势不可挡,光耀北国大地啊!此乃‘借水行电,龙兴之兆’!是天意!是昭示!” (我就是想要点电…真的…)林好无力吐槽。 李墨涵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解读里了:“墨涵这就去准备宣传稿!要让全城百姓、全体将士都知道!大帅引松花江水发电,乃是顺天应民,为我北满带来光明与希望之举!这比什么空头嘉奖令更能凝聚人心!” 看着李墨涵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林好感觉更累了。 很快,整个哈霜城都知道了林大帅要引松花江水发电的事。技工班的人被发动起来,又从城里征召了大量的民夫。一时间,松花江边热闹非凡。人们砍伐木材,拆解废弃的船只和房屋,收集一切能找到的金属零件、链条、齿轮。 敲打声、锯木声、吆喝声、还有陈博文带着哭腔的技术指导声,在寒冷的江风中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充满干劲的交响乐。一个巨大的、由木头和各种拼凑零件组成的怪兽骨架,开始在江边慢慢成型。那是一个极其粗糙、极其庞大、看起来随时可能散架的木制水车,旁边连接着一套用自行车链条和各种大小齿轮组成的、复杂得让人眼晕的传动系统。 夜幕降临。 林好站在江边,看着那个在临时火把映照下显得更加狰狞丑陋的“松花江一号土力发电机组”的轮廓。巨大的水车叶片像怪兽的肋骨,吱呀作响的传动装置仿佛随时会崩断。寒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还有木头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别转着转着,哗啦一下散架了喂进松花江里吧?)他心里直打鼓,一点底都没有。 王大彪搓着手,哈着白气,凑到他身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大帅,这…这大铁木头疙瘩,啥时候能让城里亮堂起来?俺瞅着挺带劲儿啊!”他第四次掏出那块旧怀表看了看时间,又揣了回去。 林好望着远处黑暗的城市轮廓,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倾注了无数人力物力、却显得如此不靠谱的庞然大物,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快了…”他叹了口气,声音有点飘忽,“大概…也许吧…” 江水依旧在黑暗中奔流,带着冰碴,发出低沉的咆哮。而那个巨大的、土得掉渣的希望,或者说赌注,才刚刚开始搭建。哈霜城的夜,依旧漫长。 第215章 风雨欲来 哈霜城城里,头几天像是回光返照。 新京府警察厅,现在是黑风寨临时指挥部,屋顶那盏昏黄的电灯泡,滋啦闪了两下,灭了。又过了几秒,噗嗤一声,重新亮起,光线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亮了!又亮了!”外面街上传来零星的欢呼,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王大彪正蹲在门口抽着缴获的东岛烟,烟头一明一灭,映着他粗糙的脸。“妈的,这玩意儿,比俺家翠花脾气还难伺候。”他嘟囔着,把烟屁股狠狠摁在地上。 屋里,陈博文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脸色比窗外的天还阴沉。他手里捏着一份写满了鬼画符(在他看来是计算草稿)的纸,声音带着一股子宿醉后的沙哑。“大帅…那个…‘松花江一号’…它…它转是转起来了…” 林好眼皮直跳。(来了来了,‘但是’虽迟但到…) “但是,”陈博文果然没让他失望,“这玩意儿太看老天爷脸色了!松花江水位一变,它就抽风。昨天半夜结了点冰碴子,差点把木头叶片给干碎了!链条磨损得厉害,那木头齿轮…我瞅着也悬。现在这点电,勉强供着指挥部和几条主街晚上照个亮,还时不时断片儿。想让工厂转起来…那点功率…塞牙缝都不够。”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刀,声音更低了:“而且…彪哥那边报上来的数,咱缴获那点柴油,省着用,坦克和卡车最多再跑个十天半个月…不动弹就是废铁啊,大帅。” 林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土法玩意儿不靠谱!合着费这么大劲,就搞了个大型迪斯科灯球?) 能源…又是能源。坦克不能动,卡车不能跑,工厂不能开工…这哈霜城,占了跟没占有啥区别?就是个空架子,还得养活这老些张嘴吃饭的人。 这时,李墨涵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铁皮扩音喇叭,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激动得像刚中了彩票。“大帅!大捷!大捷啊!” 林好有气无力:“…又咋了?” “广播!黑风之声!”李墨涵把喇叭往桌上一放,差点把陈博文那脆弱的草稿震飞,“卑职刚才亲自广播,将大帅引松花江水、点亮哈霜城的壮举,昭告全城!您是没听见啊,那收音机旁边,百姓们都哭了!说您是活菩萨下凡,是黑北的救星!黑暗即将过去,光明就在眼前!这是天佑我中华,天佑我黑风啊!” 他唾沫横飞,越说越激动:“这民心!这士气!简直是…是…”他卡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是空前高涨!” (我谢谢你啊…还活菩萨…我他娘现在愁得都快圆寂了…)林好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疼。这宣传搞得越大,压力就越大。 果然,麻烦接踵而至。 冷雨面色凝重地走进来,递上几份电报和情报。“大帅,刚收到的。” 第一份是临都发来的,措辞比上次更“亲切”了,嘘寒问暖之后,旁敲侧击地问哈霜城的市政管理和军事部署是否需要“中央派员予以指导和协助”,还隐晦地提了提“统一政令军令”的重要性。 (指导?协助?我看是想来摘桃子,顺便把我这‘暂编司令’给架空了吧?)林好心里冷笑。 第二份情报来自南线。东岛军主力虽然没立刻反扑,但在哈霜城外围加紧修筑工事,调动频繁,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还有零星的特务和破坏分子试图渗透进城,目标直指那个半死不活的“松花江一号”。“渡边联队长(或其他东岛军指挥官的名字)那边,似乎对我们能恢复电力感到非常困惑和…忌惮。他们内部文件称之为‘林氏妖法’。”冷雨补充道。 (妖法?这帮鬼子想象力还挺丰富…) 第三份情报来自北面。“白熊联邦那边…动作也多了起来。”冷雨的声音低沉,“边境线上,他们的巡逻队活动异常频繁,甚至开始构筑临时的观察哨和…防御工事。卡秋莎…暂时联系不上了。但之前通过老渠道传来的零星消息,莫红场那边…对我们拿下哈霜城和牡丹江,似乎很不满,认为我们…扩张太快,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远东利益,态度…趋于强硬。” (果然…北极熊也坐不住了。)林好手指敲着桌子。这哈霜城,真是个四战之地。南有东岛军虎视眈眈,北有白熊联邦压力倍增,西边草原还不明朗,东边更是隔着白熊联邦。自己这点家底,被夹在中间,像块三明治里的肉。 “还有,”冷雨犹豫了一下,“赤塬根据地方面,也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对我们光复哈霜城表示祝贺,同时对黑北目前的复杂局势表达了关切,希望…能建立更稳定和直接的联系渠道,探讨…共同反东岛的大计。” 四面八方的关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林好和他的黑风寨牢牢罩住。 (妈的,这下真成‘黑北王’的预备役了?可我这‘王’,连手底下工厂的电都供不上,坦克没油开,随时可能被南北夹击…这叫哪门子王?) 林好走到地图前。哈霜城像一颗钉子,楔在东岛统治区。但现在,这颗钉子周围,全是虎狼。坐守孤城,柴油耗尽,电力不足,迟早被困死。 必须动起来!不能等死! 他的目光扫过哈霜城周边,掠过那些标注着煤矿、林场、小型钢铁厂的地点,最终落在整个黑北行省的版图上。 (光一个哈霜城不够…远远不够!要活下去,要发展,就得把这些资源都抓在手里!煤!铁!木材!甚至…得找到更多的油!)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不能等了。”林好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传我命令!” 陈博文和李墨涵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老陈!别管那破水车了!不是,继续维护,但别指望它挑大梁!你立刻组织人手,把缴获的九二式步炮给我研究透!修复!仿造!还有那个‘火龙’,继续改进,可靠性!给我往死里改!我要的是能持续喷火的家伙!” “是!大帅!”陈博文虽然觉得这命令有点乱,但还是立正应道。 “彪哥!”林好对着门口喊,“王大彪!” 王大彪一个激灵,把烟头踩灭,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哎!大帅!俺在!” “部队整训!不能停!特别是巷战!给我练!把哈霜城的街头巷尾都给老子摸熟了!还有,坦克…坦克省着用,但步坦协同,必须练得更熟!” “明白!大帅!”王大彪拍着胸脯,“保证练出花来!” “李墨涵!” “卑职在!” “宣传口径,暂时不变,继续安抚民心。但是,给我放出风去,就说…就说东岛军亡我之心不死,北方邻居也对我黑风寨虎视眈眈,我们必须…自强!”林好斟酌着用词,“我们要把整个黑北行省,变成我们自己的家!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李墨涵眼睛一亮,瞬间领会,并开始自动拔高:“妙啊!大帅此乃‘攘外必先安内,固本方能图强’之策!以哈霜城为根基,席卷龙江,方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卑职这就去办!” 看着李墨涵又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林好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些沉寂的工厂烟囱,仿佛已经看到了机器重新轰鸣的景象。桌上,来自临都、赤塬根据地、白熊联邦、东岛军的情报和电报散落着,每一份都沉甸甸的。 (都想来掺和一脚?都想来抢地盘?哼…) 他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又带着狠厉的笑容。 (那就来试试看!看看谁的拳头更硬!老子这个‘林大帅’的名号,可不是白捡的!) (内心:妈呀…压力山大啊…赶紧想想,上哪儿能搞到更多的煤,更多的铁…还有那该死的柴油…) 哈霜城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一股更加狂野和不顾一切的风,似乎正从这座刚刚获得一丝微弱光明的城市,酝酿着向整个黑土地席卷而去。新的风暴,正在聚集。 第216章 黑北解放祝捷大会 黑北行省的‘解放’祝捷大会散了,人潮像退去的潮水。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木头搭的主席台,红毯子都卷了边,土豆旗歪歪斜斜杵在那儿,像喝醉了酒。 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还有没烧干净的鞭炮纸屑味儿。 王大彪还在那儿,指挥人收拾东西,嗓门依旧大,“轻点儿!那是缴获的红毯子!回头给大帅铺炕上!” 翠花拎着个水壶,给他擦汗,眼神里都是小星星,她男人今天,可威风了。 (铺炕上?这彪子…)林好揉了揉眉心,脑袋嗡嗡的。 那电灯,最后还是闪了几下,灭了。李墨涵那句“天降祥瑞”,喊得震天响,百姓们真信了… 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大帅,喝口水?”冷雨递过来搪瓷缸子,热水,暖手。她眼睛里带着笑意,今天的林好,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更…让人看不透了。 哈霜城是拿下了,黑北行省…也算是到手了? 感觉跟做梦似的。 明明几个月前,还在黑风山里刨土豆… 说起来,土豆… 那会儿,为了啃下东岛军在瑷珲 (界河旧称) 那边的据点,王大彪带着人,差点没把牙给崩了。 那据点修得,真叫一个结实。 碉堡,铁丝网,壕沟, 三八大盖顶上去,挠痒痒似的。 “娘的,这鬼子,乌龟壳真硬!”王大彪急得直跳脚,胡子都快竖起来了。 “大帅,咋办?硬啃,怕是要啃掉几条胳膊!” 林好蹲在地上,抽着烟,烟雾缭绕。 (硬啃肯定不行…得土办法…土办法…)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像老式电影放映机,卡啦卡啦的。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彪子,咱有炮吧?” “有啊!九二步兵炮!缴获好几门呢!”王大彪一愣,“大帅,你…你是要炮轰?” “轰!往死里轰!”林好一挥手,“炮弹管够不?” “管够!缴获的,还有白熊联邦老大哥送的!敞开了造!”王大彪眼睛亮了。 “好!”林好笑了,笑得有点…土匪,“炮轰…只是开胃菜。” 然后,就有了那场…土味攻坚战。 九二步兵炮,先拉出来轰。 轰得鬼子碉堡直冒烟, 灰头土脸的。 “火龙”也拉上去了, 突突突突… 三根枪管,不要钱似的喷火, 那动静,真叫一个吓人。 鬼子躲在碉堡里,估计耳朵都聋了。 “坦克!坦克上!”王大彪嗷嗷叫着,黑风一号,带着三辆小豆丁, 轰隆隆开上去。 坦克前面,焊了一层缴获的钢板, 更像个铁疙瘩了。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 猫着腰, 冲锋! “冲啊!活捉小鬼子!抢白面馒头!”王大彪嗓子都喊哑了。 那场仗,打得…真叫一个热闹。 炮声,枪声, “火龙”的突突声, 王大彪的吼叫声, 混成一锅粥。 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鬼子被打懵了, 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法。 土得掉渣, 但…真他娘的管用。 据点啃下来了。 鬼子死的死,逃的逃。 缴获了一堆…罐头,还有几箱子膏药。 “大帅英明!这土办法…真绝了!”李墨涵又开始吹上了, “以土克洋,以简胜繁!此乃…兵法之至理啊!” 林好翻了个白眼。 (啥兵法…就是穷疯了,啥破烂都往上招呼…) 不过,黑北行省…真拿下来了。 除了边境线上,还有点小摩擦, 省内,基本太平了。 黑风寨的地盘, 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 他自己都算不清了。 李墨涵说要搞祝捷大会, “扬军威,安民心,震慑宵小!” 一套一套的。 林好想想,也行, 得让大家伙乐呵乐呵。 打了这么久, 也该歇口气了。 大会就这么办起来了。 简陋, 但…热闹。 广场上人山人海, 黑压压一片。 士兵,百姓, 老的少的, 男的女的, 都来了。 脸上都带着…希望? 和…好奇? 还有点…狂热? 看向主席台的眼神, 像看…神仙似的。 李墨涵那家伙, 穿了身旧长衫, 站在台上, 摇头晃脑, 口若悬河。 “……林帅, 天纵英明, 顺天应人…… 土豆活万民, 奇谋退强敌…… 克复哈霜城, 扫平黑水…… 天命!人归!……” (这家伙…真能吹…)林好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过,百姓们…好像挺吃这一套? 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还时不时点头。 王大彪上台, 更直接, 更…实在。 “俺嘴笨,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 俺就知道,跟着大帅有肉吃! 跟着大帅打鬼子过瘾! 谁敢再来抢咱们地盘, 俺们就揍他狗娘养的!” 台下,士兵们哄堂大笑, 叫好声,口哨声, 响成一片。 气氛, 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 轮到林好上台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到麦克风前。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心里有点…发虚? 又有点…激动? 说实话, 他也没想到,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感谢…感谢各位将士, 感谢父老乡亲…” 说的, 都是些…大实话。 感谢将士浴血奋战, 鼓励大家努力生产, 强调要遵守纪律, 不能扰民。 都是些…老生常谈。 正说着, 突然, “嗡——”一声, 广场上的电灯, 猛地亮了一下, 像白昼一样。 然后,又恢复正常, 还是昏黄的光。 就那么…一闪。 全场, 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抬头看着电灯, 又看看主席台上的林好。 眼神…变了。 变得…敬畏? 狂热? 还有点…恐惧? 李墨涵, 反应最快, “看! 天降祥瑞! 林帅讲话, 天地感应, 光明大放! 此乃天意昭昭!” 他扯着嗓子喊, 声音都劈叉了。 (我靠! 老陈! 回头扣你奖金!)林好心里狂喊。 这尼玛… 真是… 越描越黑了。 颁奖, 任命, 乱七八糟的, 搞了一大堆。 “土豆勋章”, 用土豆刻的, 刷了桐油, 亮晶晶的。 王大彪,陈博文,冷雨,黄嘉琪… 都得了勋章。 黄嘉琪的铁道游击队, 改编成了“黑风铁道总队”, 负责全省铁路安全。 这丫头, 估计又要忙疯了。 大会结束了。 喧嚣散去, 留下满地狼藉, 和… 更沉重的担子。 林好看着远去的人群, 心里… 没多少喜悦。 反而, 更不安了。 真的, 要当这“黑北王”? 这王… 不好当啊。 第217章 ‘龙腾\\’坦克与‘蜂巢\\’火箭炮 林好还在发呆呢,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大帅,那个…新坦克,做出来了。” 陈博文声音闷闷的,有点…不太自信? 林好回过神,“新坦克? ‘龙腾’?咋样?” 陈博文指指远处,黑布盖着个大家伙,轮廓方方正正的, “在那儿…您看看?” 掀开黑布,露出个铁疙瘩。方方正正,焊缝粗糙,颜色…黑一块黄一块的,像…癞蛤蟆皮? “这…钢板?” 林好皱眉。 “是…土法炼钢厂,铆足劲儿赶出来的…最好的了。” 陈博文挠挠头,“杂质多,脆,强度…也就那样。” “嗯…” 林好绕着坦克转一圈,正面看着挺唬人,厚实。侧面…薄弱环节啊。 “炮呢?九二步兵炮装上了?” “装上了,费了老大劲儿。” 陈博文指指炮塔, “炮塔也重新设计了,简易的,能转动,能俯仰…就是…精度别指望太高。” “能响就行。” 林好倒是看得开, “叫彪子来,试试车。” 王大彪一听试新坦克,嗷一嗓子跑来了,眼睛放光,“大帅!新家伙!这铁壳子,看着就结实!” 第一个钻进“龙腾”。 启动,轰隆隆…发动机声音巨大,黑烟滚滚。 “乖乖,这动静!够劲儿!” 王大彪兴奋。 但开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笨重,转向困难,视野极差,发动机噪音震耳欲聋。 王大彪在试验场开了几圈,坦克像喝醉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差点撞塌墙。 爬出来,灰头土脸, “大帅…这玩意儿…劲儿是挺大,就是…不太听使唤…” 林好早有预料, “没事儿,皮糙肉厚就行。这玩意儿…不是用来飙车的,是用来顶在前面,硬碰硬的。” 他拍拍坦克装甲, “正面装甲,加厚了,双层钢板,中间还塞了木头和沙土…土办法,管用就行。” “木头…沙土?” 王大彪愣了,“能挡住炮弹?” “挡不住大炮,挡挡小炮,机枪…应该没问题。” 林好也没底, “反正…比以前的小豆丁强。” “那…火力呢?就一门九二步兵炮…” 王大彪有点嫌弃。 “够用了。” 林好摆摆手, “重点是防御。火力…再想别的办法。” 想啥办法? 林好自己也没谱。 “覆盖一大片…吓唬人…” 这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 陈博文团队犯难了,覆盖一大片…啥武器能做到? 林好脑子里,喀秋莎火箭炮模糊印象闪过…还有…过年放的“窜天猴”…马蜂窝? “老陈,钢管…锅炉管,暖气管…有吧?” 林好问。 陈博文一愣,“有…不少废弃的…怎么?” “把钢管…捆一起…倾斜固定…卡车上,炮架上…往里塞…火箭弹…” 林好画了个草图,乱七八糟的,自己都看不懂。 “火箭弹…?” 陈博文更懵了。 “土法火箭弹。” 林好解释, “推进剂…黑火药改良…弹头…铁皮罐头…塞满铁砂,碎玻璃…辣椒粉也行…” 越说越离谱。 陈博文嘴角抽搐, “大帅…这…靠谱吗?这玩意儿…能飞哪儿去?” “飞哪儿去…不重要。” 林好摇头, “重要的是…声势!要吓人!要覆盖一大片!要让敌人…闻风丧胆!” (主要…是便宜,材料简单,能大量造…) 这话,林好没说出口。 “蜂巢”。 李墨涵看到那堆钢管,眼睛一亮, “大帅!此物…形如蜂巢,密密麻麻,发射之时,必如万蜂出巢,声势惊人!可名之 ‘蜂巢’ 火箭炮!” “蜂巢…就蜂巢吧。” 林好无所谓名字, “先试试。” 试射地点,偏僻山谷。 “蜂巢” 土法火箭炮,架在卡车上,歪歪扭扭的。 点火。 “嗡——” 刺耳尖啸,十几枚“火箭弹”拖着黑烟火星,歪歪扭扭飞出去。大部分没飞多远就掉下来了,有的甚至往回飞了一小段。 落在目标区(一片模拟工事)的几发,炸开了。铁砂,烟尘弥漫,声势骇人。 “成了!” 王大彪兴奋跳起来, “大帅!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吓人!” 李墨涵激动记录, “林帅再创神器!名曰 ‘蜂巢’!观其发射,如万蜂出巢,雷霆万钧!虽轨迹飘忽,然,此正合兵法 ‘虚虚实实,神鬼莫测’ 之道!令敌军闻风丧胆,未战先怯!真乃攻心为上之利器也!” (这老李…又开始吹了…) 林好嘴角抽搐。 “嗯…看着挺热闹。” 林好评价, “精度…就那样吧。优点是…造价便宜,材料简单,能吓唬人。先搞几套出来,关键时候…或许有用。” (别把自己人炸了就好…) 陈博文忧心忡忡报告, “大帅, ‘龙腾’ 传动系统磨损快,发动机过热严重。 ‘蜂巢’ 火箭弹燃料不稳定,炸膛风险不小,再装填非常慢。” “我知道,先用着,边用边改。安全第一,操作手册写清楚!” 林好拍拍陈博文肩膀, “老陈,辛苦了。” 新武器,问题多多,但…毕竟是根据地军工一大“进步”。 林好命令,首批“龙腾” 和 “蜂巢”,优先部署北线,应对日益紧张边境形势。 他隐隐感觉,这些“土味大杀器”,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要打仗了?跟谁打?东岛人?白熊联邦人?还是…谁?) 林好看着远方,心里…没底。 第218章 乌龟壳战术 东京,皇宫。 天皇…又摔了茶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吧?) “八咔!纳尼?哈霜城…哈霜城陷落了?!” 陆军大臣的咆哮,震得办公室的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是的,哈衣!” 参谋本部的一个倒霉蛋,脑袋都快埋到地板里去了,“黑…黑风寨…林好…他们…他们攻占了哈霜城和牡丹江…” “林好?又是这个林好!” 陆军大臣气得直哆嗦,手指头差点戳到地图上的“哈霜城”三个字,“这个土匪!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关东军是干什么吃的?! 啊?!” (关东军也想知道啊!) 倒霉蛋心里苦。 关东军主力…现在还在关内战场泥潭里拔腿呢,哪有多余的兵力去管黑北? 再说…谁能想到,一个土匪窝子,突然就…就…攻城掠地,还…还占了哈霜城?! 这…这剧本不对啊! “命令! 命令关东军! 立刻! 剿灭黑风寨! 夺回哈霜城! 不惜一切代价!” 陆军大臣嘶吼。 “哈衣!可是…关东军方面…” 倒霉蛋小心翼翼抬头,“兵力…兵力吃紧,恐怕…” “兵力吃紧?! 那就从国内抽调!从朝鲜半岛调! 总之…总之…一定要把林好…这个…这个毒瘤…彻底清除!明白吗?!” “哈衣!我这就去传达!” 倒霉蛋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了。留下陆军大臣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继续咆哮,摔东西。 (国内…朝鲜…抽兵?)参谋本部那些老油条,心里门儿清。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从哪儿抽兵? 抽了兵,其他地方怎么办?再说…林好…黑风寨… 真的值得动用这么多资源吗?一个土匪再厉害能翻天了? 关东军司令部,新京。 司令官梅津美治郎,看着东京发来的措辞严厉的电报, 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是这套…就知道瞎指挥…) “司令官阁下,东京方面… 命令我们立刻反攻哈霜城, 剿灭黑风寨…”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反攻? 拿什么反攻?” 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兵力? 物资? 还是…还是天皇陛下的‘圣战’精神?” 参谋长沉默了。 是啊, 拿什么反攻? 关东军…家底都快掏空了。精锐部队… 都填进了关内的无底洞。剩下的… 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 新兵蛋子。就凭这些… 去打哈霜城?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命令各师团,进入防御状态。收缩兵力,构筑防线。重点… 吉林,辽宁一线。务必切断黑北行省与关内的联系。” 梅津美治郎语气低沉,但带着一丝决绝。 “司令官阁下… 您的意思是放弃反攻哈霜城?” 参谋长有些惊讶。这不符合东岛军一贯的进攻作风啊。 “放弃?暂时的放弃。” 植田谦吉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吉林,辽宁一线重重划过,“ 我们要先稳住阵脚,构筑一道 坚固的防线。像乌龟壳一样。 把黑北行省…把林好牢牢封锁在里面。等关内的战事稍有缓和,再腾出手来收拾他。” “ 可是… 这样一来… 哈霜城… 就彻底落入林好手中了。” 参谋长还是有些不甘心。哈霜城那可是北满的工业中心,交通枢纽啊。丢了哈霜城对关东军来说,损失太大了。 “ 哈霜城… 是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稳住大局。” 植田谦吉叹了口气,“ 现在 我们已经 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只能 先守后攻。这是最稳妥的摆平法子。” 渡边麻了大佐 ( 升职了 ,中佐变大佐了),情报部门办公室。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黑风寨势力范围地图 ,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 这个林好…真是 … 越来越看不透了。) “ 大佐阁下, 这是最新的黑风寨战术分析报告。” 一个部下 ,递给他一份文件。 渡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土豆加农炮 … 神薯炮… 蒸汽迫击炮 … 链条加特林 … 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坦克 … 黑风一号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完全不符合常理啊!可是偏偏这些 “ 土 ”到掉渣的武器 ,却一次次击败了皇军? 这简直岂有此理! “ 不对…不对劲” 渡边喃喃自语 , 手指在地图上, 沿着黑风寨的扩张路线 ,缓缓移动。从黑风山到河口镇再到 煤岗 …哈齐尔最后竟然一直打倒 哈霜城 ?! 这 … 这简直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翻版啊! “ 我明白了 !” 渡边猛然抬头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 林好 ! 这个林好 ! 他不是什么蛮勇之徒 ! 他是一个 狡猾的土匪 ! 他深谙 ‘ 农村包围城市 ’ 的战略 !” ( 虽然 ‘ 农村包围城市 ’ 这个词有点 …奇怪 , 但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吧?) “ 大佐阁下 ,您的意思是林好是有战略的 ?” 部下一脸懵逼 。 一个土匪能有什么战略 ? 不就是烧杀抢掠 , 打家劫舍吗 ? “当然有战略!” 渡边语气肯定,“而且是很高明的战略!他… 他先在农村… 建立根据地,积蓄力量,然后… 再… 再向城市扩张!一步一步… 蚕食皇军的地盘!这… 这… 简直就是… 可怕!”(越想越觉得… 林好… 简直就是… 一个… 战略大师啊!) “那… 我们… 应该怎么办?” 部下急忙问道。大佐阁下都说 “可怕” 了,那… 情况… 肯定很糟糕啊! “怎么办?当然是… 阻止他继续扩张!” 渡边眼神锐利,“必须… 必须把他… 牢牢封锁在黑北行省!绝不能… 让他… 再向南… 向关内… 扩张一步!”(否则… 后果… 不堪设想!) 黑风寨,哈霜城。 林好站在新京府警察厅楼顶,眺望着远方。(小鬼子… 终于… 要认真了?)从冷雨那边传来的情报,东岛军正在吉林、黑北行省边界加紧构筑防御工事,碉堡、铁丝网、壕沟… 一条 “钢铁长城” 正在缓缓成型。这… 摆明了是要把黑风寨… 困死在黑北行省啊! “大帅,喝口水吧。” 冷雨端着一杯水,走到林好身边。 林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小鬼子… 这次… 是铁了心,要困死咱们啊。” “嗯。” 冷雨点点头,语气有些担忧,“东岛军的封锁… 很严密,物资… 恐怕… 很快就会短缺。” “是啊…”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粮食、布匹、药品… 这些都还好说,黑风寨自己还能想办法解决。但是… 柴油… 钢铁… 这些工业物资… 就… 忒麻烦了。没有柴油,坦克、卡车、火车… 都得趴窝。没有钢铁,武器弹药… 就没法生产。这… 等于是… 掐住了黑风寨的命脉啊! “要打破东岛军的封锁… 恐怕… 还得… 靠‘龙腾’和‘蜂巢’了。” 林好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远处,黑风寨的军营里,几辆 “龙腾一号” 坦克正在进行训练。坦克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显得格外有力。 “‘龙腾’和‘蜂巢’… 真的… 能行吗?” 冷雨有些怀疑。“龙腾”… 虽然看着唬人,但… 毛病也不少,发动机过热、传动系统磨损快…“蜂巢”… 就更不用说了,精度… 基本没有,炸膛风险还不小… 这些 “土味大杀器”,真的能对抗东岛军的正规军吗? “行不行… 都得试试。” 林好语气坚定,“现在… 咱们… 已经… 没有退路了。要么… 被小鬼子困死,要么… 就… 杀出一条血路来!”(总不能… 真的… 坐以待毙吧?) 王大彪迈着虎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大帅!新坦克!‘龙腾’!真他娘的给力!俺们练了几天,这玩意儿… 开起来… 越来越顺手了!”(虽然… 还是有点笨重,转向也是忒麻烦,但… 比以前的小豆丁,强太多了!) “是吗?” 林好笑了笑,“那就好。对了,‘蜂巢’那边… 准备得怎么样了?” “‘蜂巢’?” 王大彪挠挠头,“那玩意儿… 动静是真大,吓唬人… 绝对一流!就是… 准头… 差了点。打固定目标… 还行,打移动目标… 就… 够呛。”(而且… 装填速度… 也是忒慢,打一轮… 得装半天。) “准头… 不重要。” 林好摆摆手,“‘蜂巢’… 本来就不是用来精确打击的。它… 是用来… 覆盖一大片… 吓唬人的。”(关键是… 便宜,材料简单,能大量造,这才是王道。) 李墨涵也踱步而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大帅,东岛军… 开始加大宣传攻势了。报纸、广播… 到处都是… 抹黑我们黑风寨的文章,说我们… 是‘土匪’‘暴徒’‘勾结白熊联邦’‘残害百姓’…”(这小鬼子… 真是… 阴险啊!想用舆论… 来分化我们和百姓的关系。) “宣传攻势?” 林好冷笑一声,“随他们去说吧。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百姓… 眼睛是雪亮的,谁是真心为他们好,谁是假惺惺,他们… 心里清楚。”(再说了,黑风寨… 本来就是土匪出身,被小鬼子骂 “土匪”,也… 不冤枉。) “大帅英明!” 李墨涵立刻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大帅此言,真是… 高瞻远瞩,洞悉人心啊!容我… 再为大帅注解一番…” 林好连忙摆手,阻止了李墨涵的 “注解”,“老李,宣传方面… 也要抓紧。咱们… 也要… 加大宣传力度,告诉百姓,咱们黑风寨… 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反东岛,未来… 要把黑北行省… 建设成什么样。”(总不能… 一直被小鬼子牵着鼻子走吧?) “明白!明白!” 李墨涵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保证… 让黑风之声广播电台… 响彻黑北行省的每一个角落!” 林好看着李墨涵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远方,那条连接关内外的铁路,像一条钢铁巨蟒,蜿蜒在茫茫原野之上。 第219章 ‘千里隔离带\\’与经济封锁 哈霜城城外的风,刮得有点邪乎,带着烟火燎过的焦糊味儿,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消息像长了腿的兔子,嗖嗖地往城里钻。 小鬼子…疯了。 他们搞了个什么“千里隔离带”。 就在黑北行省省南边,贴着咱们地盘的边儿,划拉出一大片地方。 说是…无人区。 “无人区?啥玩意儿?”王大彪刚从训练场回来,满头大汗,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指挥部窗户嗡嗡响。他第三次拧开军用水壶,又觉得口渴。 李墨涵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情报纸,手指头都捏白了。“就是…就是把那片地方的人,全撵走!房子烧了,地也毁了!不走的…就…”他没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懂。 “他娘的!”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狗日的畜生!连老百姓都不放过!”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水溅出来几滴。 林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哈霜城的天,好像从他们占领后,就没怎么晴过。潮湿的空气带着松花江的水汽,还有远处工厂烟囱偶尔冒出的黑烟味儿。 (无人区…这是釜底抽薪啊…) 他心里清楚,小鬼子这是要彻底断了黑风寨跟外面的联系。不光是物理上的隔绝,更是要断了人心,断了物资来源。 “大帅…”李墨涵走过来,声音压低了些,“消息传开了,城里…人心惶惶啊。不少人…是从南边跑过来的,现在听说老家被划成无人区了,更是…唉…” 是啊,能不慌吗? 没过几天,哈霜城城门口,就涌来了黑压压的人群。 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是“无人区”里逃出来的难民。 哭喊声,哀嚎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割在人心上。 “小鬼子不是人啊!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俺们的村子…一把火烧光了…” “当家的…为了护着俺们跑,被…被打死了…” 惨状,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王大彪看着那些难民,眼圈都红了,扭头对林好说:“大帅!不能不管啊!这…这都是咱黑北行省的老乡亲!” “管!当然要管!”林好斩钉截铁。他本来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何况…这些人,以后就是黑风寨的根基。 “老李!” “在!” “马上安排下去!城里腾地方,搭棚子!粮食!药品!都调拨出来!先让大家有个落脚的地方,有口热乎饭吃!” “是!大帅仁义!”李墨涵眼睛一亮,立刻就想到了宣传点,“我这就去安排!同时…也要让‘黑风之声’响起来!痛斥东岛倭寇暴行!揭露他们‘无人区’政策的险恶用心!号召全省同胞,团结一心,抗击侵略!” (这家伙…反应真快…)林好看着李墨涵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无奈。他只是想解决眼前的麻烦,李墨涵总能拔高到战略层面。 安置难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忒麻烦。 粮食、住所、医疗…哪一样都是巨大的开销。黑风寨刚拿下哈霜城,家底是厚了点,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啊。 更要命的是,东岛军的经济封锁,越来越紧了。 以前还能偷偷摸摸从外面搞点东西进来,现在,“千里隔离带”一搞,南边的路基本断了。北边…白熊联邦老大哥那边,自从上次卡秋莎密访后,态度也变得暧昧不清,边境贸易时断时续。 “大帅,柴油…又告急了。”王大彪愁眉苦脸地进来报告,“‘龙腾’那几个油老虎,还有卡车、火车…再不想想法子,都得趴窝。”他第二次调整了腰间的皮带,感觉有点松。 “钢铁呢?兵工厂那边怎么样?”林好揉着太阳穴。 “还能维持一阵子,但…炼钢厂那边焦炭也不多了,煤岗那边运过来的矿石,因为铁路被炸,断断续续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林好踱到地图前,看着被东岛军封锁线围起来的黑北行省地盘,像一个被扎紧了口的麻袋。 “不能坐以待毙。”他喃喃自语。 “陈博文呢?让他过来!” 陈博文很快就来了,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又熬了几个通宵。 “老陈,情况你也知道了。”林好开门见山,“柴油!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柴油!坦克不能动,卡车不能跑,咱们就成了聋子瞎子!你那边…有什么法子没?” 陈博文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镜片上沾着油点子。“大帅…柴油是石油炼化产品,需要原油和相应的炼化设备。咱们…没有原油,也没有设备。”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废话…我要是有原油有设备,还用得着问你?)林好心里吐槽,但脸上还得保持“大帅”的淡定。 “常规的法子肯定不行。”林好手指敲着桌子,脑子里【万物皆可盘】的念头开始转悠。煤…煤焦油…油页岩…那些模糊的化工知识碎片在闪烁。“咱们不是有煤吗?煤岗那边…还有,我记得以前听老人说过,有些石头能点着火…叫什么…油页岩?” 陈博文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帅是说…煤炼油?或者干馏油页岩?理论上…是可行的。德民帝国人就在搞煤制油。但是…技术非常复杂,需要高温高压,催化剂…咱们的条件…”他摇了摇头,“土法搞…恐怕…效率极低,而且产出的东西…能不能叫柴油都难说,杂质太多,对发动机损害很大。”他突然想起昨晚看的缴获东岛军资料,里面似乎提到了新京府某些地区有油页岩矿藏,但没细看。 “试试!”林好打断他,“效率低点没关系,能让‘龙腾’跑起来就行!杂质多…那就多加几层滤网!发动机损害大…总比趴窝强!老陈,现在不是讲究科学严谨的时候,是活命的时候!你就放开手脚去搞!需要什么,我给你想办法!” 陈博文看着林好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外面那些嗷嗷待哺的机器和难民,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看。我需要人手,还有…一些耐高温的材料,土法烧制的陶罐恐怕不行…” “人手从技工班调!材料…能买就买,买不到…就从缴获的东岛军废弃装备上拆!总之,土法炼油,必须搞起来!”林好下了死命令。 (这简直是…胡闹…)陈博文心里嘀咕,但还是应了下来。“是,大帅。” “还有!”林好又想起一茬,“燃料不光是木柴和煤。沼气也能用!” 陈博文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了。“沼…沼气?这不会炸吗…” “就推广这个!”林好一拍大腿,“发动群众!家家户户都去挖沼气池!不光能解决燃料问题,还能改善卫生!老李!这事儿你负责宣传推广!” 刚送走陈博文,李墨涵又拿着宣传稿进来了,听到这话,眼睛又亮了。“沼气!妙啊!大帅此举,不仅解决了民生之艰,更是变废为宝,暗合道家‘无为而治,循环往复’之理!此乃‘点粪成金’之术啊!我这就去写社论,题目就叫《告别烟熏火燎,迎来清洁明光——沼气,黑风寨百姓的新福祉!》” 看着李墨涵又打了鸡血一样跑出去,林好揉了揉眉心。(我就是想省点柴火…怎么又成道家了…) 封锁线外,黑风贸易公司的“地下通道”也在悄悄运作。卡秋莎留下的那个联络点,现在成了黑风寨搞走私的秘密渠道。用黑土地里挖出来的土豆、山上的木材,甚至偷偷开采的矿石,换取南边商人手里紧俏的药品、布匹、盐巴,偶尔也能弄到一点点珍贵的工业零件。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强。 冷雨的身影,则更多地出现在了封锁线附近。她带着最精干的情报队员,像幽灵一样穿梭在东岛军控制区。白天潜伏,夜晚行动。摸掉东岛军的哨卡,破坏他们的通讯线路,炸毁一小段铁路,或者…把困在“无人区”里走投无路的难民,悄悄接应到黑风寨的地盘。她的行动,给东岛军的封锁线制造了不少麻烦,也带回来一些零星但重要的情报。 哈霜城的城墙上,风更大了。 林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眺望着远处。南边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几缕黑烟,那是东岛军烧毁村庄留下的痕迹。 土法炼油,沼气利用,走私贸易,小股骚扰… 这些法子,能解一时之困,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东岛军的“千里隔离带”像一条毒蛇,越缠越紧。 (光靠这些小打小闹…顶不住多久啊…) 林好心里沉甸甸的。 必须…必须得想个大招。 一个能彻底打破这鬼封锁,让小鬼子肉疼,让他们不敢再这么嚣张的…大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兵工厂的方向。 ‘龙腾’…‘蜂巢’…还不够。 得搞个…更狠的。 一个…能让小鬼子真正感到害怕的东西。 (到底…该搞点啥呢?)他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城垛上敲击着。 第220章 夜市开启经济内循环 “光靠土法炼油,沼气,走私,顶多苟延残喘……”林好又在城墙上溜达,脚底下是哈霜城城,灯火…嗯,比前几天亮堂点儿了,但还是稀稀拉拉的。风吹得脸有点疼,这鬼天气,说冷就冷。他搓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心里琢磨着。 “得来点狠的,让小鬼子知道,封锁黑风寨,他们也得掉层皮!” 狠的…啥狠的? 第二天,指挥部里,气氛有点凝重。王大彪抓耳挠腮,皮带又紧了一格,饿的。李墨涵倒是精神奕奕,手里拿着稿子,也不知道又在鼓捣啥理论。陈博文…还是那副技术宅的模样,头发更乱了,眼圈也更黑了,估计又熬夜了。 “人都齐了吧?”林好咳了一声,目光扫过一圈。 王大彪第一个嚷嚷:“齐了齐了!大帅,啥时候开饭啊?不是…啥时候开会啊?” 李墨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王团长,稍安勿躁。大帅运筹帷幄,自有乾坤。” 陈博文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林好嘴角抽了抽,这李墨涵,吹捧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咳咳,今天开会,就一个主题。”林好清了清嗓子,“自力更生,军工先行!” “军工先行?”王大彪挠头,“大帅,啥意思?先造枪炮?” “对!先造枪炮!”林好加重语气,“枪杆子里出政权,这道理,大家都懂吧?小鬼子封锁咱们,想困死咱们,咱们就得…就得自己造出能打破封锁的东西!” “自己造?”王大彪眼睛瞪大了,“大帅,咱们…能行吗?” “必须行!”林好一拍桌子,“不光要造枪炮,还要自己种粮食,自己炼油,自己造布!咱们要搞…‘根据地经济内循环’!” “经济…内循环?”王大彪一脸懵,“啥玩意儿?” 李墨涵倒是若有所思,捻着胡子,“大帅此言…高瞻远瞩!莫非是…师法古人,屯田自给之策?” 林好摆摆手,“啥策不策的,简单说就是,自己造枪炮,自己种粮食,不求外人!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陈博文这时候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大帅,想法是好的…可咱们这土法炼油…实在是不给力啊。” “咋了?又出啥幺蛾子了?”王大彪急忙问。 陈博文叹口气,“产出太少了。一天下来,累死累活,炼出来那点油…烧水都不够劲儿,更别说坦克了。质量也差,杂质太多,勉强用在卡车上还行,‘龙腾’…估计跑不了两步就得趴窝。” 王大彪脸垮了下来,“那…那咋办?没油,‘龙腾’不就成烧火棍了吗?” 林好皱起眉头,土法炼油…果然还是不行吗? (也对,哪有那么容易…真要这么简单,还需要啥现代工业?) “炼油的事儿,不能停。”林好沉声道,“继续搞,哪怕一天能抠出来一滴油,也比没有强。但…咱们不能光指望这个。”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黑北行省省的轮廓,“封锁…是双刃剑。小鬼子封锁咱们,咱们也能…反封锁!” “反封锁?”李墨涵眼睛一亮,“大帅莫非是…要袭扰东岛军后方,破坏其补给线?” “不光是袭扰。”林好摇摇头,“咱们要…走出去!主动出击,抢资源!” “抢…抢谁的?”王大彪有点兴奋,又有点疑惑。 “谁挡咱们的路,就抢谁的!”林好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小鬼子封锁南边,那咱们就…往北边走走!” 往北边走走…白熊联邦老大哥?王大彪和李墨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林好没解释,只是继续道:“除了抢资源,还得…自己想办法搞钱!黑风贸易公司…老李,那边现在咋样了?” 李墨涵连忙道:“大帅放心,黑风贸易公司运作良好,虽说南边封锁严了,但咱们北边…还有卡秋莎小姐那边,路子还算通畅。土豆、木材…都卖出去不少,换回来一些药品和布匹。” “不够。”林好摇头,“光靠土豆木材…杯水车薪。得…升级!咱们得卖点…更值钱的东西!” “更值钱的?”李墨涵皱眉,“咱们…还有啥值钱的?” 林好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有点土匪,又有点狡猾的笑容。 “沥青!(土法炼油的主要产物)防水布!这些…都是好东西!小鬼子封锁咱们煤炭钢铁,但…他们总不能连路都不让走了吧?沥青,修路铺路,哪儿都用得上!防水布…嘿嘿,这年头,谁家还嫌防水布多?” 李墨涵眼睛越来越亮,抚掌赞道:“妙!妙啊!大帅此计…釜底抽薪!东岛军封锁物资,却忘了…咱们自己也能生产物资!沥青防水布…皆为军民所需之物,定能畅销!” “畅销是肯定的。”林好点头,“但…还得加大力度!老李,你跟黑风贸易公司那边说,走私…不,贸易!贸易规模要扩大!不光往北边卖,南边…关内…甚至更远的地方,都要想办法卖出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卡秋莎那边…咳咳,老渠道不能断。告诉老毛子,咱们有好东西,防水布!保证他们冬天打仗,再也不怕冻屁股!” 李墨涵心领神会,连连点头,“大帅放心,此事包在老朽身上!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林好又想起一茬,“光靠卖东西…还不够活络。得…让城里也热闹起来!搞个…夜市!” “夜市?”王大彪又懵了,“大帅,这…都啥时候了,还搞夜市?” “就搞夜市!”林好大手一挥,“让老百姓晚上也出来走走,买点东西,卖点东西,热闹热闹!也能…增加点收入嘛!” 李墨涵立刻领会了林好的意图,兴奋道:“大帅英明!此乃…‘贸易兴寨’之策!我这就去写社论,题目就叫…《黑风夜市,点亮哈霜城的希望之光!》” 当晚,哈霜城城里,真的就热闹起来了。 白天还显得有些萧条的街道,到了晚上,突然就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简易的棚子,木板搭成的摊位,一家挨着一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黑风牌防水布,滴水不漏!下雨天,盖在被子上,保准一滴雨都不漏!” “新鲜土豆,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量大管饱!黑风票,童叟无欺!” “自家做的粉条!劲道爽滑!买一斤送半斤!”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驱散了笼罩在哈霜城上空的阴霾。 夜市里,最抢手的,自然是“黑风牌”防水布。这种用土法化工厂生产出来的防水布,质量虽然比不上正规工厂,但在黑北这地方,绝对是稀罕物。不少人排着队,就为了买上一块防水布,盖房子,做雨衣,啥都好使。 沥青也卖得不错,虽然老百姓买沥青没啥用,但…总有一些穿着奇怪,带着墨镜的“外地商人”,出手阔绰,一买就是一大堆。 冷雨带着几个情报队员,混在人群里,暗中观察着那些“外地商人”。 “大帅,那些人…有点不对劲。”冷雨回到指挥部,向林好汇报,“他们买沥青和防水布…量太大了,而且…好像不是本地口音。” “不是本地口音?”林好皱眉,“查清楚他们的来路了吗?” 冷雨摇头,“还没查到。他们很警惕,反侦察能力很强。不过…我感觉,他们像是…东岛人。” 东岛人?买沥青防水布?林好心里咯噔一下。 (小鬼子…又在搞啥幺蛾子?) “先不用管那边了,去看看白熊联邦边境有没有什么异常吧!” “好!” 与此同时,关东军司令部,渡边正眉头紧锁,看着桌子上的一份份情报报告。 “纳尼?黑风寨…居然搞起了夜市?”渡边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大佐。”情报参谋低头道,“根据潜伏人员报告,哈霜城城内,夜市非常热闹,交易活跃。黑风寨的防水布和沥青…似乎很受欢迎。” 渡边拿起一份“黑风牌防水布”的样品,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土法生产…质量粗糙。”他评价道,但语气却有些凝重,“但…的确有防水效果。而且…价格低廉。” “大佐阁下,黑风寨此举…恐怕是想…以经济促发展。”情报参谋分析道,“他们利用夜市,活跃经济,增加收入,缓解封锁带来的压力。” 渡边脸色更加阴沉,“经济封锁…绝不能松懈!立刻加强封锁力度!尤其是煤炭、钢铁等战略物资!还有…沥青!防水布!也要严加管控!绝不能让黑风寨…借此喘息!” 哈霜城的夜市,依旧喧嚣热闹。 林好站在夜市的入口处,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忧虑。 夜市…只是虚假繁荣。小鬼子的封锁,就像一把刀,慢慢割肉…… 必须主动出击,把刀夺过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夜幕深沉,星光黯淡,未来的道路…依旧迷雾重重。 第221章 界河的异常信号 为了探听消息,冷雨扮成了…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不大像样的货商闺女。 脸上抹了灰,衣服也挑了旧的穿,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插根木簪子。 商队乱糟糟的,骡车吱呀吱呀,拉着些皮货、药材啥的,往北边界河去。说是去“做买卖”,其实现在这年头,谁不知道是冒险? 东岛人封锁卡得死死的,南边是别想了,北边…北边也未必太平。 风刮得厉害,像刀子一样割脸。冷雨拢了拢破旧的棉袄,眼神却很警觉,扫过路边的难民营。 那哪里是“营地”? 就是路边挖的土窝子,破席子烂草堆,老弱妇孺挤成一团,哭声,咳嗽声,饿殍遍地… 东岛人搞的“千里隔离带”,真他娘的缺德! (王大彪要是看到这场景,估计又要骂娘了。) 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潮湿的泥土味,馊掉的食物味,还有…人屎尿味。 冷雨皱了皱眉,强忍着没捂鼻子。 她看见几个穿得不像难民的家伙,混在人群里,眼神乱瞟,贼眉鼠眼的。 身上衣服虽然也脏兮兮的,但料子…料子好像是新的? 还有人,偷偷摸摸地在看地图,拿的是…俄文的地图? “嘿,我说妹子。” 一个油腻腻的胖掌柜凑过来,笑得…怎么说呢,有点猥琐,“一个人啊? 家里是做啥生意的?” 冷雨眼皮都没抬,“关你屁事。” 声音又冷又硬,像冰碴子。 胖掌柜噎了一下,脸色讪讪的,嘀咕了一句“拽什么拽”,就走开了。 到了界河地界,气氛更不对劲了。 镇子上的人,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脸上没啥笑容,走路也匆匆忙忙的。 茶馆里,酒馆里,说的都是些… “听说老毛子要来抢地盘了!” “东岛人不行了,要完犊子了,下一个就是老毛子!”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流言蜚语满天飞,人心惶惶的。 冷雨找了个借口,和商队分开,进了界河镇。 她想联系上之前在界河的情报站,接头暗号都发了好几遍了,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派出去的几个联络员… 也都没消息了。 (难道…出事了?) 她心里有点不安,快步走到一家挂着“老王杂货铺”招牌的铺子前。 铺子不大,东西倒是挺杂,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啥都有。 掌柜的老王,是个老实巴交的小老头,以前跟黑风寨做过几次生意,算是老相识了。 “王叔。” 冷雨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老王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她一喊,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咋来了?” 看清是冷雨,老王眼睛一亮,连忙把她拉进铺子后屋。 后屋黑黢黢的,堆满了杂物,一股霉味。 老王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压低声音问,“姑娘,你…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外面乱的很,不太平啊。” “王叔,我来打听点事儿。” 冷雨开门见山,“最近镇子上,是不是来了些…生面孔?” 老王点点头,脸色凝重,“可不是嘛! 最近来了一帮子人,凶神恶煞的,说话也是…嗯…怪腔怪调的,不像是本地人。” 他顿了顿,凑近冷雨,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说,姑娘,我瞧着,他们像是…当兵的!” “当兵的?” 冷雨心头一跳,“啥兵? 东岛人?” 老王摇摇头,“不像,东岛人没这么…咋说呢,没这么…愣头青。” 他想了想,又说,“倒像是…嗯…像是老毛子那边来的。” “老毛子?” 冷雨更疑惑了,“他们来界河干啥?” “谁知道呢!” 老王叹了口气,“反正最近镇子上,不太平。 那些生面孔,出手阔绰的很,啥都买,地图,干粮,棉衣… 一买就是一大堆。 昨天还有人来我这儿,要买…买那种…嗯…画着星星的帽子。” 星星帽子? 那不是…白熊联邦军的军帽吗? 冷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叔,你知道那些人,住在哪里吗?” 老王摇摇头,“不知道,神神秘秘的,白天很少露面,晚上才出来活动。 不过…我倒是听说,他们好像…好像在镇子北边的那个废矿洞那边。” 废矿洞? 冷雨眼神一凝。 界河镇北边,确实有个废弃的矿洞,听说以前是挖煤的,后来挖空了,就废弃了。 难道… 白熊联邦军的人,藏在矿洞里? 夜幕降临,界河镇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几户人家,亮着微弱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冷雨换上了一身夜行衣,悄悄溜出了镇子。 她借着夜色掩护,一路摸到了镇子北边的废矿洞附近。 矿洞口,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看着荒凉破败。 但冷雨却敏锐地发现,洞口附近的草,被人踩踏过,乱石堆上,也有新鲜的泥土痕迹。 (果然有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矿洞口,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洞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冷雨屏住呼吸,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从矿洞深处传来。 “轰隆隆…轰隆隆…”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是…是发动机的声音?) 冷雨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白熊联邦军的人,肯定在矿洞里搞什么名堂! 她猫着腰,绕到矿洞侧面,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 矿洞侧面,有个不起眼的小洞口,被几根枯树枝和茅草遮挡着。 冷雨拨开伪装,小洞口后面,竟然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隐约传来一阵阵金属撞击的声音。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像是… 像是有人在敲打金属? 好奇心和警惕性同时涌上心头。 冷雨咬了咬牙,决定冒险进去看看。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越往里走,越是阴冷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还有一股… 机油的味道? (白熊联邦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放轻脚步,沿着通道,慢慢往前摸索。 金属撞击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频繁。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冷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一个狭小的缝隙,往里看去。 缝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 空间里,停放着大量的卡车,还有… 坦克! 一辆辆巨大的钢铁怪物,整齐地排列着,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穿着白熊联邦军制服的士兵,忙碌地穿梭其中,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组装零件,有的在调试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金属味,还有… 火药的味道! (他们…他们在秘密集结兵力?!) 冷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还看到了一些… 一些穿着白熊联邦军制服,但佩戴着奇怪徽章的人。 他们的徽章,不是红星,而是一个… 嗯… 像是一个… 狼头? (狼头徽章? 这是… 白熊联邦军的特种部队?!) 就在冷雨看得入神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 “咚”的一声,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 一声厉喝,打破了矿洞里的寂静。 几个白熊联邦军士兵,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冷雨藏身的方向。 冷雨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猛地从缝隙后跳出来,拔出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抓住她!” 白熊联邦军军官一声令下,几个士兵立刻朝冷雨扑了过来。 冷雨身手敏捷,匕首挥舞,寒光闪烁,瞬间放倒了两个士兵。 但对方人太多了,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很快,她就陷入了重围,寡不敌众。 胳膊上,腿上,都挨了枪托,火辣辣的疼。 最终,她还是被几个士兵按倒在地,双手被反剪,死死地压在地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想干什么?” 冷雨挣扎着,厉声质问。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熊联邦军军官,走到冷雨面前,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我的… 小同志。” 第222章 卡秋莎的最后警告? 黑。 透不过气的黑。 冷雨蜷缩在角落,墙壁渗出的水汽濡湿了她的后背,带着一股子土腥和霉烂木头的味儿。她第三次摸索着墙壁的接缝,指甲刮过粗糙的石头,留下几道白痕。(没用…石头砌死的,连个缝隙都忒小。)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外面传来靴子踏地的声音,沉重,规律,一步步靠近。是巡逻的?还是…来提审的?冷雨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匕首被搜走了,现在她就是砧板上的肉。她不后悔潜入矿洞,只是…消息送不出去,林好那边…(他会不会以为我…失手了?或者…叛逃了?) “吱呀——” 门开了。 一道昏黄的光线刺进来,冷雨下意识地眯起眼。门口站着一个身影,高挑,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不是之前抓她的那个高大军官。 脚步声很轻,不像军靴。 那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光和声音。房间里又陷入昏暗,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光,勉强勾勒出对方的轮廓。 “谁?”冷雨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那人没说话,走近了几步。空气中飘来一丝熟悉的…嗯…香水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是我。”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促。 冷雨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借着微光,她看清了那张脸。 “卡秋莎?!”她失声叫道,又惊又…不知道是喜还是更深的疑惑,“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卡秋莎快步上前,蹲下身,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飞快地割断了绑着冷雨手脚的绳子。“嘘!小声点,我的小同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腔调,但此刻却充满了焦急,“没时间解释了,你得赶紧走!” 绳子断开,冷雨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血液重新流通带来一阵刺痛。“走?去哪儿?这里…这里是白熊联邦军的秘密据点!”她看着卡秋莎,“你…你也是他们的人?” 卡秋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无奈,又像是…痛苦?“以前是,现在…现在不重要了。”她扶起冷雨,“听着,冷雨同志,出大事了。上面…上面决定要对你们黑风寨动手了。” “什么?!”冷雨脑子嗡的一声,“动手?为啥啊?我们不是…不是说好了…合作的吗?”她想起之前通过卡秋莎这条线,换来的那些宝贵的莫辛纳甘和反坦克枪,还有卡车。林好还说…要跟北边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弄到更多好东西。 “合作?”卡秋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政治…唉…太复杂了。他们觉得你们…嗯…发展得太快了,威胁到了他们在远东的利益…或者说,他们看上了整个黑北行省。”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总之,命令已经下了,很快就会有大部队秘密南下,目标就是哈霜城!他们要一口吞掉你们的地盘!” 冷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瞬间蔓延到全身。白熊联邦军…要打过来了?这…这简直是背后捅刀子! “林好…他知道吗?” “不知道!现在只有你知道!”卡秋莎抓住冷雨的胳膊,用力摇了摇,“你必须马上回去!告诉林好!让他做好准备!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冷雨看着卡秋莎焦急的脸,心里乱成一团麻。“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卡秋莎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坚定起来,“我有我的办法。你别管我,记住,从这里出去,往西边走,那边有个废弃的通风口,我已经安排人打通了,可以直接通到外面山沟里。”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塞给冷雨,“拿着防身。路上小心,外面肯定有他们的巡逻队,都是…都是格鲁乌的人,狼头徽章那帮疯子,心狠手辣。” 狼头徽章…冷雨想起了矿洞里看到的那些人。(原来是格鲁乌…白熊联邦的特务机构。) “这条路不安全,”卡秋莎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但这是唯一的路。快走!我帮你拖延一下。” 冷雨紧紧握住手枪,枪身冰冷,却让她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深深看了卡秋莎一眼,“卡秋莎…谢谢你。保重!” “快走!”卡秋莎用力推了她一把。 地道狭窄,空气污浊,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冷雨几乎是匍匐前进,手枪紧握在手里,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声响。卡秋莎说得对,这条路不安全。她甚至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声,还有…口令声? (必须快!) 她加快了速度,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得生疼。因为昨晚几乎没合眼,现在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求生的本能和传递情报的信念支撑着她。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点微光。是出口! 冷雨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拨开伪装的枯枝败叶,一股夹杂着雪味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她精神一振。外面是黎明前的黑暗,天边泛着鱼肚白。她深吸一口气,翻身滚出了洞口,落在一片积雪覆盖的山坡上。 还没等她站稳,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就扫了过来! “cton! kto nдet?!” (站住!什么人?!) 该死!还是被发现了! 冷雨想也不想,举枪就射! “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对面立刻传来几声惨叫,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还击!子弹咻咻地从她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迸溅出火星。 她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雪地湿滑,她摔了好几个跟头,胳膊好像被子弹擦过,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血立刻浸湿了棉衣。 后面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白熊语的叫骂声。 不能停!必须回去! 冷雨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拼命地跑。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她只有一个念头:回到黑风寨,告诉林好! 也不知跑了多久,天色已经大亮。身后的追兵似乎被甩掉了,或许他们也没想到她一个女人能跑这么快这么远。冷雨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伤口还在流血,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得撑住…) 她撕下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踉踉跄跄地往南走。 林好看着沙盘,眉头紧锁。东岛军的封锁越来越紧,虽然夜市开了起来,沥青和防水布也卖得不错,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柴油的缺口太大了,“龙腾”坦克趴窝了一大半,卡车也动弹不得,工业生产都受到了影响。陈博文那边土法炼油的进展…唉,不提也罢,产量低得可怜,质量还差。 “大帅,”王大彪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要不…俺带兄弟们出去抢他娘的一票?南边不行,咱就往北边…听说界河那边,老毛子有不少油?”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彪哥,现在情况不明,北边…未必太平。”他想起了冷雨传回来的零星消息,说界河那边气氛诡异,似乎有不明势力活动。冷雨已经去了好几天了,按理说早该有消息传回来了…(难道…出事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报告大帅!冷队长…冷队长回来了!”一个卫兵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她人呢?!” 话音未落,就见两个士兵搀扶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是冷雨!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左臂用布条胡乱缠着,还在往外渗血。 “冷雨!”林好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搞成这样?!” 王大彪和李墨涵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 “林…林好…”冷雨抬起头,眼神涣散,但看到林好,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抓住他的胳膊,“快…快准备…老毛子…白熊联邦军…要打过来了!” “啥玩意儿?!”王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毛子要打咱?他娘的疯了吧!” “他们…他们在界河…秘密集结…矿洞里…坦克…卡车…格鲁乌…”冷雨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卡秋莎…她帮我…逃出来的…她说…他们要…吞并…黑北行省…” 说完最后几个字,冷雨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冷雨!冷雨!”林好急忙抱住她软倒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他冲着外面大喊:“快!叫军医!快!”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王大彪愣在原地,脸上的横肉抽搐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奶奶的…老毛子…这帮背信弃义的狗杂种!俺…俺这就带人去界河,操他姥姥!” “彪哥,冷静点!”林好将昏迷的冷雨交给赶来的军医,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沙盘上界河的位置,眼神冰冷。愤怒,担忧,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预感。他早该想到的,这个时代的国际关系,哪有什么真正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白熊联邦人,恐怕早就盯上这块肥肉了。他之前的“借鸡生蛋”策略,现在看来,更像是引狼入室。 李墨涵脸色也极为难看,他捋着胡须,沉声道:“大帅…白熊联邦军此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趁我等与东岛倭寇鏖战,元气未复,便欲行此渔翁之利…实乃卑劣至极!”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这也恰恰证明,大帅您的崛起,已令强邻侧目,心生忌惮!此乃…天命所归之兆啊!”(又来了…)林好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此刻没心情吐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王大彪和李墨涵,声音斩钉截铁: “传我命令!” “召集所有营级以上军官,立刻到指挥部开会!” “命令陈博文,把所有能动的‘龙腾’坦克和‘蜂巢’火箭炮,全部给老子拉到北线去!” “命令王大彪,你的一营立刻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北上!”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哈霜城北面的防线上。 “老毛子想打?好啊!” “那就让他们来!”林好的眼神里燃烧着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钢铁洪流硬,还是我们黑风寨的骨头硬!” “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黑北的黑土地上,谁说了算!” (妈的…刚打完东岛人,又要打白熊联邦人…这穿越…忒刺激了点吧?)林好心里哀嚎,但脸上却是一片肃杀。他知道,一场更残酷,更凶险的战斗,即将来临。黑风寨的未来,从未像此刻这般…悬于一线。 第223章 失陷的哨所与白熊军的旗帜 “啥玩意儿?老毛子要打过来?”王大彪嗓门一下子炸了,震得指挥部的土墙都簌簌掉灰。“他娘的,这群北极熊,不是说好了…那个啥,贸易来着?啊呸!放他娘的狗臭屁!” 李墨涵捋着胡子,平时慢条斯理的声音也提了八度, “大帅!此事断不可轻视!白熊素来狡诈!其心可诛啊!想当年…想当年那什么条约来着…(哎呀,一时想不起来了,忒麻烦!)总之!他们就没安好心!” 林好没吭声,脸色铁青,盯着沙盘上那根象征国境线的歪歪扭扭的木棍。 (妈的,真是怕啥来啥…) 冷雨还昏迷着,军医手忙脚乱地给她处理伤口。血还在渗,人烧得厉害。林好心里一阵烦躁,又一阵心疼。 “大帅!俺这就带人去界河!跟他们干一仗!奶奶的,老虎不发威,当咱是病猫啊!”王大彪急吼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彪哥!”林好猛地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冷静点!莽撞个啥?啊?人家坦克大炮都开过来了,你拿啥干?拿你那大刀片子?还是‘加特林摇摇乐’?” 王大彪被噎得一愣,粗声粗气道,“那…那咋办?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等死?”林好冷笑一声,走到沙盘前,手指在界河那地方重重一点,“老子字典里,就没‘等死’这两个字!”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营长、连长, “传我命令!” “一营,二营,炮兵营!立刻!马上!开拔界河!王大彪!你当先锋!老子要你在三天之内,在界河给我构筑起一道…一道他娘的钢铁防线!” “钢铁防线?”王大彪挠挠头,有点懵,“大帅,咱哪来的钢铁…造炮弹都紧巴巴的…” “少废话!”林好没好气道,“老子说钢铁,那就是钢铁! 用土!用木头!用石头!用他娘的一切能用的东西!给老子堆也要堆出一道墙来! 明白不?” 王大彪虎躯一震,猛地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大帅你就瞧好吧!俺老王…就算用牙啃,也要啃出一道…一道万里长城来!” “万里长城…倒也不必那么长。”李墨涵在一旁小声嘀咕,“千里就差不多了…嗯…或许百里也够用了?” 林好没理他,继续下令,“炮兵营!把‘蜂巢’… 咳咳, ‘火箭齐射器’, 全部拉上去! 告诉炮兵连长, 给老子狠狠地轰! 往死里轰! 炸他娘的北极熊满地找牙!” “是!”炮兵营长兴奋地搓着手, “早就想试试那玩意儿的威力了! 保证让老毛子…啊不, 白熊联邦军, 尝尝咱黑风寨的厉害!” “还有!”林好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李墨涵!” 李墨涵吓一跳, “哎! 大帅! 属下在!” “你! 立刻! 马上! 给老子搞个… 搞个… ‘黑风之声’特别节目! 主题就叫… ‘保家卫国! 痛击苏修侵略者!’” “苏修…侵略者?”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妙啊! 大帅! 此言甚妙! 苏俄… 呸! 苏修! 他们就是修正主义! 是帝国主义的走狗! 是… 是…” 他一时又卡壳了, “ 总之! 他们就是坏! 坏透了!” 林好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 少扯那些没用的! 你就告诉老百姓! 白熊联邦军要来抢咱的地盘! 抢咱的粮食! 抢咱的女人! 让他们… 让他们都拿起家伙! 跟咱一起…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李墨涵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 大帅放心!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一定… 一定把大帅的… 嗯… 战略意图, 宣传到位! 让… 让黑北行省的父老乡亲们, 都… 都万众一心! 同仇敌忾!” (万众一心?同仇敌忾? 怕是乌泱泱跑路还差不多…) 林好心里嘀咕, 但嘴上没说出来。 他知道, 现在最要紧的, 是稳住人心。 哪怕是… 忽悠也得忽悠住。 “陈博文!” 林好又喊道。 “到!” 陈博文从人群中走出来, 依旧陈博文从人群中走出来,依旧是那副理工男的冷静模样,镜片后的眼神沉稳,“大帅,有何指示?” “兵工厂那边…武器弹药…还能撑多久?”林好皱眉问道,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勉强…还能维持一线部队的基本需求,但…高强度作战,最多三天。”陈博文的回答很实在,没有半点水分,“钢材…煤炭…柴油…都在告急。尤其是柴油,土法炼油的效率…您也知道。” 林好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 尽力就好。 让技工班… 加班加点! 能造多少造多少! 尤其是… ‘龙腾’坦克! 和… 火箭弹! 有多少要多少!” “‘龙腾’… 恐怕有点困难。”陈博文推了推眼镜, “ 发动机过热问题… 传动系统磨损… 一直没能彻底解决。 勉强能动的… 也就那么几辆了。 而且… 钢板质量… 您也清楚, 挡不住… 正规坦克炮。” “挡不住也得挡!”林好语气强硬,“ ‘龙腾’不行… 就‘黑风一号’! ‘黑风一号’不行… 就土豆雷! 土豆雷不行… 就他娘的… 用人肉去填! 也要给老子顶住!” “人肉…填…?”王大彪眼珠子又瞪大了, “大帅… 这… 这不行吧? 咱… 咱不能让兄弟们… 白白送死啊!” “谁说要白白送死?”林好瞪了他一眼, “老子是说… 要… 要… 发挥咱黑风寨的… 优良传统! 懂不? ‘土味战术’! ‘以弱胜强’! ‘出奇制胜’! 明白不?” 王大彪挠挠头, “土味战术… 以弱胜强… 出奇制胜… 俺… 俺好像有点明白了… 又好像… 更糊涂了…” 李墨涵捋着胡须,眼睛却亮了起来, “ 大帅高瞻远瞩! 深谋远虑! 属下明白了! 大帅这是要… 要… 嗯… ‘师夷长技以制夷’! 啊不, ‘以土克洋’! 妙! 实在是妙啊!” (妙个屁… 老子只是… 只是… 想活下去啊!) 林好内心咆哮, 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 “ 总而言之! 这次… 对付白熊联邦军… 咱要… 要… 嗯… ‘全民皆兵’!” “全民皆兵?” 众人又是一愣。 “对! 全民皆兵!” 林好提高了声音, “ 老少爷们! 娘们儿们! 都给老子动员起来! 男人扛枪! 女人… 女人… 就… 就挖战壕! 运弹药! 做饭! 缝衣服! 总之! 人人有责! 寸土不让! 明白不?” “人人有责… 寸土不让…” 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 大帅! 此乃… 此乃… ‘人民战争’的雏形啊! 太… 太伟大了! 属下… 属下这就去写… 写… 《告黑北行省父老乡亲书》! 一定要… 一定要把大帅的… 嗯… ‘人民战争思想’, 深入人心! 发扬光大!” “人民战争思想… 又来了…” 林好嘴角抽搐了一下, 感觉自己快要被李墨涵的“迪化神功”给彻底绕晕了。 但他现在也没空管这些了。 时间紧迫, 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 王大彪!” 林好再次看向王大彪, “ 给你一个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王大彪眼睛一亮, “ 啥秘密武器? 大帅! 快拿出来给俺老王瞧瞧!” 林好神秘一笑, 从腰间掏出一个… 铜锣。 “铜… 铜锣?” 王大彪傻眼了, “ 大帅… 你要俺… 拿铜锣去打坦克?” “谁说打坦克了?”林好没好气道, “ 这是… ‘精神炸弹’!” “精… 精神… 炸弹?” 这下不光王大彪, 连李墨涵和陈博文都懵了。 “ 没错!” 林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 这铜锣… 别看它不起眼, 但它… 它能… 能发出一种… 特殊的… ‘声波’! 这种声波… 能… 能直接攻击敌人的… 嗯… ‘精神’! 让他们… 让他们… 丧失斗志! 不战而退!” “声波… 攻击… 精神?” 王大彪挠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 “ 大帅… 这… 这靠谱吗?” “靠不靠谱… 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好把铜锣塞到王大彪手里, “ 记住! 到了前线… 让你的士兵… 没事就敲锣! 咣! 咣! 咣! 敲得越响越好! 敲得越… 越… 震耳欲聋越好! 明白不?” 王大彪虽然还是半信半疑, 但对林好那是绝对服从, “ 明白! 保证敲得… 敲得老毛子… 啊不, 白熊联邦军, 脑瓜子嗡嗡的!” “嗯, 还有…” 林好又指了指不远处堆着的几口大铁锅, “ 把这些… 这些大锅… 也带上!” “大锅?” 王大彪更懵了, “ 大帅… 要行军打仗了, 带锅干啥? 煮饭?” “煮个屁的饭!” 林好翻了个白眼, “ 这些锅… 是… 是… ‘共振放大器’! 能… 能把铜锣的声波… 放大! 放大十倍! 百倍! 威力无穷!” “共振… 放大器… 放大十倍… 百倍…” 李墨涵又开始低声念叨, 眼神越来越亮, “ 妙啊! 妙啊! 大帅此计… 此计… 简直是… 鬼斧神工! 神鬼莫测! 以… 以无形之声, 克… 克有形之兵! 不战而屈人之兵! 此乃… 此乃… 上上之策啊!” (上上之策个屁… 老子就是… 就是… 死马当活马医啊!) 林好心里哀嚎, 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 就这样!” 林好大手一挥, “ 立刻行动! 王大彪! 带着你的‘精神炸弹’! 去界河! 给老子… 敲… 敲出一片朗朗乾坤!” “ 保证完成任务!” 王大彪抱着铜锣和大锅,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身后跟着一群扛着锣鼓家伙的黑风寨士兵, 浩浩荡荡地向北开拔。 李墨涵看着远去的队伍, 捋着胡须, 感慨万千, “ 大帅… 真乃… 神人也! 仅凭一面铜锣, 几口铁锅, 便可… 便可… 退敌百万! 此等… 此等… 经天纬地之能, 古往今来, 又有几人能及啊!” 林好听着李墨涵肉麻的吹捧, 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抬头望向北方, 眼神复杂。 (铜锣… 大锅… 精神炸弹… 但愿… 但愿… 真他娘的有点用吧…) 他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知道, 现在他能做的, 也只有这些了。 黑风寨的命运, 黑北行省的命运, 甚至是… 他自己的命运, 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中, 被彻底改写。 第224章 全面动员一触即发 李墨涵趴在油灯下,毛笔蘸满了墨,奋笔疾书。墨点子溅在粗糙的纸上,晕开一小团。他浑然不觉,嘴里念念有词,像是魔怔了。 “告我黑北行省全体军民同胞书…” “白熊背信弃义,悍然撕毁盟约,实乃豺狼之心,昭然若揭…” “想我林大帅…呃…不对,想我黑风领袖林好,高瞻远瞩,洞若观火,早已察其狼子野心…”(大帅当时好像…挺懵的?不不不,那是大智若愚,定是早已料到!) 李墨涵越写越激动,仿佛林好那张年轻却总是带着点“我他妈在哪儿”表情的脸,此刻正散发着万丈光芒。他觉得,林好之前的种种“土味操作”,什么沼气池、什么神薯炮,定然都是在为今日之变局做铺垫!此乃深谋远虑,非凡人所能及也! 写完一篇,吹干墨迹,他立刻拿着稿子冲向了广播室。 “快!快!连夜给我播!全天!二十四小时轮着播!”李墨涵对着广播员吼道,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还要印成传单!标语!给我贴满哈霜城,牡丹江,哈齐尔!要让每一片黑土地,每一个屯子,都知道这帮老毛子的真面目!” 很快,“黑风之声”那特有的、带着点电流杂音的喇叭声,开始在夜空中回荡。不再是之前的政策宣讲和识字教学,取而代之的是李墨涵那慷慨激昂、抑扬顿挫的声音,控诉着白熊联邦军的“滔天罪行”。 “……他们打着援助的幌子,行侵略之实!他们觊觎我们的黑土,妄图奴役我们的人民!同胞们!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收音机旁,围坐的百姓们攥紧了拳头,眼里冒着火。 哈霜城的街头巷尾,第二天一早就贴满了粗糙纸张印刷的《告黑北行省军民同胞书》。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林好也被李墨涵拉到了广播室。 “大帅,您得说几句!您亲自说,比啥都管用!”李墨涵一脸期待。 林好看着那简陋的话筒,有点儿头大。(我说啥?说‘同志们好,其实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稀里糊涂就打赢了’?那不得炸锅?)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努力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电影台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嗯…有力量。 “黑北行省的父老乡亲们,我是林好。” 滋啦…电流声。 “……白熊联邦人,背信弃义,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他顿了顿,感觉词儿有点不够用,“他们所谓的援助,就是个幌子!想占咱们的地盘,让咱们给他们当牛做马!咱们黑土地养育了咱们,这片地方,是咱们的家!” (对,强调家园,这个肯定没错。) “他们有坦克大炮,咱们…咱们也有!咱们有‘龙腾’!有‘蜂巢’!最重要的是,咱们有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那破坦克能不能开动还得看老天爷…蜂巢…别炸膛就谢天谢地了…) “他们想来抢,咱们就得打回去!谁也别想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我林好,跟大伙儿一起,守着这片地!守着咱们的家!绝不让步!”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坚定。或许是愤怒,或许是绝望下的决心,又或许是…演戏演全套的职业素养? 效果出奇的好。 “听见没!大帅发话了!跟他们干!” “妈的,老子早就看那帮红毛鬼子不顺眼了!” “参军!俺要去参军!保卫家园!” 原本还有些犹豫,甚至对白熊联邦抱有那么一丝丝幻想的人,此刻也彻底清醒了。林好的话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有人要抢你家,你干不干?”这谁能忍? 哈霜城、牡丹江、哈齐尔,甚至更远的村镇,都掀起了一股参军热潮。青壮年拿着家里仅有的武器——猎枪、砍刀,甚至就是削尖的木棍,涌向征兵点。妇女们则自发组织起来,缝制军服,准备干粮。 “为了保卫家园,不怕牺牲!”口号喊得震天响。 李墨涵看着这一切,激动得老泪纵横:“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大帅登高一呼,万众景从!此乃天命所归!” 林好看着外面群情激奋的人群,心里却在打鼓。(这下…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与此同时,一封加密电报放在了林好的桌上。是冷雨通过秘密渠道送回来的零星情报。 “卡秋莎…身份暴露,被定为叛徒,苏方已下达格杀令…目前下落不明…” 林好捏紧了拳头。那个金发碧眼,总是带着爽朗笑容,却又透着精明的女人…(希望她没事…)他对卡秋莎的情感很复杂,有利用,有合作,但也有那么一点点…朋友的情谊?或许吧。 紧接着,是截获的白熊联邦军内部通讯片段。虽然模糊不清,但“反革命头目林好”、“必须消灭”、“远东的毒瘤”这些词语还是能分辨出来。 “威胁我?”林好冷笑一声,把电报揉成一团,“老子要是怕威胁,当初就不会占山为王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黑风寨士兵和百姓。 “传我命令!”他转身,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所有部队,加强戒备!尤其是北线!王大彪那边,工事再给我加固!‘链条加特林二式’比火龙容易造,有多少给我送多少过去!” “陈博文!” “到!”陈博文从角落里应声。他这几天眼窝深陷,估计又没怎么睡。 “‘龙腾’的发动机过热问题!还有‘蜂巢’的燃料稳定性!有没有法子改进?!”林好盯着他,“还有…咱们的土法柴油,产量还是太低了!坦克卡车动不了,都是废铁!”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大帅,发动机过热和传动磨损是结构性问题,短时间难以根治,只能加强维护。火箭燃料正在尝试新的配比,但…风险依然存在。至于柴油…”他面露难色,“煤焦油干馏的效率就这样了,油页岩…咱们找到的矿藏品质不高,炼出来的油杂质太多,对发动机损害很大…” 林好烦躁地摆摆手:“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煤制油也好,油页岩也好,甚至…用豆油、地沟油!给我想办法!必须提高产量!哪怕质量差点,先让家伙能动起来!” (地沟油炼柴油?我他妈真是个天才…这科学吗?)林好内心吐槽,但脸上却是一副“我意已决”的表情。 陈博文愣了一下,(地沟油?那玩意儿也能…大帅的思路总是这么…不拘一格。)他点点头:“是,属下尽力尝试。” “还有,”林好补充道,“让李墨涵继续宣传!告诉所有人,咱们不是孤军奋战!咱们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咱们有信心,也有能力,打败任何侵略者!” “是!”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整个黑风寨控制区,像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运转。虽然这台机器很多零件都是“土法制造”,吱呀作响,甚至随时可能散架,但它确实在动。 军民一心,同仇敌忾。这种凝聚力,是林好穿越以来从未见过的。他站在黑北行省冰冷的土地上,北风吹硬了他的脸颊。 (光有士气还不够啊…)他望着北方,那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白熊联邦军的这次失败,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头。 第225章 北风那个吹 冰碴子顺着江面往下游爬,一寸一寸,要把整个天地都冻僵。这才刚入冬,寒气就钻骨头缝儿。王大彪裹着件油乎乎的黑风牌防水布军大衣,活像头刚从油缸里爬出来的熊瞎子,站在临时挖出来的土坎子后面,冻得直跺脚,牙齿磕得咯咯响。 “哎呀妈呀…大帅,”他凑到同样裹得严实的林好身边,哈出一团白气,“这天儿忒冷了!老毛子还没影儿呢,弟兄们的手脚都快冻成冰坨子了。这仗…我看比跟那帮小鬼子打还遭罪!” 林好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这玩意儿防水是真防水,但保暖…也就那么回事。他望着对岸灰蒙蒙的天空,那底下就是白熊联邦军的地盘。上次那场稀里糊涂的胜利,像是梦一样。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侥幸,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开始啊…) “冷也得扛着!”林好声音不大,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冻死总比被毛子的坦克碾死强!” 指挥部设在河口镇一处征用的大车店里,地图铺满了整张炕桌。油灯的光晕下,人影晃动。林好召集了手底下几个核心人物,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和几个新提拔的营连长都在。气氛有点凝重。 林好用一根烧火棍在地图上重重一划,指着北边:“都听好了!从今往后,咱们黑风寨最大的敌人,不是南边的小鬼子,是北边这帮老毛子!所有的家当,能动弹的人手,都得给老子往北边堆!”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大帅,这…这般动作,是不是有点…嗯…操之过急了?南边的东岛军,万一…万一他们趁咱们北顾不暇,捅咱们腚眼子咋办?”他说话慢条斯理,引经据典的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好烦躁地摆摆手,“攘外必先安内…呸!不对,是御敌于家门之外!先把北边这头熊顶回去再说!”(内心os:南边鬼子让咱打怕了几次,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摸不清咱虚实,先忽悠过去再说。再说了,咱现在这破烂家当,两头开战那是找死。) 李墨涵一听,眼睛立马亮了,仿佛瞬间领悟了什么天机:“妙啊!大帅此言,暗合‘围魏救赵’之精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东岛军见我主力北调,必心生忌惮,以为我军另有图谋,反而不敢轻举妄动!高!实在是高!” 林好:“……”(我就是打不过两边,挑个更急的先顶着而已啊喂!)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陈博文的兵工厂,那几台宝贝车床连轴转,日夜不停。 “老陈!”林好盯着满眼血丝的陈博文,“链条加特林二式,有多少给老子造多少!蜂巢火箭炮,炮弹!还有那沼气弹,都给老子优先往北线送!这次得让老毛子尝尝咱们黑风寨的铁拳头,带味的!” 陈博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铁丝勉强固定的眼镜,镜片后面是深深的疲惫:“大帅…钢材…钢材储备见底了。火药…硝土沤肥是能出点,可那量…怕是撑不住几场大仗啊…” 他说话有气无力,显然是累坏了。 林好大手一挥,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横:“那就土法上马!没有钢,就拆铁轨!砸铁锅!火药不够,就发动老百姓多积肥!多找硝石矿!告诉他们,多拉一泡屎,就是多打一颗子弹!总之,挖地三尺也得给老子凑出来!” (内心os:实在不行…真得让李墨涵去忽悠老百姓捐铁锅了…希望别把吃饭的家伙都捐了。) 陈博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科学道理,但看着林好那“老子不管你怎么办反正给老子办到”的眼神,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是…属下…属下尽量想法子。” (多拉屎造子弹?大帅的思路…总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嗯…震撼人心。) 北线前沿阵地。 “大彪!”林好拍着王大彪厚实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次北边这条线,就全交给你了!一营、二营、炮兵营,都归你调遣!给老子死死钉在这里!让那帮老毛子知道,咱黑风寨的地盘,不是他家后花园,想来就来!” 王大彪被林好这番话激得热血上涌,胸脯拍得“嘭嘭”响,震得身上的肥肉乱颤:“大帅您就瞧好吧!俺老王豁出这条命!人在阵地在!除非俺老王先躺下了,否则那帮红毛鬼子休想…休想…阿给不日拿!(aage badhna - 前进)” 他把从卡秋莎那里听来的半吊子白熊语(其实是印地语,他记混了)喊了出来,自己觉得特有气势。 林好嘴角抽了抽。(这彪子…学的什么玩意儿…算了,气势到了就行。) 王大彪到了前线,果然不负“厚望”,带着士兵们玩了命地挖工事。原本的土木壕沟被挖得更深更宽,拐弯抹角,跟迷宫似的。他还真听了林好的“建议”,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段废弃的铁轨,还有些破铁皮,歪歪扭扭地加固在胸墙上,对外号称“钢铁防线升级版”。 凛冽的寒风中,士兵们挥汗如雨,镐头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王大彪亲自抡着一把豁了口的镐头,一边刨一边吼:“都给俺加把劲!多挖一锹土,就少挨一颗枪子儿!想想家里的婆娘娃娃!谁他娘的敢偷懒,老子踹死他!” 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累得腰都快断了,杵着铁锹小声嘟囔:“团长…彪哥…咱这…这土墙糊上铁皮,真能挡住老毛子的坦克大炮?” 王大彪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那新兵脸上。他指着阵地后面几口倒扣着的大铁锅,锅底还乌漆嘛黑的,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坦克大炮算个球!看见没?那是大帅亲赐的‘精神炸弹’!上次就是这玩意儿,敲得老毛子丢盔弃甲!等他们再来,保管炸得他们哭爹喊娘,找不着北!” 新兵蛋子看着那几口破锅,将信将疑,但看王大彪那笃定的样子,也不敢再问。(营长说能行…那…那就能行吧?)周围的老兵们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显然已经被王大彪彻底洗脑。 后方,李墨涵也没闲着。“黑风之声”广播站的喇叭,又开始嘶吼起来。这次的调门更高,更悲壮。 李墨涵拿着刚写好的广播稿,激动地对播音员说:“听好了!这次的稿子,要读出…读出那种…家国破碎,匹夫有责的悲愤!要让每一个听到广播的同胞,都恨不得立刻抄起家伙,跟北边那帮苏修侵略者拼命!” 他自己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播音员是个刚从扫盲班毕业的小伙子,有点怯生生地问:“李…李先生,咱们…咱们真能打过老毛子吗?听说他们…比小鬼子还厉害…” 李墨涵胡子一吹,猛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有林大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区区苏修,不过是土鸡瓦狗!大帅说了,要让这帮背信弃义的家伙知道,谁才是这片黑土地真正的主人!咱们这是正义之师!正义必胜!” 他自己都快信了。 哈霜城、牡丹江、哈齐尔…黑风寨控制下的每一处城镇乡村,征兵处都排起了长龙。青壮年扛着猎枪、砍刀,甚至削尖的木棍,踊跃报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征兵点,非要报名。负责登记的士兵为难地说:“大爷,您这岁数…” 老大爷把拐杖一顿,声音沙哑却有力:“俺…俺是老了,开不动枪了!可俺能给你们烧火做饭!缝补衣裳!只要能把那帮红毛鬼子赶出去,俺这条老命,豁出去不要了!” 街头巷尾,一群半大小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手里拿着木棍当枪,歪歪扭扭地排着队,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打倒苏修!保卫黑风寨!乌拉!” 稚嫩的声音,在寒风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民心士气是高涨,可现实问题却越来越尖锐。 陈博文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林好的临时办公室,脸上带着绝望:“大帅!柴油…柴油还是不行啊!豆油太金贵,烧不起。那…那地沟油…试了,根本不行!杂质太多,烟囱直冒黑烟,跑不了几里路发动机就得憋死!现在…现在‘龙腾’坦克又趴窝了两辆!卡车也大部分动不了了!” 林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一些他根据模糊记忆标注的可能存在油田或者矿藏的地点,但大部分都离得太远,或者根本没条件开采。(坐着等死不是办法…油…油…) 他盯着地图上北边,靠近白熊联邦边境的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些东岛时期标注的油库和物资点。一个念头,疯狂而大胆,在他脑海里闪过。(妈的,等是等不来了…与其让坦克趴窝生锈,不如…) (既然他们不给咱们油,那咱们就自己去‘拿’!)林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正老子以前也是土匪头子,干的就是没本钱的买卖!抢他娘的!) 他猛地转身,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容,对身后的警卫员低声说道:“去,把冷雨给我叫来…不,用最紧急的密电联系她!告诉她,立刻执行…‘北风行动’!” 黑夜再次降临,寒风卷着雪粒子,敲打着窗户。界河边境线上,双方的篝火星星点点,在黑暗中对峙。林好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北方,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希望…冷雨她们能顺利…也希望这次…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不然…这回真他娘的要玩完了…)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腑都感觉要冻住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第226章 雪花那个飘 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令,被一个穿着黑风寨土制棉衣的精干汉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冷雨面前。屋里只有她们两人,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着冷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密令上的字不多,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北风行动,目标:油料,物资,务必达成。——林。” 冷雨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有点凉。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神从平静慢慢变得锐利,像淬了火的刀锋。(终于…要主动出击了吗…大帅这一步棋,险,但也只能如此了。)她心里嘀咕,北边那头熊不给活路,就只能自己去掏熊窝了。 她抬起头,对着送信的亲信,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立刻通知下去,‘闪电貂’小队全体成员,午夜时分,黑风寨后山秘密集结,不得有误!一切按预案行事。” “是!”亲信应了一声,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 冷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雪花。风呜呜地刮着,像鬼哭狼嚎。(油料…物资…说得轻巧,那是从老毛子嘴里抢食啊…)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紧。但她知道,林好下了这个决心,就意味着黑风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没油,那些‘龙腾’坦克就是一堆废铁,卡车也动不了,整个根据地都会瘫痪。 …… 界河对岸,白熊联邦军的前沿指挥部里倒是暖和得多。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伊万诺夫少校,一个有着淡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俄国军官,正拿着根指挥棒,在铺开的地图上戳戳点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次在界河边上的小挫败,在他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完全是对方走了狗屎运。 “区区一群乌合之众!土匪武装!”伊万诺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显然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了解”,“上次…上次不过是…对,小小的意外!他们那些破烂玩意儿,怎么可能挡住我们伟大的红军铁流?”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参谋官,看起来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插话:“少校同志…根据最新的侦察…对岸的土匪…呃…黑风寨,他们的防御工事似乎…嗯…有所加强。而且…而且他们好像装备了一种…很奇怪的火箭炮,威力…据说不小…” 伊万诺夫猛地转过身,蓝眼睛里闪着不耐烦的光。他大手一挥,打断了参谋的话,几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火箭炮?什么火箭炮?土法制造的玩具罢了!能和我们比吗?笑话!我们的坦克!我们的重炮!足以把他们那点可怜的土墙轰成齑粉!这次,我们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闪电战’!一举拿下哈霜城!给那些远东的官僚看看,我们前线士兵的厉害!”他第三次调整了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很旧的军表时间,仿佛在强调效率。 参谋官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闪电战…对付一群土匪用得着吗?少校是不是太…)他心里犯嘀咕,但没敢说出来。伊万诺夫的自信,或者说自大,弥漫在整个指挥部里。 …… 冷雨的情报网络,就像黑土地下盘根错节的草根,总能在不经意间汲取到养分。白熊联邦军的“闪电战”计划,虽然高度保密,但还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被“闪电貂”的眼线们拼凑了出来。 一份加急情报再次送到了林好手中。 “大帅…白熊联邦军…白熊联邦军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们集结了至少一个坦克团,还有重炮部队…计划代号…可能是‘风暴’或者类似的意思…目标是快速穿插,分割我们的防线…直取哈霜城!他们称之为…‘闪电战’!” 林好拿着那份写满了潦草字迹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哈霜城、牡丹江、哈齐尔这几个点上划过。(闪电战…他娘的,还真看得起老子…)他心里骂了一句,但更多的是沉重的压力。他知道,这次不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了。 “闪电战…好大的口气…”林好低声自语,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真当老子这黑风寨是泥捏的吗?”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王大彪吼道:“大彪!” “到!大帅!”王大彪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命令!前线所有部队!给老子把工事往死里挖!挖深!挖宽!多挖几道!尤其是反坦克壕!告诉弟兄们,多挖一锹土,关键时候就能多活一条命!”林好指着地图上的界河防线,“还有!炮兵营!把‘蜂巢’那玩意儿,给老子往前挪!挪到能第一时间够着对岸龟孙的地方!等他们集结的时候,就给老子狠狠地轰!先炸他娘的一轮再说!” 王大彪挠了挠他那颗大脑袋,脸上带着点儿憨厚的疑惑:“大帅…啥是…阵地战?是不是还像上次那样,敲锣打鼓,再摇那个…那个‘清净领域发生器’?”他显然对上次那场“辉煌胜利”记忆犹新。 林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没好气地摆摆手:“少废话!让你挖工事就挖工事!这次…主要靠真家伙!那些锣啊锅啊…‘清净器’…嗯…也带着,当个辅助吧!关键时候…或许能起点作用…”(内心os:有总比没有强…万一老毛子又吃这套呢?不过指望这个,八成要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一听还要用“秘密武器”,顿时又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领命去了。 …… 午夜。黑风寨后山,风雪更大了,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冷雨一身雪白的伪装服,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她身后,是同样装束的“闪电貂”小队成员,个个精悍,眼神锐利,如同雪地里的猎豹。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小队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茫茫雪原,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中。他们的目标,是白熊联邦军后方的物资集结点,尤其是油库。这是“北风行动”的关键。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冷雨伏在一处雪堆后,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白熊联邦军控制区的灯火。那里的空气似乎都在震动。 …… 界河对岸。白熊联邦军的坦克集群正在黑暗中缓缓集结。t-26、bt-7,这些钢铁巨兽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碾压着冻土和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灯撕裂黑暗,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一种…战争特有的金属腥气。一辆辆坦克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扑杀的命令。紧张,压抑,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 与此同时,黑风寨这边的炮兵阵地上,也是一片忙碌。炮兵营的士兵们在营长的低吼声中,小心翼翼地将一门门“蜂巢”火箭炮推到预设的发射阵地。这些土法制造的玩意儿,看着就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钢管焊接的发射架,后面拖着长长的导线。 炮手们紧张地调整着炮口角度,往发射管里塞着那些长短不一、看起来很粗糙的火箭弹。 “都他娘的小心点!”炮兵连长压低声音吼道,他的脸冻得通红,“尤其是那带颜色的!那是沼气弹!轻拿轻放!” 话音刚落,一个倒霉的新兵蛋子手一滑,“噗通”一声,一枚涂着绿色标记的“沼气弹”掉在了雪地上。虽然没炸,但接口处似乎有点松动,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沼泽的腐烂味和…某种不可描述的排泄物气息。 “咳咳…我艹…谁他娘的!” “呕…快…快拿开!” 周围的士兵们瞬间被熏得东倒西歪,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咳嗽声、干呕声响成一片。 炮兵连长捂着鼻子,脸都绿了,又好气又好笑,上去就给了那新兵蛋子后脑勺一巴掌:“你个败家玩意儿!说了小心点!这玩意儿比炮弹还冲!炸不死人,能他娘的熏死人!赶紧给老子埋雪里去!” 几个老兵强忍着恶心,手忙脚乱地把那枚“生化武器”用雪盖了起来,但那股味儿,一时半会儿还是散不去。阵地上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滑稽的气氛。 …… 白熊联邦军集结地。伊万诺夫少校意气风发地爬上了一辆t-26坦克的炮塔,站在寒风中,迎着探照灯的光芒,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放大,传遍了整个集结点,“我们是伟大的红军!是苏维埃的利剑!对岸,是一群盘踞在远东的毒瘤!一群反革命匪徒!他们窃取了本该属于人民的土地和财富!” 他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舞:“现在!是时候清除这些垃圾了!为了苏维埃的荣耀!为了大林斯同志!为了我们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我们要用坦克的履带碾碎他们的抵抗!用炮火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冲锋!前进!消灭一切敢于阻挡我们的敌人!” “乌拉!乌拉!乌拉!” 下方的白熊联邦军士兵们被鼓动得热血沸腾,他们挥舞着武器,齐声高呼着口号,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寒冷的夜空中回荡,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 …… 河口镇,指挥部的顶楼露台上。 林好裹着大衣,独自一人站在寒风里,仰头望着被风雪遮蔽的夜空。星星一颗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他嘴里念念有词,表情凝重,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李墨涵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远远看见这一幕,顿时心生敬畏,脚步都放轻了。(大帅果然深不可测!此等大战前夜,竟能气定神闲,夜观天象,推演战局!此等风范,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啊!)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生怕打扰了林好的“施法”,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大帅…可是…星象有变?预示着什么?” 林好缓缓转过头,看了李墨涵一眼,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配合着呼啸的北风,还真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嗯…今晚…星光黯淡,北风凛冽,乌云盖顶…此乃…杀气腾腾之象啊!老话说得好,月黑风高杀人夜…此战…恐怕…必将血流成河!” (内心os:妈的,这鬼天气,星星都看不见一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老子脸都快冻僵了…能不是杀气腾腾吗?再不打完,人都得冻死在这儿!血流成河…但愿流的是老毛子的血…) 李墨涵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好的眼神更加崇敬了:“大帅果然神机妙算!连天意都已洞察!属下佩服!佩服!”他觉得林好连“血流成河”都预见到了,那必定是早已有了万全之策! …… 界河边境线。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双方的阵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黑暗中,无数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无数颗心脏在紧张地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河对岸传来,打破了夜空的寂静。那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冰封的江面,清晰地传到了黑风寨的阵地上。 战争,开始了。白熊联邦军的“闪电战”,以一声炮响,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27章 毛子凶猛,咱也不是泥捏的! 那一声炮响,像是阎王爷敲响了点卯的钟。 紧接着,就不是一声了。 是无数声! “轰!轰隆隆——!!” 界河对岸,白熊联邦军的炮兵阵地像是疯了一样,把成吨的钢铁疙瘩朝着黑风寨的阵地砸过来。夜空被撕裂,火光一瞬间映红了半边天,比他娘的炼钢炉还亮堂。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脚底下的大地都在哆嗦,好像随时要裂开。 黑风寨的前沿阵地,顷刻间就笼罩在一片火海里。泥土、碎石、弹片夹杂着人体组织被炸得漫天飞舞。刚挖好的工事塌了一段又一段,掩体被掀飞,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和一股…烧焦皮肉的难闻气味。 “我艹他姥姥的!”一个满脸黑灰的士兵从被炸塌的土堆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泥,朝着对岸破口大骂,声音却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中。 炮兵阵地上,刚才被沼气弹熏得够呛的炮兵连长,此刻也顾不上那股味儿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珠子通红,扯着嗓子嘶吼:“都他娘的愣着干啥?!给老子还击!‘蜂巢’!全体都有!目标,对岸那帮狗日的炮兵阵地!给老子狠狠地扇回去!!” “是!”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那些看着就歪歪扭扭的“蜂巢”火箭炮。这玩意儿,说好听点是火箭炮,说难听点就是一捆捆焊在一起的钢管子,后面拖着乱七八糟的电线。 “放!!”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门“蜂巢”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嗤嗤嗤——!长长的火焰尾巴拖曳在黑暗中,像是一群发疯的火龙,朝着白熊联邦军的炮兵阵地扑了过去。那场面,壮观是壮观,就是看着有点…心惊肉跳。(这玩意儿,可别他娘的在自家阵地上炸膛啊…) 密集的火箭弹如同火雨,噼里啪啦地砸进了白熊联邦军的炮位。虽然准头不咋地,但架不住数量多啊!白熊联邦军那边顿时也腾起了一片火光和浓烟,炮火明显稀疏了一些。 “好!打得好!”炮兵连长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再来一轮!给老子装弹!快!” 可这“蜂巢”的再装填,那叫一个慢。炮手们得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长短不一、燃料不怎么稳定的火箭弹塞进滚烫的发射管里,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双方炮火对轰的间隙,更可怕的声音传来了。 “呜——隆隆隆——” 那是坦克发动机的咆哮声,还有履带碾压冰雪冻土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河对岸,白熊联邦军的坦克集群动了!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t-26、bt-7,这些涂着红星的钢铁巨兽,打着刺眼的车灯,卷起漫天雪尘,咆哮着冲过了冰封的江面,朝着黑风寨的防线碾压过来。坦克的车载机枪吐着火舌,哒哒哒地扫射着,子弹打在冻土上噗噗作响。 那气势,简直要把人的胆都吓破! “都给老子稳住!”王大彪站在一段还算完整的战壕里,他那颗大脑袋上扣着一顶缴获的东岛军钢盔,显得有些滑稽。但他脸上没半点慌乱,声音洪亮,压过了附近的枪炮声,“慌个球!让那帮铁王八再靠近点!都给老子沉住气!” 他身边,一个副营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彪…彪哥…这…这坦克也忒多了吧?咱…咱们上次那个‘没良心炮’…怕是挠痒痒都不够啊…” 王大彪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拍了副营长后脑勺一下:“瞧你那点出息!谁告诉你用‘没良心炮’了?大帅给咱发了新家伙!专门治这铁王八的!看见没?”他指了指战壕里几个隐蔽的射击位,那里架着几根长得吓人的玩意儿。 (内心os:娘的,就这几根破枪…还是从老毛子那儿坑来的…也不知道顶不顶用…大帅说这叫啥…反坦克步枪?听着唬人,但愿别是样子货…) “听命令!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把它们放近了打!打侧面!打屁股!听见没?!” “听见了!”周围的士兵们被王大彪的镇定感染,也都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白熊联邦军的坦克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上面狰狞的炮口和铆钉了。打头的几辆bt-7速度飞快,像脱缰的野马。 “就是现在!打!”王大彪猛地一挥手。 战壕里,十六名精心挑选出来的老兵,两人一组操作着。他们手里握着的,正是林好从白熊联邦“忽悠”来的那八具ptrd-41反坦克步枪,还有缴获东岛军的一些类似武器凑数。这玩意儿后坐力巨大,开火时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跟普通的步枪完全不同。 “砰!砰!砰!……” 穿甲弹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射向白熊联邦军坦克的薄弱部位——侧后装甲、履带、炮塔连接处。 “哐当!”一辆冲在最前面的bt-7坦克猛地一震,左侧履带被打断,车身歪斜着停了下来,像个瘸腿的巨人。 “轰!”另一辆t-26运气更差,侧后方被命中,似乎引爆了里面的弹药,整个炮塔都被炸飞了出去,火光冲天。 还有几辆坦克虽然没被彻底摧毁,但也冒起了黑烟,行动明显迟缓下来。 白熊联邦军坦克的冲锋势头,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好!打得好!”王大彪兴奋地大吼,“继续打!别让它们停下来!” 黑风寨的士兵们看到这“神枪”居然真的能干翻坦克,士气顿时大振,纷纷呐喊助威。 坦克后面跟着的白熊联邦军步兵,看到坦克受阻,也哇哇叫着冲了上来。 “蒸汽迫击炮!给老子招呼他们!”王大彪立刻调整命令,“换沼气弹!给我狠狠地熏!熏死这帮狗日的!” 阵地后方,几门造型奇特的“蒸汽迫击炮”开始“噗噗噗”地工作起来。这玩意儿是陈博文捣鼓出来的,用蒸汽机提供动力,发射时动静不大,但射程和精度比以前的土豆炮强多了。 一枚枚涂着恶心绿色标记的炮弹,划着抛物线,慢悠悠地落进了白熊联邦军步兵集群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噗嗤噗嗤”几声闷响。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同看不见的瘟疫,迅速弥漫开来。那味道,混合着沼泽的腐烂气、牲口棚的发酵味,还有…某种让人联想到夏天露天厕所的不可描述的气息。 冲锋的白熊联邦军步兵,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臭气墙。 “呕…咳咳咳…” “什么东西?!上帝啊!这比毒气还难闻!”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呕……” 白熊联邦军士兵们被熏得涕泗横流,弯着腰剧烈咳嗽、干呕,阵型大乱。有的人甚至丢下枪,捂着鼻子就往后跑。战斗意志瞬间瓦解。一个白熊联邦军军官挥舞着手枪,试图维持秩序,结果自己也被熏得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链条加特林!给老子扫!”王大彪抓住机会,再次下令。 阵地前沿,早就准备好的一排排“链条加特林二式”发出了怒吼。这些用自行车链条和钢管拼凑出来的土制机枪,虽然看着简陋,射程也不远,但近距离的火力密度简直吓人。 “哒哒哒哒哒——!” 无数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朝着混乱不堪的白熊联邦军步兵倾泻而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冲在前面的白熊联邦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白熊联邦军前沿指挥车里。 伊万诺夫少校,那个有着淡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俄国军官,正透过潜望镜观察着战场。他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猛地放下潜望镜,一把揪住旁边参谋官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他们的反坦克武器是哪里来的?!还有那种…那种臭气弹?!情报!情报上怎么说的?!不是说他们只有莫辛纳甘和土炮吗?!” 他第三次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旧军表的时间,仿佛想确认是不是时间出了问题。 参谋官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少…少校同志…情报…情报可能…有些…滞后…黑风寨…他们的武器…好像…比我们预想的…要…要厉害得多…” “废物!都是废物!”伊万诺夫一把推开参谋官,气急败坏地在狭小的指挥车里踱步,“坦克!坦克为什么停下了?!步兵!步兵为什么在后退?!命令他们!继续进攻!给我压上去!碾碎他们!” 然而,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出去,前线的混乱却一时难以遏制。 “彪哥!毛子好像有点顶不住了!”副营长兴奋地喊道。 王大彪看着前方受挫的白熊联邦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铁皮喇叭,再次吼道:“弟兄们!加把劲!给老子敲!狠狠地敲!让毛子知道咱们黑风寨的厉害!” “咚咚锵!铛铛铛!” 阵地上,早就准备好的士兵们,再次拿起了铜锣、铁锅、铁桶…一切能发出响声的破烂玩意儿,使劲地敲打起来。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夹杂着各种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再次响彻战场。这声音混合着枪炮声、爆炸声、惨叫声,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污染。 一些本来就因为臭气和反坦克火力而心神不宁的白熊联邦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一搅和,更是头昏脑胀,感觉精神快要崩溃了。 “他们在干什么?!疯了吗?!”一个白熊联邦军士兵捂着耳朵,惊恐地看着对面阵地。 (王大彪内心os:嘿嘿,大帅的‘精神炸弹’果然厉害!你看把毛子吓得!配合上咱这‘反坦克神枪’,简直是绝配!大帅真是神人也!)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白熊联邦军的第一次“闪电战”突袭,就在黑风寨这套“土味组合拳”下,被打得灰头土脸。坦克损失了好几辆,步兵伤亡也不小,最重要的是,那股锐气被打掉了。 黑风寨这边,伤亡同样惨重。前沿阵地几乎被打烂,“蜂巢”火箭弹和反坦克子弹消耗巨大,士兵们也疲惫不堪。 当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驱散了笼罩战场的黑暗时,炮火声渐渐稀疏下来。 阳光穿透硝烟弥漫的云层,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冰封的界河边,倒毙的尸体,燃烧的坦克残骸,散落的武器弹药,构成了一幅残酷的画面。 白熊联邦军暂时退回了对岸,留下了一地狼藉。 黑风寨的士兵们,依靠着残破的工事,喘着粗气,警惕地注视着对岸。 初次交锋,黑风寨算是勉强顶住了。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那头暴怒的北极熊,绝不会善罢甘休。更猛烈、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头等着他们。 王大彪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重新紧了紧头上的钢盔,眼神凶狠地望着对岸。 (来吧,狗日的毛子!你彪哥我,奉陪到底!) 第228章 ‘蜂巢\\’怒吼!白熊军的震惊 天边刚擦亮。 界河边的战场,一晚上就给糟蹋得不成样子。炮弹坑连着炮弹坑,黑乎乎的泥水里,混着碎木头、破铁片,还有…说不清是啥的玩意儿。烧焦的坦克壳子歪七扭八杵在那儿,还在冒着黑烟。风一吹,硝烟味儿,血腥味儿,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沼气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冷,刺骨的冷。 活下来的黑风寨士兵,靠在残破的工事后面,哆哆嗦嗦地往枪里压子弹,或者就那么木然地看着对岸。没啥动静了,枪声零零星星的,像是谁不留神走了火。 大伙儿都在喘气。得歇歇。不然下一波来了,顶不住。 河对岸,白熊联邦军的指挥部里,气氛能冻死人。 伊万诺夫少校,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现在铁青铁青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拿着根鞭子,啪地抽在地图上,吼声震得桌上的杯子直晃。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我解释解释!!”他几乎是贴着一个参谋官的脸在咆哮,“区区一群土匪!乌合之众!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坦克冲不过去?!我们的炮火压不住他们?!‘闪电战’!哈!简直是耻辱!” 参谋官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少…少校同志…他们的防御…比我们想的…嗯…要硬。还有他们的武器…”他指了指桌上几块烧得焦黑变形的铁皮,那是“蜂巢”火箭弹的残骸,“这种…这种火箭炮,威力…威力很大,而且…数量好像不少…我们的炮兵阵地损失…” “火箭炮?”伊万诺夫抢过一块残骸,捏得嘎吱响,“土法造的破烂玩意儿!能有多少?!他们肯定是把所有的家当都砸出来了!虚张声势!对!一定是这样!”他第三次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磨得发亮的旧军表,时间似乎走得特别慢。“他们那种…那种臭气弹呢?查清楚是什么了吗?!” 另一个负责技术的军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分析过了…少校同志…成分很复杂…主要是…嗯…有机物发酵产生的气体…沼气为主…似乎还混杂了…排泄物…” “排泄物?!”伊万诺夫差点把手里的残骸砸出去,“他们用…用粪便做武器?!这群野蛮人!简直…简直不知廉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对方一定是黔驴技穷,才会用这种恶心玩意儿。 “少校同志…”参谋官还想说什么。 “够了!”伊万诺夫大手一挥,“传我命令!所有坦克!所有还能动的装甲车!集结!再次进攻!全线压上!我就不信,碾不碎他们那点破工事! 冲锋!!” 他觉得,只要钢铁洪流碾过去,那些土匪的把戏就都完了。 河口镇,黑风寨指挥部。 林好看着刚送来的战损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伤亡不小,弹药消耗更是惊人,尤其是那几根宝贝反坦克步枪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心疼得他直嘬牙花子。 “大帅,”王二驴,一脸倦容,眼睛却亮亮的,“昨晚打得过瘾!‘蜂巢’那玩意儿,虽然装填慢了点,可砸下去真带劲!毛子的炮哑了不少!” 林好点点头,拍了拍王二驴的肩膀:“干得不错。但是,不能松劲。”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对岸白熊联邦军可能重新集结的区域,“二驴,再给老子组织一轮!把剩下的‘蜂巢’都用上!别省着!给老子照着他们人堆、车堆可能在的地方,狠狠地轰!饱和炮击!懂吗?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内心os:妈的,豁出去了!家底就这些了,希望能再拖延点时间…冷雨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油啊…)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二驴立正敬礼,转身就去安排了。 很快,黑风寨阵地后方,沉寂了一会儿的“蜂巢”发射架再次昂起了头。炮手们紧张而迅速地忙碌着,把那些看着就悬乎的火箭弹塞进发射管。 “放!!” 嗤嗤嗤——! 又是一阵密集的嘶吼,几十道拖着长长火焰尾巴的“流星”,呼啸着再次扑向河对岸。这一次,覆盖范围更广,落点更分散,像是要把白熊联邦军可能藏身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一遍。 河对岸,刚刚开始重新集结的白熊联邦军部队,瞬间又被笼罩在火光和爆炸声中。 “又来了!!” “ 这是地狱!!” 一个年轻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就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气浪掀翻在地。他趴在泥水里,看着天空中不断坠落的火球,发出绝望的哭喊:“ 妈妈!我要回家!!” 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伊万诺夫在指挥车里,透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切,脸色由铁青变成了煞白。但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坦克!进攻!不准后退!给我冲!!” 他认为,这是对方最后的疯狂,只要顶住这一波,胜利就属于他。 “呜——隆隆隆——” 白熊联邦军的坦克集群,再次发动了冲锋。这次,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t-26、bt-7,像一群被激怒的钢铁野兽,碾过泥泞的河滩,朝着黑风寨的防线冲来。 “来了!都给老子准备好!”王大彪吼道。 林好也下了决心:“让‘龙腾’上!跟他们碰一碰!” 几辆外观磕碜、冒着黑烟的“龙腾”坦克,后面还跟着那三辆缴获的小豆丁日式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晃晃悠悠地迎了上去。 战场瞬间变成了坦克搏杀的泥潭。 “轰!”一发炮弹擦着一辆“龙腾”的炮塔飞过,打在后面的土坡上。 “还击!给老子打!” “龙腾”坦克的炮也开火了,准头不咋地,但气势不能输。 王大彪,这货居然直接爬上了一辆“龙腾”的炮塔顶,一手抓着舱盖,一手挥舞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鬼头大刀,扯着嗓子对着冲过来的白熊联邦军坦克喊: “狗日的毛子!瞅啥瞅!没见过你彪哥开坦克啊?!来啊!跟你彪哥碰一碰!” 他脚下的坦克手估计也是个愣头青,被他这么一吼,居然真的猛踩油门,朝着一辆试图绕过来的bt-7就撞了过去! “哐——!”一声巨响,两辆坦克撞在一起。 但战场太泥泞了。化冻的黑土地,被坦克履带一搅和,简直成了烂泥塘。两辆坦克都没占到便宜,履带深深陷进泥里,车身歪斜,动弹不得。 “怼!给老子怼!倒车!再怼!”王大彪还在上面手舞足蹈地指挥,鬼头大刀挥得呼呼作响。 那场面,与其说是坦克大战,不如说像是两头笨拙的铁皮狗熊在泥地里摔跤。后面的黑风寨士兵看得目瞪口呆,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和呐喊: “彪哥威武!!” “干死那铁王八!” (王大彪内心os:他娘的!这破地儿!咋跟和稀泥似的!不过…嘿嘿…你看把对面那毛子坦克憋屈的!动都动不了!大帅说的对,打仗就得动脑子!嗯!这招叫…坦克肉搏术!) 白熊联邦军坦克手估计肺都要气炸了,想开炮,距离太近角度又不好。想倒车,履带陷在泥里直打滑。其他的白熊联邦军坦克看到这情景,冲锋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生怕自己也陷进去。 反坦克小组趁机开火,“砰砰”的枪声不断响起,专门招呼那些行动不便或者落单的坦克。又有几辆白熊联邦军坦克冒起了黑烟,或者干脆瘫在了泥地里。 就在前线打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份加急电报送到了林好手里。 是冷雨那边传来的零星消息,信号断断续续,但内容让人精神一振:白熊联邦军后方,昨夜多处起火,一个小型油料库被引爆,一座关键的铁路桥似乎也…出了点问题。具体情况不明,但白熊联邦军后方明显出现了混乱。 (林好内心os:干得漂亮!冷雨!‘闪电貂’!可千万要注意安全…这点油,希望能起点作用…) 前线的白熊联邦军攻势,彻底慢了下来。 “蜂巢”的持续骚扰,沼气弹的恶心攻击,ptrd的精准点名,“龙腾”坦克的泥地搅屎棍战术,再加上后方隐隐传来的不稳消息… 伊万诺夫少校的“闪电战”,算是彻底破产了。 坦克部队损失惨重,步兵被熏得、炸得、打得抬不起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伊万诺夫脸色惨白地看着战场,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突破了。他不甘心地再次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下达了命令:“暂时…后撤!重整队形!” 白熊联邦军的坦克和步兵,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回河对岸,留下了更多的残骸和尸体。 战场,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黑风寨这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弹药见底,伤员遍地,士兵们累得几乎站不住。 王大彪从坦克上跳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和汗,看着退去的白熊联邦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朝着对岸吐了口唾沫:“呸!毛子,也不过如此嘛!” 这时,李墨涵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激动,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大帅!大帅!我军再次挫败苏修的猖狂进攻!尤其是王将军指挥‘龙腾’,与敌酋陷于泥沼,近身肉搏,实乃神来之笔!墨涵已想好标题,《黑水河畔铁牛斗,王师神勇锁赤龙》!定能扬我军威,壮我民心!” 林好看着李墨涵那兴奋的样子,再看看满目疮痍的阵地,听着远处传来的伤员呻吟,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内心os:神勇个屁…打成这样,家底都快拼光了…接下来怎么办?老毛子肯定不会罢休…油料,弹药,药品…哪样都缺…这仗,才刚刚开始啊…) 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先…先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宣传的事…再说吧…” 李墨涵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大帅深谋远虑!胜不骄,败不馁!此乃大将风范!墨涵明白了!” 林好:“……” (你明白个锤子啊!) 北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雪沫和灰烬,预示着这场发生在黑土地上的残酷战争,还远没有结束。那头被惹恼的北极熊,正在对岸舔舐伤口,酝酿着更猛烈的反扑。 第229章 ‘龙腾\\’坦克的‘泥地摔跤\\’ 战场…胶着住了。 坦克,在那烂泥地里,像是喝醉了的铁牛,吭哧吭哧,谁也奈何不了谁。炮弹炸开,泥浆子崩的老高,糊的坦克跟泥猴似的。发动机嗷嗷叫唤,履带卷着泥,发出刺啦刺啦的怪响。 “他娘的…这什么鬼!”王大彪啐一口,呸,泥点子差点进嘴。 “龙腾”这老伙计,喘的像拉风箱,蒸汽直冒,烫的他脚底板子都发热。 “彪哥!水箱温度…红了!”驾驶员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哭腔。 红了?红了就对了!王大彪心里骂娘,这破玩意儿,能动弹就不错了,还指望它跑马拉松? “停车!麻溜的!” 王大彪跳下炮塔,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抄起家伙什儿,榔头,扳手,叮叮当当,对着“龙腾”的屁股后头就是一顿招呼。 (啥手艺?狗屁手艺!就是瞎敲乱打,碰运气!祖传的…祖传的土匪手艺!) 驾驶员急的直跺脚, “彪哥!毛子的坦克…上来了!” “上来个屁!让它等着!爷爷修车呢!” 王大彪头都没抬,手底下咣咣的,砸的火星子乱蹦。 “放心!俺老王…祖传手艺!包修好!这…这铁疙瘩,还能…还能再战…五百年!” (五百年?呸!能撑过今天就算烧高香了!) “咳咳…咳咳…黑风寨的…勇士们!” 突然,喇叭里滋啦啦的响,李墨涵那酸不拉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刺啦刺啦的,跟锯木头似的。 “你们…是最棒的!黑北行省的…骄傲!白熊纸老虎!必胜!为了…为了家园!为了自由!冲锋啊!” 冲锋?冲个屁的锋!坦克都趴窝了,冲泥坑子去啊?王大彪翻个白眼,手底下没停,继续敲。 不过…这酸秀才的声音,还真…有点提神。周围几个蔫了吧唧的士兵,好像也精神了点,往枪膛里压子弹的动作,都利索了些。 “轰!” 一声巨响,震得王大彪耳朵嗡嗡的。 不好!炮弹!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一辆白熊联邦军坦克,炮口正对着自己这辆“龙腾”。火光一闪,炮弹…来了! “卧槽!” 王大彪想躲,来不及了! 完了!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听见“咣”的一声巨响, “龙腾”车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狠的。炮弹…打中了! 火光,浓烟,热浪,瞬间糊了王大彪一脸。坦克里头,噼里啪啦的,像是炒豆子,火苗子直往外窜。 (娘的…要熟了!) 王大彪脑袋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一蹿,从炮塔上头,直接滚了下来,像个破麻袋,啪叽一声,摔在泥地里。 浑身…火辣辣的疼,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身上…好像着火了? 完了完了,真交代了… 周围的士兵,吓傻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彪哥!彪哥!彪哥你咋样了!” 喊啥喊!吵死了!王大彪想骂娘,嗓子眼却像是被火烤干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身上还在冒烟,活像…烤焦了的土豆。 “彪哥…彪哥…不会…不会死了吧?” 有个新兵,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死了?呸!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收! 突然,地上的“焦炭”动了动。 王大彪猛地坐了起来,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烟,呸呸呸,呸出几口黑泥,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大黄牙。 “呸!呸!呸!他娘的…这炮弹…味道真冲!” 声音沙哑的,像是破风箱。 “不过…俺老王…命硬!阎王爷…不收!” “彪哥!彪哥!你…你没死!?” 士兵们愣住了,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 “废话!你彪爷…像是短命鬼吗?!” 王大彪翻了个白眼,挣扎着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呸,真他娘的脏。 “龙腾!我的龙腾呢!” 一回头,就看见那辆被打成筛子的“龙腾”,还在冒黑烟,可怜巴巴的。 心疼啊! “彪哥!坦克…坦克不行了!” 驾驶员哭丧着脸跑过来。 “不行了?不行了…也得行!” 王大彪眼睛一瞪, “他娘的!老子的‘龙腾’,谁敢说不行?!给老子…上车!怼回去!!” 怼…怼回去?坦克都快散架了,咋怼啊?驾驶员一脸懵逼。 王大彪可不管那个,他一瘸一拐的爬回“龙腾”,一把拽开车门, “愣着干啥?!上车!给老子…撞死那狗日的毛子坦克!!” 驾驶员被王大彪的架势吓住了,哆哆嗦嗦的爬回驾驶位。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 “龙腾”发出垂死挣扎般的怒吼,摇摇晃晃的…动了! “轰!” “龙腾”的大炮,也开火了! 准头…还是那个熊样,歪的没边,差点没把自己人给崩了。 但是…气势!气势不能输! “龙腾”像头发疯的野牛,一头撞向刚才打伤自己的那辆白熊联邦军坦克。 近距离…肉搏! 两辆铁疙瘩,在泥地里扭打成一团,炮管子都快怼到一块儿了,你一炮,我一炮,轰隆隆的,震天响。 也不知道是王大彪运气爆棚,还是那白熊联邦军坦克倒霉, “龙腾”的一发炮弹,歪打正着,竟然…击中了白熊联邦军坦克的弹药库!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白熊联邦军坦克瞬间被炸成了碎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残骸四处飞溅。 “嗷——!!!” 黑风寨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士气…瞬间炸了! 彪哥!彪哥牛逼!龙腾坦克…万岁! 王大彪站在“龙腾”的残骸上,挥舞着鬼头大刀,嗷嗷怪叫,活像个…土匪头子。 (嘿嘿…大帅说的对,打仗…就得…出奇制胜!坦克…肉搏术!嗯!这名字…霸气!) 战场…依旧泥泞。 坦克战…僵持住了。 “龙腾”再猛,也只有几辆,白熊联邦军的坦克…乌泱泱一片,像一群铁甲蝗虫。 打到现在, “龙腾”也快不行了,零件磨损的厉害,发动机嗷嗷叫唤,随时可能趴窝。 弹药…也快见底了,反坦克步枪的子弹,打一发少一发,心疼的林好直抽抽。 得换个…玩法了。 黑风寨指挥部,林好盯着前线的战报,眉头紧锁。 坦克战…不行啊。硬碰硬…拼家底,拼不过毛子。 得…另辟蹊径。 “命令陈博文。” 林好眼神一凝,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把…‘那东西’…运到前线来。” “大帅…您是说…‘清净领域发生器’?” 李墨涵一愣,眼睛瞪得溜圆。 “嗯。” 林好点点头, “坦克…不行,那就…换个…清净点的…打法。” “清净…打法?” 李墨涵挠挠头,一脸懵逼, “大帅…这…这又是…什么…妙计?” 林好摆摆手,神秘一笑, “天机…不可泄露。” (妙计?呸!老子…瞎猫碰上死耗子!再碰一次!) 夜色…更深了。 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吹过黑北行省畔,战场上,硝烟弥漫,残骸遍地,像一个巨大的…泥潭。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30章 冷雨的敌后渗透:切断补给线 夜色更深。凛冽北风,呼啸吹过黑北行省畔,战场上,硝烟弥漫,残骸遍地,像巨大…泥潭。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那东西?”李墨涵一听,胡子都翘起来了,眼睛放光,来回踱步,嘴里嘟囔,“大帅说的‘那东西’…究竟是何物?莫非…莫非真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 旁边王大彪也凑过来,抓耳挠腮,“酸秀才,大帅说的‘那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听着…怪吓人的。” 李墨涵捋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王团长,此言差矣!大帅之谋,深不可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轻易揣度的?‘那东西’,必然是…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含糊其辞,“总之,必是扭转乾坤,克敌制胜的…绝世神兵!” 王大彪一听“绝世神兵”四个字,眼睛都直了,嗷嗷叫,“绝世神兵?!娘的!我就说大帅肯定还有后手!坦克肉搏算啥?绝世神兵一出,保管打的毛子哭爹喊娘!” 两人正激动,陈博文抱着个木箱子走进来,表情严肃,箱子上还盖着一块黑布,更显得神秘兮兮。 “大帅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陈博文把箱子放下,声音低沉。 李墨涵和王大彪立刻围上去,眼睛直勾勾盯着箱子,恨不得立刻掀开黑布,看看这“绝世神兵”的真面目。 “这就是…‘那东西’?”李墨涵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陈博文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箱子,掀开黑布。 箱子里…竟然是一个…呃…一个…造型奇特的…铁疙瘩? 王大彪和李墨涵都傻眼了,愣愣地看着箱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铁丝,线圈,玻璃瓶子,还有…一个手摇发电机? “这…这是…绝世神兵?”王大彪声音都结巴了,指着那堆废铜烂铁,一脸懵逼。 李墨涵也皱起眉头,仔细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能“扭转乾坤,克敌制胜”的样子啊? “陈工,你…你没拿错吧?”李墨涵忍不住问。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没错,这就是大帅要的‘清净领域发生器’。” “清净领域…发生器?”李墨涵念叨着这个古怪的名字,更糊涂了,这…听起来也不像啥武器啊? 王大彪挠挠头,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那铁疙瘩,又抬头看看陈博文,再看看李墨涵,最后目光落在箱子上,突然,他眼睛一亮,指着箱子上的几个大字,兴奋地喊,“哎呀妈呀!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啥了!” 李墨涵和陈博文都被他吓一跳,连忙问,“你知道了?这是啥?” 王大彪得意地一笑,指着箱子上的字,大声念出来,“‘黑风寨…祖传…清净…符…’!哎呀妈呀!我明白了!这是…这是大帅祖传的…神符啊!” 李墨涵和陈博文都愣住了,顺着王大彪手指的方向看去,箱子上…确实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毛笔字,仔细辨认,还真像“黑风寨祖传清净符”几个字。 不过…那字迹,怎么看都像是…林好大帅亲手写的,而且…写的也太难看了吧? 李墨涵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大帅啥时候会写毛笔字了?还祖传神符?这…这靠谱吗? 但王大彪却兴奋地手舞足蹈,完全没注意到李墨涵的表情,他一把抓起箱子里的铁疙瘩,举起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哎呀妈呀!这符…真灵验啊!你看这铁丝,像不像符咒?这线圈,像不像法阵?还有这玻璃瓶子,肯定装的是…是仙丹妙药!嗯!肯定是这样!大帅真是…神机妙算!连祖传神符都拿出来了!这回毛子死定了!”王大彪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白熊联邦军被神符镇压,溃不成军的景象。 李墨涵看着王大彪那副狂热的模样,又看看箱子里那堆…怎么看都像废品的铁疙瘩,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这…这真的是大帅的秘密武器?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陈博文倒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王大彪表演,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唉…大帅啊大帅,你这…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林好在指挥部里,正对着地图发呆,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柴油…柴油…还是柴油…没有柴油,坦克就是废铁…卡车也动不了…这仗…怎么打?” 他已经想尽了办法,土法炼油,豆油代用,地沟油提炼…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柴油产量还是远远不够,坦克和卡车都趴窝了,部队机动性大打折扣,这仗…难打啊。 “报告!”通讯员急匆匆跑进来,“冷雨队长发来急电!” 林好精神一振,连忙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一遍,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电报上说,冷雨率领的“闪电貂”小队,已经成功炸毁了白熊联邦军后方的一座铁路桥,还袭击了一处弹药库,给白熊联邦军后方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好!干得漂亮!”林好兴奋地一拍桌子,总算有个好消息了!冷雨这丫头,真是厉害! 不过…这点破坏,还远远不够啊,铁路桥炸了可以修,弹药库炸了可以补,白熊联邦军的战争机器,依然在运转,想要彻底击败他们,光靠这些小打小闹…不行。 必须…来点不一样的! 第231章 祖传神符?烧火棍升级! 士兵们用独轮车运回缴获的白熊联邦军武器:波波沙冲锋枪、莫辛纳甘步枪和dp28轻机枪。 一个年轻士兵拿起波波沙比划,想扣扳机。 老兵拍掉他的手:“大帅缴来的!别乱摸!小心走火!” 陈博文的工匠徒弟围上来。 陈博文拿起一支波波沙:“这是白熊联邦人的先进武器!要研究!学习!争取造出我们自己的!” 工匠们开始拆卸。他们用烙铁烧波波沙枪管,用锤子砸dp28弹盘。 陈博文阻止:“住手!老张!这是精密枪管!”“别砸了!弹盘变形了!” 林好过来视察,看到零件和唉声叹气的工匠。 陈博文报告:“大帅,这枪太精密了,我们弄不明白…” 林好看了一眼零件。(这是破坏性试验。)他想。 林好说:“先看dp28,结构相对简单。至于波波沙…它的连发原理,跟‘链条加特林’类似…简化一下,用现有材料和工艺,搞个能连着响的就行。” (林好内心:先搞个简化版“摇摇乐”,吓唬人用。) 工匠们用土法钢材仿制零件。 一个工匠报告:“大帅!陈博士!土钢不行!太软,刻不了膛线!” 另一个说:“淬火后太脆!一使劲就裂!” 还有人说:“弹簧拉几下就没劲了…” 一个工匠拿着仿制的枪管:“这打不了三发就得炸膛!不如咱们的‘烧火棍’!” 研究莫辛纳甘步枪的小组有了发现。 一个技术员喊:“大帅!陈博士!快来看!” 技术员指着拆开的枪机:“这个闭锁结构,巧妙!简单,可靠!比‘燎原二式’强!” 陈博文查看后说:“对!旋转后拉枪机…设计得好!闭锁牢靠,动作简单。咱们的‘燎原二式’常卡壳。学过来,咱们的步枪就大不一样了!” 林好点头。(莫辛纳甘可靠性是关键。) 兵工厂转向主攻改造“燎原”步枪的枪机。陈博文带队绘制图纸,挑选钢材试验。 另一边,几个年轻工匠根据林好“简化波波沙”的指示,结合“链条加特林”的经验,用土法材料造出了一个…东西,“简化版波波沙”。 李墨涵听说了兵工厂的进展,特意跑来视察。看到工匠们对着白熊联邦枪械又敲又打,又是烧又是锉,最后还真捣鼓出点“成果”,他抚着胡须,激动不已。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对着满头油污的陈博文拱手,“大帅此举,真乃神来之笔!看似让工匠们仿制苏修利器,实则是…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让大家在摸索中学习,在失败中成长!用敌人的东西,磨砺我们自己的刀!高!实在是高!” 他又跑到那些正在组装“简化版波波沙”的工匠旁边,看着那粗糙的零件和简陋的结构,更是赞不绝口:“看看!看看!这才是我们黑风寨的智慧!不拘泥于形式,不墨守成规!将苏修那僵化的设计,化繁为简,融入我黑风寨‘实用为王’的精神!此乃‘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绝佳注脚啊!” (林好要是听见,估计白眼能翻到天上去:我就是让他们别好高骛远,先弄个能响的出来凑数啊喂!) 李墨涵回去后,立刻让“黑风之声”广播站加班加点,大力宣传兵工厂“学习苏修先进技术,打倒苏修反动派”的“辉煌成就”,号召大家学习工匠们的钻研精神。一时间,黑风寨上下又掀起了一股“技术报国”(虽然方向有点歪)的热潮。 几天后,兵工厂的靶场上。 “都退后!退后!要试枪了!” 几支崭新的…呃…勉强算新的武器,摆在了桌子上。 一支是枪身粗糙,焊缝明显,枪口看着有点歪,弹匣是用铁皮硬敲出来的,上面还挂着一个手摇曲柄的…冲锋枪?这就是工匠们“简化”出来的“黑风寨版波波沙”,被大家私下戏称为“黑风寨摇摇乐”。 另一支,则是外观变化不大,但枪机部分明显不同的“燎原”步枪,被命名为“燎原三式”。 一个胆子大的老兵,自告奋勇,第一个测试“摇摇乐”。 他学着林好之前比划的样子,一手托着枪身,一手抓住那个手摇曲柄,深吸一口气,猛地摇动起来! “哒“哒…嘎…吱…哐哐哐…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根本不是清脆的枪声,倒像是破锣嗓子在嘶吼,中间还夹杂着金属零件互相摩擦、撞击的怪响。枪身剧烈地抖动,跟得了羊癫疯似的,那老兵整个人都被带着晃,牙齿咯咯作响,脸上的肉都在跳。 子弹…确实是连着打出去了。 但是…打哪儿去了? 靶子纹丝不动。靶子前面的泥地被崩起了几个小坑,更远处的树干上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弹孔,还有几发…天知道飞到哪个旮旯去了。 老兵摇得满头大汗,胳膊都快抽筋了,好不容易停下来,耳朵嗡嗡直响,半天没缓过劲儿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摇摇乐”,又看看远处的靶子,表情精彩极了。 “哈哈哈…嗝…”旁边围观的士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动静真大!” “可不是咋地!震得我耳朵都聋了!叫‘聋子快乐枪’得了!” “我看像‘震动按摩枪’,你看给老王抖得!” 王大彪也咧着大嘴直乐,但他乐着乐着,突然一拍大腿,“哎!这玩意儿…劲儿大啊!虽然打不准,但这动静,这架势,近距离…糊他娘的一片过去,吓唬人也够用了!嗯!有点意思!” 李墨涵则在一旁捋着胡子,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高深的问题。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唔…此物…看似粗陋,实则…暗藏玄机!其声如奔雷,其势若疯魔,虽不精于点杀,却擅长…乱敌心神!此乃…攻心为上之利器也!大帅果然深谋远虑!” (陈博文默默记录:‘黑风寨摇摇乐’一号原型机测试,噪音巨大,超过130分贝,震动剧烈,精度…极差,有效射程约等于无。建议用途:阅兵式壮声威,或…拆解回炉。) 接下来是“燎原三式”的测试。 另一个老兵走上前,拿起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咦?”他轻咦了一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这枪栓…顺溜多了!” 他试着快速拉了几次,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卡顿。比起之前“燎原二式”那涩得跟生锈铁棍似的枪机,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兵信心大增,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靶子上,靠近靶心的位置,多了一个弹孔。 老兵又开了几枪,虽然不是枪枪命中靶心,但弹着点明显比“燎原二式”密集了很多,精度提升肉眼可见。 “好!好枪!”老兵兴奋地喊道,抚摸着枪身,爱不释手。 陈博文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走上前解释道:“我们借鉴了‘莫辛纳甘’的枪机设计,改进了闭锁结构,不仅提高了可靠性,减少了卡壳的几率,对精度也有明显的提升。” 李墨涵连连点头,“善!大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正是大帅‘师夷长技’思想的完美体现!以苏修之矛,固我黑风之盾!妙!实在是妙!” 林好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摇摇乐”那销魂的射击姿势和感人的精度,让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同时也暗自庆幸没真指望这玩意儿能当主力。至于“燎原三式”的进步,倒是意外之喜,看来陈博文他们还是有点东西的。 (看来‘万物皆可盘’的精髓还是在‘土味’和‘魔改’上啊,直接抄作业难度太高,容易抄走样…还是得立足自身,搞点黑风寨特色的东西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拍了拍还在嗡嗡响的老兵肩膀,“辛苦了。这个…‘摇摇乐’嘛,嗯…虽然精度差了点,但关键时刻,近距离火力压制,或者…嗯…制造点噪音,干扰敌人,还是有点用的嘛。” 他又拿起“燎原三式”,掂量了一下,“这个不错!陈博士,你们干得很好!‘燎原三式’,我看可以!马上组织生产,优先换装一线部队!要继续改进,争取更上一层楼!” 林好顿了顿,补充道:“但咱们的土法特色也不能丢!要继续研究,走出一条…适合咱们黑风寨自己的军工道路!” 看着眼前这些既让人哭笑不得又带来一丝希望的“新武器”,林好望向北方,那里的白熊联邦军,可不会被“摇摇乐”的噪音吓跑,也不会因为“燎原三式”的这点进步就退缩。 真正的硬仗,还得靠…更硬的家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装着“清净领域发生器”…哦不,是“祖传清净符”的木箱子。 (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顶不顶用…) 第232章 土就是战斗力! 靶场上,“燎原三式”测试成功。林好看着士兵和陈博士等人。 “‘摇摇乐’动静大,能吓唬人,近距离用也行。”他拿起一支“燎原三式”,“这个,‘燎原三式’,我看行!陈博士,干得好!优先换装!继续改进!” 他环视众人:“但咱们的土法特色不能丢!要研究适合咱们黑风寨自己的道路!有黑风寨特色的道路!” 李墨涵眼睛亮了,拍手道:“妙啊!大帅!‘特色’!就是‘土’!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要用‘土’战胜他们!” 李墨涵说:“不行,此等高论,墨涵定要让大家都知晓!”说完冲向广播站。 林好看着他的背影。(我随口一说…) 他想到白熊联邦军的坦克大炮,光靠“燎原三式”和“龙腾”坦克不行。弹药、零件、柴油都缺。 他想到一个战术。 “彪哥!”林好喊道。 “哎!大帅!啥事儿?”王大彪跑过来。 “召集民兵队长,还有陈博士,到指挥部开会。”林好说,“咱得给毛子准备点‘土特产’。” 指挥部里。 林好用烧火棍在地上画图。“挖坑,把这玩意儿埋进去,做好伪装,敌人一踩…轰!” 王大彪问:“大帅,这是‘土地雷’?”黑风寨以前用过黑火药的,威力小,常失效。 “差不多,但咱们要搞专业的,威力大的,种类多的!”林好说,“成本低,铁皮罐子、破瓦罐、木头盒子都能做壳子,黑火药咱们能造。埋路边、田埂、宿营地…让他们防不胜防!关键是隐蔽!量大!” 陈博文问:“大帅,压发式地雷技术不难。但稳定性…引信…用什么材料?” “用最简单的!”林好说,“压发、绊发都搞!引信土法造!不行用拉火索!怎么简单怎么来,怎么便宜怎么搞!要让敌人摸不清埋了多少,埋在哪儿!” 众人开始讨论。 “用瓦罐做壳子,埋土里看不出来!” “木头盒子也行!刷上泥巴!” “缴获的炮弹壳也能用!” 王大彪拍大腿:“俺明白了!大帅!这玩意儿好!炸不死他,也能吓破他的胆!” 黑风寨开始研发地雷。兵工厂和铁匠铺开始制造。除了铁皮、炮弹壳做的,还有各种东西。 陶瓷地雷:用废瓦罐改造。 木壳地雷:用厚木板钉盒子,刷油防潮。 石头地雷:掏空大石头,塞炸药引信。 一个工匠拿着草图:“大帅!您看!引线连到粪勺上,埋点炸药…敌人一绊线,粪勺泼过去,同时‘轰’一声!双重打击!” 林好看完草图,皱眉,点头:“有创意!可以试试…” 王大彪笑道:“这个好!炸不死也熏死他!让他知道咱黑风寨厉害!这叫粪雷?” 李墨涵不知何时过来,纠正道:“此乃‘精神地雷’是也!”他抚须,“大帅此策,看似粗鄙,实则攻心!敌军在我地界,步步惊心,其心必乱!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 他很激动,“墨涵定要将此‘精神地雷’之妙,载入兵法!并撰写《论地雷战的精神炸弹作用》,通过‘黑风之声’广而告之!” 林好组织民兵队,强化游击战术培训。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图:“敌人大部队来了,咱们钻山沟,进地道!叫‘敌进我退’!他们扎营,咱们半夜摸过去,放冷枪,扔‘土坷垃雷’!叫‘敌驻我扰’!” 他画了代表地道和陷阱的圈和箭头:“地道要挖九曲十八弯,出口隐蔽,加翻板陷阱…” 民兵们围观,大多不解。一个老民兵突然跪下磕头:“大帅显灵了!这是镇压毛子妖兵的符咒!求大帅开光!” 众人纷纷跪倒:“求大帅开光!”“保佑打跑毛子!” 林好解释那是战术图解。误会反而让民兵觉得大帅深不可测,士气更高。 挖地道的热潮席卷根据地。男女老少齐上阵,工具简陋。家家地窖延伸连通;山坡田埂树林里布满隐蔽洞口地堡。根据地变成巨大的地下迷宫。 挖掘中意外不断:挖塌猪圈引发邻里纠纷;挖到温泉;捅了马蜂窝被蛰。根据地鸡飞狗跳,充满土味活力。 游击队装备五花八门:少量“燎原三式”,多为老套筒、土铳、大刀、长矛,甚至粪叉和锄头。“粪叉标枪”因其“生化攻击”效果受部分队员青睐。 白熊联邦军很快尝到厉害。 重新进攻的白熊联邦军沿路推进。“轰!”路边爆炸,一个士兵被炸断腿。 “地雷!”白熊联邦军军官喊道。部队停止,工兵排雷。 地雷种类多,伪装各异:铁、陶、木、石。引信或灵敏或迟钝。绊发雷防不胜防。 一白熊联邦军小分队搜索树林,士兵绊到细绳。“哗啦——噗嗤——轰!”伴随爆炸,恶臭混合物浇了几个士兵一身。幸存者呕吐逃离。 “该死的伊万!到处是地雷!这些土匪是地鼠吗?”一个白熊联邦军士兵低声咒骂。恐慌在白熊联邦军中蔓延。 白天防地雷,晚上睡不安。 黑风寨游击队利用地形地道展开“麻雀战”。 “砰!”白熊联邦军哨所探照灯被打灭。“轰隆!”白熊联邦军卡车被炸。“嗖!噗!”巡逻队遭粪叉标枪袭击,士兵大腿屁股中招,小队捂鼻逃窜。 白熊联邦军被袭扰得焦头烂额,疲惫不堪。 指挥部里,林好听取捷报,露出笑容。 (林好内心: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土办法对付装备优势敌人真管用!就要这样拖垮耗死毛子!) 他看地图,白熊联邦军标记几天未推进。 “彪哥,传令各村游击队继续袭扰,重点是补给线和落单小股部队。地雷继续埋,特别是‘精神地雷’,多搞花样!”林好吩咐。 “得嘞!大帅!”王大彪咧嘴笑,“保管让毛子吃不好睡不好,拉屎都提心吊胆!”他凑近低声道:“大帅,二道河子民兵队把地雷伪装成西瓜,昨天炸翻毛子摩托车!赵家屯把‘粪叉标枪’头涂了辣椒水…嘿嘿!” 林好听得眼角抽搐。(人才…这创造力…) 李墨涵的“黑风之声”广播将“土味战争”推向高潮。 “同胞们!同志们!同志们!黑风寨的父老乡亲们!”李墨涵慷慨激昂的声音通过土制喇叭传遍根据地,“大帅‘土就是战斗力’的伟大思想,正在黑土地上开花结果!我们的地雷,是人民智慧的结晶!我们的地道,是抵抗侵略的长城!我们的游击队,是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苏修反动派,已经陷入了我们‘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他们吃的每一口饭,都可能掺着我们愤怒的沙土!他们走的每一条路,都可能埋着送他们归西的‘精神炸弹’!…” 广播里,各种经过艺术加工的游击战“英雄事迹”被反复播报:什么张老汉用弹弓打掉了白熊联邦军军官的望远镜,什么王寡妇用洗脚水浇灭了敌人的篝火还顺走了两条咸鱼,什么李二狗用“粪叉标枪”吓得一个排的白熊联邦军不敢过河… 这些真假参半、充满土味的故事,极大地鼓舞了根据地军民的士气,也让林好“算无遗策”、“用兵如神”的形象,在大家心中更加根深蒂固。只有林好自己知道,他只是把记忆里那些零碎的战术,结合黑风寨的实际情况,瞎猫碰死耗子地用了出来而已。 白熊联邦军前线指挥部。 伊万诺夫少校脸色铁青,听着参谋汇报最新的损失情况:几辆卡车被毁,十几名士兵伤亡,更重要的是,部队士气低落,前进困难,后勤补给线频繁遭到袭扰。 “该死的土匪!野蛮人!”伊万诺夫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地图都跳了起来,“地雷!地雷!还是地雷!还有那些像苍蝇一样烦人的游击队!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参谋苦着脸:“少校同志,根据抓到的几个俘虏交代…好像…他们整个控制区的人,都在参与…” “全民皆兵?”伊万诺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群拿着粪叉和土枪的农民,居然能拖住我们一个加强团?!耻辱!这是方面军的耻辱!”他烦躁地踱着步,“命令炮兵!给我对着他们可能藏匿的山林、村庄,无差别炮击!我要把这些地老鼠都给我轰出来!” 夜幕再次降临,黑风寨根据地的边缘地带,白熊联邦军的炮火开始零星响起,但效果甚微。游击队早已化整为零,钻进了地道和山林深处。炮击除了浪费炮弹和炸出更多弹坑外,收效甚微。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小楼顶上,看着远处偶尔闪现的炮火光芒,听着隐约传来的爆炸声,眉头微蹙。 地雷战和游击战虽然暂时遏制了白熊联邦军的攻势,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对方的重炮和坦克还在,空中优势也在他们那边(虽然暂时还没看到飞机)。一旦白熊联邦军摸清了套路,或者调集更多兵力,黑风寨的压力会骤然增大。 “土办法能顶一阵子,但终究还是要靠硬实力啊…”林好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仓库的方向,那个装着“清净领域发生器”…不,是“祖传清净符”的木箱子,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时候…让那玩意儿出来亮亮相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盘旋。旋。 第232章 白熊军再次受挫 油灯下,李墨涵写社论。墨水溅到样刊,他用袖子抹掉,继续写。 《人民战争的伟大胜利——论地雷战和游击战的战略意义》 “大帅‘土就是战斗力’之论断…苏修军队在我根据地受挫。地雷…游击…有效打击敌人。此皆大帅指挥得当…” 李墨涵写道:“大帅此乃‘人民战争’之伟大导师也!” 白熊联邦军前线临时指挥部。 伊万诺夫少校看报告,内容是前线遭遇地雷和袭击。 一个参谋开口:“少校同志,地雷种类多,还有游击队袭扰,推进速度…” “闭嘴!”伊万诺夫打断他,挥挥手,“地雷?游击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戳在哈霜城:“传我命令!集结坦克和重炮,发动闪电战!三天内,我要在哈霜城庆祝!” 参谋低头应是:“是!少校同志!” 凌晨。 白熊联邦军重炮开火。炮弹砸向黑风寨阵地。泥土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炮击后,数十辆bt-7坦克排成楔形队列,向前推进。 黑风寨阵地上,王二驴盯着白熊联邦军坦克,吐口水。“狗日的毛子,又来了!‘蜂巢’!给老子放!” 他下令后,阵地后方数十个“蜂巢”发射架发射。数百枚土制火箭弹砸向白熊联邦军坦克集群。 火箭弹落点不准,多炸在空地。数量多,爆炸密集,白熊联邦军坦克队列混乱。 一声爆炸。一发火箭弹命中一辆bt-7坦克油箱。坦克起火被毁。周围坦克规避,队形更散乱。 “打中了!打中了!哈哈!”阵地上的黑风寨士兵欢呼。 伊万诺夫在后方用望远镜看到,命令:“坦克部队!不要停!冲过去!” 白熊联邦军坦克加大油门,继续冲锋,冲向前方区域。 他们冲进了地雷阵。 一辆前排坦克履带被炸断,歪斜停下。 另一辆坦克压上陶罐地雷,底盘被炸穿,冒烟。 一辆坦克碾过草丛,地下喷出粉末笼罩坦克。驾驶员浑身奇痒,抓挠,坦克失控栽进泥坑,露出半个炮塔。 各种地雷接连被触发。白熊联邦军坦克集群混乱。 此时,黑风寨游击队员从山林、地道口出现。 他们拿着“燎原三式”、老套筒、大刀、长矛和粪叉。 “冲啊!打毛子!” “为了大帅!” 游击队员向伴随坦克的白熊联邦军步兵袭扰。 冷枪响起,白熊联邦军士兵倒下。土制手榴弹被扔进白熊联邦军步兵队列,造成混乱。 一个白熊联邦军坦克指挥官从炮塔探出身子,被一根粪叉扎中屁股。一个黑风寨游击队员想把他叉出来。 周围白熊联邦军士兵看见。坦克指挥官缩回坦克。 游击队的袭扰无处不在,打完就跑,钻进地道或者山林就不见了踪影。白熊联邦军步兵被搞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有效掩护坦克,自身也伤亡不断。整个进攻阵型彻底被打乱,首尾不能相顾。 后方指挥部里,伊万诺夫少校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脸色铁青,嘴唇发白,眼睛瞪得像铜铃。 望远镜里,他的钢铁洪流,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坦克有的趴窝,有的起火,有的陷在泥里动弹不得。步兵则被那些神出鬼没的土匪撵得到处跑,甚至…甚至有人被粪叉捅了屁股?! “这…这怎么可能?!!”伊万诺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完全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他的精锐坦克部队,竟然被这些原始的、野蛮的、甚至带着屎臭味的战术,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扔下望远镜,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咆哮:“坦克!坦克为什么停滞不前?!步兵呢?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让那些苍蝇一样的土匪到处乱窜?!回答我!” 电话那头传来前线指挥官带着哭腔和爆炸背景音的报告:“少校同志…地雷…到处都是地雷!各种各样的!我们根本排不过来!游击队…他们从地底下钻出来!打完就跑!我们…我们被缠住了!” 伊万诺夫听着报告,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之前的狂妄和轻蔑,此刻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他不得不承认,他严重低估了这些土匪的韧性和…创造力。那些看似可笑的土办法,在这种环境下,竟然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威力。 再打下去,除了增加无谓的伤亡,不会有任何结果。 伊万斯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愤怒,艰难地开口:“命令…命令部队…暂停进攻…后撤…后撤十公里!重新…重新评估战局!” “是…是!少校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黑风寨指挥部。 当白熊联邦军再次狼狈撤退的消息传来时,王大彪兴奋地一拍桌子:“哈哈!大帅!毛子又怂了!被咱们的‘土坷垃雷’和‘粪叉标枪’给干跑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 李墨涵也激动地抚着胡须:“大帅英明!此乃‘土’之伟力!人民战争思想的光辉胜利!墨涵定要再写一篇…” 林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兴奋。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白熊联邦军撤退扬起的烟尘,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这次是挡住了,靠的是出其不意和五花八门的“土特产”。但白熊联邦军的重炮、坦克、兵力优势都还在。他们这次吃了亏,下次进攻只会更加谨慎、更加猛烈。 地雷总有被排完的时候,游击队也不可能一直靠着粪叉和土枪对抗正规军。 (林好内心os:毛子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恐怕就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和更周密的清剿了。光靠这些土办法,还能顶多久?必须得想点更硬核的…或者…更邪门的招儿才行啊…) 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而更大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33章 惨胜?大帅的深意! 白熊联邦军撤退,留下战场狼藉。 指挥部内,林好评估伤亡和弹药。两者损耗严重。 李墨涵主张追击,称白熊联邦军士气已失,是驱逐良机。 林好否定追击。他决定反击,目标是夺回失地,巩固防线。他转向王大彪:“大彪!” “到!”王大彪立正。 “带一营和炮兵连反击,”林好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把这几个地方拿回来!有没有信心?!” 王大彪拍胸脯:“保证拿回来!干他娘的!” “好,”林好点头,“注意安全。先用‘土特产’招呼他们。” 反攻开始。王二驴指挥“蒸汽迫击炮”开火。 炮弹是陶罐,内装恶臭混合物(沼气液、辣椒水、臭豆腐汁、鲱鱼罐头汤等)。 炮弹落入白熊联邦军阵地,炸开黄绿色浓雾,气味刺鼻。 白熊联邦军士兵混乱,呕吐不止,阵型被打乱。 白熊联邦军军官命令士兵稳住阵脚,开火还击。机枪和步枪开火。 侧翼,“链条加特林二式”开火。 “摇!给老子使劲摇!”操作的士兵满脸狰狞,胳膊抡得像风车。 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扫向白熊联邦军的机枪阵地和步兵集群。虽然精度依旧感人,但架不住火力密度大啊!白熊联邦军的火力点被打得抬不起头,不少暴露在外的士兵惨叫着倒下,被撕裂的身体和飞溅的泥土混在一起。战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坦克!给老子上!”王大彪扯着嗓子吼道。 “轰隆隆——” 几辆修修补补,外观更加残破,甚至还带着补丁(真的是用铁皮打的补丁)的“龙腾一号”坦克,后面跟着几辆缴获的小豆丁日式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碾过泥泞的土地,带头冲锋。 “乌拉——!”(虽然喊的是白熊联邦军的口号,但气势很足) “龙腾”坦克不管不顾,朝着白熊联邦军防线最薄弱的地方撞去。白熊联邦军的反坦克火力显然不足,几发炮弹打在“龙腾”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留下几个凹坑。这些土法修复的坦克皮糙肉厚得惊人(主要是铁皮叠得够多)。 轰!一辆“龙腾”直接撞塌轰!一辆“龙腾”直接撞塌了白熊联邦军一个简易的机枪碉堡,碎石和木头四处飞溅。坦克履带碾过白熊联邦军的铁丝网和沙袋工事,如同钢铁巨兽般势不可挡。 黑风寨的步兵们嗷嗷叫着,紧随在坦克后面,端着“燎原三式”或者缴获的莫辛纳甘,呐喊着冲进了白熊联邦军的阵地。 “杀啊!” “为了大帅!” “干死这帮毛子!”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双方士兵在狭窄的战壕里、残破的房屋中展开了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枪托狠狠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受伤者的惨叫,濒死者的呻吟…混合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那挥之不去的沼气恶臭,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黑风寨士兵用刺刀捅翻一个白熊联邦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拔出,就被另一个冲上来的白熊联邦军用工兵铲拍中了脑袋,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紧接着,那个白熊联邦军士兵就被后面跟上的王大彪一脚踹翻,然后被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住。 阵地犬牙交错,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白熊联邦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他们也杀红了眼,凭借着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一度将冲进阵地的黑风寨士兵压了回去。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王大彪眼珠子一转,想起了大帅之前搞的那个啥…精神攻击?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个士兵手里的大铜锣,“咣咣咣”地猛敲起来,同时对身边的几个亲卫吼道:“吹!给老子吹那个!就是那个结婚用的!” 几个亲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几把锃亮的唢呐。这玩意儿是李墨涵提议装备的,说是能“提振士气,扰乱敌心”。 下一秒,尖锐、高亢、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混合着杂乱的锣鼓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响彻战场。那调子…既不是冲锋号,也不是哀乐,更像是某个屯子里办红白喜事时,喝高了的鼓乐队在即兴狂飙。 “嘀嘀嗒嗒——唢——!!!” 这突如其来的“魔音灌耳”,让正在激烈厮杀的双方士兵都懵了一下。白熊联邦军士兵尤其受不了,他们本来就被沼气熏得头昏脑涨,现在又被这刺耳的唢呐声搞得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们的耳膜和神经。 (某个白熊联邦军军官内心:上帝啊!这些土匪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们打仗还自带乐队的吗?!还是这种…能把死人吹活过来的调子?!) 就在白熊联邦军士兵精神恍惚的刹那,黑风寨士兵们却像是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再次发起了猛攻。 “冲啊!给大帅挣脸!” “唢呐给劲儿!干他娘的!” 白熊联邦军的防线本就摇摇欲坠,被这“物理攻击+精神攻击”的双重打击一搞,彻底扛不住了。先是有一个排的士兵扔下武器开始往后跑,紧接着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撤退!他们是魔鬼!” “守不住了!快跑!” 白熊联邦军的防线崩溃了。士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后方溃逃。 “胜利了!” “我们赢了!” 黑风寨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像潮水般涌入白熊联邦军丢弃的阵地,将残余的抵抗者肃清,把黑风寨的旗帜插在了最高处。硝烟弥漫的阵地上,到处是黑风寨士兵兴奋的笑脸和呐喊声。 王大彪叉着腰,看着狼狈逃窜的白熊联邦军背影,得意地哈哈大笑:“看见没!大帅!毛子让咱给揍回去了!这回老实了吧!” 指挥部里,林好通过望远镜看着夺回的阵地和欢呼的士兵,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他放下了望远镜,看着桌上那份初步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心情沉重。 夺回失地,是胜了。但代价呢?近四千名士兵伤亡,其中一千多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弹药库几乎见底,尤其是技术含量稍高一点的“链条加特林”子弹和“蒸汽迫击炮”炮弹。几辆“龙腾”坦克也伤痕累累,需要大修。 这是一场惨胜。 李墨涵还在旁边激动地构思着新的社论标题,《论唢呐在现代战争中的战略威慑作用》?《土味精神炸弹的胜利》? 林好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告诉王大彪,穷寇莫追,守好阵地。” 他知道,白熊联邦军的这次失败,只会让他们下次的反扑更加猛烈,更加不择手段。光靠这些土办法和一股子蛮勇,还能顶多久? (林好内心os:这次是惨胜,下次呢?下下次呢?家底快打光了啊…) 夕阳下,满目疮痍的战场被染上了一层血色。胜利的喧嚣渐渐散去,只留下沉重的现实和对未来的深深忧虑。战争,还远未结束。结束。 第234章 战略物资告急 战场上残留着焦糊味。黑风寨士兵麻木地处理伤员和尸体,情绪低落。 指挥部里,林好看着地图,脸色阴沉。他清楚这次胜利代价巨大,资源几乎耗尽。 李墨涵冲进来,激动地说:“大帅!苏修溃逃!我们应乘胜追击!” 林好揉着太阳穴,没有说话。 李墨涵看到林好紧握的拳头,立刻说:“墨涵明白了!大帅是要血战到底!墨涵这就去写《告全体军民书》宣传!”他跑了出去。 林好无言。 后勤账房先生跑来报告:“大帅…弹药、药品都快没了!‘蜂巢’和蒸汽炮弹也没了!最关键的是,柴油一滴都没了!坦克和卡车动不了!” 林好心一沉。没有柴油,机动性就没了。 “陈博士呢?”他问。 “在实验室,正为炼油发愁。” 林好起身:“走,去看看。” 土法化工厂里气味刺鼻。陈博文戴着自制面罩,围着几个冒烟的罐子。地上是煤焦油和油页岩。 “大帅。”陈博文看到林好,扶了扶面罩,声音瓮声瓮气的,“煤焦油和页岩油…出油率太低了,而且杂质太多,对发动机损害极大…这…这法子,恐怕…” 林好看着那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玩意儿,又想起趴窝的坦克和卡车,一咬牙:“陈博士,现在不是考虑损耗的时候!能出油就行!哪怕只能让坦克挪个窝也好!还有没有别的…别的能出油的东西?”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好像在哪看过… “别的?”陈博文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植物油?桐油?那成本太高了…动物油?也不够啊…” “泔水呢?”林好几乎是脱口而出。 “泔…泔水?”陈博文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大帅,那…那里面成分太复杂了,而且…那玩意儿能炼出油来?” “试试!”林好斩钉截铁,“死马当活马医!过滤,沉淀,蒸馏!用土办法!能搞出一点算一点!”(我记得好像真有地沟油这回事…虽然不道德,但现在是救命啊!) 陈博文看着林好坚定的眼神,虽然觉得这想法简直荒谬绝伦(生物学教授的本能疯狂抗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大帅。我…我尽力试试。” 于是,在黑风寨的某个角落,一个由大铁锅、破陶罐、竹管子和几个滤网组成的,堪称后现代艺术装置的“泔水油炼油机”悄然诞生。机器开工那天,负责操作的伙夫差点被那加热后的“陈年老汤”熏晕过去,整个营地都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 王大彪正好路过,闻着味儿过来看热闹,听说是大帅指示搞的新玩意儿,能用刷锅水炼油,顿时惊为天人:“哎呀妈呀!大帅真是神了!连泔水都能变成宝贝!这不就是点石成金吗?干他娘的!这下坦克又能跑了!” 消息传开,李墨涵又激动了,提笔就要写一篇《论变废为宝与大帅的炼金术思想》,被林好及时按住了。 边境线上,气氛重新紧张起来。 王大彪带着人,顶着寒风,玩命地挖着新的战壕。冻土邦邦硬,一镐头下去一个白点。士兵们的手都冻裂了口子,哈着白气,骂骂咧咧,但手底下没停。上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说什么也得把乌龟壳做得结实点。各种绊索、陷阱、土制地雷又开始悄悄布置下去。 林好把那个造型古怪,由线圈、玻璃瓶和手摇发电机组成的“清净领域发生器”也让人抬到了前沿一个隐蔽的工事里。他也不确定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只是模糊记得某些电磁脉冲能干扰电子设备。(希望…希望有用吧…哪怕干扰一下他们的电台也好啊…) “开机试试!”林好对负责的几个技术兵说。 一个士兵卖力地摇动手摇发电机,线圈发出“嗡嗡”的低鸣,几个玻璃瓶里的灯丝诡异地亮了起来。 “报告大帅!好像…好像没啥反应啊?”士兵摇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通讯兵急匆匆跑来:“大帅!不好了!咱们的‘黑风之声’广播…突然没信号了!呲呲啦啦的!李先生正发火呢!” 林好:“……”(卧槽!干扰自己人了?) 李墨涵随后也气喘吁吁地赶到,指着那“发生器”痛心疾首:“大帅!定是苏修特务搞的鬼!竟敢干扰我黑风寨之喉舌!此物…此物莫非是苏修的干扰装置?被我们缴获了?” 林好嘴角抽了抽,干咳一声:“呃…墨涵先生,这…这是咱们的秘密武器,代号‘清净符’,专门用来克制敌人的…刚才可能是功率没调好,误伤友军了。关小点,关小点。” (秘密武器个鬼…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到底干嘛的…) 李墨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墨涵愚钝了!大帅深谋远虑,竟已掌握了反制苏修电子妖术的神器!佩服!佩服!” 边境线上,双方士兵隔着冰封的界河遥遥相望,眼神里都是警惕和仇恨。偶尔会有零星的枪声打破沉寂,那是双方的哨兵在互相“问候”。空气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哈霜城城里,一些穿着体面的外国记者,在咖啡馆里低声交谈着,桌上摊开的报纸,标题赫然是《远东疑云:神秘武装与白熊联邦红军的边境冲突》。他们对这支突然冒出来,把白熊联邦人都打懵了的“黑风寨”充满了好奇。 夜深了。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一个人。他站在那张简陋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黑北这一块被他用红圈圈了起来。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白熊联邦,欧罗巴,太平洋… (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迟早要被耗死…想要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不能只看着眼前啊…) 他拿起桌上刚从“泔水油炼油机”里提炼出来的,散发着诡异光泽和难以名状气味的“柴油”样品,凑近闻了闻,差点约出来。 (就靠这玩意儿…能走多远呢?) 窗外,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更加严酷的挑战,即将来临。战争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它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第235章 圣油风波与肃反铁拳 天边刚抹开一点鱼肚白,寒气顺着指挥部的门缝往里钻。 林好杵在窗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熬了一宿。 桌上,一小碗浑浊、泛着诡异油花的液体,在晨光下散发着难以名状的气味。 这就是那“泔水油”。 (…就从这玩意儿开始吧…不光是为了坦克能动弹…更是为了…活下去…)他对着那碗油,没头没脑地嘀咕。 为了啥?他自己也说不清。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墨涵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挥舞着几张刚写好的糙纸,胡子激动得一颤一颤的。 “大帅!大喜!墨涵连夜草拟《告全体军民书——学习大帅‘变废为宝’的炼金术思想》!请大帅斧正!”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起来:“…大帅高瞻远瞩,洞若观火!早已洞悉苏修妄图以‘石油’卡我黑风寨咽喉之狼子野心!此‘泔水油’,绝非权宜之计!乃是我黑风寨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之伟大创举!是大帅‘点石成金’无上神通之又一次明证也!” 林好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炼金术?我就是想让那几个铁疙瘩别趴窝…这也能吹?) 可转念一想…嗯…这老头儿…好像歪打正着?正好借这个由头,把人心再拧一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缓缓点头:“…墨涵先生所言甚是。此油…意义非凡。务必大力宣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黑风寨,就算…就算油是从泔水里炼出来的,也能把苏修的坦克碾碎!” 李墨涵闻言,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帅英明!墨涵这就去办!” 没过多久,“黑风之声”那破锣似的喇叭又响彻了整个河口镇和周边的山头。 李墨涵慷慨激昂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啦”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乡亲们!同志们!大帅天纵奇才,竟能化腐朽为神奇,从人人鄙弃之泔水之中,炼出驱动钢铁巨兽之神油!此乃天降祥瑞!此油,当名之为——‘黑风圣油’!是神物!神物啊!…” 消息像长了腿,跑得飞快。 正在挖工事的士兵,正在被服厂缝衣服的大婶,甚至是在扫盲班里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新兵蛋子,都炸开了锅。 “听说了没?大帅会法术!能把刷锅水变成油!” “真的假的?泔水那玩意儿…能点灯不?” “啥点灯?那是给坦克喝的!叫‘圣油’!” 震惊,疑惑,最终都化为了对林好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敬畏。 (大帅…真乃神人也…) 指挥部里,王大彪刚巡视完前沿阵地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硝烟和冻土的混合气味。 他一屁股坐在火炉边,灌了一大口热水,瓮声瓮气地开口:“大帅!这‘圣油’一出来,弟兄们士气高涨!都说跟着大帅,泔水也能打胜仗!” 他话锋一转,眉头拧了起来:“不过…也有那么几个碎嘴子,阴阳怪气地说什么‘那味儿忒冲鼻子’,‘烧坏了发动机咋整’…还有人嘀咕,说咱跟苏修硬碰硬,是以卵击石…” 王大彪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大帅!我看呐,这些人八成是苏修那边派来的奸细!故意在这时候放屁,动摇咱军心!得想法子把他们揪出来!” 林好心里一动。 (正愁怎么清理内部呢…机会来了?) 上次跟白熊联邦军打,伤亡不小,虽然嘴上不说,但底下肯定有人心里犯嘀咕,甚至可能真有被白熊联邦人策反的。 这“圣油”事件,正好是个由头。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彪哥说得对。黑风寨,容不得二心!这样,成立一个‘肃反委员会’,专门负责此事。就由…嗯…就由你和墨涵先生牵头。记住,要快,要彻底!把那些‘思想不纯’、‘立场动摇’的家伙,都给老子挖出来!” 王大彪和李墨涵得了“尚方宝剑”,立马行动起来。 “肃反委员会”的牌子,用一块破木板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就挂在了原先镇公所的门口。 然后,一场轰轰烈烈,却又土得掉渣的“肃反”运动开始了。 手段嘛…五花八门,让人哭笑不得。 头一条,就是“喝圣油表忠心”。 委员会弄来几桶刚出炉的“黑风圣油”,要求所有被“怀疑”的人员,当众喝下一小碗。 李墨涵捋着胡子,一本正经地解释:“此乃大帅神授之‘辨忠水’!忠诚者饮之,安然无恙;心怀叵测者饮之,必然腹痛如绞,秽物缠身!” (纯属扯淡…那玩意儿谁喝了肚子不难受?)林好在心里吐槽,但没吱声。 结果,不少人硬着头皮喝下去,没一会儿就捂着肚子跑茅房,脸绿得像西瓜皮。 王大彪指着那些跑肚拉稀的:“看见没!心虚了!肯定是奸细!” 第二招,是升级版的“忆苦思甜大会”。 找来几个家里几代都是穷棒子的老兵,声泪俱下地控诉“老毛子”当年在黑北烧杀抢掠的“滔天罪行”。 谁要是敢对“圣油”或者“大帅的决策”表示一点点疑问,立刻就被扣上“同情苏修”、“屁股坐歪了”的大帽子,拉到台子上接受群众批斗。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第三招,更是离谱。 陈博文被王大彪硬拉了壮丁。 这位一心只想搞科研的生物学教授,被迫用一堆废铜烂铁、几节旧电池、一个破电流表,捣鼓出了一个所谓的“土法测谎仪”。 审讯的时候,把两个铜片贴在被审人太阳穴上,王大彪在一边大声喝问,陈博文则盯着那电流表的指针。 只要指针稍微晃动一下(天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或者接触不良),李墨涵就抚掌赞叹:“看!心虚则气浮,气浮则电扰!此人定在撒谎!拿下!” (这…这根本不科学…)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内心在呐喊,但看着王大彪那能吃人的眼神,只能默默地记录“数据异常”。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昨天还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今天可能就因为一句抱怨伙食的话,被打成了“潜伏特务”。 邻里之间也不敢随便说话了,生怕哪句无心之语被当成“反动言论”举报上去。 “黑风之声”更是每天定时播放“肃反快报”,某某某被揭发,某某某被批斗,某某某“坦白交代”了自己的“罪行”…营造出一种“敌人就在身边,斗争异常残酷”的紧张氛围。 因为昨晚没睡好,林好今天倒水的时候手一抖,碰翻了茶杯。 水渍浸湿了桌上的一份名单——那是冷雨刚送来的,“肃反委员会”重点关注人员的名单。 他看着那模糊的名字,皱了皱眉。 (这肃反’…搞得有点过了…跟演闹剧似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效果…似乎还行?至少寨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确实少了很多。 人心,暂时是稳住了。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上面是冷雨的“闪电貂”小队的密报。 “告诉冷雨,”他对旁边的警卫员低声道,“盯紧点‘肃反委员会’,尤其是王大彪那边。别让他们瞎搞,真弄出冤假错案来。” 警卫员点头离去。 (得留个后手…别到时候自己人把自己人给折腾垮了。) 这场荒诞的“肃反”运动,在制造恐慌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一次“忆苦思甜批斗大会”上,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老伙夫,为了表现“积极”,突然跳出来,揭发说他看到隔壁粮仓的保管员,半夜偷偷摸摸往外面运粮食。 起初大家以为他是为了邀功瞎说,结果王大彪派人一查,还真抓了个现行! 那保管员不仅偷粮,还和白熊联邦军那边有联系,是个潜伏挺深的探子。 顺藤摸瓜,又揪出了几个藏在暗处的家伙。 这下,李墨涵更是找到了理论依据,大笔一挥,又写了一篇《论肃反运动的伟大胜利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风波看似渐渐平息,河口镇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士兵们加固工事,百姓们忙着生产,土法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泔水油”也开始小批量地产出,虽然味道感人,但好歹能让几辆坦克和卡车勉强动起来了。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窗口,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只是开始…白熊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恐怕就是雷霆万钧了…而且,这‘肃反’…总觉得埋下了什么隐患…) 他总觉得,这种靠着恐惧和个人崇拜强行拧在一起的力量,并不牢靠。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帅!不…不好了!” 通讯兵喘着粗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黑风之声’…咱们的广播…被…被老毛子的电台…给盖过去了!全是他们的宣传!骂…骂咱们是土匪,还…还说要解放咱们!” 第236章 精神胜利法 广播站里,一股子烧糊了的电线味儿混着李墨涵的唾沫星子,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老先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指着那几个耷拉着脑袋的技术员,嗓子都快劈了。 “……废物!一群废物!咋回事儿?啊?!咱‘黑风之声’!那是大帅的声音!是咱们黑风寨的魂儿!咋就被老毛子的破锣嗓子给盖过去了?!说!是不是你们偷懒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脸憋得通红,战战兢兢地回话:“李…李先生…不是…是白熊联邦军那边…他们的电台…那功率…忒大了…跟打雷似的…还有…还有啥子干扰波…咱们这…这土炮家伙事儿…根本顶不住啊…” (这破烂玩意儿,能出声就烧高香了,还想跟人家正规军的大家伙比?做梦呢…)技术员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 李墨涵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两撇山羊胡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懂个屁的技术,只知道自家的“正义之声”被压制了,这比打了败仗还憋屈。 他一跺脚,转身就往指挥部跑。 “大帅!大帅!苏修欺人太甚!竟敢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封咱的口!堵咱的耳朵!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您可得给墨涵,给咱黑风寨做主啊!” 林好正对着那碗散发着异味的“圣油”发愁呢,盘算着这玩意儿到底能让坦克挪多远,就被李墨涵这火急火燎的样子给打断了。 他接过技术员递来的监听记录,纸上歪歪扭扭地记着白熊联邦军广播的内容。 无非就是些“土匪必亡”、“缴枪不杀”、“伊万诺夫将军的铁拳将砸碎你们”之类的屁话,干瘪又无聊。 (这宣传水平…还不如村头王寡妇骂街呢…)林好心里吐槽。 他看着李墨涵那张快要喷火的老脸,又瞅了瞅那破烂的广播设备。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带着点恶作剧的味道。 “……墨涵先生,别急。”林好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苏修以为嗓门大就能赢?哼,幼稚!他们有大功率电台,咱们有…有‘精神’的力量!” 他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忽悠:“他们的广播,空洞乏味,没人爱听!咱们就要反着来!用啥?用最土的!最能钻进人心窝子的东西!给他们来个狠的!这叫…嗯…‘精神炸弹’!” “精神炸弹?!” 李墨涵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启神谕,激动得浑身都哆嗦起来,差点把眼镜都晃掉了。 “大帅!高!实在是高!‘精神炸弹’!光听这名儿…就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此论一出,必将震古烁今!墨涵…墨涵这就去写!《论‘精神炸弹’的伟大战略意义及其在反苏修斗争中的实践》!” (炸弹个屁…我就是想搞点骚操作恶心恶心对面…这老头儿脑补能力真是绝了…)林好看着李墨涵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黑风之声”广播站就变了天。 技术员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设备(其实就是把几个旋钮拧来拧去),李墨涵亲自坐镇,土味“精神炸弹”开始向着冰冷的边境线投放。 先是一段“黑北大碴子味儿”的单口相声,播音员是找来的一个嗓门贼亮、说话贼贫的老兵油子,据说是当年跑江湖说快板出身的。 “……哎,我说对面的老毛子兄弟,听仔细喽!你们那啥伊万诺夫少校,别看人高马大的,听说上次让咱们大帅的‘神薯雷’给崩了个大马趴?哎呀妈呀,裤衩子都飞天上了!笑死个人儿呐!” 那腔调,那语气,贱兮兮又带着点幸灾乐祸,别说黑风寨这边听得前仰后合,就连对面战壕里偷偷竖着耳朵的白熊联邦军士兵,也有不少是黑北过去的,听着这熟悉的乡音,嘴角忍不住抽动,想笑又不敢笑。 接着,画风一转,一阵欢快的唢呐锣鼓响起,居然是改编版的“二人转”军歌。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帅他下了令!黑风寨的兵,嗷嗷叫唤往前冲啊~管你坦克加大炮,碰上咱就得歇!打得那苏修哇哇哭,回家去找他妈去呀喂~哎嗨哎嗨哟~” 这玩意儿太魔性了,节奏简单,歌词粗俗直白,还带着点荤段子。 没两天,整个黑风寨,从挖土的士兵到缝军装的大婶,嘴里哼哼的都是这个调调儿。 甚至在前沿阵地上,都能听到黑风寨士兵扯着嗓子跟对面的白熊联邦军对唱。 最损的是那个“午夜惊魂”栏目。 李墨涵不知道从哪儿搜集了一堆战场上的“惨状”和“笑话”,添油加醋,用阴森森的语气讲出来。 “……嘿嘿嘿…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白熊联邦军那边有个倒霉蛋,站岗的时候睡着了,让咱们‘闪电貂’摸过去,裤子给扒了,还在屁股上画了个王八…据说啊…他还梦见自己掉进了沼气池…被熏得…嘿嘿嘿…” 这下,白熊联邦军那边彻底炸了锅。 本来他们的广播就没人听,现在被“黑风之声”这么一搞,简直成了公开处刑。 伊万诺夫少校听着手下汇报,说士兵们晚上都不敢睡觉,生怕被扒裤子画王八,气得把桌子都掀了。 “干扰!给我加大功率干扰!把那些该死的二人转和鬼故事都给我压下去!!”他咆哮着。 白熊联邦军的技术兵玩命地加大干扰功率,刺耳的电流声一度压过了“黑风之声”。 但林好这边早有准备。 “他强任他强,咱有土法子!” 只见黑风寨前沿阵地上,突然冒出来一排排用破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跟农村赶集用的一模一样。 几十个大喇叭同时对着白熊联邦军阵地播放“黑风之声”,那音量,简直是物理攻击,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干扰电波,咱就用声波干他!”王大彪扛着个喇叭筒,亲自在前沿阵地喊话,嗓门比喇叭还大。 还有更绝的。 十几辆破破烂烂的“黑风二八大杠”自行车,后面驮着简易的电瓶和喇叭,组成了“游击广播车队”。 这些车队在边境线上到处乱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白熊联邦军的干扰根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有时候甚至直接冲到河边,隔着冰封的河面,对着白熊联邦军哨所播放“二人转”。 白熊联邦军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士气哗哗往下掉。 他们的电台彻底成了摆设,反而成了收听“黑风之声”的最佳途径(因为信号强)。 甚至有几个白熊联邦军士兵,听“二人转”听上了瘾,半夜偷偷跑到河边,想跟黑风寨这边换点烟抽,顺便问问今天有没有新段子。 这场“广播战”,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黑风寨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林好站在广播站门口,寒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 喇叭里正播放着最新出炉的“二人转”——《伊万诺夫相亲记》,讲的是伊万诺夫少校如何被黑风寨的女民兵用辣椒水喷了一脸的故事。 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精神炸弹’…虽然土得掉渣,威力还真不小…看来,有时候,脸皮厚,比炮弹好用啊…)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的技术员又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他指着监听设备,结结巴巴地对林好说:“大…大帅…不…不得了啦!” “白熊联邦军…白熊联邦军的电台…他…他们…他们开始放…放咱们的《二人转》了!还是…还是白熊语版的!” 林好:“???” (啥玩意儿?!老毛子也开始唱二人转了?还特么是白熊语版?!这世界太疯狂了吧?!) 第237章 八仙过海 广播站里,那股子烧糊了的电线味儿还没散干净,现在又混进了一股更怪的味道——从大喇叭里传出来的,带着浓重伏特加腔调的《二人转》。 林好一脸见鬼的表情,蹀躞进屋。 “咋…咋回事?”他指着那正卖力播放白熊语二人转的破烂机器。 技术员脸都白了,搓着手,结结巴巴:“大…大帅,俺…俺们也不知道啊…就刚才,白熊联邦军那边电台…突然就…就放咱的歌了…还…还放得贼起劲…” (这他娘的什么路数?)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李墨涵旋风般卷了进来,胡子翘得老高,没等站稳就放声大笑。 “哈哈哈!大帅!墨涵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此乃苏修黔驴技穷,被我‘精神炸弹’攻势彻底击溃之铁证啊!他们这是…这是在投降!是求饶!知道不是咱黑风寨的对手,所以才播放我军军歌,以示…臣服!” 老先生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伊万诺夫跪地求饶的场面。 林好听得脑壳嗡嗡响。 投降?放个二人转就投降?这老头儿脑子里装的都是啥?浆糊吗? (扯淡…绝对是扯淡…) 但他转念又一想,这事儿透着邪性。 白熊联邦军不是傻子,这么干…没准是故意示弱?想让咱们放松警惕? 上次坦克冲锋,他们损失不小,但主力还在。 下一次…恐怕就是更猛的钢铁洪流了。 (坦克…对,坦克!上次差点顶不住…得赶紧弄个摆平法子!) 他心里那点因为广播战胜利带来的轻松感瞬间烟消云散。 “召集陈博士,还有兵工厂的老把式们,都到指挥部来!马上!”林好脸色沉了下来。 没多久,指挥部里挤满了人。 陈博文推了推他那副油乎乎的眼镜,旁边几个老工匠则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林好走到墙边,拿起一根烧火棍,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块,上面加了个炮管。 “坦克…这玩意儿铁皮厚,硬得很。”他敲了敲地上的“坦克”,“上次咱们用地雷炸,效果还行,但不够!得有能主动揍它的家伙事儿!” “大帅,咱…咱没反坦克炮啊…”一个老工匠愁眉苦脸地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炮太金贵,也太复杂,咱们弄不来。”林好摇头,“但是…咱们可以弄…火箭筒!” “火…火箭筒?”陈博文愣住了,其他工匠更是一脸茫然。 火箭?那是啥玩意儿?窜天猴吗? “嗯…就像个大号的炮仗,不过是铁皮的。”林好努力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一个铁管子,前面塞个带炸药的铁疙瘩,后面点火,‘嗖’一下飞出去,‘轰’一声炸坦克!” 他边说边比划,脑子里模糊的现代知识和眼前的破铜烂铁开始碰撞。 “筒身…就用缴获的小鬼子那种九二炮的炮管,锯短了用!结实!” “弹头…用铁皮卷成尖脑袋,里头塞满炸药,再掺点碎铁钉子钢珠子啥的,后面安个木头尾巴,让它飞得稳当点。” “药…就用黑火药,再想法子弄点…更猛的料混进去。”(硝化甘油?那玩意儿可不好弄,也危险…先试试黑火药加量?) “点火…这个简单,火柴头加砂纸,一搓就着!” 这套“土味火箭筒”的设计方案,听得陈博文眼皮直跳,工匠们则是将信将疑。 (这…这能行吗?听着跟闹着玩似的…)陈博文内心嘀咕,但没敢说出来。 兵工厂叮叮当当地忙活了好几天。 焦炭味,铁锈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化学试剂味儿弥漫着。 第一批“土味火箭筒”终于新鲜出炉,造型嘛…一言难尽,像是几根烧火棍强行焊在了一起。 靶场设在后山一个偏僻的山坳里。 目标是一块从报废鬼子坦克上拆下来的侧面装甲板,孤零零立在那,像块墓碑。 几个胆大的工匠被选出来当射手,哆哆嗦嗦地扛起那根沉重的铁管子。 “点火!”王大彪扯着嗓子喊道。 一个工匠用火柴使劲一划拉。 “噗——”一股浓密的黑烟喷出,伴随着一声闷响。 那枚铁皮弹头…慢悠悠地晃荡了一下,“嗖”地一声,斜着朝天上飞去,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最后“咚”一声掉在百米开外的雪地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又赶紧憋了回去。 林好嘴角抽了抽。(推力不够…弹道也不稳…) “调整!火药量再加点!尾翼角度改改!” 第二发准备就绪。 这次“噗”的声音响亮了不少。 弹头带着尖啸声,直挺挺地飞向了那块钢板。 “轰!”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硝烟散去,众人伸长脖子看去。 钢板上…被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坑,周围布满了碎铁片刮擦的痕迹,但…没穿! (威力还是差了点…) “再来!”林好不信邪,亲自扛起一根火箭筒。 他回忆着模糊的印象,调整姿势,瞄准了旁边一辆彻底报废,只剩下底盘和履带的东岛军小豆丁坦克残骸的履带部分。 “轰!” 这次打得很准,弹头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履带上。 爆炸声过后,那段履带被炸得变了形,断裂了几节,连接销也飞了。 但是…整个坦克残骸只是晃了晃,理论上换个履带还能动。 林好放下还在冒烟的铁管子,沉默了。 这玩意儿…顶多算个大号“挠痒痒”的家伙。 指望它一发入魂干掉白熊联邦军的大家伙,怕是够呛。 (看来…还得靠老本行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火箭筒继续改进,但不能指望它当主力!”他对陈博文和工匠们说道,“重点!把力气都给老子用到地雷上去!反坦克地雷!越多越好!越毒越好!” 黑风寨再次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地雷研发”运动。 这次的目标明确——弄死坦克! 工匠们的创造力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各种奇葩玩意儿层出不穷。 “铁锅压发雷”:找来老乡家煮猪食的大铁锅,倒扣过来,里面塞满土炸药和从铁匠铺搜刮来的边角料、碎石子,上面盖块木板,埋进土里,坦克轱辘压上去,保管叫它知道锅是铁打的! “滚地龙雷”:用缴获的汽油桶或者挖出来的腌菜缸,装满炸药钢珠,做成圆滚滚的样子。专门埋在路边的斜坡上,看到坦克来了,一脚踹下去,借着坡度往下滚,专炸坦克侧面那薄皮嫩肉的地方。 “连环套雷”:先挖个大坑,刚好能陷住坦克那种。坑底埋上几颗大威力地雷,坑上面用树枝烂草精心伪装。坦克掉进去,爬不出来,底下再“轰”地一响,送它上西天。 最损的还是“生化沼气雷”。 陈博文看着新送来的“配方”,脸都绿了。 林好指示在原有的沼气弹基础上,再加入…腐烂的牲口内脏、收集来的粪水、甚至还有些据说是山里采来的毒蘑菇汁液… “大帅…这…这玩意儿炸开…那气味儿…还有细菌…是不是有点…太…”陈博文艰难地开口,生物学教授的良知在隐隐作痛。 “就是要这个效果!”林好斩钉截铁,“恶心死他们!熏死他们!让他们闻着味儿就想吐,还不敢下来清理,最好再染上点啥病!” (对敌人,不需要讲什么人道…) 夜色掩护下,无数黑风寨士兵像土拨鼠一样,在边境前沿阵地忙碌着。 冻土邦邦硬,镐头砸下去火星四溅。 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地雷被小心翼翼地埋设下去,伪装好。 绊索、陷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一道由铁锅、咸菜缸、粪水和土炸药构成的死亡地带,正在悄然成型。 林好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用缴获的鬼子望远镜,看着远处白熊联邦军营地方向隐约的灯火。 (来吧…让你们尝尝,咱黑风寨的‘万物皆可雷’…)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与此同时,白熊联邦军阵地。 伊万诺夫少校站在一辆t-26坦克的指挥塔里,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地图,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狂傲。 上次的失利被他归结为轻敌和意外。 这次,他集结了更多的坦克和火炮,准备用绝对的钢铁力量碾碎对面那些“土匪”。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对着频道大声咆哮: “坦克部队!听我命令!全速前进!碾碎他们所有的抵抗!目标哈霜城!乌拉!” 无数坦克的引擎开始轰鸣,履带碾压着冰雪,钢铁洪流再次蠢蠢欲动。 黑风寨指挥部。 气氛凝重。 林好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一脸紧张的王大彪和若有所思的李墨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彪哥,告诉弟兄们,准备…放‘大鱼’进网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由线圈、玻璃瓶和手摇发电机组成的古怪装置。 “启动…‘清净领域发生器’!” 第238章 钢铁洪流?不,是废铁回收站! 冰冷的寒风刮过前沿阵地,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牙齿打颤的咯噔声。 王大彪揣着手,缩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原野。 他身后的士兵们,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各式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白熊联邦军的坦克,那玩意儿跟铁王八似的,上次就差点把阵地给碾平了。 这次,听说来了更多! “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圆了!耳朵竖起来!”王大彪压低了嗓子吼道,声音却依旧带着股子震慑力,“一会儿听老子命令!谁他娘的敢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就在这时,后方指挥部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不算响亮,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个由几个玻璃瓶、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圈和一台手摇发电机组成的古怪玩意儿,开始闪烁起幽幽的、诡异的蓝绿色光晕。 操作那玩意儿的技术兵,脸都快贴到手摇杆上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疯狂摇动,胳膊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滋啦…滋啦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沿阵地几部宝贝疙瘩似的无线电步话机,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咋回事?!通讯断了?!”一个排长急得跳脚。 “用旗语!快!”王大彪吼道,心里想起了林好的吩咐。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远处的白熊联邦军阵地上。 原本如同钢铁猛兽般缓缓推进的白熊联邦军坦克集群,突然像是集体中了邪! 最前头那几辆t-26坦克,像是没头苍蝇般乱了方向?! “怎么回事?!瓦西里!你的坦克怎么停了?!回答!!”白熊联邦军坦克频道里,指挥官伊万诺夫少校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 坦克里的白熊联邦军士兵更是懵逼了。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无线电失灵! “见鬼!我们被干扰了,通讯失效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坦克集群中蔓延。 伊万诺夫少校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到底是啥情况,他的钢铁洪流就一头撞进了黑风寨精心准备的“死亡地带”。 “轰!!!” 一辆坦克,刚好压在了一个倒扣的大铁锅上。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泥土和碎石,铁锅碎片混着钢珠子,如同冰雹般砸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辆坦克的履带直接被炸断了半截! “轰!轰隆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埋在斜坡上的“滚地龙雷”被触发,腌菜缸和汽油桶呼啸着滚下来,撞在坦克侧面薄弱的装甲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还有坦克掉进了伪装巧妙的“连环套雷”陷坑里,先是动弹不得,紧接着坑底的地雷就被引爆,火光冲天,直接把炮塔都给掀飞了! 一时间,白熊联邦军阵地前火光四射,爆炸声震耳欲聋,钢铁碎片和残肢断臂四处横飞,原本气势汹汹的坦克集群,转眼间就变成了燃烧的废铁堆。 黑风寨阵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让他们心惊胆战的铁王八,下一秒就跟中了定身咒一样自己停下来,然后排着队往地雷上撞? 这是什么操作?! 王大彪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看见没?!啊?!都给老子看清楚了!”他指着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扯着嗓子狂吼,“这就是大帅的‘清净符’!是神力!懂不懂?!苏修那破铁王八,在大帅的神符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哈哈哈!” 士兵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帅威武!” “‘清净符’显灵啦!” “干死这帮老毛子!” 李墨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到了前沿,激动得老脸通红,胡子一翘一翘的,抓着一个士兵的胳膊不停摇晃。 “天佑我黑风寨!天佑我黑风寨啊!老夫早就说过,大帅乃天降神人!此‘清净符’,必是上天赐予我等的护国神器!有此神器在,苏修宵小,何足惧哉!” 一时间,“清净领域发生器”这玩意儿,被彻底传成了林好召唤天雷、定身锁魂的无上法宝,迪化程度再创新高。 林好在指挥部听着前线的汇报,嘴角抽搐。 (神符个鬼…就是个大号emp…不过效果好像…出乎意料的好?就是太他娘的费电了,那几个技术员估计胳膊都快摇断了…) 还没等他吐槽完,天空中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 “不好!是飞机!”了望哨声嘶力竭地喊道。 黑压压的几架白熊联邦军飞机,如同秃鹫般扑了过来,显然是坦克部队受挫,恼羞成怒,要进行空中报复了。 黑风寨这边,防空火力约等于零。 几挺缴获的歪把子改的高射机枪,零零星星地对着天空开火,子弹打在飞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妈的!欺负咱们没飞机是吧!”王大彪气得直跺脚。 林好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冲到通讯兵旁边,抓起步话机(这会儿干扰停了,又能用了),对着话筒大吼:“陈博士!陈博士!听到回话!把那几门‘蒸汽迫击炮’给老子拉上来!对!就现在!用那个…对!‘特供加强版’沼气弹!给老子轰他娘的飞机!” 命令传达下去,阵地上一片鸡飞狗跳。 几门造型古怪,还在“噗噗”冒着白气的“蒸汽迫击炮”被连滚带爬地推到了阵地前沿。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着炮口角度,尽可能地指向天空。 旁边,几个士兵抬着几个明显比普通沼气弹大一圈,黑乎乎、沉甸甸的“特供加强版”沼气弹,小心翼翼地往炮口里塞。 那玩意儿散发出的味道,让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脸都绿了。 “都他娘的给老子瞄准了!”王大彪吼道,自己也捂着鼻子退开了几步,“放!” “嘭!嘭!嘭!” 蒸汽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身剧烈地颤抖着。 一枚枚加大号的黑色“沼气防空弹”,拖着一股黄褐色的浓烟,歪歪扭扭地射向天空。 这玩意儿射程感人,准头更是随缘。 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开火,一时间,几十枚“沼气防空弹”在黑风寨阵地上空形成了一道稀疏但覆盖范围极广的弹幕。 “轰!噗…噗…” 黑色的炮弹在空中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的破裂声。 然后,一团团黄褐色的、粘稠的、散发着难以形容恶臭的“粪雾”瞬间弥漫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架白熊联邦军飞机,猝不及防,一头扎进了“粪雾”里。 “哦!该死!这是什么东西?!”飞行员发出一声惊叫。 驾驶舱的玻璃瞬间被糊上了一层不可名状的黄褐色粘稠物,雨刷器刮了半天,反而糊得更均匀了。 更要命的是那股恶臭! 浓烈到极致的氨气、硫化氢混合着腐烂有机物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驾驶舱。 飞行员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被熏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就吐在了仪表盘上。 另一架飞机更倒霉,几坨半固态的“内容物”刚好被吸进了发动机进气口。 发动机发出一阵奇怪的“噗噗”声,然后猛地喷出一股黑烟,直接空中停车了! 飞行员连跳伞都来不及,飞机拖着黑烟,打着旋栽向了远处的山林。 剩下的几架白熊联邦军飞机,飞行员们魂都快吓飞了。 这是什么鬼防空武器?! 生化攻击吗?! 他们宁可面对高射炮的炮火,也不想再靠近那片散发着地狱气息的“粪雾”了。 几架飞机慌乱地投下几枚炸弹,连目标都顾不上了,仓皇掉头,狼狈逃窜。 黑风寨阵地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狂热的欢呼声! “打下来了!打下来了!” “沼气弹炸飞机!牛逼!” “大帅神威!连老天爷都帮咱们拉屎!” 王大彪张着大嘴,看着天上那片缓缓消散的黄褐色“云彩”,又看了看远处坠毁飞机冒起的黑烟,喃喃道:“俺的娘…这…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带劲…” 李墨涵则是一脸肃穆,开始构思新的社论标题——《论沼气升天之战略意义暨大帅天人感应驱敌之神迹考》。 伊万诺夫少校在后方指挥部,看着雷达屏幕上迅速消失的己方飞机信号,又听着前线坦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报告,脸色铁青,捏着铅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咔吧作响。 他第一次对这支装备垃圾、战术猥琐的“土匪”武装,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林好站在被沼气弹熏得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诡异“芬芳”的阵地上,看着远处白熊联邦军撤退的烟尘和燃烧的坦克残骸,眉头却紧紧皱着。 (“清净领域”耗电是个大问题…沼气防空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下次人家有防备就不好使了…白熊联邦军这次吃了大亏,下次的反扑…恐怕会更疯狂…重炮集群?还是…更先进的飞机?) 他心里一点都不轻松,反而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大帅!大帅!陈博士!陈博士那边…他…他们把缴获的小鬼子那几门‘九六式’重炮…给…给捣鼓响了!!” 第239章 鬼子遗产大改造 炮弹坑连着炮弹坑。 泥土冻得邦邦硬,翻起来的黑土块像狰狞的怪兽。 林好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寒风灌进脖领子,他打了个哆嗦。(妈的,这鬼天气…) 远处,后方临时炮兵阵地那边,围着一圈人影,还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大帅!您慢点!”通讯兵在后面喊。 林好摆摆手,没停。他刚才听通讯兵说,陈博士把缴获的鬼子重炮…给弄响了?这可不是小事。 他跑到跟前,气喘吁吁。 几门傻大黑粗的铁家伙杵在那儿。炮身上锈迹斑斑,有些地方还带着弹坑留下的凹痕,但那长长的炮管,看着就唬人。是东岛军的九六式150毫米加农炮。 陈博文戴着个油腻腻的毡帽,看到林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他几步窜过来,激动得有点结巴:“大…大帅!成了!咱…咱把它整明白了!” 他指着其中一门炮管明显干净不少的加农炮:“缺…缺了几个零件,不碍事!咱用咱自个儿炼的钢给补上了!保证结实!” 林好凑近了看。嗯,焊接的地方确实…挺粗犷。 “还有这个!”陈博文献宝似的指着炮管上方一个奇怪的装置,“我给它安了个…‘黑风牌’瞄准镜!” 林好定睛一看。那玩意儿…就是一个拆下来的望远镜镜片,固定在一个掏空的竹筒里,用铁丝和麻绳绑在炮管上…(这…这玩意儿能瞄准?瞄个大概?看来他们受自己万物皆可盘的影响越来越严重了,能用吧?) “陈博士…这…” “大帅!”陈博文打断他,脸上泛着红光,压低声音,“这炮忒沉了,挪窝不方便,炮弹也金贵…我琢磨着…能不能…能不能把它也改成蒸汽的?咱们给它加个大号蒸汽机,不就能发射…发射咱那个‘特供加强版’沼气弹了?搞个‘超级蒸汽迫击炮’!射程肯定远!” 林好脑子嗡的一声。 (把加农炮改成蒸汽动力…发射沼气弹…我的爷,陈博士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你是个生物学博士啊,就算是被逼的变成全能型博士了,也不能这样乱来啊!这玩意儿要是炸膛了,方圆十里估计都得是带味的…) 他赶紧抬手:“停!停!陈博士!打住!这个想法…呃…很有创意,但暂时先放放。” 他拍了拍冰冷的炮身:“这玩意儿是加农炮,打得远,威力大。咱就用它干它该干的活儿——轰他娘的白熊炮兵阵地!还有他们的集结点!别改了,千万别改!” 陈博文有点失望:“哦…那…好吧。” 林好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对了,彪哥!咱缴获的鬼子地图上,这附近是不是有他们修的乌龟壳子?” 王大彪凑过来,嗓门洪亮:“大帅您说的是那个山坳里的地堡?俺带人去看过了!藏得那叫一个严实!要不是有地图,鬼都找不着!” 没过多久,王大彪就带着一队人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山林深处的东岛军地下要塞。 入口用枯枝败叶伪装,扒开一看,是个黑黢黢的洞口,往里走,坑道四通八达,水泥浇筑的墙壁还挺厚实。 “大帅您瞅瞅!”王大彪举着火把,兴奋地嚷嚷,“里面家伙事儿还不少!歪把子弹药,罐头…嘿!还有几箱清酒!小鬼子还挺会享受!” 几个士兵已经忍不住开始撬箱子了。 林好眼睛亮了。(真是瞌睡送枕头!) “好!太好了!”他一拍大腿,“命令部队!立刻进驻!把这里给老子改成咱们的窝!” 黑风寨的“土味大改造”工程,再次启动。 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王大彪带着工程队,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 破损的坑道,用新出炉的“黑风牌”水泥糊上。 射击孔不够?凿!用水泥和石头加固。 通风不好?简单!砍竹子,做成管道,再弄几个大号风箱,呼哧呼哧地往里鼓风。(就是有点费人力,还得小心别把沼气味儿抽进来…) 武器部署更是突出一个“混搭”。 修复好的日式九六式重炮,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进了几个关键的炮位。 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十三年式重机枪架在射击孔后面。 黑风寨自产的“燎原三式”步枪,“链条加特林二式”也见缝插针地部署到位。 当然,少不了“蒸汽迫击炮”和成堆的“沼气弹”、“黑火一号”。 甚至王大彪还让人削尖了几十根长矛,涂上了…嗯,不可描述之物,美其名曰“粪叉标枪”,放在了近战防御点。 最重要的,“清净领域发生器”的核心部件,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了要塞最深处,用厚厚的水泥墙保护起来,这是最后的底牌。 李墨涵闻讯赶来参观,转了一圈,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妙啊!实在是妙!”他激动地对林好说,“大帅!您看此地地形!背靠青山,前有缓坡,入口隐蔽,坑道纵横!此乃‘龙盘虎踞’之相!藏风聚气,易守难攻!” 他越说越兴奋:“依老夫看,此地正是克制那苏修‘铁王八’煞气的绝佳‘龙穴’!苏修属金,其性刚猛,我等据此‘土’穴,以‘土’克‘金’,必能大破之!”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串干瘪的大蒜和几枚铜钱,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要塞入口。 “此物可辟邪驱鬼,定能保我黑风寨将士平安!” 林好看着那几串随风摇摆的大蒜,嘴角抽搐。(…李先生,咱这是打仗,不是跳大神…不过,图个吉利也好…) 没等“龙穴”里的“风水”完全发挥作用,白熊联邦军的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这次,他们学乖了点,没有一开始就用坦克猛冲,而是先用炮火覆盖。 “轰!轰隆隆!” 炮弹如下雨般落在黑风寨阵地前沿,炸起漫天烟尘。 “狗日的!跟老子对轰?”要塞里,王大彪吐了口唾沫,抓起旁边的土制传声筒,对着另一头吼:“陈博士!给老子开炮!瞄准了再打!别他娘的浪费炮弹!” 要塞深处的炮位里,陈博文正紧张地对着那“黑风牌”瞄准镜比划。 “左…左移一度…不对,好像是右…风向…今天刮的是西北风…”他喃喃自语,旁边的炮手满头大汗地转动着沉重的方向机。 “报告大帅!目标概略锁定!请求开火!” “打!”林好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 “开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要塞都跟着颤了三颤。巨大的后坐力让九六式加农炮猛地向后一退,炮位里烟雾弥漫。 炮弹带着尖啸声飞向远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几秒钟后,远处白熊联邦军炮兵阵地附近腾起一团烟柱,但明显偏了不少。 “歪了!歪了!”王大彪急得直跺脚。 “再来!快!装填!”陈博士也急了,指挥着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清理炮膛,把下一发沉重的炮弹推了进去。 (这玩意儿…果然不靠谱…)林好心里嘀咕,但还是对着传声筒喊:“陈博士!别急!回忆一下刚才的感觉!稍微往右边挪一点点!对!就一点点!” 他其实也记不清什么炮兵校射原理了,就是模糊记得好像要根据弹着点反向修正…大概吧?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炮弹似乎落点好了不少,虽然没直接命中,但在一个白熊联邦军炮位旁边炸开了,掀翻了几个弹药箱,隐约能看到那边一阵混乱。 “打中了!打中了旁边!”观察哨兴奋地喊道。 “好!就这么打!给老子继续轰!”王大彪来了精神。 几门修复好的九六式轮番开火,虽然准头依旧感人,十发里有八发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但架不住炮弹威力大啊。再加上一点点难以解释的运气,竟然真的有两发炮弹砸中了白熊联邦军的炮兵阵地,炸毁了两门白熊联邦军火炮,还引爆了一个弹药堆。 白熊联邦军的炮火明显稀疏了一些。 “哈哈哈!看见没!大帅的龙穴显灵了!”一个士兵兴奋地大喊。 李墨涵在一旁捻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非也,非也。此乃地利人和,大帅运筹帷幄,引动地脉之气,克敌制胜,岂是区区显灵二字可以概括?”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林好默默吐槽。 白熊联邦军炮火被压制,步兵开始冲锋了。 黑压压的人群,簇拥着十几辆t-26坦克,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准备战斗!”王大彪拔出了他的大砍刀,眼睛瞪得像铜铃。 “重机枪!给老子打坦克的履带!” “哒哒哒哒哒——!” 要塞各个火力点的歪把子和十三年式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但效果不大。 “链条加特林!准备!” 随着白熊联邦军步兵进入中近距离,“链条加特林二式”那独特的“哗啦啦”声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白熊联邦军步兵,瞬间撂倒一片。 “蒸汽迫击炮!沼气弹伺候!” “嘭!嘭!嘭!” 阵地后方,蒸汽迫击炮开始发威,一枚枚“特供加强版”沼气弹被抛射出去,落在白熊联邦军步兵冲锋的路线上。 黄褐色的“粪雾”再次弥漫,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冲在前面的白熊联邦军士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呕吐声、咳嗽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冲锋阵型再次被打乱。 有两辆坦克为了躲避“粪雾”,偏离了路线,结果刚好撞上了之前埋设的地雷,“轰隆”两声,瘫在了阵地前。 “弟兄们!跟我冲啊!干死这帮老毛子!”王大彪看准时机,拎着砍刀第一个从坑道里跳了出去。 黑风寨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土枪、大刀片子、甚至还有“粪叉标枪”,对着陷入混乱的白熊联邦军步兵就是一顿猛戳猛砍。 一个白熊联邦军军官刚从被沼气熏得头晕眼花的坦克里探出头,就被一杆涂满不可描述之物的“粪叉标枪”迎面糊了一脸… 战斗变成了一场混战。 日式重炮还在断断续续地轰击远处的白熊联邦军后续部队。 机枪和加特林封锁着要塞前方。 蒸汽迫击炮不断抛射着沼气弹和黑火一号。 近距离则是土枪、大刀和标枪的肉搏。 这种远近结合、上下齐手、“物理化学”并用的“混搭风”防御体系,再次让白熊联邦军领教了黑风寨的“土味”战斗力。 进攻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白熊联邦军丢下上百具尸体和几辆瘫痪的坦克,再次狼狈地撤退了。 要塞了望口。 林好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硝烟和沼气的混合味道,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这鬼子留下的乌龟壳,还真他娘的管用…不过,白熊联邦军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弹药消耗太快了,尤其是炮弹…他们会不会…绕开这里,从别的地方打过来?)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纸,神色异常凝重。 “大帅!”通讯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临都方面…来电了!” 第240章 八方风雨汇河口 要塞指挥部里,空气有点闷。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着林好展开电报纸的手。纸很薄,字迹潦草,是临都军委会发来的。 “嘉奖…义举…密切关注…番号…诉求…”林好低声念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关注?这是又摸底来了?还是真想…拉拢咱打老毛子?) “大帅!”李墨涵凑了过来,胡子激动得一抖一抖,“这…这是中央来电啊!天大的好事!咱们黑风寨,不,咱们黑北抗白熊义勇军!这是得到国府承认了!名正言顺了!” 他声音拔高,好像已经看到了青天白日旗在黑风寨飘扬。 王大彪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大帅,临都那帮穿马褂的,能安啥好心?别是看咱跟白熊干起来了,想让咱当炮灰吧?等咱打完了,他们再来摘桃子?咱可不能信他们那一套!”他摸了摸腰间的大砍刀,又紧了紧腰带。 林好手指敲着桌子。(彪哥说的有道理…但现在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至少名义上…) 他清了清嗓子:“嗯…李先生,彪哥,都别激动。” 他拿起笔,蘸了点墨水,开始口述:“复电临都军委会。感佩钧座关怀,倭寇未灭,苏修又至,国难当头,凡我炎黄子孙,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我部乃黑北反东岛志士自发组成之义勇军,为御外辱,暂定番号为…黑北人民抗白熊自卫军第一纵队。”(这名头够长够唬人了吧…) “当前要务,乃保境安民,驱逐苏修。至于诉求…呃…但求道义声援,若能…若能支援些许粮秣弹药,则感激不尽。”(先要点东西试试水…) 李墨涵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妙!妙啊!大帅此回复,不卑不亢,既表明我等抗俄决心,又点明我等乃自发义军,与国府若即若离,保持独立,实乃高明之举!‘黑北人民抗白熊自卫军第一纵队’!好名字!有气势!老夫这就去写社论!” 王大彪挠了挠头:“俺还是觉得…不靠谱。” 李墨涵拿着林好口述的电文,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直奔“黑风之声”广播站。 很快,刺啦作响的广播里,李墨涵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河口镇根据地:“…国府来电嘉奖!盛赞我‘黑北人民抗白熊自卫军第一纵队’之赫赫战功!…林大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上应天心,下合民意…此乃正义之师,讨伐不臣…” 广播站外头,几个正在用“黑风二八大杠”运送土豆的士兵停了下来,竖着耳朵听。 “啥?咱成‘纵队’了?还国府嘉奖?” “那咱是不是…官军了?” “管他啥军,能打跑老毛子就行!” 潮湿的雪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沼气味和…希望?或者说,是更大的困惑。 这事儿不仅在黑风寨传开了,连哈霜城城里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洋人记者也听到了风声。 “一支‘土匪’武装,居然跟白熊联邦红军打得有来有回?” “还得到了临都政府的‘嘉奖’?” “那个首领,叫林…林什么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各种猜测和流言在外国记者圈子里飞速传播。 几天后,一位采访过林好的记者露易丝扭着腰肢走进了林好的指挥部,带来了一个消息。 “林,我亲爱的朋友。”她眨了眨蓝色的眼睛,递过来一张纸条,“有几个不开眼的西方记者,主要是西海岸联邦佬和不列国佬,想来你这儿看看。他们愿意出…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林好看了一眼,数目不小。(记者?来采访?这节骨眼上…) 露易丝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林,这是个好机会。让他们看看你的‘奇迹’,写点东西出去,国际上…或许会有用。当然,价钱…” 林好沉吟着。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可能很大。(让他们来,拍点照片,写点报道,把咱们塑造成抵抗侵略的英雄…没准真能骗…不,争取到点援助?还能恶心恶心大林斯…) “好。”林好点头,“让他们来。但是,露易丝,你负责安排。必须严格审查身份,划定活动范围,确保安全!不能让他们乱跑乱看,尤其是…核心区域。” “放心,我的朋友。”露易丝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办事,你放心。” 没过几天,一支由三名西海岸联邦记者、两名不列国记者外加一个扛着笨重摄像机的摄影师组成的“国际记者团”,就在露易丝和几个彪悍的“贸易公司保安”(其实是冷雨手下的闪电貂队员)的“陪同”下,颠簸着抵达了河口镇外围。 一下车,记者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生疼。远处,一队穿着五花八门破旧棉袄的士兵,正嘿咻嘿咻地骑着嘎吱作响的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像是土豆,又像是别的什么。一个士兵的自行车链条掉了,正蹲在路边满手油污地修理,嘴里骂骂咧咧。 “我的上帝…他们用自行车运输?”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不列国记者低呼。 再往前走,是一个阵地。几个冒着白气的铁疙瘩杵在那儿,旁边堆着一筐筐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恶臭。几个士兵正抬着一个大号的铁桶,往其中一个铁疙瘩里倒着什么液体,蒸汽更浓了。 “那…那是他们的火炮?”西海岸联邦记者约翰·史密斯皱着眉头问露易丝。他跑过很多战场,从未见过如此…简陋的炮兵阵地。 露易丝微笑着,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这是我们的‘蒸汽迫击炮’,旁边的是‘沼气弹’,一种…环保型武器。” “沼气…弹?”记者们面面相觑,环保?这味道可一点不环保。 路过一个用芦席和木头搭起来的棚子,里面几个工人正围着一个不断冒着黑烟、发出轰隆声响的古怪机器忙碌着,旁边堆着许多散发着馊味的泔水桶。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油腻和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黑风圣油’提炼厂。”卡秋莎介绍道,脸上带着一丝自豪,“我们自力更生,解决燃料问题。” 记者们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赶紧加快了脚步。他们看到墙上、树干上,到处都刷着用白石灰写的标语,歪歪扭扭,但字字扎眼: “打倒苏修帝国主义!” “泔水里面出石油,自力更生是主流!” “土就是战斗力!洋顶个屁用!” “一颗沼气弹,炸翻坦克连!” 记者们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就是那支把白熊联邦红军打得灰头土脸的神秘部队?装备如此原始,技术如此落后(或者说…诡异?),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摄影师不停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他第四次擦了擦被冻得有点模糊的镜头。 他们对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林大帅”,产生了火山爆发般的好奇心。 参观了一圈,回到了临时招待所(一个稍微打扫干净点的仓库),约翰·史密斯,这位经验丰富的西海岸联邦记者,找到了卡秋莎。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表情严肃:“露易丝小姐,非常感谢您的安排。我们所见的一切…令人印象深刻。现在,我们希望能采访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林…林大帅!” 露易丝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土豆烧酒,抿了一口,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史密斯先生,大帅日理万机,要见他可不容易。不过…我会尽力安排。”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是,在采访之前,大帅希望你们能先体验一下我们黑风寨的…‘特色武器’。” 史密斯一愣:“特色武器?” 他脑海里闪过刚才看到的蒸汽炮和沼气弹,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让我们闻那个沼气弹吧?) 露易丝笑得更灿烂了:“当然,是为了让各位朋友更深入地了解我们是如何保卫家园的。请跟我来。” 露易丝领着一脸狐疑的记者团来到了一处空旷的靶场。靶场简陋得很,就是用木头和土堆搭起来的,远处立着几个稻草人靶子,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头像。 几个黑风寨士兵抬过来一个沉重的铁家伙。那东西看着像是一堆废铁拼凑起来的:自行车的链条、几根粗糙的钢管、一个手摇曲柄,整体造型极其粗犷,甚至有点…滑稽。 “这是…?”一个不列国记者忍不住问道。 王大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他拍了拍那个铁家伙,发出“哐当”一声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嘿嘿,洋记者,开开眼!这叫‘链条加特林二式’!咱大帅捣鼓出来的宝贝!打起仗来,突突突的,老带劲了!” 记者们看着这玩意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东西…能开火?确定不是一堆破烂?) “哪位想试试?”王大彪环视一圈,目光炯炯。 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上前。这玩意儿看着就不靠谱,万一炸膛了怎么办? “咋地?没人敢?”王大彪嗓门更大了,“这可是好东西!打老毛子跟割麦子似的!” 约翰·史密斯深吸一口气,他是老记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为了新闻…)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来试试。” 王大彪眼睛一亮:“好小子!有种!来,俺教你!” 他粗手大脚地指导史密斯如何握住把手,如何摇动那个嘎吱作响的曲柄。 “看好了啊,就这么摇,别停!越快越好!” 史密斯咬着牙,开始费力地摇动曲柄。链条哗啦啦地响,带动着几根钢管开始转动。声音越来越大,整个装置都在剧烈震动,像是随时要散架。 “突突突突突——!!!” 突然,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猛地炸响!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后坐力大得惊人,史密斯差点被掀个跟头。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远处的稻草人靶子。 稻草人瞬间被打得稀巴烂,草屑和破布乱飞。 声音太大了,超过了史密斯听过的任何一种机枪,简直像是在耳边打雷。震动也极其剧烈,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摇散了。枪管打红了,冒出阵阵青烟,还带着一股机油和火药混合的刺鼻味道。 仅仅几秒钟,一梭子弹就打完了。 史密斯松开手,耳朵嗡嗡作响,手臂发麻,脸色苍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记者和摄影师也目瞪口呆,被这玩意的“威力”和噪音吓傻了。摄影师手忙脚乱地记录下这震撼(或者说惊悚)的一幕。 王大彪哈哈大笑,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差点把他拍地上:“咋样?够劲不?!” 史密斯缓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什么枪?太…太惊人了…” (这噪音和震动…简直是刑具!但威力…也确实可怕…) “嘿嘿,说了吧,咱大帅的宝贝!”王大彪一脸得意。 记者们看着那还在冒烟的“链条加特林”,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自豪的王大彪,心里对那位神秘的“林大帅”更加敬畏和好奇了。能发明出这种…这种“暴力美学”武器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露易丝适时地走上前来,微笑道:“各位,现在对我们的‘特色武器’有初步了解了吧?我想,大帅应该有时间见你们了。” 第241章 大帅的东方智慧 露易丝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冻得邦硬的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咯噔声,引着那群心头塞满了敬畏、惊悚还有无限好奇的国际记者团,走向那座被改造成指挥部的东岛军要塞核心区。 要塞入口阴暗,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 记者们缩了缩脖子,互相交换着眼神,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一个深沉、威严、目光锐利如鹰隼,正俯瞰沙盘运筹帷幄的东方战略家形象。 然而,当他们被领进所谓的“指挥部”——一个稍微宽敞些、墙壁上还残留着东岛军标语痕迹的地下掩体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巨幅军事地图,没有整齐排列的参谋军官。 只有一个穿着明显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的年轻人,正对着一张铺在破木桌上、用木炭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出神。 那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上一个标注着“泔水收集点”的圆圈。 (妈的,这“圣油”产量还是跟不上啊,卡车坦克趴窝一大半了…这仗怎么打?)林好心里正为柴油的事儿发愁。 年轻人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光芒,正是李墨涵。 另一边,则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敞着怀,露出黑乎乎的胸膛,腰里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正吭哧吭哧地用一块油腻腻的破布,仔细擦拭着一个拆开的“链条加特林”零件,正是王大彪。 整个指挥部里,弥漫着煤油灯的烟味、汗味,还有王大彪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旱烟味道。 西海岸联邦记者约翰·史密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而尊敬:“请问…是林将军吗?我们是国际记者团,非常荣幸能采访您。我们想了解,面对强大的白熊联邦军,您制定了怎样高超的作战方略?” 林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思路,他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挠了挠有点发痒的头皮。 “啊?哦,你们好。” 他站起身,随手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红叉叉。 “战略?没啥特别的战略啊。” “就是…他们打过来,咱们人少家伙破,硬碰硬肯定不行。” “就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挖坑,多挖点,深一点。” “再埋点雷,啥铁锅雷、陶罐雷,还有那个…嗯…沼气雷,能响就行,能熏人更好。” “再用那个铁疙瘩,就是那个突突突的,还有那个噗噗噗冒烟的蒸汽炮,对着他们人多的地方轰,吓唬吓唬他们…” 林好说得实在,甚至有点过于实在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这就是击退白熊联邦军钢铁洪流的“高超战略”?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村头打群架?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际,李墨涵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用一种抑扬顿挫,仿佛在讲经论道的语气开口了,声音洪亮。 “史密斯先生,诸位记者朋友,你们误会大帅的深意了!”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大帅此言,乃是暗合《孙子兵法》‘虚实篇’之精髓!所谓‘避实击虚,因敌变化而取胜’是也!” “何谓挖坑?此乃‘深沟高垒,以待敌疲’之策,诱敌深入,使其师老兵疲!” “何谓埋雷?此乃‘兵不厌诈,出其不意’之道,于无声处听惊雷,处处设伏,步步杀机!” “至于大帅所言之‘铁疙瘩’与‘蒸汽炮’,更是‘以正合,以奇胜’之‘奇兵’!大帅看似平淡的几句话,实则已将兵法要诀、虚实之道阐述得淋漓尽致!此非大智慧者不能言!” 记者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低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李墨涵的“翻译”听起来高深莫测,充满了东方哲理,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猛料吗? 标题瞬间在他们脑中成型:《东方孙武在世?林将军的战争哲学》、《土匪战术背后隐藏的古老兵法》! 一个个肃然起敬,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我…我就是说了实话啊…这老李…真能掰扯…)林好嘴角抽了抽,选择闭嘴。 那位戴金丝眼镜的不列国记者,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向王大彪正在擦拭的零件:“将军阁下,我们刚才试射了那种…‘链条加特林’,威力惊人!请问这种武器的设计理念是什么?是借鉴了西方的加特林机枪吗?” 林好看了一眼王大彪手里的零件,实话实说:“哦,那个啊?算不上什么设计理念。” “就是有一次看到坏掉的自行车,那链条哗啦啦转,我就想,这玩意儿能不能带动枪管转起来?转起来不就能连发了吗?” “然后就找了些破铜烂铁,让陈博士他们瞎鼓捣呗。” “弄出来就那样了,动静太大,突突起来震得手麻,老吓人了,其实…有时候还卡壳,不咋好用。” 王大彪听到这话,抬起头,咧嘴嘿嘿一笑,露出黄板牙:“大帅谦虚了!这玩意儿好用得很!打老毛子,一梭子过去,倒下一大片!” 李墨涵立刻抓住机会,再次上前“升华”主题。 “先生此问,正触及大帅‘格物致知’之境界!” 他捋了捋山羊胡,眼神发亮。 “大帅观天地万物运行之理,从寻常的自行车中,洞悉机械传动之奥妙,化腐朽为神奇,此乃圣人智慧!” “所谓‘动静大’,是为‘先声夺人,慑敌心魄’!未见其器,先闻其声,可乱敌军心!” “所谓‘震手’,乃是使用者‘人器合一,力贯千钧’之独特体验!非有大毅力、大勇气者不能掌控!” “此非凡品,乃我黑风寨‘镇山神器’是也!”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猛点头:“对!对!就是这个理!大帅的神器,厉害着呢!”(虽然上次演习还炸了一个膛…但这不能跟外人说…) 记者们再次被震撼了。 从自行车链条获得灵感?格物致知?人器合一? 这位林将军不仅是军事家,还是个哲学家、发明家啊! 他们赶紧记录,看向那堆“破铜烂铁”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仿佛那真是蕴含着东方智慧的神器。 约翰·史密斯接着问:“我们还听说了神奇的‘黑风圣油’和‘沼气弹’,据说能变废为宝,以臭气退敌,这其中是否也蕴含着东方的炼金术或者神秘力量?” 提到“圣油”和沼气弹,林好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呃…那个…圣油就是用泔水炼的,没办法,缺油嘛,废物利用。” “沼气弹…就是沼气池里的气,装坛子里扔出去,味儿大,熏人…” 李墨涵立刻接口,表情肃穆:“先生差矣!此乃‘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之体现!” “大帅深谙万物循环之理,将人弃我取,变废为宝,此乃‘无为而治,自给自足’之最高境界!是东方智慧‘点石成金’的现实演绎!” “至于沼气弹,其取自大地秽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正合‘以毒攻毒,顺应天时’之道!此非神秘力量,乃是对自然法则的深刻理解与运用!” 恰在此时,指挥部角落里一个用来收集有机物发酵的木桶,“噗”地冒出一个气泡,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记者们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表情却更加敬畏了。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点石成金? 太神秘了!太深奥了! 关于黑风寨与临都国民政府的关系,记者们也十分好奇。 林好含糊其辞:“都是华夏联邦人嘛,现在苏修打过来了,倭寇还没走干净,国难当头,总得一致对外…互相…嗯…帮衬一下…” 李墨涵立刻补充,声音带着一丝自豪:“我黑北人民抗白熊自卫军第一纵队,乃是为民族大义而战!上顺天意,下应民心!国府明察,亦发电嘉奖,此乃‘天下归心,正义昭彰’之吉兆也!”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留足了想象空间,让记者们对黑风寨的政治地位和未来走向产生了更多的猜测和联想。 采访接近尾声,扛着笨重摄像机的摄影师鼓起勇气提议:“林将军,能为您拍张照片吗?全世界的读者都想一睹您的风采!” 林好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打着补丁的棉袄领口。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王大彪突然兴奋地扛起刚刚擦好的“链条加特林二式”,几步凑到林好身边,咧开大嘴,露出憨厚又带着点凶悍的笑容。 “大帅!来!跟咱这宝贝疙瘩合个影!这样才有气势!让洋鬼子看看咱黑北爷们的威风!” 李墨涵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正该如此!正所谓‘武功赫赫,威震四方’!此照片一出,必能扬我军威,慑敌肝胆!” 于是,在摄影师颤抖着按下的快门中照片定格了这极具反差感的一幕: 摄影师按下快门,照片定格:林好穿着破旧棉袄,表情僵硬;旁边是扛着“链条加特林二式”的王大彪,咧嘴凶悍。背景是写着标语的泥土墙。 照片连同采访记录被露易丝送往西方。报道和照片引起轰动。《新京府战神与他的‘毁灭天使’》、《东方孙武再世?》等标题出现在报纸头条。西方民众震惊于这支装备原始却战绩惊人的军队。林好的名字以扭曲夸张的方式在西方传播,被一些小报称为“东方战神”。 河口镇指挥部。记者团带着满足感离开,保证会“如实报道”。林好站在门口,看着卡车远去,揉了揉太阳穴。“希望他们…别写得太离谱…” “大帅,喝口水吧。”冷雨递来一个搪瓷缸子。林好接过喝了一口。“走了?”冷雨问。“走了。”林好点头,“希望他们能说到做到,咱们现在…太需要外界的关注了。”“大帅做得很好。”冷雨说,“借助洋人,扩大声势,或许能争取喘息之机。”林好笑了笑。他清楚指望记者带来实质帮助不现实,但制造舆论恶心大林斯也好。 一个通讯兵跑来,拿着一份电报。“报告大帅!赤塬根据地…赤塬根据地方面来电!”通讯兵将电报递给林好。 赤塬根据地?林好接过电报。他展开,借着煤油灯光读下去。林好的眉头皱起,表情变得复杂。冷雨看着林好的表情变化,心生疑问。赤塬根据地来电,会是什么内容?又会带来什么影响? 第242章 暗流涌动 电报上,表示了支持,隐晦的提出要派人过来送些东西。林好捏了捏眉心,虱子多了不怕咬,还得把心思放到自己的建设上。 早市喧闹。 一个老农捏着张粗糙纸币问:“这啥玩意儿?纸片子?”纸币印着“黑风票”字样、土豆和步枪图案,油墨味刺鼻。 旁边妇女白他一眼:“黑风票!大帅府发的!能买东西!墨涵先生广播说了!以后都用这个!” 老农不情愿:“俺要大洋!这纸片子能顶啥用?” 士兵走来:“现在用黑风票。大洋留着,买东西用这个。” 老农嘟囔着接过黑风票塞进怀里。周围人表情类似。新钱简陋,众人不习惯。 李墨涵在高处用喇叭筒喊:“乡亲们!黑风票!根据地的流通货币!跟粮食、布匹、盐、油挂钩!拿着它,能在黑风供销社换东西!不坑人!” “供销社是啥?”有人问。 李墨涵解释:“供销社统一买卖,不让奸商赚差价。为大家好。”他自己也不全懂,是林好说的。 “大帅真这么说?”老农小声问。 李墨涵提高调门:“那还能有假?大帅为了让大家过好日子!大帅那是圣人…” 王大彪打断他:“老李,行了。大伙儿听不懂。你就说,这票子能买东西!”他对百姓说:“乡亲们,别怕!这票子管用!俺老王担保!去供销社看看,东西多着呢!土豆,粉条,布匹,盐都有!拿着票子换!” 王大彪领几个村民去“黑风供销社”,是几个挂牌仓库。里面堆满自产和贸易公司物资。 王大彪指着土豆和粗布:“看!俺没骗你们吧!东西在这儿!拿着票子挑!” 村民看到物资,踏实了些。有人开始用黑风票买东西。交易开始。 林好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混乱场面,眉头微皱。 李墨涵凑过来:“大帅,咋样?还行吧?俺这张嘴有点用吧?” 林好:“还行。”他看到不远处的露易丝。 露易丝走来,笑着说:“林先生,生意兴隆啊。” 林好语气平淡:“托你的福。”他对她保持警惕。 林好问:“这次来,有什么‘好消息’?” 露易丝拿出牛皮纸袋:“一些样品。你们需要的。” 林好接过纸袋打开,看到汽油、机油、润滑脂等工业品。 “哪来的?”林好问。 露易丝笑:“我的渠道。质量不错吧?” 林好承认:“不错。”比土法炼制的好。 “价格呢?”林好问。 露易丝:“老规矩,用土特产换。”她指指供销社的土豆、粉条、兽皮、木材。 露易丝压低声音:“这次,我还可以多要些‘特殊’的东西。比如…‘清净领域发生器’的技术…” 林好眼神冷:“技术?我们没技术。都是土办法。” 露易丝笑:“林先生谦虚了。你们打退了苏联人,不是糊弄。”她眼神探究。 林好沉默片刻,转移话题:“东西可以给你。技术免谈。我需要更多柴油。要大批量,稳定供货。” 露易丝:“柴油没问题。只要‘土特产’足够多。” 林好补充:“我需要一些西方的书籍。关于机械,化工,农业。越详细越好。” 露易丝点头:“可以。我会想办法。” 两人敲定交易细节。露易丝带走土特产,留下工业品。 王大彪看着卡车远去,挠头:“大帅,这洋婆子靠谱吗?老跟她买卖,会不会吃亏?” 林好叹气:“现在是咱们求人家。要发展,就得打交道。吃亏…以后再说。”他看着汽油瓶,面色沉重。 林好说:“彪哥,走,去看看技工班,‘轨道骡子’弄得咋样了。” 技工班工棚里,敲打声和蒸汽机轰鸣。陈博文带学徒围着一辆怪车忙活。车是平板车架,安火车轮,装卡车发动机,链条驱动。 陈博文看到林好,过来汇报:“大帅!‘轨道骡子’一号机,基本完工!正在调试!” “能跑起来吗?”林好问。 陈博文推眼镜:“理论上没问题。散热,减震,刹车需改进。” 王大彪疑惑:“刹车?这玩意儿还要刹车?跑得有自行车快吗?” 陈博文提高嗓门:“当然要刹车!铁轨上惯性大!不刹车撞了怎么办?” 王大彪:“撞就撞呗。反正都是废铁。” 林好瞪他:“彪哥,这‘轨道骡子’要运东西!运粮食,运煤,运钢材!撞坏了咋办?” 王大彪挠头:“哦…运东西啊。那刹车得要。” 陈博文指挥学徒发动“轨道骡子”。蒸汽机轰鸣,车轮转动。 “轨道骡子”一号机沿临时铁轨行驶,速度慢,噪音大,震动剧烈。 “这玩意儿能用?”王大彪看轨道骡子爬坡,又疑虑。“能用就行。”林好满意,土法工业不能求精细。“老陈,轨道骡子先弄几辆,能用就行,解决运输问题。”林好拍陈博文肩。“明白。”陈博文点头研究图纸。 林好去扫盲班,设在破庙。李墨涵拿自编教材教士兵。“人之初,性本善。”李墨涵念得起伏。士兵茫然,跟念口音杂乱。“啥意思?”士兵问。“人初生是好的!善良!但有些人被苏修蛊惑!学坏!忘本!所以要反苏修!保家卫国!”李墨涵解释。“‘人之初’是啥?”士兵小声问。“‘人之初’是小孩!笨!”王大彪吼。“老李,说人话,谁听得懂?”李墨涵瞪眼。“粗俗!读书人,你懂屁!” 林好进来。“扫盲班,效果怎样?”“还行。”李墨涵心虚。“有人不用功,开小差。”“认得几个字?”林好问士兵。士兵报数,“十几个!”“二十个!”“会写名字!”“慢慢来。”林好说。“教材改改,别光三字经,教实用的,识字,算数,科学常识,卫生知识。”“科学常识?卫生知识?”李墨涵懵。“有用!打仗建设要用,卫生知识少生病死人,重要。”“这…”李墨涵不解。“试试看。” 林好去广播站,“黑风之声”依旧简陋。李墨涵对着麦克风宣传。“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晚上好!这里是黑风之声!今天解读大帅思想!”李墨涵清嗓子。“大帅推黑风票,建供销社,经天纬地!泽被苍生!”“大帅办扫盲班,开民智!功德无量!”“大帅指导技工班,研制轨道骡子,格物致知!东方智慧!”“大帅做的一切,为了东北!为了黑风根据地!为了…”李墨涵激动。林好站门口听着,头疼。(老李能吹。)宣传有效果,百姓信任敬畏“大帅”。“大帅来了!”李墨涵停广播跑过来。“讲得还行吧?”“还行。”林好指广播稿。“稿子谁写的?”“俺写的!心血!”李墨涵骄傲。“以后稿子让冷雨看看。”林好说。“冷雨小姐?她懂啥?”李墨涵不服。“她比你懂得多。”林好走了。 林好去沼气池工地。工地热火朝天,村民挖坑砌砖糊泥。“彪哥,沼气池咋样?”林好问。“快了!”王大彪擦汗指沼气池。“这几个快好!等老陈接管子就能用!家家户户用沼气灯,做饭!省柴火!”王大彪自豪。“安全措施做好了?”林好问。“放心大帅!”王大彪拍胸脯。“让人看着!不准抽烟!不准用明火!交代好了!”“嗯…那就好。”林好放心。 根据地建设磕绊中上轨道。黑风票流通,供销社运转,扫盲班识字人增多,轨道骡子提高运输效率,有线广播网铺设到村镇。李墨涵满意,拿小本记录,晚间沼气灯下写《黑风寨志·肇基篇》。“大帅建章立制…货币流通…教化万民…格物致知…盛世气象!”他兴奋作揖,“大帅圣人!墨涵定载入史册!”王大彪任“黑风军总管”,督促建设。他骑马巡视,见偷懒者瞪眼,“赶紧干活!大帅等着!”见轨道骡子抛锚帮推,“加把劲!宝贝!运粮运炮弹靠它!”见沼气池漏气赶人。 他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跟着大帅,有仗打,有活干,有饭吃,还能娶上媳妇(虽然翠花偶尔还是会拧他耳朵),这日子…舒坦!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麻烦,总是不请自来。 这天,冷雨找到了林好。她的表情,少有的凝重。 “大帅,最近…发现几个可疑的人。”冷雨低声说。“在河口镇,还有哈霜城那边,都有。鬼鬼祟祟的,到处打听咱们根据地的情况,特别是…兵工厂和要塞的位置。” “哦?”林好皱起眉头。“查出来路了吗?” “像是…老毛子那边的人。”冷雨说。“说话带口音,行动很专业。我们的人跟丢了几个。” 林好心里一沉。(苏联人…贼心不死啊。开始玩渗透了?) “加强警戒。”林好吩咐道。“特别是重要设施周围。另外…让闪电貂的人,也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抓个活的。” “明白。”冷雨点头。 没过几天,露易丝又来了。这次,她带来的消息,更让林好意外。 “林先生,有人…想跟你谈谈。”露易丝开门见山。 “谁?” “关东军。”露易丝吐出三个字。 林好愣了一下。“关东军?东岛人?他们想跟我谈什么?” “不是整个关东军。”露易丝解释道。“是里面的一部分人。他们对你们…很感兴趣。特别是…你们的‘技术’。” “又是技术…”林好有点烦躁。(这帮人,怎么都盯着我这点土玩意儿?) “他们想用武器,换你们的…‘清净领域发生器’的技术。”露易丝说出了对方的条件。 “武器?”林好心中一动。“什么武器?” “步枪,机枪,迫击炮…甚至…还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露易丝报出一串清单。“怎么样?很有诚意吧?” 林好沉默了。东岛人的武器,确实比他手里的家伙强点。但是…跟日本人做交易?还是拿“技术”换? (这帮小鬼子…打的什么算盘?想利用我?还是…想摸清我的底细,然后一锅端了?)林好心里快速盘算着。 “技术…没有。”林好还是那句话。“至于武器…让他们拿出点诚意来。先把东西送过来,我看看再说。” “林先生,这…”露易丝有点为难。 “就这样。”林好语气坚决。“告诉他们,想谈,就拿出诚意。不然…免谈。” 露易丝看着林好,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会转告他们。” 送走露易丝,林好心里更乱了。白熊人,东岛人…都找上门来了。这黑风寨,是越来越热闹了。 林好走到新世界地图前。他看着地图上黑风寨的位置及周围势力分布。各方势力都在关注他。 林好手指划过地图。他对李墨涵和王大彪说:“光守着不行。麻烦会来找我们。”他看向地图,表情坚定。“目标不能只是守住这里。要让世界听到黑风寨的声音。” 第243章 被动的野望 时光荏苒,河口镇外农家院落。 冷雨警戒。林好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白纸上的线条。 他放下笔。 赤塬根据地要来人。东岛人也可能接触。黑风寨成了焦点。 远处一辆马车靠近。赶车老农带关中口音。 车上下来三男一女,穿着粗布衣,眼神警惕。 为首戴眼镜的男人对冷雨点头:“同志你好,我们是赤塬根据地来的。” 冷雨:“进来吧,林大帅在等你们。” 几人进院,看向林好。 眼镜男上前伸出手:“您是林大帅吧?我是赵明,赤塬根据地来的。” 林好起身握手:“赵同志,辛苦了。”语气客气。 赵明:“不辛苦!林大帅你们跟老毛子硬碰硬,不容易!赤塬根据地同志佩服你们!”声音洪亮。 李墨涵端着搪瓷缸子出现:“赵同志,喝口水!咱纵队条件艰苦,待客还是周到的!” 赵明接过水缸道谢,目光扫过院子,落在马车上。“林大帅,这是赤塬根据地送来的药品和种子。” 随行人员开始卸货。几个箱子里是药品。还有牛皮纸包的种子。最后拖下一个麻袋,装着洋葱。 林好走到麻袋边,抓起几个洋葱闻了闻。“洋葱…真送来了?” 赵明笑:“是啊,林大帅。你们要的洋葱种子,凑了这一麻袋。试试看能不能种活,种不活当菜吃。” 林好嘴角动了动。(拿洋葱当主食?赤塬根据地同志挺实在。) 他脸上露出感激:“太感谢了!雪中送炭!这些东西太重要了!” 李墨涵帮腔:“是啊!赤塬根据地同志高风亮节!我代表纵队谢谢你们!” 王大彪在后面问:“大帅,有药就好!兄弟们受伤缺药!这洋葱…能吃?”他拿起一个洋葱掂量。 林好瞪他一眼。(就知道吃!我要用它搞事!) 他对赵明说:“赵同志,屋里坐!外面风大。” 他把赵明让进屋。屋里有土炕、桌凳,收拾干净,烧着火。 众人落座。林好倒热水。“赵同志,喝口热水。咱们聊聊。”语气认真。 赵明点头:“林大帅,这次来,除了送物资,还想谈谈合作。” 林好:(合作?正题来了。) 他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赵同志请讲。” 赵明:“林大帅,你们抗击白熊打出名堂,赤塬根据地佩服。现在 国家岌岌可危,反东岛是主要任务。白熊联邦…意识形态不同,但也是反法西斯的。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反东岛,反对霸权主义!” 李墨涵点头:“联合反东岛,反对霸权!说得好!赵同志!” 王大彪挠头:“啥玩意儿?” 林好嘴角动了动。(老李又来了。) 他看着赵明:“赵同志,联合反东岛,我们赞成。打鬼子是共同责任。但怎么‘联合’?我们地处偏僻,兵少武器差,跟赤塬根据地相隔千里,具体怎么操作?”语气显出困难。 赵明微笑:“林大帅,困难肯定有。办法总比困难多!赤塬根据地很有诚意。可以先建联络渠道,通报情报,交流经验。你们抗击苏修的经验,对我们有借鉴。我们也可以力所能及提供帮助。” 他停顿一下,试探问:“不知林大帅你们现在,武器装备方面,有什么困难?我们赤塬根据地不富裕,但挤一挤,总能拿出些东西。”眼神期待,带着好奇。 林好心中一动。(武器装备?他们…是想打听我的底细?还是…真的想支援我?)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 “唉…赵同志,说实话,我们这武器装备…那叫一个…寒酸!都是些土办法,凑合着用。就说这枪吧,大部分还是…老套筒,汉阳造,少部分是…缴获的 莫辛甘纳和三八大盖。重武器…就更别提了,几门…不知道哪儿来的老炮,勉强能响。要说精良的武器…真没有。我们…主要还是靠人,靠兄弟们不怕死,敢拼命,还有…一点点运气。” 他指了指屋角,那里放着几支…擦得锃亮的“黑风二八大杠”。 “你看,我们现在,运输都靠这个,自行车!条件…艰苦得很呐!” 他故意强调“艰苦”, “土办法”, “运气”。 赵明顺着林好的目光,看向那几辆自行车。 又看了看屋里的陈设,确实简陋。 再联想到之前西方记者报道中,那些“蒸汽迫击炮”,“沼气弹”,“自行车加特林”之类的“土味武器”。 以及情报部门收集到的,关于林好出身草根,靠着个人魅力和一些…“奇谋妙计”聚拢人心的信息。 他心里,渐渐信了几分。 (看来,这个林好,确实是个…实干家。不尚虚名,务实肯干。那些“黑科技”,恐怕…真就是些土办法,加上运气,还有士兵悍不畏死的结果。) 他对林好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干大事的人!不搞形式主义,不搞花架子,一切从实际出发!值得合作!) 他脸上露出更加真诚的笑容。 “林大帅,您太谦虚了!能用土办法打退苏修的进攻,这本身就是一种… 实力!这说明,你们的战术思想,是非常先进的!赤塬根据地的同志们,对你们的…土味…啊不,创新精神,非常赞赏!” 他差点说漏嘴。 李墨涵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赵同志, 说得对!一把捻啊杂!您真是有文化!我们大帅,那可是… 智慧与力量并存! ” 他越说越离谱,又开始奇怪的 “ 宣扬” 了。 王大彪彻底懵了,扯了扯李墨涵的袖子。“老李,你又说啥鸟语呢? 一把捻啊杂,是啥玩意儿?” 李墨涵瞪了他一眼。“ 一把捻啊杂 就是…学问!知识!你个粗人,懂个屁!” 林好扶额。(完了,老李没救了。) 他赶紧打断李墨涵的 “ 知识” 讲座。 对赵明说:“赵同志,合作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今天…先吃饭吧。我们这儿…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你们,就吃点…土豆炖粉条,再加点…洋葱,管饱!” 他指了指那麻袋洋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赵明也笑了。“好啊!能吃到林大帅亲手种的…啊不,赤塬根据地送来的洋葱,是我的荣幸!” 中午,众人围坐在桌边,吃了一顿… “丰盛”的午餐。 土豆炖粉条,配上…生洋葱蘸酱。 味道…一言难尽。 但气氛,却很融洽。 双方初步交流,还算愉快。 约定保持联络渠道,后续再谈具体合作细节。 下午,送走赤塬根据地代表。 林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麻袋洋葱,陷入沉思。 李墨涵凑过来,兴奋地说:“大帅!赤塬根据地来人了!这是个好兆头啊!说明我们… 被重视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 扩大队伍, 搞个… 第二纵队,第三纵队?” 王大彪也在一旁摩拳擦掌。“大帅,啥时候打鬼子?俺老王手痒痒了!” 林好没理他们。 他弯下腰,抓起几个洋葱,仔细端详。 (洋葱…这玩意儿…除了吃,还能干啥?刺激性气味…催泪…)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催泪弹?土法催泪弹?好像…可以搞搞?) 他立刻转身,对李墨涵说:“老李,去!把咱寨子里…不,根据地的…医书,农书,凡是跟植物,药材有关的书,都给我找来!快!” 李墨涵虽然 不知道林好要干什么,但还是立刻执行命令。 “是!大帅!小的这就去办!” 他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王大彪一脸疑惑。“大帅,你要书干啥?要看书识字了?” 林好神秘一笑,拍了拍麻袋洋葱。“彪哥,咱要搞点…新玩意儿!保证让小鬼子…还有老毛子,都…闻风丧胆!” 黄昏时分。 指挥部。 林好再次摊开那张黑北地图。 煤油灯下,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在哈霜城,丹江,哈齐尔…等几个城市周围,缓缓划过。 目光,最终停留在地图的…更北面,更广袤的区域。 之前的战斗,虽然击退了白熊联邦军,但…消耗太大。 “泔水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要生存,要发展,必须…走出去。 不仅仅是为了防御,更是为了…扩张,为了…资源。 为了…更大的地盘。 为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黑风寨…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山沟里。我要…走出去!我要…控制整个黑北!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时,李墨涵抱着一摞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大帅!书…书都找来了!医书,农书,还有… 《本草纲目》!都在这儿了!” 林好接过书,翻开泛黄的书页。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鼻而来。 他低下头,开始认真地… “研究” 起洋葱的… “妙用” 来。 李墨涵看到林好又对着地图沉思,手指在北面划过,激动地对王大彪说:“看!彪哥!大帅果然志在北方! ‘北定中原,饮马贝加尔’ ! 这是要效仿霍去病,封狼居胥啊!” 王大彪也兴奋地搓着手。“好!打到北边去!听说那边冬天更冷,但地更大!能种更多土豆!到时候,咱黑风寨…啊不,自卫军,就能吃上更多土豆了!” 林好听到他们的解读,满头黑线。(北定中原?饮马贝加尔?封狼居胥?种更多土豆?你们的脑洞… 无敌了!) 但他也没反驳。 只是默默地…翻看着手中的医书。 内心深处,一颗… “野心” 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第二天,清晨。 林好找到陈博文。 “老陈,咱们得升级一下防御工事了。特别是…那个东岛人的乌龟壳要塞,得好好改造改造,让它变成真正的… ‘龙口’ ! 还有…武器方面,我有点新想法…” 他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角落里,那麻袋…散发着辛辣气味的…洋葱。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一脸平静。“大帅,您又有什么… ‘新奇’ 的想法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期待,还有一丝… 害怕。 第244章 要塞升级和洋葱武器的研发 林好一声令下,整个黑风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目标:升级那个被缴获的东岛军乌龟壳要塞,代号“龙口”。王大彪,新晋包工头,领了命令,脸上那道疤都透着兴奋。他拍着胸脯:“大帅放心!保证给它弄得固若金汤!谁来都得磕掉门牙!”带着手下工程队,黑天白夜地往山里钻。 这升级工程,处处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黑风寨风格”。 隧道加固?用水泥。土法水泥。具体配方没人说得清,有人偷偷看见伙房往里倒糯米汤,还有人说兑了牲口血。(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李墨涵说这是‘血肉长城’之意)。射击孔外面,焊上了拆下来的铁轨片子,还有打烂的犁铧,歪歪扭扭,看着像补丁摞补丁的叫花子衣服。王大彪管这叫“复合装甲板”。(林好:这不就是废铁皮吗?) 要塞外头,通往要塞的几条小道上,陷阱密度增加了三倍。还是老几样,翻板坑,下面不是尖木桩,就是…收集起来的陈年粪水。(王大彪说:熏不死他也臭死他!)兽夹子用铁链连着,伪装在落叶下,叫“绊马索plus”。最绝的是王大彪的“独创发明”,藏在通道顶上,用杠杆控制,一拉绳子,一个装满热油(有时候是辣椒水,看伙房当天剩啥)的破铁桶就当头砸下来。他管这叫“天降正义”。(林好:…这名字起的…真tm贴切。) 要塞内部。通风是个大问题。陈博文带着技工班,搞了几个手摇大风箱,还尝试用水流带动简易扇叶,勉强算是有了“新风系统”。(虽然噪音跟拉风箱似的,还经常卡壳)。角落里开辟了个“医疗站”,其实就是个小土洞,放了几卷绷带和一瓶“黑风圣油”。最里面,最潮湿阴暗的地方,单独隔出来一个“危险品仓库”,专门堆放沼气弹和…那些宝贝疙瘩“圣油”。派了两个老实巴交的士兵看守,每天出来脸色都绿油油的。 李墨涵全程背着手,“指导”工作。他给要塞每个地方都起了名字。主通道,必须叫“潜龙道”!陷阱区,那得是“万煞坑”!林好偶尔待着的那个小指挥室,叫“点将台”!连他娘的通风口,都叫“吞气口”!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面大旗,扯在要塞入口,上面画了只龇牙咧嘴的老虎,看着…嗯…有点营养不良。旗子旁边,又挂满了大蒜串子和桃木剑。李墨涵振振有词:“此乃龙穴!虎踞龙盘!更兼至阳之物镇压,管保那北边来的毛子邪祟,有来无回!”(林好:…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就在王大彪他们叮叮当当改造要塞的时候,林好也没闲着。他拽上陈博文,还有几个手巧的木匠铁匠,关在后院一个废弃仓库里,对着那麻袋赤塬根据地送来的洋葱,开始了“科研攻关”。 “老陈,你说这玩意儿…除了呛人,还能干啥?”林好捏着个洋葱,在陈博文眼前晃悠。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点灰。“林大帅,从…生物学角度,洋葱含有刺激性挥发物,主要是硫化物…” “停停停!”林好打断他,“说人话!就是…辣眼睛对吧?” “嗯…可以这么理解。”陈博文点头。 “那咱能不能…把它搞成武器?就跟…催泪弹似的?”林好眼睛发亮。 陈博文皱眉:“理论上…可行。但…剂量,释放方式,稳定性…都是问题。而且…这玩意儿,杀伤力恐怕…” “要啥杀伤力!恶心人就够了!你想啊,打仗呢,冲锋呢,突然劈头盖脸来这么一下,眼泪哗哗的,鼻涕冒泡,他还打个屁!”林好越说越兴奋。 于是,实验开始了。 第一次,他们把洋葱捣成泥,混上点辣椒粉,塞进掏空的土豆里,用投石索扔出去…屁用没有,摔地上就一摊烂泥。 第二次,他们学聪明了,把洋葱辣椒混合物装进陶罐里,想着用火点燃引线扔出去。结果…点着了,没扔出去,罐子在手里炸了!还好装药少,没伤人,就是把林好和陈博文熏得够呛,两人抱着柱子咳了半天。 第三次…第四次…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混合着洋葱、辣椒、硝土还有失败的焦糊味。几个帮忙的工匠,天天抹眼泪。 最后,还是陈博文灵光一闪。“大帅,或许…我们可以利用石灰遇水发热的原理?产生压力,把…刺激物喷出去?” “诶?这法子…好像可以试试!”林好一拍大腿。 他们找来薄铁皮,敲打成罐子形状,把洋葱、辣椒、芥末(用山里找的一种辛辣植物替代)的混合物塞进去,再加入生石灰和少量水,然后赶紧封口,留个小孔。理论上,内部反应产生的热量和气体会把刺激性物质喷射出去。 试了试…效果…时好时坏。有时候光冒烟,没啥味儿。有时候味儿挺冲,但烟不大,飘不远。作用范围极其有限,还得看风向。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林好捏着鼻子,看着一个成功喷出黄绿色烟雾的铁罐子。“就叫它…‘辣眼睛弹’!” 旁边一个被熏得眼泪汪汪的士兵小声嘀咕:“我看叫‘洋葱开花’更合适…” 靶场测试那天。河口镇北面山谷。 王大彪自告奋勇当试射员。他扛着一个特制的、能发射“辣眼睛弹”的简易抛射筒(看着像个大号二踢脚)。 “大帅,俺瞄准了啊!就打前面那土堆!”王大彪吼道。 “放!”林好捂着鼻子退后几步。 “嗖——噗!” 罐子飞出去,落在土堆前…然后,一阵风吹过…黄绿色的烟雾,慢悠悠地飘了回来… “哎呀妈呀!啥玩意儿!”王大彪首当其冲,瞬间被烟雾笼罩。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和叫骂。“咳咳…辣!辣死俺了!呸呸!这啥味儿啊!”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士兵也遭了殃,一个个捂着眼睛鼻子乱窜。 李墨涵站在上风口,捻着胡须,面色凝重:“风…风向不对。此乃天意示警,不可逆风而行…”(林好:…就是单纯的蠢!) 第二次测试,陈博文亲自调整配比,增加了石灰量。这次学乖了,用了加长引线,点着了人就跑。 “轰!”一声闷响,比上次动静大多了。 众人跑过去一看,抛射筒还在,但那个“辣眼睛弹”罐子…炸膛了!铁皮碎片和黄绿色的洋葱辣椒混合物,糊了抛射筒周围一地。陈博文跑得慢了点,脸上被溅了几滴,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哎哟…我的眼睛…”陈博士捂着脸,难得地失态哀嚎。 林好看着一片狼藉的靶场,还有肿着脸的陈博文,以及还在揉眼睛的王大彪,叹了口气。(土法科研…果然风险高啊。) 考虑到“辣眼睛弹”的不靠谱,林好又把主意打到了声音上。之前的“噪音装置”效果不错,得升级。 他让技工班在“龙口要塞”内外,利用山谷地形,多装了几十个大铁皮喇叭,还有从破庙里搜刮来的大铜锣,甚至把几台报废蒸汽机上的汽笛也拆下来装上了。这些发声装置通过挖设的简易管道和杠杆系统,连接到“点将台”指挥室。只要几个人一起摇动杠杆,敲打管道,就能制造出覆盖整个山谷的“环绕立体声”噪音攻击。 林好给它起了个代号:“惊魂锣鼓阵”。(李墨涵:此乃‘声东击西’之变种,以魔音扰敌心智,使其不战自溃!)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月黑风高。 一队白熊联邦军侦察兵,大概一个排的兵力,摸黑朝着“龙口要塞”的方向渗透过来。领头的军官拿着望远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惨叫一声,掉进了一个伪装巧妙的坑里。噗通一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是粪坑! 紧接着,又有几个士兵被“绊马索plus”缠住脚踝,摔得人仰马翻。 “敌袭!”白熊联邦军军官大喊,举枪警戒。 警报触发了。 要塞里,王大彪正打瞌睡,听到动静,一激灵跳起来。“来了!给俺狠狠地招呼!” 指挥室里,几个士兵猛地摇动杠杆,敲打管道。 “哐哐哐!铛铛铛!呜——呜——” 刺耳的铜锣声、尖锐的汽笛声、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敲击声混合在一起,通过大喇叭放大,瞬间充满了整个山谷。那声音,杂乱无章,毫无规律,直往人脑子里钻。白熊联邦军士兵们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苍蝇在耳边打转,有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人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开炮!放‘洋葱开花’!”王大彪兴奋地吼道,亲自操纵一门蒸汽迫击炮。 “咻咻咻!”几枚“辣眼睛弹”被打了出去。落点嘛…一如既往地随缘。有两发掉在白熊联邦军侧后方,一发砸在石头上没响,还有一发…正好落在他们队伍中间! “噗——”黄绿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被烟雾笼罩的白熊联邦军士兵顿时惨叫连连,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喉咙火辣辣的疼,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胡乱挥舞着手臂。阵型彻底乱了。 就在这时,隐藏在要塞射击孔和周围岩石后面的黑风寨士兵开火了。 “哒哒哒哒!”链条加特林发出粗野的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混乱的白熊联邦军。老套筒和三八大盖也响了起来。 白熊联邦军侦察小队彻底崩溃了。在震耳欲聋的噪音和呛人刺鼻的烟雾双重打击下,他们晕头转向,哭爹喊娘,哪里还顾得上反击,只想着逃离这个鬼地方。丢下几具尸体和几个受伤倒地的同伴,连滚带爬地朝着来路逃窜。 逃回去的士兵向上级汇报时,一个个脸色惨白,心有余悸。他们描述那个黑风寨的要塞简直是“地狱入口”,里面有“能让人发疯的魔音”,还有“让人睁不开眼的毒气”。 “龙口要塞”初战告捷,虽然只是击退了一支侦察队,但效果显着。白熊联邦军那边,短时间内估计不敢再轻易靠近了。 林好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远处白熊联邦军逃窜留下的狼藉,稍微松了口气。土办法虽然土,但管用就行。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光靠这些“奇技淫巧”吓唬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白熊联邦军吃了亏,下次肯定会更谨慎,甚至动用更强的火力。 他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山谷,又望向河口镇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是根据地的心脏。要保护好这份产业任重而道远啊! 第245章 ‘冬天里的第一把火\\’:越境侦察 河口镇指挥部。昏黄的电灯泡忽明忽灭,电流不稳。 林好手指划过墙上那张粗糙绘制的世界地图,最终停在黑风寨的北方,那片广袤的冰雪之地。 煤油灯的烟气混着劣质纸张的味道。 “光守着…不行。”他低声说,像对自己,又像对身后的人。 “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几个核心成员。王大彪,李墨涵,冷雨,还有抱着一堆图纸的陈博文。 “咱们得主动点儿。”林好顿了顿,“我想…派支小队,过江去看看。” “过江?”王大彪嗓门一下子提起来,“大帅,您是说…去老毛子那边?” 李墨涵眼睛亮了,唰地站起来,差点碰倒桌子上的茶缸。“大帅!高!实在是高!” 他激动地搓手:“此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策!更是…效仿古之英雄,窥探敌境,为日后…饮马贝加尔湖做准备啊!”(这老李又开始了…) 林好嘴角抽了抽:“老李,先别饮马…就是去侦察,摸摸对岸白熊联邦军的底细,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人,装备咋样,有没有啥新动向。” 王大彪眉头拧成疙瘩:“大帅,那老毛子…忒不好惹啊。上次打跑他们,有运气成分。咱这点人手,过去…万一…” “正因为不好惹,才要摸清楚。”林好打断他,“知己知彼,才能防患于未然。” 冷雨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声音清冷:“大帅,我去。” 林好看向她。灯光下,她的眼神很坚定。 “你有把握?” “我去挑人。”冷雨没直接回答,“闪电貂里有几个好手,再找个山里出来的老猎户,熟悉雪地追踪。还得要个…懂点他们话的。”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默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夜间行动…需要照明。或者…夜视设备。” “夜视?”王大彪瞪大眼,“啥玩意儿?晚上能看见东西?” “理论上…可以。”陈博文扶了扶眼镜,“我最近在研究一种…嗯…仿生光线增强装置。利用一些特殊矿石粉末…” 林好:“说人话,老陈。” 陈博文:“猫眼石。磨成粉,混上特制的油脂,涂在玻璃片上,做成面罩。也许…能微弱地增强夜间视力。” “猫眼石?”李墨涵凑过来,“此乃《山海经》所载之‘夜明珠’一类的宝物啊!大帅麾下,果然能人辈出,格物致知,竟能复现上古神器!” 林好扶额。(这也能吹…)“老陈,能搞出来吗?尽快。” “我试试。材料…得去找。效果…不敢保证。”陈博文实话实说。 “行,你尽快弄。”林好又看向王大彪,“彪哥,后勤准备一下。要轻便,保暖,吃的…得顶饿。” 王大彪拍胸脯:“放心大帅!吃的管够!整点高粱米面糊糊,冻成冰坨子,揣怀里,饿了啃一口,保证顶饿!”他嘿嘿一笑,“咱叫它‘抗饿神器’!” (冰坨子…听着牙就酸。)林好没反驳,特殊时期,能顶饿就行。“伪装服,白色的,多准备几套。” “明白!” 几天后,技工班的工棚里。 陈博文拿着几个造型古怪的面罩,镜片泛着幽绿的光。 “大帅,‘黑夜之眼’,弄出来了。”他递给林好一个。 面罩很简陋,皮带子固定,镜片就是两块涂了东西的玻璃。 王大彪抢先一步戴上一个,对着棚子里的阴暗角落瞅。“哎呀妈呀!还真能看见点!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层纱!嘿,晚上看耗子肯定清楚!” 他第三次调整了面罩的位置,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冷雨也试戴了一个,沉默片刻,摘下来:“视野太窄,有重影。聊胜于无。” “能用就行。”林好对手下这帮人的“土味科技”已经习惯了,“总比摸黑强。” 他看向冷雨挑选出来的十几个队员。个个精悍,眼神锐利。里面有几个闪电貂的老面孔,一个胡子拉碴的老猎户,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弱青年,据说是以前在哈霜城读过几天教会学校,懂几句白熊语的“文化人”。 装备都发下去了。白色的麻布伪装服,看着有点像…奔丧穿的?每人背着一支步枪,几颗“辣眼睛弹”,还有王大彪特制的“抗饿神器”冰坨子。老猎户还背着他的老套筒。 出发前夜。 河口镇指挥部外面的小空地上,点起了篝火。 林好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是浑浊的土烧酒。 “弟兄们,”他看着眼前这支小队,“这次任务,危险。过江之后,一切靠自己。” 他举起碗:“我不会说啥漂亮话。就一句,活着回来!我等你们!” 他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疼。 队员们也都举起碗,默默喝干。气氛有些悲壮。 王大彪也端着碗:“都给俺精神点!别给大帅丢人!干他娘的老毛子!” 李墨涵咳嗽一声,站出来,摇头晃脑,似乎又要吟诗。 “风萧萧兮易水寒…”他拖长了调子。 众人屏息。 “壮士一去兮……记得多搞点情报回来!”李墨涵猛地拔高音量,自己先笑了。 “哈哈哈!” “老李你忒逗了!” “去他娘的易水寒!咱们是去侦察!” 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队员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凌晨,黑北行省冰封的江面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边泛着微弱的鱼肚白和稀疏的星光。 冷雨带着小队,伏在冰面上,艰难地向前匍匐。 “黑夜之眼”面罩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差。视野狭窄得可怜,看到的景物扭曲变形,还带着绿色的鬼影。队员们基本是靠着微光和感觉在摸索。 因为昨晚多喝了两碗壮行酒,一个年轻队员有点晕乎乎的,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在冰上。 “嘘!”冷雨回头低声呵斥。 冰面又冷又滑。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所谓的“抗饿神器”冰坨子,冻得跟石头一样,根本咬不动,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化开,一股生涩的高粱味,还带着冰碴子,牙齿都快冻掉了。 “队长…前面…好像有东西。”前面的老猎户突然停下,压低声音。 冷雨凑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冰面上有些不自然的凸起,上面覆盖着一层薄雪。 老猎户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露出来一个…土豆? 土豆被挖空了,里面塞着黑乎乎的东西,还连着引线。 “这…啥玩意儿?”一个队员好奇地问。 “地雷。”冷雨眼神一凝,“老毛子埋的。” 王大彪要是看见了,肯定又要嚷嚷:“嘿!这帮老毛子!也跟咱学土办法了!还他娘的是土豆雷!” 队员们面面相觑。 “这也太糙了吧?”有人小声嘀咕,“就这么埋着?不怕自己人踩了?” “管他呢,小心点绕过去。”冷雨命令道。 他们绕过那片简陋的雷区,继续前进。 又往前摸索了大约一个小时,远处隐约出现了一点火光。 “是他们的哨所。”老猎户低声道。 冷雨打了个手势,小队分散开,呈扇形慢慢靠近。 距离大约还有一百多米,能听到那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带着浓重的白熊语口音。 两个白熊联邦军士兵裹着厚重的大衣,靠着一个简易的木头岗哨,正在抽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冷雨做了个攻击手势。 两个闪电貂队员悄无声息地摸近,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罐子——最新赶制出来的“辣眼睛弹”改进版,用石灰和洋葱辣椒粉末混合,加水就能产生压力喷射。 嗖!嗖! 几颗小罐子被扔了过去,落在哨兵脚边。 嗤—— 罐子破裂,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阿嚏!!” “什么东西?!眼睛!我的眼睛!” 两个哨兵猝不及防,被刺激性烟雾呛得涕泗横流,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白熊联邦军哨兵本就被烟雾熏得晕头转向,他们丢下枪,连滚爬爬地往回跑,嘴里还用白熊语大喊大叫着什么。 冷雨没有下令追击。 “走!”她低喝一声。 小队迅速通过哨卡,消失在对岸的黑暗中。 冰冷的风吹过,只留下几个还在冒着白烟的铁罐子,和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洋葱味。 深入白熊联邦军控制的区域,冷雨回头望了一眼冰封的江面,又看了看远方黑暗中模糊的轮廓,那里应该有更大的白熊联邦军据点。 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发白。却没有拔出。 “这第一把火…能不能烧起来…”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就看咱们的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黑风寨。 林好在指挥部里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后半夜了。 李墨涵捧着一本线装书,眼皮在打架,嘴里还念念有词:“…潜龙勿用…利涉大川…” 王大彪靠在墙角,抱着膀子,打着呼噜。 林好叹了口气。(这帮家伙…心真大。) 他走到窗边,望着黑北方向的夜空。 不知道冷雨他们…怎么样了。 这步棋,走得对不对?他心里也没底。 (万物皆可盘…盘个大的…但愿别把自己盘进去…)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更乱了。这操蛋的世道。 第246章 惊心之探与伏特加猜想 寒风割脸。冷雨低声的自语被风卷走,飘散在冰封的黑北行省江面上。侦察小队十数人,如同鬼魅,开始向着对岸那片黑暗的纵深摸去。 他们很快就发现,白熊联邦军的边境防御,确实像之前零星情报说的那样。有加强。但更多的是一种…漫不经心。一种骨子里的傲慢。 第一个白熊联邦军哨所出现在视野里,隔着老远就能看见火光。还有隐约的喧闹声。 冷雨打了个手势,小队匍匐前进,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靠近了才发现,那哨所简直不像个哨所。与其说是军事据点,不如说是个临时酒馆。 几个穿着臃肿军大衣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围着一个噼啪作响的铁皮炉子,炉子上烤着黑乎乎的东西,大概是面包或者土豆。浓烈的伏特加气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飘过来。他们在打牌,不时爆发出粗鲁的笑骂声。完全没把这冰天雪地的边境当回事。 (这帮老毛子…心真大。)一个闪电貂队员小声嘀咕,被冷雨瞪了一眼。 更让队员们哭笑不得的是,哨所简陋的木墙上,居然还挂着一幅画。用木炭画的,画风极其…奔放。一个尖嘴猴腮、穿着破烂棉袄、扛着一把奇形怪状武器(像是链条加特林的拙劣模仿)的小矮子,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的俄文字母。 懂白熊语的那个瘦弱青年凑近看了看,低声翻译:“好像…是‘黑风寨土匪头目’…下面还有嘲笑的话…” 另一个队员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这画的…也忒磕碜了…跟咱大帅哪儿像啊?” (回去给李先生看看,他准保又能说出一大堆道道来。)冷雨心里想着,脸上却毫无表情。她示意队员们绕开这里,继续深入。 白熊联邦军的防御工事也印证了他们的草率。所谓的工事,就是些胡乱堆砌的木头和沙袋,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用冻土垒起来。壕沟浅得像田埂,稀稀拉拉扯着几道铁丝网,好几处都破了洞,风雪畅通无阻。 王大彪要是看见了,肯定得跳脚骂娘:“就这破玩意儿?俺们黑风寨以前那猪圈都比这结实!糊弄鬼呢!” 侦察小队小心翼翼地穿行。他们观察到,驻守在这片区域的白熊联邦军,似乎并非精锐。士兵普遍年龄偏大,行动迟缓,不少人看起来无精打采。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很多都保养得很差,枪管上甚至能看到锈迹。 “像是…二线部队。或者干脆是来养老的。”老猎户经验丰富,低声判断。“没啥杀气。” 冷雨命令队员们拿出陈博文赶制的“黑夜之眼”。那玩意儿效果依然不咋地,绿油油的视野扭曲变形,看久了头晕。但聊胜于无。他们借着这玩意儿和肉眼,以及老猎户对地形的熟悉,开始仔细绘制周围的地形图。 哨所位置、火力点(虽然很简陋)、巡逻队的大致路线和时间间隔、可能的物资堆放点…白熊联邦军的部署漏洞百出,整条防线就像个筛子,到处都是空当。 (他们的指挥官…在睡觉吗?)冷雨皱紧眉头。这种程度的疏忽,简直是在邀请敌人进来。 第三天夜里。他们发现了一个规模稍大的据点,看起来像是个营级单位的后勤仓库。外面有巡逻队,但间隔时间很长,而且巡逻兵也是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 冷雨决定冒险搞点东西。主要是想看看白熊联邦军的武器弹药补给情况。 小队趁着巡逻队走远的间隙,如同几缕青烟,摸进了仓库区。仓库守卫…居然在打瞌睡。 撬开一个看起来像是存放弹药的木板仓库。里面黑漆漆的。队员们屏住呼吸,用手电(外面蒙了布,光线很暗)扫视。 没有成箱的子弹。没有迫击炮弹。 只有一排排的木头箱子。打开一个。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伏特加。 旁边还有堆积如山的罐头,铁皮上印着看不懂的俄文和红星标志。还有一条条的香烟,牌子也没见过。角落里,甚至还挂着几件崭新的、厚实的羊皮大衣。 “我滴个乖乖…”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呼,“这…这他娘的是仓库还是神仙窝?” 另一个队员拿起一瓶伏特加,掂量着:“这玩意儿…劲儿大不?” “管他呢,装!都带走!”带队的一个老兵低吼道,“动作快!” (彪哥要是看见这些…非得乐疯了不可。肯定得嚷嚷‘这老毛子真他娘会享受!比咱黑风寨过得还好!’)冷雨脑子里闪过王大彪那张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们没动武器库,而是迅速将这些“高级”物资席卷一空。罐头,香烟,尤其是那几件皮大衣和大量的伏特加。来不及细点,用麻袋装着,扛起来就撤。 撤退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白熊联邦军的巡逻依旧懒散。 几天后,这批“战利品”被悄悄运回了河口镇。 指挥部里。林好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伏特加瓶子和罐头,有点发愣。 “就…这些?”他问刚回来的冷雨。 “嗯。一个后勤仓库。守备很松懈。”冷雨简单汇报,“武器弹药没找到。可能在别处。” 王大彪眼睛都直了,拿起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闻了闻,呛得直咳嗽:“哎呀妈呀!这酒…够劲儿!老毛子就喝这个壮胆?”他嘿嘿傻笑,“这回弟兄们有口福了!” 李墨涵却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看着那些酒瓶子,若有所思。“大帅…此番缴获,看似寻常…实则…蕴含深意啊!” 林好:“…老李,说人话。” “咳咳,”李墨涵清了清嗓子,“白熊联邦军嗜酒,此乃其性。我军缴其所好,一则可乱其军心(让他们没酒喝),二则…大帅!我们可以仿制啊!”他激动起来,“用咱们的高粱!土豆!也酿出咱们黑风寨的烈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黑风甘露’!不!‘黑风伏特加’!这叫什么?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帅真乃神人也!连缴获物资都能想到克敌制胜、发展根据地经济的妙策!” (我就是看着酒多,随口一想…怎么又成神人了…还经济…)林好揉了揉眉心。“老陈,”他看向旁边的陈博文,“这玩意儿…能仿制不?用咱的土豆高粱。”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拿起一瓶伏特加看了看标签,又闻了闻:“原理不复杂。蒸馏提纯。不过要达到这种纯度…需要设备。而且…原料消耗会很大。”他顿了顿,“可以试试土法蒸馏。口感…可能…比较冲。” “试试!”林好拍板,“彪哥,弄点样品给老陈研究。顺便…这酒先别发下去,留着。我有用。” 王大彪一愣:“啊?大帅,不给弟兄们尝尝?” “以后会有咱们自己的。”林好摆摆手,“这些…另有用处。” 与此同时,侦察小队的袭扰还在继续。但方式变了。 他们不再满足于用小型的“惊魂锣鼓”吓唬哨兵。陈博文根据反馈,连夜捣鼓出了升级版——“惊魂锣鼓阵二式”。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噪音怪兽。用两个缴获的东岛军卡车轮胎当轮子,焊了个铁架子。上面固定了十几面大小不一的铜锣、破铁桶、几个从报废汽车上拆下来的喇叭筒,甚至还有一个手摇的防空警报器(也不知道哪儿淘换来的)。需要三四个人一起操作,摇的摇,敲的敲,吹的吹。 夜深人静。白熊联邦军一个比较重要的前沿哨所。 几个白熊联邦军士兵正缩在掩体里打盹。突然! “哐哐哐铛铛铛——呜——嘎啦嘎啦——!!!” 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了金属撞击、尖锐汽笛、沉闷鼓点和刺耳摩擦的巨大噪音,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哨所!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骨头缝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啊啊啊!什么鬼东西!” “魔鬼!是魔鬼在敲锣!!” “我的头!要炸了!!” 哨所里的白熊联邦军士兵瞬间崩溃了。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噪音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抱头鼠窜,有人胡乱开枪,有人甚至直接吓晕过去。等噪音稍微停歇,他们只看到远处黑暗中有几个黑影晃动,然后迅速消失。 接下来几天,这恐怖的“惊魂锣鼓阵二式”神出鬼没,在黑北行省沿岸不同的白熊联邦军据点轮番“演奏”。效果拔群。白熊联邦军士兵被搞得神经衰弱,夜不能寐,听到一点响动就草木皆兵。 白熊联邦军边境指挥部。一个大胡子中校愤怒地将桌子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他对着无线电嘶吼,“连几个土匪都抓不住?!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用的是什么鬼武器?!” 无线电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一个带着哭腔的回答:“报告少校同志…他们…他们好像…会巫术…用的是魔鬼的音乐…” “巫术你个头!”中校气得差点把无线电砸了,“给我增派巡逻队!抓住他们!吊死他们!!” 命令下达了。巡逻队也确实增加了。但面对冷雨带领的、熟悉地形、行动如风的侦察小队,这些临时加强的、同样士气不高的巡逻队,收效甚微。他们只能对着空荡荡的雪地和森林,“无能狂怒”。 冰原深处。冷雨将最新绘制的、标注着白熊联邦军防御漏洞和混乱状态的地图小心收好。她抬头望向远方那片更加黑暗的区域。 白熊联邦军的防线,比预想的还要脆弱。他们的傲慢,他们对黑风寨这股“土匪”力量的轻视,正在成为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林好那个看似疯狂的“惊蛰”计划…或许…真的有成功的可能。 “白熊联邦军的傲慢…”冷雨低声重复了一句,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一次,她眼中燃起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光芒。 是希望。也是决绝。 第247章 惊蛰动员 冷雨连续几次的侦查。终于完善了地图。还有情报的收集。 地图摊开,是黑北行省对岸白熊联邦军的布防。用炭笔画的,很粗糙,但关键点都标出来了。 “守备松懈…超乎想象。”冷雨声音很低,带着风雪的寒意,“哨所形同虚设。士兵…缺乏警惕。”她指了指地图上几个红圈,“这些是他们较大的据点。火力点…简陋。巡逻间隔很长。” 林好手指划过地图。冰冷的触感。他盯着那几个红圈,眼神闪烁。 (机会…来了?) “惊蛰。”他吐出两个字。 王大彪在旁边听着,早憋不住了:“大帅!啥惊蛰?俺听不懂文绉绉的。您的意思是…干他娘的?” 李墨涵摇着扇子(虽然屋里不热),慢悠悠道:“彪哥此言差矣。大帅之意,乃是效仿天地运行之理。惊蛰者,春雷乍动,万物复苏…呃,不对,是用雷霆手段,唤醒沉睡之敌!使其惊惧!此乃…嗯…‘先声夺人’之策!” 林好:“……”(我就是觉得该动动了…) “召集人手。开会。”林好敲了敲桌子。 作战会议室。其实就是指挥部腾出来的一块地方。 人不多。王大彪,李墨涵,冷雨,还有抱着一堆图纸、眼圈发黑的陈博文。 林好把那张粗糙的地图挂墙上。“情况,冷雨说了。我的想法,”他指着对岸几个点,“打过去。拿下这几个地方。” “建立前进基地。”他补充,“敲打一下老毛子。顺便…搞点他们仓库里的好东西。” 李墨涵一拍大腿:“妙啊!大帅英明!此计深合兵法!看似主动出击,实则…实则乃‘围魏救赵’之变种!我军于此地施压,可令白熊联邦军远东主力不敢妄动,缓解…嗯…缓解友军压力!” (友军?谁啊?我就是想抢点东西顺便出口气…)林好心里嘀咕。 王大彪摩拳擦掌:“干!大帅您说打哪儿就打哪儿!俺早就看那帮老毛子不顺眼了!上次就该多揍他们几顿!” 林好抬手,示意安静。“这次,是‘有限反击’。”他强调,“不是跟他们拼命。目的是敲山震虎。打完,看情况,可能就撤回来。也可能…在那边扎下钉子。” 李墨涵捻着胡须,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大帅此乃‘以退为进,欲擒故纵’之妙策也!看似退让,实则为更大的图谋铺路!既震慑了强敌,又保存了实力,还…还迷惑了天下人!让他们摸不清我黑风寨的虚实!” (我就是怕打不过…留条后路…)林好觉得有点累。 “兵力方面,哈霜城那边的不动,只调动界河,河口镇的兵力。”林好看向王大彪,“把家底都拉出去一部分。龙腾一号,那几辆小豆丁,蜂巢,蒸汽迫击炮,链条加特林…步兵主力也调过去。” 王大彪一愣:“大帅,都拉过去?那咱…咱河口镇和黑风寨这边…不就空了?”他挠挠头,“万一…万一有不开眼的摸过来…” 林好笑了笑,故作神秘:“空城计,懂不懂?” 李墨涵眼睛又亮了:“空城计!诸葛武侯之绝智也!大帅竟要复现此等神迹!以虚示实,以静制动!妙!妙不可言!此必让来犯之敌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大帅真乃…真乃当世孔明!” (我就是赌他们不敢来…或者说,希望他们不敢来…)林好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僵。 “后勤。”林好看向角落里的陈博文,“物资,弹药,吃的,药品…尽快准备。”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大帅…卡车…不够。油料也紧张。修复的铁路…只能到江边。过江运输…” 林好:“轨道骡子。多造几台。用那玩意儿先运到江边再说。” “轨道骡子…”陈博文嘴角抽搐,“那东西…就是个带轮子的铁架子,靠人力或者牲口拉…运载量有限,还慢…” “有就比没有强。”林好打断他,“加班加点。必须保证物资到位。” 陈博文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我…我尽量…”他第三次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几天后。 河口镇外面的空地上。 “黑风之声”的大喇叭又响起来了。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个简陋的麦克风(也不知道陈博文从哪儿淘换来的破烂组装的),开始了他抑扬顿挫的广播。 “……父老乡亲们!弟兄们!苏修蛮夷,觊觎我黑北沃土久矣!屡犯我边境,杀我同胞!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我黑风寨大帅,顺天应人,决定发动‘惊蛰’之战!此战,乃正义之战!保家卫国!驱逐鞑虏!……我们要让那冰冷的伯利亚,也听到我们黑风寨的怒吼!……” 广播站旁边,几个士兵在擦枪。一个年轻士兵听得愣神:“李先生说…咱要打到伯利亚去?” 老兵油子吐了口唾沫:“瞎听!李先生那是…那是鼓舞士气!咱就是去对面收拾几个不长眼的哨所。” “哦…”年轻士兵似懂非懂,继续擦他的步枪。枪管擦得锃亮。 技工班的工棚里。 陈博文和几个技工围着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个老式照相机,但镜头前面加装了一块黑乎乎、泛着油光的玻璃片,后面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和一个小小的手摇发电机。 “热…热成像仪…大帅理论验证版。”陈博文指着那玩意儿,语气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利用特殊矿石粉末…对红外线…呃…就是热量,产生反应。再通过这个…简陋的放大装置…” 王大彪好奇地凑过去,抓起那东西对着外面瞅。“啥玩意儿?热…热成像?能看见啥?”他摇了摇旁边的手摇发电机,镜头前的玻璃片闪过几道微弱的电流火花。 “哎?咋回事?外面那条狗…变成一团红色的…模糊影子了?旁边那棵树…是蓝色的?”王大彪咋咋呼呼,“这玩意儿…能看见人穿没穿裤衩?” 陈博文:“……理论上,只能分辨明显的温差。效果很不稳定。而且…需要持续供电。手摇发电机…效率太低。”他指了指玻璃片,“这块‘感热片’寿命也很短,用几次就得换。” 林好拿过来试了试。视野扭曲,色彩诡异。人和动物确实能勉强分辨出轮廓,但稍微远一点就糊成一片。还不如“黑夜之眼”实用。(聊胜于无吧…关键时刻或许能唬人?) “行。带着吧。”林好把东西还给陈博文,“多准备几块‘感热片’。” 战前动员大会。 黑风寨能打的主力都集合起来了。黑压压一片。 林好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黝黑、粗犷,却又带着期待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该说点啥呢…)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个铁皮喇叭筒。 “弟兄们!”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有点失真。 “老毛子!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不能怂!” “咱们有啥?咱们有土豆!…呃不对,咱们有蒸汽迫击炮!有链条加特林!还有…还有那个啥…辣眼睛弹!” “这次!咱们就过江去!用咱们的炮!轰开他们的乌龟壳!用咱们的…沼气弹!熏死他们!” “让他们知道!咱们黑风寨!不是好惹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反正就是把手头能打的家伙什都念叨了一遍。 但效果出奇的好。 下面的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 “大帅威武!” “干他娘的老毛子!” 王大彪振臂高呼:“大帅万岁!黑风寨万岁!” “大帅万岁!黑风寨万岁!” 口号声震天响。士兵们眼里闪着光。仿佛那些土得掉渣的武器,真是毁天灭地的神器。 夜。指挥部。 灯泡还在闪。电流不稳。 地图铺在桌上。行动路线,目标点,都用红蓝铅笔标得清清楚楚。 一切准备就绪。 “惊蛰”行动,箭在弦上。 林好站在窗边,望着黑北方向漆黑的夜空。江风似乎带来了冰冷的气息。 这次行动…准备得似乎太顺利了。冷雨的情报,白熊联邦军的松懈…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他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昨晚又没睡好,脑子有点昏沉。 (希望…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默默地想。 (万物皆可盘…这次可别把自己盘进去了…) 冬天里的第一把火。 能不能烧起来,烧多旺… 他心里没底。 这操蛋的世道。他低声骂了一句。 第248章 惊蛰行动 夜。真黑。风雪刮得更猛了。像刀子割脸。 河口镇外,江边。 部队集合。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脸。只有喘气声。还有铁家伙碰撞的叮当声。 出征前。林好搞了个“仪式”。 几盏昏暗的马灯挂着。照亮一小块地方。 陈博文站在中间。他戴着那个猫眼面罩。像个唱大戏的。他拿起那个“热成像望远镜”,对着黑漆漆的江面比划。 “看…那边…有热量反应…” 他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 士兵们伸长脖子看。啥也看不见。云里雾里。 王大彪扯着嗓子喊:“都瞅见了没!这是大帅给咱弄的神器!叫啥…夜视仪!还有热…热啥的!戴上这个,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一样!老毛子藏裤裆里都给你揪出来!” 他自己也不信。但嗓门大。吼得跟真的一样。 士兵们半信半疑。但看着那俩怪模怪样的东西,又觉得…好像挺厉害?(大帅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心理战…对…就是心理战…)林好在旁边看着,心里给自己打气。 “出发!”他挥手。 轰隆隆… “龙腾”坦克第一个动了。那破铁壳子发出巨大的噪音。发动机好像随时要散架。 它后面,跟着几辆缴获的东岛军卡车。上面挤满了士兵。还有几门用防水布盖着的“蜂巢”火箭炮。 再后面,是十几辆“轨道骡子”。就是铁架子焊上轮子,放在临时铺的简易铁轨上。靠人推,靠牲口拉。上面堆满了弹药箱,吃的,还有…沼气罐子。 “黑风铁流”。听着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队伍上了冰封的黑北行省。 冰面嘎吱作响。冷得钻心。 王大彪坐在“龙腾”坦克的炮塔上。他也戴了个猫眼面罩。挡风。 “冲啊!”他挥舞着盒子炮。“为了大帅!为了土豆!为了粉条!冲进老毛子窝里抢他娘的!” 坦克驾驶室里。驾驶员小张也戴着夜视仪。眼前一片绿油油的模糊光晕。 啥也看不清。 “彪哥…这玩意儿…有点花啊…” 小张对着通话器喊。声音发抖。 “啥花!那是老毛子被打花了眼!”王大彪吼回来。“给俺使劲开!撞死他们!” 坦克歪歪扭扭地前进。好几次差点掉进冰窟窿里。 驾驶员小张心里骂娘。(这破玩意儿…还不如不戴…更瞎了…)他第三次差点撞上冰块。 终于。到了江对岸。预定地点。 一片漆黑的旷野。远处有几个微弱的光点。那是白熊联邦军的哨所。 “蜂巢”火箭炮阵地展开。炮手们手忙脚乱。把一根根粗糙的铁管子架起来。 装填手打开箱子。里面是黑乎乎的火箭弹。看着就不靠谱。燃料棒好像还流着油。 “小心点!别炸膛了!”一个老兵喊。 林好站在后面。拿着个铁皮喇叭筒。 “都准备好了没?” “好了!” “先给对面的老毛子!来一轮‘开门炮’!”林好深吸一口气。“点火!” 嗤——轰!轰轰轰! 十几门“蜂巢”同时发射。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火尾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场面挺吓人。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希望能砸中几个…)林好心里祈祷。 然而。 大部分火箭弹都飞偏了。有的扎进雪地里,没炸。有的飞到天上,不知道去了哪儿。 只有零星几发,歪歪扭扭地砸在白熊联邦军哨所附近。 轰隆! 爆炸声倒是挺响。炸起的雪沫子和泥土飞得老高。 主要是…噪音巨大。 白熊联邦军哨所里。 几个白熊联邦士兵正围着火炉打牌。喝着伏特加。 突然。地动山摇。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怎么回事?!”一个中尉扔掉手里的牌,冲到窗边。 外面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炮击!是炮击!”一个士兵脸色惨白。“是那些土匪…他们…他们打过来了?!” “不可能!他们哪来的炮?!”中尉不信。但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反击!快!上机枪!” 哨所乱成一团。 黑风寨这边。 步兵已经冲上岸了。 哒哒哒哒哒! 链式加特林阵地开火了。 几挺用自行车链条和钢管拼凑的“怪枪”,喷吐着火舌。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但是…精度?不存在的。 枪管震得厉害。操作的士兵感觉胳膊都要断了。噪音巨大。震得人头晕眼花。 一个士兵受不了,干脆闭着眼睛搂火。子弹打得满天飞。就是没几发打中目标。 “我艹!这玩意儿震得俺蛋疼!”一个机枪手大骂。旁边的副射手赶紧给他塞了两个布团堵耳朵。 姿势极其滑稽。 但这密集的弹雨,还是把刚冒头的白熊联邦军火力压下去了。 白熊联邦军士兵被这闻所未闻的火力吓傻了。(这是什么机枪?射速这么快?!) 王大彪带着突击队冲在最前面。 “弟兄们!跟我冲!扔那个…辣眼睛的玩意儿!” 噗!噗!噗! 一个个陶罐、铁罐被扔进白熊联邦军阵地。 罐子破裂。白色的粉末和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是石灰。还有洋葱、辣椒粉末的混合物。 呛人的烟雾瞬间笼罩了哨所。 “阿嚏!咳咳咳!” “我的眼睛!什么东西?!” 白熊联邦军士兵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咳嗽不止。什么也看不见。 紧接着。 呜——哇——咚咚锵! “惊魂锣鼓阵”响起来了。 破铜锣、铁皮桶、缴获的汽车喇叭、蒸汽汽笛…各种能发出噪音的东西被敲得震天响。 声音杂乱无章。尖锐刺耳。还夹杂着诡异的呜咽声。 像是鬼哭狼嚎。 烟雾,噪音,加上之前的炮击和密集火力。 白熊联邦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魔鬼!是魔鬼来了!” “巫术!这是华夏联邦人的巫术!” 他们丢下武器,捂着眼睛耳朵,怪叫着往后跑。阵地瞬间瓦解。 李墨涵站在后方,拿着望远镜(普通的)。他看着前方烟雾弥漫、鬼哭狼嚎的战场。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妙啊!大帅!实在是妙啊!”他喃喃自语。“看似狂轰滥炸,实则暗藏玄机!那火箭弹,看似无的放矢,实则是要先声夺人,乱敌心志!再以‘神器’(指夜视仪)窥其虚实,以‘加特林’(他自己起的名字)之雷霆万钧,摧其锋芒!最后,辅以‘五毒神烟’(指辣眼睛弹)与‘惊魂魔音’,使其彻底丧胆!此乃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之绝妙战法!大帅真乃当世兵仙!” 他越想越觉得林好深不可测。 王大彪可没想那么多。他一脚踹开哨所的门。 “都给俺滚出来!投降不杀!” 里面几个白熊联邦军士兵,哭爹喊娘地举起了手。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 “缴枪不杀!黑风寨优待俘虏!”王大彪吼道。虽然他也不知道啥叫优待俘虏。 战斗结束得很快。 几个边防哨所和据点,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被拿下了。 缴获了一些步枪、子弹。还有几箱伏特加和罐头。 黑风寨的旗帜。一面画着歪歪扭扭土豆和步枪的黑旗,插上了白熊联邦军哨所的废墟。在风雪中飘扬。 首战告捷。 士兵们欢呼起来。 “赢了!我们打赢老毛子了!” “大帅威武!” 林好站在冰冷的江岸上。看着对岸燃烧的火光。听着士兵们的欢呼。 他脸上没有笑容。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 (这么容易?白熊联邦军…就这点能耐?) 他抬头望向更北边的黑暗。那里的白熊联邦军主力,还没有动静。 (这只是开始…挠了狗熊一爪子…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这次“惊蛰”。动静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他心里更不安了。因为昨晚又没睡好,太阳穴突突地跳。 (希望…他们别被吓过头了…)他默默想着。(或者…被彻底激怒了…) 风雪更大了。夜,还很长。 第249章 惊蛰行动(续) 冰冷的江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疼。 河口镇对岸,几个白熊联邦军哨所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如同垂死的野兽最后的喘息。 林好站在冰面上,手揣在袖子里。他搓了搓。还是冷。 (这么快…就拿下了?)他心里嘀咕。顺利得过分。 王大彪带着人,正从对岸押着几个俘虏回来。那些白熊联邦军士兵,一个个鼻青脸肿,哭丧着脸,嘴里嘟囔着白熊语。听不懂。但看表情,是吓坏了。 “大帅!”王大彪嗓门贼大,隔着老远就喊,“都解决了!这帮老毛子,不禁打!比小鬼子差远了!哈哈哈!” 他走近了,身上一股硝烟味混着…嗯…洋葱辣椒味。 “俘虏咋办?”王大彪问。 林好瞅了瞅那几个冻得哆哆嗦嗦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先关起来。找懂白熊语的问问。” (白熊联邦军…就这点反应?)林好的警惕心又冒出来了。按理说,边境哨所被袭,这么久了,总该有点动静吧?电话线被打断了?还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或者…是个更大的套子?) 河口镇指挥部。灯泡依旧闪烁。 李墨涵正对着那个破麦克风,唾沫横飞。 “……听众朋友们!前线传来捷报!我英勇的黑风将士,在大帅‘惊蛰’号令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突破苏修防线!数个顽抗据点,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喝口水,继续拔高声调:“此乃大帅‘兵贵神速’之妙计!苏修蛮夷,反应迟钝,指挥混乱,犹如冬眠之笨熊,面对我黑风寨虎狼之师,唯有溃败一途!……” (我就是趁他们不备打个突袭…哪有那么多道道…)林好听着广播,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昨晚又没睡好,头有点疼。 对岸。白熊联邦军防线如同被撕开的破布。 消息,确实没能及时传上去。几个哨所之间的电话线,早就在第一轮炮击中被炸断了。剩下的,各自为战。乱成一锅粥。 有的哨所军官想往后方报告,却发现通讯兵跑了。有的想组织抵抗,可士兵已经被“惊魂锣鼓”和“辣眼睛弹”吓破了胆,没人听指挥。 “冲啊!”王大彪吼着,跳上一辆缴获的白熊联邦军卡车。车斗里挤满了黑风寨士兵。 “开车!追!” 司机是个黑风寨老兵,捣鼓了半天,卡车突突突冒着黑烟,总算动起来了。 后面,几辆“轨道骡子”吱吱呀呀地跟上。那是几块铁板焊的架子,底下安了轮子,能在临时铺设的简易铁轨上跑。靠人推,或者牲口拉。上面堆满了弹药箱和物资。陈博文正指挥人把蜂巢火箭炮的发射架往骡子上固定。 “慢点!慢点!别给老子颠坏了!”陈博文喊着。 “大帅有令!快速推进!”王大彪在卡车上探出头,突然,卡车猛地一顿,熄火了。 “咋回事?”王大彪问。 司机苦着脸:“没…没油了…” 王大彪眼珠子一转,看到旁边地上扔着几个白熊联邦军的伏特加酒瓶。空的。 他一拍大腿:“有了!”他跳下车,捡起一个空瓶子闻了闻。“这玩意儿,听说劲儿大!能不能…当油使?” 旁边的陈博文听见了,差点跳起来:“王大彪!你疯了!那是酒!酒精!跟汽油两码事!你倒进去,发动机立马报废!” 王大彪挠挠头:“是吗?俺寻思…都能点着火…” 他想起什么,又对司机喊:“水箱!对!往水箱里倒点!俺听说外国人的车,冬天得加酒精防冻!这伏特加,肯定行!” 陈博文扶额。(这败家玩意儿…伏特加是乙醇,防冻是乙二醇…这能一样吗?!) 不等陈博文阻止,已经有士兵麻利地撬开一箱缴获的伏特加,咕咚咕咚往几辆卡车的水箱里灌。 “行了!试试!”王大彪兴奋地喊。 结果…几辆卡车打火更费劲了。开出去没多远,又抛锚了两辆。水箱还冒着奇怪的酒味白汽。 陈博文气得脸都白了,指着王大彪:“你…你…愚蠢!” 王大彪嘿嘿傻笑:“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有几辆能动嘛!剩下的,让骡子拉!” (伏特加动力…亏他想得出来…)林好在后面另一辆车上,感觉脑仁又开始疼了。 黑风寨部队,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向白熊联邦军纵深推进。 目标:江东方向,一个叫做“别洛戈尔斯克”的小镇。(名字是李墨涵从缴获的文件上查到的) “龙腾一号”坦克,带着那三辆缴获的小豆丁,在前面开路。履带碾过雪地,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后面跟着几辆还能动的卡车,和吱呀作响的“轨道骡子”。步兵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旁边跟进。 链条加特林二式被架在卡车上,黑洞洞的枪管对着前方。蒸汽迫击炮也被骡子拉着,随时准备开火。 沿途又遇到几个白熊联邦军据点。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蜂巢火箭炮先来一轮覆盖。虽然准头差,炸膛风险高,但那动静吓人。 然后步兵冲锋,链条加特林扫射,蒸汽迫击炮扔几发沼气弹或者辣眼睛弹。 白熊联邦军的抵抗微乎其微。工事简陋得像临时搭的狗窝。士兵们要么举手投降,要么扭头就跑。 “忒没劲了!”王大彪端着缴获的dp28轻机枪,嘟囔着。“还不如打鬼子过瘾。” 攻占一个据点后,士兵们进去搜刮。 除了几条破枪,几箱子弹,最多的就是伏特加酒瓶子,散落的扑克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俄式罐头。墙上还贴着衣着暴露的外国女人画片。 李墨涵拿着个腌黄瓜罐头,眉头紧锁。“大帅,您看。”他递给林好。“苏修士兵,军纪涣散,沉溺享乐,可见其外强中干,军心已疲!” 他指着那些酒瓶和扑克牌:“此乃‘糖衣炮弹’!苏修上层,以此麻痹士兵斗志!使其丧失警惕!大帅奇袭,正是抓住了他们这个致命弱点!” (就是一群边防军大老粗混日子罢了…)林好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嗯…墨涵言之有理。传令下去,缴获的酒,除了留点医用,其他的…都砸了!免得咱们的士兵也学坏!” 王大彪一听急了:“大帅!别啊!这可是好东西!天冷,喝点暖和…” 林好瞪了他一眼。王大彪立刻闭嘴。 在一个白熊联邦军小型仓库前。大门紧锁。 “用炮轰开!”王大彪喊。 “等等!”陈博文拦住。“里面可能有易燃物。” 他拿出那个“热成像望远镜”,对着仓库大门。旁边的士兵费劲地摇着手摇发电机。 陈博文盯着镜片,皱着眉。“奇怪…里面…好像有热源…还不止一个…在移动…” 王大彪抢过望远镜,也学着样子看。“哎?真有!红彤彤的影子!好几个!肯定是老毛子躲在里面!”他兴奋地大叫,“快!炸开门!” 士兵们安放炸药。轰隆一声!仓库大门被炸开。 士兵们端着枪冲进去。 结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几只野猫被爆炸声吓得蹿了出来,喵呜叫着跑掉了。地上还有一堆烧过的木柴灰烬,尚有余温。 王大彪愣住了。“猫?他娘的,是猫?” 他拿起那个热成像望远镜,翻来覆去地看。“这破玩意儿…刚才明明看见是人影啊!”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没说话。(果然…不稳定…) 但王大彪却突然一拍脑袋:“俺明白了!大帅!这玩意儿牛逼啊!它不是直接看见人!它是能看见‘活气’!对!活的东西,它就能看见!不管是人是猫!这说明啥?说明咱们能提前发现埋伏啊!大帅真是神了!”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点头,觉得这东西虽然奇怪,但好像真有点用。 (歪打正着…)林好看着那几只跑远的野猫,心里默默吐槽。 但仓库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粮食,药品,还有几桶宝贵的柴油。算是意外收获。 黑风寨部队一路势如破竹。白熊联邦军边防部队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但不是反扑,而是四散奔逃。 “土匪会妖术!” “他们的枪打不完子弹!” “他们的炮弹会冒毒烟!” “他们晚上也能看见东西!” 各种谣言在溃逃的白熊联邦军士兵中传播。越传越邪乎。黑风寨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魔鬼的代名词。 一个被俘虏的白熊联邦军下士,对着审问他的黑风寨士兵(其实就是个懂点白熊语的老猎户)哭诉:“我们没法打…他们…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派来的…” 别洛戈尔斯克小镇。 已经遥遥在望了。 林好站在龙腾一号坦克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普通的)观察。 小镇不大。看起来很平静。甚至能看到镇子里有炊烟升起。防御…似乎很松懈?镇子入口只有一个简陋的路障,几个无精打采的哨兵。 (指挥部…应该就在镇子里吧?)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好脑中成型。 擒贼先擒王。 如果能直接端掉这个小镇的白熊联邦军指挥部,活捉他们的指挥官…那这一片的白熊联邦军,岂不是彻底瘫痪了? “冷雨。”林好回头喊。 冷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伪装服,几乎融入了雪地。 “大帅。” “给你个任务。”林好压低声音,指着远方的小镇。“带上闪电貂,摸进去。找到他们的指挥部。如果可能…把他们的头儿,给老子抓回来。活的。” 冷雨眼神一凛。“明白。”她没有任何犹豫。 “注意安全。”林好补充了一句。 冷雨点点头,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风雪中。她的几个队员,也如同鬼魅般跟了上去。 林好放下望远镜,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腑刺痛。 奇袭的胜利,比预想的要大。但这胜利,也像滚雪球一样,把他推向了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斩首行动…能成功吗? 这个别洛戈尔斯克小镇,真的像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吗? (这一脚…是不是踹得太狠了点?) 他望着远方那个看似平静的小镇。那里,或许正隐藏着真正的危险。 “奇袭的胜利,只是序幕……”他喃喃自语。“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前方等着我们。”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 惊蛰的雷声已经响起。但接下来,是春雨,还是暴风雪? 他不知道。 第250章 目标:江东‘海兰泡\\’ 林好站在“龙腾一号”坦克的炮塔上,铁皮冻得硌人。 他手揣在袖子里,望着远方那个叫别洛戈尔斯克的白熊联邦军小镇轮廓。 烟柱升起。 (打下来了…就这么几个据点…) 胜利来得太快,让他心里发毛。 (这就像…捅了马蜂窝,结果马蜂没蜇人,窝自己塌了?) 不,不对。 他眯起眼睛。 那几个哨所的缴获,除了伏特加,还有地图。 更远的地方…有个更大的点。 海兰泡。 布拉戈维申斯克。 一个名字,像颗种子,在他脑子里发芽。 (如果…不止是敲打呢?) (如果…搞个大的?) “彪哥!墨涵!冷雨!”他回头喊。 几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坦克。雪沾满了他们的裤腿。 王大彪喘着粗气:“大帅,啥事?俺正想问问,接下来咋整?” 李墨涵扶了扶冻得有点歪的眼镜:“大帅,可是有新的指示?” 冷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询问。她又调整了一下白色伪装服的领口。第三次了。 林好指着西北方向,那边是模糊的城市灯火轮廓,隔着茫茫雪原和黑北行省。 “目标,改了。” “不打那个小镇了。” “咱们去…海兰泡。” 王大彪眼珠子瞪得溜圆:“啥玩意儿?海兰泡?!大帅!那…那可是个大城!比咱黑风寨,不,比河口镇加煤岗都大得多!老毛子在那儿肯定有重兵!咱这点人…” 他掰着手指头,想算算兵力对比,但算不明白。 李墨涵却猛地一拍大腿,冻僵的手拍得“啪”一声。 “妙啊!妙哉!大帅此举,莫非是…是‘声东击西’之计?!先佯攻小镇,吸引苏修注意,实则主力已暗渡陈仓,直取其腹心重镇海兰泡!高!实在是高!” (声东击西?我就是看地图上那个点最大…物资肯定多…) 林好嘴角抽了抽,决定不纠正他。 “彪哥,海兰泡是远东重镇,水陆交通枢纽。你想想,那里的仓库里,得有多少好东西?” 他开始画饼。 “枪炮,弹药,粮食,布匹,药品…还有,最重要的,工厂!设备!要是能拿下海兰泡,咱们黑风寨,就能鸟枪换炮!到时候,别说苏修,小鬼子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还想说能打开向远东扩张的通道,但觉得有点太扯,就没说。 王大彪听得眼睛发亮,口水差点流出来:“枪炮?工厂?那…那敢情好!干他娘的!” 李墨涵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帅所言极是!此非仅为缴获物资,实乃战略之大手笔!海兰泡乃苏修在江东之咽喉,一旦我军占据,则苏修远东防线必将动摇!此战若胜,不仅可缴获无数,更能震慑宵小,扬我黑风寨…不,扬我中华国威于域外!此乃…此乃关乎黑北,乃至国家命运之决断也!” (我就是想抢点东西,顺便占个更大的地盘种土豆…怎么就上升到国家命运了…) 林好感觉自己的思路,又一次被带歪了。 “咳,总之,就这么定了。目标,海兰泡。” 他清了清嗓子。 “命令!所有部队,立刻调整方向!除了留守河口镇必要人员,主力部队,所有坦克、‘蜂巢’、蒸汽迫击炮、链条加特林,全部向海兰泡方向集结!” 王大彪有点犹豫:“大帅,那咱们后方…河口镇不就空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好打断他,“富贵险中求。白熊联邦军现在被咱们打懵了,他们想不到咱们敢直接掏他们老窝。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可能已经在海兰泡城里喝酒了。” (喝酒?伏特加?还是算了…那玩意儿劲太大…) 他想起王大彪差点用伏特加灌卡车的事。 李墨涵立刻补充:“大帅英明!此乃‘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军看似后方空虚,实则大帅胸有成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乃空城计之变种也!” (空城计?我只是觉得…白熊联邦军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林好叹了口气。 “冷雨,你带闪电貂,去前面探路。摸清海兰泡的情况,尤其是白熊联邦军的指挥部在哪儿。” 冷雨点点头:“明白。” 她转身,消失在风雪中,如同鬼魅一般。 “陈博文呢?”林好问。 “在后面,正指挥人抢修‘轨道骡子’呢。”王大彪说,“说是卡车不够用,得用那玩意儿拉炮弹。” 林好揉了揉眉心。 “告诉他,加快速度。还有,让他再想想,能不能再搞点…能吓唬人的玩意儿。比如…上次那个热成像望远镜。” 他想起那个把猫看成人的“神器”。 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河口镇,“黑风之声”广播站。 李墨涵对着麦克风,声情并茂。 “……海兰泡的父老乡亲们!你们听着!我们是黑风寨的!我们是替天行道的!苏修压迫你们太久了!他们抢你们的粮食!抢你们的女人!把你们当牛马一样使唤!现在,我们来了!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打开城门,迎接我们进城,我们保证,不杀一人,不抢一物!我们还要分田地给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换了个语气,变得凶狠起来。 “当然,如果你们胆敢抵抗,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黑风寨的炮火,可是不长眼睛的!到时候,鸡犬不留!格杀勿论!” (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田地了…) 林好站在广播站外面,听得直皱眉头。 这广播词,怎么听着比土匪还土匪? 但没办法,现在只能靠这张嘴,尽量瓦解白熊联邦军的抵抗意志了。 1936年2月17日,凌晨四点。 海兰泡方向。 风雪越来越大。 能见度极低。 林好站在“龙腾一号”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 (其实啥也看不见) 他看着前方模糊的城市轮廓,心里没底。 海兰泡,真的像情报显示的那么空虚吗? 白熊联邦军,真的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抵抗吗?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陈博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给他两个东西。 一个是用猫眼石粉末做的简易夜视仪,另一个,是用一种不知名矿石粉末做的,需要手摇供电的原始热成像仪。 “大帅,这是最新的样品,效果…可能不太稳定。”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犹豫。 林好接过夜视仪,戴在头上。 眼前一片模糊。 他什么也没看见,一头撞在炮塔上。 “这玩意儿…能用?”他摘下夜视仪,揉了揉额头。 王大彪抢过热成像望远镜,对着远处观察。 旁边的士兵费劲地摇着手摇发电机。 “哎?真有东西!红彤彤的!是不是老毛子?”王大彪兴奋地喊。 林好凑过去一看。 望远镜里,一个红色的影子,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一头猪。”陈博文说。 (猪?!) 林好感觉自己的脑仁,又开始疼了。 他接过望远镜,对着远处仔细观察。 望远镜里,除了红色影子,什么也看不清。 他甚至分不清那是猪还是人。 “这玩意儿…靠谱吗?”他问。 陈博文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王大彪却哈哈大笑:“大帅,管它靠不靠谱!反正能吓唬人!老毛子没见过这玩意儿,肯定以为咱有啥妖术!到时候,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墨涵也凑过来,看了看那红色的影子,摸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大帅此举,深谋远虑!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上策也!苏修蛮夷,未开化之辈,必将为我军之‘神器’所震慑!到时候,我军兵不血刃,即可拿下海兰泡!” (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提前发现敌情…怎么又变成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林好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看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深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目标,海兰泡!” “为了…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土豆!” 他在心里默默呐喊。 1936年2月17日,凌晨五点。 海兰泡城外。 冷雨带着闪电貂小队,已经摸到了城墙附近。 城墙破旧,哨兵稀少。 甚至能听到城里传来的歌舞声。 冷雨皱了皱眉头。 情况,似乎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她从怀里掏出一支弩箭,箭头上涂着一种黑色的药膏。 这是陈博文新研制的“麻醉弩箭”,号称“无声杀手”,只要轻轻一射,就能让敌人昏迷不醒。 当然,效果如何,还有待验证。 她对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哨兵,轻轻扣动了扳机。 弩箭无声地飞出,正中哨兵的脖子。 哨兵哼都没哼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冷雨挥了挥手,带着队员,翻过破旧的城墙,消失在黑暗中。 目标,白熊联邦军指挥部。 斩首行动,正式开始。 只不过… 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哨兵,在昏迷了十分钟后,突然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脖子,感觉有点发麻。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继续打瞌睡。 (这麻醉药…是不是剂量有点小…) 冷雨并不知道,她的“无声杀手”,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她感到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心里想着,加快了脚步。 海兰泡,这座远东重镇,正沉浸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一个来自黑风寨的,名叫林好的男人。 他的目标,是征服这座城市。 为了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土豆。 以及… 为了生存。 “为了生存!!”他第三次调整了旧怀表的时间。 第251章 巷战!在异国的土地上 风雪似乎小了些。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林好站在“龙腾一号”冰冷的炮塔上,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远处的海兰泡,像是一个巨大的黑影,趴伏在地平线上。 (为了更大的地盘,更多的土豆!)他在心里又喊了一遍。感觉有点虚。 “开炮!”他挥下手。 命令传下去。 片刻之后,大地开始颤抖。“蜂巢”火箭炮阵地那边,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十数道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烟,歪歪扭扭地扑向海兰泡。 轰!轰隆隆! 爆炸声传来,听着挺热闹。火光在远方跳跃。 “炸!给俺炸!”王大彪在下面吼着,声音盖过了炮声,“炸平他娘的!” 林好举起望远镜。(其实还是看不太清)他努力分辨着弹着点。好像…大部分都飞到城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去了?只有零星几团火光在城市边缘闪了闪。 紧接着,是蒸汽迫击炮独特的“噗噗”发射声。炮弹落下,声音沉闷得多。大概…也就掀飞几片屋顶瓦片? (这洗地效果…还不如洒水车…)林好嘴角抽搐。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士兵们倒是挺兴奋。 “看见没!大帅的神炮!一轮过去,老毛子肯定尿裤子了!” “这动静!吓也吓死他们!” (是啊,动静是挺大…)林好默默吐槽。 “坦克!前进!”通讯兵喊道。 “龙腾一号”发出一阵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履带碾压着积雪,带着三台缴获的小豆丁坦克,率先向城内驶去。 街道…比想象的窄。两边是破旧的木头房子和砖石建筑,有些还带着异域风情的尖顶。坦克庞大的身躯在里面显得格外笨拙。“龙腾一号”的炮管差点刮到一栋房子的屋檐。驾驶员小心翼翼操控着,额头上全是汗。 (这地方…忒不适合坦克活动了…)林好心里嘀咕。 一开始很顺利。街道空荡荡的,只有炮击留下的碎玻璃和瓦砾。偶尔能看到紧闭的窗户后面有人影晃动。 胜利似乎唾手可得。王大彪已经带着一队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咋咋呼呼地往前冲。 突然! 哒哒哒!哒哒哒哒! 街道两侧的房屋窗户里,猛地喷出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龙腾一号”的装甲上叮当作响。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黑风寨士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卧倒!隐蔽!”王大彪扯着嗓子喊,抱着他那宝贝“链条加特林二式”滚到一堵矮墙后面。 林好心里一沉。(不对!这火力…不是边防那帮酒囊饭袋!是正规军!) 他看到对面窗户开火的士兵,戴着钢盔,穿着厚实的军大衣,动作有条不紊。就是之前遇到的那些衣衫褴褛、醉醺醺的家伙。 巷战,开始了。 王大彪架起链条加特林,对着一个火力点猛烈扫射。呜呜呜的链条转动声和巨大的枪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子弹泼水一样洒过去,压得对面抬不起头。但那玩意儿后坐力太大,抖得厉害,准头差得离谱,大部分子弹都打飞了。而且没打几梭子,咔嚓一声,卡壳了。 “操!关键时候掉链子!”王大彪气得大骂,用力拍打着枪身。 混乱中,王大彪带着几个兵冲进一条岔路,想绕到敌人侧后。结果七拐八绕,跟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人呢?大帅呢?”王大彪有点懵。 前面一栋小木屋的门开了,一个穿着厚厚头巾,围着围裙的 pkne 老太太探出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王大彪眼睛一亮,想问问路。“哎!大娘!那个…那个当官的,老毛子头头,在哪儿?”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指指自己的脑袋,又指指远处。 老太太看着他手里的加特林,又看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 王大彪急了:“俺问你路呢!不是抢东西!路!道儿!知道不?”他跺着脚,指手画脚更厉害了。 老太太突然尖叫一声,抄起门边立着的擀面杖,劈头盖脸就朝王大彪打过来! “哎呀我艹!”王大彪抱头鼠窜,“俺不抢你!俺问路!咋还动手呢!”他哭笑不得,被一个老太太追得满街跑。 (这叫啥事儿啊…)他觉得忒憋屈。 主街道上,战斗胶着。白熊联邦军依托房屋和临时工事顽强抵抗。黑风寨的士兵伤亡开始增加。 “给俺用那个!臭气弹!熏死他们!”一个连长喊道。 几枚黑乎乎的陶罐被丢进了白熊联邦军据守的一栋二层小楼。 噗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比上次在哨所用的沼气弹浓烈十倍不止!混合着硫磺、臭鸡蛋还有…某种腐烂的蛋白质的味道。 “呕……” “咳咳咳…啥玩意儿…呕……” 小楼里传来白熊联邦军士兵剧烈的咳嗽和呕吐声。 但很快,黑风寨这边也遭不住了。风向一变,那股恶臭倒灌回来。 “我艹…大帅这玩意儿…劲儿忒大了!” “妈的…熏死老子了…呕……” 阵地上一片混乱,士兵们一边开枪一边捂着鼻子干呕,战斗力直线下降。敌我不分,都被熏得够呛。 (这…这叫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林好在后面看得直皱眉。 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施展不开,火力优势无法完全发挥。战斗变成了残酷的近身肉搏。 双方士兵在房屋里、废墟中扭打在一起。刺刀碰撞,枪托猛砸,鲜血飞溅。 一个黑风寨士兵和一个白熊联邦军士兵滚在地上,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睛都红了。旁边,另一个士兵用工兵铲狠狠拍倒了一个敌人。 伤员被不断地从火线上抬下来。 临时设立的医疗站就在一处还算完整的院子里。几个穿着白大褂(其实就是白布罩衫)的军医和卫生员忙得满头大汗。 “纱布!快!纱布不够了!” “酒精!还有没有?” “这个伤太重了…止不住血啊…” 所谓的“纱布”,有些就是从缴获的白熊联邦军仓库里翻出来的白色桌布撕成的布条。药品更是简陋,除了缴获的一些碘酒和绷带,就是黑风寨自己捣鼓的草药膏。处理擦伤还行,面对枪弹造成的创口,效果寥寥。 一个年轻士兵躺在担架上,腹部中弹,脸色苍白,嘴里不停呻吟。军医用布条使劲按着伤口,血还是不断渗出来。 (土味医疗…在真正的战争面前…还是太脆弱了…)林好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都给俺顶住!冲啊!”王大彪总算摆脱了那个老太太,回到了前线。他一手拎着修好的加特林(天知道还能打几发),一手挥舞着驳壳枪,嘶吼着带头冲锋。 “大帅说了!拿下海兰泡!一人分一个老毛子娘们儿…不是!是一人分十斤土豆!”他吼得嗓子都哑了。 士兵们被他悍不畏死的劲头感染,嗷嗷叫着跟着往前冲。虽然战术简单粗暴,但在这种混乱的巷战里,气势往往比精妙的计划更管用。 (彪哥这…也算是稳定军心吧…虽然方法糙了点…)林好远远看着,叹了口气。 战斗从凌晨打到了上午。黑风寨部队占领了城市边缘的几个街区,但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白熊联邦军的抵抗意志比想象中顽强得多。 林好站在一处被炸塌半边的建筑二楼,望着远处仍在激烈交火的街道。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低估了…彻底低估了巷战的难度…也低估了这些老毛子的韧性…)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这是他今天第五次看表了。 (这异国的土地,果然不好啃……) 他眉头紧锁,心里那点“抢完就跑”的轻松想法,早已被眼前的残酷现实碾得粉碎。 海兰泡,这座远东城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正在用獠牙和利爪,告诉入侵者它的厉害。 “惊蛰”行动,似乎从一开始,就走向了一个未曾预料的方向。 林好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他需要一个新的“摆平法子”。 第252章 缴获白熊军仓库!‘大列巴\\’管够! 林好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巷战,忒他娘的不是人打的。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响个没完,还夹着弟兄们的惨叫。空气里都是硝烟味儿,还有…血腥气。这代价,有点大。(这海兰泡,骨头比别洛戈尔斯克硬多了…失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侦察的士兵,满脸黑灰跑回来,气喘吁吁:“大帅!前面!前面发现个大仓库!老毛子守得死死的!” 仓库?林好眼睛亮了一下。(转机?)“在哪儿?多少人守?” “就在街角!看着像个粮库或者军需库!门口有机枪!墙挺厚!” “弄几门炮过去!”林好立刻下令,“蒸汽迫击炮!还有…那个土豆加农炮,也拉几门过去应急!”炮弹,尤其是缴获的,打一发少一发,土豆倒是管够。 命令传下去。几门造型奇特的炮被推到了仓库附近。 “开炮!” “噗噗噗!”蒸汽迫击炮开始发言,黑乎乎的炮弹划着抛物线砸向仓库。紧接着是更沉闷的“砰!砰!”声。 那是土豆加农炮。脸盆大的土豆被塞进去,用黑火药崩出去。 轰!沼气弹炸开,一股恶臭瞬间扩散。噗嗤!大土豆砸在砖墙上,碎成一摊黄泥,留下个印子。 (这…效果…挠痒痒呢?)林好看着直捂脸。仓库墙壁坚固,白熊联邦军机枪还在嗒嗒嗒地响。 “彪哥!带人上!用炸药包!”林好喊道。 几个工兵抱着土制的炸药包(麻袋里塞满浸了煤油的化肥和锯末,插着引信)匍匐前进。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仓库厚重的大门被炸得歪歪扭扭,露出一个大洞。 “冲啊!”王大彪第一个跳起来,端着刚修好的链条加特林,带头冲了进去。 仓库里面…所有人都傻眼了。 乖乖!这哪是仓库,简直是宝库! 一袋袋面粉堆得像小山。数不清的黑面包,又大又圆,俄国人叫它“大列巴”,摞在一起。一箱箱罐头,铁皮上印着看不懂的白熊文和鱼的图案,还有炖牛肉的。一桶桶码放整齐的,闻着味儿就知道是伏特加。还有成捆的军服,厚实的毛毯,以及几大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柴油! 弹药箱也堆了不少。 “发财了!发财了!” “娘的!这么多好东西!”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刚才巷战的疲惫和伤亡带来的阴霾,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王大彪随手抄起一块“大列巴”,黑黢黢的,硬邦邦,比他脑袋还大。他掂了掂,嚯,死沉。 “这玩意儿…是吃的?”他一脸惊奇,转向旁边的士兵,“比咱黑风寨磨盘还硬!能砸死人不?” 他使劲掰了掰。纹丝不动。 旁边一个饿坏了的小战士,抢过来抱在怀里就啃。 “哎哟喂!”小战士捂着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彪哥…这…这玩意儿咋吃啊?俺牙差点崩掉了!” 王大彪瞅了瞅那硬得像石头的面包,又瞅了瞅小战士,想了想:“嗯…用水泡泡?或者…磨尖了当梭镖使?不行…当盾牌?” (这玩意儿…是战略储备粮还是战略储备砖头?) 这时,李墨涵也跟着进来了。他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大帅!大帅!”他几步走到林好面前,拱手作揖,“天佑我黑风寨啊!此乃苏修外强中干之明证!彼辈只知屯粮囤货,纵情享乐,于前线将士死活、百姓疾苦于不顾!此仓库一破,海兰泡守军军心,必乱矣!大帅此举,釜底抽薪,妙!实在是妙啊!” 林好:“……”(我就是想抢点吃的用的…) “大列巴”的硬度成了新难题。炊事班紧急集合,对着这黑硬家伙展开研究。 “切片!烤着吃试试!”一个炊事兵拿出菜刀,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切下一片。 “放肉汤里!泡软了兴许能吃!”另一个建议。 还有人异想天开:“要不…咱给它磨成粉?掺水做成糊糊?” 各种黑暗料理的尝试开始了。烤焦的、泡烂的、糊状的…味道一言难尽,但好歹是粮食,能填肚子。 后勤部门的人看着这满仓库的东西,又喜又愁。 “大帅,这么多东西…咋运回去啊?”一个管后勤的小头目苦着脸,“咱那几辆破卡车,还有那‘轨道骡子’,加一块也拉不走十分之一啊!” 王大彪大手一挥:“怕啥!让弟兄们一人扛两块‘大列巴’,背一捆毯子!武器弹药优先!” (一人扛两块…行军变成负重训练了…)林好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仓库的缴获确实是雪中送炭。战士们啃着勉强能下咽的“大列巴”干粮,分到了一小杯伏特加暖身子(林好严令,每人只能喝一小口,敢喝醉的关禁闭)。疲惫感似乎真的减轻了,嗷嗷叫着准备继续战斗。 就在大家忙着搬运物资,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角落里,冷雨正仔细翻看一堆被遗弃的文件。她不太懂白熊文,但其中几张大幅的纸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画着复杂的线条、标记和一些数字。看着像是…地图?而且是军事地图? 她眼神一凛,立刻把这几张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快步找到林好。 “大帅,你看这个。”她把图纸递过去。 林好接过地图,展开。陌生的文字他一个也看不懂,但图上那些用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圆圈、叉号,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标记…什么意思?白熊联邦军的部署?还是…进攻计划?) 一种不安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墨涵先生,”林好把地图递给旁边的李墨涵,“你…认得这上面的字吗?” 李墨涵凑近看了看,摇摇头:“回大帅,此乃罗刹文字,实非我所长,仅仅勉强识得几个…” 林好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么多年打滚下来会白熊语的倒是有几个,但是懂字的太少了,必须尽快找个懂白熊字的人…俘虏里有没有?) 仓库里的欢呼还在继续,但林好看着手里的地图,感觉这刚刚到手的胜利果实,似乎带着某种未知的、危险的刺。海兰泡的战斗,恐怕还没到真正困难的时候。 第253章 ‘解放者\\’还是‘入侵者\\’? 巷战暂时停了,但空气里那股硝烟味儿,混着血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沼气弹残留臭味,散不去。黑风寨的士兵们,三三两两靠在断墙边,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啃那硬邦邦的“大列巴”,更多的是沉默。占领了街区,然后呢? 几个胆子大的士兵,开始往居民区那边溜达。房子多数门窗紧闭,偶尔窗帘缝隙里,能看到惊恐的眼睛。一个黑风寨的小伙儿,瞅见一扇门开了条缝,一个白头发的白熊国老太太探出头。小伙儿比划着,指指老太太,又指指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再做出个鸡下蛋的动作。(想买个鸡蛋…不知道听不听得懂…) 那老太太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惊恐,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眼泪哗哗往下流。(完了…这是以为要抢她?)小伙儿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后退,差点绊倒。场面忒尴尬了。另一个士兵过来拉走了他。“你嘎哈呢!大帅说了不准扰民!” 李墨涵看不下去了。他觉得得“教化”这些“迷途的羔羊”。他找了个铁皮喇叭筒,又让俘虏里临时教了他几句蹩脚白熊语,清了清嗓子,带着几个士兵,走到一个稍微宽敞点的路口。 “呜拉!打倒大林斯!面包!面包会有的!”李墨涵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回荡。他努力模仿白熊语发音,但调子怪异,听着像唱戏。 一些居民被声音吸引,从窗户缝里往外看。他们脸上是茫然,是警惕,还有点…看热闹的好奇。一个小男孩躲在母亲身后,小声用白熊语问:“妈妈,他们在说什么?是马戏团来了吗?”他母亲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回屋里。 李墨涵看着居民们毫无反应,甚至有些退缩,心里琢磨。(嗯…看来苏修荼毒已深,百姓一时难以接受解放之光…此乃黎明前的黑暗!需要更深入的宣传!)他转身对林好道:“大帅,民心蒙昧,非一日之功可化解。然我军义师所至,必将……” “行了行了,”林好打断他,“先别整那些虚的。找个懂中文的俘虏过来,我有事问。” 王大彪对李墨涵那套不感冒。他带着一队人,在占领区巡逻。他的法子简单。“都给俺听好了!不准抢老百姓东西!不准欺负人!谁他娘的犯浑,别怪老子军法不认人!”他嗓门贼大,俄国居民听不懂,但那凶悍的表情和手里的链条加特林二式,足够让他们明白意思。 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看见一个大婶在劈柴,斧头钝了,半天劈不开。王大彪瞅了瞅,上去一把夺过斧头,唾了两口唾沫在手上,“看俺的!”他抡圆了膀子,咔嚓一声!木柴是劈开了,但用力过猛,斧头嵌进下面的木墩子拔不出来了。大婶吓得往后一跳。王大彪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想把斧头拔出来,结果连木墩子一起拎起来了。(这…咋整…)他笨拙地比划着,意思是帮忙,但看着更像要拆房子。那大婶愣了一下,居然也笑了,指了指屋里,似乎是想请他进去喝点啥。王大彪摆摆手,红着脸带着人走了。(这老娘们…还挺有意思…) 林好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让人把缴获的“大列巴”分发了一些给愿意出来干活的居民,换取他们提供一些本地信息。但语言不通,效率极低。而且,部队的消耗巨大,柴油、药品、弹药…仓库里的东西看着多,真打起来,不经用。为了维持,有时候不得不强行征用,这又让刚缓和一点的关系紧张起来。(这叫啥事儿…解放者?我看更像土匪进村…) 找翻译的事儿有了眉目。在清理俘虏的时候,冷雨手下的一个“闪电貂”队员发现了一个戴眼镜的白熊联邦军下士,被打散了编制,混在普通士兵里。这人居然会说点中文,虽然磕磕巴巴,但能交流。据说是以前在哈霜城读过书。 林好立刻让人把他带过来。“你,看看这个。”林好把那几张地图摊开。 翻译官扶了扶眼镜,凑近仔细看。他的脸色慢慢变了,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惊讶,最后是凝重。他抬头看着林好,声音有点抖:“这…这是…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周边的…防御部署图…还有…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连串的红色箭头,“这是…方面军司令部拟定的…反击计划…一支…一支坦克部队和步兵师…正在向这里集结…最快…明天晚上就能到…”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是错觉。这轻松的胜利,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妈的…玩脱了…) “多少人?装备怎么样?”林好追问。 翻译官咽了口唾沫:“番号是…近卫第xx坦克旅…还有伯利亚xx步兵师…都是…都是刚从西线调过来的精锐…打过德民帝国人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大彪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横肉跳了跳:“他娘的!毛子主力来了?正好!省得俺们去找了!干他!” 李墨涵却抚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大帅!妙啊!诚如墨涵所料!我军‘惊蛰’一击,果然打到了苏修的七寸!逼得他们不得不调动精锐回防!此乃‘围魏救赵’之变种,更是‘敲山震虎’之神来之笔!敌人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已落入大帅算中!接下来,定是那‘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妙计了!” 林好:“……”(我就是想抢点东西顺便占个地盘种土豆啊…怎么就成诱敌深入了…)他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感觉头皮发麻。 这“解放者”的身份,还没焐热乎呢,就快变成被“解放”的对象了。海兰泡的风雪,似乎更冷了。内有民心不稳,外有强敌将至。这仗,才刚刚开始。 第254章 红场的震怒!白熊军的反扑! 那翻译官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手指头哆哆嗦嗦地点在地图上。“近卫…第32坦克旅…伯利亚…15步兵师…”他每念出一个番号,林好心头就沉下去一分。这感觉,忒不妙了。(完犊子了…捅了马蜂窝…还是带装甲的那种…) “都是…刚从西线调过来的…打过…德民帝国人的…”翻译官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瘫软下去。 旁边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那股子蛮横劲儿就上来了。“啥玩意儿?精锐?来得正好!彪哥我还没跟老毛子的铁王八干过仗呢!大帅!下令吧!咱们干他娘的!”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唾沫星子乱飞。 李墨涵却不像他那么没心没肺。他捋着自己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眉头紧锁,踱了两步。“大帅…白熊联邦军主力非同小可,我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又是孤军深入…这…”他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仿佛想通了什么关节,“不对!妙啊!诚如墨涵所料!大帅‘惊蛰’一击,看似轻取海兰泡,实则早已算定苏修必调精锐回援!此乃‘围魏救赵’之变种,更是‘敲山震虎’之神来之笔!大帅这是要……诱敌深入,聚而歼之!”李墨涵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泛起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熊联邦军主力被引入陷阱,然后被黑风寨的“神兵利器”打得落花流水的场面。 林好:“……”(聚你个头啊聚…拿啥聚?土豆吗?咱那点家底,够人家塞牙缝不?得赶紧调兵上来了!)他看着地图上那越来越密集的红色箭头,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与此同时,遥远的莫红场。克里姆林宫,一间烟雾弥漫的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天光,只留下桌上台灯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一张张铁青的脸。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桌子中央摊开的远东地图上,代表海兰泡(布拉戈维申斯克)的那个小红点,被一个潦草的黑色标记覆盖着,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白熊文字母,翻译过来就是——“黑风寨”。 “土匪?一群来自华夏联邦的土匪,占领了我们的城市?!”一个穿着元帅服,留着浓密胡须的男人,声音低沉,却带着火山爆发前的震颤。他不是大林斯本人,但他的话,分量足够重。“远东军区…他们在干什么?报告呢?解释呢?” 无人应答。只有烟头在烟灰缸里无声地燃烧。 “命令!”元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跳了一下。“立即!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把这股匪徒从我们的土地上碾碎!彻底消灭!恢复秩序!” 命令如电波般迅速传达下去。 伯利亚的铁路上,军列开始轰鸣。一列列闷罐车厢里挤满了面无表情的士兵,他们的肩章和领章显示着他们属于刚刚经历过残酷西线战火洗礼的精锐步兵师。平板车上,覆盖着伪装网的t-34坦克和重型火炮,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正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东方。天空也变得不再宁静,轰炸机和战斗机开始向远东的机场集结。 白熊联邦军的情报部门如同发条被上紧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关于“黑风寨”的零散信息被汇总分析。“会爆炸的土豆?”“喷洒恶臭气体的炮弹?”“手摇的连发怪枪?”“能夜视的头盔?”这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情报,此刻却被摆在最高指挥官的案头,林好和他那些“土味黑科技”,第一次被提升到了需要严肃对待的战略威胁层面。 远东军区司令部,弥漫着一种耻辱和复仇的情绪。他们迅速制定了代号“红色风暴”的反攻计划,决心用绝对的优势兵力,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彻底抹掉海兰泡这个耻辱的印记。 海兰泡,占领的第三天,这场意料之外的占领,最终还是牵动了更大的变化,林好从界河紧急调了一个步兵师增员。 风雪暂时停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冷雨带着几个“闪电貂”队员,如同鬼魅般从城外潜回来,带回了令人心悸的消息。 “大帅,北面、西面,都发现了白熊联邦军大规模集结的迹象。”冷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坦克履带印,大量卡车车辙,还有空中侦察…他们来了,而且很快。” 那个懂中文的翻译官,这几天一直在监听白熊联邦军的无线电通讯,虽然大部分是加密的,但偶尔截获的零星明码电文,结合冷雨的情报,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轮廓。 “是…是近卫坦克旅和伯利亚师…番号确认了…他们…他们的先头部队,最快…可能今天晚上,就能抵达城外…”翻译官的脸色比纸还白。 指挥部里,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王大彪这次没咋呼,他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链条加特林二式,把子弹链哗啦哗啦地捋顺。他知道,这次碰上的,跟之前那些哨所里的酒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李墨涵脸上的“智珠在握”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大帅…敌众我寡,硬拼…恐非上策啊!依墨涵愚见,或可…暂避锋芒?” “往哪儿避?”林好反问,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正在加固工事的黑风寨士兵。他们很多人脸上还带着稚气,却要面对即将到来的钢铁洪流。“咱们现在是过了河的卒子,没回头路了。” (妈的…这下真玩脱了…)林好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却异常平静。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传令下去!”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停止一切向外扩张!所有人,立即转入防御!加固城防,把仓库里的‘大家伙’都给我搬到前沿阵地去!蜂巢火箭炮、蒸汽迫击炮,还有那几辆‘龙腾’和‘小豆丁’,都给我找好位置!” 他指着地图:“把兵力集中在东面和北面,构筑交叉火力点!告诉弟兄们,把吃奶的劲儿都给我使出来挖工事!能挖多深挖多深!咱们就在这海兰泡,跟老毛子好好掰掰腕子!”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海兰泡城内的气氛彻底变了。白熊联邦军大部队即将反攻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罗斯俄居民中蔓延。一些人眼中露出了期待,悄悄地把藏起来的红旗拿了出来;更多的人则是惶恐不安,他们害怕战火再次降临这座城市,纷纷紧闭门窗,祈祷着不知名的神灵。 黑风寨的士兵们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嬉笑打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紧张。擦枪的声音,挖掘工事的喘息声,还有军官们嘶哑的命令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每个人都知道,一场决定生死的硬仗,马上就要来了。 林好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口,望着阴沉的天空,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他仿佛能听到远处钢铁履带碾压冻土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暴风雨…终于要来了。”他低声说道,捏紧了拳头。 第255章 精锐对决:‘黑风\\’遭遇伯利亚师 雪更大了。风也急了。 林好站在窗边。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妈的,这下玩大了,只能硬挺了。) 远处。隐约传来钢铁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闷。迟缓。像某种巨兽在冰冷的地面上爬行。 王大彪在磨链条加特林二式。链条哗啦啦响。 “彪哥。”林好没回头。“子弹够用不?” “够用!管够!”王大彪声音粗。“大帅放心!俺王大彪就算剩下一颗子弹,也绝不让老毛子前进一步!” 李墨涵没说话。他站在地图前。皱着眉头。平时总挂在嘴边的“妙计” 一句也没说。 气氛不对劲。空气好像凝固了。之前占领海兰泡的轻松劲儿,早就没了。 黑风寨的士兵。没人再嬉皮笑脸。都默默擦枪。检查弹药。加固工事。铲子挖土的声音。镐头刨冰的声音。混在一起。 大家心里都清楚,真要动真格的了。 清晨。第一缕光线还没出现。远处传来炮声。 咚! 沉闷的震动。海兰泡的城墙好像都抖了一下。 “炮击!”有人喊。声音变调了。带着慌乱。 老兵油子吼。“卧倒!都他娘的卧倒!别乱动!炮弹没长眼!” 新兵有点懵。不知道往哪儿躲。 咚!咚!咚! 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城墙附近。炸起雪和泥土。硝烟味呛人。 “还击!他娘的!还击!”王大彪急了。抓起一门蒸汽迫击炮就往阵地跑。 “别乱动!”林好喊住他。“蒸汽迫击炮射程不够!蜂巢!先用蜂巢火箭炮!” 蜂巢火箭炮推出来了。对准炮声传来的方向。 “放!”林好命令。 咻——咻——咻—— 火箭弹带着尖啸。飞出去。尾焰在夜色里划出几道红线。 准头?别指望准头。 火箭弹落点很散。覆盖的范围很广,不过还是有个别火箭弹装药量不够,落在了自家阵地不远处。 “咳咳咳!”有士兵被炸起的雪和土埋了半身。狼狈地爬起来。 “咋回事儿!咋还炸自己人!”有人骂。 “他娘的!蜂巢就这样!”王大彪吼。“凑合着用吧!” 李墨涵这时候站出来了。他跑到广播室。 “黑风之声” 紧急启动。 喇叭里。传出李墨涵慷慨激昂的声音。 “海兰泡的老少爷们们! 白熊的铁蹄已经踏到我们家门口了!这地盘以前就是咱们的,现在拿回来了,老毛子想抢回去,咱们能答应吗?” 声音很大。通过喇叭。传遍整个海兰泡。 “不能够!他们是豺狼!他们是野兽!他们要抢走我们的土地!抢走我们的粮食!抢走我们的女人!” (抢女人?谁说的?算了,能提士气就行啊……)林好皱眉。 “但是!”李墨涵声音更高亢了。“我们黑风寨的儿郎们绝不是好惹的!我们有大帅带领!我们有神兵利器!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神兵利器?” 林好嘀咕。“啥神兵利器?不就那几个破玩意儿……” 远处。炮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更密集的钢铁撞击声。 坦克。白熊联邦军的坦克来了。 “坦克!是坦克!准备战斗!”阵地上警报声大作。 黑风寨的士兵。都紧张起来。握紧手里的枪。 “龙腾一号!小豆丁!上!”林好命令。 “龙腾一号” 打头。三辆“小豆丁” 跟在后面。坦克发动机轰鸣。冲出工事。 白熊联邦坦克也出现了。数量更多。炮管黑洞洞的。对准了黑风寨的阵地。 轰!轰!轰! 坦克炮开火了。炮弹呼啸着飞过来。 “龙腾一号” 灵活地躲闪。炮弹落在它旁边。炸起一片泥土。 “小豆丁” 就没那么幸运了。一辆“小豆丁” 被击中。炮塔直接被掀飞。变成一堆废铁。 “还击!还击!”坦克手怒吼。 “龙腾一号” 也开炮了。土制的坦克炮。炮弹飞出去。打在白熊联邦军坦克上。“咣当”一声。像挠痒痒。 没啥用。 坦克对射。黑风寨这边完全吃亏。 “链条加特林!开火!”林好吼。 “哒哒哒哒哒!”链条加特林二式。疯狂扫射。 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泼出去。金属弹雨。覆盖白熊联邦军冲锋的步兵。 “啊!”“呃!”白熊联邦军步兵倒下一片。 链条加特林。虽然精度差。但是火力猛。近距离扫射。杀伤力还是可观的。 蒸汽迫击炮也开火了。这次发射的是沼气弹和辣椒弹。 炮弹落在白熊联邦军步兵中间。炸开。 噗——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呕——” “咳咳咳!”白熊联邦军士兵被熏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辣椒弹更狠。红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辣眼睛。辣嗓子。 “这是什么鬼东西!”白熊联邦军指挥官怒吼。“毒气!是毒气!” 战场上一片混乱。 黑风寨的“土味武器”。第一次和白熊联邦军精锐部队正面交锋。 场面……很惨烈。也很混乱。 黑风寨的士兵。开始出现伤亡。有人被炮弹炸断了腿。有人被机枪扫射成了筛子。 林好看着战场。咬紧牙。 (他娘的,老毛子还真不好对付!) “传令下去!”林好吼。“死守阵地!绝不能后退一步!” 第256章 ‘土法喀秋莎\\’对‘正版喀秋莎\\’? (他娘的,老毛子还真不好对付!)林好牙根紧咬,盯着远处被炮火撕扯的阵地。硝烟味呛得人眼泪直流,混着泥土和血的腥气。战壕里,黑风寨的士兵蜷缩着,脸上满是泥污和恐惧。钢铁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死神的脚步。“传令下去!死守阵地!绝不能后退一步!”他的声音在炮火间隙中嘶哑地响起。 (看来光靠这些‘土玩意儿’还不够,得让老毛子尝尝更厉害的!)林好心里发狠。他知道,海兰泡这块骨头,比想象中硬得多。不拿出点压箱底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压箱底的是啥),今天怕是交代在这了。 突然。一阵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呼啸声从天而降。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炮击。是密集的。连成一片的。如同狂风暴雨。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火光拖着尾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天空仿佛被点燃了。 “卧倒!卧倒啊!”老兵声嘶力竭地吼叫。 轰!轰!轰!轰!轰! 大地剧烈颤抖。黑风寨的前沿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人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气浪夹杂着弹片和碎石横扫一切。泥土被炸上半空,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是啥玩意儿?!”一个新兵惊恐地大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喀秋莎!是喀秋莎!快躲避!”林好趴在临时挖的掩体后,脑袋嗡嗡作响。他认得这玩意儿,模糊记忆里的“大林斯管风琴”。妈的,看来自己的蜂巢火箭炮的出现提前催化了喀秋莎的研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这铺天盖地的架势,错不了。 阵地上乱成一团。士兵们抱头鼠窜,根本找不到安全的角落。这玩意儿覆盖面积太大了。爆炸此起彼伏。惨叫声不断响起。士气,瞬间跌到了冰点。 “蜂巢!蜂巢火箭炮!给老子打回去!”王大彪从土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眼睛通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冲向己方的火箭炮阵地。 几十门造型简陋的“蜂巢”火箭炮在炮手们手忙脚乱下调整角度。 “放!” 咻——咻—— 几十枚火箭弹拖着不太稳定的尾焰飞出去。跟对面那毁天灭地的阵仗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放的呲花。 火箭弹落点散乱。有的飞过了头,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有的落在无人地带,炸起几团小小的烟尘。根本够不着白熊联邦军的炮兵阵地。 “他娘的!”王大彪急得直跺脚,抡起拳头砸在炮架上。“这‘蜂巢’也太不给力了!打不着人不说,自己都要被炸没了!” 白熊联邦军的“喀秋莎”又是一轮齐射。这次有几发落点离“蜂巢”阵地很近。爆炸的气浪把一门“蜂巢”掀翻在地。炮手被炸飞出去,生死不知。 “大帅!”陈博文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好身边,脸上全是黑灰,眼镜都歪了。“大帅!‘蜂巢’的发射药配比有问题!推力不足,射程太近!而且弹体太轻,容易被风吹偏!”他喘着粗气,语速飞快。 “能改不?”林好问。 “能!可以试试加大点发射药!增加推力!但是…但是风险很大,可能会炸膛!”陈博文声音有些犹豫。“冒险一把!不然‘蜂巢’根本没法跟老毛子的‘喀秋莎’对抗啊!” 林好看了一眼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阵地,又看了一眼远处不断喷吐火舌的白熊联邦军炮兵阵地。炸膛?现在不搏一把,跟等死没区别。 “干了!”林好咬牙道。“死马当活马医!陈博文,这次让他们给我小心点!别把自己炸飞了!带着技工班,麻溜的!” “是!”陈博文领命,立刻招呼技工班的人。 几个人冒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冲向“蜂巢”阵地。场面紧张得让人窒息。他们围着剩下的几门“蜂巢”,小心翼翼地拆卸弹药,调整药量。汗水混着硝烟,从他们脸上淌下。 李墨涵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看着陈博文他们忙活。“大帅…此举…是否过于冒险?” “不冒险,咱就得被老毛子炸平了。”林好盯着远处。 没过多久。陈博文跑回来。“大帅!好了!改了两门!先试试!” “打!”林好命令。 咻——咻—— 两枚改装后的火箭弹飞了出去。这次明显感觉尾焰更亮,声音也更尖锐。飞得…似乎是远了点。 “轰!轰!” 火箭弹落在白熊联邦军阵地前方大概几百米的地方。溅起两团比之前大一些的泥土。然后…就没然后了。 白熊联邦军的“喀秋莎”甚至都懒得搭理这边的骚扰。继续对着黑风寨的主阵地倾泻火力。 王大彪看着那两个小土坑,脸都绿了。“这…这就完了?” 李墨涵却突然眼睛一亮。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旁边一个还能用的喇叭旁。“咳咳…将士们!莫要被敌寇的‘喀秋莎’所迷惑!”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阵地。“尔等凡夫俗子,岂能明白大帅的深意?” (又来了…)林好捂脸。 “大帅此乃‘藏拙于巧,寓巧于拙’之妙计也!我军‘蜂巢’看似不准,实则暗藏玄机!其弹道飘忽不定,正是要让敌人摸不清我军虚实!令其心神不宁,疲于应付!此乃兵法之 выcшnn пnлotaж (最高境界)!”李墨涵摇头晃脑,一脸高深莫测。 周围的士兵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明白啥叫“最高境界”,但听李先生这么一说,好像…好像是有点道理?大帅的武器,肯定不是凡品! “对!李先生说得对!”王大彪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大帅这是在迷惑他们!让他们不知道咱往哪儿打!等他们放松警惕,咱再给他们来个狠的!” 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又一轮改装后的“蜂巢”火箭弹发射出去。其中一枚,歪得离谱。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摇摇晃晃地朝着白熊联邦军“喀秋莎”阵地的侧后方飞去。 然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远处的夜空中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边天。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殉爆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白熊联邦军“喀秋莎”的炮火,骤然停歇了。那边阵地上传来混乱的喊叫声和爆炸声。 黑风寨的阵地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那团巨大的火球。 短暂的寂静后。 “嗷——!!!” “打中了!打中了!!” “‘蜂巢’神炮!‘蜂巢’神炮啊!!”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刚才被“喀秋莎”压制的恐惧和憋屈一扫而空。士气瞬间爆棚。 王大彪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把抓住林好的胳膊,用力摇晃。“大帅!大帅!你真是神了!这‘蜂巢’…真他娘的是神炮啊!一炮就把老毛子的炮兵阵地给端了!”他之前的质疑,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好看着远处的爆炸,也有点懵。 (这…这他娘的是打中了弹药堆?这运气…也忒好了吧?难道真是‘土味玄学’显灵了?) 他心里嘀咕着。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嗯,还不错。”他沉声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看来‘蜂巢’还是有点用的。” 既然歪打正着,那就得利用起来。 “继续炮击!”林好挥手。“给老毛子再添点柴火!不要停!” 虽然侥幸压制了白熊联邦军的火箭炮。但林好心里清楚。这只是运气。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白熊联邦军的坦克和步兵,可不是靠运气就能打退的。这“蜂巢”的准头,还是个天大的问题。 第257章 老霍的‘阵地战\\’初体验 “继续炮击!”林好挥手。“给老毛子再添点柴火!不要停!” (管他呢,能唬住老毛子就行!趁机多炸他们几下!)他心里合计着,脸上却是一片肃杀。 “蜂巢”火箭炮又零零星星地射了几发。准头依旧感人。但远处的白熊联邦军炮火,确实稀疏了些。大概是被刚才那一下给炸懵了,或者…弹药库真没了? 谁知道呢。 但坦克和步兵可没停。 轰隆隆…轰隆隆… 钢铁履带碾压着冻土和碎石,声音越来越近。 白熊联邦军的t-34坦克像一群发怒的钢铁犀牛,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哇哇叫着冲过来。 “老霍!”林好扭头看向王大彪的副手。“正面阵地,交给你了!顶住!” 老霍正看着那几门还在冒烟的“蜂巢”,一脸崇拜,听到命令,愣了一下。 “啊?阵地战?大帅…这个…俺…”他挠挠后脑勺,粗壮的手指显得有点笨拙。“俺以前都是跟彪哥带弟兄们冲上去干的…这守坑…不爽啊!” 他想起以前在黑风山,哪有这么多讲究,就是干! 林好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震掉一些灰土。“没关系,老霍。就当是…砍人的地方换成这个坑了。你站这儿,不让老毛子过来,就行!”他指着前面那片被炮火蹂躏的阵地。“记住,死守!一步也不能退!” “哦…哦!好吧!”老霍一脸便秘地点头,拎起他的宝贝歪把子,大步流星地冲向最前沿的战壕。“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大帅说了!死守!” 老霍到了前沿阵地。 这里更乱。 炮弹坑一个挨一个。战壕被炸得七零八落。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还有一股…沼气的酸臭。 士兵们缩在残破的工事后面,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 “看啥看!都动起来!”老霍吼道,他嗓门大,穿透力强。“挖!给老子挖!把这沟挖深点!对!再宽点!” 他踢了一脚旁边一个麻袋。“把这些破麻袋都装上土!快!堆前面去!挡子弹!没麻袋就用尸体…呸!用石头!木头!啥硬用啥!” 虽然不懂啥叫正规工事,但土匪的生存本能告诉他,得有点东西挡着。 士兵们被他吼得一激灵,也顾不上害怕了,纷纷抄起工兵铲、镐头,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临时抱佛脚,总比等死强。 但白熊联邦军坦克不给他们时间。 轰隆! 一辆t-34坦克咆哮着,直接撞塌了一段刚堆好的土墙。 木头、石块、沙袋四散纷飞。 坦克后面,白熊联邦军步兵端着莫辛纳甘步枪,怪叫着涌了上来。 “坦克!坦克冲过来了!” “开火!快开火!” 阵地上响起一片惊呼。 步枪、歪把子机枪、还有几挺缴获的dp28轻机枪,都朝着坦克猛烈开火。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t-34倾斜的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子,然后无力地弹开。 根本没用。 “他娘的!给老子用那个!”老霍指着几具白熊联邦军丢下的ptrd-41反坦克步枪。几个黑风寨士兵手忙脚乱地扛起那死沉的家伙。 砰! 一声巨响。反坦克步枪开火了。 子弹打在坦克侧面。 咣! 坦克顿了一下,履带好像卡了下,但很快又继续前进。 效果不大。 “极强,链条加特林!给老子扫步兵!”老霍急了。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机枪手,自己端起那沉重的链条加特林二式。 “哒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 枪口喷吐着火舌。黄澄澄的子弹壳像下雨一样弹出。 密集的弹雨泼向跟在坦克后面的白熊联邦军步兵。 噗噗噗! 冲在前面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血肉横飞。 链条加特林精度虽然差,但射速弥补了一切。近距离扫射步兵,简直是大杀器。 白熊联邦军的冲锋势头,硬生生被压制了一下。 但他们人太多了。 后面的人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老霍眼睛都红了,一边疯狂扫射,一边怒吼。“谁敢往后退一步!老子现在就崩了他!” 子弹链哗啦啦地快速消耗着。枪管肉眼可见地变红。 他凶悍的样子,震慑住了不少敌人,也让周围的黑风寨士兵士气大振。老霍都这么猛,咱也不能怂! “蒸汽迫击炮!给老子放‘料’!”老霍吼道。 后方的几门蒸汽迫击炮调整角度。 噗咻!噗咻! 几发炮弹飞了出去。 不是黑火药炸弹。 是沼气弹和辣椒弹。 炮弹落在白熊联邦军步兵密集的地方。 砰!砰! 黄绿色的烟雾和红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笼罩了战场。 “呕——” “咳咳咳!阿嚏!” “我的眼睛!!” 白熊联邦军士兵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捂着口鼻,东倒西歪。有的甚至丢下枪,趴在地上干呕。 几个黑风寨士兵还嫌不够,把准备好的石灰粉,用大蒲扇对着白熊联邦军方向猛扇。 白色的粉尘飘过去。 “啊!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白熊联邦军指挥官在后面气急败坏地用望远镜看着。 “毒气!是毒气攻击!” 进攻再次受挫。 老霍打得兴起。 他发现光守着也不是办法。 他眼珠子一转,看到侧面有一小股白熊联邦军试图迂回。 “二狗子!带几个弟兄!跟老子来!”他把链条加特林交给副手,自己抄起歪把子。 “走!咱们摸过去!给他们屁股上来一下子!” 他带着十几个胆大的士兵,利用弹坑和废墟掩护,悄悄地摸向侧翼。 这完全不符合什么阵地战原则。 纯粹是土匪的偷鸡摸狗打法。 (另一边,后方临时指挥部) 李墨涵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沿阵地的混乱景象。 炮火连天,烟雾弥漫,喊杀震天。 老霍带着人突然脱离阵地,向侧翼运动。 李墨涵眉头紧锁,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 “妙啊…实在是妙啊…”他喃喃自语。 旁边一个参谋不解:“李先生,霍团长这是…擅自离队啊?这阵地…” “非也,非也。”李墨涵摆摆手,一脸高深。“尔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将军此举,看似鲁莽,实则暗合兵法之‘奇正相生’!正面阵地为‘正’,吸引敌军主力;霍将军亲率精锐侧翼突袭,此乃‘奇兵’也!以正合,以奇胜!大帅麾下,果然是将才辈出啊!” 他又开始了他的迪化解读。 (林好在不远处听见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奇兵?他就是看那边人少想去捡便宜吧…) 战场上。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白熊联邦军的坦克还在推进,虽然有两辆被反坦克步枪打坏了履带,趴窝了。 但更多的坦克配合步兵,反复冲击着黑风寨的阵地。 阵地几度易手。 这边刚把冲上来的老毛子打下去,那边又被坦克炮轰开一个缺口。 黑风寨的士兵伤亡惨重。 不断有人倒下。 抬担架的都忙不过来了。 地上到处是血。断胳膊断腿也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沼气的臭味。 惨烈。 真他娘的惨烈。 老霍带着人摸到侧翼。 正好撞上一小队准备包抄的白熊联邦军。 “干他娘的!”他大吼着,手里的歪把子率先开火。 哒哒哒!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土匪打法就是不讲道理的猛。 白熊联邦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阵激烈的交火后,王大彪他们撂倒了七八个老毛子,自己也伤了两个弟兄。 算是占了点小便宜。 但他没敢深入,白熊联邦军大部队就在不远处。 “撤!快撤回阵地!”老霍招呼一声,带着人又溜了回来。 他这趟出去,没起到啥决定性作用,就是骚扰了一下。 但对他自己来说…好像有点感觉了。 这打仗,跟以前抢地盘,真不一样。 回到主阵地。 战斗还在继续。 天色已经蒙蒙亮。 雪地被染成了斑驳的红色和黑色。 白熊联邦军的攻势似乎也缓了缓,大概是损失也不小,需要重整。 老霍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都是泥、血、还有不知道啥玩意儿的混合物。 手臂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看着那些或死或伤的弟兄。 烟瘾犯了,摸了半天,没摸到烟。 “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阵地战…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 以前觉得砍人最过瘾。 现在才知道,守着这破坑,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倒下,坦克压过来却打不动,那才叫憋屈。 不过… 他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 挖沟,堆土,用链条加特林扫,用沼气弹熏,再带人去捅屁股… 好像…是有点门道? 不能光靠蛮力冲。 得动点脑子? (霍爷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凶悍,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思考? 他这个黑风寨的二号莽夫,好像第一次开始真正理解“防御”这两个字了。虽然理解得还很“土匪”。 第258章 ‘空中威胁\\’:白熊军飞机的袭扰 天色将亮未亮,灰蒙蒙的。 老霍靠在一段还算完整的战壕壁上。战壕在海兰泡北面阵地。他浑身疼。胳膊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用块破布随便缠着。泥,血,还有沼气那股子酸臭味,混在一起。 他看着前面。炮弹坑连着炮弹坑。焦黑的土地。倒下的弟兄,还有…老毛子的尸体。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这老毛子…还真是…够劲儿…”他嘟囔着,声音嘶哑。“得想点新招才行…” 以前在黑风山,哪打过这么憋屈的仗。砍人多痛快。这守坑…真他娘的不是滋味。 突然。 呜——嗡—— 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声音,从远处天空传来。越来越响。 “啥动静?”一个耳朵尖的士兵抬起头。 老霍也皱起眉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东边。 几个黑点出现在灰白的天际线上。越来越大。带着翅膀。 “那…那是啥玩意儿?” “鸟?不像啊…” “俺瞅着…像大帅画过的…飞…飞机?” “飞机!是老毛子的飞机!”不知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在残破的阵地上蔓延开。 “快躲起来!” “趴下!趴下!” 士兵们乱作一团,刚才还死守阵地的勇气被这来自天空的未知威胁冲得七零八落。有的往弹坑里跳,有的想往战壕深处钻。 呜——嗡——轰! 第一枚炸弹落了下来,在阵地后方炸开。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爆炸的冲击波扫过战壕,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更多的炸弹落下。 轰!轰隆! 阵地顿时变成一片火海。硝烟和尘土遮蔽了天空。黑风寨这边,连一门像样的防空炮都没有。几挺歪把子和dp28对着天空胡乱扫射,子弹打出去,连飞机的影子都摸不着。完全是活靶子。 “陈博士!陈博士!”林好在临时指挥所(一个稍微加固过的地窖)里,通过步话机吼着。“想想办法!弄个东西把天上的鸟给它捅下来!” “大帅…这…这飞机飞那么高那么快…我们…我们没有高射炮啊!”陈博文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无奈。他是搞生物的,现在硬被逼成了全能工匠,可造飞机大炮这种事,真不是光靠“盘”就能盘出来的。 “‘蒸汽迫击炮!再试试吧!”林好说是病急乱投医,只能再次期待奇迹。“对着天上射!” 陈博文那边沉默了一下。“大帅…这次恐怕…” “打不着也得打!吓唬吓唬他们也行!快!”林好命令道。总得做点什么。 几分钟后,残存的几门“蒸汽迫击炮”被士兵们手忙脚乱地调整了发射架角度,几乎是垂直朝天。 “放!” 咻——咻——咻—— 十几枚沼气弹歪歪扭扭地飞上天空。那场面,与其说是防空,不如说是在放烟花。飞得不高,速度也慢,准头更是离谱,别说打中飞机了,连飞机的飞行轨迹都碰不到。 王大彪在前沿阵地龙腾坦克上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又用…用这玩意儿打飞机?大帅…这是…又有妙计?” ( 旁边一个士兵小声嘀咕:“没准…没准是故意射偏,迷惑老毛子呢?” 天上的白熊联邦军飞行员显然没被迷惑。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地面上那些恶心的炮弹来自哪里。 “嗡——” 一架白熊联邦军飞机降低了高度,俯冲下来。 哒哒哒哒! 机载机枪对着“炮兵”阵地扫射。 轰!轰! 紧接着又是几枚炸弹精准落下。 火光冲天。爆炸声中,几门蒸汽迫击炮连同旁边的弹药一起被炸上了天。黑风寨这点可怜的远程火力,又损失大半。 “完了…迫击炮也没了…” “天上的铁鸟打不着啊…” “快跑啊!” 空袭还在继续。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在轰炸和扫射中奔逃,哭喊声,惨叫声,命令声混成一片。伤亡数字在快速攀升。士气跌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李墨涵那略带沙哑但异常亢奋的声音,通过架设在几个角落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将士们!弟兄们!不要怕!” “苏修的飞机算得了什么?不过是铁皮做的风筝!是纸老虎!” “此乃天降考验!上天正在看着我们!看看我们黑风寨的汉子,是不是孬种!” “想想大帅平日的教诲!想想我们为何而战!为了爹娘!为了婆娘孩子!为了不被老毛子欺负!” “挺住!只要我们挺过这一关!胜利必定属于我们!大帅的神机妙算,定能克敌制胜!天佑黑风!” 他的声音在爆炸声的间隙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煽动性。效果嘛…不好说。有些士兵被他说得热血上涌,咬牙捡起枪;但更多的人,只是在恐惧中麻木地听着,觉得这秀才怕不是疯了。 (另一边,后方工棚) 陈博文满眼血丝,带着几个技工班的骨干,围着一堆废铜烂铁忙活。他们把火龙机拆了,又找来几挺苏制dshk重机枪,叮叮当当地敲打焊接。 “大帅要…高射武器…”陈博文喃喃自语,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时间太紧…材料不够…只能…只能这样试试了…” 半天后,一台造型极其古怪的玩意儿被推了出来。几根粗大的钢管焊在一起,下面是个简陋的三角支架,用几根木头加固。枪管后面连着一个巨大的弹箱,供弹方式看着就不可靠。整体透着一股浓浓的“土味重工业”风格。 “大帅!”陈博文擦了把脸上的油污,指着那玩意儿。“‘高射机枪plus’…一号原型机…勉强…算是弄出来了…” 林好赶过来,看着这尊“后现代艺术品”,嘴角不停抽搐。“这…这玩意儿…能打飞机?” 他严重怀疑。 “理论上…增加了枪管长度和…呃…某种聚能装置…应该能提高射高和威力…”陈博文自己也没啥底气。“但是…后坐力可能…非常大…精度…也无法保证…” “拉出去试试!”林好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 几个士兵费力地把这沉重的“高射机枪plus”推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 “准备——放!” 一个胆大的士兵猛地扣动扳机(那扳机看着像个阀门)。 “砰!砰!砰!砰!砰!” 与其说是枪声,不如说是小型火炮的轰鸣!巨大的噪音仿佛能把人的耳膜震碎!枪身剧烈地跳动着,整个支架都在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子弹像泼水一样射向天空,但弹道飘忽不定,完全没准头。更要命的是,巨大的枪口焰和噪音,简直就是在给天上的飞机指示目标。 “停!快停下!”林好赶紧叫停。再打下去,飞机没打着,自己人先被震聋了,或者被炸了。 试射结果惨不忍睹。 林好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来指望这种土法玩意儿防空,纯属做梦。 “传令下去!”他对着旁边的传令兵喊道。“所有人!立刻分散隐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掩体!加紧挖防空洞!把部队化整为零!减少目标!”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天空中盘旋的白熊联邦军飞机,眼神凝重。“告诉弟兄们,飞机来了,就地隐蔽!不要抬头!不要开枪暴露目标!等飞机走了再出来!”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打不过,就躲。用游击战的思路来应对空袭。 呜——嗡—— 白熊联邦军飞机似乎也扔完了炸弹,或者完成了侦察任务,盘旋几圈后,拉高远去。 空袭警报解除。 但海兰泡北面的阵地,已经不成样子。到处是弹坑和废墟,燃烧的木料噼啪作响,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黑风寨的士兵们从藏身之处钻出来,看着眼前的惨状,许多人脸上都带着茫然和恐惧。 防空,这个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问题,现在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林好的头顶。 他站在指挥所门口,望着满目疮痍的阵地,眉头紧锁。 “这飞机…真是个大麻烦…”他低声自语。“不解决掉天上的威胁,这海兰泡…怕是真守不住了…” (必须得搞点真正的防空武器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但眼下,似乎毫无头绪。压力巨大。 第259章 利用地形!化整为零 天色将亮未亮,灰蒙蒙的。 海兰泡北面的阵地,与其说是阵地,不如说是一片刚被犁过的烂地,只不过犁地的不是牛,是炮弹。焦黑的土翻着,混着碎石、木茬、还有…红的黑的块状物。空气里那股味儿…硝烟,血腥,还有沼气弹留下的酸臭,搅和在一起,呛得人脑仁疼。 林好站在一个稍微高点的土堆上,其实就是个被炸塌的半截墙。他看着眼前这景象,心里堵得慌。白熊联邦军的飞机就像一群铁苍蝇,嗡嗡地来,扔下一堆铁疙瘩,然后嗡嗡地走,留下一地狼藉。再这么守下去,别说打退老毛子了,弟兄们都得填在这儿当肥料。 (硬碰硬…肯定不行了…这火力差距忒大了…得想点…更‘土匪’的办法…) 他心里琢磨着。 临时指挥部,其实就是个挖深了的地窖,顶上盖着几层厚木板和沙袋,聊胜于无。 几盏昏暗的电灯泡(指挥部刚通电不久,电压还不稳,忽明忽暗)照着围坐一圈的人。王大彪、老霍、二驴、李墨涵、冷雨、陈博文都在。气氛沉闷,除了王大彪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就剩下灯泡偶尔滋啦一下的动静。 “大帅…”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依…墨涵之见,白熊联邦军势大,尤其天上有那铁鸟助阵,我军硬抗…实属不智。不如…暂且撤出海兰泡,退守…嗯…退守黑北行省对岸?保存实力,徐图后计?” 他捋着稀疏的山羊胡,眼神躲闪。 林好摇了摇头,很干脆。“不行!” 他斩钉截铁,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海兰泡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啃下来的骨头,肉还没吃几口呢,怎么能吐出去?再说了…”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退到江对岸,老毛子就能放过我们了?他们能打过江来一次,就能打第二次!到时候咱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大彪一听不撤,立马来了精神:“大帅说得对!不能撤!跟他们干!俺就不信了,他老毛子是铁打的?!” 他拍了拍胸脯,震得旁边的桌子都晃了晃。 林好没理会王大彪的咋呼,手指在桌上一张简陋的地图上敲了敲。地图是缴获的,上面还有白熊文标注,旁边是李墨涵对着词典用毛笔加上的中文。“硬碰硬不行,咱们就得换个玩法。” 他看向众人,“我们要变!不能再跟老毛子在大马路上排队枪毙了!咱们人少,装备差,但咱们也有咱们的优势!” 他指着地图上海兰泡周围大片的森林和山地标记。“咱们要化整为零!把大部队拆开,分成小队!钻进这山里去!林子里去!跟他们打游击!” “游击战?” 王大彪眼睛一亮,蒲扇大的手掌猛地一拍大腿,“这个俺们熟啊!大帅!想当年在黑风山,咱们对付那些官兵、保安团,不就是这么干的嘛!钻山沟,掏黑枪,打完就跑!嘿!保证把老毛子耍得团团转!” 他挠着后脑勺,嘿嘿直笑,好像已经看到老毛子被耍猴的场景了。 冷雨一直沉默着,这时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大帅的提议可行。游击战术机动灵活,可以有效避开白熊联邦军的重炮和空袭。远东这片地方,山林、沼泽密布,地形复杂,非常适合我们的人活动。白熊联邦军的大部队和重装备,在这些地方反而施展不开。” 她调整了一下腰间匕首的位置。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点灰。“从…技术角度看…分散行动,可以降低被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集火的风险…但…通讯和后勤补给…会变得非常困难…” 他说话总是带着点犹豫和严谨。 林好点头:“困难肯定有,但总比现在这样坐着挨炸强。通讯可以用步话机,虽然不怎么靠谱,但短距离联络应该还行。后勤嘛…就得靠弟兄们自己想办法了,咱们以前在山里,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只有李墨涵眉头紧锁,似乎还在琢磨“游击战”这三个字的意思。他想了半天,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崇拜的神情。“妙啊!实在是妙啊!” 他站起身,激动地踱了两步,“大帅此计,看似化整为零,实则…实则乃‘暗度陈仓’之计也!明面上,我军主力撤离,示敌以弱,诱使白熊联邦军骄兵深入;暗地里,我军化作无数尖刀,潜伏于敌侧,待其疲惫松懈,再聚而歼之!此乃‘兵者,诡道也’!以退为进,以散为聚!大帅深谙兵法之精髓,墨涵佩服!佩服啊!” 他说着,还对着林好深深一揖,仿佛林好不是在说土匪打法,而是在阐述什么高深的战略哲学。 (我就是说打不过先躲起来找机会捅刀子…怎么就暗度陈仓了?还兵法精髓…秀才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林好嘴角抽了抽,但没反驳。有人帮忙解释挺好,省得自己费口舌了。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黑风寨的部队开始悄无声息地行动。 夜幕成了最好的掩护。一队队士兵脱下还算整齐的军服,换上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是缴获的白熊联邦军旧军大衣,有的是老百姓的破棉袄,还有的干脆就裹着防水布。笨重的武器,比如“龙腾一号”(那玩意儿目标太大,开出去就是活靶子)和大部分蒸汽迫击炮,都被藏匿起来或者干脆破坏掉。士兵们只携带步枪、手榴弹、“链条加特林二式”(这玩意儿拆开零件还能带走不少)以及有限的弹药和土豆干。 他们三五成群,或者十几个一伙,在夜色的掩护下,像幽灵一样,从海兰泡的不同方向悄悄溜出去,钻进了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和丘陵。没有告别,没有喧哗,只有脚步踩在雪地或冻土上轻微的沙沙声。 城里只留下了少数“闪电貂”的队员,负责观察白熊联邦军动向。 第二天一早。 白熊联邦军的炮火准备比昨天更猛烈。重炮和飞机对着海兰泡的北面和东面阵地又犁了一遍。 然后,坦克引导着步兵,呈攻击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城内推进。 然而… “报告!伊万诺夫少校!前方阵地…空的!” “报告!城区东入口…没有抵抗!” “报告!我们已经进入市中心广场…没发现敌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通讯兵不断将侦察部队的报告汇总给前线指挥官,一个叫巴甫洛夫的白熊联邦军上校。 巴甫洛夫上校站在一辆t-34坦克旁边,举着望远镜看着空荡荡、弥漫着硝烟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建筑不少都塌了,有的还在冒烟。除了风声,死一般寂静。 “空的?” 他放下望远镜,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怎么会是空的?那些土匪呢?昨天还打得那么凶!” 一个政委模样的军官走过来说:“上校同志,看来那些所谓的‘黑风寨悍匪’也不过如此。被我们强大的红军吓破了胆,连夜逃跑了!一群乌合之众!” 巴甫洛夫上校脸色铁青。他感觉受到了侮辱。投入了这么多兵力,甚至动用了宝贵的空军和重炮,结果对方居然跑了?这让他回去怎么向方面军司令部交代? “逃跑?” 他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嘎吱响。“懦夫!命令部队!全线追击!给我把这些该死的土匪从老鼠洞里挖出来!我要把他们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白熊联邦军大部队随即涌入海兰泡。坦克碾过废墟,步兵四处搜索,但除了找到一些丢弃的破烂武器和生活用品,一无所获。 追击的命令很快下达。白熊联邦军以营甚至连为单位,分成多个方向,沿着土匪可能逃窜的路线,向周围的山林地区展开了搜索追剿。 与此同时,在海兰泡黑北方向约三十公里外的一片茂密的白桦林深处。 王大彪带着他手下的一百多号弟兄,正趴在一个小山坳里。他们人人穿着伪装用的白色罩衣(就是用被单改的),和周围的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彪哥,来了来了!” 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猫着腰跑回来,压低声音说,“一队老毛子,大概一个排,还有两辆卡车,沿着那条小路过来了!” 王大彪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抓起身边的链条加特林二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嘿嘿,等了半天,鱼儿终于上钩了!弟兄们,都给俺精神点!听俺号令!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检查了一下链条加特林的弹链,又拍了拍旁边几个扛着ptrd-41反坦克步枪的士兵。“那两辆卡车,交给你们了!给俺打爆它们的轮胎!” 白熊联邦军的一个运输小队正沿着一条林间土路缓慢前进。士兵们缩着脖子,警惕地看着两边的树林,但经过一夜的追击,加上没遇到任何抵抗,他们的警惕性已经有所下降。 就在卡车驶过山坳下方时。 “打!” 王大彪猛地吼了一声。 哒哒哒哒哒哒! 链条加特林的咆哮声瞬间打破了森林的寂静。密集的子弹扫向卡车上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和跟在后面的步兵。 砰!砰! 两声巨响,反坦克步枪开火,准确地命中了卡车的轮胎。 噗噗噗! 猝不及防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从卡车上栽下来,或者在路边倒下。 “乌拉!” 黑风寨的士兵们呐喊着,从藏身之处跳出来,端着步枪和冲锋枪,朝着混乱的白熊联邦军猛冲过去。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白熊联邦军被打了个蒙,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两辆趴窝的卡车,残余的士兵惊慌失措地逃进了森林深处。王大彪这边只伤了两个人。 “打扫战场!快!把能用的家伙都给俺搬走!吃的喝的也别落下!” 王大彪踹了一脚旁边一个还在发愣的士兵。“然后马上撤!换地方!别等着老毛子大部队过来包饺子!” 弟兄们手脚麻利地搜刮着战利品,主要是弹药、罐头、伏特加,还有几支完好的莫辛纳甘步枪。然后迅速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狼藉的战场。 类似的小规模伏击和袭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开始在海兰泡周围广阔的山林地带频繁上演。 白熊联邦军发现,他们的敌人好像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运输队经常在半路上挨黑枪,巡逻队莫名其妙就少了几个人,通讯线路隔三差五被切断,晚上宿营时还得提防着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冷枪和手榴弹。 他们就像在跟一群幽灵作战。白天找不到人,晚上睡不安稳。士兵们疲惫不堪,神经高度紧张,士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滑落。 “Чept пo6epn! (该死的!) 这些土匪到底藏在哪里?” 一个白熊联邦军少尉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又一个遇袭点,烦躁地把铅笔扔在桌上。“他们就像林子里的跳蚤!抓不住!打不着!” “有人说…他们会妖术…” 旁边一个士兵小声嘀咕,脸上带着恐惧。“他们能在雪地里隐身…还能钻地…” 谣言开始在白熊联邦军中蔓延。 几十公里外,一个更加隐蔽的山洞里。 这里成了林好的临时指挥部。洞口用树枝和积雪伪装,里面点着几盏油灯。一部缴获的白熊联邦军电台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冷雨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向林好汇报着各路小分队的情况。 “……王团长那边今天又端掉了一个白熊联邦军补给点,缴获不少物资。二狗子的小队在西边炸毁了一段铁路。但我们也有损失,有三个小队失去了联系…” 冷雨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 林好听着汇报,手指在面前一张更详细的地图上移动着,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已知位置和活动区域。 他知道,游击战只能暂时拖住白熊联邦军,消耗他们,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白熊联邦军的兵力、装备优势依然巨大,一旦他们适应了这种打法,或者调集更多部队进行拉网式清剿,黑风寨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必须找到一个机会,一个能扭转局势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老毛子…别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等我把那个大家伙弄出来…哼哼…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摸了摸怀里一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零件图的草稿纸。(那是他根据模糊记忆画的某种…更强大的“土味黑科技”的雏形。) 李墨涵此刻正在旁边,就着油灯的光,奋笔疾书,记录着“大帅的游击战思想精髓”,准备通过秘密渠道散播出去,继续他的“理论建设”大业。他坚信,这看似被动的局面,实则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反攻大计。大帅,一定是在下一盘大棋! 第260章 ‘冰雪地雷阵\\’与‘诡雷\\’ 林好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视线从那张画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上挪开,落回到更详细的军用地图上。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的白熊联邦军活动范围,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光靠躲猫猫…不行…耗不起…) 他心里嘀咕,游击战只能拖延,打不痛他们。那些铁苍蝇(飞机)和重炮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刀。得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寸步难行,什么叫草木皆兵。 “老陈!”林好扭头,冲着缩在角落里,正对着一堆零件发呆的陈博文喊道,“咱们那些‘土特产’,是不是该…嗯…升级一下了?”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抬起头:“大帅…您是指…?” “光靠沼气弹熏人,辣椒水呛人,不够劲儿啊。”林好站起身,走到洞口,感受着外面凛冽的寒风,“这天寒地冻的,老毛子自己送上门来的大杀器,咱们得用上啊!” 陈博文一脸茫然:“大帅…恕我愚钝…这冰天雪地…除了冷…还能有什么…杀器?” 他第四次试图擦干净镜片上的哈气。 林好嘿嘿一笑,捡起一块洞口边缘冻得梆硬的冰疙瘩:“老陈你看,这玩意儿,结实不?” 他用力敲了敲石壁,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没碎。 “嗯…低温下水的固态形式,分子排列紧密…确实…比较坚硬…”陈博文习惯性地开始分析。 “停停停!”林好打断他,“咱不搞物理课。我就问你,要是把炸药…塞这冰疙瘩里头,埋雪地里…老毛子一脚踩上去…” 陈博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冰…冰块做外壳的地雷?!”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差点撞到洞顶,“这…这…理论上…可行!冰的密度接近水,爆炸冲击波在固体中传播…隐蔽性!对!极强的隐蔽性!雪地里,谁会注意一块冰?!” “对路!”林好一拍大腿,“就叫它‘冰雪地雷’!取材方便,量大管饱!老陈,这活儿交给你了,带着技工班那帮小子,给咱可劲儿造!” 陈博文激动得脸颊泛红,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没问题!大帅!这…这简直是…是…(他想说天才般的想法但又觉得不够科学严谨)…是利用环境优势的绝佳案例!我马上去!材料…冰块管够,炸药我们还有一些土制的,铁片…可以用来增加破片…” 他语无伦次地冲出了山洞,去找他的宝贝技工班了。 (这家伙…提到技术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好摇摇头,又把目光投向角落里一堆缴获来的白熊联邦军杂物——瘪了的铝水壶,生锈的步枪刺刀,几个空的牛肉罐头,还有散落的烟盒。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不太友善的弧度。(光有地雷还不够…得加点‘佐料’…) 他拿起一个白熊联邦军的牛肉罐头,掂量了一下,又拿起一捆缴获的导火索和几块黑火药块。(这玩意儿,看着像吃的,打开方式不对…可是会送人上西天的…) “大帅,您这是…?”冷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好奇。她刚巡查完外围的岗哨回来,肩上落了层薄雪。 林好晃了晃手里的罐头:“给老毛子准备点‘惊喜’。你想啊,他们行军打仗,累了饿了,看到地上掉个罐头,或者一个水壶…会不会捡起来看看?” 冷雨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诡雷?” “差不多那意思。”林好点头,“就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他们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就算不炸,也能把他们吓个半死。” 他突然想起什么,低声问:“对了,上次弄来的那几箱‘拉弦’的玩意儿(拉火管)还有剩吗?” 冷雨点头:“仓库里还有一些。” “好!拿过来!咱们研究研究,怎么把这玩意儿塞进罐头里,水壶里…甚至…绑在树枝上,弄成绊发式的…” 接下来的几天,黑风寨隐藏在山林中的各个临时据点,都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除了硝烟味,还有一股…冻冰块和融化冰块的水汽味,以及切割金属的刺耳声。 陈博文带着技工班,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建立了一个临时的“冰工厂”。他们用木头做了模具,把水灌进去,中间小心翼翼地放入用油纸包裹的炸药包和碎铁片,然后放在露天环境下冻结。 一块块外表平平无奇,甚至带着点冰裂纹的“冰雪地雷”就这样诞生了。过程并不顺利,有时候冰没冻实炸药包就受潮了,有时候模具没弄好冻出来奇形怪状,还有一次一个小工不小心把雷管插反了,幸好陈博文眼尖及时制止,不然这“冰工厂”就得提前报销。 另一边,林好则带着几个手巧的士兵,鼓捣着各种“诡雷”。他们把拉火管小心地固定在罐头盖内侧,只要一拉开盖子,就会引爆里面少量的炸药。 或者把压力触发装置(用简单的杠杆和弹簧片改造)装在水壶底部,只要有人拿起水壶,就会触发。甚至把手榴弹的拉环用细线连到一根被压弯的小树枝上,伪装成路边的积雪,一旦有人踢到或拨开树枝… “大帅…这…这玩意儿也忒损了…”一个年轻士兵看着林好把一包泻药粉末(从缴获的白熊联邦军医疗包里找到的)小心地混进一小撮炸药里,准备塞进一个伪装成压缩饼干的木块里,忍不住咧嘴道。 林好头也不抬:“对付豺狼,就得用猎人的法子。跟他们讲仁义道德?那不是扯淡嘛。让他们拉肚子总比丢命强点儿…吧?” (虽然炸了可能也差不多…) 夜幕降临,风雪又起。 冷雨带着她的“闪电貂”小队,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再次出发。他们携带着新出炉的“冰雪地雷”和五花八门的“诡雷”,悄无声息地潜向白熊联邦军可能经过的林间小路、宿营地边缘、甚至是一些隐蔽的水源地。 埋设“冰雪地雷”需要格外小心。得先挖开积雪,把冰块放进去,再用雪仔细覆盖,抹平痕迹,看上去就像一块天然的冻土或冰块。而“诡雷”的布置则更考验想象力。一个丢弃的白熊联邦军头盔下可能压着触发雷,一捆看似无主的柴火里可能藏着延时引信,甚至在一具冻僵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尸体旁放一个“慰问品”罐头… “队长,这边好了。”一个队员低声报告,他刚刚把一个绑着绊发线的“惊喜”伪装在一处灌木丛中。 冷雨点点头,做了个“撤离”的手势。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风雪弥漫的白桦林深处。 第二天,效果开始显现。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林间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一队正在搜索前进的白熊联邦军巡逻兵,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一脚踏实了埋在雪下的“冰雪地雷”。冲击波裹挟着冰碴和铁片,瞬间撕裂了他的腿,鲜血和碎肉飞溅出来,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地雷!是地雷!!” 幸存的白熊联邦军士兵惊恐地嚎叫起来,像炸了窝的马蜂,四散奔逃。有人不小心绊倒在雪坑里,有人慌不择路撞到树上,场面一片混乱。 “排长!排长!瓦西里…瓦西里没了!腿…腿都没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跑到队伍后方,对着带队的少尉哭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少尉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地雷?土匪居然会用地雷了?还是这种…冰块做的?简直闻所未闻! “肃静!肃静!”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维持秩序,但士兵们的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开来,根本没人听他的。 类似的爆炸声,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开始在海兰泡周围的各个区域频繁响起。白熊联邦军的巡逻队,运输队,甚至连宿营地周围,都不断有人触雷。 伤亡人数直线上升,而且伤亡方式极其惨烈,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被炸得血肉模糊。更可怕的是,这些地雷,根本看不见!它们就隐藏在皑皑白雪之下,伪装成普通的冰块,或者干脆就是一些不起眼的杂物。 “该死的!这些土匪到底在哪儿弄来的这些邪门玩意儿?!” 白熊联邦军前线指挥部里,巴甫洛夫上校暴跳如雷,把桌子上的文件扫了一地。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了,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上校同志…我们已经组织工兵排雷了…但是…” 一个参谋军官小心翼翼地汇报,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什么?!说!!” 巴甫洛夫怒吼。 “但是…地雷太多了…而且…而且伪装得太好…我们的工兵…已经牺牲了十几个了…还是…还是找不到多少…” 参谋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废物!都是废物!!” 巴甫洛夫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咆哮:“接方面军司令部!我要炮兵支援!我要轰炸!把周围的山林,给我犁一遍!寸草不留!我就不信,这些土匪还能藏到地底下去!” 然而,炮击的效果依旧不佳。山林地形复杂,冰雪又吸收了爆炸冲击波,再加上黑风寨的游击队早就分散隐蔽,炮弹落下去,除了炸断一些树木,制造一些雪崩,根本炸不到人。倒是白熊联邦军自己的士兵,在炮击过后,更加不敢轻易行动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炮弹没炸干净的地雷。 恐慌和焦虑,像瘟疫一样在白熊联邦军中蔓延。士兵们开始疑神疑鬼,草木皆兵。走路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喝水的时候,也要先检查水壶,看看有没有被动过手脚。甚至连抽烟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地检查烟盒,生怕里面藏着什么“惊喜”。 “我…我不打了!我要回家!这里到处都是地雷!到处都是鬼!!” 一个年轻的士兵终于崩溃了,他扔掉步枪,跪在雪地上嚎啕大哭。 “闭嘴!懦夫!!” 班长冲上去,狠狠抽了他一耳光,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谣言,也在白熊联邦军中悄悄流传开来。“黑风寨的土匪,会妖术!” “他们的地雷,是冰雪女神的诅咒!” “我们是在跟魔鬼作战!” 就在白熊联邦军士气低落,焦头烂额之际,“黑风之声”广播电台,又开始发声了。 李墨涵那蹩脚的中式白熊语,通过简陋的喇叭,传遍了海兰泡周围的山林,飘进了白熊联邦军的耳朵里。 “白熊的 coлдathr (士兵们)!你们听着!你们的末日到了!我们黑风寨大帅,乃是天神下凡,掌握冰雪之力,能呼风唤雪,撒豆成兵!你们脚下的每一片雪花,每一块冰块,都可能变成夺命的死神!这是天意!是天谴!还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时?!” 李墨涵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蛊惑性,配合着雪地里不时响起的爆炸声,以及士兵们的惨叫声,效果简直拔群。一些文化程度不高的白熊联邦军士兵,真的开始相信,他们是在跟“雪地之神”作战了。 “大帅…李先生这…这广播…是不是…有点儿…太玄乎了?” 王大彪听着广播里的内容,挠着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白熊语水平只能听懂一半! 林好正在检查一批新做好的“冰雪地雷”,闻言头也不抬地说:“玄乎点儿好。就是要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越怕越好。怕了,胆子就小了,胆子小了,就更好对付了。” (反正秀才吹牛又不用我掏钱…) “可是…这‘天神’…啥的…是不是…跟咱们的…那个…‘土匪’形象…不太搭啊?” 王大彪还是觉得别扭。 林好终于抬起头,看了王大彪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彪哥,你还不明白吗?咱们现在…就是要当‘土匪’,但…要当…神话里的土匪!要让他们觉得,咱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群…嗯…一群掌握了神秘力量,不可战胜的…雪地幽灵!” 王大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挠着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俺…俺明白了!大帅的意思是…要…要…‘装神弄鬼’,吓唬他们!” “差不多…就这意思。” 林好笑了笑,拿起一块冰雪地雷,掂量了一下,“走,彪哥,跟我去前边看看,咱们也给老毛子…送点‘年货’去!” 两人带着几个士兵,顶着风雪,悄悄摸到了一处白熊联邦军经常巡逻的路口附近。林好亲自指导,把几枚“冰雪地雷”巧妙地埋设在路边,又在旁边放了一个打开了盖子的“诡雷”罐头,伪装成是被遗弃的垃圾。 “大帅,您说…老毛子会不会…上当?” 王大彪看着眼前的“杰作”,有些期待,又有些怀疑。 林好拍拍手上的雪,站起身,眯着眼睛,看着远方风雪弥漫的林海,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彪哥,人嘛…总会犯错的。尤其是在…又冷,又饿,又怕的时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人,总是会对…唾手可得的东西…放松警惕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还准备了更大的“惊喜”,一个真正能让白熊联邦军…甚至整个战局,都为之震动的…“大家伙”。那个还在秘密研制中的,被他称为“冰风暴”的…终极土味黑科技… 而此刻,李墨涵还在指挥着“黑风之声”电台,激情澎湃地播送着最新的“战况分析”。 “……我军‘冰雪地雷阵’一出,苏修蛮夷,闻风丧胆!这正是应了古人所言,‘兵者,诡道也’!大帅用兵如神,出奇制胜,真乃…真乃…” 李墨涵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只能用一句万能句式收尾,“妙啊!实在是妙啊!!” 山洞里,油灯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林好平静而深邃的侧脸。他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草稿纸,纸上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符号,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一种足以颠覆战局,改变历史进程的…土匪式黑科技力量。 第261章 冷雨的‘斩首\\’行动:目标白熊军指挥官 雪还在下。不大,糁子一样扑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林好站在洞口,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山林,嘴角带着点笑意。(老毛子,这回够你们喝一壶的。) 他搓了搓手,转身进了山洞。火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洞里倒是暖和不少。 “大彪呢?”林好问。 冷雨正坐在火堆边擦拭波波沙,听见问话,头也不抬:“巡山去了。说是怕老毛子摸上来。” “嗯。”林好点点头。王大彪就是这样,闲不住,总觉得要干点啥才踏实。 他走到地图边,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得乱七八糟,那是这几天双方交战和埋雷的标记。(得想个法子,不能光靠这些小打小闹。) “冷雨。”林好突然开口,“光埋地雷…不够。” 冷雨抬起头,眼神清冷:“大帅有新主意了?” 林好嘿嘿一笑,指着地图上一个圈出来的红点:“得来点狠的,直接…掏他们的心窝子。” 冷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海兰泡北面,白熊联邦军的前沿指挥部。(指挥部?)她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林好的想法。 “大帅是想…?” 林好压低声音:“斩首。懂不? 打仗,打的就是脑袋。 脑袋没了,身子就乱了。” 冷雨明白了。斩首行动,直接袭击白熊联邦军指挥部,抓或者…干掉他们的指挥官。 “大帅想让我去?”冷雨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信任:“‘闪电貂’,就你们能成。 别人…不行。”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记住,安全第一。 不行就撤,命比啥都金贵。” (这话说的,跟老父亲似的。)林好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 冷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她起身,开始收拾装备。波波沙,匕首,手榴弹,还有…林好搞出来的那种小巧的夜视镜。(这玩意儿,也不知道顶不顶用。) “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林好问。 “不用。”冷雨摇头,“人多了,反而碍事。 ‘闪电貂’…够了。” (她就是‘闪电貂’的魂儿。)林好看着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既有信任,又有…一丝担忧。 夜幕降临,风雪更大了。冷雨带着“闪电貂”小队,悄悄离开了山洞。她们换上了缴获的白熊联邦军军服,脸上也抹了黑灰,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 (这伪装,真够土的。)林好看着她们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们一切顺利。 “大帅,喝口热水吧。”李墨涵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过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姜汤。 “嗯,谢谢。”林好接过缸子,喝了一口。姜汤很辣,也很暖和,喝下去身上舒服了不少。 “大帅,您这招‘斩首行动’,真是…真是妙计啊!”李墨涵又开始了他的“妙啊”三连。 林好撇撇嘴,没搭理他。啥妙计不妙计的,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这叫…擒贼先擒王!”李墨涵还在滔滔不绝,“一旦白熊联邦军指挥官被擒,敌军必然…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嗯嗯嗯。”林好敷衍着,心思早就飞到冷雨她们那边去了。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到哪儿了。) “大帅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行了行了。”林好打断他,“秀才,你就别在这儿吹了。 有这功夫,不如去广播站再喊几嗓子,鼓舞鼓舞士气。” 李墨涵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是!大帅!我这就去!保证让苏修…闻风丧胆!” 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山洞。 (这秀才…也是个人才。)林好摇摇头,又拿起地图,继续研究起来。 雪夜,真他娘的冷。冷雨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夜视镜效果不太好,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凑合用吧,总比没有强。) 她们一行五人,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队长,前面…好像有动静。”一个队员低声说道。 冷雨立刻停下脚步,示意大家隐蔽。她眯起眼睛,透过夜视镜仔细观察。 远处,隐约可见几个人影,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手里端着枪,是白熊联邦军的巡逻队。(麻烦了。) “口令!”白熊联邦军巡逻队发现了她们,厉声喝问。 白熊语,带着浓重的伏尔加河流域口音。 冷雨心头一凛。(口令?啥口令?鬼知道老毛子今晚的口令是啥!) 她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应对之策。 硬拼?不行,对方人多,而且地形不利。 撤退?也不行,容易暴露目标。 “我们…我们是…运输队的!”冷雨急中生智,用生硬的白熊语喊道,“迷路了! 找不着北了!” (这蹩脚白熊语,也不知道老毛子信不信。) “运输队的? 口令! 再说一遍! 不说口令,就开枪了!”白熊联邦军巡逻队显然不相信,语气更加严厉。 “口令…口令…是…是…乌拉!”冷雨胡诌了一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乌拉个屁,谁家口令是乌拉!) 没想到,白熊联邦军巡逻队愣了一下,竟然…没开枪。 “乌拉? 今天的口令是…钢铁!” 巡逻队队长嘀咕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真是运输队的? 怎么迷路的?” 冷雨暗自松了口气。(蒙对了?还是…老毛子也犯迷糊了?) “是…是啊! 雪太大了,路滑…就…就走岔了。” 她继续用蹩脚白熊语解释,尽量装作慌张的样子。 “哼,笨蛋!”巡逻队队长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算了,跟我们走吧。 带你们回营地。” “谢谢…谢谢!”冷雨连忙道谢,心里却在飞速思考着脱身之计。(不能跟他们走,一旦进了营地,肯定露馅。) 跟着巡逻队走了没多远,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隐约可见一些帐篷和营房,那是白熊联邦军的一个临时营地。(机会来了!) “就…就在这儿分开吧!”冷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一条岔路,“我们…我们还要去那边送东西。” “那边? 那边是…雷区!”巡逻队队长皱起眉头,“你们疯了吗? 往雷区跑?” “雷…雷区?”冷雨装作惊讶的样子,“不…不知道啊! 没人告诉我们!” (雷区? 正好!) “真是…蠢货!”巡逻队队长又骂了一句,但也没再坚持,“算了算了,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别再跟着我们了!” 说完,带着巡逻队朝营地走去。 冷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蠢货? 谁是蠢货,还不一定呢。) 她带着队员们,迅速朝岔路跑去。 那所谓的“雷区”,正是黑风寨的地雷阵地。 她们熟悉地形,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借着夜色和雷区的掩护,她们成功摆脱了白熊联邦军巡逻队,继续向白熊联邦军指挥部方向前进。 经过一番周折,冷雨小队终于摸到了白熊联邦军指挥部附近。 指挥部设在一个小村庄里,周围戒备森严,铁丝网,碉堡,哨卡,一样不少。(防守还挺严密。) 冷雨仔细观察着地形,寻找突破口。 强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队长,你看那边。”一个队员指着村庄后方的一片树林,“好像…有个缺口。” 冷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树林边缘的铁丝网,似乎被人为破坏了一个缺口。(缺口? 谁弄的?) 她心里一动,难道是…内应? (不可能吧?老毛子营地里,哪来的内应?) 管他呢,先看看再说。 冷雨带着队员们,悄悄摸到铁丝网缺口处。 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人通过。 冷雨示意队员们小心,带头钻了进去。 进入村庄后,她们更加小心谨慎,避开巡逻队和哨卡,悄悄向村庄中心摸去。 根据情报,白熊联邦军指挥部,就设在村庄中心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借助夜视镜的微弱光芒,冷雨小队如同幽灵般在村庄里穿梭。 她们避开明哨,绕过暗桩,一步步接近目标。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终于,她们来到了那栋二层小楼附近。 小楼周围,守卫更加森严,除了明哨,还有不少暗哨。(硬闯…恐怕不行。) 冷雨皱起眉头,思考着突袭方案。 “队长,那边好像…有人。”一个队员指着小楼侧面的一扇窗户,低声说道。 冷雨看过去,透过窗户的缝隙,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似乎…不止一个。(指挥部? 就在里面!) 她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准备行动!”冷雨低声命令,眼神锐利如刀。 “闪电貂”队员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端起波波沙,瞄准小楼。 冷雨深吸一口气,带头冲了出去。 “冲啊!” 喊杀声划破夜空,“闪电貂”队员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向白熊联邦军指挥部。 “哒哒哒哒哒!”波波沙冲锋枪发出怒吼,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白熊联邦军警卫部队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惨叫声,枪声,爆炸声,顿时乱成一团。 冷雨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匕首寒光闪烁,收割着白熊联邦军士兵的生命。 “为了黑风寨!杀!” 她怒吼着,如同一个浴血修罗,所向披靡。 “敌袭!敌袭!”白熊联邦军指挥部里一片混乱,警报声,呼喊声,乱成一锅粥。 一些反应快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开始组织反击,但“闪电貂”队员们攻势如潮,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冷雨带着几名队员,直接冲向二楼。 她们的目标,是活捉白熊联邦军指挥官。 (指挥官,在哪儿?) 冲进二楼,冷雨发现,这里似乎是白熊联邦军指挥部的办公室。 房间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桌椅东倒西歪,但…空无一人。(没人?) “指挥官呢?”冷雨抓住一个惊慌失措的白熊联邦军参谋,厉声喝问。 “指…指挥官…跑了! 昨晚…昨晚就…转移了!” 白熊联邦军参谋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 “跑了?”冷雨眉头紧锁。(跑得倒是挺快。) 既然指挥官跑了,那就…拿点别的吧。 “文件! 把文件都带走!”冷雨命令道。 “闪电貂”队员们立刻开始搜集文件,把桌子上,地上,柜子里的文件,统统塞进背包。 (这些玩意儿,应该有点用。) 搜集完文件,冷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一挥手:“撤!” “闪电貂”小队迅速撤离白熊联邦军指挥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后,白熊联邦军指挥部依然一片混乱,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曲。 回到黑风寨,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林好一直在山洞里等着,一夜没睡。 看到冷雨平安归来,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回来了,担心死老子了。) “怎么样? 人抓到了吗?”林好急切地问道。 冷雨摇摇头:“指挥官跑了。 但…带回来一些东西。” 说着,她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堆文件,放在林好面前。 林好拿起文件,翻看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好家伙,还真搞到不少好东西。) 作战计划,兵力部署,后勤补给…应有尽有。 有了这些情报,对付老毛子,就更有把握了。 “干得漂亮! 冷雨!”林好用力拍了拍冷雨的肩膀,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这次行动…非常成功! ‘闪电貂’…真是好样的!” (这‘闪电貂’,真没白养。) 李墨涵也凑上来,看着那些文件,眼睛放光:“大帅! 这…这真是…天助我也! 有了这些情报,我们…我们就可以…” “好了好了。”林好打断他,“秀才,你就别在这儿‘我们我们’了。 赶紧去把这些文件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啥有用的信息。” “是! 大帅!”李墨涵兴奋地拿起文件,一溜烟跑去整理情报了。(这秀才…也是个情报分析师的苗子。) 林好看着冷雨,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一丝柔情。(冷雨…真是个…宝藏女孩。) “冷雨,这次辛苦你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 冷雨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为了大帅,为了黑风寨,一切…都值得。) “对了,大帅。”冷雨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好,“这个…是在白熊联邦军指挥部找到的。” 林好接过东西,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怀表,旧旧的,黄铜外壳,上面刻着一些 heпohrthыe (难以理解的) 白熊文字母。 (怀表? 老毛子指挥官的?) 这怀表…有啥特别的? 林好打开怀表,看了看表盘。 时间…停在了凌晨三点。这是...... 第262章 ‘远东游击区\\’的雏形 雪停了,天还阴沉沉的。 山洞里,林好搓着手,盯着面前那堆从白熊联邦军指挥部搞来的文件。“干得漂亮!冷雨!这次行动…非常成功!你们‘闪电貂’…真是好样的!”他由衷地赞叹,脸上难得露出点轻松。 冷雨没说话,只是默默擦拭着她的波波沙冲锋枪,枪管上还带着硝烟味。昨晚的行动很险,她现在只想歇歇。 林好拿起一份文件,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仔细看着。全是白熊文,跟天书似的,幸好冷雨懂一些,加上里面有不少地图和标记,他也能猜个大概。(娘的,全是密码本和部署图…这回发了!) “大帅,这些…这些是啥玩意儿?”王大彪凑过来看热闹,他刚巡山回来,胡子上还挂着冰碴子。 “老毛子的家底。”林好指着地图上的红蓝箭头,“你看这儿,他们的运输路线…还有这儿,炮兵阵地…啧啧,标得还挺清楚。” 李墨涵也凑了过来,扶了扶他的破眼镜,仔细端详着文件:“大帅!此乃天赐良机!白熊联邦军布防虚实,尽在我掌握之中!诚如兵法所言,知己知彼…” “行了行了,秀才,”林好打断他,“别念经了。赶紧的,把有用的信息挑出来,翻译翻译。” 他指着冷雨:“冷雨,你辛苦一下,跟秀才一起弄。彪哥,你带人,按着这图上标的,给老毛子找点乐子去!” “得嘞!大帅!”王大彪一听有仗打,立马来了精神,“保证让老毛子哭爹喊娘!干他娘的!” 接下来的几天,海兰泡周边的深山老林里彻底热闹起来了。 黑风寨的游击队,拿着刚到手的情报,跟开了天眼似的。 “报告大帅!我们在...在别洛戈尔斯克北边,干掉了一支白熊联邦军运输队!缴获卡车三辆,子弹…好几箱!”一个年轻的通讯兵,脸冻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冲进临时指挥部的山洞汇报,兴奋得差点绊倒。他调整了头上的狗皮帽子。 “干得好!”林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弟兄们,注意安全,打了就跑,别跟老毛子硬磕!” (这游击战,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 类似的伏击几乎天天都在上演。白熊联邦军的运输线被频频切断,小股巡逻队有去无回,甚至连一个偏僻的野战机场都被冷雨带着“闪电貂”摸进去炸了几架飞机。白熊联邦军被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黑风寨实际控制的地盘,在不知不觉中,以海兰泡为中心,悄悄扩大,一个“远东游击区”的模糊轮廓,开始在地图上显现。 林好看着地图上逐渐扩大的活动范围,却皱起了眉头。 (光打不行啊,人得有地方待着,伤员得有地方养伤,粮食弹药得有地方藏。) 他在地图上圈出几片地形特别复杂的区域,都是些易守难攻的老林子。 “秀才,彪哥,冷雨,都过来。”林好招呼道。 三人围拢过来。 林好指着地图上的圈:“光这么打游击,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得有自己的‘窝’,藏人,存东西,关键时候能喘口气,还能当个指挥的地方。” 李墨涵眼睛一亮:“大帅英明!此乃建立根据地之远略宏图!” “对!就是这个意思!”林好点头,“得找几个隐蔽的地方,建几个秘密营地。” 王大彪咧嘴一笑:“这俺在行!当年在黑风山,搭个窝棚啥的,麻溜得很!” 冷雨则比较冷静:“山里环境恶劣,白熊联邦军搜山也紧,建立营地…不容易。” 说干就干。 王大彪带着一帮人,钻进了一片原始森林。砍树,挖坑,搬石头。冰天雪地里,盖房子成了头等难事。木头冻得跟铁一样硬,斧头砍上去直冒火星子。 “娘的!这鬼地方,比黑风山冷多了!”王大彪哈着白气,挥着斧头砍一颗粗壮的落叶松,冻得直哆嗦,“盖个窝棚都他娘的这么费劲!弟兄们加把劲,天黑前得弄个能挡风的地方!” (这要是搁现代,整个活动板房多省事…)林好看着他们费劲巴拉的样子,心里吐槽。 物资匮乏,工具简陋,还得时刻提防白熊联邦军的飞机侦察和地面搜索。有时候,刚搭好的窝棚,因为担心暴露,又得拆了换地方。 关键时刻,还得靠陈博士。 陈博文带着他的技工班,也一头扎进了根据地建设。他勘察地形,研究当地的材料。 没几天,他就捣鼓出一些新玩意儿。 “大帅您看,”陈博文指着一个半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简陋烟囱,正往外冒着热气的土堆,“这是我设计的‘地热循环土炕plus’,利用地下的那点热乎气儿,晚上睡上去,保证冻不着屁股!” 他又指着旁边一个用木炭、沙子和破布搞成的过滤装置:“这是‘木炭净水器’,雪水化了过滤一下,喝着放心点。” 还有伪装得跟普通土包没两样的“地穴仓库”,用来藏粮食和弹药。 这些土得掉渣的发明,看着不起眼,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大问题,让游击队员们在零下几十度的鬼天气里,生存条件好了不少。 王大彪试了试新土炕,咧着大嘴直乐:“嘿!陈博士,你这玩意儿…中!热乎!” 李墨涵看着这些,又开始了他的注解:“此乃…顺应天时,利用地利!大帅麾下,果然是藏龙卧虎,连这等格物致知之术,亦能化腐朽为神奇!妙啊!” 林好看着陈博文,心想:(这陈博士,真是个人才…可惜点歪了科技树,不去搞生物,天天跟我玩泥巴。) 根据地要发展,光靠自己人不行,得争取当地人的支持。这任务,又落到了李墨涵头上。 李墨涵觉得,自己好歹是个读书人,搞宣传,发动群众,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找到附近一个哥萨克人的小聚居点,带着几个士兵,提着点缴获的罐头和布匹,就去了。 结果,他对着一群满脸皱纹、眼神惊恐的哥萨克老人,之乎者也地讲了半天“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啊不,是打倒白熊,解放劳苦大众”的大道理,还比划着缴获的莫辛纳甘步枪,试图展示武力保护他们的决心。 老人们哪听得懂他那套,看着他们手里的枪和凶神恶煞(自以为)的样子,以为是来了新的强盗。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哭喊着求饶,把罐头布匹往前推,只求他们别杀人。 李墨涵傻眼了。(这…这剧本不对啊!) 最后,还是林好亲自出马,拿着一块糖,递给一个怯生生的罗斯俄小姑娘,用刚学没几天的蹩脚白熊语,磕磕巴巴地说:“糖果…给你…吃…我们…不是…坏人…” 小姑娘迟疑地接过糖,舔了舔,脸上露出一丝甜意。 林好知道,争取人心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强迫和恐吓没用,只能靠有限的物资交换,建立一点最基本的信任。但这过程,太慢,也太危险,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当地人卖给白熊联邦军。他第三次调整了那块从白熊联邦军指挥官办公室找到的旧怀表的时间,尽管它早就停了。 游击区内部,也得有规矩。 林好设立了几个主要的秘密营地,每个营地由一个信得过的人负责。王大彪成了北边山头的“山大王”,带着他那帮老兄弟,负责一片区域的游击和营地防卫。冷雨的“闪电貂”则成了流动的尖刀,负责侦察、联络和突袭。 各营地之间,靠着最原始的方式联系:信使翻山越岭送信,或者约定好时间地点,用狼烟、特定的鸟叫声(学了好久才勉强不露馅)传递简单的信号。一个松散,但还算有效的指挥网络,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王大彪对当“山大王”很满意,每天带着人在林子里巡逻,打猎改善伙食,时不时出去骚扰一下附近的白熊联邦军据点,日子过得倒也“滋润”。就是翠花不在身边,让他总觉得少了点啥。 白熊联邦军那边,巴甫洛夫上校很快意识到,这伙“华夏联邦土匪”根本不是溃逃,而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扎根了! (这是奇耻大辱!) 他暴跳如雷,立刻调集更多兵力,开始了更加残酷的“清剿”。飞机低空盘旋侦察,地面部队拉开大网,对可疑的山区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封锁道路,烧毁敢于接济游击队的村庄,抓捕可疑人员严刑拷打。一时间,风声鹤唳,游击区的生存环境变得极其恶劣。 一个飘着雪的黄昏,林好站在一处秘密营地的山洞口,洞外是茫茫雪林,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寒风裹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李墨涵站在他身后,看着大帅迎风而立的“伟岸”背影,忍不住又开始脑补:“大帅临风而立,胸中定已有了破敌良策!此情此景,恰如当年武侯…” 林好没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片破林子,暂时就是咱们的新家了。)他心里想着,(老毛子,想把我们撵出去?没那么容易!) 他紧了紧身上的狗皮大衣,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充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万里长征第一步…这才刚开始呢。老毛子,咱们慢慢玩!) 他转身走进山洞,对正在给伤员换药的陈博文说:“陈博士,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冰风暴’计划,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博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基础材料都齐了,就是…稳定性还需要测试,这玩意儿,有点邪门…” 林好嘿嘿一笑:“就是要邪门!越邪门越好!” (更大的误会,还在后头呢。)他摸了摸那块停摆的怀表,一脸的邪意。 第263章 拉锯!战线僵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磨过去。 林好清楚,捡便宜的好时候过去了。接下来的仗,是硬碰硬的消耗,看谁先扛不住。(这老毛子,也学精了。) 白熊联邦军指挥官巴甫洛夫上校不再派小部队进山送人头。他下了死命令:“停止盲目追击!给我把这片山区围起来!像铁桶一样!耗死他们!” 于是,山外围,白熊联邦军开始修碉堡,挖堑壕,拉铁丝网。一道道封锁线像绞索,试图勒紧游击区的脖子,断绝补给,压缩活动空间。 李墨涵得知消息,振笔疾书:“白熊老贼已成惊弓之鸟!惧大帅天威,不敢浪战,只图苟安!此乃畏我军锋芒,行壁虎断尾之策也!大帅用兵如神,未战而屈人之兵,妙啊!” 林好听了汇报,只是皱眉。(麻烦了,这是要困死咱们啊…) 但黑风寨的汉子们,哪是那么容易被困住的。 王大彪憋了几天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大帅!老毛子当缩头乌龟了!咱不能干看着啊!干他娘的!” “急啥,”林好指着地图,“他们修工事,咱们就拆。他们想困死咱,咱就让他们睡不踏实。” 于是,王大彪带着一帮人,又开始了“麻雀战”。 夜里,黑灯瞎火,白熊联邦军一个新建的哨卡外。 “彪哥,就这儿?”一个小土匪压低声音问。 “嗯呐,就是这儿。都给俺听好了,扔完炸药包,立马往后山跑,别墨迹!”王大彪挥挥手。 几包用油布裹好的黑火药炸药包被点燃引信,嗖嗖地扔进了哨卡。 轰隆!轰隆! 火光冲天,枪声乱响。王大彪他们早跑没影了。 “大帅!俺今天又端了老毛子一个炮楼!缴获了两挺…嗯…那叫啥来着?对!dp28!还有不少子弹!”王大彪第二天,得意洋洋地向林好汇报,唾沫星子乱飞。 类似的袭扰每天都在发生。白熊联邦军的巡逻队走着走着就踩响了“冰雪地雷”;刚修好的木桥半夜被炸断;运送给养的卡车队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黑枪。 白熊联邦军被搞得不胜其烦,士兵们神经紧张,晚上连哨兵都得加双岗。 远东这片林海雪原,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战线。犬牙交错,来回拉锯。今天白熊联邦军清剿了一个山头,明天黑风寨又在另一处冒出来。小规模战斗不断,双方都在流血。 陈博文也没闲着。 “大帅,你看这个。”陈博士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用竹筒和彩色布条做的玩意儿,“简易信号弹。红烟是紧急情况,黄烟是发现敌人大部队,绿烟是安全。” 林好点点头:“嗯,这个好,省得通讯员跑断腿。量产!” 随后,陈博士又搞出了个更离谱的。 一个风和日丽(在冬天算是不错)的下午,几个黑风寨士兵抬出一个巨大的风筝,骨架是削薄的木头,蒙皮用的是几块黑风牌防水布拼接而成。风筝下面,用麻绳吊着一个点燃了引信的炸药包。 “放!” 风筝晃晃悠悠升空,朝着远处一个白熊联邦军碉堡飘去。 “快看!大帅的‘神鸢天降’!炸死那帮老毛子!”山坡上观望的士兵们兴奋地喊。 林好也紧张地看着。(这玩意儿能行吗?别砸自己人头上…) 结果,一阵妖风刮过,风筝在空中打了个旋,下面的炸药包脱离了控制,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一条刚开始解冻的河里,溅起一大片冰冷的水花。 碉堡里的白熊联邦军士兵探出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河面。 山坡上一片寂静。 王大彪愣了半天,骂道:“他娘的!这啥破玩意儿!”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冷静记录:“风力影响过大,载荷不稳定,空投精度…极差。失败。” 李墨涵却立刻找到了解释:“诸位莫慌!此乃大帅疑兵之计!故意示弱于敌,诱其轻敌冒进!且看那白熊联邦军,果然茫然不知所措!大帅此举,看似无功,实则已在算计之中!高!实在是高!” 士兵们一听,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大帅果然神机妙算!” 林好:“……”(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炸着…)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最大的问题,还是吃。 白熊联邦军封锁线越来越紧,缴获越来越难。根据地里挖的地窖存粮眼看就要见底。 炊事班长老王找到林好,满脸愁容,手里捏着几个干瘪的土豆:“大帅,这…这粮食快顶不住了,弟兄们一天就两顿稀的,再不想想法子,枪都快拿不动了!” 王大彪也急了:“是啊大帅!饿着肚子咋跟老毛子干仗?” 林好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心里发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弹药也开始紧张,每一发子弹都得省着用。 李墨涵见状,立刻开始了他的“精神食粮”供应。 他对一群冻得瑟瑟发抖、面有菜色的士兵唾沫横飞:“弟兄们!坚持住!想想咱们黑风寨的威风!想想大帅的嘱托!这点困难算什么?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夜观天象,紫气东来!大帅神威盖世,定能保佑我们渡过难关!打败苏修,指日可待!” 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也可能是饿的),纷纷表示要为大帅效死。 林好默默看着。(秀才这嘴皮子…不去搞传销可惜了…) 严酷的环境,持续的战斗,让活下来的黑风寨士兵变得像狼一样坚韧、狡猾。但也付出了代价。几乎每天都有伤亡,不少跟着林好从黑风山出来的老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异国的冰冷土地上。 一天傍晚,林好站在一座新立的简陋坟茔前,那是个昨天在伏击战中牺牲的年轻士兵。他默默地敬了个军礼(学的四不像),低声道:“兄弟,安息吧。等打跑了老毛子,我带你们回家…”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 他转身,眼神更加坚定。(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白熊联邦军指挥部,巴甫洛夫上校也在看地图。虽然游击队的袭扰让他头疼,但他相信,只要封锁线扎紧,这些土匪迟早会因为缺乏补给而崩溃。“命令各部队,加固工事,严防死守!等待国内的增援!春天一到,就发动总攻,彻底剿灭他们!” 林好也在看地图,手指在远东的其他区域划过。(光守着海兰泡周边这一块不行,太被动了。得想办法,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他需要打破僵局的办法,也许是外部援助?也许是…更厉害的“黑科技”? 冰雪,开始慢慢融化了。河水解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光秃秃的树枝上,似乎隐约有了一点绿意。 远东的春天,似乎不远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和平,反而预示着更残酷的战斗。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迎接开春后的大战。 林好望着开始流淌的黑北行省支流,感受着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喃喃自语:“春天来了…是时候,让这场风暴,刮得更猛烈一些了。” 第264章 人造肉横空出世,震撼黑风寨 靠着土豆又撑过了三天。 营地角落,临时搭建的土法制药厂帐篷里,兼职军医的老张愁眉苦脸地找到了林好。 老张以前是镇上的赤脚医生,懂点草药,现在被林好赶鸭子上架,负责协助陈博士捣鼓青霉素和处理伤员。 “大帅,”老张搓着手,脸色难看,“最近…最近不少弟兄不对劲啊。”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停下了手里正在比划的草图。 “咋了?伤口感染了?”他问。 老张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是感染。好多人说晚上看东西模糊,跟瞎了似的。白天也没精神,浑身软绵绵提不起劲。还有…还有几个弟兄,小伤口好几天都合不上口,牙龈也老出血。”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我寻思着…这怕是天天啃土豆,光吃淀粉疙瘩,缺了油水,也缺了别的…嗯…精气神闹的!” 老张说不出维生素蛋白质这些词,只能用他理解的“精气神”来形容。 林好眉头紧锁。夜盲、乏力、伤口愈合慢、牙龈出血…这不就是典型的维生素缺乏症状吗?特别是缺维生素a和c。长期缺乏蛋白质,体力肯定也跟不上。 问题比他想的严重! 这时候,老霍也黑着脸过来了,嗓门依旧洪亮,但透着一股子焦虑。 “大帅!老张说的对!俺也发现了!最近训练,弟兄们那枪都快端不稳了!跑几步就喘大气,看着蔫了吧唧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这要是真跟老毛子干起来,怕是要吃大亏!” 营养不良,已经开始实实在在影响战斗力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好看着两人焦急的脸,又想起士兵们最近确实有些萎靡的样子。 必须改善伙食!必须补充营养! 强烈的念头再次刺激了他的大脑。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那熟悉的“定向联想”状态又来了。 冰天雪地…能吃啥? 冰封的河…鱼? 山林…野菜?菌子?能吃的树皮? 缴获的物资…还有豆子吗? 牲口…内脏?血? 一堆乱七八糟的词汇在他脑子里闪过:“豆制品”、“野菜”、“动物内脏”、“冰钓”、“大酱汤”… “有办法了!”林好猛地一拍大腿。 他看向老张和王大彪:“两个方向!第一,想办法搞豆子!有多少算多少!咱们自己做豆腐,做豆浆!补充点…嗯…‘豆力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植物蛋白) “第二,发动大家想办法搞副食!组织人手,去河边砸冰窟窿钓鱼!再派人进山,找找看有没有冻不死的野菜根、能吃的树芽啥的!牲口的下水,也别扔了,洗干净了煮汤!” 老张听得一愣一愣的,“豆子…做豆腐?那玩意儿费事…” 王大彪倒是眼睛一亮:“钓鱼?挖野菜?行!俺这就带人去!” 只要能让弟兄们吃饱吃好,有力气打仗,让他干啥都行。 计划听起来不错,但实施起来,困难马上就来了。 山中根据地里翻箱倒柜,找到的大豆也就小半袋,还是上次缴获东岛军物资时顺手牵羊弄来的,一直没当回事。 用这小半袋豆子做豆腐?杯水车薪。 陈博文被拉来负责技术攻关。这位生物学教授对着土法做豆腐的流程直皱眉。 泡豆、磨浆、滤渣、煮浆、点卤…每一步都需要经验和合适的工具。 石磨?没有!用两块大石头代替,磨出来的豆浆粗得拉嗓子。 滤布?用战士们淘汰下来的破军装洗干净了代替,过滤效果可想而知。 点卤用的盐卤更是没地方找,只能用酸菜腌制时产生的酸汤水试试。 结果,第一锅“豆腐”,要么是稀汤寡水点不成形,要么就是一股难以描述的酸馊怪味。 几个技工班的工人苦着脸尝了尝,差点当场吐出来。 “博士…这…这玩意儿能吃?” 陈博文也是一脸无奈,推了推眼镜:“理论上…蛋白质应该还在…” 另一边,王大彪带着人去冰上钓鱼。 黑北行省支流的冰层冻得梆硬,镐头砸下去,火星子直冒,半天才能砸开一个碗口大的冰窟窿。 战士们穿着单薄的棉衣,冻得鼻涕直流,哆哆嗦嗦地守着冰窟窿,鱼饵放下去半天没动静。 偶尔运气好钓上一两条小杂鱼,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娘的!这鱼都冻死了不成?”王大彪气得直跺脚。 进山找野菜的队伍收获更惨淡。 大雪覆盖着山林,能找到的只有一些冻得硬邦邦的树根,还有几根针叶树的嫩芽,嚼起来又苦又涩。 “彪哥,就找到这些,这玩意儿能吃吗?”一个士兵举着几根黑乎乎的树根问。 王大彪拿过来啃了一口,呸呸吐掉:“苦死了!喂牲口都不吃!” 战士们积极性直线下降。 冰钓又冷又累,收获还少得可怜。挖野菜更是白费力气。 不少人私下嘀咕:“大帅这是咋了?折腾这些有啥用?还不如多发两个土豆实在!” 只有李墨涵,在得知林好的新举措后,又找到了新的“吹点”。 他跑到临时广播站,对着麦克风慷慨激昂: “将士们!同胞们!大帅不仅为我等谋求温饱,更深谋远虑,虑及我等强健体魄!推广豆食,此乃效仿古之圣贤,行固本培元之养生大道也!” “组织寻觅山珍河鲜,更是为我等广开食路,发掘天地宝藏,惠及军民!此非但仁政,更是着眼未来,强我黑风根基之深远布局!” “大帅之智慧,高瞻远瞩,我等唯有紧随骥尾,方能克敌制胜,成就大业!” 他的声音通过简陋的喇叭传遍营地,听得懂的人没几个,但那股子激昂的劲头,倒是让一些原本抱怨的士兵暂时压下了不满。 大帅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虽然咱不懂,但肯定很高明! 这迪化思想,已经深入骨髓了。 林好可不知道李墨涵又在给他脸上贴金。 他正蹲在临时搭建的“豆腐作坊”旁边,看着陈博文和几个技工灰头土脸地进行第二次尝试。 这次他们改进了工艺,用更细的布过滤,煮浆的时间也控制得更精确,还换了一种发酵过的野菜汁尝试点卤。 豆浆咕嘟咕嘟地在破铁锅里翻滚着。 随着热气蒸腾,豆浆表面慢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皮膜。 “咦?这是啥?”一个技工好奇地用筷子挑起那层皮。 陈博文凑近看了看:“这好像是…豆油皮?或者叫腐竹?” 林好盯着那层颤巍巍、带着光泽的豆皮,眼睛猛地亮了! 豆皮…蛋白质…有韧性… 土豆…淀粉…粘合剂… 如果把这豆皮弄碎,混合上土豆淀粉,再加点盐巴调味,压制成型… 能不能做成像肉一样的东西? 口感可能差点,但营养肯定比纯土豆强得多!还能提供“吃肉”的心理满足感! 一个词猛地跳进他的脑海——人造肉! 虽然是最最最土味、最山寨的版本! “老陈!”林好激动地抓住陈博文的胳膊,“这玩意儿!这豆皮!咱们大量做!越多越好!” 陈博文被他吓了一跳:“大帅,这豆皮出不了多少啊,一锅浆就那么点…” “我知道!”林好打断他,眼睛里闪着光,“把豆皮收集起来,晒干!磨碎!再和上土豆淀粉,加盐,加咱们之前弄的那些香辛料粉末!压!给老子压成块!像肉干一样!” 陈博文愣住了:“豆皮…土豆淀粉…压成块?这…这是要做什么?” “做‘肉’!”林好斩钉截铁地说,“做咱们黑风寨的‘特供肉’!” 他心里疯狂吐槽:这特么简直是黑暗料理界的终极缝合怪! 但看着周围战士们菜黄的脸色,他觉得,必须试试! 陈博文看着林好兴奋的样子,虽然完全不理解这操作,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李墨涵恰好路过,听到“特供肉”三个字,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肉?在这冰天雪地、缺衣少食的时候?大帅要变出肉来? 他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王大彪:“彪哥,大帅…大帅是要…点豆成肉?” 王大彪也听到了,同样一脸懵逼,但他对林好有着盲目的信任,用力点头:“肯定是!大帅肯定又有神仙法子了!豆子都能变成肉!还有啥是大帅办不到的!” 李墨涵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好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不!这已经是凭空造物的手段了!大帅之能,已非凡人所能想象!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赶紧跑回去,准备再写一篇“雄文”,好好阐述一下大帅这“无中生有、点豆成兵(肉)”的盖世神功! 林好看着陈博文开始收集那薄薄的豆皮,心里也没底。 这“土味人造肉”能不能成功?战士们会不会接受这种奇怪的“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得搞! 为了活下去,为了打赢这场仗,别说点豆成肉了,就是让他点土成粮,他也得硬着头皮盘出来! 第265章 弹药告急!土法复刻燃烧弹 营地里,“黑风赛肉”带来的那点热乎气还没散干净,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砰!” 门被粗暴地撞开,王大彪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满脸焦黑,嗓门震得屋顶上的土直往下掉。 “大帅!不好了!顶不住了!”他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因为“赛肉”成功而稍微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彪哥,慢慢说,出啥事了?” 王大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弹药!弹药快打光了!前头弟兄们省着用,可也撑不住了!特别是歪把子和老毛子那莫辛纳甘的子弹,根本没处补充!还有那个蒸汽迫击炮,炮弹也没剩几发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绝望:“再不想办法,咱们就得拿着烧火棍跟老毛子拼命了!火力一停,阵地就得丢!” 临时指挥部里,空气瞬间凝固。 李墨涵刚想说点什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类的屁话,也被王大彪这消息噎了回去。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冷雨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眼神冰冷。 弹药告急! 这比缺吃的还要命!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钢铁和火药。没有子弹炮弹,游击战术玩得再花,也只是送人头。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游击区,靠着战士们拿命换来的阵地,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林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疯狂转动。 造子弹?造炮弹?别逗了,那需要精密机床,合格的钢材,稳定的火药…现在的黑风寨,连造个合格的螺丝钉都费劲。 必须找替代品!用现有的东西,造出有杀伤力的武器! “武器…破坏…便宜…好造…” 强烈的求生欲和解决问题的执念,再次激活了脑子里那个【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状态。 模糊的画面开始闪现:二战电影里,士兵把装着汽油的酒瓶奋力扔出去,轰然一声,火焰吞噬了坦克;古代战场,漫天火矢落下,点燃敌营;汽油桶上的“易燃”标志;黑火药爆炸的瞬间… “火!” “燃烧!” “范围伤害!” “对付木头工事!对付卡车!”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有了!”林好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语速飞快:“我们造不了高级货,但我们可以玩原始的!我们不是缴获了一些汽油、煤油吗?咱们自己也能用煤焦油炼点劣质柴油煤油出来!加上咱们能自己搓的黑火药,再弄点破布条子…” 他停下来,看着众人:“咱们做简易燃烧弹!就跟…嗯…就跟以前打仗用的火油罐差不多!用这玩意儿,专门烧他娘的老毛子的木头碉堡、帐篷、卡车!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烧几辆坦克!” 王大彪听得一愣,然后眼睛也亮了:“烧?用油烧?这法子好!俺以前听老人说过,打仗时候用油罐子丢出去,烧得鬼子嗷嗷叫!” 他好像忘了刚才的绝望,又变得兴奋起来:“对!烧他娘的!让老毛子也尝尝火烤的滋味!” 李墨涵此刻也反应过来,他激动地翻开随身携带的、已经有些卷边的《三国演义》和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旧兵书,手指颤抖地指着其中几页:“大帅!大帅此计,妙啊!这…这暗合古法火攻之道!你看这火烧赤壁,还有田单的火牛阵!皆是以火克敌,无往不利!以我黑风寨之火,焚尽罗刹妖氛,此乃天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熊联邦军在火焰中哭嚎败退的景象。 陈博文则冷静得多,他扶了扶眼镜,提出了担忧:“大帅,这个想法…理论上可行。但是,燃烧物非常危险。制造、储存、运输,都需要极其小心。而且战场上使用,风向不对或者投掷失误,很容易伤到我们自己人。这安全规程必须严格制定!” 林好点头:“老陈说的对,安全第一。但现在没得选,只能冒险一试。” 他看向陈博文:“材料方面,汽油煤油我们有一些,不够就用煤焦油提炼的顶上。黑火药我们能造。关键是容器,玻璃瓶太少了,而且容易碎,不安全。我想了想,咱们不是有防水布吗?用防水布缝制成小袋子,里面塞满浸透油的破布,再混进去少量黑火药增加点爆炸效果,提高引燃率。封口留出引信。” 他想了想现代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原理,简化再简化:“引信…可以用我们做地雷剩的拉火管,或者搓点火棉线出来,点燃了再扔。” “防水布袋子?”陈博文皱眉思索,“布袋…密封性是个问题,油容易渗漏。而且布料本身也易燃…” “那就多缝几层!用鱼鳔胶或者糯米糊加强密封!”林好大手一挥,“总比玻璃瓶安全,也更容易搞到!” “好!我马上去组织技工班试试!”陈博文虽然仍有顾虑,但看到林好坚决的态度,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他心里嘀咕:防水布装油…这可靠性堪忧啊,别扔半道上自己先着了… “大帅,这新家伙叫啥名?”王大彪搓着手问,一脸期待。 林好想了想,要土味,要直接,还要有点威慑力。 “就叫…‘黑风火油弹’吧!” “黑风火油弹!”李墨涵在一旁低声念叨,眼睛越来越亮,“好名字!黑风过处,烈火燎原!此名大善!待我写一篇檄文,将此‘火油神弹’之威传遍远东!” 林好没理会又开始自行脑补的李墨涵,他转向陈博文和王大彪:“老陈,你负责技术把关,制定严格的安全规程,带着技工班尽快搞出样品,然后组织人手批量生产!彪哥,你挑一批身手灵活、胆大心细的弟兄,专门练习投掷!这玩意儿扔不准,或者扔太近,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明白!”陈博文点头。 “放心吧大帅!保证练出一帮扔火油弹的好手!”王大彪拍着胸脯保证。 命令立刻传达下去。 黑风寨那简陋的兵工厂区域,很快又热闹起来。 原本在捣鼓“黑风赛肉”的技工班学徒们,听说要造新式“喷火武器”,一个个眼睛放光,把“赛肉”的活儿丢到一边,围着陈博文问东问西。 “博士,真是用油烧人?” “听说还能炸?” “这玩意儿带劲!” 比起做那口感奇怪的“赛肉”,显然还是造这种简单粗暴的武器更符合他们的胃口。 几个负责缝纫军服、防水布的女工也被调了过来,开始按照要求缝制双层甚至三层的厚帆布小袋子。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煤油味,还夹杂着黑火药特有的硫磺气息。 林好看着忙碌起来的临时兵工厂,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事干,总比坐着等死强。 但这“黑风火油弹”,说白了就是个放大版的、安全性极差的土制燃烧瓶。威力肯定有,但风险也巨大。 他甚至能预见到,未来战场上,肯定会有战士因为这玩意儿出各种意外… 但他没得选。弹药危机悬在头顶,这“火油弹”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希望这玩意儿…别老是烧到自己人。”林好默默祈祷,同时心里吐槽:“这不科学,但现在只能这么土匪了!” 黑风寨的命运,再次被压在了又一项充满不确定性的“土味黑科技”上。 而远处的白熊联邦军指挥官巴甫洛夫,还在为如何彻底剿灭这些“躲在山里的老鼠”而烦恼,丝毫没有预料到,一种原始而炽热的威胁,正在悄然酝酿。 新的、更加残酷也更加混乱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266章 黑风火油弹试爆!燃烧吧,白熊军碉堡! 营地角落,那片临时划出来的“兵工厂”又忙活开了。 林好叉着腰,亲自盯着。陈博文戴着他那标志性的眼镜,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密封性测试”、“引信防潮处理要点”。 技工班的学徒们,还有几个从被服厂临时抽调来的女工,正围着一堆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忙碌。 “哎呀!漏了漏了!”一个学徒手忙脚乱地举起一个刚缝好的防水布袋子,煤油正顺着针脚往外渗。 陈博文眉头皱得死紧:“说了多少次!双层缝线!针脚要密!缝完用鱼鳔胶再涂一层!这玩意儿是烧人的,不是给咱们自己洗澡的!” 另一个角落,几个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已经处理好的布袋里塞浸满油的破布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弄鸡蛋。还有人负责把搓好的黑火药引线,裹上火棉,固定在袋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油味,混杂着黑火药的硫磺气息,还有鱼鳔胶的腥气,闻着就让人头晕。 林好看着这原始的生产线,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看着就悬。 经过几天的折腾,克服了漏油、引信受潮、布袋强度不够等一堆破事后,第一批勉强合格的“黑风火油弹”总算是捣鼓出来了。 这些所谓的“火油弹”,长得那叫一个磕碜。 黑风牌防水布缝的,圆滚滚的,像个发育不良的丑面袋子。大小还不统一,有的像拳头,有的快赶上小西瓜了。外面油渍麻花,黑一块黄一块的。袋口用粗麻绳死死勒住,拖着一根黑乎乎、软塌塌的引信。 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大帅,成了!”陈博文拿着一个样品,表情复杂,既有完成任务的释然,也有对这玩意儿安全性的深深忧虑。 林好接过来掂了掂:“走,试试威力去!” 一行人来到远离营地的一片空旷雪地。王大彪早就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看着就胆子肥的士兵等在那了。 地上,用木头、破石头和冻土块,胡乱堆了个简易的玩意儿,勉强能看出来是个模拟的碉堡。 “都听好了!”陈博文清了清嗓子,开始他那套标准流程,“待会儿点火,一定要确认引信点着了!数三个数,扔!用最大力气扔!扔出去立刻卧倒!都听明白了没?” 几个被选中的投掷手紧张得直搓手,手心冒汗,看着手里那油腻腻的布袋子,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点发怵。 王大彪在一旁给他们打气:“怕个球!大帅弄出来的玩意儿,还能差了?给俺卯足劲扔!砸他狗日的!” 林好走到模拟碉堡前,估摸了一下距离,大概三十来米。这距离,对付固定目标还行。 他退回来,深吸一口气:“开始!” 一个士兵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柴,“哧啦”一声划着。他凑近手里的火油弹,点燃了那根黑乎乎的引信。 “滋滋滋……”引信冒出火星和白烟。 “扔!”王大彪吼道。 那士兵嗷一嗓子,抡圆了胳膊,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手里的火油弹朝着模拟碉堡奋力扔了过去! 火油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的抛物线,看着让人捏把汗。 “啪叽!” 一声闷响,布袋子准确地砸在了模拟碉堡的顶上,应声破裂! 里面的煤油混合物瞬间泼洒出来,几乎就在同时,燃烧的引信接触到了煤油,引燃了里面掺杂的少量黑火药! “轰!” 不算太响亮,但足够吓人的一声闷响!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爆开,腾空而起,紧接着就是滚滚的黑烟。 煤油那玩意儿黏糊,泼洒开后就牢牢地粘在了木头和冻土上,火焰呼呼地往上窜,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周围的雪都被烤化了,空气温度急剧升高。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个简陋的模拟碉堡就被熊熊烈火整个吞噬了!火势凶猛,黑烟冲天。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一时间鸦雀无声。雪地里,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乖乖隆地咚!俺的亲娘嘞!”王大彪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蹦三尺高,蒲扇般的大手拍得啪啪响,“着了!真他娘的着了!这玩意儿劲儿真大!比烧火棍厉害多了!烧他娘的老毛子炮楼!正好!”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白熊联邦军的碉堡在火海里化为灰烬。 林好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成了!虽然看着土,射程近,精度差得离谱,但这威力,对付白熊联邦军那些木头工事、帐篷、卡车,绝对够用了!关键是,这玩意儿咱们能自己造!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滚滚黑烟,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他小声嘀咕:“燃烧效率太高,烟太大,容易暴露投掷位置…而且这飞溅的火星,太危险了…” 试爆也不是一帆风顺。 第二个士兵上场,明显是紧张过度。他点着了引信,结果手一哆嗦,没立刻扔出去。眼看火星子快烧到手了,他“嗷”一嗓子,手忙脚乱地想把火油弹甩出去,结果用力过猛,布袋子在半空中就散架了! 煤油泼洒了一地,幸好引信掉在另一边,没点着,不然非出事不可。 还有一个,扔是扔出去了,可力气太小,扔了不到十米远就掉地上了,差点砸自己脚面上。幸好也没炸。 最后一个更逗,引信点着了,他一紧张,往后抡胳膊的时候,火星子燎到了自己的棉裤屁股!“嗷!”他惨叫一声,也顾不上扔了,把火油弹往地上一丢(幸好没炸),双手捂着屁股原地蹦跶打滚灭火。 “哈哈哈!”看着他那狼狈样,周围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王大彪笑骂道:“你个熊玩意儿!扔个蛋蛋还能把自个儿点着了!” 陈博文趁机又开始强调:“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操作规程!必须严格遵守!不然烧了敌人之前,先把自己烤熟了!” 李墨涵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拿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此刻,他看着那冲天火光和黑烟,激动得浑身发抖,脸颊泛红,眼镜片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几步冲到林好面前,声音都变调了:“大帅!大帅!此非凡火!此乃天火!天降神焰,助我黑风寨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古有火烧连营,今有我黑风火油弹!此乃天意昭昭,假大帅之手,降下神罚,焚尽苏修!此物一出,何愁罗刹不灭?何愁大事不成?” 他激动地翻开随身带着的那本破旧兵书,指着某一页:“大帅您看,‘凡火攻,必因风顺时…’ 大帅此举,正是顺天应时,以火克金!妙啊!实在是妙啊!” 林好看着他这魔怔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不就是个大号燃烧瓶吗?跟天火有毛关系… 李墨涵却不管这些,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了:“不行!此等神迹,必须昭告天下!我要立刻写一篇檄文!就叫…就叫《天火降世,苏贼胆寒!黑风神弹显神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帅您有天火相助!” 说完,也不等林好回话,揣起小本本就一阵风似的跑回去写他的宣传稿了。 “这玩意儿,能成!”林好不再理会李墨涵,转向王大彪和陈博文,“老陈,安全规程你再细化一下,特别是生产和储存环节,绝对不能出岔子!生产量也要提上来!” “明白!”陈博文点头,心里还在盘算怎么降低这玩意的自燃风险。 “彪哥,”林好又看向王大彪,“挑人!挑那些胳膊有劲、胆子大、眼神好的!给我组建一个‘掷弹队’!你亲自带队,好好练!这玩意儿扔不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放心吧大帅!”王大彪拍着胸脯,唾沫横飞,“保证给您练出一帮扔火油弹的好手!指哪烧哪!”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黑风寨的各个角落再次忙碌起来。更多的防水布被裁剪、缝制,更多的煤油、黑火药被消耗。一支由精壮士兵组成的“掷弹队”也正式成立,在王大彪的咆哮和指导下,开始了枯燥而危险的投掷训练。 陈博文则带着几个识字的学徒,制定了一套厚厚的《黑风火油弹安全生产、储存及使用暂行条例(草案)》,贴满了生产车间和临时仓库。 看着一批批新鲜出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风火油弹”被小心翼翼地装箱,准备运往前线游击区,林好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一点。 弹药危机,总算有了个(虽然很危险)的应对方案。 他把王大彪叫到跟前,指着地图上白熊联邦军控制区边缘的一个小据点:“彪哥,看到没?就这个卡拉木屯据点。根据冷雨的情报,这里只有一个排的白熊联邦军守着,工事都是木头的。你带上掷弹队,再配合一部分主力,今晚就去!用咱们的‘火油弹’,给他们开开眼!” “好嘞!大帅您就瞧好吧!”王大彪兴奋地领命,“保证烧得他们哭爹喊娘!” 林好点点头,目送王大彪离去。他望着远处白熊联邦军盘踞的方向,心里默默念叨:“希望这玩意儿,管用…也希望,别老烧到自己人…” 他叹了口气:“唉,这不科学,但现在只能这么土匪了!” 黑风寨的命运,又一次被绑在了一项充满不确定性,而且看着就十分不靠谱的“土味黑科技”上。 而卡拉木屯据点的白熊联邦军士兵们,还在篝火旁抱怨着该死的寒冷和难吃的罐头,丝毫不知道,一场带着刺鼻煤油味的“惊喜”,正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向他们逼近。 第267章 夜袭!火烧白熊军警戒线 天彻底黑了,寒风跟刀子似的刮着。 王大彪猫着腰,领着一队精壮的汉子,悄悄地往前摸。每个人身上都揣着好几个黑乎乎、油腻腻的“黑风火油弹”。他们的目标是几里地外,白熊联邦军防线上的一个木头桩子搭起来的前沿警戒据点。 到了地方,王大彪压低声音,比划着手势。白天早就侦察好了。他把人分成三拨:两拨小的,从两边摸过去,负责先扔火油弹,把动静闹大,吸引老毛子的注意力。他自己带着剩下的大部队,从正面等着,一乱就冲!信号?就看第一团火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午夜,四周静得吓人,连风声都好像小了点。 侧翼的两个小组摸到了位置。他们哆哆嗦嗦地点着了引信,“滋滋”冒着白烟。接着,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手里的油袋子朝着黑乎乎的白熊联邦军碉堡和帐篷那边扔了过去! 没过几秒。 “轰!”“轰!” 两声闷响,不算特别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两团橘红色的火球猛地炸开,腾空而起! 火油弹砸得挺准!木头碉堡和帆布帐篷沾上那玩意儿,立刻就着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呼呼”地就烧成了一片!正在碉堡里打瞌睡、或者围着火堆取暖的白熊联邦军哨兵,一下子就炸了锅! 爆炸声,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有那呛人的黑烟,把他们吓得魂都没了。煤油泼得到处都是,点着了地上的干草,堆着的木柴箱子,甚至还有旁边停着的摩托车!整个据点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里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叽里呱啦的白熊语叫喊声,乱成一锅粥! 机会来了! 王大彪眼睛一亮,猛地从雪地里蹿起来,扯着嗓子就嚎:“弟兄们,冲啊!烧死这帮狗日的!” 他一马当先,带着主力组的人,端着“黑风寨摇摇乐”和刚缴获没多久的冲锋枪,朝着火光冲天的据点正面猛扑过去! “哒哒哒!”“突突突!” 枪声大作!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那些没头苍蝇似的白熊联邦军。冲进据点后,战士们把剩下的“黑风火油弹”也点着了,朝着还没烧起来的营房、堑壕里一通乱扔! “轰!”“轰!” 又是几团火焰爆开! 白熊联邦军也想反抗,架起机枪想扫射。可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烟,眼睛都睁不开,人也乱糟糟的,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的抵抗。黑风寨的突击队员们,仗着火光当掩护,猫着腰,挨个清理那些零星的火力点。 更惨的是那些身上着了火的白熊联邦军士兵,疼得满地打滚,发出瘆人的嚎叫,那场面,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战斗没持续多久。 整个白熊联邦军警戒据点,基本上被烧了个精光。大部分木头工事塌了,物资烧毁,白熊联邦军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后方逃窜。 “差不多了!撤!”王大彪一看火候到了,立马下令。再打下去容易被包饺子。 弟兄们手脚麻利地开始打扫战场,主要是捡枪捡子弹,看到没烧坏的罐头也顺手揣怀里。然后,趁着夜色和冲天火光的掩护,抬着受伤的弟兄,迅速撤出了战场,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 捷报很快传回了临时指挥部。 李墨涵听到消息,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他抓着笔的手都在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天火!果然是天火降世!神威!大帅神威啊!” 他连夜就跑到广播室,对着麦克风,用他那特有的、亢奋到变调的声音开始广播: “号外!号外!黑风寨大捷!王大彪将军亲率神火天兵,于昨夜子时,奇袭卡拉木屯白熊贼巢穴!天降神火,焚毁敌酋据点!苏贼死伤枕籍,望风披靡!此乃大帅运筹帷幄,神威所致!天意助我黑风寨也!苏修侵略者,颤抖吧!尔等的末日就要来临了!” 王大彪回来后,也是一脸兴奋,满身烟火气,跑到林好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大帅!俺跟你说!那火油弹!真他娘的好用!烧起来真带劲!‘轰’一下一大片!比啥炮都顶事!那些老毛子被烧得哭爹喊娘!哈哈哈!痛快!” 林好看着缴获来的几箱子弹和一堆苏式罐头,又看了看士气高涨的王大彪,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弹药危机,暂时缓解了。 而且,这次夜袭成功,意义重大。它证明了“黑风火油弹”这玩意儿,虽然土得掉渣,看着也危险,但在实战里是真管用!特别是对付白熊联邦军那些木头疙瘩工事,效果拔群!成本还低,自家就能造! 这一下子,就把白熊联邦军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封锁线,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打击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林好心里琢磨着:看来,这种简单粗暴的“火攻”战术,接下来可以多用用,甚至可以搞得规模更大一点。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他呼出一口白气,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真不科学…但现在,就得这么土匪!” 黑风寨的命运,似乎又一次和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土味黑科技”紧紧绑在了一起。而远处的白熊联邦军指挥官巴甫洛夫,恐怕还在为前沿据点被袭而暴跳如雷,他大概想不到,这种简陋到可笑的燃烧武器,将会给他的部队带来多大的麻烦。 第268章 冰河破封,水路奇袭的构想 卡拉木屯据点被烧成白地,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回了指挥部。 黑风寨上下士气大振。 “黑风火油弹”暂时顶上了弹药缺口,前线压力小了不少。 白熊联邦军那边吃了亏,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轻易往前拱。 日子刚安稳没几天,老天爷又开始变脸。 天气肉眼可见地暖和起来,积了整个冬天的厚雪开始融化。 黑北行省,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支流,封冻的江面上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冰层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底下奔腾汹涌的黑色河水。 林好站在一条支流的岸边。 河面上,大块大块的碎冰互相碰撞,顺着水流往下漂。 水流看着挺急。 他盯着河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白熊联邦军把陆地上堵得死死的,又是铁丝网又是碉堡。 可这河……这河水是不是能走? 水路? 念头刚出来,脑子里嗡了一下。 【万物皆可盘】那股熟悉的劲儿又来了。 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 有现代电影里那种登陆艇冲滩的影子,有模模糊糊的内河炮艇的样子,还有古代水战的画面,甚至还有“草船借箭”的片段。 他再看看眼前的河,看看岸边堆着的木头,还有仓库里刚造出来的“黑风火油弹”。 一个歪歪扭扭的想法开始成型。 船?没有。 但能扎木筏子! 木筏子上站人,架上“黑风寨摇摇乐”,说不定还能把那笨重的蒸汽迫击炮也弄上去? 水上咋打? 火油弹怕水。 可要是多包几层防水布,让它能飘在水上呢? 靠近了再点着引信炸? 水雷?那玩意儿太复杂,搞不来。 弄个“水上漂炸弹”行不行? 林好越想眼睛越亮。 他很快定了两个方向。 第一,搞“木筏冲锋舟”。 砍圆木头,用粗麻绳捆扎实了,上面铺上木板。 四周用黑风牌防水布稍微挡一下。 用长长的竹篙撑,或者干脆做几个简易的木头桨划水。 这玩意儿能在水上运兵,还能搞突袭。 第二,搞“水飘火油雷”。 把“黑风火油弹”外面再严严实实包上好几层涂了油的防水布。 引信也得想办法防水。 让它能像个葫芦瓢一样稳稳当当浮在水面上。 到时候,顺着水流漂下去,或者派人悄悄推到敌人河边的工事、船旁边,再点火引爆。 林好扒拉了一下脑子里的想法。 木筏子好弄,河边到处是木头,黑风寨的士兵们干这个是老本行。 只要河不太宽,水流别太急,应该能用。 “水飘火油雷”听起来难,其实就是个防水问题。 解决了防水,就能用。 这东西隐蔽性好,突然来一下,肯定能吓敌人一跳。 最关键的是,走水路,能绕开白熊联邦军在陆地上修得跟王八壳子一样的防线! 当然,困难也不少。 木筏子肯定慢吞吞的,风一吹水一冲就跑偏,还没啥防御力,人家一梭子子弹过来就得倒下一片。 水上打仗,士兵得会水,晚上还得能分清方向。 “水飘火油雷”能不能准时炸,能不能漂到地方,都说不准。 威力也可能因为进了水打折扣。 林好把王大彪和陈博文叫到了河边。 他指着哗哗流淌的河水,又指了指岸边的木头。 “彪哥,老陈,咱们走水路!” 王大彪瞪大了眼睛:“走水路?大帅,咋走?” “扎木筏子!”林好比划着,“砍木头,捆一起,铺上板子,人站上去,划水走!” “木筏子?”王大彪一拍大腿,“嘿!这个带劲!坐筏子去打仗?俺水性好!俺第一个上!” 他显得很兴奋,好像已经坐上木筏子冲锋了。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帅,这太冒险了。”他看着湍急的河水,一脸担忧,“木筏不安全,稳定性很差。河水流速快,风向也不定。万一翻了筏子,士兵掉进这冰水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掉进初春冰冷的河水里,跟死也差不多了。 “还有,水上作战,变数太多了。”陈博文继续说,“敌人如果在岸上用机枪扫射,木筏根本挡不住。” 林好又说道:“咱们再搞个新玩意儿,叫‘水飘火油雷’。把火油弹包好了,让它能浮水,顺水漂下去炸敌人。” 陈博文听得直摇头:“大帅,引信防水很难处理。漂流方向和引爆时间都无法精确控制。这…这太不确定了。” 就在这时,李墨涵闻讯赶来。 他远远听到“水路”、“木筏”、“漂炸弹”几个词,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几步冲到跟前,激动地看着林好,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帅!妙啊!实在是妙啊!” 李墨涵猛地一拍手掌,眼镜差点飞出去。 “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水路版也!我军佯攻陆路,实则精锐已乘神筏,自天河而降!”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苏贼只知防备陆地,岂能料到我黑风天兵竟从水中杀出?此计若成,必将震动天下,堪比古之韩信背水一战!不!比那更妙!” 他掏出随身的小本本和铅笔,刷刷地开始记录。 “不行,我要好好构思一下…宣传稿…就叫…《神龙渡江,天兵破浪!黑风水师初显威》!” 林好看着一脸狂热,已经开始给未来的水上部队起名字的李墨涵,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兴奋的王大彪,又看看满脸写着“不靠谱”的陈博文。 他心里也打鼓。 这计划,确实风险很大。 但陆路被堵死了,弹药又紧缺,总得想点别的辙。 富贵险中求嘛! “就这么定了!”林好拍板,“老陈,你的任务最重!研究怎么扎木筏子最稳当,怎么让火油弹防水还能漂!要快!” 陈博文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是,大帅。我尽力…我会先做模型测试浮力和稳定性。” “彪哥!”林好转向王大彪,“挑人!挑那些水性好的,胆子大的,眼神好的!给俺组建一个‘水上突击队’!你亲自带队!” 王大彪一听,胸脯拍得山响:“放心吧大帅!俺保证挑一帮水耗子出来!保证听话!您让往东,绝不往西!” “训练!”林好加重语气,“找个隐蔽的河段,晚上练!练划船,练扔东西!动静小点,别让对岸的老毛子发现了!” “明白!”王大彪领命,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去挑人了。 李墨涵也揣着小本本,一溜烟跑回去写他的“神龙渡江”宣传稿了。 只剩下林好和陈博文站在河边。 陈博文看着奔流的河水,还在低声嘀咕:“浮力计算…重心问题…防水材料…引信改进…” 林好看着河面上不断裂开的冰层,听着那“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心里也没底。 “唉,这不科学,但现在只能这么土匪了!” 他呼出一口带着凉意的气。 这条刚刚解冻的河流,马上就要变成黑风寨和白熊联邦军较量的新战场了。 是福是祸,只能走着瞧了。 夜幕降临。 在远离主力营地的一处隐蔽河湾里。 王大彪粗着嗓子,正指挥着一群士兵,笨手笨脚地把刚砍下来的圆木往一起捆。 还有几个士兵,正尝试着用简易的木桨,划动一个刚扎好的、歪歪扭扭的木筏子。 “噗通!”一个士兵没站稳,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冻得他嗷嗷叫。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王大彪骂骂咧咧地把人拉上来:“熊玩意儿!站都站不稳!还想坐筏子打仗?” 训练,就这样在充满“土味”和危险的气氛中,悄然开始了。 第269章 木筏夜渡!冰河上的火龙 夜,黑得像锅底。 河湾芦苇荡里,藏着十几条刚扎好的木筏子。圆木头拿粗麻绳胡乱捆着,上面铺了几块木板,晃晃悠悠。这就是林好捣鼓出来的“木筏冲锋舟”。 王大彪站在最前面一个筏子上,压着嗓子吼:“都给俺听好了!筏子沉,人多,别他娘的瞎晃悠!掉水里,龙王爷都不捞你!” 筏子上挤满了人,身上都裹着黑乎乎的“黑风牌”防水油布,冻得哆哆嗦嗦。手里攥着枪,筏子中间还堆着几个用油布裹得死紧的“水飘火油雷”。 “待会儿听俺号令!”王大彪指着远处河对岸一点微弱的火光,“动作麻利点,也得轻!像耗子偷油!扔雷的时候,给俺瞅准了再扔!听见没?” “听见了!”一群人压着声音回应,带着寒气。 木筏子悄没声地滑进河里。河水冰冷刺骨,还飘着没化干净的冰碴子。 士兵们拿着特制的长竹篙,有的撑着河底,有的拨开挡路的碎冰。筏子走得歪歪扭扭,贼慢。 夜太黑了,只能借着一点点星光,勉强看清方向。河水哗哗流淌,偶尔有冰块撞在木筏上,“嘎吱”一声,吓得人心一哆嗦。 突然,“砰”一声闷响! 一块磨盘大的浮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狠狠撞在一个木筏子的侧面! 筏子猛地一歪,上面的几个士兵“嗷”一声,差点被甩进河里!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抓住绳子,拼命稳住重心,筏子晃了好几下才停住。 “妈的!”带队的排长低声骂了一句,“小心点!” 还没等大家喘口气,远处白熊联邦军据点的探照灯,“唰”一下扫了过来!一道刺眼的光柱在漆黑的河面上晃动。 “趴下!”王大彪吼道。 所有木筏上的人,瞬间矮了下去,紧紧贴在木板上,一动不敢动。 光柱晃晃悠悠地扫过他们附近的水面,停顿了一下,又转走了。 筏子上的人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也不知道是河水溅的,还是出的冷汗。裤腿早就被冰冷的河水打湿,冻得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漂啊划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摸到了白熊联邦军那个河岸补给点的附近。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岸边停着几条小小的巡逻铁壳船,旁边堆着不少盖着帆布的箱子,还有几个用木头搭的简易岗楼,上面有哨兵在晃悠。 “差不多了!”王大彪估摸着距离,“放雷!” 他旁边的几个士兵,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火柴,哆哆嗦嗦地点燃了“水飘火油雷”外面那根特制的、裹着油布的引信。引信“滋滋”冒着火星和白烟,看着就悬。 “推!”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把那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布袋子,轻轻推进水里。 这些“水飘火油雷”还真能浮着,像几个丑陋的黑色葫芦瓢,尾巴上拖着一点点火星,被士兵用竹篙轻轻一点,或者干脆顺着水流,慢悠悠悠地朝着岸边的巡逻艇和物资堆漂过去。 筏子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些漂动的“水蛇”。 几秒钟,十几秒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 “轰!” 一个靠岸最近的火油雷炸了!水面上猛地腾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紧接着! “轰轰!轰!” 其他的火油雷也接二连三地炸开! 爆炸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而且里面的煤油混合物泼得到处都是! 木头做的巡逻艇、岸边的木箱子、帆布帐篷,沾上就着! “呼——” 火借着河边的风,一下子就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一切能烧的东西,黑烟滚滚,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成一片! 岸上的白熊联邦军据点瞬间炸了锅! 睡梦中的白熊联邦军士兵被爆炸声惊醒,睁眼一看,外面火光冲天,到处是爆炸和黑烟,根本搞不清状况! “敌袭!敌袭!” “水!水里有敌人!” 惨叫声,白熊语的叫喊声,乱成一团。被点着的白熊联邦军士兵浑身是火,惨叫着满地打滚。 “成了!”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挥手,“弟兄们,靠岸!冲啊!干他娘的!” 十几条木筏子发疯似的朝着岸边划去。 “哐当!”筏子撞上河滩。 王大彪第一个跳下去,端着“黑风寨摇摇乐”,对着岸上混乱的人影就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突击队员们嗷嗷叫着跳下木筏,端着步枪、冲锋枪,跟着王大彪就冲了上去。 岸上的白熊联邦军本来就被大火和爆炸搞蒙了,现在又被这帮从水里钻出来的“水鬼”一顿猛揍,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被打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战斗没持续多久。 王大彪指挥着手下,一边继续放火,把那些搬不走的物资点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往木筏子上搬东西。 白熊联邦军的步枪、机枪、子弹箱、成箱的罐头……只要是能用的,看见就往回捞! “快快快!麻溜的!别墨迹!”王大彪吼着,“搬完赶紧撤!等老毛子大部队来了,咱们就得喂王八了!” 很快,十几条木筏子又装得满满当当,离开了火光冲天的河岸,趁着夜色和混乱,消失在漆黑的河道里。 天快亮的时候,王大彪带着“水上突击队”,驾着木筏子,载着满满的战利品,回到了黑风寨的隐蔽河湾。 岸边早就有人等着了。看到木筏子回来,看到上面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岸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整个黑风寨又一次沸腾了! 李墨涵闻讯赶来,看到那些缴获的武器和物资,又听王大彪唾沫横飞地描述了夜袭的经过,激动得浑身发抖,眼镜片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神迹!这绝对是神迹啊!” 他冲到刚从筏子上跳下来的王大彪面前,又转向匆匆赶来的林好,语无伦次地喊道:“大帅!彪哥!此乃……此乃黑龙水师初显神威!火龙闹江焚敌营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到了!大帅您哪里是凡人!您分明是掌控水火之力的河神元帅降世!以木为舟,草创水师!以凡火为引,召天雷地火!苏贼陆地防线固若金汤又如何?大帅您谈笑间,便令天河倒卷,水淹七军,火烧敌营!妙啊!实在是妙啊!” 他掏出小本本,笔走龙蛇:“不行!此等壮举,必须载入史册!广播!立刻广播!就叫…《河神一怒,黑龙咆哮!黑风水师破浪斩苏顽!》” 周围的士兵们听得也是热血沸腾,看着林好的眼神更加敬畏和崇拜。 “大帅真乃神人也!” “跟着大帅,没错!” 林好看着眼前这狂热的场面,又看了看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特别是那些急需的子弹和苏式罐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水路,还真走通了! 他目光投向奔腾不息的黑北行省主航道。 支流可以这样搞,那更宽阔的主河道呢?是不是可以搞更大规模的行动?甚至…组建一支真正的“黑风内河水师”? 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看着眼前这群兴奋的手下,还有旁边已经开始构思“河神祭祀典礼”的李墨涵,低声嘀咕了一句。 “唉,这不科学,但现在,就得这么土匪下去……” 第270章 白熊军震怒,冰上反击与冰面狼烟 河岸补给点被烧成一片焦土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苏军海兰泡指挥部的脸上。 巴甫洛夫上校,那个负责清剿这片区域的白熊军指挥官,听完败退军官结结巴巴的汇报,气得脸膛发紫。一群土匪,坐着破木筏子,用一种会喷火的怪东西,就把一个戒备森严的补给点给端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巴甫洛夫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地图上的小旗子都跟着跳了起来。他指着那个低着头的河防军官,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们的巡逻艇是纸糊的吗?你们的重机枪是烧火棍吗?让一群连船都没有的土匪,在眼皮子底下把我们的物资烧光了?!” 他喘着粗气,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得地板咯吱作响。更让他恼火的是,天气转暖,冰面已经彻底靠不住了,大块大块的冰排顺流而下,别说坦克,人走上去都得掉进江里喂鱼。那帮土匪利用刚刚解冻的河道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这个场子必须找回来!而且要用最狠的方式!他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土匪知道,白熊军的怒火是什么滋味! “命令!”巴甫洛夫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凶狠,“那帮土匪既然敢玩水,我们就让他们死在水陆之间!立刻集结所有能动的坦克和摩托化步兵,沿着河岸公路,给我碾过去!” 他指着地图上蜿蜒的河道:“同时,命令内河巡逻队,所有还能开动的炮艇、铁壳船,全部出动!顺着河道往下压!我要陆地上的钢铁洪流和河面上的炮火,把他们像夹核桃一样,彻底碾碎!” 一个参谋小声提醒:“上校同志,河岸道路因为融雪,很多路段非常泥泞,坦克行进恐怕会……” “那就给我铺路!给我填!用木头,用石头,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巴甫洛夫咆哮道,“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看到我们的坦克炮口,顶在那些土匪的脑门上!” 黑风寨临时指挥部。 气氛有些压抑。冷雨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她将一张刚译出的电报递到正在看地图的林好面前。 “大帅,情报确认了。”冷雨的声音压得很低,“苏军正在大规模集结。陆地上,至少一个坦克营和大量摩托化步兵正沿着河岸公路向我们逼近。水路上,他们也集结了十几艘炮艇和巡逻船,准备协同进攻。” 林好接过纸条,眉头紧锁。 水陆夹击?这可比单纯的坦克冲锋麻烦多了。 王大彪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腰间的驳壳枪,嗓门震得屋顶的尘土都往下掉:“大帅!怕他个球!他来陆上的,俺就带弟兄们扛着炸药包去炸他龟儿子坦克!他来水上的,俺就坐着木筏子去干他娘的炮艇!” “不行。”林好摇了摇头,“这次敌人是有备而来,坦克旁边肯定跟着步兵,我们的弟兄扛着炸药包冲不上去。水面上,木筏子更不是炮艇的对手,硬碰硬就是送死。” 他盯着地图,手指在河口镇和蜿蜒的河岸线之间来回滑动。河岸公路……泥泞……河道……冰块…… 一个歪歪扭扭,但又似乎可行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敌人想利用水陆夹击的优势,那我就把他们的优势变成劣势! 林好把王大彪和陈博文叫到了河边。 初春的河岸,化了雪的黑土地被泡得软烂,一脚踩下去,半个脚脖子都能陷进泥里。 “彪哥!”林好指着那片泥泞的河滩和旁边的道路,“敌人不是想让坦克开过来吗?咱们就让这条路,变成坦克的坟场!带人去,把附近所有能找到的水,都给老子引到路上去!再多挖些坑,让这片地烂成一锅粥!我要他们的坦克开进来,就像陷进沼泽里一样,动都动不了!” 王大彪听得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哎呀妈呀!大帅您这招损!俺喜欢!把路变成烂泥塘,淹死那帮铁王八!好嘞!俺这就带人去挖沟放水!” 他又转向陈博文:“老陈,水路上的敌人也不能让他们舒坦了。河里不是还有很多大冰块吗?再给我找些大木头,砍了,晚上偷偷扔河里!就在河道拐弯或者变窄的地方,给他们弄些障碍!再把咱们的‘水飘火油雷’用绳子绑在木头上,或者干脆藏在冰块后面,等他们的船过来了,给他们来个大惊喜!”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慢慢舒展开。他明白了林好的意图。这不是要硬碰硬,而是要利用环境,制造混乱,迟滞敌人。 “大帅,这个方法……虽然很土匪,但理论上可行。”陈博文难得地没有反驳,“制造泥泞地带可以有效限制重型装备的机动性。在河道设置障碍物,配合爆炸物,确实能对敌人的小型舰艇造成威胁。我马上去计算木材的浮力和水流速度,确定最佳的布设点。” 命令下达,整个黑风寨又一次行动起来。 大批的士兵拿着铁锹和镐头,在河岸公路上热火朝天地挖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渠。他们把附近小溪的水流引过来,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还有些人,则在夜色的掩护下,将一棵棵大树砍倒,费力地推入冰冷的河水中。 李墨涵闻讯赶来,看到这番景象,当场就呆住了。随即,他浑身颤抖,激动得无以复加。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扶着眼镜,看着那些正在“毁路”和“堵河”的士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几步冲到林好面前,声音都变调了:“大帅!学生明白了!您这哪里是在挖沟!您这是在效仿古之圣贤,改易山河,布下风水大阵啊!” 他指着那片泥泞的土地:“此乃‘以水克金’之势!苏贼坦克属金,其性刚猛。大帅引来天河之水,化百里坚土为泽国,正所谓‘金沉水底,锐气尽消’!此为‘困龙之局’!” 他又指向那漂浮着木头和冰块的河面:“而这河中之木,看似杂乱,实则暗合‘八门金锁’之阵!苏贼炮艇若敢闯入,必将迷失方向,首尾难顾,为我军所乘!此乃‘水淹七军’的现代版!” 他掏出小本本,笔走龙蛇:“不行,此等经天纬地之谋,必须昭告天下!就叫…《元帅引水化龙,巧布八阵图!静待苏贼入瓮!》” 周围的士兵们听着李先生这番高深莫测的解说,再看看眼前挖泥坑、扔木头的活计,顿时觉得自己的工作无比神圣起来,看向林好的眼神里,敬畏之外又多了几分狂热。 林好听得嘴角直抽抽,心想我就是想弄点泥巴糊住坦克轮子而已,怎么就跟风水八阵图扯上关系了…… 他叹了口气:“唉,这不科学,但现在,就得这么土匪下去……” 两天后。 苏军的攻势如期而至。 河岸公路上,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黑压压的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气势汹汹。 带队的苏军坦克连长伊万,从坦克的观察窗里看着前方的道路,眉头越皱越紧。情报里平坦的公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看不见底的烂泥塘,水面上还漂着一层恶心的绿藻,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变成沼泽?”伊万通过喉部送话器,对着后面吼道,“命令工兵!前出探路!其他人,警戒!” 就在他的坦克小心翼翼地试图绕开一片最大的水洼时,履带猛地一沉! 嘎吱—— 整个坦克向一侧倾斜下去,半边身子都陷进了粘稠的泥浆里,无论引擎如何咆哮,履带如何空转,都再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在黑龙江的水道上,苏军的巡逻炮艇编队也遇到了麻烦。 河道在拐弯处变得异常拥挤,巨大的浮冰和横七竖八的圆木堵塞了大部分水路,水流变得湍急而混乱。 “小心!前面有障碍物!”艇长高声喊道。 就在一艘炮艇试图从两块浮冰之间挤过去时,旁边一根看似普通的圆木下面,猛地爆开一团火光! 轰! “水飘火油雷”被引爆了!火焰和爆炸的冲击波掀起巨浪,狠狠拍在炮艇的侧舷上! 水陆两线,苏军的攻势刚刚开始,就陷入了林好用泥巴和木头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惊喜”之中。一场混乱而又充满“土味智慧”的阻击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271章 绝境·火攻·铁王八 黑色的烟柱像一根根不祥的指头,直愣愣地戳向灰蒙蒙的天空。 河岸公路上,白熊军的攻势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敌袭!” “老毛子来了!进烂泥坑!” “机枪!机枪准备!” 喊声、拉枪栓的声音、烂泥被踩踏的噗嗤声混成一片。黑风寨的士兵们手忙脚乱,但还算有序地跳进了那些刚挖好的、泥水没过脚踝的散兵坑里,依托着泥泞的土堆,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枪。 寒风卷着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生疼。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远处,那片在泥泞中缓缓推进的黑色钢铁潮水。 伊万上尉从他的t-26坦克观察窗里,烦躁地看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毁掉的道路。原本平坦的公路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烂泥塘,他的坦克履带深深陷在粘稠的黑土里,每前进一米,引擎都要发出痛苦的咆哮。 “这帮该死的土匪!”伊万对着喉部送话器怒吼,“步兵跟上!给我把他们的阵地撕开!炮手,瞄准那些看起来像机枪巢的地方,开火!” “轰!” 打头阵的坦克炮口喷出火光,一发炮弹呼啸而至,准确地砸在一个用木头和沙袋堆起来的机枪阵地上。泥土、木屑和人体组织被炸得冲天而起。 紧接着,坦克的并列机枪也响了,“哒哒哒哒……”炽热的子弹像一道道鞭子,抽打在泥泞的阵地上,溅起无数泥点。 跟在坦克后面的苏军步兵散开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哇哇叫着,端着莫辛纳甘步枪和波波沙冲锋枪,朝着黑风寨的阵地艰难地跋涉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开火!打他娘的!” 黑风寨这边也吼了起来。 燎原三式步枪、缴获的莫辛纳甘、还有那几挺dp28轻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在泥泞的战场上呼啸来去,发出“咻咻”的尖啸。 伤亡在快速增加,敌人的坦克就像移动的堡垒,黑风寨这边根本没有能有效对付它们的东西! “狗日的!给老子顶住!”王大彪的眼睛早就红了,他看到白熊军步兵仗着坦克的掩护越来越近,猛地从一个最大的泥坑里爬了出来,满身的泥浆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黑泥塑。 他身后跟着两个士兵,吭哧吭哧地抬着那挺大家伙——链条加特林二式,“黑风寨摇摇乐”! 找到一个稍微坚实点的土坡,王大彪一把将“摇摇乐”沉重的三脚架狠狠插进泥里,对着跋涉过来的白熊军步兵,猛地摇动了枪身侧面的曲柄! “嘎嘎嘎嘎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枪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心胆俱裂的咆哮!六根枪管飞速旋转,密集的子弹像决堤的洪水般泼洒出去! 泥泞的战场上,冲在最前面的白熊军步兵就像被无形的巨镰割过的野草,呼啦啦倒下一大片!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水,场面惨不忍睹。 烂泥地限制了白熊军步兵的机动性,让他们成了“摇摇乐”这种范围杀伤武器的绝佳靶子!白熊军步兵的冲锋势头,硬生生被这恐怖的金属风暴给遏制住了! 但是,“摇摇乐”能扫倒步兵,却拿那些轰隆隆开过来的坦克没办法。 白熊军坦克根本不管步兵的死活,继续往前压。它们的炮火更加猛烈,专门找黑风寨的机枪点打。很快,又有几个火力点哑了火。 阵地眼看就要被突破了! 与此同时,在蜿蜒的河道上,白熊军的巡逻炮艇编队也陷入了麻烦。 “小心!前面有障碍物!”艇长高声喊道。 河道在拐弯处变得异常拥挤,巨大的浮冰和横七竖八的圆木堵塞了大部分水路,水流变得湍急而混乱。 就在一艘炮艇试图从两块浮冰之间挤过去时,旁边一根看似普通的圆木下面,猛地爆开一团火光! 轰! “水飘火油雷”被引爆了! 火焰和爆炸的冲击波掀起巨浪,狠狠拍在炮艇的侧舷上!船体猛地一晃,虽然没造成致命损伤,但艇上的白熊军水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不轻,纷纷趴在甲板上寻找掩护。 混乱,刚刚开始。 临时指挥部。 林好举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陆路和水路的战况,通过传令兵和零星的通话,正断断续续地汇总到他这里。 泥潭和河道障碍,确实迟滞了敌人的进攻,但并没有阻止他们。尤其是陆路上的坦克,依旧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眼看着白熊军坦克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就要碾进核心阵地了,林好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妈的!必须想办法拦住那些铁王八!” 强烈的念头,再次刺激了他的大脑。那种熟悉的,“万物皆可盘”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泥潭……坦克……河道……炮艇…… 现有资源……炸药……木头……铁丝……油料…… 能不能让坦克彻底动不了? 能不能让炮艇不敢再往前开? 火攻!对!火攻! 几个念头飞快闪过,在他脑中碰撞、融合、扭曲成一个疯狂的计划。 “有了!”林好猛地一拍桌子。 站在一旁的李墨涵正捻着胡须,满脸“一切尽在大帅掌握之中”的淡定表情,被林好这一下惊得差点跳起来。他看到林好双眼放光,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激动地对旁边的冷雨低语:“看!大帅定是又有了神机妙算!此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神思一动则风云变色!” 冷雨没有理会李墨涵的迪化发言,她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林好,手中握着一支铅笔,准备随时记录命令。她的担忧藏在眼底深处,但更多的,是对林好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林好抓起桌上的步话机,对着话筒,语速飞快地下令: “命令!陈博文!王大彪!听我命令!” “第一!陆路!把我们所有的‘黑风火油弹’都给老子用上!不用扔!听清楚,不用扔!派人摸过去,把火油弹塞进那些陷入泥潭的坦克履带缝里、负重轮底下!能塞多少塞多少!然后用长竹竿绑上火把,给老子一个个点着!烧他娘的履带!烤他娘的负重轮!我要让那些铁王八变成一堆趴窝的烤炉!” “第二!水路!敌人怕我们搞水下爆炸,不敢靠近障碍物!那就让他们自己过来!把剩下的‘水飘火油雷’,用长绳子串起来!多串几条!像拦河网一样,从河对岸拉过来!给我放到河道中央去!等他们的船队靠近了,就引爆一两个!剩下的,就让它们漂在水面上!我要让整条河都变成一片雷区火海!” 林好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他自己都觉得这法子太土匪、太异想天开了。用火油弹去烧坦克履带?用绳子串一排“水雷”?这玩意儿在真正的战场上,简直就是笑话。 可现在,他没得选。 步话机那头,传来了陈博文迟疑的声音:“大帅……用燃烧弹近距离攻击坦克……风险极高,而且橡胶负重轮烧毁需要时间……水上连环雷的引爆时机和稳定性也……” “没有风险!没有时间了!”林好打断了他,“老陈,别管科学了!就按我说的办!这是命令!” “是!”陈博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决绝。 紧接着,是王大彪那兴奋得变了调的吼声:“哎呀妈呀!大帅您真是天才!把坦克当烧烤架!俺喜欢!弟兄们!抄家伙!跟俺去给老毛子的铁王八点天灯!” 放下步话机,林好呼出一口浊气,他看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片泥泞与烈火交织的战场。 “这不科学……”他低声对自己说,“但现在,就得这么土匪!” 冰冷泥泞的战场上。 收到了新命令的黑风寨士兵们都愣住了。 抱着火油弹去塞坦克履带? 这跟抱着炸药包冲锋有什么区别? “都他娘的愣着干啥!”王大彪一脚踹在一个发呆的士兵屁股上,“大帅的命令!听见没!怕死的给俺滚蛋!不怕死的,想给被坦克压死的弟兄报仇的,都给俺把火油弹抱上!分成小组,从侧面,从后面,给俺摸过去!” 他自己率先抱起两个沉甸甸的“黑风火油弹”,猫着腰,一头扎进了旁边没过膝盖的泥水沟里。 “弟兄们!跟我上!烧他娘的!” 在他的带动下,几十个最悍不畏死的士兵,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抱着黑乎乎的油弹,借着硝烟和泥坑的掩护,像一群决心赴死的野狼,朝着那些咆哮的钢铁巨兽,匍匐前进。 而在河道上,几条小木筏也载着成串的“水飘火油雷”,悄悄地划向河心。 一场围绕着泥土、河水、火焰和钢铁的疯狂赌局,正式拉开了序幕。 生死存亡,就在这一线之间! 第272章 泥潭烤串与火龙锁江 烂泥,冰冷的烂泥,混着草根,糊满了王大彪的脸。他只敢把眼睛露出来,像一只潜伏在水田里的老鳖,死死盯着前方二十几步外那头趴窝的钢铁巨兽。 坦克的引擎还在徒劳地轰鸣,履带疯狂转动,卷起黑色的泥浆,像喷泉一样甩得到处都是。旁边,几个白熊军步兵正猫着腰,试图为这头陷入绝境的野兽提供掩护,他们的枪口胡乱地朝着黑风寨的阵地喷吐着火舌。 “憋住气!都他娘的憋住了!等老子信号!”王大彪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压低了嗓门对着身后同样埋在泥里的几个弟兄吼道。 他的心脏擂鼓一样地跳。抱着油弹包去塞坦克,这主意也就大帅这种脑子不一样的“神仙”能想得出来。可他娘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带劲! 机会来了!那辆坦克的炮塔转向了另一侧,去压制一个还在开火的机枪点了。 “就是现在!跟俺上!” 王大彪猛地从泥潭里窜了起来,像一头蛮牛,抱着两个沉甸甸的“黑风火油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坦克冲了过去。他跑得踉踉跄跄,脚下的烂泥像是无数只手,死命地拖拽着他的军靴。 “乌拉!”一个白熊军士兵发现了他,惊恐地大叫着调转枪口。 “噗!”一发冷枪不知从哪个泥坑里射出,正中那士兵的胸口,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栽进了泥水里。 王大彪根本没空去看是谁救了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塞进去! 他一个虎扑,整个人都摔在了坦克的侧面,冰冷的钢铁和粘稠的泥浆糊了他一身。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把那两个用油布和麻绳捆得死死的火油弹,使出吃奶的劲儿,硬生生塞进了负重轮和履带之间那狭小的缝隙里。 “嘿!给爷爷进去吧!”他低吼一声,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点火!”王大彪刚滚进一个弹坑,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一个瘦小的士兵,早已在不远处待命。他手里举着一根五米多长的竹竿,竿子顶端绑着一团浸了油的破布,此刻正燃着熊熊的火焰。他把心一横,学着王大彪的样子从泥坑里跳出来,几步冲到近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火把远远地、颤巍巍地捅向了王大彪刚刚塞好油弹的位置。 “嗤啦——” 火头精准地点燃了油弹上特意留出的引火棉线。一瞬间,火焰像是有了生命,猛地窜了起来!油布被烧穿,里面浸透了劣质汽油和煤油的棉絮“轰”的一声爆燃开来!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场黏稠而肮脏的盛宴。橙红色的火焰夹杂着呛人的黑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坦克的负重轮和履带。履带上起保护作用的橡胶块,在高温下迅速卷曲、融化,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坦克里的白熊军车组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履带疯狂地转动,试图摆脱。但这只是徒劳,转动反而让火焰烧得更旺,像是给一个烧烤架拼命地鼓风。 “烧起来了!哈哈!烧起来了!”王大彪兴奋得一拳砸在泥地里,“弟兄们!照着样子!给俺把剩下的铁王八都变成烤串!”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范例,其余的突击小组胆气大壮。他们嗷嗷叫着,用同样野蛮、同样不要命的方式,扑向了其他几辆在泥潭里挣扎的坦克。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十几辆t-26坦克趴窝在烂泥里,车体下部燃着一丛丛肮脏的火焰,黑烟滚滚,像一个个即将报废的巨大烧水壶。它们彻底失去了机动力,变成了固定靶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龙江的水道上。 白熊军的炮艇编队正小心翼翼地试图通过那片被浮冰和圆木堵塞的河段。艇上的指挥官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该死的!这些土匪把河道都给堵了!让扫雷艇……我们没有扫雷艇!”他愤怒地咆哮,“让火力船前出,用机枪把那些木头打烂!” 一艘铁壳炮艇缓缓上前,艇首的重机枪开始怒吼,子弹打在圆木上,木屑四溅,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清理出航道。 就在这时,河岸边的芦苇丛里,一个黑风寨的士兵,狠狠拉动了手里连接着一根细长麻绳的拉火管。 麻绳的另一头,正系在河中央那条由十几个“水飘火油雷”串联而成的“拦河网”的其中一个上。 “轰!!” 河道中央,一个火油雷猛然炸开!火光冲天,掀起两米多高的巨浪! 这声爆炸像是一个信号。白熊军的炮艇上,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水面上,一条由黑乎乎的、圆滚滚的物体串联起来的“锁链”,正随着波浪起伏,若隐若现。 “是水雷!是连环水雷!”一个水兵指着那片死亡之链,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这下,没人敢再往前了。谁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炸?谁知道水底下还藏着什么?前进,可能会被炸上天;后退,又心有不甘。整个炮艇编队,就这么被一条土得掉渣的“火雷索”,硬生生锁死在了河道中央,进退两难。 临时指挥部。 李墨涵扶着他那副老花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透过望远镜,亲眼看到了远处战场上的奇景——一辆辆坦克底下冒着黑烟,江面上一道火墙拦断去路。 他“啪”地一下合上望远镜,转身冲到林好面前,因为激动,原本斯文的脸庞涨得通红。 “妙啊!大帅!实在是妙啊!学生……学生终于悟了!” 林好刚因为战局逆转而松了口气,闻言一愣:“你又悟到啥了?” “此非战法!乃是道法啊!”李墨涵的声音高了八度,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大帅请看!苏贼坦克,五行属金,其性刚猛,锐不可当。大帅先以‘泽国困龙’之计,引水化土为泥,此为‘土能生金,亦能晦金’,先泄其锐气!” “而后,”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大帅再用这‘天火焚身’之策,正应了《太上老君内观经》中的‘以火炼金’之道!将那顽金炼成凡铁,化其杀伐之气于无形!这哪里是烧坦克,这分明是在炼化敌人的国运啊!” 他又指向河面:“至于那江上之火,更是神来之笔!此乃‘火龙锁江’之阵!将水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融于一体,一生一克,互为表里,断其水路,绝其臂助!大帅,您……您这是在布一个天地风水杀局啊!” 林好听得眼角一阵狂跳。 我就是想让他们烧起来跑不动而已……怎么就成炼化国运了?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喃喃自语:“这不科学……” 站在一旁的冷雨,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泛起了异样的波澜。她看着林好那张因为紧张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窗外那匪夷所思的战果。科学?或许吧。但在她眼里,这比任何科学都更令人心安,也更令人……心折。这就是她认定的男人,总能用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创造奇迹。 “大帅,”冷雨的声音轻柔但坚定,“彪哥来电,敌军步兵失去坦克掩护,已经军心大乱,他请示是否可以全线反击!” 林好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风水杀局”的念头甩开,眼中重新恢复了锐利。 “告诉彪哥!”他抓起步话机,对着话筒吼道,“反击!给老子全线反击!把那些没地方躲的白熊军步兵,给老子当萝卜切了!干他娘的!” 泥泞的战场上,胜利的天平,以一种极其蛮横且不讲道理的方式,轰然倒向了黑风寨的一方。 第273章 全线反击与战后盘点 “反击!全线反击!干他娘的!” 林好的吼声仿佛一道惊雷,通过步话机的电流,瞬间引爆了整个泥泞的战场。 “嗷——!!” 王大彪第一个从泥坑里蹦了出来,他那身泥浆已经半干,一块块地往下掉,活像一尊移动的兵马俑。他一把推开身边还在发愣的传令兵,抓起那挺刚刚立下奇功的“黑风寨摇摇乐”,对着已经军心涣散的白熊军步兵,再次疯狂地摇动了曲柄。 “嘎嘎嘎嘎嘎嘎——!!!” 恐怖的金属风暴再次席卷了这片烂泥塘。 白熊军步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钢铁堡垒,那些无敌的t-26坦克,此刻正一辆辆地冒着黑烟,履带被烧成了融化的焦炭,像一堆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烧烤架,无助地瘫在泥地里。失去了坦克的掩护,他们就像一群被扒了壳的乌龟,暴露在黑风寨肆无忌惮的火力之下。 “冲啊!给被坦克压死的弟兄报仇!” “别让他们跑了!抓活的,罐头翻倍!” 黑风寨的士兵们从一个个泥坑里、土堆后、芦苇丛中猛虎般地扑了出来。他们士气高涨,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燎原三式步枪清脆的枪声、dp28轻机枪沉闷的怒吼,还有士兵们兴奋的叫喊声,汇成了一曲混乱而又激昂的胜利交响乐。 白熊军的抵抗零零散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丢下步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试图逃离这片被火焰和死亡笼罩的泥潭地狱。但烂泥拖住了他们的脚步,让他们成了活靶子。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追猎。王大彪带着人,像赶鸭子一样,将一队队溃兵堵在泥坑里,让他们高高举起双手。整个过程野蛮、高效,充满了土匪式的利落。 一个小时后,枪声渐渐平息。 夕阳的余晖给这片狼藉的战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色。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焦臭和烂泥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快!快!都他娘的别愣着!打扫战场!枪、子弹、罐头,一个都不能少!尤其是那些铁王八,都给老子看好了!”王大彪叉着腰,站在一辆还在冒着青烟的坦克炮塔上,唾沫横飞地指挥着手下。 士兵们欢天喜地地开始了他们最喜欢的环节。他们从白熊军尸体上娴熟地解下子弹盒和干粮袋,把一支支完好的莫辛纳甘步枪扛在肩上。几个士兵围着一具军官模样的尸体,为了一块手表争得面红耳赤。 而更多的目光,则集中在那些被“烧烤”过的坦克上。 陈博文带着几个学徒,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他推了推因为奔跑而滑落的眼镜,绕着一辆坦克走了两圈,脸上露出了既痛心又好奇的复杂表情。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蹲下身,用一根小木棍捅了捅已经烧成一滩黑色胶状物的负重轮,对着跟过来的王大彪连连摇头,“用火油弹烧履带……这种方法……太野蛮了!完全破坏了悬挂系统的精密结构!你看这诱导轮,都热变形了!” 王大彪咧着大嘴嘿嘿直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博士,管他野蛮不野蛮,好用就行!大帅说了,这叫啥来着……对!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你看,这不就把这些铁王八都给留下了吗?” 说着,他“当当当”地用拳头砸了砸坦克的装甲,一脸的垂涎:“陈博士,你给瞅瞅,这玩意儿还能修不?俺寻思着,要是把咱这‘摇摇乐’安在这炮塔上,开出去得多威风!” 陈博文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又扶了扶眼镜,严肃地说道:“理论上,核心部分,比如车体、炮塔和火炮,应该没有受到致命损伤。白熊军的t-26用的是铆接装甲,虽然不如焊接的,但够厚。我们的‘火油弹’温度不足以熔化装甲钢。主要是行走机构全毁了,发动机和变速箱也可能因为高温和震动受损。想要修复……工程量巨大,我们目前的技术……” 就在这时,李墨涵先生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他看着这遍地狼藉的战场,看着那些趴窝的坦克,不但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双眼放光,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激动。 “壮哉!伟哉!”李墨涵抚着胡须,摇头晃脑,“此诚可谓‘火炼真金,沙场点兵’啊!” 他走到那辆坦克前,看着被烧得焦黑的车体,发出了由衷的赞叹:“王军长,陈博士,你们只看到了表象!大帅此举,深合五行生克、易数玄理!此非战,乃是‘祭’也!” 王大彪和陈博文都听懵了。 李墨涵指着坦克,声音激昂:“此坦克,乃苏贼金行杀伐之器!如今被我等以离火焚之,困于坤土之上,正是以我军之煌煌天威,行‘炼化’之礼!将这凶器,炼成我黑风寨的护法神器!你们看这滚滚黑烟,乃是其凶煞之气被炼化而出!待煞气散尽,此物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如臂使指!” 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听到李先生的“解说”,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肃然起敬。再看向那些焦黑的坦克时,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畏惧,反而充满了占有欲。 原来大帅不是在烧坦克,是在给咱们“开光”新宝贝啊! 林好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嘴角一阵抽搐。 开光……亏他想得出来。 他放下望远镜,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次的收获。十几辆基本完好的t-26坦克,虽然暂时动不了,但那可是十几门45毫米炮和几十挺机枪!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些残骸,陈博文的团队就能进行逆向研究,对他自己的坦克进行升级改造。 这波,血赚! 苏军,海兰泡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巴甫洛夫上校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浑身泥浆、丢了魂一样的坦克连长伊万。 “你再说一遍。”巴甫洛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的一个坦克营,一个满编的坦克营,被一群土匪,用……用什么东西给打败了?” 伊万上尉哆嗦着,嘴唇发白:“是……是泥……是火……上校同志。他们把公路变成了沼泽,我们的坦克陷了进去。然后……然后他们就冲上来,用一种……一种油布包,塞进我们的履带里……点着了……” “点着了?”巴甫洛v洛夫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可他一点都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你的意思是,我那用上好钢材制造的坦克,被一堆破布和烂油给烧了?” “是的,上校同志……履带和负重轮……都烧着了……我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河里的炮艇呢!我的炮艇编队呢!”巴甫洛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另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地报告:“报告上校,水上编队……被……被一条用绳子串起来的浮动爆炸物拦住了。他们不敢前进,说是……怕是连环水雷……目前已经后撤到安全水域。”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is所的战报给震住了。 用烂泥困住坦克,再用火烧履带? 用绳子串一排土制炸弹,就封锁了整条河道? 这是什么打法?这是哪个军事学院教出来的疯子才能想出的战术?这根本不符合任何战争逻辑!这是街头混混的斗殴手段! “啊——!!” 巴甫洛夫终于爆发了,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狠狠地撕成了碎片,漫天的纸屑在他面前飞舞。 “耻辱!这是方面军最大的耻辱!”他喘着粗气,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我面对的不是土匪!是一群魔鬼!一群不讲任何规矩的野蛮人!”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疯狂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意识到,他之前所有的判断都错了。这个盘踞在河口镇的“林好”,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他的战术,充满了原始、野蛮、却又致命的想象力。你用钢铁洪流,他用烂泥沼泽。你用坚船利炮,他用火龙锁江。 怎么打?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巴甫洛夫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可以调来更多的坦克,更多的炮,甚至飞机。可面对这样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他真的有把握吗? 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沙哑地命令道:“命令部队……全线收缩,固守现有阵地。在没有想出应对那些……那些鬼东西的办法之前,任何人不许主动出击。”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的军官都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迷茫。 强大的苏联红军,第一次,被一群土匪用泥巴和火,硬生生打得不敢动弹了。 而此刻的林好,正站在一辆被拖回营地的“烧烤版”t-26坦克前,满意地拍了拍它的炮塔,对身边的王大彪和陈博文说道: “陈博士,你的任务就是把这玩意儿拆开,给我研究透了!我要它们变成我们自己的坦克!” 第274章 水师的构想与露易丝的意外到访 欢呼声还没彻底落下,硝烟味混着血腥气飘散在冷冽的空气里。 林好站在河岸边,看着那些烧焦的坦克残骸和遍地的狼藉,眉头却拧得更紧了。这些都是拿命换来的。这次侥幸挡住了,下次呢? 他目光转向旁边开始奔腾的河水,冰块互相撞击,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水路……必须走水路!水路上没有人,只在陆地上跟老毛子硬碰硬,太亏了。 回到设在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林好直接召集了王大彪、李墨涵和陈博文。 “弟兄们,”林好指着地图上的河流,“陆路打不动,咱们就走水路!我决定,正式成立‘黑风水师’!” 王大彪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大腿:“好!大帅英明!俺早就想干他娘的水仗了!谁当头儿?” “任命王二麻子为水师营营长!”林好宣布。 王二麻子?那个水性最好、胆子也最大,但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明白了,名头是二麻子的,实际管事的还得是他。他立刻挺胸:“大帅放心!俺一定帮二麻子把这水师带好!” 李墨涵激动得脸都红了,唰地站起来:“大帅!此乃‘潜龙在渊,伺机而动’之妙计!以水为兵,出其不意!下官这就去拟定文书,昭告全军!” 林好点点头,又看向一脸苦相的陈博文:“陈博士,光有木筏子不行,太慢。得想办法让它跑起来。”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问:“大帅的意思是……?” “蒸汽机!”林好斩钉截铁,“把咱们那宝贝蒸汽机,想办法弄到木筏上去!搞个‘蒸汽动力木筏’!” “噗——咳咳!”陈博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蒸汽机?装木筏上?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木筏子能受得了吗?再说,蒸汽机一启动,那动静,那震动……怕不是直接把木筏震散架了? “大帅,这……这恐怕不妥吧?”陈博文试图争辩,“蒸汽机太重,重心不稳,而且木筏结构……” “军令如山!”林好打断他,“我知道难,但必须搞!这是命令!陈博士,你带技工班,马上研究!” 陈博文看着林好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旁边一脸“大帅说啥都对”的王大彪,只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应下:“是……我尽力。”一场新的、注定充满坎坷的“土味科技”攻关,就这么被强行推上了日程。 李墨涵那边效率极高。当天晚上,“黑风之声”广播里就传出了他那抑扬顿挫的声音,伴随着激昂的配乐(其实就是几个士兵敲盆打碗弄出来的动静): “号外号外!大帅天纵奇才,洞察天机,于冰河解冻之际,组建无敌‘黑风水师’!王二麻子营长(王大彪将军襄助)勇冠三军,即将率领我军‘蛟龙战舰’(指木筏),乘风破浪,直捣敌巢……” 紧接着,他又亲自教识字班的战士们唱起了他连夜赶制的《黑风水师战歌》: “黑风起,战旗扬!水师健儿把船划(嘿哟)! 木筏不是寻常筏,大帅点化变蛟龙(变蛟龙)! 蒸汽轰鸣震敌胆,管叫毛子水中亡(水中亡)! 王二(大)将军水中神,劈波斩浪威名扬(威名扬)!” 歌词朴素直白,甚至有点尬,但架不住李墨涵的卖力宣传和战士们打了胜仗后的高昂士气,一时间,“黑风水师”的名头和这首“战歌”响彻了整个根据地,仿佛他们真的拥有了一支强大的水上舰队。 发展水师的同时,林好也没忘了陆地。 “彪哥,”林好对王大彪说,“陆地上的防御不能松。老毛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你带人,继续加固工事,后面再挖深沟,多埋点绊雷,把那片阵地给老子弄成铁桶阵!” “明白!”王大彪领命,立刻带着人去忙活了。叮叮当当地敲击着,士兵们干劲十足。 几天后,河边的一处隐蔽河湾。 “轰隆隆……哐哐哐……嗤——” 一艘极其怪异的“船”停在水面上。说它是船都抬举了,就是几根粗大的圆木用麻绳胡乱捆在一起,上面铺了些木板,中间硬塞进去一台小型蒸汽机,烟囱呼呼地冒着黑烟,整个木筏子抖得像筛糠。 陈博文和几个技工班的学徒站在岸边,满脸黑灰,神情疲惫。 “陈博士,这……这能行吗?”一个学徒看着那随时可能散架的木筏,心有余悸。 “大帅的命令……”陈博文叹了口气,“试试吧。启动!” 一个胆大的学徒跳上木筏,手忙脚乱地操作蒸汽机。 “哐当!哐当!嗤——噗噗噗!”蒸汽机发出巨大的噪音,震得整个河湾的水面都泛起涟漪。木筏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晃晃悠悠地往前挪动。 “动了!动了!”岸上的人喊道。 可没等高兴多久,木筏突然猛地一歪,差点翻过去!操作的学徒吓得哇哇大叫。接着,蒸汽机似乎喘不上气,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在了河中央,只是一个劲儿地冒黑烟,还发出奇怪的“咔咔”声。 第一次试航,彻底失败。 接下来的水上训练更是惨不忍睹。 王大彪亲自带队,组织挑选出来的“水师士兵”上木筏练习。 “都给俺稳住!划啊!使劲划!”王大彪站在岸边吼着。 可那些“蒸汽木筏”根本不听使唤。有的刚启动就熄火,有的开着开着就原地打转,还有的干脆被水流冲向下游。 “哎呀!烫死我了!”一个士兵被管道漏出的蒸汽烫伤了胳膊,惨叫着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救命!筏子要散了!”另一艘木筏的捆绳突然断裂,圆木漂开,上面的士兵扑通扑通掉进水里。 河湾里一时间人仰马翻,叫骂声、惨叫声、蒸汽机的轰鸣声、落水声混成一片。王大彪气得直跳脚,却毫无办法。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用! 林好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水上灾难片”的场景。他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这“土味黑科技”果然不让人省心。 他跳上一艘稍微完好点的木筏,围着那笨重的蒸汽机转了两圈,又看了看木筏的结构。脑海里,“万物皆可盘”的状态再次启动,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涌现出来。 “彪哥!陈博士!”林好喊道,“这样不行!得改!” 他指着木筏:“用更粗的麻绳,多捆几道!交叉捆!就像咱们绑炸药包那样!” 他又指着蒸汽管道:“找些破布,厚点的,用水浸湿,把这些烫人的管子都包起来!” 接着,他捡起一块木头,比划着:“后面,这里,安个像这样的东西……嗯,就叫它‘水力螺旋桨’吧!用木头做,形状大概像个……风车叶片?让蒸汽机带着它转,说不定能快点!” 陈博文听得目瞪口呆。用麻绳加固?用湿布包裹管道?还搞个木头“螺旋桨”?这……这完全不讲道理啊!湿布能隔热多久?木头螺旋桨能有多大推力? 但看着林好一本正经的样子,加上之前的“冰面奇迹”,陈博文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们试试。” 技工班的学徒们虽然也觉得离谱,但大帅发话了,只能照做。他们找来更粗的麻绳,七手八脚地把木筏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又找来破棉袄、烂布条,浸了水,小心翼翼地包住蒸汽管道;最后,按照林好画的歪歪扭扭的草图,用斧头砍、凿子凿,硬是弄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木头“螺旋桨”,装在了木筏尾部。 一番“魔改”之后,“蒸汽木筏”再次下水。 “轰隆隆……嘎吱嘎吱……”噪音依旧巨大,木筏依旧晃悠,但好像……真的稳了那么一点点?而且,尾部那个搞笑的木头螺旋桨哗啦啦地搅动着水花,木筏前进的速度似乎……也快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丑陋、笨拙、问题多多,但这“魔改蒸汽木筏”好歹能载着人,以比乌龟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在水上跑了! “行了!能用了!”王大彪看着在水上颤巍巍前进的木筏,兴奋地一拍手,“大帅就是大帅!随便指点一下,这破玩意儿就活了!” 士兵们看着这“起死回生”的木筏,再看看岸上负手而立、表情“深邃”的林好,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大帅果然是神人!连这堆破烂都能变成战船! “黑风水师”的训练继续进行,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士兵们总算有了能勉强操作的“战舰”,士气也恢复了不少。 就在黑风寨上下都在为这“水师初成”而兴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河口镇。 金发碧眼,身段妖娆,正是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军火商掮客——露易丝。 她直接找到了林好,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林帅,好久不见。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或者说,一笔好生意。” “哦?”林好看着她,“什么生意?” 露易丝从随身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有些白熊联邦人对你们的‘黑风牌’防水布非常感兴趣,需求量很大。他们愿意用这个……”她指了指文件上的清单,“……来换。” 林好心中意外,看来白熊联邦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顺势接过清单一看,眼睛顿时亮了。上面赫然列着:莫辛纳甘步枪子弹、dp28机枪弹药、迫击炮弹、几门崭新的苏式76毫米野战炮,甚至还有……柴油! “他们需要多少防水布?”林好问。 “越多越好。”露易丝笑道,“而且,他们希望……能通过水路运输。” 水路运输?林好心中一动,看向河边那些正在训练的、冒着黑烟的“魔改蒸汽木筏”。 难道这歪打正着的“黑风水师”,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第275章 孤筏破浪换命脉 露易丝的出现,像是一针强心剂,但也带来了一股子寒气。 用“黑风牌”防水布换急需的子弹、炮弹、柴油,甚至还有几门苏式野炮!这买卖听着就让人心跳加速。可关键是,交易地点在河下游,得走水路。 冰面刚刚化开,黑黢黢的河水翻滚着冰碴子,暗流汹涌。更别提河面上随时可能冒出来的白熊联邦军巡逻艇。这水路,比冰面上硬碰硬还悬乎。 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林好手指敲着地图上的河流曲线:“陆路被堵死了,弹药见底,要想活下去,就得走这条道。彪哥,陈博士,还有……二麻子!” 王大彪一听要干正事,眼睛瞪得溜圆:“大帅您说!咋整!” 王二麻子被点到名,一个激灵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好,又看看王大彪。他水性是好,胆子也大,可这阵仗……他有点蒙。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愁绪:“大帅,那些‘魔改蒸汽木筏’……噪音太大,稳定性极差,而且逆流行驶几乎不可能,顺流也……也快不了多少。夜里航行,万一撞上浮冰或者搁浅……” “我知道难!”林好打断他,“难也得干!这是命令!”他看向王二麻子,“二麻子,你挂帅,任水师营长,带队出发!彪哥从旁协助!” 王大彪咧嘴一笑,拍了拍王二麻子的肩膀:“听见没,二麻子,你是营长!有俺老王帮衬你,怕个球!” 王二麻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使劲挺了挺胸脯。 李墨涵噌地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帅!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神来之笔!以水为引,行商贾之事,实则暗运军火,破敌之锁!妙!妙啊!下官这就去准备,让‘黑风之声’昭告天下,我黑风水师首次远航,必将……” “停!”林好赶紧打住,“李先生,这次行动,绝对保密!不能声张!” 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抚掌道:“哦!下官明白了!大帅这是要‘潜龙勿用’,待功成之日,再一鸣惊人!高!实在是高!”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心累。他看向陈博文:“陈博士,筏子再检查一遍,尤其是蒸汽机和那个木头螺旋桨,多带点备用零件和工具。还有,把上次剩下的‘水飘火油雷’都带上,用油布包好,以防万一。” 陈博文叹了口气:“是,大帅。我这就去安排。” 夜,伸手不见五指。 冰冷的河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几艘奇形怪状的“魔改蒸汽木筏”鬼鬼祟祟地驶离了隐蔽的河湾。 “轰隆隆……哐哐哐……嗤——” 蒸汽机不负众望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噪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黑烟滚滚,火星子时不时从烟囱里冒出来。木筏抖得像得了疟疾,在布满浮冰的河面上晃晃悠悠地前进。 王二麻子紧张地抓着舵把,旁边是几个同样紧张的水师士兵,死死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水面。王大彪坐镇在旗舰(最大最破的那艘)上,不时低声吼着命令。 “稳住!都给俺抓牢了!” “二麻子!看着点左边那块大冰坨子!” “慢点!慢点烧火!别他娘的把炉子烧炸了!” 李墨涵没跟着来,但他派了个宣传干事随行记录。此刻那干事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哆嗦一边在本子上写:“大帅神机妙算,以巨响为疑兵,令敌闻风丧胆,不敢近前……” 突然! “砰!” 一艘木筏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地一歪!上面的士兵惊叫起来,差点掉进水里! “咋回事?!”王大彪吼道。 “报告……报告团长!好像……好像是撞上暗冰了!筏子……筏子没事!”一个士兵哆哆嗦嗦地喊。 虚惊一场。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黑灯瞎火的,河里鬼知道还有啥玩意儿。 木筏继续以蜗牛般的速度前进,蒸汽机的噪音像是给这趟死亡之旅配的背景音乐,刺耳又瘆人。 就在队伍快要接近约定地点时,异变陡生!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前方河面上,一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猛地扫了过来,正好罩住了一艘摇摇晃晃的蒸汽木筏! “不好!是老毛子的巡逻艇!”王大彪脸色大变,猛地站起。 那是一艘真正的铁壳船,虽然不大,但跟木筏比起来,简直就是巨无霸!船头的机枪已经开始调整方向! 狭路相逢!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散开!快散开!”王大彪扯着嗓子吼,“二麻子!给老子打!用那个‘摇摇乐’!狠狠地打!” 王二麻子被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但听到命令,几乎是本能地操作起来。 木筏上的士兵们手忙脚乱,有的赶紧扑灭蒸汽机的炉火减少目标,有的则七手八脚地把蒙着的油布掀开,露出了那狰狞的“黑风寨摇摇乐”——链条加特林二式! “给老子转起来!!”王二麻子大吼一声,拼命摇动曲柄! “哒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瞬间压过了蒸汽机的轰鸣!无数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朝着白熊联邦军巡逻艇扫去! 虽然准头堪忧,但这玩意儿胜在火力密集!子弹打在巡逻艇的铁壳上,迸发出一连串火星!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白熊联邦军显然也没想到这群看着像水鬼的家伙居然有这种连发武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探照灯被打灭了,船上的机枪手也哑火了。 “好!打得好!”王大彪兴奋地吼道,“继续打!别停!” 但他也知道,“摇摇乐”对付不了铁壳船。 “火油雷!把那玩意儿给老子扔下去!”王大彪想起了林好的交代。 士兵们立刻手忙脚乱地从木筏角落拖出几个用油布包裹的圆滚滚的东西,点燃了上面的引信。 “噗通!噗通!” 几个“水飘火油雷”被扔进了水里,借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朝巡逻艇漂去。 白熊联邦军巡逻艇上的士兵刚从弹雨中缓过神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到几个冒着烟的不明物体漂了过来。 “那是什么?!” “快躲开!” 晚了! “轰!!” “轰隆!!” 几声闷响!火油雷准确地撞在了巡逻艇的侧舷! 猛烈的火球腾空而起!混合着劣质汽油和煤油的火焰瞬间包裹了半个船身!木质甲板和船上的帆布立刻被点燃! “啊!着火了!” “救命!!” 惨叫声和白熊语的惊呼声响成一片。巡逻艇像个巨大的火炬,在河面上挣扎扭动。火光映红了周围的河水和士兵们惊愕的脸。 船上的白熊联邦军乱作一团,有的跳进冰冷的河水,有的徒劳地试图灭火。很快,巡逻艇失去了控制,打着转,慢慢沉入了黑暗的河底,只留下一片燃烧的油污和漂浮的杂物。 “赢……赢了?”王二麻子看着沉没的巡逻艇,还有些不敢相信。 “赢个屁!快走!”王大彪吼道,“枪声肯定把附近的毛子都惊动了!快!趁着天亮前,找到露易丝那娘们,换完东西赶紧撤!” 残存的几艘“魔改蒸汽木筏”赶紧重新点燃炉火,加大马力(虽然还是很慢),朝着预定地点冲去。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惊心动魄。 那个随军的宣传干事,此刻正激动地在小本子上奋笔疾书:“……王将军(指王大彪)神勇,二麻子营长临危不乱,以‘摇摇乐’神机扫射,更以大帅所赐‘水龙珠’(指火油雷)焚毁敌酋战船,扬我黑风神威……”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在一处芦苇荡掩映的隐蔽河湾里。 几艘破破烂烂、冒着黑烟的木筏终于靠岸了。 岸边,一个穿着时髦风衣、金发碧眼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正是露易丝。她身边是几个彪形大汉和堆积如山的板条箱。 “林帅的人?”露易丝看着从木筏上跳下来的、浑身湿漉漉、满脸疲惫还带着硝烟味的王大彪和王二麻子,挑了挑眉毛,但还是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货呢?”王大彪懒得废话,指了指那些箱子。 “都在这儿,子弹,炮弹,野炮,还有你们最想要的柴油。”露易丝拍了拍一个油桶,“我们的防水布呢?” 王大彪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开始从木筏上往下搬运一卷卷用油布包好的“黑风牌”防水布。 双方验货,清点数量。 子弹!是急需的莫辛纳甘和dp28机枪子弹!还有蒸汽迫击炮能用的炮弹!甚至还有几箱崭新的苏式76毫米野战炮炮弹! 更重要的是,那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柴油!这玩意儿可是驱动“龙腾一号”和缴获卡车的宝贝! 王大彪看着这些物资,眼睛都红了。值!这趟冒险太值了! 交易迅速完成。 “合作愉快,王将军。”露易丝伸出手。 王大彪象征性地跟她握了一下:“下次有这种好事,还找我们!” “当然。”露易丝妩媚一笑,“不过,你们最好快点离开,我的人说,下游的白熊联邦军已经开始调动了,似乎在搜寻什么。” 王大彪心里一凛,知道是刚才的战斗暴露了。 “撤!快撤!”他立刻下令。 士兵们将宝贵的军火和柴油小心翼翼地搬上木筏。来的时候装的是防水布,回去的时候装的是能救命的家伙!虽然木筏更沉了,速度更慢了,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充满了希望。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几艘“魔改蒸汽木筏”再次发出“轰隆隆”的噪音,调头向上游驶去。归途,注定不会平静。白熊联邦军的报复,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而在河口镇指挥部,彻夜未眠的林好,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不知道这次“水上走私”会遇到这么多波折,更不知道,他这歪打正着的“黑风水师”,第一次出任务就捅了个不大不小的马蜂窝。 他只是觉得,这帮土匪开船,动静也太大了点……希望别翻船就好。 第276章 诡计·焚江·稻草兵 水上走私换来的弹药和柴油,让林好心里刚松快点,冷雨就带来了坏消息。 “大帅,白熊联邦人那边有动静了。”冷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安插在海兰泡城里的眼线回报,白熊联邦军巡逻艇被咱们干掉的事,彻底惹毛了他们。巴甫洛夫上校,正在集结所有能动的水上家伙,看样子是要对咱们的河道进行一次大扫荡,掐断咱们的水路。” 刚打通的水路,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被掐断? 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林好紧急把王大彪、陈博文、还有刚打了胜仗但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王二麻子都叫了过来。 地图铺开,那条弯弯曲曲的河流像一条随时会勒紧的绞索。 “老毛子要搞水上围剿?”王大彪眼睛一瞪,拳头捏得嘎巴响,“他娘的!真当咱们黑风寨是泥捏的?大帅,您下令!俺带人再去干他几艘!”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愁眉苦脸:“大帅,彪哥,这次恐怕不一样。上次是偷袭,我们打了就跑。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正规的水上力量……我们的‘魔改蒸汽木筏’,碰上真正的炮艇,跟纸糊的没区别。” 王二麻子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让他下水摸鱼他在行,指挥打仗,尤其还是水上打大仗,他心里直打鼓。 硬碰硬,确实是找死。林好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眉头紧锁。白熊联邦军水上力量强,这是事实。但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巴甫洛夫吃了亏,急于报复,肯定会求快求狠。 “急着报复……”林好眼睛微微眯起,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知识碎片又开始翻腾。有了! “有了!”林好猛地一拍桌子,“他们想打,咱们就让他们打个够!” 他看向陈博文:“陈博士,给你个紧急任务!带着技工班,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造一批木筏出来!” 陈博文一愣:“还要造?大帅,我们的材料和蒸汽机都……” “不要蒸汽机!”林好摆摆手,“就用最简单的木头捆一起,上面堆满稻草和干草,越多越好!外形嘛……尽量弄得像我们之前的‘魔改蒸汽木筏’,越大越像越好!” “稻草木筏?”陈博文更糊涂了,“这……这有什么用?” 王大彪也挠头:“大帅,这玩意儿,风一吹不就散了?能打仗?” “谁说要用它打仗了?”林好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咱们用它……钓鱼!” 他指着地图上的河流:“彪哥,二麻子,听令!陈博士造好‘稻草木筏’后,你们组织人手,入夜后,把这些筏子全都放到河里去!每个筏子上点上火把!越多越亮越好!让它们顺流而下,搞出动静来!” “然后呢?”王大彪追问。 “然后,”林好顿了顿,“咱们真正的‘黑风水师’,所有的‘魔改蒸汽木筏’,带着家伙,悄悄地,从另一条隐蔽的小河汊出发,绕到敌人想不到的地方去!” 王二麻子似懂非懂:“大帅,您的意思是……让那些稻草筏子替咱们挨打?” “聪明!”林好难得夸了句。 王大彪一拍大腿:“俺明白了!大帅这是要用假的吸引老毛子,咱们真的去掏他们后路!高!实在是高!” 李墨涵闻讯赶来,刚好听到这里,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妙啊!大帅此乃‘疑兵之计’!以假乱真,声东击西!用稻草为兵,火把为号,此乃‘草船借箭’之现代演化!不!比‘草船借箭’更高明!孔明借箭,尚需真船;大帅借‘炮’,只需稻草!此等神思,鬼神莫测!下官这就去广播,昭告天下,此战必将……” “停!”林好赶紧拦住,“李先生,这次,还是保密!动静太大,鱼儿该吓跑了。” 李墨涵一愣,随即再次恍然:“哦!下官懂了!大帅这是‘潜龙在渊’,于无声处听惊雷!待大功告成,再行公布,更能彰显大帅运筹帷幄之能!高!高啊!” 林好无奈地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准备。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库页湖下游的河面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数不清的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在漆黑的河面上缓慢移动。仔细看去,那火光之下,是一个个歪歪扭扭、捆扎粗糙的木筏轮廓,上面堆满了高高的草垛。风一吹,火星乱飞,还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轰隆”声——那是士兵们在用木棍敲打铁皮桶,模仿蒸汽机的噪音。 这“声势浩大”的船队,正是陈博文带着人赶制出来的“稻草木筏”军团。 与此同时,在一条不引人注意的支流河口,几艘真正的“魔改蒸汽木筏”如同幽灵般,小心翼翼地驶入主河道,引擎被包裹着厚厚的湿麻布,尽量降低噪音,逆着“稻草舰队”的方向,向上游摸去。王二麻子掌着舵,王大彪则带着一队精锐,抱着“摇摇乐”和一筐筐“水飘火油雷”,杀气腾腾。 白熊联邦军的侦察机在空中盘旋。飞行员看着下方河面上那片密集的火光,立刻向指挥部报告:“发现敌军船队!规模庞大!正向下游移动!重复,规模庞大!” 指挥部里,巴甫洛夫上校得到报告,狞笑一声:“蠢货!以为靠数量就能吓倒我们?命令水上舰队!全速前进!给我把这些木头耗子,连同上面的土匪,一起轰进河底喂鱼!” 白熊联邦军的几艘炮艇和武装巡逻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加速冲向那片火光。 距离拉近。 “开火!” “轰!轰!轰!” 白熊联邦军舰艇上的火炮和重机枪同时怒吼起来。炮弹带着尖啸,准确地砸在那些“稻草木筏”上。 想象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出现。 那些木筏几乎一碰就碎,上面的稻草被瞬间点燃,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爆炸声、燃烧声响成一片,河面上如同燃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短短十几分钟,那片“庞大的舰队”就被炸得七零八落,化为无数燃烧的碎片,顺流漂下。 白熊联邦军士兵们欢呼起来。 “乌拉!” “干掉了!这么容易!” 巴甫洛夫看着望远镜里那片火海,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土匪就是土匪,不堪一击。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 “上校!上校!不好了!”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后方!后方我们的补给仓库遭到袭击!火光冲天!炮兵阵地也……也被炸了!” “什么?!”巴甫洛夫猛地回头,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后方?哪来的敌人?!” 就在白熊联邦军主力被“稻草舰队”吸引,在下游对着空气疯狂输出的时候。 王大彪和王二麻子率领的“真·黑风水师”,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白熊联邦军设在河岸附近的一个临时补给点和炮兵阵地。 “给老子打!”王大彪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哒——!”几挺“黑风寨摇摇乐”同时开火,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泼向那些毫无防备的白熊联邦军后勤兵和炮兵。 “扔雷!烧他娘的!” “噗通!噗通!”一个个“水飘火油雷”被点燃引信,扔进了堆放着粮草、弹药和油桶的区域。 “轰!轰隆!” 火球接连腾起!粮草垛瞬间变成火炬!油桶被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白熊联邦军后方基地,顷刻间变成一片火海和炼狱! 守卫的白熊联邦军被打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哭喊着四散奔逃。 王大彪他们也不恋战,打完一轮,烧光能烧的,抢了些能带走的罐头和急救包,立刻跳上“魔改蒸汽木筏”,趁着夜色和混乱,再次消失在河道中。 海兰泡外围。 巴甫洛夫听着后方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看着下游河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稻草残骸,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稻草……是稻草!!”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被耍了!被一群土匪用最低劣的把戏给耍了!主力舰队对着一堆破烂浪费了宝贵的炮弹和时间,真正的敌人却抄了自己的后路! “啊——!!”巴甫洛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气得差点拔枪毙了那个报告“敌军规模庞大”的飞行员。 他急忙下令舰队回援,但哪里还来得及?黑风寨的“水鬼”们早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冲天的火光,嘲笑着他的愚蠢。 消息传回黑风寨临时指挥部。 得知“稻草疑兵阵”大获成功,白熊联邦军后方补给点被端,整个指挥部一片欢腾! 李墨涵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挥毫泼墨,写下“草木皆兵惊敌胆,神机妙算定乾坤”的对联,并且立刻通过“黑风之声”广播,将林好的“疑兵妙计”添油加醋地宣传出去,什么“大帅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什么“撒豆成兵,化草为船”,吹得神乎其神。 附近的老乡们听到广播,又听说了白熊联邦军被打得屁滚尿流,更是激动万分,不少人自发地跑到指挥部门口,敲锣打鼓,甚至有人抬来了猪头供品,嚷嚷着要给“活神仙”林大帅立生祠! 看着外面群情激奋、如同过节般的场面,林好坐在指挥部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这就赢了?”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计划是他想的,但过程……怎么感觉比计划的还要顺利?那些稻草筏子真就把白熊联邦军主力骗过去了?王二麻子那几艘破船,真就把人家后方给端了?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喃喃自语。 这次危机是暂时解除了,白熊联邦军短时间内恐怕不敢再轻易发动水上攻势了。但林好清楚,这种计策只能用一次,下次肯定不灵了。 要想真正控制这条水路,光靠这些“魔改蒸汽木筏”和偷袭战术,远远不够。 必须得有更强的家伙才行。 一个更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里慢慢酝酿。 水上……是不是也能搞点“大家伙”出来?比如…… 第277章 内河潜艇异想天开 河面上还飘着没烧完的稻草灰。空气里一股子焦糊味。 林好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残骸。 “这就赢了?”他还是有点懵。 王大彪他们真的把白熊联邦军后方给偷了?就凭几艘破木筏子? 这仗打得,太魔幻了。 “大帅,别站河边吹风,仔细着凉。”冷雨拿了件外套过来,给他披上。 林好接过衣服,裹紧了点。 “冷雨,你说咱们这水路,能一直这么顺下去?” 冷雨摇头,很直接,“难。这次是白熊联邦军轻敌,下次肯定没这么容易。” 林好叹气。他也知道。 稻草筏子能骗一次,骗不了第二次。 真要跟白熊联邦军在水面上硬碰硬,就他们那几艘“魔改蒸汽木筏”,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 得有更厉害的家伙。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水里……能不能搞点大家伙? 比如……潜艇? “潜艇?” 黑风寨临时指挥部里,林好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大彪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帅,您说啥?潜水艇?那玩意儿是啥?” 陈博文眼镜差点没掉下来, “大帅,您认真的?潜艇……那可是个复杂玩意儿,咱们这条件……” 李墨涵捋着胡子,一脸茫然,“潜艇……莫非是水下潜伏之艇?古籍之中,似乎未有记载……” 只有冷雨,看着林好,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大帅,您是说,像鱼一样,潜到水底下的船?” 林好点头,比划着,“对,能潜到水底下,悄悄摸过去,给敌人来一下子狠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各种声音炸开了锅。 “大帅,这不扯淡吗?船还能潜水里去?那不早沉了?”王大彪第一个反对。 “大帅,造木筏子都够呛了,还潜艇?这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陈博文皱着眉头。 李墨涵也连连摇头,“大帅,此物闻所未闻,恐非人力所能及啊。” 质疑声,反对声,甚至带着点嘲笑。 都觉得林好这次是真疯了,步子迈得太大,直接扯到蛋了。 林好没理会这些声音。 他脑子里嗡嗡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潜艇……潜艇…… 封闭船舱,水下航行,鱼雷攻击…… 一个个模糊的词汇,在他脑海里闪现。 “万物皆可盘”又开始运转了。 他抓起桌上的纸笔,开始画起来。 歪歪扭扭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奇怪的轮廓。 木头,铁皮,防水布,沼气罐…… 各种“土味”材料,被他信手拈来,组合在一起。 一个“土味潜艇”的雏形,慢慢浮现出来。 “就这么干了!”林好放下笔,一锤定音。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林好是魔怔了。 但大帅发话了,谁敢反对? 陈博文一脸苦色,推了推眼镜,“大帅,就算要造,咱们也得有个章程,潜艇这东西,技术复杂,不是随便……” “技术?”林好打断他, “技术慢慢摸索嘛!先搞个能潜下去的再说!”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大木桶一样的玩意儿,“陈博士,你看,咱们就先搞个这玩意儿,能潜水,能动就行!” 陈博文看着那张“草图”,嘴角抽了抽。 这哪里是潜艇,简直就是个大号棺材! 但他知道,林好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好吧,大帅。”陈博文无奈点头,“我尽力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搞出来!”林好拍拍他的肩膀,“黑风寨的水下力量,就靠你了!” 陈博文感觉压力山大。 但军令如山,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 他带着技工班,开始研究林好那张“天马行空”的“潜艇蓝图”。 对着图纸,陈博文感觉自己像在看天书。 这玩意儿,真的能潜水? 密封性怎么解决?动力系统在哪儿?武器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把他脑袋都搞大了。 他翻箱倒柜,找来一些缴获的科技书籍。 大部分都是东岛文的,看不懂。 好不容易找到几本白熊文的机械杂志,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半点关于潜艇的资料。 只能自己摸索了。 “土法炼钢”再次启动。 技工班的工人们,被陈博文带着,开始了新一轮的“科技攻关”。 为了造潜艇,黑风寨又开始“搜刮”物资了。 木材,要最结实的!铁皮,越多越好!防水布,有多少要多少! 沼气罐,也成了抢手货。 甚至连老乡家里的铁锅,水缸,门板,都被黑风寨的人“借”走了。 整个黑风寨,为了林好的“潜艇梦”,彻底疯狂了。 动力问题,最让人头疼。 蒸汽机?太笨重,不适合潜艇。 内燃机?他们还没那个技术。 林好想了半天,又冒出一个“天才”想法。 “要不,咱们用沼气?” “沼气?”陈博文以为自己幻听了,“大帅,沼气是燃料,又不是动力……” “谁说沼气只能当燃料了?”林好眼睛一亮,“咱们可以把沼气罐密封起来,用气压推动活塞,再带动螺旋桨!” 陈博文听得目瞪口呆。 沼气动力潜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林好又一拍脑袋,“要不,更简单点,直接用脚蹬子!” “脚蹬子?”王大彪没明白。 “就是自行车那种脚蹬子!”林好比划着,“咱们在潜艇尾巴上装个螺旋桨,人踩脚蹬子,螺旋桨转,潜艇就能动了!” 陈博文彻底无语了。 沼气动力已经够离谱了,脚踏螺旋桨?这简直是蒸汽朋克加原始社会! 他的科学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林好说干就干。 “龙宫一号”的建造工程,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然而,建造过程,注定不会顺利。 密封性测试,漏水像下雨一样。 下潜深度控制,不是沉不下去,就是一头扎进水底。 沼气动力系统,不是没劲,就是直接熄火。 各种问题层出不穷,把技工班的工人们折腾得死去活来。 工地上,笑料百出。 有人把防水布当成尿布,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还嘀咕防水效果真好。 有人把沼气罐当成酒桶,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各种低级错误,层出不穷。 但大家都在努力,都在为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潜艇梦”而奋斗。 李墨涵每天都来工地“视察”。 看着那个越来越像大木桶的“潜艇”,他非但没有质疑,反而更加兴奋。 “此乃‘龙宫神舰’!”李墨涵捋着胡子,对人说,“大帅沟通河神,借来水下神器,必将助我黑风寨,横扫千军,一统天下!” 他开始撰写新的宣传稿,准备把“龙宫神舰”打造成黑风寨的又一个“神话传说”。 “龙宫一号”,在无数次的失败和尝试之后,终于初具雏形。 粗糙的木板,拼接的铁皮,糊满了厚厚的防水布和桐油。 顶上竖着一根竹筒,说是潜望镜,更像个烟囱。 尾部,是一个巨大的木制螺旋桨,需要人力踩动才能转起来。 整体造型,怎么看怎么别扭,与其说是潜艇,不如说是个会漏水的大木桶。 但它,毕竟是黑风寨的第一艘“潜艇”。 首次下潜测试的日子,到了。 河边,人山人海。 黑风寨的所有人,都来了。 王大彪,李墨涵,冷雨,陈博文,还有无数士兵和老乡。 大家都屏息凝神,看着那个被缓缓推进水里的“大木桶”。 期待,又带着一丝担忧。 这艘凝聚了黑风寨无数心血(和笑料)的“土味潜艇”, 究竟是能潜入水下,成为奇袭利器? 还是会直接沉底,变成一堆废铁? 黑风寨的水下作战梦想,成败,在此一举…… 第278章 龙宫一号惊魂首潜,水下乌龙闹剧不断 河水冰凉刺骨,岸边却热火朝天。 黑风寨的老少爷们,还有不少刚加入的士兵,都围在河边,伸长了脖子。 就在他们眼前,一个用木头、铁皮和防水布拼凑起来的巨大“木桶”,正顺着临时搭建的简易滑道,“哐当”一声,栽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老高。 那“木桶”晃悠了几下,居然没沉,歪歪扭扭地漂在了水面上。 “浮起来了!浮起来了!”有人喊道。 “龙宫一号”!林好给这玩意儿起的名字。 今天,是它首次下潜测试的日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彪哥,准备好了吗?”狭窄的“木桶”内部,林好抹了把额头的汗,冲着身后喊道。 里面又闷又热,一股子桐油味混合着淡淡的沼气味,熏得人头晕。 “放心吧大帅!俺这腿脚,蹬它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王大彪瓮声瓮气地回应,他正跨坐在一套巨大的、类似自行车脚蹬子的装置上,两只脚踩着踏板,准备给这艘“土味潜艇”提供最原始的动力。 林好深吸一口气。为啥他亲自来?废话,这玩意儿看着就不靠谱,除了他自己,谁敢第一个钻进来? “行!关舱门!准备下潜!”林好喊道。 厚重的木头舱盖被外面的人合力盖上,用铁闩锁死。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几处接缝透进来的微光,还有一盏用电池点亮的昏暗小灯泡。 “开注水阀!”林好对着一根传声筒喊道。 外面传来一阵忙乱的声响。 很快,林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是河水涌入压载舱的声音——其实就是绑在“潜艇”两侧的几个大铁桶。 “木桶”开始轻微晃动,然后,缓缓下沉。 “动了动了!沉下去了!”林好有点小激动。 “彪哥!蹬!给它往前蹬!” “好嘞!”王大彪憋足了劲,两条粗壮的大腿猛地发力,像蹬自行车一样玩命地踩着踏板。 “咯吱…咯吱…”巨大的木制螺旋桨在水下缓慢转动起来。 “龙宫一号”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颤颤巍巍地向前“挪动”。 可好景不长。 “大帅!漏…漏水了!”王大彪突然喊道。 林好低头一看,果然,水正从脚下的木板缝隙里“滋滋”地往里渗。没一会儿,舱底就积了一层水,冰冷的河水漫过了脚踝。 更糟糕的是,密封的舱室内,氧气在迅速消耗。 林好感觉胸口发闷,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旁边的王大彪更是满头大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大帅…俺…俺有点晕……”王大彪的声音都变了调。 “坚持住!彪哥!”林好也感觉眼冒金星。他赶紧凑到那根简陋的“潜望镜”前。 所谓的潜望镜,就是一根竹筒,两头镶了玻璃片。 结果往外一看,里面全是水汽,外面浑浊的河水更是啥也看不清,一片模糊。 “妈的,瞎了!”林好暗骂一句。这下彻底成了水下“盲驾”。 只能凭感觉走了! “彪哥!再加把劲!往前冲!” “俺…俺快蹬不动了……”王大彪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这人力动力,果然不靠谱! 林好心里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彪哥!停!换沼气!”他手忙脚乱地去拧旁边一个连接着沼气罐的阀门。 这是备用动力方案——用沼气喷射产生推力。 “噗嗤——”一股气流猛地从“潜艇”尾部一个简易喷管喷出。 推力是有了,但这沼气动力,简直比王大彪的脚蹬子还不靠谱! 力道时大时小,方向也完全不受控制。 “龙宫一号”瞬间像个喝醉了的醉汉,在水底下疯狂“漂移”起来。 “砰!”一头撞在了河床上,扬起一片泥沙。 “哎哟!”林好和王大彪被撞得七荤八素。 紧接着,“龙宫一号”又猛地往上窜,差点冲出水面,然后又一头扎下去,在水下打着旋。 惊起一群无辜的鱼虾四处逃窜。 整个“潜艇”内部,水已经漫到了小腿,东西漂得到处都是,两人被晃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不行了!上浮!快上浮!”林好感觉再待下去,不是淹死就是憋死。 两人手忙脚乱,在昏暗和摇晃中,好不容易找到了排水阀门。 随着压载舱里的水被排出,“龙宫一号”终于歪歪扭扭地,像个巨大的、漏气的屁股一样,浮上了水面。 “哗啦——”舱门被猛地推开。 林好和王大彪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瘫在“木桶”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两人浑身湿透,脸上、身上全是油污和泥水,脸色煞白,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活像两只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岸边,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水面上那一番折腾,虽然看不清水底下的具体情况,但那动静,还有最后这狼狈的出场方式……怎么看也不像是成功了啊? 王大彪缓过劲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哭丧着脸,“大帅…俺说啥来着…这玩意儿…真不行……” 林好却抹了把脸,看着脚下这个还在漏水的“木桶”,眼神里反而冒出一种奇怪的光芒。 “谁说不行?”林好喘着气,说道,“刚才,它是不是沉下去了?” 王大彪一愣,“是…是沉下去了……” “后来,是不是又浮上来了?”林好又问。 “也…也浮上来了……”王大彪更懵了。 “这不就结了!”林好一拍大腿,“证明这玩意儿,能沉能浮!问题就是漏水太厉害,还有动力不行!把这两个解决了,它就是咱们黑风寨的水下蛟龙!” 王大彪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能这么理解?大帅这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岸边的李墨涵,刚才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看到“龙宫一号”在水面上挣扎,最后林好和王大彪那副惨状,他心里也咯噔一下。 难道…大帅这次失算了? 可一听到林好那番“强行解释”,李墨涵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大帅怎么可能失败! 这根本不是失败!这是试探! 是“龙宫一号”初探水府,水下的龙王爷给咱们大帅设下的考验! 大帅和王团长,这是不畏艰险,深入龙潭虎穴,摸清了水下的门道啊!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捋着胡子,激动地对身边的人说道,“尔等凡夫俗子,只看到大帅和王团长狼狈出水,却不知,此乃‘潜龙在渊,初试水府’之象!” “大帅此行,看似惊险,实则已掌握了水下乾坤!那‘龙宫一号’,虽初次下水略有波折,但已证明其具备潜行之能!此乃神迹!神迹啊!” 周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李先生那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再看看河里那个还在冒泡的“大木桶”,以及上面两个湿漉漉的人影…… 好像…似乎…也许…李先生说得有道理? 大帅,果然深不可测! 李墨涵越说越兴奋,当即决定,晚上“黑风之声”广播,必须好好宣传一下这次“伟大的探索”!就叫——“大帅驾驭龙宫神舰,初探水府显神威”! 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黑风寨,不仅陆地上有“龙腾”坦克,天上(虽然还没)将来可能有飞的,现在水底下,也有了“龙宫神舰”! 林好可不知道李墨涵又开始给他“上价值”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改进这“龙宫一号”。 “陈博士!”林好冲着岸上喊道,“过来过来!” 陈博文一脸无奈地走上前。刚才那场面,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潜艇,简直是水下棺材。 “大帅,这……” “别这了!”林好打断他,“问题找到了!密封!动力!必须解决!” 他指着“龙宫一号”,“回去!给我用桐油!用沥青!把所有缝都堵死!一层不行就两层!两层不行就三层!” “还有动力!脚蹬子不行,沼气也不稳!”林好摸着下巴,“你说…咱们能不能搞个小型的蒸汽机装进去?” 陈博文眼镜差点掉下来,“大帅!蒸汽机?在密封的潜艇里烧锅炉?那一氧化碳……” “想办法排出去嘛!”林好大手一挥,“或者…干脆点,前面装个大撞角!直接撞他娘的!” “再或者,搞几个管子,能往外发射‘水飘火油雷’或者…沼气弹?”林好的脑洞越开越大。 陈博文听得头皮发麻。 水下蒸汽动力?水下撞角?潜艇发射沼气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他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是,大帅,我……我们再研究研究。” “不是研究!是必须搞出来!”林好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下次!下次必须让它在水底下安安稳稳地跑起来!” “龙宫一号”被拖回了岸上。 技工班的人围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大木桶”,开始了新一轮的修补和“魔改”。 更多桐油被刷了上去,更厚的沥青被糊满了接缝。 关于小型蒸汽机的可行性,陈博文和技工们吵得不可开交。 而关于“水下撞角”和“水雷发射管”的设计,更是画出了各种奇葩的草图。 黑风寨的“水下力量”建设,虽然首航堪称灾难,但在林好的“强行乐观”和李墨涵的“神化宣传”下,非但没有停滞,反而以一种更加狂热和扭曲的方式,继续向前推进。 第二次水下测试,已经蓄势待发。 第279章 龙宫二号再升级,蒸汽动力闹乌龙 河边的喧嚣还没散尽,林好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上次那“龙宫一号”虽然狼狈,但好歹是沉下去了又浮上来了不是?问题不大!漏水?动力不行?改!必须改! 陈博文接到新命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还要改?上次差点没把命搭进去!可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又能说啥?只能硬着头皮干。 于是乎,一场轰轰烈烈的“龙宫一号”升级改造工程开始了。目标明确:堵漏!换动力! “给我糊!往死里糊!”林好指着那个千疮百孔的“大木桶”,大手一挥。 技工班的人得了令,也豁出去了。沥青、桐油、熬化的鱼鳔、煮烂的糯米糊糊……但凡是黏糊糊能堵缝的东西,一股脑全往“龙宫一号”上招呼。一层盖一层,刷了又抹,抹了又刷。 没过几天,原本还勉强能看出是个木桶的“龙宫一号”,彻底变成了一个黑乎乎、油腻腻、散发着刺鼻混合气味的巨大“粽子”。那造型,别提多磕碜了。 李墨涵过来看了一眼,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妙啊!大帅此举,定有深意!”他对旁边的人解释道,“尔等看这层层涂抹,看似粗陋,实则暗合‘九转玄功’之意!一层防御一层关,水鬼精怪,休想侵入分毫!此乃‘玄武固壁’之法!”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看那个黏糊糊的“大粽子”,好像……似乎……有点道理?大帅果然高深! 解决了(或者说自以为解决了)漏水问题,接下来就是动力。林好这次铁了心,人力不行,沼气不稳,那就上蒸汽机! 陈博文差点当场晕过去。“大帅!蒸汽机?塞进那密不透风的铁皮木桶里?锅炉的高温,蒸汽的高压……那不是水下桑拿房,是水下高压锅啊!会出人命的!” “怕什么!”林好眼睛一瞪,“高温怕啥?加隔热层!用湿麻布包几层!压力大?正好推力足!至于废气…搞个管子排出去不就行了?” 陈博文还想争辩,林好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陈博士,技术上的事,你多费心!” 陈博文欲哭无泪。这哪是技术问题,这是玩命啊!但他没办法,只能带着技工班,硬着头皮,叮叮当当地开始往那个狭小的“大粽子”里硬塞一台小型蒸汽机。 滚烫的锅炉紧挨着涂满桐油的木板,高压蒸汽管道弯弯绕绕,从操作员脑袋顶上擦过。整个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别说转身,喘气都费劲。安全隐患?那是什么?不存在的! 林好还不满足,他觉得光能跑不行,还得能打!于是,他又有了新想法。 “前面!给我装个撞角!”他比划着,“就用那个缴获的坏掉的铁犁头!磨尖了,装上去!到时候看谁不顺眼,duang!一下撞过去!” “还有!旁边开个口,装根粗钢管!咱们不是有‘水飘火油雷’吗?搞个小点的,塞进去,用压缩空气或者弹簧‘biu’一下打出去!水下鱼雷!懂不懂?” 陈博文已经麻木了。水下撞角?犁头?潜艇发射土制炸药包?行吧,大帅您高兴就好……技工班的人也只能照做,叮叮当当又是一阵忙活。 一番“魔改”之后,“龙宫一号”正式升级为“龙宫二号”。名字霸气了,但外形更丑了,像个缝合怪。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河边再次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升级版的“龙宫二号”,到底能不能行。 这次林好没亲自下水,他选了个技工班里胆子最大、水性最好的学徒小张负责操控。王大彪则自告奋勇,负责在狭小的空间里给那台小型蒸汽机烧锅炉。 “准备好了吗?”林好站在岸边,拿着个铁皮喇叭喊道。 “好了大帅!”小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紧张。 “好!下水!” “龙宫二号”顺着滑道,“哐当”一声再次栽进水里。因为加装了蒸汽机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它比上次更沉,吃水更深。 “关舱门!点火!” 舱门锁死。王大彪开始往小锅炉里填煤块,点火。很快,锅炉烧了起来。 “注水!下潜!” 随着压载水舱注满水,“龙宫二号”开始缓缓下沉。这次密封似乎好了不少,至少没看见明显漏水。 “开蒸汽阀!前进!” 王大彪扳动阀门。 “轰——!!!嗤——!!!哐啷哐啷哐啷……” 一股黑烟猛地从潜艇尾部一根临时加装的、歪歪扭扭伸出水面的“通气管”里喷了出来,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和剧烈的震动传来!那台小型蒸汽机仿佛憋足了劲,开始疯狂咆哮! “龙宫二号”如同被踹了一脚,猛地向前一窜!速度比上次的人力脚蹬子和沼气喷射快了不知多少倍!整个潜艇像一头失控的铁皮水牛,在水下横冲直撞! 岸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动了!动了!好快啊!” “这…这是龙王爷发怒了吗?动静也太大了!” 李墨涵激动得胡子直抖:“看到了吗!这才是‘龙宫神舰’真正的威力!此乃‘雷霆动力,水府疾行’之兆!大帅果然神算!” 然而,潜艇内部,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烫烫烫!彪…彪哥!火太大了!”学徒小张尖叫着。蒸汽机锅炉散发出的热量让整个舱室温度急剧升高,简直像个蒸笼!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瞬间又被高温蒸发。 “俺…俺知道!但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不好控制啊!”王大彪也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蒸汽阀门,但那阀门烫得根本没法长时间握着。 蒸汽开始从一些管道接缝处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混合着煤烟味,呛得两人直咳嗽,眼前一片模糊。高温,缺氧,震动,噪音……小张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握着操纵杆的手都在抖。 “大帅!不行…控制不住啊!”小张对着传声筒嘶喊。 岸上的林好也发现了不对劲。那“龙宫二号”在水下走的路线歪七扭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水面上还时不时冒起一串串气泡。 “稳住!稳住!”林好拿着喇叭大喊,但声音根本传不进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蒸汽动力实在难以精确控制,加上操作员小张濒临中暑,精神恍惚,“龙宫二号”突然一个猛子,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朝着河床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潜艇前部那个用铁犁头改造的“水下撞角”,深深地插进了河底厚厚的淤泥里! “咣当!” 巨大的冲击力让里面的小张和王大彪撞得七荤八素。紧接着,潜艇被死死卡住,动弹不得了!蒸汽机还在徒劳地轰鸣着,却只能让潜艇在原地颤抖。 下潜,再次失败!而且,这次把自己结结实实地“种”在了河床上! “坏了!卡住了!”岸上有人惊呼。 “快!快排水!让它浮上来!”陈博文急得直跳脚。 里面的王大彪和小张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开排水阀。但是,没用!潜艇被淤泥吸得太紧了,光靠自身浮力根本上不来!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快!组织救援!”林好立刻下令。 几艘简陋的木筏赶紧划了过去,围在“龙宫二号”露出水面的那一小截“通气管”周围。士兵们拿着长长的竹竿往下捅,试图撬动潜艇。还有人扔下带着钩子的绳索,想要把它钩住往上拉。 场面一片混乱,喊叫声、指挥声、竹竿戳水的噗噗声响成一片。几艘木筏互相碰撞,士兵们手忙脚乱,有的差点掉进水里。那样子,活像是农夫们在地里费劲地拔一个超大的、陷在泥里的萝卜。 “一二三!拉!” “这边!这边用力!” “钩子!钩子挂住了吗?”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累得众人满头大汗,那“龙宫二号”才终于被几艘木筏合力,硬生生地从淤泥里拽了出来。 “哗啦——” 潜艇被拖出水面,带着大块大块黑色的淤泥和缠绕的水草,像一个刚从泥潭里打滚出来的巨大泥怪,狼狈不堪。舱门打开,小张和王大彪被架了出来,两人脸色惨白,浑身湿透,还带着一股子泥腥味和煤烟味,几乎虚脱。 第二次测试,再次以失败告终,而且场面更加狼狈。 岸边鸦雀无声。 这次,连李墨涵都有些傻眼了。这…这怎么解释?难道真是龙王爷看咱们不顺眼? 林好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泥怪”,以及两个差点被蒸熟加淹死的倒霉蛋,也是一阵头大。但他能认怂吗?不能!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说道:“嗯…看来,这河底的地形,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啊!这淤泥太厚了!非战之罪,非战之罪!” 他又指着那个插满了泥巴的铁犁头撞角:“不过!你们看!这撞角!威力不俗啊!直接插进去了!证明咱们的设计思路是对的!它具备强大的破甲潜力!” 众人:“……” 还能这么说? 虽然林好强行挽尊,但连续两次的失败,尤其是这次蒸汽机带来的巨大风险和失控场面,让所有人都对这个“龙宫计划”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玩意儿,真的能成吗? 李墨涵也捋着胡子,小声嘀咕:“莫非…真是水府龙君,不喜我等搅扰清净?” 黑风寨的水下争霸之路,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这“龙宫神舰”的梦想,暂时是搁浅了……至少,在找到更靠谱的动力和解决方案之前,是没人敢再轻易下水了。 林好看着河面,眉头紧锁。潜艇不行,那水上……是不是该搞点别的“大家伙”了? 第280章 水下受挫转陆路,黑土地上起风云 河边那“龙宫二号”的残骸还冒着最后一点水汽,像个巨大的、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黑色怪物。小张和王大彪被抬回去灌姜汤去了,差点没被那台硬塞进去的小型蒸汽机给活活蒸熟。林好站在河岸上,看着那堆废铜烂铁,再看看远处忙碌的黑风寨根据地,心里那股子折腾劲儿总算是暂时凉了半截。 这水下玩意儿,看来是真玩不转。至少现在不行。材料不行,技术不行,连运气都不太行。两次下水,两次都差点搞出人命。 “算了,”林好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的王大彪(刚缓过来一点,脸色还有点白)说道,“这水里的事先放放。根基不稳,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重心,还得放回咱们脚下这片黑土地上!” 王大彪一听不搞那吓死人的“铁王八”了,顿时松了口气,猛点头:“大帅英明!俺早就觉得那玩意儿邪乎!还是脚踏实地好!咱黑风寨的爷们,都是地里刨食的好手!” 然而,脚踏实地,也遇到了新麻烦。 几天后,在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里,负责后勤和农业生产的老把式,还有一脸愁容的陈博文找上了林好。 “大帅,”老把式搓着手,面色焦急,“地盘是大了,张嘴吃饭的人也多了。咱们的神薯虽然顶用,可连着种了几茬,地力明显跟不上了!不少地方的收成,眼看着就要往下掉。再不想办法,怕是……怕是又要闹粮荒了!” 陈博文递上一份简单的报告,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数据,结论很明确:现有土地肥力下降,单纯依靠堆肥和草木灰,已经无法满足迅速增长的人口需求。 “我们需要更有效的肥料。”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而且是大量的,能快速见效的肥料。” 肥料…… 林好一听到这个词,脑子里那根模糊的弦又被拨动了。现代知识的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化肥……氮磷钾……氮肥最重要……氨……合成氨……好像是需要高温高压?还得有催化剂? 一个念头猛地蹦了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咱们……能不能自己造化肥?”林好试探着问。 老把式一脸茫然:“造化肥?大帅,咱们不是一直在搞那个粪肥、草木灰啥的吗?” “不,我说的是……嗯……用空气造!”林好努力回忆着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比划着,“空气里不是有氮气吗?咱们想办法,把它固定下来,变成能让庄稼噌噌长的好东西!” 空气造肥料?! 陈博文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扶了扶眼镜,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大帅……您是说……合成氨?”陈博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不可能!合成氨需要极高的温度和压力,还有特定的催化剂!那工艺复杂程度,比、比造坦克难多了!咱们现在这点条件,连个像样的反应釜都做不出来,更别说高温高压了!这……这不是造化肥,这是炼金术啊!” 陈博文感觉林好这次的脑洞开得实在太离谱了。造潜艇好歹还有个形状,这凭空从空气里抓东西出来变成肥料,简直跟神话故事一样。 “炼金术?”林好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管他什么术!事在人为嘛!条件不够,咱们就创造条件!高温高压,咱们不是有炼钢炉吗?加固一下!催化剂,就找!各种矿石粉末,铁锈,都试试!陈博士,你是搞技术的,多想想办法!” 陈博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好那“我不管我就是要”的眼神,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得,这位大帅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命令一下,原本只是简单处理煤焦油、搞点土炸药的“黑风土法化工厂”,立刻被赋予了新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攻克“土法合成氨”! 陈博文带着他那帮刚刚学会操作车床没多久的技工班,开始了这场堪称“现代炼金”的挑战。他们把一个废弃的小型炼钢炉拖了出来,叮叮当当地往上加固铁板,试图改造成一个能承受高温高压的“反应釜”。又派人到处搜集各种奇奇怪怪的石头、矿渣,磨成粉末,准备当“催化剂”往里扔。 整个化工厂区域变得更加乌烟瘴气,除了煤焦油的刺鼻气味,还混杂着各种金属敲打声、炉火的呼呼声,以及时不时因为某个实验失败而发出的“嘭”的一声闷响和滚滚浓烟。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土法合成氨”的尝试,自然是困难重重,进展缓慢到几乎没有。高温倒是勉强能达到,但高压怎么也上不去,那些“催化剂”扔进去更是屁用没有。空气,还是那个空气,一点变成肥料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在折腾这些“炼金术”的同时,陈博文对煤焦油的研究倒是没停下。毕竟这玩意儿是现成的。他对煤焦油进行了更细致的“土法分馏”——其实就是用不同温度去煮,收集不同时间段蒸出来的东西。 结果,“合成氨”没搞出来,歪打正着弄出了不少有用的副产品。 “大帅您看!”陈博文指着几个油桶,“这是新提炼出来的油,比咱们之前用的土柴油耐烧,烟也小点!拖拉机和卡车都能用!” 他又指着一堆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这是土沥青,铺路、做防水效果更好!” 甚至,他们还分离出了一些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液体。 “这玩意儿……好像能杀菌消毒?”一个技工班的小伙子不小心把这液体溅到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过了两天,伤口反而没发炎,好得挺快。 陈博文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东西对付蚊虫好像也有点效果。他灵机一动,把这玩意儿和艾草粉、锯末混合在一起,搓成条,点燃。 “嗤——”一股极其刺鼻的浓烟冒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但没过多久,围在旁边的蚊子苍蝇居然真的跑光了! “成了!”陈博文有些意外。 林好过来看了看,闻着那冲鼻子的味儿,大手一挥:“好东西啊!就叫‘黑风牌蚊香’!量产!给战士们和老乡们都发下去!夏天蚊子多,这玩意儿管用!” 于是,“黑风牌蚊香”横空出世。虽然气味感人,点一根满屋子烟雾缭绕,但驱蚊效果拔群。很快,这玩意儿就成了黑风寨根据地最受欢迎的“土特产”之一,极大改善了军民夏季被蚊虫叮咬的痛苦。 李墨涵听说了化工厂的这些“新成果”,尤其是那“蚊香”,捻着胡须,啧啧称奇:“妙啊!大帅果然深不可测!看似寻常之物,实则蕴含大道!那煤焦油,乃大地之精华,经大帅点化,竟能化出燃油之力、铺路之基、乃至驱邪避秽之奇香!此非神力,何也?” 他立刻跑到广播站,对着“黑风之声”的话筒,开始了他新一轮的吹捧,将这些化学副产品上升到了“大帅沟通地脉,取用无穷宝藏”的高度。 在等待“空气变肥料”这不靠谱项目出成果的同时,林好也没闲着。他把“农业学大寨”的模式进一步推广。更多的村屯成立了农业合作社,大家一起开垦荒地,兴修水渠,改良农具,学习简单的精耕细作技术。虽然没有化肥那么立竿见影,但众人拾柴火焰高,加上去年的底子还在,粮食产量总算没有大幅度下滑,勉强维持着平衡。 黑风寨就像一个巨大的工地,每个人都在忙碌着。陆地上的根基,在一点点被夯实。 就在根据地埋头搞建设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又出现了。 “林先生,别来无恙?” 一身利落西装裙,踩着高跟鞋,金发碧眼的露易丝,带着她那标志性的迷人微笑,出现在了海兰泡前线的指挥部门口。这次,她身边还跟着两个提着大箱子的彪形大汉。 “露易丝小姐?”林好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生意人,自然是闻着利润的味道来的。”露易丝笑着坐下,开门见山,“你们的‘黑风牌’防水布很不错?我需要一大批。另外,我对你们那种……嗯,气味独特的‘蚊香’也很感兴趣。”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当然,我也带来了一些你们可能更感兴趣的东西。还有……一些消息。” 露易丝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赫然是崭新的子弹和一些地图。 “关内战场打得很激烈,国府那边压力很大。”露易丝指着地图,“国际形势也很紧张,欧罗巴那边快打起来了。” 她的手指最后落在了黑风寨根据地和白熊联邦边境接壤的地方。 “不过,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消息是这个。”露易丝的语气严肃起来,“据我所知,你们最近让巴甫洛夫上校很没面子。他可不是个大度的人。白熊联邦军在边境地区动作频繁,调来了不少好东西,t-26坦克,重炮……看起来,他们不像是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新的危机信号出现了。冰上和水上的胜利,似乎并没有吓退白熊联邦军,反而激起了他们更大的怒火。一场更大规模的地面战争,可能就在眼前。 林好脸上的轻松消失了,他看着地图上白熊联邦军集结的标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刚刚因为“龙宫计划”受挫而转向陆地发展,没想到陆地上的威胁,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黑土地上的风云,又要再起了。 第281章 强敌压境风声紧,地雷战术土味扬 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里,空气仿佛被凝固的铅块填满,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刚刚送走那位笑意盈盈,却带来了冰冷杀机的日本军火商掮客露易丝,王大彪和陈博文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白熊联邦军要大举进攻了。不是骚扰,不是试探,而是集结了坦克、重炮的钢铁洪流,要一劳永逸地碾碎他们。 林好一言不发,修长的手指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敲打着节拍。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指望海上那几艘“多模组动力战舰”开上陆地?还是让“泰坦坦克”和“雷霆战机”立刻飞过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前线阵地一旦被突破,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必须立刻,马上,拿出能挡住那些铁王八的东西! 他想起了之前在库页湖冰面上搞的“绊雷”,效果不错,但太容易被发现了,工兵一排就没。这次敌人有备而来,肯定不会再上同样的当。 能不能……升级一下? 强烈的求生欲和解决问题的意念,像电流一样刺激着他的大脑,【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伪系统再次启动。无数模糊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知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碰撞。压力传感器……弹簧……杠杆原理……压电效应……这些现代词汇像流星一样划过,却又抓不住。最终,所有复杂的图像都褪去,只剩下一个最简单、最粗暴的结构。 一个盒子,一个盖子,一个能被压下去就触发的东西! 对,压发!人踩上去可能没事,坦克那几十吨的重量压上去,神仙也得炸上天! “陈博士!”林好猛地抬头,双眼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亮,看得陈博文心里都有些发毛。 “大帅?” “咱们得搞个新玩意儿,地雷!不是用绳子绊的那种,是……压上去就响的!”林好一把抓起桌上的炭笔,在张破旧的军事地图背面唰唰地画了起来,那潦草的线条仿佛带着一股杀气。 “你看,弄个结实点的盒子,木头的铁皮的都行!里面塞满炸药。关键是这个,”他重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堪比儿童简笔画的杠杆结构,“用个硬点的弹簧片,或者干脆就是韧性好的竹片,顶着一根磨尖的钉子。钉子对着火帽,或者咱们拉火管里的发火药!上面盖个板子,板子上面再加几块大弹簧或者硬木块,人踩上去分量不够,压不动!坦克那龟儿子一上来,几十吨的力道压下去,‘咔嚓’一声,板子压到底,杠杆一动,啪!钉子就敲火帽上了!然后,轰!” 他画得简单粗暴,原理却清晰得可怕。就是用手头最简陋的材料,去复现一个具备基本压力感应和延时(需要足够重压)功能的压发引信。 陈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过去仔细看着那份堪称“设计图之耻”的草图,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竹片弹簧?钉子击针?这……这简直不是工业,这是手工业,不,这是土匪窝里的奇思淫巧!这东西的激发压力能稳定吗?能保证人踩上去不炸,坦克压上去准炸吗? 他刚想从科学角度提出一百个质疑,却对上了林好那双亮得吓人,写满了“就这么定了,别废话”的眼睛。所有科学的、严谨的、理性的反驳,瞬间被噎了回去。 然而,就在陈博文准备硬着头皮接受这个“不科学”的任务时,他脑中那根紧绷的弦也被拨动了。林好那疯狂的想法,像一把钥匙,意外地打开了他最近研究的一扇门。最近他一直在尝试改良炸药,将硝化棉和一些新发现的化学品进行混合。 “大帅……”陈博文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了,从无奈的妥协变成了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狂热,“这个引信结构……非常原始,但或许可行。不过,如果只是用黑火药或者普通硝化棉,威力恐怕不足以对坦克造成致命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最近研制出一种新的混合炸药,我叫它‘震雷粉’。稳定性比单纯的硝化棉高,爆炸威力……理论上是黑火药的数倍!如果把这东西塞进盒子里,别说履带,或许能把坦克的底盘都给它掀了!” 林好闻言一愣,随即大喜:“老陈!你真是我的宝贝!就用这个‘震雷粉’!威力越大越好!我要让白熊军的坦克,在这片黑土地上,体验一下什么叫‘原地飞升’!” 命令一下,刚刚从繁重的生产线上稍微喘口气的技工们,又被投入到了新的、同样危险万分的任务中。大帅工业区的厂房里,再次叮当作响,这次不是浇筑炮管,而是锯木头、敲铁皮、磨钉子、弯钢片。 一个个简陋的“黑风牌反坦克地雷”被组装出来。外壳五花八门,有厚实的方木盒子,有缴获的苏军弹药箱,甚至还有掏空了内部,焊上铁板的大号炮弹壳。最核心的压发引信,更是状况百出。钢片弹力不均,杠杆结构松紧不一,负责承受压力的木块硬度也参差不齐。 危险,成了这条生产线上唯一的确定因素。 “嘭!”一声沉闷的爆炸,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一个年轻的技工在测试引信压力时,不小心将一个装填了半成品“震雷粉”的雷管引爆,整只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娘的!哪个兔崽子埋的雷自己忘了做标记?!”厂区外围的巡逻队那边也传来王大彪震天的咆哮,一个士兵巡逻时一脚踩进了一个伪装过的测试坑,幸好里面的地雷只是个没装药的样品,但还是把他吓得瘫在地上。 一时间,这“黑风牌”地雷还没上阵杀敌,自己人先被折腾得够呛,充满了黑色幽默般的惊悚。 林好看着伤亡报告,心里也直突突,但他别无选择。他找到亲自在厂区监督的王大彪,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彪哥,这玩意儿是双刃剑,伤敌也伤己。但咱们没别的办法!你得赶紧组织最机灵的弟兄,让他们练,把埋雷、识雷、躲雷练成本能!记住,光埋雷不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有的地方只挖坑,插尖木桩;有的地方放捕兽夹;有的地方,才给老毛子埋上这真正的大宝贝!我要让白熊军的步兵和坦克,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阎王爷的棋盘上落子!” 王大彪看着那个随时可能炸的“铁疙瘩”,也是头皮发麻。但他对林好的命令从不怀疑,反而因为这种武器的暴烈而感到一种嗜血的兴奋。“大帅放心!俺这就去操练那帮小崽子!保证不把雷埋在自己家炕头底下!俺要让这片地,变成毛子过不去的鬼门关!”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地雷战”紧急培训,就在王大彪的大嗓门和拳打脚踢中开始了。 李墨涵得知了这新式武器,特别是听说了那些误伤和自爆事故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捻着胡须,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他觉得这太对味了!神兵利器,岂是凡人能轻易掌控的?必有其神威难测的一面! 他激动地跑到“黑风之声”广播站,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他那抑扬顿挫、充满感染力的语调开始了全新的演绎: “父老乡亲们!战士们!大帅感应天地,体恤万民,更知我脚下黑土之灵!苏寇残暴,欲以钢铁铁蹄,践踏我等家园!然,土地亦有灵性,更有怒火!大帅已得土地之神谕,传下秘法,于大地之中布下‘镇岳神雷’!” “此雷,非凡物!乃土地之怒火凝聚!其性暴烈,需千斤之重方可触动,专为惩戒敌之铁兽!凡苏寇坦克踏入我境,必遭天谴!一压之下,地龙翻身,魂飞魄散!此乃天罗地网,此乃我黑土巨神张开的怀抱!叫他有来无-回!” 这番充满玄学色彩的宣传,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处阵地。士兵们听了,虽然还是怕那玩意儿炸着自己,但更多了种“替天行道”、“有土地爷庇佑”的底气。无形之中,一股诡异而狂热的士气,在黑风寨的部队中弥漫开来。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成百上千的黑风寨士兵,像黑土地里钻出的幽灵,潜入边境前沿。道路、田埂、树林、洼地……所有白熊军坦克可能通过的地方,都被悄悄埋下了一颗颗形状各异、引信不一,但都同样填充了“震雷粉”的“镇岳神雷”。 黑土地沉默着,吸纳了这些粗糙却饱含杀机的“种子”。只等敌人的铁蹄踏入,便会绽放出最绚烂的死亡之花。 几天后,预料中的进攻开始了。 地平线上,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白熊军的t-26和bt-7坦克集群,像一股灰绿色的潮水,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 在后方指挥车里,苏军指挥官巴甫洛夫上校举着望远镜,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他根本没把那些土匪的防御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白熊军的先头部队,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前进。他们警惕着树林里的伏兵,警惕着土坡后的机枪,却完全没有留意脚下那平平无奇的土地。 突然! 一辆打头的t-26坦克,为了绕开一个弹坑,履带重重地压上了一片看似坚实的草地。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被引擎轰鸣声完全掩盖的机括声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大地猛地向上凸起!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那辆十几吨重的坦克,竟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正下方整个掀了起来!橙红色的火球夹杂着黑色的泥土和扭曲的钢铁零件,组成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坦克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像个被顽童扔掉的玩具,然后重重地砸回地面,变成一堆冒着黑烟、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废铁! 这突如其来、超乎想象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另一辆试图冲锋的bt-7坦克,也压中了什么。 轰隆! 又是一团冲天的火光!这辆以速度见长的坦克,直接被炸断了履带,炮塔都被掀飞出去十几米远! “地雷!天啊,能把坦克炸上天的地雷!” “魔鬼!这是魔鬼的陷阱!” 白熊军的通讯频道里,瞬间被惊恐的尖叫所淹没。后续跟上的坦克手们,惊恐地踩下刹车,再也不敢往前移动分毫。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经从通往胜利的坦途,变成了一片通往地狱的雷区!每一次前进,都可能是生命的终点! 巴甫洛夫上校的望远镜“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成见鬼般的惊骇。 白熊军的钢铁洪流,在冲锋的起点,便被这不科学、但很土匪的“镇岳神雷”,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 第282章 地雷滚滚炸敌胆,钢铁洪流陷泥潭 轰!轰隆! 林好命人布下的混合地雷阵,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像是被点燃的万响鞭炮,在白熊联邦军先头部队的脚底下毫无征兆地炸开了锅!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白熊军士兵,脸上的凶悍还未褪去,视野就被一团冲天而起的橙红色火光彻底吞噬。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抛向空中,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在翻滚中,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断裂的肢体和战友们惊恐扭曲的脸庞,混杂在黑色的泥土与血沫中,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地雷!该死的,是地雷!” “啊——我的腿!我的腿!” “快退!快退回去!” 惨叫声、白熊语的惊呼声、军官色厉内荏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原本气势汹汹,如同钢铁潮水般涌来的白熊联邦军步兵,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堤坝,瞬间溃不成军。他们惊恐万状地趴在地上,看着脚下那片平平无奇的黑土地,仿佛那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张开了无数张血盆大口的深渊巨兽。 就在步兵阵线大乱之际,一声更加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传来,伴随着金属被暴力扭曲的刺耳尖啸。一辆t-26坦克猛地一震,整个车体像是被一只地下的巨手狠狠向上掀起,左侧的履带瞬间被撕成碎片,无力地耷拉下来。那十几吨重的钢铁怪物歪歪扭扭地停在原地,炮塔徒劳地转动着,像个挨了一记闷棍后彻底懵掉的铁王八,彻底瘫痪。 “坦克!坦克也中招了!” “这鬼地方到底埋了多少这种怪物!” 跟在坦克后面的白熊军步兵吓得脸色惨白。连坦克的装甲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他们这血肉之躯冲上去,和主动往绞肉机里跳有什么区别?一时间,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或者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可越是慌乱,就越容易触碰到那些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死亡陷阱。 轰!又一个试图后退的倒霉蛋在火光中飞上了天。 白熊联邦军的工兵们在军官的逼迫下,硬着头皮顶了上来。他们拿着简陋的金属探杆,猫着腰,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然而,林好捣鼓出来的这些“黑风牌土特产”,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兵中士,用探杆小心地拨开一丛枯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松了口气,刚准备抬脚迈过这片区域,脚底板刚刚离开地面,“砰”地一声闷响,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钢珠的黑烟从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喷射而出,直接将他的双腿炸得血肉模糊!这竟然是抬脚才会引爆的“松发雷”! 不远处,另一个工兵小组则更为凄惨。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拆除了一颗压发雷,小队成员刚要庆幸,其中一人后退时不小心被一根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细线绊了一下。“轰隆”一声巨响,牵动了藏在侧方土坡里的另一个“连环雷”,灼热的火光夹杂着破片,瞬间将整个小组吞没。 “妈的!这些地雷是魔鬼造的吗?!”带队的工兵军官看着自己的手下接二连三地倒下,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排雷的速度慢得像蜗牛,伤亡率却蹭蹭地往上涨。 就在白熊军被这片诡异的地雷阵搞得焦头烂额,进退维谷之际,王大彪那粗犷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般响起。 “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干他娘的!” 王大彪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一队精锐士兵从侧翼的沟壑里猛地窜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 升级后的“链条加特林二式”发出令人牙酸的咆哮,喷吐出真正的子弹火舌。弹雨劈头盖脸地朝着那些瘫痪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坦克泼洒过去。子弹虽然无法击穿坦克的正面装甲,但打在观察窗和机枪口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将试图爬出来逃生的坦克兵和露头的机枪手打得鬼哭狼嚎。那叮叮当当的密集敲击声,对坦克里的乘员来说,更是如同敲响的丧钟,让人心胆俱裂。 “给老子上家伙!”王大彪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大手一挥。 嗖!嗖!嗖! 几十个黑乎乎、沉甸甸的陶罐被臂力惊人的士兵们奋力扔了出去,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那些瘫痪的坦克周围和白熊军步兵聚集的地方。“砰”地碎裂声中,粘稠如糖浆的“黑风火油弹”四处流淌,只需一点火星溅上,呼啦一下,便燃起了难以扑灭的熊熊大火! “啊!火!救命啊!” 被火油沾上的白熊军士兵瞬间变成一个个惨叫着满地打滚的火人,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闻之欲呕。 一击得手,绝不恋战!王大彪带着人,借着硝烟和火光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又消失在附近的树林和沟壑里,只留下一个更加混乱、恐慌和充满焦臭味的战场。 海兰泡外围,白熊联邦军的临时指挥部里,巴甫洛夫上校透过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惨状,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地雷!又是这种卑鄙、无耻、下流的土匪伎俩!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这股憋屈的怒火给气炸了。 “废物!一群废物!”他抓起步话机,青筋暴起的手背显示出他内心的狂怒,“工兵呢?都死光了吗?给我上!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安全通道来!步兵跟上!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残酷的命令通过电波传达到前线,白熊军士兵们如同被牧羊犬驱赶的牲口,在督战队的枪口逼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试探那些隐藏在黑土地下的死亡陷阱。一时间,爆炸声变得更加密集,战场彻底化为了一座惨烈的人间炼狱。 黑风寨这边的临时指挥所里,林好同样举着一个缴获来的白熊军望远镜,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白熊军士兵成片成片地倒在地雷阵中,他心里涌起的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妈的,太浪费了……”他放下望远镜,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得是多好的劳动力啊,抓过来挖土豆、修铁路,不比让他们在这儿原地爆炸强多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看到白熊军工兵用那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排雷,以及步兵被逼着趟雷的惨状,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好像在哪部老掉牙的黑白纪录片里看过,用一个装满沙子的大铁滚子在坦克前面滚过去,把地雷都提前引爆……那玩意儿叫啥来着?扫雷……扫雷滚? “哎,陈博士,”林好扭头,看向旁边同样在观察战况,镜片上反射着火光的陈博文,“你说,咱们能不能也搞个那样的玩意儿?弄个大铁滚子,或者干脆用水泥灌一个死沉死沉的大轱辘,前面用几头最壮的牛,或者……干脆用个蒸汽拖拉机推着走,把地上的雷都给它提前压炸了?” 陈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那种熟悉的“你又开始了”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大帅,从原理上讲,扫雷滚是可行的。但那个滚筒必须足够重,才能确保引爆我们的反坦克雷,而且,得有足够强大的、且自身有防护的动力去推动它……” “先记下!这个想法很好,回头就让机械厂那帮人研究!”林好干脆地打断了他,思路又飘回了眼前的战局。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报告大帅!前线……前线报,咱们的‘神雷’……库存不多了!消耗太快,兵工厂那边加班加点也赶制不过来!”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这玩意儿就是一锤子买卖,纯粹的消耗品,打起来跟烧钱似的,不,是烧命。 与此同时,“黑风之声”广播站里,李墨涵正对着话筒,神情激昂,手舞足蹈。 “同胞们!战士们!你们听!听这来自地狱的哀嚎!这是苏寇侵略者踏入我神圣黑土地所付出的代价!是我脚下这片土地对侵略者发出的怒吼!大帅感应天地神明,布下的‘神雷’大阵,已让白熊贼寇的钢铁洪流魂飞魄散,寸步难行!这片土地,已经被大帅的神力所庇佑,任何胆敢侵犯者,必将神形俱灭!” 他甚至让人在旁边一间屋子里,配合着他的广播词,用铁皮和鼓槌模仿爆炸的轰鸣和凄厉的惨叫,那效果,通过广播传出去,听得黑风寨的士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愈发觉得自家长官乃神人也。而那些通过各种渠道断断续续听到广播的白熊军士兵,更是心惊胆战,觉得这片黑土地真的被某种东方神秘力量诅咒了。 战场上,白熊军的攻势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彻底停滞了。十几辆坦克或被炸毁、或瘫痪在战场上,如同狰狞的钢铁墓碑。步兵的伤亡更是触目惊心。残存的士兵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看着前方那片如同鬼域般的雷区,再也没有向前踏出一步的勇气。 最终,撤退的军号吹响。白熊联邦军如同退潮般狼狈地退了下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遍地的尸骸。 黑风寨的阵地上,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他们又一次,用最简陋的武器和最“土匪”的战术,打退了装备精良、不可一世的白熊军! 林好缓缓走出临时指挥部,看着缓缓退去的白熊军残兵,脸上却没有太多喜悦。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白熊军撤退的方向和自己这边少得可怜的“家底”上反复游移。 地雷战,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这次是打了个出其不意,把白熊军给吓退了。可下一次呢?他们肯定会带着更先进的排雷装备,甚至可能直接动用重炮,把整个雷区犁上几遍。到时候,自己这点“土特产”还管用吗? “光靠被动挨打,埋雷阴人,是不行的啊……”林好喃喃自语。 第283章 自造火炮提上日程,没良心炮土味构想 地雷阵的胜利并没有让林好彻底松口气。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里,他看着战损报告和所剩无几的“黑风牌压发地雷”库存,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玩意儿效果是好,可太他娘的一次性了!苏军吃了这次亏,下次肯定带着更专业的工兵和重炮来,到时候光靠埋雷,怕是顶不住几下。 “不行,光挨打不行,咱们得有能主动还手,而且是能打得远、打得狠的东西!”林好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王大彪和陈博文吓了一跳。 “大帅,您是说……”王大彪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好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咱们自己造炮!” “啥?!”王大彪刚亮起来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愕。 陈博文更是差点把眼镜掉地上,他扶了扶镜框,脸色比刚才看着苏军踩雷还难看:“大、大帅……造炮?这……这跟咱们之前搞的那些可不一样啊!炮管的材料要求极高,得能承受住巨大的膛压!还有膛线加工,那精度要求……还有炮闩、瞄准具、炮弹的引信……这,这比造潜艇、搞合成氨难上不止十倍啊!咱们现在的条件,根本不可能……” 陈博文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技术难题,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指挥部里刚刚因为打退苏军而升起的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林好摆摆手,打断了陈博文的“技术科普”:“老陈,我知道难,非常难!但再难也得搞!不然等苏军的重炮推上来,就那几发炮弹,咱们拿啥跟人拼?脑袋吗?”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念高度集中在“火炮”这两个字上。 【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再次启动! 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和信息碎片涌入林好的脑海:电影里迫击炮“咚”一声把炮弹塞进去的样子……博物馆里那种炮口朝天、又粗又短的老式臼炮……还有,好像是哪个抗战纪录片里提到过的,用大汽油桶子,塞满炸药,直接崩出去的玩意儿……叫啥来着?飞雷炮?没良心炮? 对!就这个!简单!粗暴!威力大! 林好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铅笔就在一张废纸上开始涂抹。他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图形:一个大粗管子,固定在一个架子上,管口朝前上方倾斜,旁边标注着“前膛装填”、“塞炸药包”、“点火发射”。 “老陈,你看!”林好把草图推到陈博文面前,“咱们不追求什么精度,也不搞什么膛线!就弄个大粗管子,滑膛的!能把一大包炸药给我扔出去几百米,炸响就行!” 陈博文看着那堪比儿童涂鸦的“设计图”,嘴角抽搐着:“大帅……这……这炮管用什么做?咱们的土法炼钢,强度恐怕不够……” “那就想办法!”林好斩钉截铁,“让炼钢厂那边加料!炼更厚、更结实的钢板!或者,去找!缴获的那些废弃重炮零件、火车轮轴、大机器的轴承,只要够粗够结实,都给我弄回来试试!” “那……炮弹呢?”王大彪凑过来看热闹,指着图上那个圆滚滚的东西问道。 “炮弹更简单!”林好大手一挥,“让铁匠铺用最厚的铁皮给我焊!焊成铁桶、铁罐子!或者干脆去找大石头,让石匠在中间掏个洞!再不行,就让窑厂用陶土给我烧制大瓦罐!里面给我塞满‘震雷粉’!要是觉得不够劲,就把铁砂子、碎石子、碎玻璃碴子,一股脑地给我塞进去!对了,上次咱们缴获的那些过期的辣椒面也别浪费了,给我掺点进去!还有……嗯,那个啥,沼气池底下掏出来的那些干料,晒干了磨成粉,也给我和上!” “啥?!”王大彪和陈博文同时惊呼,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往炮弹里掺粪便?这……这打出去是炸人还是熏人啊?太损了吧! 陈博文感觉自己的科学观再次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大帅……这东西……太危险了,简直是自杀式武器……” “危险我知道!”林好严肃起来,“所以安全规程必须严格!试制、试射必须在绝对开阔、没人的地方进行!所有人都得躲得远远的,用长引线点火!” 陈博文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千万别把自己人先送上天。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墨涵那里。这位宣传干事一听林好要造“大炮”,激动得差点当场赋诗一首。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一拍大腿,“此乃神来之笔!大帅定是夜观天象,感应雷霆之威,得神人传授此开山裂石之法!此炮一出,必叫苏寇闻风丧胆!嗯……此炮当名曰——‘震天雷神炮’!” 说干就干,李墨涵立刻跑到“黑风之声”广播站,开始对着话筒添油加醋地编排起来:“同胞们!战士们!天降祥瑞!大帅得天神启示,已着手锻造‘震天雷神炮’!此炮威力无俦,声若奔雷,一炮可平山头,一炮可裂敌胆!苏寇的坦克重炮,在‘震天雷神炮’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一时间,整个黑风寨都知道了大帅要造“神炮”的消息,士兵们议论纷纷,士气空前高涨,仿佛那“神炮”已经摆在了阵地上。 炼钢厂和技工班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炉火烧得更旺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昼夜不息。为了造出足够厚实的“炮管”,工匠们想尽了办法,失败了无数次,钢水飞溅烫伤人的事故时有发生。技工班则在陈博文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焊接、组装。 终于,在付出了不少代价后,第一门“震天雷神炮”的样品,被磕磕绊绊地弄了出来。 那玩意儿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一根加粗加厚的、焊缝歪歪扭扭的大铁管子,被固定在一个用粗木头和铁条勉强拼凑起来的炮架上。没有瞄准镜,没有精致的部件,通体透着一股粗犷、原始甚至有点可笑的“暴力美学”,让人一看就觉得这玩意儿不怎么安全。 几天后,海兰泡外围的一处开阔荒地上。 黑风寨的高层和负责研发的工匠们都来了,但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躲在临时挖的土坎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那门丑陋的“震天雷神炮”孤零零地架在那里,炮口斜指着远方一个用土包堆起来的简易靶标。炮膛里,已经被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一个用厚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炸药包,一根长长的引线拖在地上。 负责点火的士兵紧张地搓着手,手心全是汗。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门充满不确定性的“土炮”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炮下去,到底是惊天动地,宣告黑风寨拥有了自己的“重火力”? 还是原地爆炸,成为黑风寨科研史上最惨烈的一场事故? 巨大的悬念,如同乌云般笼罩在试验场的上空。 点火手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火把凑近了那根长长的引线…… 第284章 震天雷神炮! 海兰泡外围,一片荒地。 那门丑得惊人的“震天雷神炮”就杵在那儿,炮口斜愣愣指着远处的土包子。 周围安静得吓人,风刮过都带着呜呜声。 黑风寨一帮头头脑脑,还有负责造炮的工匠,全躲在临时挖的土坎后面,伸着脖子瞅。 离得老远。 陈博文满头大汗,又检查了一遍引线和炮身,嘴里嘟囔着啥,没人听清。他走到林好跟前,压低声音:“大帅,这玩意儿真没谱,要不……再等等?” 林好站在安全距离外,手心里全是汗,心里直打鼓:“可别炸膛啊祖宗!”但他脸上装得贼淡定,摆摆手:“老陈,别墨迹了,点火!” 他冲着选好的那个胆儿最大的兵点了点头。 那兵汉子是王大彪手下的一个排长,叫二愣子,平时就虎了吧唧的。此刻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哆哆嗦嗦点着了那根老长的引线,然后嗷一嗓子,撒丫子就往回跑,比兔子还快! “呲——” 引信冒着白烟,火星子滋滋啦啦往前窜。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珠子,大气不敢喘。心脏砰砰跳,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时间好像停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就在引信快烧到头的时候—— 轰!!!!!! 娘嘞!一声巨响! 这声音太大了!简直像天塌了!整个大地都跟着剧烈地抖了好几下! 一股狂暴的气浪夹杂着尘土,“呼”一下就冲了过来,把躲在土坎后面的人都吹得灰头土脸,耳朵里嗡嗡嗡响个不停,啥也听不见了! 远处的那个土包子靶标,就在众人眼前,“嘭”一下,没了! 彻底消失了! 原地腾起一个巨大无比的橘红色火球,黑色的浓烟滚滚着往天上窜! 那场面,比之前白熊军的炮击吓人多了! 烟稍微散了点。 “没……没炸膛?”有人哆哆嗦嗦地问。 “好像……炮还在!” 大伙儿定睛一看,那根歪歪扭扭的大铁管子还真杵在那儿!竟然扛住了! 不过,整个炮架子可惨了。巨大的后坐力把它“咣当”一下,硬生生往后顶出去十几米远,两条木头腿都陷进土里了,差点整个翻过去!炮管子口因为高温,变得有点微微发红。 “成功了!成功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威力!”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危险了,王大彪第一个跳出土坎,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前凑。 当他们走到原来土包子靶标的位置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来的小土丘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大老大的坑! 直径少说有十几米!坑底还在冒着烟,边缘焦黑一片,泥土和石块被炸得飞得到处都是,跟被陨石砸过似的! 这威力,太他娘的恐怖了! “嗷——成功啦!” “大帅威武!神炮无敌!” 短暂的寂静后,黑风寨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之前的担忧和疑虑全没了!一个个兴奋得脸通红,嗷嗷叫唤! 有了这“震天雷神炮”,还怕他娘的白熊军坦克大炮?! 士气瞬间就顶满了! 林好也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心脏现在还砰砰跳呢。这威力比他模糊记忆里的“没良心炮”好像还猛点儿! 他心里直嘀咕:“卧槽!幸亏没炸膛,差点玩脱了!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大号二踢脚plus啊!威力是够了,就是这安全性……” 但他脸上一点表情没有,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王大彪跑回来,激动得满脸放光,嗓门更大了:“大帅!神了!太神了!您早就料到这‘震天雷神炮’有这么大威力了吧?俺就说嘛!跟着大帅干,没错!” 林好嘴角抽了抽,淡定地“嗯”了一声:“差不多,基本符合预期。” (内心疯狂吐槽:预期个屁!我预期的是别把自己人炸死就谢天谢地了!) 李墨涵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弹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神……神威……天……天罚……”他喃喃自语,突然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咕咚”一下,竟然直接兴奋地晕了过去! “哎呀妈呀!李先生!”旁边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扇风。 过了好一会儿,李墨涵才悠悠醒转。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旁边记录员的纸笔,眼神狂热,唰唰唰就写开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降神雷,地动山摇!大帅奉天承运,锻此‘震天雷神炮’!此炮一出,鬼神皆惊!威力无俦,声若奔雷!一炮糜烂数十里,神雷天降灭顽敌!苏寇闻之,必将屁滚尿流,望风而逃!妙啊!实在是妙啊!” 他越写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白熊军在这种“神炮”面前土崩瓦解的景象。 陈博文没跟着大伙儿一起兴奋。他走到那门还在微微冒烟的炮跟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炮管,又仔细检查了炮架和焊缝,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走到林好跟前,严肃地说:“大帅,试射是成功了,威力也确实惊人。但是……” 他指着炮管上几道细微的裂纹和变形的炮口:“这东西问题太多了。” “第一,没准头。你看刚才,咱们瞄的是土包子正中间,结果炸偏了点。这玩意儿基本就是指哪打哪,全靠蒙。” “第二,射程有限。刚才那一下,估计也就几百米,再远就够不着了。” “第三,装填太慢太危险。那么大个炸药包塞进去,万一有点火星……”陈博文打了个哆嗦。 “第四,后坐力太大。你看这炮架,再来几下肯定散架。” “最要命的是这炮管!”陈博文语气加重,“咱们的土法炼钢,强度终究不够。我看这炮管打不了几发就得彻底报废,而且随时有炸膛的风险!操作起来太危险了!必须严格规范流程,限制使用!” 林好听着,默默点了点头。这些问题他大概也想到了。 “问题我知道。”他看向远处那个大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老陈,现在咱们最需要的就是这玩意儿的威力!能炸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大手一挥: “老陈,抓紧时间!想办法加固炮架!研究更安全的装填和点火方式!最重要的是,定好严格的安全规程,操作手必须反复练!” “然后……”林好斩钉截铁地说,“给老子造!克服一切困难,先给我弄他个几十门出来!越多越好!” 陈博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好坚决的眼神,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是,大帅。我尽力而为。” 他看着那门造型粗犷、充满暴力美学的“震天雷神炮”,心里五味杂陈。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一次性的大威力投掷器。 可以预见,当这种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土味大杀器”真的出现在海兰泡前线的冰面上时,对面的白熊军……怕是真的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了。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285章 神炮初战显狰狞,白熊军阵地变炼狱 “震天雷神炮”试射那动静太大,把黑风寨上下都给震兴奋了。陈博文领着技工班的人,还有炼钢厂那边,黑天白日地干。炉火烧得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没停过。目标明确,就是多造几门这玩意儿!越多越好! 就在黑风寨这边玩命造“大杀器”的时候,对面的白熊联邦军也没闲着。上次让那些埋地下的地雷给收拾惨了,巴甫洛夫上校脸都绿了。这次他学乖了,调来了更多的炮。 没过几天,白熊联邦军那边又动了。这次不一样,没急着让步兵冲,而是先玩炮火覆盖。呜——呜——炮弹跟不要钱似的,成片成片砸过来。黑风寨修的那些冰墙、土坎子,根本扛不住。 轰隆!轰隆!炸得冰屑土块乱飞。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弹坑和倒塌的工事。黑风寨的士兵死伤不少,只能缩在被打烂的掩体里,或者干脆跳进之前的冰沟里躲着。脑袋都不敢抬。看着前沿阵地一点点被炮火犁平,大家心里都憋着火,也捏着汗。这火力太猛了,顶不住啊! 炮击持续了好一阵子。白熊联邦军那边看差不多了,炮火开始往后延伸。紧接着,呜哩哇啦的喊声响起来。白熊联邦军步兵猫着腰,后面跟着嘎啦嘎啦响的t-26坦克,朝着黑风寨阵地就冲过来了。看那架势,是打算一鼓作气把阵地拿下。黑风寨这边被打得抬不起头,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藏在后方反斜面,用雪和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的几个隐蔽炮位,终于等来了命令。“开炮!”命令通过简陋的电话线传过来。负责操作“震天雷神炮”的炮手们,都是王二驴挑出来的胆大心细又有点虎的兵。 他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听到命令,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调整炮口。没啥精密仪器,就是靠炮长的眼睛瞅着大概方向和距离。然后,把那老长、冒着烟的引信点着。“快跑!”炮手们点完火,嗷一嗓子撒腿就往旁边的防炮洞里钻。 轰!轰!轰!轰!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十声震破耳膜的巨响炸开!大地猛地跳了好几下!比刚才白熊联邦军的炮击动静大多了!几十个巨大无比、用铁皮或者陶罐裹着炸药的“炮弹”,呼啸着飞向天空,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朝着白熊联邦军冲锋的队伍砸了过去! 准头?根本没有!纯粹是瞎蒙!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数量多,威力大啊!有那么几发,运气好得邪门(对白熊联邦军来说是倒了血霉),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白熊联邦军最密集的步兵队列里,还有一发直接怼在了一辆t-26坦克的顶上! 下一秒,地狱降临了!轰隆隆——!!!无法形容的巨大爆炸发生了!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腾起,瞬间就把爆炸点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都吞了进去!白熊联邦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温和冲击波直接撕成了碎片,或者被气化了!那辆被直接命中的t-26坦克,炮塔直接被炸飞了十几米高,车体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爆炸产生的狂暴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过去!坦克被掀翻,旁边的士兵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吹飞!整个白熊联邦军的冲锋阵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到处是火焰、浓烟、残肢断臂!场面惨烈到无法形容! 更恶心的是那些“加料”的炮弹。有的里面混了大量的铁砂、碎石子,爆炸开来,破片像暴雨一样四处飞溅,杀伤范围极大。还有的炮弹,也不知道林大帅咋想的,真就往里掺了磨碎的辣椒面和晒干的粪便粉末! 这玩意儿一炸开,虽然没啥直接杀伤力,但那呛人的烟雾,还有那难以描述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幸存的白熊联邦军士兵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捂着嘴哇哇大呕。这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比死了还难受!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快跑啊!天罚!这是天罚!”亲眼看到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又闻到那无法忍受的气味,白熊联邦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开。前面的士兵疯了一样往回跑,后面的也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往前冲。不少人扔掉枪,连滚爬地往后逃,还有的直接趴在冰面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整个进攻队列乱成了一锅粥。 “弟兄们!‘神炮’发威啦!给老子冲啊!干死这帮狗日的!”看到自家“大杀器”一出手就扭转了乾坤,黑风寨这边的士兵们瞬间士气爆棚!刚才被压着打的憋屈劲儿全爆发出来了! 王大彪拎着他的“链条加特林二式”,第一个跳出掩体,扯着嗓子吼道。残存的士兵们嗷嗷叫着,端着枪,跟着王大彪冲出了残破的工事,朝着溃散的白熊联邦军发起了反冲锋!白熊联邦军本来就乱了,被这么一冲,更是兵败如山倒。黑风寨的士兵们不仅打退了敌人,还趁机往前推进,把之前被炮火压制丢掉的一些阵地又给夺了回来! 远在后方几公里外的白熊联邦军临时指挥部里,巴甫洛夫上校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厉害。前沿阵地上那几个巨大的火球和冲天而起的黑烟,他看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溃逃回来的士兵。 他整个人都傻了。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无法理解。普通炮弹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难道是飞机扔的重磅炸弹?可天上根本没有飞机!这群黑风寨的土匪,不,是魔鬼!他们到底从哪弄来的这种可怕的武器?!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紧紧攥住了巴甫洛夫的心。 黑风寨阵地上,一片欢腾。“震天雷神炮”首战告捷,再次打退了白熊联邦军的猛攻,稳住了防线。林好站在临时指挥部外,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幸亏没炸膛,这玩意儿威力是真猛,就是太糙了。 旁边,陈博文脸色却不太好看,他凑过来说:“大帅,打是打赢了。但这‘震天雷神炮’……消耗太吓人了。”他指着刚统计上来的数字:“就刚才那几轮齐射,咱们库存的土炸药下去了一大半!这东西就是个炸药消耗大户!咱们土法作坊的产量,根本跟不上这么打!” “还有,”陈博文又指了指远处那几门刚打完炮,正在降温的炮管,“炮管损耗太严重了!刚才检查,有两根炮管已经出现明显裂纹了!再打几发,估计就得彻底报废!这玩意儿,就是个一锤子买卖!” 林好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威力是有了,但这持续性……确实是个大问题。炸药要跟上,炮管也得耐用才行。看来,这“震天雷神炮”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新的麻烦又来了。怎么保证这“大杀器”能持续发威,成了摆在面前的新难题。 第286章 军工体系再升级,特种钢材攻坚战 海兰泡前线,临时指挥部。 “震天雷神炮”那一通嘶吼,将白熊联邦军逼退了,黑风寨这边的兴奋劲儿也跟着炮管一起迅速冷却下来。 林好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玩意儿威力是大,可就像个特大号的炮仗,响一声就拉倒,根本不顶用啊。 陈博文顶着寒风走过来,脸拉得老长,手里捏着张刚统计出来的单子:“大帅,打是打赢了,可这消耗……”他把单子递给林好,“就刚才那几下,咱们好不容易攒下的炸药,没了一大半!炮管子也废了两根,剩下的也快不行了!” 林好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拧成了疙瘩。果然,这玩意儿就是个吞金兽,不,吞炸药兽!炮管还是一次性的! “这炮管,太不经用了。”林好嘟囔着,“炸药也跟不上。” 要想让这“大杀器”能持续招呼对面,材料和弹药,这两个问题必须解决!黑风寨这套“土味军工”,看来又得升级了。 问题的关键,还是炮管的材料。现在土法炼出来的那点钢,强度根本不够,扛不住“震天雷神炮”那狂暴的后坐力和高温高压。 林好又开始头疼了。他使劲琢磨,集中精神,脑子里那股熟悉的“定向联想”状态又来了。【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启动! 一堆模糊的词儿在他脑子里乱闪:“合金”、“特殊钢”、“加点料”、“硬度”、“耐热”……具体加啥,加多少,他哪知道!但他隐约记得,好像往钢里掺点别的东西,能让钢变得更结实。 “老陈,”林好转头看向陈博文,一脸“我早就想好了”的表情,“咱们的钢不行,得搞点特殊的。你试试在炼钢的时候,加点……嗯……锰矿石粉末?还有那个……铬铁矿?或者……砸碎点缴获的坦克铁皮掺进去?” 陈博文听得一愣一愣的。锰?铬?这大帅咋还懂这个?虽然听着有点不靠谱,但大帅提出来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大帅,您的意思是……炼合金钢?”陈博文试探着问。 “对!差不多就那意思!”林好赶紧点头,生怕露馅,“你看着弄,多试试不同的比例,总能碰……咳,总能找到合适的方子!” 陈博文心里直打鼓。他一个学生物的,后来被逼着搞机械,现在又要搞冶金,还是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土法合金钢”?这哪是炼钢,这简直是炼金啊! 他苦着脸:“大帅,这……这没谱啊!加什么,加多少,温度怎么控制……这要是搞不好,炉子都得炸了!” “危险我知道!”林好斩钉截铁,“但必须搞!炮管不解决,咱们的‘雷神炮’就是个摆设!你放手去试,安全第一,不行就少放点料,慢慢来!” 陈博文还能说啥?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堪比炼金术士的任务。 很快,河口镇的炼钢厂那边就热闹起来了。陈博文带着一帮胆大的工匠,真就开始了他的“炼金实验”。他们把能找到的各种矿石,什么锰矿、铬铁矿,甚至还有砸碎的东岛军坦克装甲片,全都碾成粉末。然后,就像炒菜放调料一样,小心翼翼地,按照不同的比例往炼钢炉里加。 整个炼钢厂的气氛都变得紧张兮兮。谁也不知道下一炉会炼出个啥玩意儿,或者干脆直接“嘭”一声炸炉。 果然,没过几天,事故就来了。 “轰!”一声闷响,一号炼钢炉的炉口突然喷出一股炽热的钢水和火星,幸亏工人们躲得快,不然非得被烫熟了不可! 又过了两天,二号炉在冶炼时发生了剧烈反应,炉壁都烧红了,差点整个塌掉! 陈博文每天都是灰头土脸,提心吊胆,感觉自己不是在炼钢,是在玩火山口蹦迪。 炮管材料在玩命攻关,炸药也不能落下。 林好看着那迅速见底的炸药库存,心里急啊。光靠现在这点产量,根本支撑不起“雷神炮”的消耗。 他又开始琢磨。土炸药威力还是差点意思,有没有更猛的?他模糊记得好像有种叫“硝化甘油”或者“tnt”的东西,威力巨大。制造方法?好像需要用到“硝酸”和“硫酸”…… 这两种强酸,在1936年的黑北,还是在黑风寨这种条件下,想大规模搞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林好不管那个,他把陈博文叫来,又是一通“指示”:“老陈,炸药产量要扩大!另外,你想想办法,能不能搞点更厉害的?比如……用点什么酸,去处理点什么东西……”他比划着,说得含含糊糊。 陈博文刚从炼钢厂的硝烟里钻出来,听到这话,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大帅!还要搞更厉害的炸药?还要用酸?”陈博文脸都白了,“振雷份炸药已经够危险了!您说的那种……我知道,叫硝化……那玩意儿极其不稳定!稍微一碰就炸!至于您说的酸,硝酸、硫酸,咱们现在哪有条件大规模制备?这……这太危险了!简直是玩命啊!” “我知道危险!”林好皱着眉,“但白熊联邦军的炮火越来越猛,咱们必须有反制手段!你先小规模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替代的土法子。注意安全!绝对注意安全!” 陈博文感觉自己快疯了。炼钢炉那边是物理爆炸,这边化工厂要是搞起来,那就是化学爆炸,还带毒!他这个生物学教授,彻底被逼成了一个横跨物理、化学、机械、冶金的“全能疯子科学家”。 土法化工厂那边,也开始了新一轮更加危险的尝试。 就在陈博文两头忙,感觉自己头发都快掉光的时候,炼钢厂那边倒是先出了点“意外之喜”。 在一次失败的合金钢冶炼中,炉子里炼出了一坨奇形怪状、黑不溜秋但硬度高得吓人的“废料”。扔地上,“哐当”一声,砸出个坑。 陈博文拿着这“硬疙瘩”研究了半天,眼睛突然一亮。这玩意儿虽然做炮管肯定不行,太脆,但硬度是真高啊! 他灵机一动,让技工班的师傅们把这些“硬疙瘩”小心地打磨成刀头,装在车床上试了试。 结果,效果出奇的好! 用这种“黑风牌”硬质合金刀具加工零件,比以前的普通钢刀效率高多了,而且磨损极慢!这一下,意外地提升了黑风寨机床的加工能力和精度。 “嘿!歪打正着了!”陈博文哭笑不得。虽然目标没达成,但这个副产品也算是个不小的收获。 林好得知后,也是啧啧称奇:“你看,老陈,失败是成功他妈!继续试!没准下次就炼出炮管钢了!” 陈博文:“……” 他觉得大帅的心是真大。 经历了这么多事,林好也意识到,光靠一个陈博文累死累活是不行的。技术人才太缺了! “得培养咱们自己的人!”林好下了决心。 他大手一挥,之前的“技工班”直接扩招升级,挂牌成立了“黑风寨技工学校”! 校长?当然是陈博文兼任。老师嘛,除了陈博文偶尔讲讲课(主要是被逼的),还有就是从工匠里挑出来的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教什么?基础的钳工、车工、焊工操作肯定要有。除此之外,林好还亲自“编纂”了一些教材,里面充斥着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用现代知识“歪解”过的“土味科学原理”。 比如,力学被他简化成“劲儿往一处使,铁杵磨成针”;化学反应被他说成是“东西放一起,脾气对不对付,对付就变样,不对付就炸”…… 老师傅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大帅说得“有道理”!那些新招来的年轻学员,更是把林好的话奉为圭臬,觉得这“黑风寨科学”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比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科学”多了! 一时间,技工学校学习热情高涨,一批未来的“土味工程师”正在茁壮(或者说跑偏地)成长。 就在黑风寨埋头搞“特种钢”、“强力炸药”,顺便办学培养人才的时候,那个洋妞记者,军火掮客露易丝,又神出鬼没地找上门来了。 这次她带来的消息,让林好心里一动。 “林先生,”露易丝喝着土豆烧酒(她似乎还挺喜欢这味儿),压低声音说,“欧罗巴那边快打起来了,德民帝国佬动作不小。大林斯现在估计一个头两个大,远东这边,可能会暂时消停点。” 林好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能争取点时间。 “还有,”露易丝眨了眨眼,“关内,南京那边……跟东岛人好像又紧张起来了。听说,摩擦不断。” 外部局势越来越复杂了。白熊联邦、东岛、南京……黑风寨夹在中间,未来的路怎么走,更需要好好掂量了。 送走露易丝,林好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远处河口镇方向冲天的炉火和烟囱,陷入了沉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炼钢厂那边依旧是险象环生,失败连连。就在陈博文快要绝望的时候,奇迹似乎发生了。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三号炼钢炉在加入了一种特殊比例的矿石粉末(谁也说不清具体是哪种矿石起了关键作用,或者是几种矿石粉末偶然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后,炉子里流出的钢水颜色似乎有些不同。 冷却后,他们得到了一块钢锭。 这块钢锭,表面看起来还是有点粗糙,但敲击声异常清脆,用锤子猛砸,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更重要的是,它似乎还有一定的韧性,不像之前那些“硬疙瘩”一样脆! 陈博文拿着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又让人用现有的工具做了各种测试。结果显示,这块钢的硬度和韧性,都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炼出的所有钢材! “大帅!大帅!”陈博文激动得脸通红,拿着一小块样品就冲进了林好的临时指挥部,“好像……好像成了!” 林好接过那块沉甸甸、带着金属光泽的样品,入手感觉就不一样。 “这……这就是咱们要的炮管钢?”林好心里也激动起来。 “还不好说!”陈博文努力平复着呼吸,“但性能测试看,比之前的强太多了!我打算,马上用这块钢锭,试着锻造一根新的炮管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其貌不扬的钢锭上。 如果,用这种“土法特种钢”造出的炮管,真的能扛住“震天雷神炮”的威力…… 那将意味着,黑风寨的“土味军工”,终于要迈过一道关键的坎,拥有真正可持续作战的“大杀器”了! 新的炮管,试制在即!黑风寨的命运,似乎又一次悬在了这炉火与钢铁之上。 第287章 ‘冰封战线\\’的日常 河口镇,炼钢厂。 炉火烧得通红,映着工匠们满是汗水和烟灰的脸。铁花“滋啦”乱溅,打铁的“叮当”声响成一片。陈博文眼睛布满血丝,紧盯着正在被反复锻打的那根粗大钢条。这玩意儿,可是用那块意外炼出来的“土法特种钢”做的,能不能顶住“震天雷神炮”那一下,就看它了! “都给老子精神点!”陈博文嗓子沙哑地吼道,“这可是咱们黑风寨的命根子!成了,就能把毛子、鬼子轰成渣!” 一个年轻工匠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手里的铁锤一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离自己的脚就差那么一点点。旁边的老师傅笑骂道:“小子,想提前歇工回家抱媳妇啊?” 工匠们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稍微松了点。 海兰泡前线,战壕里。 开春了,可风刮在脸上还是像刀子。黑风寨的士兵裹紧了破旧的棉袄,缩着脖子来回走动,眼睛警惕地盯着远处模糊的白熊联邦军阵地。死一样的寂静,偶尔才有一两声冷枪打破。 “他娘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一个新兵蛋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枪都快握不住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把他头上的棉帽给卷走了。帽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哎!我帽子!”新兵刚想爬出战壕去捡。 “砰!”对面白熊联邦军阵地冷不丁打来一枪,子弹“嗖”地从他头皮上擦过,吓得他一哆嗦,赶紧把脑袋缩了回来。 “娘的!”他旁边的老兵骂道,“毛子也冻傻了?拿你帽子练枪法呢!” 几个老兵围着一个小铁炉,炉火烧得有气无力。王二麻子从怀里掏出个冻得邦邦硬的土豆,放在火上烤着,又拿起一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使劲啃了一口。 “老李,”王二麻子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问,“这土豆啃了快半年了吧?啥时候能整口肉啊?牙都快硌掉了!” 叫老李的老兵叹了口气:“有土豆啃就不错了,后勤那边王胖子说,仓库里除了土豆就是咸菜,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王二麻子不说话了,狠狠咬了一口土豆。老李望着远处白熊联邦军的方向,眼神有点飘忽,低声嘟囔:“想当年在山里,獐子狍子野鸡,那肉……” 旁边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小战士看着老李,心里肃然起敬:“老班长肯定又想起当年打鬼子的英勇事迹了,真是有故事的人啊……” “砰!”又是一声枪响。 “狗日的狙击手!”班长吼道,“隐蔽!” 战士们赶紧缩头。紧接着,黑风寨这边的狙击手也开火了。“砰!砰砰!” 子弹在两边阵地上空乱飞,“咻咻”作响。可打了半天,谁也没打着谁,反倒是把地上的积雪打得噗噗乱溅,跟小孩打雪仗似的。 “切,毛子那枪法,还不如我尿得远!”黑风寨这边的狙击手不屑地撇撇嘴。 没过多久,远处白熊联邦军阵地传来炮弹的尖啸声。“嗵!嗵!”几发炮弹落在黑风寨阵地几十米外,炸起几团黑乎乎的泥土。 “炮击!躲好!”班长喊道。 战士们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这炮击有气无力的,跟放鞭炮似的。 “毛子又没吃饭?这炮弹软绵绵的!”一个老兵油子喊道,“有本事拿出点真家伙,别跟娘们似的挠痒痒!” 李墨涵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铁皮喇叭,对着白熊联邦军阵地就开始喊话:“喂——!对面的毛子听着!你们的炮是土豆做的吗?一点劲儿都没有!是不是被咱们的‘震天雷神炮’吓破胆了?啊?哈哈哈!” 黑风寨阵地上一片哄笑,士气倒是提起来不少。 一支黑风寨巡逻队沿着阵地前沿往前摸。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对面也过来一支白熊联邦军巡逻队。双方隔着十来米,都停下了脚步,互相瞪着,枪口都抬了起来。 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黑风寨队伍里一个战士没憋住,“噗——”一声,放了个又响又臭的屁。 初春的风正好往白熊联邦军那边刮。坐在他对面的老兵闻到味儿,顿时捂着鼻子,一脸嫌恶地扭头就走。 战士们先是一愣,然后憋不住笑出了声。 “他娘的,老张,你这屁都能当武器了!”带队的排长笑骂道。 阵地后方,工兵们正满头大汗地挖地道。 “班长,这地道啥时候能挖到头啊?天天在土里钻,人都快馊了!”一个工兵抱怨。 “快了快料!再加把劲,挖到毛子屁股底下,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工兵班长抹了把汗。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惊呼。“水!挖出水了!” 工兵班长赶紧过去一看,只见地道壁上涌出一股热气腾腾的水流。他伸手一摸,烫手! “娘的!挖到温泉了!”班长又惊又喜,“快!把这儿弄干净点,兄弟们轮流下来泡泡,解解乏!” 地道里顿时欢呼起来。打仗还能泡温泉,这待遇也没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战线就像冻住了一样,死气沉沉。没完没了的对峙,零星的枪炮声,把双方士兵的锐气都磨没了,只剩下麻木和疲惫。 “这仗,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一个老兵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李墨涵又开始了每天的广播时间。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慷慨激昂地喊道:“同志们!战士们!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吓倒!暂时的僵持是为了最终的胜利!我们要发扬‘你打你的,我耗我的’精神!跟毛子耗下去!耗到他们油尽灯枯!耗到他们精神崩溃!胜利必将属于我们英勇无畏的黑风寨!” 战士们被他说得热血上涌,暂时忘掉了寒冷和饥饿,跟着喊了几句口号。 但口号喊完了,肚子还是饿。 后勤仓库那边,负责管粮草的王胖子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东岛军的封锁越来越紧,跟白熊联邦开战又消耗巨大,寨子里的粮食越来越少,肉?早就没了!现在连豆子都快供不上了。 “大帅说了,土豆管够!大家克服一下!”王胖子只能这么安慰来领粮的伙夫。 炊事班的老王师傅看着一堆土豆,愁眉苦脸。为了让弟兄们换换口味,他带着徒弟们把土豆做出了花:土豆泥、土豆饼、土豆条、土豆块、土豆汤……甚至还搞了个“全土豆宴”。 结果,当战士们看到满桌子黄澄澄的土豆时,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又是土豆!老子看见土豆就想吐!” “能不能来点别的?咸菜疙瘩也行啊!” 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他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林好的临时指挥部。 林好正对着地图发愁,思考着怎么解决炮管和炸药的问题。 “大帅!”王大彪一嗓子,震得屋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林好吓了一跳,抬起头:“彪哥,咋了?又跟毛子干起来了?” “干个屁!”王大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弟兄们在前头挨冻受饿,天天啃冻土豆!嘴里淡出鸟了!那啥素肉,现在吃着跟嚼蜡一样!啥时候能吃上肉?!” 他瞪着眼睛,唾沫星子横飞:“羊肉、马肉、耗子肉都行啊!再这么下去,不用毛子打,弟兄们自己就先饿趴下了!还打个锤子仗!” 王大彪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林好看着他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地图上那漫长的战线,还有河口镇方向代表着“希望”但也吞噬着资源的炼钢厂图标,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光想着造大炮,造新钢材,可最根本的问题——吃饭,快要解决不了了。 “震天雷神炮”能吓退敌人,但填不饱战士的肚子。 新的难题,又摆在了林好的面前。 第288章 王大彪的终极抱怨:连土豆炖牛肉都没了! “是啊大帅,彪哥说得对!” “天天土豆炖土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弟兄们训练都没力气,晚上做梦都喊着吃肉!” 王大彪见有人附和,嗓门更大了:“大帅,不是俺说丧气话,这仗打到现在,弟兄们士气是越来越低落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吃不上肉啊!您想想,天天啃土豆,能有力气打仗吗?俺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俺抱着一只烤全羊,那家伙,外焦里嫩,滋滋冒油,俺啃得满嘴流油啊……结果醒了,枕头都湿了,全是口水!娘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彪哥,俺也梦见过!抱着个大猪蹄子啃!” “俺梦见炖了一大锅牛肉,香得很!” 一群糙汉子纷纷交流起自己的“肉食梦”,气氛一时有些滑稽,但更多的是心酸。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叫着要吃肉的将领,头疼得厉害。物资匮乏,他比谁都清楚。自从占了黑北行省全境,又跟白熊联邦干上,东岛军那边的封锁就更严了,以前还能从卡秋莎那里偷偷搞点东西,现在风声紧得很。白熊联邦这边更是打得你死我活,别说贸易了,不往死里揍你就不错了。根据地就像个被困住的孤岛,物资几乎只出不进。 他默默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简易地图前。手指划过黑北行省广袤的土地,最终停在了南边,那片标着“苍狼国人民共和国”的区域。 “苍狼国……牛羊马……”林好低声喃喃自语,眼睛微微眯起。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火柴,开始在他脑海里闪烁。 王大彪等人看着林好盯着地图的背影,原本的吵嚷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帅这副模样,他们见得多了。每次遇到天大的难题,司令就是这样,盯着地图一看半天,然后一个惊天动地的妙计就出来了!这次肯定也是!看大帅那深邃的眼神,绝对是在思考什么解决肉食问题的大战略! 李墨涵轻咳一声,凑上前去,顺着林好的目光看向地图上的苍狼国。 “司令,您是想……从苍狼国那边想办法?”李墨涵试探着问。 林好不置可否,只是嗯了一声。 李墨涵顿时觉得自己领会了精神,开始了他的“注解”:“大帅高见!苍狼国草原,地广人稀,牛羊遍地,若能开辟商路,与苍狼国牧民进行贸易,则肉食之困,或可迎刃而解!此乃釜底抽薪之策,妙啊!不过……” 他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苍狼国如今名为自治,实则乃白熊联邦之附庸,其边境往来,皆受苏俄严密掌控。我等与苏俄正值交战,欲与其势力范围通商,恐非易事,风险极大啊。且苍狼国地处漠北,自古民风彪悍,其部族林立,政令未必通达……” 李墨涵引经据典,从历史渊源讲到地理形势,再到政治格局,分析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 王大彪听得直打哈欠,忍不住打断:“我说李秀才,你就直接说,能不能搞到肉就完了!扯那么多犊子干啥玩意儿?听得俺脑瓜子嗡嗡的!” 冷雨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时也开口了,声音清冷,直接泼了盆冷水。 “李先生说的风险是存在的,而且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严重。”冷雨看着地图,“苍狼国边防军虽不如白熊联邦军主力,但装备苏械,受白熊联邦军顾问指导,战斗力不容小觑。边境线漫长,看似有机可乘,实则处处陷阱。白熊联邦人对边境控制极严,走私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听说,去年冬天,有一伙绺子,大概几十号人,想偷越边境去苍狼国那边抢一批羊,结果撞上了苍狼国骑兵巡逻队,还带着机枪。被打得屁滚尿流,死的死,伤的伤,被抓回去十几个。听说……听说那些被抓的,衣服都被扒光了,绑在木桩子上,在草原上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全成冰棍了,硬邦邦的。” 冷雨面无表情地讲述着,指挥部里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这么惨?”王大彪脖子缩了缩,刚才那股子要吃肉的狠劲儿也泄了三分,“那……那还是算了吧?为了口肉,把命搭进去,不值当啊……” 林浩用务实的口吻说道:“风险确实存在,但收益同样巨大。我们缺的不仅仅是肉。”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苍狼国:“除了牛羊肉,我们还需要大量的马匹。组建骑兵,或者用于运输,都离不开马。还有皮革,可以做军靴、枪套、马具。羊毛,可以纺线织毛衣、做军毯,改善战士们的御寒条件。这些都是我们根据地急需的战略物资。苍狼国草原,就是一个巨大的物资宝库。如果我们能打开这条通道,对我们的军工生产、后勤保障,乃至整体实力的提升,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林浩说话条理清晰,数据详实,虽然没提什么高深理论,却让众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李墨涵听得连连点头:“大帅此言,高屋建瓴,切中要害!诚哉斯言!这草原贸易,虽险,却关乎我黑风寨之命脉啊!”他又开始觉得,大帅刚才盯着地图,肯定连这些都算进去了,果然是深谋远虑! 林好心里盘算清楚了。风险巨大,但诱惑也同样巨大。黑风寨现在就像一头被困住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被物资短缺死死扼住了喉咙。再不想办法,别说打赢白熊联邦人了,自己都得先垮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干了!”林好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风险是有,但机遇更大!咱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个‘草原通商’计划,我看可以搞!就算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咕噜噜……” 话音刚落,林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格外响亮。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司令,您肚子也饿了吧?”王大彪咧着大嘴笑道,“看来这肉食问题,真是刻不容缓啊!” 林好老脸一红,摆摆手:“笑个屁!都严肃点!说正事!” 计划既然定了,那就得马上行动。林好立刻开始布置。 “我们要组建一支商队,秘密前往蒙黑边境,进行试探性贸易。”林好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路线要隐蔽,人员要精干,伪装要彻底。不能让白熊联邦人和东岛人看出任何破绽。咱们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就是一群活不下去,铤而走险搞点私货的普通走私贩子。” “怎么伪装?”王大彪好奇地问。 “我看,干脆都穿得破烂点,脸上抹点锅底灰!”一个参谋提议。 “再弄几顶狗皮帽子戴上,粘上假胡子!”另一个补充道。 “我看不如直接扮成要饭的,谁会怀疑一群叫花子?” 大家七嘴八舌,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 王大彪看着想象中的“商队”形象,哭笑不得:“娘的,这哪里是商人,这他娘的是丐帮出门讨饭吧!” 林好赶紧打断:“行了行了,别瞎出主意了。伪装要像,但不能太离谱。要像跑单帮的行商,带点风尘仆仆的样子就行。具体细节,让冷雨负责。” “是!”冷雨应道。 “商队成员,必须从最可靠的老兵里挑。”林好继续说道,“另外,冷雨,你再安排几个‘闪电貂’的人,混进商队里。他们不参与交易,主要任务是观察情况,收集情报,摸清苍狼国边境的虚实,特别是白熊联邦军和苍狼国边防军的布防规律、巡逻路线,还有当地部族的态度。这次行动,贸易是其次,摸清情况才是关键。” ※李墨涵听着林好的安排,眼中又开始放光。潜伏敌后,刺探军情,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不对,李墨涵赶紧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演义小说的情节甩出去,重新将思路拉回到现实。不对,司令此举,更像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遣精锐,摸清虚实,方能制定万全之策!高!实在是高!这哪里是简单的通商,分明是以商为饵,行侦察) 之实!司令果然深谋远虑,一步三算! “是!保证完成任务!”被点到的几个老兵和“闪电貂”队员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决绝和兴奋。能被大帅委以重任,深入敌后,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带什么东西去交易呢?”陈博文又提出了实际问题,“我们根据地现在也没什么富裕的东西。粮食自己都不够吃,武器弹药更不可能拿出去卖。” 这个问题又让大家犯了难。黑风寨现在是穷得叮当响。 “盐!”林好想了想,“苍狼国牧民逐水草而居,远离产盐区,盐对他们来说是硬通货。咱们缴获的东岛军物资里有不少盐,可以拿出一部分。” “还有布!”王大彪补充道,“咱们的被服厂不是能织土布了吗?虽然糙是糙了点,但结实耐用,苍狼国人肯定需要。” “缴获的那些东岛罐头、饼干、糖果什么的,也可以带点去,让他们尝个新鲜。” “咱们自己做的铁锅、铁铲、小刀子呢?简单实用,应该也有人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凑出了一份商品清单。主要是盐、土布、部分缴获的日用杂货,还有一些黑风寨兵工厂自己生产的简单铁器。 “对了!”一个管后勤的小干部突然想起什么,“咱们那个‘黑风牌’强力去污块(肥皂)要不要带点去?那玩意儿洗油污可带劲了!”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王大彪第一个表示反对,一脸嫌弃:“拉倒吧!那玩意儿味儿冲得能熏死人,还烧手!苍狼国人能稀罕那玩意儿?别把人家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牧民都给熏跑了!” 众人想起那肥皂难以名状的气味和霸道的去污力(以及副作用),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肥皂就算了。”林好也觉得不靠谱,“就先带这些,主要是试探一下路子。” ※一切准备就绪,“草原通商”计划正式启动。风险巨大,前途未卜,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指挥部外,几辆破旧的马车已经装好了货物,骡马打着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挑选出来的商队成员,换上了普通的旧棉袄,脸上带着风霜之色,腰间别着短家伙,看起来和普通的边境走私贩子没什么两样。冷雨派出的几名“闪电貂”队员,则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中。 林好站在队伍前,看着这支即将踏上未知旅程的“骆驼商队”(虽然一匹骆驼都没有),深吸了一口气。 “弟兄们!”他沉声说道,“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但是,咱们没有退路!为了让咱们根据地的弟兄们能吃上肉!为了让咱们黑风寨能活下去!必须闯出一条路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安全第一!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东西可以不要,人必须活着回来!” “是!”众人齐声怒吼,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出很远。 “出发!”林好用力一挥手。 几辆马车吱呀作响,在老兵的吆喝声中,缓缓驶离了临时指挥部,朝着南方茫茫的草原方向前进。他们的目标,是那片充满未知,却也蕴藏着希望的苍狼国草原。 而这一切的起点,仅仅是因为王大彪那句终极抱怨:“连土豆炖牛肉都没了!” 一切,为了肉! 第289章 地图上的新希望:苍狼国 “叮叮当当”耳边响起驼铃声。 几天前出发的那支“骆驼商队”,现在正小心翼翼地跋涉在靠近蒙黑边境的荒芜草原上。几辆破旧的马车吱呀作响,车轮碾过冻得邦邦硬的土地,留下一道浅浅的辙痕。车上盖着油布,里面是盐巴、土布、铁锅铁铲,还有些缴获来的东岛军零碎杂货。 带队的叫老孙头,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脸上刻满了风霜。他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队伍里十几个弟兄,也都穿着不起眼的旧衣服,腰里别着家伙,看着就像一群普通的走私贩子。 只有冷雨和她那几个“闪电貂”队员显得有些不同。他们话不多,眼神锐利,看似随意地分散在队伍前后,实际上却在仔细观察着地形,留意任何风吹草动。 “队长,你说这能行吗?”一个年轻队员凑到老孙头旁边,搓着手小声问,“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上哪儿找苍狼国人换肉去?” 老孙头吐了口唾沫,白气瞬间在空中散开:“大帅让咱们来,肯定有大帅的道理。咱们只管往前走,注意警戒。能不能换到肉,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话虽这么说,但队伍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走了快两天了,别说苍狼国包,连根羊毛都没看见。带出来的干粮快吃完了,再找不到交易对象,他们就得饿着肚子打道回府。 “前面好像有烟!”队伍最前面的一个尖兵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缕细细的炊烟正直直地升上天空。 “快!过去看看!”老孙头低喝一声,队伍立刻加快了速度。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孤零零的苍狼国包,旁边围着简陋的木栅栏,几只瘦骨嶙峋的羊在低头啃着枯草。一个穿着皮袄的苍狼国汉子正站在包外,手里拿着鞭子,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老孙头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上前几步,脸上挤出笑容,用半生不熟的蒙语喊话:“安达(朋友)!别紧张!我们是过路的行商,想换点东西!” 那苍狼国汉子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马车,没有立刻回应。 “我们有盐巴!好盐!”老孙头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盐,晃了晃。 苍狼国汉子的眼神动了一下。盐,对于生活在草原深处的人来说,确实是稀缺的好东西。 见对方态度有所松动,老孙头赶紧示意后面的弟兄把货亮出来。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盐巴、土布和铁器。 “还有布!结实的布!” “铁锅!铁铲!看看,多厚实!” 士兵们热情地推销着,就像集市上的小贩。 苍狼国汉子走上前,拿起一块土布摸了摸,又掂了掂那口黑乎乎的铁锅。黑风寨兵工厂出品的铁锅,傻大黑粗,焊缝歪歪扭扭,但用料是实打实的,分量十足。 “这锅……”苍狼国汉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怎么换?” “都是朋友,你看着给!”老孙头赶紧说。 汉子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苍狼国包。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块风干的羊腿肉走了出来,又从包里拿出几张羊皮。 “就这些。”他指了指羊腿和羊皮,“换你的锅,再加一袋盐。” “成交!”老孙头大喜过望,赶紧让弟兄们把东西递过去。 第一笔交易达成,虽然东西不多,但总算开了个好头。队伍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冷雨走了过来,用流利的蒙语和那个汉子交谈了几句。她问得很巧妙,旁敲侧击地打听着附近白熊联邦军和苍狼国边防军的巡逻情况,以及周围其他部落的态度。 那汉子似乎对这个漂亮又能说蒙语的女人很有好感,加上刚换到了急需的盐和锅,话也多了起来,透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他说南边几十里外有个大点的部落,那里人多,东西也多,不过白熊联邦军的巡逻队也常去那边。 冷雨不动声色地记下,又用几块糖果从汉子的小儿子嘴里套问出了一些巡逻队的具体路线和时间。 几天后,老孙头带着“商队”疲惫地返回了海兰泡前线的临时指挥部。虽然一路上提心吊胆,还差点跟一队苍狼国骑兵巡逻队撞上,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带回了几十只羊和不少羊皮!虽然不多,但足够让前线的弟兄们解解馋了! “大帅!肉!我们换到肉了!”王大彪第一个冲进指挥部,嗓门震得屋顶嗡嗡响。他手里提着一只肥羊,脸上乐开了花,“哈哈哈!苍狼国人的羊,就是肥!” 指挥部里顿时一片欢腾。 “太好了!终于有肉吃了!” “彪哥威武!老孙头辛苦了!” 林好看着那只羊,也是松了口气。不容易啊,总算有点收获。 “伤亡怎么样?”他最关心的是这个。 “报告大帅!全须全尾!一个不少都回来了!”老孙头立正报告,脸上带着自豪。 “好!好啊!”林好连连点头,“弟兄们都辛苦了!今晚加餐!炖羊肉!”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盘算着怎么分羊肉的时候,冷雨走了进来。 “大帅,情况基本摸清了。”她递上一份简单的报告,“蒙黑边境线确实有白熊联邦军和苍狼国边防军巡逻,但密度不高,存在空隙。我们这次碰到的只是个例,大部分牧民对我们的态度还算友善,尤其是对我们的盐和铁器很感兴趣。南边……” 冷雨详细汇报了打探到的情报,包括白熊联邦军巡逻路线、兵力部署的大致情况,以及几个较大部落的位置和态度。 李墨涵在一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等冷雨说完,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妙啊!大帅!我明白了!您这招‘草原通商’,表面上是为了解决肉食问题,实则是一招绝妙的‘投石问路’之计啊!” 林好:“???” 我就是想搞点肉吃啊…… 李墨涵完全没注意到林好的表情,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您派商队深入草原,看似冒险,实则是在苏俄的眼皮子底下,刺探其边防虚实!用最不起眼的盐巴、土布做敲门砖,麻痹敌人,获取信任,进而掌握其兵力部署和巡逻规律!这……这简直是大帅版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高!实在是高!”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扭头看向林好:“大帅,原来您是这个意思?俺还以为……俺还以为就是去换点肉呢……” 其他将领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呢,大帅怎么会为了几只羊冒这么大风险!” “原来是为了摸清白熊联邦军的底细!” “大帅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林好张了张嘴,看着一群自我攻略完成的下属,硬是把到嘴边的“我真就是想吃肉”给咽了回去。 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我们带去的那些东西,苍狼国人最喜欢什么?” “盐巴肯定是硬通货!”老孙头回答,“还有就是咱们自己做的铁锅!别看样子丑,但结实耐用,他们抢着要!俺看啊,下次得多带点锅去!” “铁锅?”林好摸了摸下巴。黑风寨的土法炼钢刚刚有点起色,能造出这种傻大黑粗的铁锅已经不容易了。 “对!铁锅!”王大彪也凑过来说,“俺觉得,咱们不光能卖锅,还能卖铁铲、小刀子啥的!那些苍狼国人看着都眼馋!” 林好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铁器确实是游牧民族的必需品,看来这条路子走对了。不仅能换回急需的牛羊马匹,还能顺便倾销一下根据地的“工业产品”,一举两得。 “嗯,这个思路不错。”林好随口说道,“以后可以多生产一些实用的铁器,提高一下质量,拿去跟他们换东西。” 话音刚落,李墨涵又激动了! “大帅英明!”他抚掌赞叹,“我明白了!这绝非简单的以物易物!您这是要通过这些看似普通的铁器,向苍狼国各部展示我黑风寨的‘先进生产力’啊!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不仅有盐吃,还有好用的工具!这是要从经济上、民心上,逐步瓦解苏俄在苍狼国的影响力!釜底抽薪!妙计!妙计啊!” 林好:“……” 我只是想把锅做得好一点,卖个好价钱而已…… 看着李墨涵那张因为过度脑补而涨红的脸,林好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误会,好像越来越深了…… 不过,有肉吃总是好的。 “行了行了,”林好摆摆手,“先把羊炖上!让弟兄们都尝尝鲜!具体下一步怎么搞,容我再想想……” 他得好好捋捋,这“草原通商”计划,到底是被自己玩歪了,还是被这帮脑补帝给带歪了…… 总之,先吃肉! (作者的话,我一不小心又露出了狼尾巴。嗯哼哼,哪里跑!天若有情天亦老,自古吃肉最开心!) 第290章 肉!肉!肉! 等喧闹稍微平息,林好让无关人员都出去,只留下老孙头、王大彪、李墨涵、冷雨和刚从河口镇赶来的陈博文。 老孙头开始详细汇报这次深入蒙黑边境的见闻。 他讲了怎么找到那个单独的苍狼国帐篷包,怎么用盐巴和铁锅换到了第一批物资,又怎么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最后,他重点提到了一个叫速不台的苍狼国军官。 “那个速不台,有点意思。”老孙头皱着眉头回忆,“看着是个粗人,说话也冲,但俺瞅着他那眼神,不像个简单的。他对咱们的东西特别好奇,尤其是铁锅,翻来覆去地看。还问了咱们是从哪儿来的,干啥的。俺们按大帅您教的,就说是活不下去的边民,出来弄点吃的。他也没多问,就要了锅和盐,还给了咱们不少肉和皮子,比一般的牧民大方多了。” “他还问咱们下次啥时候去,说要是还有好东西,可以去南边找他。”另一个队员补充道,“他好像是那一带边防哨卡的头儿。” 速不台?林好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个对铁锅和盐感兴趣,还主动邀请下次交易的苍狼国军官?这事儿透着点不寻常。 李墨涵听完汇报,激动得脸都红了,猛地一拍桌子! “大帅英明!此乃天赐良机啊!”他站起来,开始了他标志性的解读,“苍狼国虽受白熊控制,但并非铁板一块!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速不台,看似白熊爪牙,实则心向我黑风寨啊!” 林好:“???”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你想啊,他为何对咱们的铁锅如此看重?铁者,国之利器也!他这是看到了我黑风寨强大的生产能力!他为何主动示好,邀请再会?这分明是感受到了大帅您的天命所归,欲弃暗投明,特来投靠!此乃祥瑞之兆!是上天要助我等成就大业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好联合苍狼国各部落,挥师西进,重现成吉思汗荣光的画面。 “大帅,依我看,这‘草原通商’绝非仅仅为了几口肉食!这是您‘统一战线’思想的伟大延伸!是要将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将这速不台发展为我们在苍狼国草原上的内应,共同对反东岛寇和苏修!”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李墨涵,又看看林好:“大帅,原来是这么回事?俺还以为……就是换点羊肉……” 其他几个干部也纷纷点头,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咳咳,”冷雨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李墨涵的畅想,“李先生的分析固然振奋人心,但我们不能忽视风险。”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简易地图前,那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粉笔画着势力范围和已知的白熊联邦军据点。 “速不台的态度很关键,但他毕竟是苍狼国系的军官。他的行为,究竟是他个人的贪婪和好奇,还是苍狼国方面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我们现在还不清楚。” 冷雨指着地图上蒙黑边境那条弯弯曲曲的线:“我们贸然深入,加大交易规模,一旦被苍狼国高层察觉,并视作有组织的渗透和敌对行为,很可能会引来他们更猛烈的报复。我们在海兰泡这边,已经和白熊联邦军形成了僵持,战线压力很大,实在不宜再轻易开辟第二战场,树立新的强敌。” 冷雨拿出出发前画的那张皱巴巴的势力关系图,上面用箭头标注着苍狼国各部落、白熊联邦军顾问、边防军之间的复杂关系。 王大彪探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圈圈叉叉,箭头指来指去,顿时感觉脑袋嗡嗡响。 “我说冷丫头,”王大彪咧着嘴摆摆手,“你就直接告诉俺们,这买卖要是接着干,会不会掉脑袋?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俺瞅着头晕。” 冷雨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纸收了起来。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陈博文说话了。他推了推眼镜,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大帅,各位,这是我们目前急需的物资清单。”陈博文语气平稳,但内容却让人心头一紧。 “除了肉食可以提升士气外,我们的军工生产和部队建设,面临几个关键瓶颈。第一,是马匹。‘龙腾一号’和缴获的卡车虽然能用,但油料和零件损耗严重,数量也远远不够。我们需要大量的马匹来组建骑兵部队,提高部队的机动侦察能力,以及用于后勤运输。” “第二,是皮革。战士们的军靴、枪套、马具、还有一些装备的防护层,都需要大量皮革。我们现在缴获的东岛军物资里有一些,但远远不够用。很多战士的鞋子都磨破了,冬天快来了,这个问题很严重。” “第三,是羊毛。”陈博文顿了顿,“黑北行省的冬天有多冷,大家都清楚,而老毛子这边更冷。我们自己的被服厂虽然能缝制军装,但缺乏足够的棉花和羊毛作为填充物。上次缴获的东岛军冬装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能解决冬装问题,非战斗减员会非常可怕。” 他最后总结道:“马匹、皮革、羊毛,这三样,苍狼国草原上都有。如果我们能打通这条商路,稳定地获取这些资源,对根据地的生存和发展,意义极其重大。”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李墨涵的“宏伟蓝图”,冷雨的“风险警告”,陈博文的“现实需求”,摆在了林好面前。 风险巨大,收益也同样巨大。 林好手指敲着桌子,沉思着。放弃?肯定不行,陈博文说的都是迫在眉睫的问题。冒进?万一真是白熊联邦人的圈套,或者惹恼了他们,引来大规模报复,黑风寨这点家底可扛不住。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风险确实存在,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林好缓缓说道,“坐在这里等死,肯定不行。路,还是要闯。” 他看向众人:“我的决定是,‘小步快跑’。” “小步快跑?”王大彪没听懂。 “对。”林好解释道,“步子迈小一点,但速度要快。我们先不搞大规模的交易,还是以小股商队的形式,继续和这个速不台接触。每次交易量不用太大,主要目的是加深了解,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真的想合作,还是另有所图。” “同时,行动速度要快,频率可以高一些,争取在白熊联邦高层或者东岛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换回我们需要的东西,尤其是马匹和羊毛。捞到一点算一点。” 李墨涵眼睛一亮:“妙啊!大帅此计,看似谨慎,实则蕴含‘积小胜为大胜’的战略思想!以小规模、高频率的接触,逐步渗透,温水煮青蛙,在不惊动敌人的前提下,悄然打开局面!高明!实在是高明!” 林好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制定详细计划。”林好拍板,“老孙头,下次还由你带队,挑选精干可靠的弟兄。冷雨,你负责情报支持和人员伪装,‘闪电貂’可以派人随行,侧重观察速不台和他手下的动向,还有周围白熊联邦军的活动规律。” “陈博士,”林好转向陈博文,“下次交易的货品,你来负责筹备。除了盐巴和铁锅,看看我们还能拿出什么苍狼国人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是!”三人齐声应道。 “最重要的一点,”林好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保密!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所有参与人员要严格筛选,行动路线、交易细节,除了在座的几位,绝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众人神情一凛,都感受到了这件事的极端重要性。 “那……具体怎么跟那个速不台打交道呢?”王大彪忍不住问,“那小子看着挺精明的。” “投其所好。”林好说道,“老孙头说他对铁锅感兴趣,下次就多带几口质量好点的锅。再打听打听他喜欢什么,比如酒?或者别的什么稀罕玩意儿?咱们可以送他一点,拉近关系。” “既然他对咱们好奇,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适当‘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比如,下次带几支咱们新造的‘燎原三式’步枪去?不用送,就让队员们背着,让他看看。”林好摸着下巴,这算不算技术展示? “喝酒?”王大彪眼睛放光,一拍胸脯,“大帅,这‘公关’俺在行啊!苍狼国人能喝?俺比他们更能喝!保证把他喝趴下,到时候啥话都给俺套出来!吹牛俺也比他能吹!保证把他哄得五迷三道,服服帖帖!” 林好斜了他一眼:“你?拉倒吧!就你那点酒量,别喝多了先把咱们黑风寨有几门‘震天雷神炮’都给抖搂出去!” “哈哈哈!”指挥部里响起一阵哄笑。王大彪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李墨涵又一次找到了解读角度:“大帅此举,看似简单的人情往来,实则蕴含高深的攻心之策!‘投其所好’,是为了满足其物质欲望,降低其戒心;‘展示实力’,是为了慑服其心,令其知晓我方强大,不敢生异心!恩威并施,双管齐下!此乃御下之道,亦是纵横捭阖之术!佩服!佩服!” 林好已经放弃了解释。 接下来几天,整个黑风寨后勤系统都动了起来。 为了筹备第二次贸易的“本钱”,大家开始勒紧裤腰带。后勤部门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更多的盐巴和新赶制出来的一批铁锅、铁铲外,还搜刮出一些上次缴获东岛军的罐头、饼干、几盒阿司匹林药品,甚至还有几块从东岛军军官那里缴来的怀表和几瓶劣质香水。 陈博文甚至贡献出了几样他实验室里搞出来的小玩意儿——几个用电池驱动、能发出微弱光亮的“土味手电筒”样品,还有几块去污效果极强但味道一言难尽的“黑风牌”强力肥皂。 “大帅,这次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后勤部长苦着脸,“要是再换不回足够的马和羊毛,咱们这个冬天可真要难熬了。” “放心吧,肯定能换回来的。”林好嘴上安慰着,心里也没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好又命令冷雨,再次派遣“闪电貂”的精锐,在正式商队出发前,秘密潜入蒙黑边境,务必查清以下情报: 速不台在苍狼国边防军中的具体职位和权限,他手下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速不台和驻扎在附近的白熊联邦军顾问,以及其他苍狼国部落首领之间的关系; 最重要的一点,要搞清楚速不台本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表现出的合作意愿,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图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林好深知,在和这些草原上的“狼”打交道时,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导致灾难。 一切准备就绪。 凛冽的寒风中,第二支“骆驼商队”再次踏上了征程。 老孙头穿着新发的皮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充满了希望,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和上次试探性的摸底不同,这一次,他们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也面临着更大的风险。 成败在此一举。 林好站在指挥部外,望着商队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干了!”他用力一挥拳头,仿佛要驱散笼罩在黑风寨上空的阴霾,“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弟兄们能吃上肉,为了黑风寨的未来,这风险,咱们冒了!” 他转过身,走进指挥部,开始研究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 海兰泡的战局依然胶着,白熊联邦军虽然被“震天雷神炮”吓退了一次,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黑风寨必须尽快积蓄力量,迎接更严峻的挑战。 而“草原通商”计划,就是这积蓄力量的关键一步。 林好心里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黑风寨就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可能借此打开新的局面。 赌输了,轻则损失一批物资,重则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但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他别无选择。 只能放手一搏! “大帅,”王大彪凑过来,搓着手问道,“咱们这次带去的那些‘土味手电筒’和‘黑风牌肥皂’,真能换回东西来?俺咋觉得有点悬呢?” 林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能不能换回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总比坐着干等死强!” 王大彪嘿嘿一笑:“嘿嘿,俺就是随便问问。大帅您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 他心里其实还是没底。 那些黑乎乎、油腻腻的肥皂,还有那光芒微弱、动不动就接触不良的手电筒,真能让苍狼国人看得上眼? 王大彪表示怀疑。 但他不敢说出来,怕打击了大帅的“雄心壮志”。 毕竟,现在全黑风寨上下,都指望着这次“草原通商”能带来转机呢。 谁也不想再啃冻土豆,喝咸菜汤了。 肉!肉!肉!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对肉食的渴望。 这渴望,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般,正在黑风寨的土地上,悄然蔓延开来…… (阻挡我晋升之路的领导被调到公司其它部门雪藏了,虽然我也走不了,但我还是开心了一点。有人说自古财帛动人心,不知道有没有读者大大,想过肉动人心会发生什么事?) 第291章 ‘骆驼商队\\’(黑风寨版)出发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几天后,海兰泡前线外围临时指挥部。 林好拍板决定。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得正儿八经组建一支像样的商队。 “人选,得找个机灵点的老油条带队。”林好手指敲着桌子。 王大彪一拍胸脯:“大帅,俺去!” “你?”林好斜了他一眼,“你那嗓门,隔着二里地苍狼国人都知道黑风寨来人了。不行!” 李墨涵捋着胡须:“大帅所言极是。领队之人,需沉稳机变,善于言辞,最好是走南闯北,见识过场面的。” 最后,人选落在一个名叫赵老嘎的老兵身上。这老小子以前当过货郎,跑过江湖,嘴皮子利索,眼神活泛,跟谁都能唠上几句。队员也都是挑出来的精干老兵,枪法好,脑子灵,关键时刻靠得住。冷雨还安排了几个“闪电貂”队员,伪装成伙计,混在队伍里。 为了让赵老嘎看着更像个走方商人,后勤还特意给他弄了几颗大金牙。赵老嘎乐得不行,当天就镶上了,咧着嘴到处显摆。结果晚饭啃窝头,一个没注意,“咔嚓”一声,金牙崩掉一颗,直接混着窝头咽了下去! “哎哟喂!我的牙!我的金牙啊!”赵老嘎捂着肚子满地打滚,脸都绿了,“这他娘的都能换个媳妇了!” 众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王大彪更是笑得拍大腿:“老嘎,你这金牙是纸糊的吧?哈哈哈!还他娘想换女人!” 赵老嘎顾不上跟他吵,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被几个老兵架着去找陈博士想办法了(听说陈博士有种特效的泻药)。这事儿成了出发前的一个大笑话。 人选定了,行头也得升级。上次那几辆破马车太寒碜,这次得弄得像样点。工匠们叮叮当当地把几辆马车修补一番,刷上不起眼的颜色。李墨涵自告奋勇,要给车厢画上“商号”。 只见他拿个破刷子,蘸着黑漆,在车厢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旁边还画了些没人认识的符号。 王大彪凑过去瞅了半天,一脸嫌弃:“我说李秀才,你这写的啥玩意儿?鬼画符似的,弯弯绕绕的,别把苍狼国人吓跑了!” 李墨涵把刷子一甩,得意洋洋:“彪哥此言差矣!此乃‘天书’!蕴含天地至理,非凡人所能窥探!要的就是这份神秘感,让那苍狼国人摸不清咱们的底细,心生敬畏!” 王大彪撇撇嘴:“拉倒吧,俺看就像是鸡爪子刨的。” 李墨涵气得吹胡子瞪眼,但看王大彪那砂锅大的拳头,还是明智地闭上了嘴。 这次携带的“重礼”也比上次丰富得多。除了更多的盐巴、土布、铁锅铁铲,还有几箱从白熊联邦俘虏仓库里翻出来的伏特加,这玩意儿听说苍狼国人好这口。 陈博文那边也贡献了几样“黑科技”样品。比如一个用自行车链条、破铜烂铁和手摇柄拼凑出来的“迷你手摇发电机”,摇起来嘎吱乱响,勉强能点亮一个豆大的小灯泡,还时不时冒点火星子。还有几大块黑乎乎、油腻腻、散发着难以名状气味的“黑风牌”强力去污块——土法肥皂。 “老嘎,这些玩意儿,看着不起眼,但估摸着苍狼国那边没见过。”陈博文仔细地把样品用油纸包好,递给赵老嘎,“你到时候见机行事,就说是咱们黑风寨独门秘制的宝贝,兴许能换点好东西。” 赵老嘎接过那几包东西,掂量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真能行?那肥皂味儿冲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出发前,林好把赵老嘎和几个核心队员叫到指挥部,反复推敲行动细节。“这次去,不比上次,风险更大,还让老孙头当向导。”林好摊开一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已知的一些苍狼国部落位置和白熊联邦军可能的巡逻路线,“咱们得定好暗号,万一碰上硬茬子,怎么脱身,怎么联系,都得想清楚。” 他们商量了半天,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和口令作为暗号。比如,遇到小股敌人盘查,就用黑话应付;如果发现大批白熊联邦军或者情况不对,立刻放弃货物,分散撤退,在指定地点汇合。 “记住了,老嘎!”林好最后严肃地拍着赵老嘎的肩膀,“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买卖做不成不要紧,必须把弟兄们都给俺囫囵个儿带回来!听到没?” “放心吧大帅!俺老嘎别的本事没有,跑路还是有两下子的!”赵老嘎拍着胸脯保证,那颗咽下去又拉出来的金牙闪烁着金光。 冷雨则单独给那几个伪装成伙计的“闪电貂”队员布置了任务。“你们的主要任务不是做买卖,是观察和记录。”她摊开另一张更详细的地图,“沿途的地形,水源,牧民的分布,特别是白熊联邦军哨卡的位置和换防规律,还有那个速不台和他手下人的底细,都要尽可能摸清楚,画下来。” “带回来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咱们下一步的决策。”冷雨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出发前夜,天色阴沉,寒风呼啸。林好亲自来到商队驻地,给即将出发的几十号人送行。他站在一辆马车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拿手的战前动员(画大饼)。 “弟兄们!”林好声音洪亮,“咱们黑风寨现在是个啥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前有白熊联邦军堵着,后有小鬼子盯着,日子不好过啊!特别是这嘴里,淡出鸟来了!” 下面的人群响起一阵哄笑,不少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手臂用力一挥,“困难是暂时的!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次派你们去苍狼国,就是去找活路,去找肉吃!想想那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想想那大块炖的牛肉!想想那香喷喷的马奶酒!”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只要打通这条商路,把牛羊马匹换回来!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肉管够!酒管饱!顿顿有肉吃,天天像过年!” 气氛被调动起来,队员们眼睛里都开始放光,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就在这时,林好因为说得太激动,嘴巴张得太大,一个没注意,“噗”的一声,刚镶上没几天的假牙,居然从嘴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掉进了面前的草堆里!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在草丛里若隐若现的假牙,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林好自己也愣住了,老脸一红。但他反应极快,面不改色地弯腰,从草堆里捡起假牙,胡乱擦了两下,又若无其事地塞回嘴里。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仿佛无事发生,继续慷慨激昂,“总、总之!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大家要有信心!为了肉!出发!” 下面的人实在憋不住了,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 几十人的“骆驼商队”在赵老嘎的带领下,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风寨外围的控制区。马蹄上都裹了厚布,车轮也用草绳缠绕,尽可能地减少声响。他们沿着一条事先勘察好的隐蔽小路,向着茫茫的南方,那片充满未知和诱惑的苍狼国草原进发。 黑风寨最外围的一个临时哨塔上,王大彪裹着大衣,顶着寒风,目送着商队微弱的灯火消失在黑暗中。 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忍不住搓着手,对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老嘎啊老嘎,你可得给俺争口气啊!千万别出岔子!弟兄们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们的了!可得把羊给俺多换点回来……” 旁边的李墨涵也是心潮澎湃,看着商队远去的方向,一股悲壮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盼肉还!” 他顿了一下,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尴尬地改口:“呃……不对,是盼凯旋!盼凯旋而归!” 凛冽的寒风吹过草原,卷起枯黄的草屑。前方是无尽的黑暗,是茫茫的草原,那里有机遇,更有数不清的危险。这支拼凑起来的“土味骆驼商队”,承载着整个黑风寨的希望,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他们的草原之行,究竟会遇到什么?又能带回什么?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一场关乎生存和未来的豪赌,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292章 边境的‘黑市\\’与试探 寒风依旧刮着,卷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土,打在人脸上生疼。 赵老嘎带着他那支拼凑起来的“骆驼商队”,已经在蒙黑边境这片荒凉地界转悠了好几天。有了上次摸索的经验,这次他们熟门熟路多了,成功绕开了几个白熊联邦军的明哨暗卡。 “都把招子放亮点儿!”赵老嘎压低了声音,像只老狐狸一样眯缝着眼,“找找看,上次打听到的那个‘兔子窝’,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队员们散开,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坳里,一个眼尖的老兵有了发现。 “嘎叔!快看这!” 赵老嘎凑过去,只见地上散落着一些揉皱的纸片,像是白熊联邦罐头上的标签,还有几张东岛香烟的包装纸。更重要的是,地上有新鲜的马粪蛋子,还有几道不太清晰的车辙印。 “八九不离十了。”赵老嘎蹲下身,捻了捻马粪,“看样子,就是这儿。咱们不急,先找个地方猫起来,看看动静。” 商队悄无声息地退到附近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只留下两个人远远地盯着山坳入口。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天色擦黑,寒风更甚,山坳里才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个人影。接着,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有骑马的,有赶着勒勒车的。他们都裹得严严实实,行动鬼祟,互相之间似乎用着某种特定的手势或低语交流。交易很快完成,然后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嚯,这帮家伙,比兔子还精。”赵老嘎咂咂嘴,“看来这‘黑市’规矩不少,水深着呢。咱们得按人家的道道来,不能乱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老嘎挑了两个看着最老实巴交,但脑子活泛的队员,换上更破旧的衣服,脸上抹了点灰,让他们带着一小袋盐和几尺粗布,装作迷路的边境牧民,去山坳那边探探路。 “机灵点,就说迷路了,想换点吃的喝的。”赵老嘎叮嘱道,“先别露咱们的货,用这个开路。”他塞给两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俩队员揣着东西,忐忑地走向山坳。果然,那里还有零星几个昨晚没走利索的牧民在收拾东西。 “额……额吉(大娘)……阿哈(大哥)……”队员憋着一口蹩脚的苍狼国语,加上比划,凑了上去,“迷路……换……吃的……” 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苍狼国汉子狐疑地打量着他们。队员赶紧掏出赵老嘎给的“开路利器”——几块黑风寨土法熬制的红薯糖,硬邦邦,黑黢黢。 “糖……好东西……”队员努力挤出笑容。 那苍狼国汉子好奇,伸手捏了一块,瞅了瞅,犹豫着塞进嘴里。他用力一嚼! “哎呀!!”汉子捂着腮帮子,疼得嗷一声蹦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队员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结实!结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旁边的几个牧民也凑过来看热闹,对着那块差点把牙崩掉的红薯糖指指点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表情古怪。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虽然开局不利,但好歹搭上了话。那俩队员比划了半天,总算用带来的盐和布,换了点奶渣子和一小块风干肉。语言不通闹了不少笑话,比如队员指着一个牧民身上的羊皮袄,又指指自己的布,想换羊皮。结果那牧民以为他要活羊,乐呵呵地跑去牵来一只瘦了吧唧的山羊,“咩咩”叫着就要塞给他。 “不要活的!要皮!皮子!”队员急得满头大汗,指着羊毛,又拍拍自己的衣服,差点没把对方搞懵。 赵老嘎在远处用缴获的东岛军望远镜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这黑市上的人,成分太杂了。有穷得叮当响的牧民,拿几张兔子皮就想换盐;有偷偷摸摸拿军用罐头出来换酒喝的边防军士兵;甚至还有几个眼神飘忽,东张西望,一看就不像本地人的家伙,鬼知道是哪方派来的探子。 “这鬼地方,真是龙潭虎穴。”赵老嘎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不过,也只有这种地方,才好打听消息。” 他让那俩队员回来后,又派了几波人,带着不同的少量物资,轮番去接触,主要目的不是交易,而是旁敲侧击地打听那个叫“速不台”的苍狼国军官。 消息零零散散地汇集过来。有人说速不台手黑,谁占他便宜就往死里收拾;有人说他挺豪爽,只要对脾气,给东西很大方;还有人压低声音说,他跟驻扎在附近的白熊联邦顾问关系不清不楚,背景硬得很。 “看来,这个速不台,还真是个地头蛇。”赵老嘎心里盘算着,“要想在这儿站住脚,换到咱们急需的东西,恐怕还真得想法子搭上他这条线。” 怎么搭线呢?得让他主动对咱们感兴趣。 赵老嘎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下午,黑市稍微热闹了点。赵老嘎让一个机灵的队员,假装整理货物,然后“不小心”把一个用破铜烂铁和自行车链条捣鼓出来的手摇发电机给弄了出来。 “哎呀,这玩意儿怎么滚出来了。”队员假装抱怨,然后蹲下身,握住摇把,“咔嚓咔嚓”地摇了起来。 发电机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连着的一根细铜线上,一个豆大的小灯泡,居然忽明忽暗地亮了起来!虽然光线微弱,还时不时闪烁着小火星,但在这连煤油灯都稀罕的边境地带,简直就是奇迹!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亮了!它亮了!” “还会响!是法器吗?” 周围几个原本在讨价还价的牧民和士兵,立刻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圈,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 一个穿着士兵坎肩的苍狼国汉子,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发电机,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长生天赐下的宝贝?能……能召唤光明?” 队员心里想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含糊其辞:“呃……这个嘛……是我们那边……一个老喇嘛……呃……开过光的……” 趁着众人被发电机吸引,另一个队员又“不经意”地掏出一块黑乎乎、油腻腻、散发着怪味的“黑风牌”强力去污块——土法肥皂。他找了块沾满油污的破布,沾了点水,用肥皂搓了几下,嘿!那油污还真就刷刷地往下掉,效果惊人! “我的天!这黑泥巴是啥?这么厉害!”一个牧妇看得眼睛都直了,凑上来闻了闻,差点没被那股难以名状的气味熏个跟头。 “这个好!这个好!洗羊毛肯定干净!” “新奇玩意儿”的展示效果拔群。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苍狼国袍,腰间挎着驳壳枪,看起来像是头目亲随的精壮汉子,分开人群,径直走到赵老嘎面前。他上下打量了赵老嘎几眼,又瞥了瞥那还在被人围观的发电机和肥皂,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趾高气扬地说道: “喂!你们是哪来的?” 赵老嘎连忙点头哈腰,装出一副老实商人的样子:“军爷,我们是从南边来的小商贩,讨口饭吃。” 那汉子哼了一声:“我们速不台大人听说了,你们带了些稀罕玩意儿?”他指了指发电机,“大人对你们的‘货物’很感兴趣,让你们管事的,跟我去一趟他的营地,好好谈谈。” 机会来了! 赵老嘎心里咯噔一下,既兴奋又紧张。他脸上露出为难和害怕的表情,搓着手:“这……军爷,我们小本买卖,哪敢惊动大人……” “少废话!”那汉子眼睛一瞪,“我们大人看得起你们,是你们的福气!麻溜的,跟我走!” “是是是……”赵老嘎连声应着,心里却在飞快盘算。这一趟,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速不台的营地,说不定就是个鸿门宴。 他回头,隐蔽地给几个队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按计划行事,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帽,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 “走吧,弟兄们!”赵老嘎低声对身边两个同样被点名叫上的精干队员说道,“打起精神来!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趟了!” 跟着那个倨傲的传话兵,赵老嘎带着两个队员,朝着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戒备森严的苍狼国包群落走去。前方的路,是未知的,也许藏着他们急需的牛羊马匹,也许,是白熊联邦军黑洞洞的枪口。 这场边境“黑市”的试探,终于要进入真刀真枪接触核心人物的阶段了。 第293章 速不台登场:‘不按套路出牌\\’的边防官 赵老嘎领着俩精干队员,一步步朝着速不台那片苍狼国包走去。 心里头,他还在琢磨,这苍狼国军官的营地,不得跟白熊联邦军一个样,岗哨林立,规矩森严? 结果,走到跟前一看,赵老嘎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哪有什么森严景象! 整个营地乱糟糟的,地上羊粪蛋子随处可见,几个穿着破旧军服的苍狼国兵正围着一堆火赌骨牌,旁边还有人大口灌着马奶酒,甚至还有个老娘们儿在营地边上慢悠悠地放着几只瘦羊。 “我的妈呀……”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嘟囔,“嘎叔,这……这哪是军营啊?比咱们黑风寨以前的老窝还乱乎!” 赵老嘎心里也是直打鼓,这速不台,还真他娘的不按常理出牌! 进了最大的一顶苍狼国包,里头光线有点暗,一股子羊膻味儿混着烟草味儿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苍狼国袍,身形壮实的年轻人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正拿着块破布,仔细擦着一把锃亮的苏式手枪。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正是速不台。 他那双眼睛跟鹰似的,锐利得很,上上下下打量着赵老嘎,嘴角勾起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速不台放下手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道,“就是那个……东方来的……商队的头儿?” 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劲儿,听不出是好是坏。 赵老嘎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满了笑,腰也微微弓着:“哎呀,正是小的,正是小的!速不台大人,您好,您好!” 速不台摆摆手,没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少说废话。听说,你们带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眼神示意。 “拿出来,给我看看。” 显然,赵老嘎他们之前在黑市上故意露的那几手,成功把这位爷的兴趣给勾起来了。 赵老嘎心里门儿清,这时候不能急着亮底牌。 他先从身后队员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捧到速不台面前。 “速不台大人,这是小人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赵老嘎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上次见大人豪爽,这次特意给大人带了几瓶好酒,咱们关内那边过来的,劲儿大!” 布包打开,是几瓶用简陋玻璃瓶装着的伏特加,标签都磨掉了,看着就不一般。 速不台一看是酒,特别是这种烈酒,眼睛顿时亮了不少。 他随意地挥挥手,旁边一个亲兵立马过来,把酒接了过去。 速不台脸上的表情,似乎也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嗯,算你有点眼力见儿。” 气氛稍微松动,赵老嘎知道,该上“硬菜”了。 他冲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队员立马把那个用破烂零件和自行车链条捣鼓出来的“宝贝疙瘩”——手摇发电机,给抬了上来。 另一个队员蹲下身,抓住摇把,使劲摇了起来。 “咔嚓……嘎吱……咔嚓……” 刺耳的摩擦声在苍狼国包里响起,听着就让人牙酸。 但是,随着这嘎吱声,连着发电机的一根细铜线上,那个豆丁大的小灯泡,居然真的……亮了! 虽然光线微弱得可怜,跟萤火虫似的,还时不时闪烁几下,好像随时要断气。 可在这连煤油灯都金贵的苍狼国包里,这简直就是神迹! “嚯!” “亮了!真的亮了!” “不用油,不用火,这玩意儿咋亮的?” 速不台和他身边几个亲兵一下子都围了上来,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忽明忽暗的小灯泡,嘴里啧啧称奇。 速不台更是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脸上满是惊奇:“这……这是什么宝贝?长生天啊,莫非是……神灯?” 速不台心里头却不像表面那么惊讶。他虽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但也听过东方人擅长搞些精巧的“机关”。这东西看着神奇,估计也就是个复杂的玩具,中看不中用。但他转念一想,能搞出这种“奇技淫巧”的商人,背后肯定不简单,说不定真有什么大来头。“哼,东方人的玩意儿,就是花里胡哨。”速不台心里嘀咕,但对这伙商人的兴趣,反倒更浓了。 赵老嘎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又示意队员拿出第二件“法宝”。 那是一块黑乎乎、油腻腻、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儿的方块——正是陈博士实验室出品的“黑风牌”强力去污块,土法肥皂! 为了展示效果,赵老嘎让人端来一盆浑浊油腻的脏水,又找了块不知道擦过什么的、油得发亮的破布。 他把肥皂往脏水里蘸了蘸,然后对着破布上的油污就搓了起来。 嘿!还真神了! 搓了几下,那黑乎乎的肥皂沫子越来越多,破布上的油污肉眼可见地变淡、消失!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我的老天爷!” “这黑泥巴是啥?这么厉害?” “快给我试试!我这皮袄领子都黑得反光了!” 速不台的几个手下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一个胆子大的士兵,一把抢过旁边队员手里的一小块肥皂样品,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差点没被那股混合着碱味、油脂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味的“浓香”给直接熏晕过去。 “呸呸呸!啥味儿啊这是!”士兵龇牙咧嘴。 另一个士兵看着肥皂黑乎乎、油亮亮的样子,居然以为是吃的,下意识就往嘴里塞! “哎!蠢货!”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给他打掉,“这是洗东西的!不是奶豆腐!” “哈哈哈!”速不台看着手下出糗,忍不住大笑起来,指着那个想吃肥皂的士兵骂道,“你要是吃了它,明天拉出来的泡泡都能洗羊毛了!” 虽然场面有点搞笑,但这土肥皂的神奇效果,确实把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速不台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切,他对手下吩咐:“去,把咱们攒的那些脏羊毛拿来,让这位……呃……让这位老板给洗洗看!” 展示完两样“宝贝”,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速不台让人上了马奶酒和烤肉,招呼赵老嘎坐下。 酒过三巡,速不台放下手里的酒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盯着赵老嘎。 “好了,酒也喝了,东西也看了。”速不台慢悠悠地说道,“现在,该说说你们了。” “你们这些东西,看着稀奇,但都不是凡品。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们这支商队,看着人不多,但个个精干,不像普通走商的。” “你们跑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边境来,冒着被白熊联邦军抓住枪毙的风险,到底想干什么?” “光是为了换点羊皮、牛马,我看……不像吧?” 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如同刀子一样,直插要害。 苍狼国包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赵老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放下酒碗,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和无奈,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按照林好和李墨涵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忽悠”起来。 “唉!大人明鉴啊!”赵老嘎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沧桑,“实不相瞒,我们本是关内一支还算有点实力的商号,做的买卖也大。可这世道……不太平啊!” “我们跟东岛人有点过节,生意被他们搅黄了不说,还被追杀。没办法,只能背井离乡往北边跑。” “本想着到白熊联邦人的地盘能喘口气,谁知道……唉,那帮老毛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比东岛人还贪!看我们有好东西就眼红,敲诈勒索,差点把我们骨头都榨干了!” 赵老嘎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跑到这蒙黑边境,想找条活路。听说您速不台大人是这片草原上的英雄,为人仗义,所以才想来投奔您,看看能不能在您的地盘上,做点小买卖,换点物资,也好让我们这帮弟兄活下去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速不台的表情。 速不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面前的矮桌上轻轻敲打着。 赵老嘎这番话,虚虚实实,刚好挠到了他心里的痒处。既抬高了他速不台,又暗示了他们这伙人实力不俗(能同时得罪东岛和白熊联邦还能跑出来),而且现在处境艰难,急需一个靠山。这不正是送上门来的机会吗? 速不台一直想壮大自己的力量,摆脱头顶上那些白熊联邦顾问的控制。 如果能收服这支神秘的东方商队,利用他们的“奇技淫巧”和可能存在的“关内关系”,对自己绝对是大利好!“果然是条大鱼!”速不台心里冷笑,“看着可怜,实际上是想找个冤大头吧?不过……我喜欢!” 速不台沉吟了片刻,苍狼国包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赵老嘎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速不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速不台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伏特加不错,那两个小玩意儿……也挺有意思。” “不过,”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光靠这些,就像让我速不台点头,罩着你们,恐怕还不够。” “我这里,正好有一批货,有点……烫手。”速不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白熊联邦人那边‘掉’出来的东西。我需要尽快处理掉,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样?”速不台看着赵老嘎,眼神带着审视和挑战,“你们这支‘实力雄厚’的东方商队,敢不敢接下这笔买卖?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来了! 赵老嘎心里猛地一跳。 这速不台,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是在考验他们,也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和实力! 这批“烫手”的货,到底是什么?接,还是不接? 赵老嘎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了一丝为难又跃跃欲试的表情。 “大人……这……是什么样的货?您也知道,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速不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放心,不是让你们去杀人放火。具体是什么,等你们答应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速不台站起身,拍了拍赵老嘎的肩膀,“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成了,以后在这片草原上,有我速不台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汤喝!” “要是不敢……”速不台的笑容冷了下来,“那你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就当是孝敬我的了。然后,从哪来,回哪去吧!” 说完,速不台不再看赵老嘎,转身走进了苍狼国包的内间。 只留下赵老嘎和两个队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第一回合的交锋,看似顺利,却在最后关头,被速不台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烫手的货”,到底是什么鬼?接下它,又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 赵老嘎感觉自己的脑门子突突直跳。 第294章 伏特加’、\\‘马奶酒’与\\‘初步信任’ 赵老嘎领着两个队员,站在原地,脑门子突突直跳。 速不台这小子,看着年轻,心思可真够深的! 这“烫手”的货,接还是不接? 接了,可能引来天大的麻烦。 不接,前面铺垫全白费,这趟买卖也就黄了。 赵老嘎心里飞快盘算。大帅派他们来,首要目的是换肉换马,其次是摸清这边的底细,建立长期通道。这批货,风险大,但也是个机会,一个让速不台彻底信任他们的机会!干了! 他脸上挤出为难又有点贪婪的表情,搓着手,对着内间方向喊:“大人!这……这买卖,我们……我们接了!只是,这价钱……” 速不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笑意:“好说!价钱,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些‘有胆识’的朋友!” 片刻后,速不台又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他一挥手,几个亲兵从苍狼国包后面抬出几个盖着厚重苫布的箱子,“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打开,让赵老板验验货。”速不台示意。 亲兵扯开苫布,掀开箱盖。 嘶—— 赵老嘎和两个队员都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头,哪是什么普通货物!全是些武器零件! 有几把磨得锃亮的步枪枪机,一捆捆黄澄澄的机枪弹链,甚至还有几枚看着就危险的迫击炮引信! 全是白熊联邦军制式装备的零件! 这玩意儿要是被白熊联邦人查到,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这……这些是?”赵老嘎瞪大眼睛,手指头都哆嗦了,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有点后怕。 速不台却一脸轻松,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哦,小意思。前阵子,跟南边一股不长眼的‘白俄土匪’干了一仗,缴获的战利品。放我这儿占地方,还惹麻烦,不如便宜处理给赵老哥你们,换点实在的。” 这话漏洞百出! 赵老嘎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狗屁白俄土匪,这八成是速不台这小子自己或者通过别的渠道,偷偷摸摸搞来的!想借他们的手销赃,或者干脆就是试探他们的胆量和路子! 速不台看着赵老嘎那震惊又带着点贪婪的复杂表情,心里暗笑:“哼,果然是亡命徒,看到好东西就走不动道了。不过,够胆!这样的人,才好利用。” 赵老嘎心里快速权衡完毕,脸上立刻换上一副“见钱眼开”的表情。 他搓着手,眼睛放光,凑上前去拿起一个枪机看了看,又掂量掂量弹链:“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速不台大人,您真是太够意思了!这批货,我们全要了!价钱您放心,绝对公道!” 他这副贪婪又大胆的样子,正中速不台下怀。 “哈哈哈!爽快!”速不台大笑,用力拍了拍赵老嘎的肩膀,“我就喜欢跟赵老哥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 试探算是初步通过了。 速不台心情大好,又让人把马奶酒满上。 赵老嘎也不含糊,从带来的包裹里摸出一瓶标签模糊的伏特加,“啪”地一声拍开木塞,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速不台老弟!尝尝我们关内带来的好东西!劲儿大!”赵老嘎给速不台倒了满满一碗。 “好!够烈!”速不台端起碗,闻了闻,眼睛一亮,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碗,辣得他直咂嘴,脸上却露出过瘾的表情。 “来!赵老哥,你也尝尝我们草原的马奶酒!”速不台也给赵老嘎倒了一大碗。 两人你一碗伏特加,我一碗马奶酒,推杯换盏,气氛迅速升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伏特加的烈性和马奶酒的醇厚交织在一起,两人都喝得有些上头,舌头也开始打卷。 “赵……赵老哥!嗝……你这个朋友,我速不台……交定了!”速不台勾着赵老嘎的脖子,大着舌头喊道。 “速……速不台老弟!以后……嗝……有发财的路子,可……可得想着哥哥我啊!”赵老嘎也满脸通红,搂着速不台的肩膀,说话都带飘。 突然,速不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苍狼国包中间,扯着嗓子唱起了调子古怪的苍狼国长调。赵老嘎也不甘示弱,一拍大腿,站起来吼起了跑调跑到伯利亚的黑北二人转小调“小拜年”。 一个苍凉悠远,一个诙谐奔放,虽然都跑调了,但那股子“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架势,引得旁边的苍狼国士兵和赵老嘎带来的队员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俩人,喝懵了!” “看他们那样儿,跟亲哥俩似的!” 气氛好到了顶点。 酒酣耳热之际,赵老嘎晕乎乎地想起了大帅林好的交代,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打了个酒嗝,示意手下。 一个队员会意,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露出一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东岛制南部十四式手枪,还有几个九二式重机枪的零件,比如枪管和供弹机盖。 “速……速不台老弟,你看……嗝……这是我们路上……顺手……搞到的小玩意儿。”赵老嘎拿起那把南部十四,在手里抛了抛。 速不台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拿起那把手枪,又摸了摸重机枪零件,眼中精光一闪。 速不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南部十四!九二式重机枪零件!这可是东岛军的制式装备! 这伙东方商人,不仅能搞到白熊联邦军的零件,还能搞到东岛军的武器?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难道他们是关内那支传说中让东岛人头疼不已的神秘武装?甚至是……临都那边派来的秘密力量?! 能同时跟白熊联邦人和东岛人对着干,还能自己造出那种发光、去污的“神物”……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匪或者商人能办到的! 速不台越想越觉得可能,看赵老嘎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探究。 赵老嘎看速不台被镇住了,又示意另一个队员。 那队员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散发出来。 “这……这是我们商号自己做的……‘黑风火油弹’,一点小特产,嘿嘿……”赵老嘎含糊地介绍。 这玩意儿是陈博士实验室的早期产品,威力不算大,但胜在制作简单,点燃了扔出去,烧起来噼里啪啦,看着吓人。 速不台看着那黑乎乎的陶罐,闻着那怪异刺鼻的味道,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伙人,果然有自己的“兵工厂”!实力深不可测! 速不台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惊,脸上重新挂起热情的笑容。 他拉着赵老嘎坐下,又倒了一碗酒。 “赵老哥,不瞒你说……”速不台借着酒劲,也开始“掏心窝子”。 他半真半假地说起自己的“身世”,说自己祖上是黄金家族的后裔,血统高贵,但从小被送到白熊联邦接受教育,受够了那些白熊联邦顾问的气。他心里一直向往着祖先那样纵马驰骋草原的自由,而不是被条条框框束缚。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些发红。 赵老嘎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在想:“演!接着演!谁还不会卖惨咋地?”但他面上却露出十分同情和理解的表情。 不管速不台说的是真是假,这番话无疑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赵老哥,实不相瞒,我早就想摆脱那些白熊联邦人的控制了!”速不台压低声音,“但是,我缺……我缺实力,缺能信任的人手,更缺你们关内那种……好家伙什!”速不台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老嘎,“赵老哥,你们有路子,有本事,还有这些……好东西!”他指了指桌上的伏特加,又比划了一下刚才看过的武器零件和火油弹。 “咱们要是能联起手来,互通有无……”速不台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我帮你们在这草原上站稳脚跟,弄到你们想要的牛羊马匹,甚至是一些……方便的消息。你们呢,就用你们那些铁器、盐巴,还有……这些厉害的玩意儿,来换!” “怎么样?赵老哥,这买卖,做得过吧?”速不台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狡黠。 来了!这才是正题! 赵老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哎呀!速不台老弟!你这话说得太敞亮了!咱们这叫啥?这叫英雄惜英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他用力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以后,老弟你需要啥,只要哥哥我能弄到的,绝不含糊!哥哥我这边缺的,也全仰仗老弟你了!” “好!”速不台也是大喜过望,两人再次举碗相碰,“叮”的一声脆响,仿佛敲定了一份非正式的“兄弟盟约”。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商量具体交易细节了。 气氛虽然热络,但涉及到真金白银(真牛真羊),双方都打起了精神。 赵老嘎牢记林好的交代,重点是马匹和活羊,其次是皮革羊毛。他报出铁锅、盐巴、土布的“优惠价”,又暗示了“黑风牌”肥皂和“手摇神灯”的稀缺性,吊足了速不台的胃口。 速不台则强调马匹在草原上的珍贵,以及他提供“保护”和“渠道”所冒的风险。 两人唾沫横飞,比比划划,一会儿拍桌子瞪眼,一会儿又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把商人的精明和土匪的豪爽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赵老嘎用带来的大部分铁锅、盐巴、土布,外加几块“试用装”肥皂和承诺下次带来更多“好东西”,换取了十五匹苍狼国马(有几匹看着还挺壮实)和五十只肥羊,外加一小批晒干的羊皮。至于那批“烫手”的苏械零件,则用剩下的几瓶伏特加和一些缴获的东岛军罐头“折价”处理了。 交货地点也重新约定在了一个更隐蔽的山谷里,避免再走那个鱼龙混杂的“兔子窝”黑市。 一切敲定,天也快亮了。 赵老嘎带着队员们,开始清点货物,准备返程。 苍狼国士兵们帮忙把活羊捆好,把马匹牵过来。看着那些膘肥体壮的牛羊和精神抖擞的马匹,赵老嘎心里乐开了花。这一趟,值了! 临走前,速不台亲自把赵老嘎送到苍狼国包外。 “赵老哥,一路顺风!”速不台拍了拍赵老嘎的肩膀,眼神复杂,“下次来,多带点……那种能亮的小灯,还有……伏特加!” “放心吧老弟!”赵老嘎拱手道,“下次哥哥给你带更好的东西!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赵老嘎翻身上马,带着满载货物的马车和新得的马匹、羊群,在晨曦微露中,踏上了返回黑风寨的归途。 草原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赵老嘎心中的火热。 “草原通商”这条路,算是初步打通了!虽然过程惊险,但这第一步,迈得扎实!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苍狼国包,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和速不台这个心思深沉的苍狼国贵族打交道,未来还充满了变数和挑战。 但不管怎么说,肉和马,先弄回去了!大帅交给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队员们看着身后跟着的羊群和马匹,一个个喜笑颜开。 “嘎叔,这下回去,咱们可有肉吃了!” “还有马!以后送信巡逻,可快多了!” 赵老嘎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心里美滋滋的:“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把这些宝贝疙瘩安全送回去,大帅重重有赏!” 队伍加快了脚步,向着黑风寨的方向前进,身后,朝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95章 红烧全羊提士气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赵老嘎的马队回来了。 车轮子咕噜噜响,后面跟着一群活蹦乱跳的肥羊,还有几十匹看着就精神抖擞的苍狼国马。 队伍慢吞吞地靠近海兰泡前线指挥部外围。 “羊!是活羊!” “还有马!是好马!” 留守的战士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嗷”一嗓子炸开了锅。 欢呼声震天响,不少人直接从窝棚里冲出来,围了上去,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大彪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咩咩叫的肥羊。 “肉!我的娘啊!是活肉!” 彪哥眼睛瞬间红了,一个饿虎扑食,差点没抱住最前面那只最肥的羊。 他一把抓住赵老嘎的胳膊,口水喷了老赵一脸:“老赵!你可算回来了!快!给老子烤!烤全羊!现在就烤!老子要吃他娘的三天三夜!” 劲儿贼大,捏得赵老嘎龇牙咧嘴,“哎哟!彪哥,彪哥你轻点!跑不了,跑不了!” 林好、李墨涵、冷雨也闻讯赶来。 大家也顾不上回屋了,直接围着刚卸下的货物,就在羊圈旁边开起了“现场汇报会”。 赵老嘎一脸疲惫,但眼睛里全是兴奋。 他擦了把汗,开始详细讲这次去苍狼国的经过。 “……那速不台,看着年轻,心眼可不少。先是拿那批‘烫手’的白熊联邦军零件试探咱们。” 赵老嘎比划着,“我寻思着不能怂啊,就装作见钱眼开接了。然后,嘿嘿,我灵机一动……”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把咱们缴获的那几件东岛军家伙,还有陈博士给的‘黑风火油弹’,也亮给他看了看。” “当时那小子脸都白了!”赵老嘎得意地一拍大腿,“啪”一声,吓得旁边的羊都蹦了一下。 冷雨往前一步,补充道:“大帅,‘闪电貂’的人也传回消息。赵老哥他们走后,速不台立刻对手下下了封口令,不准任何人提见过咱们的事。” “而且,”冷雨顿了顿,“他还反复琢磨那几块肥皂头,嘴里念叨着什么‘手摇神灯’,看样子,他对咱们黑风寨的‘实力’,不只是好奇,更多的是敬畏,甚至有点害怕。” 李墨涵听到这里,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他猛地一拍巴掌:“妙啊!大帅!实在是妙计!我明白了!” 李墨涵看向林好,眼神里全是崇拜:“这哪里是简单的换东西?这分明是‘投石问路’之后的‘示强立威’之计啊!” 他指着赵老嘎:“赵老哥此行,表面是商队,实则是奇兵!先用白熊联邦军的零件试探速不台的胆量和底线,再用东岛军的武器震慑他的心神!最后,再拿出我黑风寨独有的‘神物’——那火油弹、肥皂,还有只闻其声未见其形的‘手摇神灯’传说——彻底让速不台明白,咱们黑风寨,是敢跟白熊联邦人叫板,也不怕小东岛的强大势力!” “这一手敲山震虎,简直是神来之笔!”李墨涵越说越激动,“这为我们将来在苍狼国草原纵横捭阖,甚至联合他们一起对付北边的老毛子,打下了坚如磐石的基础啊!” 林好听得嘴角直抽抽。 他看着一脸“原来如此,我全懂了”的李墨涵,内心疯狂咆哮:“我他娘的就是让他去换点肉和马!顺便看看能不能多搞点情报!怎么就纵横捭阖了?还联合苍狼国打白熊联邦?我疯了?!” 不过……速不台那害怕又敬畏的反应,好像……确实有点意外收获? 林好清了清嗓子,决定先顺着李墨涵的话往下捋。 他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嗯,墨涵所言,不无道理。看来,这个速不台,有点意思。能用,但也要时刻提防。”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老嘎:“关键是,他现在最想要什么?” 赵老嘎赶紧回答:“大帅!那小子好酒!咱们带去的缴获的伏特加,他喝得赞不绝口。临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念叨,让下次多带点‘能亮的小灯’!” “还有,”赵老嘎补充,“我看他对咱们的铁锅、铁铲这些铁器,眼馋得很!那眼神,跟狼见了肉似的!” 这下,话匣子打开了。 核心层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下次带什么“硬通货”过去。 王大彪第一个嚷嚷:“必须带酒!越多越好!那帮苍狼国鞑子就好这口!喝多了,啥都好说!” 陈博文也被临时叫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手摇发电机可以尝试改良,比如用更好的线圈增加亮度,或者简化内部齿轮结构,降低成本,方便量产。肥皂也可以加大产量,或许……可以考虑加点咱们自己提炼的花草香精油?改善一下气味。”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沉吟道:“盐、布、铁器,乃是民生之本,自然是基础。我们还可以带去一些……嗯……具有我黑风寨特色的‘文化产品’?比如,印有大帅语录或者黑风寨标志的小册子、小旗子?” 林好赶紧用眼神制止了他:“咳咳!墨涵先生,文化输出,为时尚早。” 林好最后拍板:“酒,要搞!但不能总指望缴获,咱们自己也得想办法弄点‘土味伏特加’出来,用土豆烧试试看能不能蒸馏。陈博士,手摇灯和肥皂,你那边抓紧优化一下,弄个皮实耐用、看着唬人的‘苍狼国特供版’出来。铁匠铺那边,锅碗瓢盆、铁铲铁犁,加大生产!赵老嘎,”他看向老赵,“下次交易,还是你带队,记住,安全第一!多带点实用的东西,少谈那些虚头巴脑的。先把关系稳住,把牛羊马匹源源不断地换回来,才是正经事!” 会议总算结束了。 而另一边,伙房动作也快,第一批烤全羊已经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被几个士兵抬了上来。 金黄色的羊皮,焦香四溢的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临时营地。 “开饭喽!” “吃肉了!烤全羊!” 士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眼睛放光,围了上去。 王大彪早就不耐烦了,第一个抢到一条最肥的羊腿,也不怕烫,张嘴就啃。 他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士兵们喊着:“看见没!跟着大帅!就有肉吃!这日子,值!太他娘的值了!”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虽然是淡酒),整个黑风寨部队的士气,因为这顿久违的烤全羊,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肉香飘得很远,似乎连刮的风都变得温顺起来。 赵老嘎看着眼前欢腾的景象,心里也美滋滋的,这一趟,没白跑! 只是,他隐隐觉得,大帅和李先生他们讨论的那些“示强立威”、“纵横捭阖”,好像跟他原本想的“换点肉吃”不太一样? 算了,不想了,吃肉要紧! “嘿嘿,真香!”赵老嘎也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第296章 王大彪终于吃上了烤全羊! 海兰泡前线指挥部外围,小风刮得呜呜响,却卷不走那诱人的烤全羊香味。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 王大彪抱着一根啃得比狗舔还干净的羊大骨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肚子撑得溜圆。他意犹未尽地凑到林好跟前,喷着肉香:“大帅!这羊肉,啧啧,真他娘的香!比那啥土豆炖粉条强一百倍!下次……下次咱能不能换头牛回来?”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彪哥你这要求升级挺快啊。 这顿肉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营地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早操的吼声“哈!哈!”地,震得地面都颤。巡逻队的战士们脚步轻快,腰杆挺得笔直。训练场上摔跤的,一个个嗷嗷叫着扑上去,劲头十足,摔地上都嘿嘿乐。 伙房的老炊头,现在成了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有人围上来,涎着脸问:“叔,明儿还有肉不?” 运回来的三十五匹苍狼国马,经过挑选和几天的适应,性子烈的几匹分给了侦察兵和传令兵。这下可好,机动性是上去了,但也闹了不少笑话。好几个咋咋呼呼的刺头兵,刚骑上去就被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引得周围哄堂大笑。 那百十张羊皮和攒下来的一些羊毛,也赶紧送去了后方的河口镇。被服厂的妇女们和后勤人员,开始按照陈博士给的土法子,尝试着鞣制、纺线。天越来越冷,得赶紧给战士们弄点更保暖的玩意儿。 为了下一次能换回更多的牛羊,也为了满足那个速不台对“好东西”的念想,林好大手一挥,下令成立了一个临时的“苍狼国特供产品研发小组”。 牵头人,自然是陈博文陈博士。组员嘛,五花八门,有铁匠铺的老师傅,有手巧的木匠,甚至还有几个被服厂纳鞋底手艺最好的大婶。 第一个难题,就是那个“手摇神灯”的升级版——速不台点名要的“能亮的小灯”。 陈博文对着那个缴获零件凑出来的手摇发电机,眉头拧成了疙瘩。要更亮?齿轮得改,加速比要重新算。线圈,得用更细的铜丝多绕几圈。灯泡……他翻箱倒柜,找到几个缴获的东岛军探照灯上的备用小灯泡,功率大,应该够亮。 但最大的问题是,手摇太费劲了!摇半天胳膊酸死,光亮也断断续续。 陈博文围着发电机转圈,愁得直薅头发。突然,他眼睛瞟到墙角靠着的一辆破旧的“黑风二八大杠”。 “哎?”他猛地一拍大腿,“用脚蹬呢?像骑自行车那样?” 说干就干!陈博士立刻找来扳手钳子,对着那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地拆起来。链条、脚踏板、飞轮……他想把这些玩意儿跟发电机嫁接起来,搞一个“脚蹬式发电照明装置”。 另一个难题,是那个去污力惊人但味道同样感人的土法肥皂。 陈博文想起实验室角落里,还有几瓶缴获的东岛军劣质香水,味道刺鼻。仓库里还有些前段时间采集晾干的,据说能散发香味的野花野草。 “……加点料试试?”陈博士捏着鼻子,开始了他的“草原飘香”肥皂改良计划。 他把那些香水小心翼翼地滴进正在熬煮的皂液里,又抓了几把干花草扔进去。一阵搅和之后,新一批肥皂出锅了。颜色嘛,绿不绿黄不黄的,十分诡异。味道……更是一言难尽。有的带着浓烈的松针味混着碱水味,闻一下能把人呛个跟头;有的则散发着一股甜得发腻的花香,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陈博士自己闻了闻,差点没背过气去。 最后,是“土味伏特加”的酿造。 这任务交给了伙房和几个以前在老家烧过酒的老兵。没大麦?用土豆!成堆的土豆有的是!没专用酵母?用发面的老面引子!没蒸馏设备?找几口大铁锅,焊几根铁管子当冷却管,凑合着用! 伙房那边叮叮当当,热火朝天,折腾了好几天。终于,第一批“土豆烧酒”蒸馏出来了。酒液浑浊,泛着白沫,一股浓郁的生土豆味混着酒精的辛辣直冲脑门。 林好被请去“品鉴”。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噗——咳咳咳!”林好差点没当场喷出来,辣得眼泪直流,“这……这玩意儿,速不台能喝?要不再蒸馏几遍?” 王大彪在旁边等不及了,一把抢过碗,脖子一仰,“咕咚”灌了一大口。他咂咂嘴,哈出一口浓烈的酒气,脸不红心不跳:“够劲!嗯,是比老毛子的‘伏特加’差远了,不过那股土豆味挺特别!糊弄速不台那小子,我看……够呛……不是,我看够了!不用再费事了!” 李墨涵看着这些新鲜出炉的“特供产品”,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又开始激动了。 “大帅!妙啊!实在是妙啊!”他指着这些“新产品”,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又开始激动了。 “大帅!妙啊!实在是妙啊!”他指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肥皂和笨重的脚蹬发电机,“这些哪里是简单的货物?这分明是我们黑风寨‘先进文化’的载体啊!” 李墨涵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我们可以在肥皂上刻上‘黑风’二字!在灯座上印上咱们黑风寨的标记!让那些苍狼国同胞,在日常使用这些‘神物’的时候,潜移默化地感受到我黑风寨的强大和文明!这叫什么?这叫‘润物细无声’!是文化征服!高!实在是高!”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他一把抢过一块散发着松针碱水味的肥皂,掂量了一下:“刻字?那得多费工夫?我看不如多带点盐巴、铁锅实在!那玩意儿他们抢着要!” 他又指了指墙角陈博士还在捣鼓的脚蹬发电机:“对了,上次那个手摇的小灯,速不台那小子稀罕得跟眼珠子似的。这次咱多带几个去,准能换回更多的好马!骑兵!老子要建骑兵营!” 林好看着这俩一个务虚一个务实,有点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他们:“行了行了,刻字的事儿,以后再说。墨涵先生的‘文化输出’理念,很有前瞻性,但眼下,咱们还是得先解决实际问题。” 他看向陈博文:“陈博士,这几样‘苍狼国特供’,能不能小批量搞出来?要结实耐用,看着唬人,操作别太复杂。”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点点头:“脚蹬发电机结构可以简化,用木头替代部分金属件降低成本。肥皂……味道还需要再调试,但量产没问题。土豆烧酒……产量可以保证,就是味道……” 林好摆摆手:“味道不重要,够劲就行!铁匠铺那边,锅碗瓢盆、铁铲铁犁,继续加大生产!这些是硬通货!” 最后,他目光落在赵老嘎身上:“老赵,下次去苍狼国,还得辛苦你带队。这次人手要更精干,路线要更隐蔽。记住,安全第一!人必须活着回来!多带实用的东西,少谈虚头巴脑的。先把关系稳住,把牛羊马匹源源不断地换回来,这才是正经事!” 命令下达,整个黑风寨再次围绕着“草原通商”计划高速运转起来。 铁匠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新出炉的铁锅堆成了小山。被服厂的女人们加班加点缝制结实的布袋,装盐巴、装布匹。伙房里飘散着浓烈的土豆烧酒味和各种奇怪的肥皂香味。陈博文带着他的“研发小组”,没日没夜地调试着脚蹬发电机,改进着肥皂配方。 赵老嘎也没闲着,他从上次去过的商队老兵里,又挑选了几个更精明强干的,开始规划更隐蔽的路线,设计新的联络暗号。 整个黑风寨上下,都对下一次的“草原通商”充满了期待。不光是为了更多的肉和马,更是因为,他们隐隐感觉到,这条路,或许真的能带着他们走出困境,改变命运。 林好站在指挥部外,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心里却不像其他人那么乐观。 这买卖,风险和收益都一样大。和速不台的合作,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白熊联邦人,东岛人,还有草原上那些心思难测的苍狼国部落……每一步都得小心,再小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寒风吹散了他的思绪。 “走一步,看一步吧。”林好低声对自己说。 几天后,夜幕再次降临。 海兰泡外围的营地里,篝火静静燃烧着。 赵老嘎带着他的新商队,悄悄地集结在营地后方。 马车换成了更轻便的苍狼国马拉车,车上装满了盐巴、铁器、布匹、土豆烧酒,还有几台最新出炉的“黑风牌脚蹬式神灯”和散发着诡异香味的“草原飘香”肥皂。 队员们一个个全副武装,除了必要的交易物资,还携带了充足的武器弹药。冷雨派出的“闪电貂”小队,也早已混入商队,提前出发探路。 出发前,林好再次找到赵老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赵,这次去,更要小心。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赵老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牙:“大帅放心!老嘎这条命,是捡来的,知道轻重!保证把牛羊换回来,人也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赵老嘎一挥手,商队悄无声息地出发了)。马蹄声和车轮声,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炊烟,在寒风中飘散。 王大彪和李墨涵并肩站在营地门口,目送商队远去。 “大帅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王大彪望着夜空,声音低沉。 李墨涵捋着胡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是啊,风险太大了。但……富贵险中求。若真能打通这条商路,对我黑风寨来说,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寒风呼啸,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他们心里都清楚,赵老嘎和他的商队,此行肩负的,不仅仅是换取物资的任务,更是整个黑风寨的希望和未来。 而远在茫茫草原深处的速不台,正坐在他的苍狼国包里,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眼神闪烁不定。 他手里,摩挲着一块散发着淡淡花香的“黑风牌”肥皂,若有所思。 一场围绕着利益、信任、阴谋与生存的草原 贸易,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第297章 白熊的‘迟钝\\’与‘默许\\’? 夜色掩护下,赵老嘎带着第二次的商队,像一群夜行的耗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海兰泡外围的临时营地。这次,马车换成了从苍狼国人那里学来的轻便马拉车,轱辘用破布缠了,几乎没声。车上装的东西,可比上次金贵多了。除了更多的盐巴、铁锅、布匹,还有几坛子新酿的“土豆伏特加”,那味儿冲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最扎眼的,是几台崭新的“黑风牌脚蹬式神灯”原型机。这玩意儿看着笨重,木头架子,自行车链条哗啦响,但陈博士拍着胸脯保证,蹬起来绝对比手摇的亮,还持久!旁边还放着一箱子“草原飘香”肥皂,颜色五花八门,香味更是千奇百怪,松针味混着碱水味,甜腻花香夹着土腥味,连赵老嘎自己都嫌弃。 “这玩意儿,速不台能要么?”一个老兵凑近了闻闻肥皂,差点被呛着。 赵老嘎瞪了他一眼:“大帅说能换马就行!管他香的臭的!快走!” 队伍再次踏上了那条通往苍狼国边境的秘密小路。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队员们心里揣着火,上次换回来的羊肉味儿还在嘴里打转呢。 与此同时,额尔古纳河对岸,某个不起眼的白熊联邦军边防哨所里。 一个叫瓦西里的年轻士兵,正缩着脖子,透过布满冰花的窗户往外瞅。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对旁边的老兵说:“伊万,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光?” 老兵伊万正打着盹,被他吵醒,没好气地嘟囔:“什么光?准是哪个牧民的篝火,要么就是冻傻了眼花了!大惊小怪!” 瓦西里不死心:“可那光一闪一闪的,还移动呢!像是……像是鬼火!” “鬼火?”伊万嗤笑一声,“布尔什维克不信鬼神!肯定是走私贩子!妈的,这帮家伙越来越猖狂了!”他懒洋洋地拿起桌上的望远镜,对着瓦西里指的方向看了半天,只看到一片漆黑的草原。“什么都没有!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巡逻!” 几天后,一份关于“边境发现疑似不明灯光及零星走私活动增多”的报告,夹杂在一堆鸡毛蒜皮的事务文件中,送到了海兰泡附近的白熊联邦军指挥部。 一个少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在报告上批注:“建议加强巡逻,注意观察。可能为自然现象或小规模走私。”然后就把报告扔进了待归档的文件堆里。 此时的莫红场,克里姆林宫的灯火彻夜通明。最高领袖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西边的德民帝国,还有内部那些“不可靠”的同志身上。远东?只要东岛人不搞大动作,那边的边境稳定就行。 至于什么“鬼火”、几个走私铁锅的小贼,根本不值得最高层费心。大方向是“维持稳定,避免冲突”。 命令层层下达,到了远东边防军这里,就变成了“别惹事”。 而速不台,显然深谙此道。 赵老嘎他们不知道,速不台为了掩盖和他们的交易,可是下了功夫。他把换来的铁锅、盐巴,说成是“打击白俄土匪的缴获”。偶尔,他还会故意带人去“围剿”其他真正的小股走私贩,抓几个人,缴点无关痛痒的“赃物”上交,以此证明自己的“尽忠职守”。 他还悄悄用几块“草原飘香”肥皂和几瓶“土豆伏特加”,打点了他顶头上司派来的联络官。那联络官闻着肥皂的怪味,喝着辣喉咙的土豆酒,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说这什么玩意儿,但看着速不台塞过来的几块银元,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些事,没必要捅到上面去,大家都有好处嘛。 边境线上,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但危险,从未远离。 就在赵老嘎带着换到的五十匹马、一百只羊和大量皮毛,心满意足地往回走的一个晚上。负责警戒的“闪电貂”队员突然打出紧急手势——前方有白熊联邦军巡逻队! “快!隐蔽!”赵老嘎低吼一声。 商队立刻偏离小路,手忙脚乱地把马匹和车辆赶到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面。队员们死死按住躁动的马匹,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一队骑着马的白熊联邦军士兵骂骂咧咧地从不远处经过。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我了!” “连个兔子都看不到,巡逻个屁!” “听说城里来了新的歌舞团……” 马蹄声渐渐远去。 沙丘后面,赵老嘎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还在怦怦直跳。刚才要是晚一步,就撞个正着!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一个老兵小声骂道。 这次有惊无险的遭遇,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因为交易顺利而有些飘飘然的众人海兰泡外围,黑风寨临时指挥部。 李墨涵听了赵老嘎的汇报,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帅!我就说嘛!天佑我黑风寨!白熊那边反应迟钝,正是咱们发展壮大的好机会!这次咱们又换回来这么多牛羊,实力大增啊!”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天时地利人和”论,心里却没那么乐观。他揉了揉眉心,心想这哪是天佑,分明是速不台那小子有点手段,外加白熊联邦军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实在让人提心吊胆。 “老赵,这次多亏了你和兄弟们。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林好拍了拍赵老嘎的肩膀,又转向冷雨:“冷雨,让‘闪电貂’继续加强情报搜集,尤其是白熊联邦军那边的动向,一定要摸清楚!” “是,大帅!”冷雨干脆利落地回答。她看着林好略带疲惫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王大彪搓着手,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大帅,这次换回来这么多马,啥时候能建骑兵营?俺老王保证把他们练成草原上的狼!” 林好还没说话,李墨涵又开始了他的“宏图伟略”:“骑兵营是必须的!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加强和苍狼国各部的联系,争取把他们拉到咱们这边来,共同对抗白熊的压迫!这叫什么?这叫‘农村包围城市’!” “停停停!”林好头都大了,“骑兵营的事,回头再说!墨涵先生,你的战略构想很好,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换回来的牛羊养好,让战士们吃饱肚子!”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在心里默默吐槽。 接下来的几天,黑风寨进入了“草原贸易”后的高速发展期。 河口镇的铁匠铺,叮叮当当的声音昼夜不停。铁锅、铁铲、犁头,这些都是苍狼国牧民最需要的硬通货。工人们加班加点,恨不得一天能敲出十个八个铁锅来。 被服厂的女人们也没闲着。羊皮经过鞣制,变成了厚实的皮袄和手套。羊毛则被纺成线,织成毛衣和围巾。战士们穿上这些保暖的衣物,再也不用担心被冻成冰棍了。 陈博文的“苍狼国特供产品研发小组”,也在紧锣密鼓地工作着。 “脚蹬式神灯”经过改进,结构更简单,也更耐用。陈博士还别出心裁地在灯座上刻上了“黑风”两个字,算是给产品打了个“黑风寨”的logo。 “草原飘香”肥皂的味道,经过多次试验,总算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让人接受的配方。陈博士用一些草原上特有的香草,混合着缴获的劣质香水,总算盖住了肥皂的碱味。 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土豆伏特加”。可能是因为酵母不对,那玩意儿实在太冲了,喝一口能把人从头到脚烧个透。又不想多次蒸馏增加太多成本,陈博士想尽办法,又是加蜂蜜,又是加果汁,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实在不行,就多加点水吧。”林好无奈地说,“反正速不台也不懂酒,能喝醉就行。” 几天后,又一批“苍狼国特供”产品装上了马车。赵老嘎再次率领商队,踏上了前往苍狼国草原的道路。 夕阳西下,将士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呐喊声震天动地。 王大彪骑着一匹新换来的苍狼国马,得意洋洋地在队伍前面转来转去。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已经能勉强驾驭这些野性十足的草原马了。 “弟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下次咱们骑着马,端着枪,把小东岛的脑袋都给砍下来!”王大彪挥舞着马鞭,吼声如雷。 “嗷——!”战士们齐声响应,士气高昂。 不远处,李墨涵正站在高处,看着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捋着胡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帅真是用兵如神啊!先用贸易稳住苍狼国各部,再用武力震慑白熊和东岛,此乃‘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妙!实在是妙!”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文书,语重心长地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记录下来!这些都是大帅的丰功伟绩,要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黑风寨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东岛人却懵逼了! 第298章 东岛人的‘困惑\\’:这土匪哪来的肉? 林吉北部,东岛军某个二线据点。 情报科的小野少尉,正烦躁地翻看着一叠来自前线的零散报告。纸张粗糙,字迹潦草,混杂着中文和东岛文。 “八卡!又是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低声咒骂着,把一份报告扔到桌上。 报告上写着:俘虏一名,隶属林好部,番号不明。体格尚可,面色红润,无明显营养不良迹象。审讯中态度顽抗,未获有价值情报。 另一份报告来自一支新京府军巡逻队:于xx地区发现疑似土匪宿营地,已废弃。现场发现少量丢弃物,包括……几根啃干净的羊骨头? 还有一份空中侦察报告:目标区域(黑风寨控制区边缘)未发现大规模集结,仅观察到零星活动。但地面人员似穿着厚重衣物,疑似毛皮制品。 小野揉了揉太阳穴。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前抓到的林好手下,哪个不是面黄肌瘦,衣服破烂得像叫花子?现在怎么看着油光水滑的?还有羊骨头?北满这冰天雪地,哪来那么多羊给他们吃? 他把几份异常报告整理出来,敲响了上级,情报课长渡边麻了大佐的门。 “进来。”渡边麻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小野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把报告递上:“课长,最近关于林好部的一些情况……有些异常。” 渡边麻了接过报告,皱着眉头快速浏览。 “面色红润?羊骨头?毛皮衣服?”他哼了一声,“这些蠢货,是不是把看到的野狼错认成羊了?或者是白熊联邦人又偷偷给他们送补给了?” 小野低声说:“课长,最近白熊联邦边境似乎很平静,而且根据我们安插在海兰泡附近的线人回报,白熊联邦军自己最近的补给也不算充裕……” “那难道是他们打通了关内的通道?”渡边麻了反问,“我们的封锁线是干什么吃的?连几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哈伊!课长说的是!”小野连忙低头。 渡边麻了烦躁地摆摆手:“林好不过是一股苟延残喘的土匪,靠着白熊联邦人一点残羹剩饭吊着命罢了!这些细枝末节,不必过分在意。关东军的重心在南边,在对苏防御!别为了一群土匪浪费宝贵的资源!” “可是,课长……”小野还想说什么。 “够了!”渡边麻了打断他,“把这些报告归档!如果再有类似情况,再汇总给我。” 小野无奈,只能拿着报告退了出来。他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几天后,关东军司令部某次关于北满“治安”问题的例会上。 负责黑省情报的军官,汇报了近期情况,也提到了林好部士兵体质改善、发现动物骨头等“细微变化”。 “哦?土匪吃上肉了?”一个高级参谋带着嘲讽的语气问,“是抢了哪个倒霉的村子,还是把他们的战马吃了?” “报告阁下,具体来源不明,但似乎不是偶然现象。”情报军官硬着头皮回答。 “来源不明?”另一个将官冷笑,“是你们情报部门无能吧?连一群土匪从哪搞吃的都查不出来?” “我们在加强侦察,但是……”情报军官试图解释。 “但是什么?难道林好还能凭空变出牛羊来不成?”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苍狼国方向呢?”一个相对年轻的少佐突然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可能从苍狼国那边获得补给?”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了渡边麻了(他也列席了会议)的反驳:“绝无可能!苍狼国草原在白熊联邦的严密控制之下,而且路途遥远,地形复杂。林好那群乌合之众,怎么可能突破白熊联邦军的封锁,和苍狼国人建立稳定的联系?那是死路一条!”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在他们看来,苍狼国就是白熊联邦的后院,林好敢伸手过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个可能性,就这样被轻易排除了。 会议决定,象征性地加强对黑蒙边境东段的空中侦察,同时派遣小股特务渗透,尝试摸清林好部的虚实。 然而,结果是徒劳的。 东岛军的侦察机几次飞过赵老嘎他们选择的偏僻路线区域,只看到白茫茫的雪原和偶尔几个孤零零的苍狼国包。速不台很狡猾,交易地点选得极为隐蔽,时间也多在夜晚。 地面渗透更是惨淡收场。 一个伪装成皮货商的东岛军特务,刚靠近黑风寨外围控制区,就被一队骑着苍狼国马、精神抖擞的黑风寨巡逻兵给盯上了。那特务还没来得及开口套话,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按倒在地,搜走了身上的武器和电台。 另一个特务小组,试图从更西边的无人区绕行,结果在风雪里迷了路,指南针失灵,差点冻死在荒原上,最后狼狈不堪地逃了回去。 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反而损失了人手。 这下,东岛军情报部门更加困惑了。林好的控制区,怎么像个铁桶一样?而且,他们到底靠什么活着的? 就在东岛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墨涵得到了消息。 “哈哈哈哈!”听完冷雨转述的东岛军动向和困惑,李墨涵抚掌大笑,“妙啊!真是妙啊!小鬼子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咱们的牛羊是从哪来的!” 他立刻来了精神,跑到临时搭建的广播室,对着那台简陋的“黑风之声”广播电台清了清嗓子。 “咳咳!各位黑土地上的父老乡亲,各位仍在东岛倭寇铁蹄下受苦受难的同胞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李墨涵用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广播,“我们英明神武的林大帅,仁德感天,就连山林里的飞禽走兽,草原上的牛羊马匹,都感受到了大帅的恩德,主动前来归附!” “没错!你们没有听错!是山神显灵,是土地爷保佑!咱们黑风寨如今粮食满仓,牛羊成群!这都是天意,是民心所向!东岛倭寇的封锁困不住我们,他们的枪炮也吓不倒我们!跟着林大帅,有肉吃,有衣穿,打跑小东岛,指日可待!” 这番半真半假的宣传,通过电波传了出去。虽然信号时断时续,但还是被一些有心人,包括东岛军的监听站捕捉到了。 东岛军监听人员把录音翻译出来,送到渡边麻了等情报官手里。 “山神显灵?牛羊归附?胡说八道!”渡边麻了把翻译稿拍在桌子上,“这是土匪的宣传伎俩!愚弄百姓的鬼话!”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更加烦躁。逻辑上解释不通,派人侦察又失败,现在对方还搞起了封建迷信宣传……这林好,到底在搞什么鬼? 负责黑省情报的部门,因为迟迟无法弄清林好的虚实,尤其是物资来源这个关键问题,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饭桶!一群饭桶!”上级的斥责电话一个接一个,“连一群土匪的底细都摸不清,帝国养你们何用!” 其他部门的同僚,也开始在背地里嘲笑他们。 重压之下,渡边麻了和他的手下们越发急躁。 在一次内部的秘密研讨会上,各种猜测都被提了出来,又被一一否定。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古代宝藏?”一个年轻军官异想天开。 “八咔!你以为是传说故事吗?” “或者……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另一个军官迟疑地说。 “什么技术能凭空变出肉和皮毛?” 讨论陷入僵局,气氛压抑。 突然,一个一直沉默的老情报官,用嘶哑的声音开口了:“诸位,会不会……林好这个人,真的有点……邪门?”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用尽了常规手段,都无法解释他物资的来源,无法有效渗透他的地盘。他的崛起本身就透着诡异……会不会,他真的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比如……某种道术,或者说……妖术?” “妖术?”渡边麻了先是一愣,随即觉得荒谬绝伦。 但……除了这个离谱的解释,还有什么能说明这一切? 常规的逻辑已经走不通了。那些关于“山神显灵”的宣传,虽然是鬼话,但会不会……歪打正着地说中了某种真相? 渡边麻了的脑子一片混乱。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现实的困境又让他不得不开始动摇。 最终,在排除了所有“合理”的可能性之后,一个荒诞却似乎又能“解释”一切的结论,开始在东岛军情报部门内部悄悄流传开来: 林好,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可能真的掌握着某种未知的“妖术”或“邪法”,能够变出食物,或者通过某种非正常的渠道进行运输。 这个结论,连提出者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但面对无法解释的现实和上级的压力,这似乎成了唯一能让他们暂时“自圆其说”的答案。 “命令!对林好部的作战计划,需要重新评估!”渡边麻了最终下达了命令,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诡异和不安。“要考虑到……非正常因素的存在!” 这个基于错误情报和离谱猜测得出的“新结论”,无疑将给东岛军未来的行动,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在海兰泡外围的黑风寨临时指挥部里,林好正听着通讯兵的汇报,眉头紧锁。 “陈博士那边……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他追问道。 第299章 不是意外的意外 通讯兵擦了擦额头的汗:“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知道是河口镇的土法化工厂那边发生了爆炸,陈博士受了伤,现在已经被送往医务所了。” “爆炸?”林好心里一沉。化工厂那边都是些易燃易爆的玩意儿,出事可大可小。 “王大彪呢?让他立刻带人去河口镇,维持秩序,防止发生骚乱!”林好立刻下令。 “是!”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林好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冷雨说:“冷雨,跟我去河口镇!” 冷雨点了点头,立刻去准备车辆。 两人很快乘车赶往河口镇。路上,林好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来到河口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到处都是黑烟和灰尘。一些居民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现场一片混乱。 王大彪正带着人在维持秩序,看到林好来了,连忙跑过来:“大帅!你可来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先别说废话,陈博士呢?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好焦急地问。 “陈博士被炸伤了,现在在医务所。至于爆炸……好像是化工厂那边,在用煤焦油提炼柴油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王大彪吞吞吐吐地说。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用土法炼制柴油,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更何况是在这种简陋的化工厂里。 “走,先去医务所看看陈博士!”林好说着,快步朝医务所走去。 医务所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陈博文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陈博士!你怎么样了?”林好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 陈博文看到林好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林好按住了。 “大帅……我没事……”他虚弱地说,“只是……只是有些擦伤,还有点……脑震荡。” “到底怎么回事?化工厂那边发生了什么?”林好追问。 陈博文叹了口气:“我们……我们在尝试用煤焦油提炼柴油。煤焦油的量还是太少了,现在卡车和拖拉机都不够用,所以我就想再试试能不能提升一点产量。结果……结果在加热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突然就爆炸了……” “爆炸威力很大,把化工厂的屋顶都掀飞了。幸好当时工人们都离得比较远,只伤了我一个……” 林好听完,心里既庆幸又担忧。庆幸的是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担忧的是柴油的问题,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决了。 “陈博士,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林好安慰他说。 从医务所出来,林好脸色阴沉。柴油的短缺,已经严重制约了黑风寨的发展。没有足够的柴油,卡车就无法运输物资,拖拉机就无法耕地,甚至连水力发电站的运转都会受到影响。 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柴油来源! 这时,冷雨走过来,低声说:“大帅,我查了一下,这次爆炸的原因,好像不仅仅是操作失误……” “哦?还有什么问题?”林好问。 “我发现,化工厂里的一些设备,被人动过手脚。”冷雨说,“虽然很隐蔽,但还是被我的人发现了。” 林好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 “很有可能。”冷雨点了点头,“我会继续调查,尽快查出幕后黑手。” 林好沉默了片刻,心里涌起一股怒火。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有人敢暗中破坏,简直是不可饶恕! “查!给我狠狠地查!一定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林好咬牙切齿地说。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复杂的局势下,任何一点小小的疏忽,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内忧外患,黑风寨的未来,充满了挑战。 河口镇的爆炸事件,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黑风寨内部人心惶惶,各种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东岛军特务搞的破坏,想要瓦解黑风寨的工业基础。 有人说是内部的反对势力,不满林好的统治,想要借机生事。 还有人说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因为黑风寨“倒行逆施”,违背了天道。 各种猜测,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李墨涵得知此事后,立刻跳了出来,对着广播电台大声疾呼:“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同胞们!这次化工厂的爆炸,绝不是偶然事件!这是东岛倭寇的阴谋,是他们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害怕我们强大,害怕我们发展,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要破坏我们!” “但是!我们黑风寨是打不倒的!我们有英明神武的林大帅领导,有坚不可摧的团结,有战无不胜的军队!任何阴谋诡计,在我们的铁拳面前,都将化为齑粉!” 李墨涵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演说,试图稳定人心。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爆炸事件造成的恐慌和猜疑,已经深深地扎根在人们的心里。 王大彪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带着人,在河口镇四处巡逻,抓捕可疑人员,试图平息事端。 但是,收效甚微。 就在黑风寨上下人心浮动的时候,林好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亲自站出来,稳定局面,查明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第二天,在河口镇的中心广场上,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高台。 林好站在高台上,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神情肃穆。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黑风寨的兄弟姐妹们!”他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很不安,都很害怕。化工厂的爆炸,给大家带来了恐慌,也让大家对黑风寨的未来产生了怀疑。” “但是!我要告诉大家,不要害怕!不要怀疑!黑风寨不会倒下!我们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林好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爆炸,确实是一次意外,也是一次教训。我们会在今后的生产中,更加注意安全,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但是!我也要告诉大家,这次爆炸,绝不仅仅是一次意外!有人在暗中破坏,想要瓦解我们的力量!对于这种人,我们绝不姑息!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我已经命令冷雨,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彻查此事!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无论他们有什么样的阴谋,我们都要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好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广场上空回荡。 人群中,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大帅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人在搞破坏?” “肯定是小东岛的特务!他们最喜欢搞这些阴谋诡计!” “不管是谁,一定要把他们抓出来!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好日子!” 林好的话,似乎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人群中的恐慌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这时,林好又提高了嗓门:“为了让大家安心,我决定,拿出黑风寨的储备粮食,免费发放给大家!让大家吃饱肚子,安心过日子!” “另外,对于这次爆炸中受伤的群众,黑风寨将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并给予一定的补偿!” 林好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大帅英明!” “黑风寨万岁!” “跟着大帅,有吃有喝,有保障!” 林好的举动,彻底赢得了民心。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黑风寨的实力和决心,也向所有人表明,他会保护大家的安全,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人们欢呼雀跃,载歌载舞,仿佛忘记了之前的恐慌和不安。 林好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热烈的场面,心里却并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必须尽快查出幕后黑手,稳定黑风寨的内部,同时还要应对来自东岛军和白熊联邦的威胁。 黑风寨的未来,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希望。 而他,将带领着这群黑土地上的人们,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300章 ‘黑风\\’牌自行车的苍狼之行 林好还在想办法稳定内部的时候。 赵老嘎的商队又一次满载而归了,带回来的牛羊皮毛堆成了小山。 海兰泡外围的临时营地里,战士们看着这些物资,眼睛放光,可紧接着就犯了愁。 东西是好东西,可下次交易的更多怎么办?怎么从几百里外的边境交易点运回来?光靠那百十匹马,还有几辆吱呀作响的破马车,累死也运不了多少,尤其有些地方,马车根本过不去。 “大帅,这运输是个大问题啊。”后勤会议上,赵老嘎指着地图上弯弯绕绕的路线,眉头拧成了疙瘩,“从交易点到咱们这,不少地方是丘陵土坡,马车走着费劲,全靠马匹驮运,效率太低了。” 林好盯着地图,手指在边境线上划拉着。 他想起了“黑风二八大杠”自行车。 “自行车!”林好眼睛一亮,“老赵,你说,自行车能不能行?咱们以前也用自行车运过东西,那边的地形能用不?” 赵老嘎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琢磨:“自行车……应该行。但需要改造,得加固,轮胎也得换,还得能载重。” “那就干!”林好拍板,“需要什么材料,你列单子,我让彪哥想办法!” 河口镇的铁匠铺和技工班立刻忙碌起来。 陈博文带出来的几个徒弟,对着几辆缴获的破自行车敲敲打打。 车架子嫌软?拆几根废弃枪管,或者砸扁的炮弹壳,焊接上去加固!邦邦邦! 轮胎太细容易陷?土法硫化的橡胶疙瘩,混上麻绳甚至碎布头,压成又宽又厚的实心轮胎,保证轻易瘪不了气!就是骑起来能把骨头颠散架。 怎么驮东西?找结实的柳条或者铁丝,在前杠和后座上绑扎出歪歪扭扭的载货架。 为了防滑,还在那笨重的实心轮胎上缠了一圈圈破布条和草绳。 几天后,第一批“超级加强版”自行车出炉了。 这玩意儿看着……一言难尽。 车身粗壮得像头小牛犊,轮胎宽得离谱,上面还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载货架更是焊得七扭八歪,推起来都叮当乱响。 王大彪好奇地上去试骑。 他那壮硕的身板往上一坐,车架子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用力一蹬,车子只往前窜了两步。 “哎呀妈呀!”王大彪大叫,“这啥破玩意儿?这也蹬不动啊!” 旁边的战士们想笑又不敢笑。 林好看着这“土味铁疙瘩”,也是哭笑不得:“能骑就行,能驮东西就行。速度慢点没关系,总比人扛强。” “得给它起个名吧?”一个战士问。 “叫‘铁驴子’咋样?能驮东西。” “我看像‘赛马车’,就是慢点。” 李墨涵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走过来:“非也非也!此乃大帅奇思妙想,以铁代步,夺天地之造化!岂能用俗名?依老夫之见,此物当有赫赫威名,正配我黑风寨,不如就叫……‘黑风铁骑’!” “噗——”林好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铁骑?就这破玩意儿? 他看了看那笨重的自行车,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李墨涵,最后无奈地摆摆手:“行吧行吧,铁骑就铁骑,听着是挺唬人。别叫‘破车’就行。” 于是,赵老嘎的第三次苍狼国之行,队伍里多了几十辆奇特的“黑风铁骑”。 当这支由马匹、马车和几十辆载着货物的“黑风铁骑”组成的混合商队,再次出现在苍狼国边境的秘密交易点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牧民们瞪大了眼睛,围着这些不用吃草、两个轮子就能跑的“铁疙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怪物?” “铁做的马?” “轮子还能转?” 速不台的手下们更是好奇得不行,凑上去摸摸这,敲敲那,啧啧称奇。 消息很快传到了速不台耳朵里。 他带着亲卫赶来,看到那些造型古怪却能载着盐巴布匹跑起来的自行车,眼睛都直了。 “赵老哥!这是……这是什么宝贝?”速不台指着一辆“黑风铁骑”,满脸惊奇。 赵老嘎看速不台这反应,心里有底了,笑着解释:“速不台兄弟,这是我们大帅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叫‘黑风铁骑’,不用吃草,蹬几下就能跑,驮东西也方便。” “不用吃草的铁马?”速不台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 赵老嘎见状,立刻让人推出了两辆“顶配版”——车把上装了叮铃作响的铜铃铛,前叉上还绑了个简易的土味手电筒(当然,需要手摇发电)。 “速不台兄弟要是喜欢,这两辆送给你玩玩!”赵老嘎豪爽地说。 速不台大喜过望:“真的?太好了!赵老哥够意思!” 他迫不及待地让人扶着,学着骑“铁马”。 草原汉子骑术精湛,但摆弄这俩轮子的玩意儿还是头一回。速不台歪歪扭扭,不是往左倒就是往右歪,连着摔了好几跤,惹得他手下的亲卫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速不台也不生气,爬起来拍拍土,接着练。 没过多久,他居然真的掌握了技巧,虽然还是摇摇晃晃,但已经能骑着“黑风铁骑”在营地里兜圈子了。 “哈哈!好东西!真带劲!”速不台骑在车上,得意洋洋,感觉比骑着他那匹最好的骏马还有面子。 这“黑风铁骑”虽然毛病不少,骑快了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链条时不时就掉,那实心轮胎偶尔还会整个从轮毂上脱落下来,甚至有时候骑着骑着,载货架就散了。 但没想到的是,在短途运输和传递消息方面,它还真派上了用场。 有些小路马车过不去,骑马又太显眼,骑上这“铁骑”,驮上一小袋盐或者几匹布,速度确实比人走快多了。 商队里负责联络的队员,骑着它在几个分散的交易点之间跑,效率明显提高。 赵老嘎发现,用自行车分批转运那些零散的皮毛和小件货物,比以前省了不少事。 交易结束,赵老嘎准备带队返回。 速不台骑着他的“新玩具”,一直送到交易点外围。 他看着赵老嘎队伍里那些“黑风铁骑”,越看越眼热。 “赵老哥,”速不台叫住赵老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你们这个‘铁马’……下次能不能多卖我几辆?越多越好!” 赵老嘎一听,乐了。 这玩意儿还能卖钱?大帅果然神机妙算! 他连忙答应:“没问题!速不台兄弟开口了,下次我一定多带些来!” 速不台大喜,用力拍了拍赵老嘎的肩膀:“好兄弟!下次多带点伏特加,还有那个……会发光的神灯!用脚蹬的那个!” 赵老嘎带着这次换到的更多牛羊马匹和皮毛,以及速不台对“黑风铁骑”的新订单,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 而在河口镇,陈博文的伤好了许多,已经坚持着带伤上岗了。 “简化生产……维修套件……”他嘴里嘟囔着,“这样不行……” 林好站在旁边,看着神神叨叨的陈博士,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他逼的太狠了。 “老陈不会被我逼疯了吧,这狗日的世道,委屈你了老陈!”林好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着。“土匪家实在没人啊!” 第301章 速不台的‘野心\\’与‘合作深化\\’ 速不台跨坐在那辆咯吱作响的“黑风铁骑”上,感觉自己威风极了。 这玩意儿是上次跟黑风寨换来的,虽然骑起来链条哗啦响,坐垫硬邦邦硌得慌,可是在自己营地里绕圈,手下那些崽子们眼睛都瞪直了! 伏特加,好东西!铁锅,能煮肉!盐巴,金贵!还有那香得能把人呛晕过去的肥皂块,洗掉牛油比碱水快多了! 速不台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硬邦邦肥皂,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黑风寨,不简单呐。 赵老嘎那个老滑头,嘴上说着是倒霉商队,可谁家商队能拿出点着小灯泡的“手摇神灯”?谁家商队有那种一扔就着、烧起来呼呼响的“黑风火油弹”?还能造铁锅,造这怪模怪样的铁马上? 他背后的林好,绝对不是普通土匪头子。 敢跟北边的老毛子干,还敢跟东边的东岛人闹。草原上传说里的英雄,也不过如此吧? 速不台想起前两天那个白熊联邦顾问伊万诺夫,又来对他指手画脚,说什么部落的年轻人要学习白熊语,要放弃长生天的信仰。呸! 他攥紧了车把。 这憋屈日子,他受够了!他要做像祖先那样真正的草原雄鹰,不是被别人牵着线的木偶! 黑风寨,或许就是长生天给他的机会。 几天后,又到了约定交易的日子。 赵老嘎带着人,赶着几辆马车,悄悄来到了老地方。 速不台早就在那儿等着了,这次他显得格外热情。 “赵老哥!你可来了!兄弟我等你好久了!”速不台大笑着迎上来,用力拍了拍赵老嘎的肩膀。 一番客套,验货,点数。 这次赵老嘎带来的货更多,盐巴、布匹、铁锅铁铲,还有好几坛子味道冲鼻的“土豆伏特加”,以及十几个改进过的“脚蹬神灯”——不用手摇,用脚蹬,更省力,也更亮堂。 速不台看着这些东西,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好!好东西!林大帅真是慷慨!” 交易快结束时,速不台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赵老嘎耳边。 “赵大哥,兄弟跟你说个事儿。” 赵老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兄弟但说无妨。” “前两天,北边红河谷那边,老毛子换防了。原来的那个营调走了,新来的……听说不太熟悉这边的路数。”速不台眨眨眼,“还有啊,海兰泡南边那个白熊联邦军仓库的管事,叫什么……彼得洛夫,手脚不干净,最近好像被上面盯上了。” 赵老嘎心里一惊,这可是实打实的军事情报!虽然速不台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小子是在主动示好啊! 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哎呀!多谢兄弟提醒!这消息太重要了!” 速不台嘿嘿一笑:“咱们是兄弟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赵大哥,你们黑风寨,家大业大,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你看……下次能不能……带点更厉害的家伙过来?比如你们那种打得又快又响的步枪……” 赵老嘎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笑道:“兄弟说笑了,我们就是些过日子的家伙,哪有什么厉害东西。那步枪啊,都是从东岛人、老毛子手里缴来的破烂货,修修补补勉强用。” 速不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再追问。 又过了些日子。 一支黑风寨的巡逻小队在边境附近活动,跟一队苍狼国边防兵不期而遇。 双方都挺紧张,眼看就要擦枪走火。 就在这时,苍狼国兵那边一个像是小头目的人,忽然捂着肚子喊了起来:“哎哟!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快扶我回去!” 其他苍狼国兵愣了一下,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走了,临走前还冲黑风寨这边喊:“你们……你们等着!” 黑风寨的巡逻队长看得目瞪口呆,啥情况这是?碰瓷? 这事儿很快通过冷雨的情报网络传回了海兰泡。 冷雨皱着眉头分析:“太巧合了。速不台的人,最近几次遇到我们的小股部队,反应都很迟钝,甚至主动避让。他可能是在故意放水。” 林好听了汇报,手指敲着桌子。 赵老嘎也把速不台想要“新式步枪”和主动提供情报的事说了。 “大帅,我看这速不台,野心不小啊!”赵老嘎沉声道,“他这是想拉咱们下水,给他当靠山呢!” 王大彪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喊:“他娘的!想得美!还想要咱们的燎原三式?门儿都没有!给他几斤土豆还差不多!” 李墨涵捋着胡须,慢悠悠开口:“大帅,依墨涵愚见,此乃天赐良机啊!” 林好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速不台心生不满,欲借我黑风寨之力,摆脱白熊控制。此正合《孙子兵法》之‘因利而制权也’!我等正好可以利用其心,以小利换大利,使其为我所用,牵制白熊西顾之忧,从而让我等能集中精力,应对东面东岛倭寇之‘近攻’!”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此乃‘远交近攻’之妙策!大帅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墨涵佩服!佩服啊!” 林好听得嘴角抽搐。 远交近攻?我就是想多换点马,顺便搞点情报,别让老毛子背后捅刀子而已啊! 他咳嗽一声,打断了李墨涵的慷慨陈词:“墨涵先生说得有道理。不过,咱们还是得谨慎。” 他看向赵老嘎:“老嘎叔,你跟速不台打交道,记住几条原则。” “第一,热情友好,保持距离。兄弟归兄弟,买卖归买卖。” “第二,核心技术,概不外传。什么燎原三式、蒸汽迫击炮,想都别想。自行车零件、肥皂、土豆酒这些,可以多给他点。” “第三,情报可以交换,但要仔细甄别真伪,别被他当枪使了。” “第四,至于帮他‘处理麻烦人物’,更是提都不要提!咱们不掺和他们苍狼国内部和白熊之间的破事儿!” 林好总结道:“总之一句话,咱们的目标是换物资、搞情报、稳住他,让他觉得跟咱们合作有好处,但又不能让他把咱们彻底绑上他的战车。明白吗?” 赵老嘎用力点头:“明白了,大帅!就是吊着他呗!” “对!就是这个意思!”林好赞许道,“加大普通物资供应,多换牛羊马匹回来,彪哥的骑兵营还等着马呢!” 王大彪一听有马,顿时眉开眼笑:“好嘞!大帅英明!俺这就去准备马厩!” 李墨涵则在一旁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大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战略互利’之框架,行‘远交近攻’之实,不动声色间,已然布局草原,牵制白熊……” 林好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速不台的合作,就像在冰面上跳舞,刺激是刺激,但也危险得很。 这小子的野心越来越大,万一哪天玩脱了,把老毛子惹急了,黑风寨可就麻烦了。 这根线,得小心翼翼地牵着,既不能断,也不能拉得太紧啊。 他叹了口气,感觉脑仁又开始疼了。 远方的苍狼国草原上,速不台正对着一面缴获来的东岛军小圆镜,小心翼翼地用“草原飘香”肥皂搓着脸,虽然那股混合着劣质香水和干花草的怪味呛得他直打喷嚏,但他心里美滋滋的。 “长生天保佑,林大帅真是我的贵人!”他喃喃自语,“等我有了更多的好东西,有了更强的实力……”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草原之主的那一天。 第302章 ‘远东行政公署\\’的牌子 跟苍狼国那边的买卖算是暂时稳住了,赵老嘎带回来的牛羊马匹,让海兰泡前线的弟兄们肚子里有了油水,士气也高了不少。 南边稍微消停,林好的心思又转回了北边。 海兰泡周边这片地,名义上是黑风寨打下来的,可实际上乱成了一锅粥。原来的白熊国基层组织垮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语言不通,文化不一样,缺吃少穿,还有零星躲起来的老毛子兵放冷枪,当地老百姓看他们的眼神,不是害怕就是怀疑。 派过去的几个军事管理队的头头天天焦头烂额,根本管不过来。 这天,李墨涵拿着个小本本,一脸严肃地找到了林好。 “大帅!”他先是拱了拱手,“古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师出无名则事不成!我军已克复海兰泡,控扼远东之地,当效仿汉唐,设都护府,或立行省,以正视听,安抚夷狄,彰显我黑风寨之天威!” 林好听得眼皮直跳,心里嘀咕:“说人话,不就是得搞个管理部门吗?” “大帅,依墨涵愚见,不如就叫‘远东行政公署’!此名既有中原气度,又合当前情势,实乃上上之选!”李墨涵越说越激动。 “行行行,就叫公署。”林好摆摆手,“找谁管事?” 李墨涵立马推荐:“我看之前在哈霜城俘虏的那个知识分子,叫什么……瓦西里?对,瓦西里!他在教会学校待过,懂汉语,脑子也还算灵光,改造态度良好,可以让他试试。” “行,就他了。”林好点头,“让他当个‘署理专员’,就是代理主任的意思。再从各部队抽调些识字的,脑子清楚点的,搭个班子。” 于是,一个临时的“远东行政公署”就算成立了。 找了块破木板,用黑漆歪歪扭扭地写上“黑风寨远东行政公署”几个大字。下面还加了一行白熊文,是找瓦西里写的,估计意思差不多。 牌子就挂在了原来苏维埃某个小办公楼的门口,搞了个简单的挂牌仪式。 李墨涵亲自操刀,写了一篇“安民告示”,用最简单的大白话,夹杂着瓦西里翻译的白熊语,贴得到处都是。内容无非是宣布公署成立,保护良民,恢复生产,减免苛捐杂税——反正老毛子原来的税也没人交了,最后警告那些搞破坏的别捣乱。 为了尽快稳住局面,瓦西里这个“署理专员”还真挺卖力。他按照林好的意思,“任命”了几个在当地有点名望,但跟原来苏维埃关系不大的“当地贤达”。比如一个打猎几十年的老猎人奥列格,一个胡子花白的东正教小教堂的神父尼古拉,还有一个哥萨克后裔的头领谢尔盖。让他们当“顾问”或者“联络员”,帮忙跟当地人沟通。 这几个“贤达”被找来的时候都挺懵,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这个新成立的“草台班子”公署,干的活儿那叫一个接地气。 首要任务是统计人口和资源。瓦西里带着几个识字的士兵,挨家挨户去问,结果人家要么躲着不见,要么就瞎报一通,最后只能靠估算。 维持治安也主要靠王大彪派过去的巡逻队,公署的人最多帮忙调解下邻里纠纷,比如谁家的鸡跑到了谁家菜地里这种破事。 最重要的工作,还是组织居民清理废墟,把能用的木头、铁皮都收集起来,然后就是配合部队征集粮食和劳力。这才是林好最关心的。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风寨远东行政公署”,当地的白熊国老百姓反应很复杂。 有些人害怕,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有些人伸长了脖子观望,想看看这伙黄皮肤的到底要干啥。也有少数人,因为能从公署那里领到一点点土豆或者黑面包,暂时不用担心被乱兵骚扰,表现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欢迎”。 但更多的人是麻木。他们不知道这群占领者会待多久,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王大彪对这个“公署”没啥兴趣,他找到林好,瓮声瓮气地问:“大帅,搞这个啥公署,是不是就能让那些毛子老实点?能多给咱弄点粮食和马回来?” 李墨涵在一旁摇头晃脑地解释:“大彪啊,你这就不懂了!此乃政权建设之基石,是长治久安之大略!有了公署,我等便师出有名,方能……” “搞不懂,搞不懂!”王大彪摆摆手,“反正听大帅的!只要能多搞吃的,多搞马,俺就支持!” “远东行政公署”的牌子,就这么歪歪扭扭地挂在了海兰泡郊外那栋不起眼的小楼上。 林好看着那块粗糙的木牌,心里清楚得很。这玩意儿,现在顶多算个象征,一个“合法性”的幻影。想要真正管好这片陌生的土地,难着呢! 语言不语言不通就是第一关。黑风寨的大部份人那点蹩脚白熊语语,连蒙带猜,应付日常还行,真要处理复杂事务,就抓瞎了。文化习惯更是天差地别,黑风寨这边觉得天经地义的事,到了毛子那边可能就犯了忌讳。 民族矛盾也是个大问题。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底下暗流涌动。资源怎么分配?粮食就那么多,先给谁吃?白熊联邦会不会打回来?这些问题,光靠一块牌子可解决不了。 这天,瓦西里愁眉苦脸地来找林好。 “大帅…那个…奥列格老爹…他…他跟谢尔盖头领吵起来了。”瓦西里比划着,白熊语中文混着说。 “吵什么?”林好皱眉。 “为了…鹿皮!奥列格说那是他先看到的猎物留下的记号,谢尔盖的人却把鹿打走了,皮也没给奥列格。”瓦西里解释道,“现在两边的人都气冲冲的,在公署门口嚷嚷呢!” 林好头疼。这种破事,搁在黑风寨内部,王大彪吼两嗓子,或者李墨涵讲讲道理就完了。可现在对象是俩不同背景的毛子头头。 “走,去看看。”林好起身。 到了公署门口,果然看见两拨人怒目相视。奥列格老猎人胡子翘着,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捕兽夹。谢尔盖,那个哥萨克后裔,腰板挺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瓦西里赶紧上前,用白熊语叽里呱啦地劝解。 林好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清了清嗓子,让瓦西里翻译:“告诉他们,现在大家都是给黑风寨做事,要团结!为了一张鹿皮吵架,像什么样子!” 瓦西里翻译过去。 奥列格哼了一声,嘀咕了几句白熊语。谢尔盖则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林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对瓦西里说:“告诉他们,鹿皮,谁打到的归谁,这是规矩。但是!奥列格老爹经验丰富,谢尔盖头领的人手脚麻利。以后打猎,可以合作嘛!奥列格负责找猎物,谢尔盖的人负责动手,猎物平分!这样不是更好?” 瓦西里把话翻译过去。 奥列格和谢尔盖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琢磨。平分?好像也不亏。 “另外,”林好继续让瓦西里翻译,“公署最近缺人手巡逻,我看你们手下的人都挺壮实。这样,你们两边各出五个人,组成一个联合巡逻队,归公署统一调配,每天发双份土豆当补贴!” 有活干,还有吃的拿? 奥列格和谢尔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虽然互相还是有点不待见,但至少不吵了。瓦西里趁机又劝了几句,总算把两拨人劝散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林好松了口气。妈的,管这么个破地方,比打仗还累! 李墨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抚着胡须赞叹道:“大帅高明!此乃‘分而治之,以利诱之’!既化解了矛盾,又收拢了人心,还充实了公署的力量!实在是妙计安天下啊!” 林好瞥了他一眼,心想:“我就是和稀泥,顺便找点免费劳动力而已……” 这“远东行政公署”的草台班子,就在这种磕磕绊绊、鸡飞狗跳中勉强运转起来。虽然离真正的有效统治还差得远,但好歹有了一个架子,开始尝试解决一些最基本的问题。 只是林好隐隐觉得,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等着呢。这片冰冷的土地,想要真正焐热,可没那么容易。 第303章 李墨涵的‘自治区理论\\’ “远东行政公署”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在海兰泡那栋小楼前挂了好几天。 风吹日晒的,看着有点寒碜。 李墨涵每次路过,总觉得少了点啥。光有个名头,不响亮啊!得有说法,得有道理,才能让人心服口服,知道咱们黑风寨不是一般的土匪绺子! 这几天,他把林好平时零零碎碎说的话,还有根据地里发生的各种事儿,都记在了小本本上。越琢磨,越觉得大帅高深莫测! 你看,大帅老说“咱们得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这不就是“独立自主”的精神吗? 你看,大帅又是拉拢赵老嘎他们,又是跟苍狼国人做买卖,这不就是“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的大智慧吗? 还有那些土坷垃里刨食、破铜烂铁里搞发明的“土味科技”,这更是“因地制宜、艰苦奋斗”的典范啊! 李墨涵越想越激动,一拍大腿! “通了!全通了!”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连夜点灯熬油,奋笔疾书。 几天后,一次在前线临时指挥部召开的核心成员会议上,讨论完基本的物资调配和防务问题后,李墨涵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表情庄重又带着点狂热。 “大帅!各位弟兄!”李墨涵先是朝林好拱了拱手,“墨涵不才,夜观天象,日思大帅教诲,偶有所得,斗胆向大帅及诸位陈述一二!” 林好正琢磨着下一批土豆伏特加怎么跟速不台换马,闻言抬起头:“哦?墨涵有想法?说说看。” 王大彪也好奇地瞪大眼睛:“老李,你又琢磨出啥好词儿了?” 李墨涵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大帅!我黑风寨,自河口镇起家,如今克复海兰泡,控扼黑水两岸,北拒白熊,南反东岛寇!环顾四周,白熊霸道,东岛倭寇凶残,关内遥远,赤塬根据地路阻!我等既不容于白熊之霸权,亦不屑于东岛倭寇之奴役!当此之时,我以为,我等应当明确旗帜,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八度:“我等当以黑北行省千里沃土为根基,团结境内汉、满、蒙、俄、鄂伦春等各族同胞,建立一个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繁荣富强之——” “黑北行省自治区!” 这名字一出,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王大彪眨巴着眼,没听懂。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冷雨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忍笑。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自治区?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正规?” 李墨涵见状,赶紧解释:“大帅!此‘自治区’,非彼‘自治区’!乃是取‘自强自立,区域共治’之意!其核心,墨涵以为,可归纳为四点!” “其一,反帝反修!”李墨涵挥舞着手臂,“坚决反对东岛帝国主义的侵略!也坚决反对白熊那套挂羊头卖狗肉的‘修正主义霸权’!咱们谁也不靠,就靠自己!” “其二,民族平等!”他继续说道,“咱们这地界上,汉人、满人、苍狼国兄弟、白熊国老乡,还有山里的鄂伦春猎人,都是一家人!一律平等,谁也不能欺负谁,大家一起建设家园!” “其三,独立自主!”李墨涵看向林好,眼神无比崇敬,“这正是大帅一直强调的!咱们不听关内的瞎指挥,也不完全指望赤塬根据地的支援,咱们要走自己的路!自己说了算!” “其四,共同富裕!”说到这,李墨涵声音放缓,但更加有力,“打跑了鬼子和毛子,咱们得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发展生产,种更多的土豆,搞更多的工厂,让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不受冻挨饿!” 说完这四点,李墨涵又开始“引经据典”,把林好之前的行为一一对应。 “大帅您看,咱们打下海兰泡,这不是为了打破白熊的封锁,拓展咱们自治区的生存空间吗?” “咱们跟速不台兄弟做买卖,这不正是实践‘统一战线’,联合草原上的朋友吗?” “还有建立那个‘远东行政公署’,那就是咱们‘自治区’的雏形啊!是大帅为万世基业打下的第一块基石!”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光辉灿烂的未来。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多词儿听不懂,但“反帝反修”、“不受欺负”、“有饭吃有衣穿”这些话他听明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对啊!俺就说大帅不是一般人!原来早就想好了要搞啥‘自治区’!这名字,霸气!俺支持!” 其他几个干部也纷纷附和:“李先生说得对!咱们就该叫‘自治区’!” “没错!大帅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跟着大帅干,不受鬼子气,不受毛子气!” 各种赞同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林好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头皮一阵阵发麻。 “自治区?还林好思想?我啥时候有思想了?我就是想带着大家伙儿活下去,顺便占点地盘,搞点吃的用的……怎么就成开宗立派,要建立自治区了?”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还得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着李墨涵那期待又狂热的眼神,再看看王大彪他们那一脸“原来如此”的崇拜表情,林好知道,这盆冷水是泼不出去了。泼了,怕是要动摇军心。 他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含糊其辞地说道:“嗯……墨涵总结得……有一定道理。这个……‘自治区’的提法,方向是对的。大家要……要好好学习,领会精神嘛。” 虽然说得含糊,但在李墨涵听来,这简直就是最高指示!是大帅对自己理论的肯定!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拱手:“谢大帅认可!墨涵定当竭尽所能,将大帅的思想发扬光大!” 林好看他那样子,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试图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会议结束后,李墨涵如获至宝,立刻将他的“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理论”整理成更加系统的文字。 很快,“黑风之声”广播电台开始在每天的宣传时段,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播报“自治区”的核心思想。根据地里识字的人不多,李墨涵又组织人手,用土法油印机印制了大量简单的小册子和传单,上面画着画,写着大白话。 “咱们的地盘咱们自己说了算!” “赶走小鬼子,防着老毛子!” “各族兄弟是一家,一起种地打天下!” “跟着林大帅,顿顿吃饱饭!” 这些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的口号,通过广播、小报、还有宣传队员的嘴,迅速传遍了黑风寨控制下的各个角落,从海兰泡前线到河口镇后方。 很多士兵和老百姓其实听不懂“反帝反修”、“独立自主”这些大词儿到底啥意思,但“不受欺负”、“有饭吃”这些朴素的愿望,他们是懂的。一时间,根据地里人心浮动,不少人觉得跟着林大帅干,好像真的有奔头了。 这套充满了“黑风寨”色彩的“自治区理论”,歪打正着,竟然真的为黑风寨这个成分复杂的团体,提供了一个模糊但有力的共同目标和身份认同感。尤其是在面对东岛军和白熊联邦军的双重压力下,这种“咱们是一伙儿的,要自己干出一片天”的想法,极大地提升了内部的凝聚力。 “黑北行省自治区”的理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黑风寨继“万物皆可盘”之后,又一个新的“理论高地”,也为林好未来更加“名正言顺”地扩张地盘、治理地方,提供了(被严重误解的)理论依据。 林好看着这一切,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新的“人设”。他觉得,自己离那个只想种种地、搞搞发明的穿越者,好像越来越远了……这“土皇帝”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第304章 ‘俄语扫盲班\\’与‘文化融合\\’(土味版) 海兰泡郊外,那栋挂着“远东行政公署”歪扭木牌的小楼前,气氛有点尴尬。 王大彪正对着几个抓来的白熊国老乡比划着,嗓门震天响:“俺说!挖!挖那个坑!懂不?就跟咱们种土豆一样!刨坑!” 几个白熊国老乡一脸茫然,缩着脖子,互相看看,其中一个胆大的用白熊语小声嘀咕了几句。 “嘿!说啥呢?”王大彪眼睛一瞪,“俺瞅你那意思,是不服咋地?再给你比划一遍!拿那个……那个铁锹!对!挖!”他一边说一边做刨地的动作,动作幅度大得差点闪了腰。 旁边的战士憋着笑。李墨涵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这鸡同鸭讲的日子,没法过了!行政公署挂牌是挂牌了,可命令传达不下去,跟聋子打哑谜似的,效率太低,还容易出岔子。 这天,林好巡视到这里,正好撞见王大彪急得满头大汗,跟几个白熊国老乡“手舞足蹈”地交流。 “彪哥,这是干啥呢?”林好问。 “大帅!”王大彪看见林好,跟看见救星似的,抹了把汗,“俺让他们挖个排水沟,这帮老毛子,咋说都不明白!急死个人!” 林好看那几个白熊国人一脸懵逼又害怕的样子,再看看周围其他干部也是一脸无奈,心里叹了口气。这占了地盘,人也收拢了,可语言不通,简直是最大的障碍。管理?统计?宣传?都得靠人说啊! 他当即拍板:“这样下去不行!光靠比划和那瓦西里几个懂点白熊语的干部,累死也管不好这么大片地方!传我命令,马上成立‘白熊语扫盲速成班’!所有基层干部、班排长,还有愿意学的士兵,都得参加!尽快给我掌握基本的白熊语!” 命令一下,大家有点懵。学白熊语?跟谁学? 林好早就想好了:“老师嘛,现成的!把咱们抓的那些白熊联邦军俘虏里挑几个看起来老实、有点文化的出来。还有,公署不是招了几个当地人当顾问吗?那个叫奥列格的,还有那个东正教的小神父,我看都行!让他们教!” “大帅英明!”李墨涵眼睛一亮,“此乃教化之始,寓教于管,高明!” 王大彪挠挠头:“让俘虏教咱们?靠谱不?” “放心,”冷雨在一旁淡淡开口,“‘闪电貂’会派人全程‘陪读’,保证他们只教该教的,不敢耍花样。” 于是,一个极其“土味”的白熊语扫盲班就在海兰泡郊外的一间大仓库里匆忙开张了。 老师是有了,可教材呢?这年头哪找白熊语教材去? 陈博文博士被拉来负责“教材编纂”。他本是搞生物的,现在硬着头皮上。他带着几个识字的干部,翻遍了缴获的白熊联邦军文件、报纸,甚至是一些私人信件,从里面抠常用词。又找来那几个白熊国老师,让他们说日常用语,比如“你好”、“谢谢”、“多少钱”、“跟我走”、“放下武器”等等。 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注音! 这帮来自五湖四海、南腔北调的黑风寨成员,哪里懂什么标准白熊语发音?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汉字谐音!或者干脆用拼音瞎标! 比如“3дpaвctвynte”(你好),被注音成“得啦死特喂接”;“cп6o”(谢谢),被标成“死吧习吧”;“Дo cвnдahnr”(再见),成了“打死维大娘”…… 教材就是几张用土法油墨印出来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白熊语单词、注音和中文意思。突出一个“能用就行”!教学内容也极其务实:怎么问路?“这条路,通哪里?”;怎么买东西?“这个,多少土豆票?”;怎么发出警告?“站住!不许动!”;甚至还有怎么简单表达友好:“咱们,朋友,一起,打鬼子!” 整个扫盲班的学习氛围,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大型搞笑现场。 战士们拿着那几张“天书”一样的教材,跟着白熊国老师磕磕巴巴地念。 “得……得啦……死特……喂……接?”一个山东口音的班长憋红了脸,念得像要断气。 “哈哈哈!”旁边一个黑北兵笑得直拍大腿,“班长,你这像叫魂儿呢!” “你小子笑啥?你来念!” “俺来就俺来!死……吧……习……吧!”黑北兵念得倒是溜,可那调调,活像在骂人。 白熊语老师们也是一脸无奈,想纠正发音,可面对这群口音各异、热情高涨(但不得要领)的学生,也只能摊摊手,尽量放慢语速。 李墨涵觉得光学说话太枯燥,为了增加趣味性,也为了进行他心心念念的“文化输出”,他提议把根据地里广为流传的“土豆歌”(歌颂土豆拯救大家肚子的神曲)翻译成白熊语教唱。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懂白熊语的干部和那个小神父一起琢磨,总算凑出了一版白熊语歌词。 结果,在扫盲班试唱的时候,效果简直是灾难性的! 生硬拗口的白熊语词,配上那熟悉的“土豆土豆,我们爱你”的调子,再加上战士们五花八门的跑调和蹩脚发音……那场面,简直没法形容。 “卡尔托什卡(土豆),卡尔托什卡,谬伊,柳比姆,切比亚(我们爱你)……” 歌声一起,整个仓库都弥漫着一种诡异又欢乐的气氛。战士们自己唱着唱着就忍不住笑场,有的笑岔了气,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负责“陪读”的“闪电貂”队员都绷不住嘴角直抽。 没想到的是,这首跑调跑到伯利亚的“白熊语土豆歌”,居然在营地里火了!战士们觉得好玩,没事就哼哼两句。一些胆大的当地白熊国小孩听了觉得新鲜,也跟着瞎唱“卡尔托什卡”,那欢乐的调子似乎能传染。 除了语言学习,李墨涵还鼓动林好搞点“文化融合”。 比如,在严密监视下,组织了几次小规模的军民联谊。战士们拿出自己的土豆干、咸菜,跟当地居民换点酸黄瓜、大列巴(俄式面包)。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双方语言不通,只能靠傻笑和比划。 又比如,允许那个东正教小教堂在特定时间开放做礼拜。不过,那个小神父每次布道前,都得先念一段“感谢林大帅带来和平与土豆”的祷词,表情极其复杂。 林好还弄来一台缴获的白熊联邦军老式放映机,想给大伙放个电影。结果机器刚转起来没多久,吱呀乱叫一阵,卡壳了,胶片烧了一截,屏幕上一片漆黑。战士们倒是无所谓,反正也看不懂。 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速成”,黑风寨的干部和士兵们,总算是能蹦出一些白熊语单词和短句了。 虽然口音南腔北调,语法错误百出,还经常夹杂着黑北话和黑风寨特色词汇,比如管“同志”叫“老铁”,管“快点”叫“麻溜的”,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黑风味”白熊语。 一个黑风寨士兵去买东西,指着面包问:“这个,几个‘土豆票’,老铁?” 白熊国大妈连蒙带猜,居然听懂了,竖起两根手指。 士兵掏出两张黑风票,嘴里念叨着:“妥了,没毛病!”然后拿着面包走了。 这种蹩脚但勉强能沟通的语言,有时候闹笑话,但也确实在慢慢拉近距离。 更让林好没想到的是,这个白熊语扫盲班,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一些脑子灵活、语言天赋好的士兵,很快就脱颖而出,不仅能和当地人流利(相对而言)沟通,还能从中套取不少有用的信息。这些人很快就被提拔为小队长或者侦察兵。 同时,通过教课和“陪读”的过程,冷雨的“闪电貂”也进一步摸清了那些白熊联邦军俘虏和当地合作者的底细,甄别出了哪些人是真心合作,哪些人是阳奉阴违。 扫盲班结业那天,李墨涵拿着一份总结报告,兴冲冲地找到林好。 “大帅!白熊语扫盲班成果斐然啊!”李墨涵激动地汇报着学习人数、掌握词汇量,还有那个意外走红的“白熊语土豆歌”。 “嗯,能沟通就行,省得彪哥他们老跟人比划。”林好点点头,觉得解决了管理上的一个麻烦,挺好。 李墨涵却一脸崇敬地看着林好,压低声音道:“大帅此举,看似只为方便管理,实则蕴含深意啊!这语言,乃文化之基石!如今我等不仅教化俄民,更令我军将士习其语言,知其习性,此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策!更是为我‘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未来之长治久安,打下‘软实力’之根基!大帅高瞻远瞩,墨涵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听得一愣一愣的。 软实力?长治久安? 他心里嘀咕:“我就是想让他们别再鸡同鸭讲了,咋又扯上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了?” 看着李墨涵那闪闪发光的眼神,林好嘴角抽了抽,默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行吧,你们觉得是啥就是啥吧。 反正,这“黑风味”白熊语,连带着那首跑调的“土豆歌”,算是彻底在海兰泡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至于这到底是“文化入侵”还是“文化融合”,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第305章 陈博文的‘跨国维修站\\’ 跟苍狼国人的买卖道儿算是走顺溜了,海兰泡这边也勉强控制住了局面。黑风寨手里头的家伙事儿就杂了起来。缴获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歪把子,骗毛子弄来的莫辛纳甘、dp28,还有各种卡车、拖拉机的零件,甚至几台摔坏的白熊联邦军电台和吭哧瘪肚的小发电机,一股脑儿全堆到了河口镇后方,陈博文那个所谓的“实验室”门口。 那地方现在瞅着,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叫废品收购站兼铁匠铺更贴切。陈博文,咱们黑风寨唯一的“技术大拿”,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他领着技工班那帮刚识字没几天的半大小子,对着一堆“洋玩意儿”,是敲敲打打,连蒙带猜。 “博士,这…这玩意儿咋整啊?”一个徒弟拿着个苏制电台的零件,比划着,“跟咱缴获小鬼子的那收音机,长得不一样啊!” 陈博文扶了扶他那油腻腻的眼镜,凑过去瞅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管它长啥样,先拆开看看!”他拿起锤子,“找个差不多的窟窿,怼进去试试!” “咣当!”一声脆响。 “哎呀!博士!裂了!”徒弟叫唤起来。 陈博文脸一黑:“裂了就裂了!找块铁皮,焊上!记住,咱们黑风寨的规矩,只要形状差不多,敲敲打打总能塞进去!能响就行!” 这就是陈博文的“万能修理铺”日常。缺零件?那是家常便饭。咋办?废物利用!小鬼子九二式步兵炮上拆下来的瞄准镜,安在毛子的dp28机枪上;报废卡车卸下来的齿轮,打磨打磨给车床当配件;黑风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链条,咔咔几下截断,居然给修好了一辆缴获的东岛军摩托! 各种骚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偏偏有时候还真能歪打正着。当然,失败也是常有的事。比如试图用土法焊接修复一个白熊联邦军发电机的线圈,结果“嘭”一声,黑烟滚滚,差点把房顶掀了。 这天,赵老嘎带着商队从苍狼国那边回来,脸上乐开了花,神秘兮兮地拉着陈博文到角落。 “陈博士,给你带好东西来了!”赵老嘎掀开马车上的油布,露出几样用破毡子包着的东西。 陈博文一看,好家伙!一个摔瘪了的白熊联邦军电台,一把卡壳的dp28轻机枪,还有一个看着就挺高级、但明显跑不动的摩托车发动机。“老嘎,你这是…从哪儿掏腾来的?” “嘿嘿,速不台那小子送的!”赵老嘎压低声音,“他上次换了咱们的自行车和‘脚蹬神灯’,稀罕得不行,觉得咱们黑风寨啥都能捣鼓出来。这不,他自己那点破烂搞不定了,托我捎过来,请咱们‘高人’给看看!” 陈博文看着这堆“新业务”,脑壳嗡嗡疼。修自己这边缴获的破烂都忙不过来了,还接“跨国订单”?但他转念一想,眼睛亮了。这速不台家底厚啊,尤其是马匹和一些咱们这边稀缺的玩意儿。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行!老嘎,你跟速不台说,东西留下,我们试试。但是修好了,不能白修!”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告诉他,想要东西好使,就拿好马、好皮子,或者咱们用得上的铁疙瘩来换!比如轴承,对,就是车轮里那个圆滚滚滑溜溜的玩意儿,有多少要多少!” “得嘞!瞧好吧您!”赵老嘎一拍大腿,乐呵呵地走了。 于是乎,一个专门服务苍狼国“大客户”的非正式“跨国维修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陈博文的废品堆里开张了。 技工班的小子们更忙了,也更刺激了。 “师傅!师傅!快看!”一个小徒弟兴奋地举着刚修好的dp28,“我把咱燎原三式步枪的弹簧给改了改塞进去了,居然能连发了!突突突的!” 陈博文赶紧抢过来检查,捏了把冷汗。“瞎搞!万一炸膛了呢?下次小心点!”嘴上骂着,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另一边就没那么幸运了。两个徒弟在捣鼓那个白熊联邦军电台,想用缴获的东岛军电台零件替换。结果接线接错了,“滋啦”一声,电台冒出一股青烟,彻底歇菜。 “完犊子了…”俩徒弟面面相觑,准备挨骂。 陈博文过来一看,脸都绿了。“败家玩意儿!这得赔速不台多少张羊皮啊!” 没过几天,速不台派人送来了更多牛羊和几块看着就不一般的钢材,指名道姓要换上次修好的那挺“突突起来更猛”的dp28,还一个劲儿打听那个“彻底不响了”的电台是不是“法力太强,把里面的妖魔鬼怪给镇死了”。 赵老嘎回来一说,陈博文哭笑不得。这苍狼国兄弟的脑回路,真是清奇! 但不管怎么说,陈博文的修理技术,成了黑风寨跟速不台交易的新筹码,而且是硬通货。速不台那边但凡有个磕磕碰碰的“洋玩意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赵老哥”帮忙送到黑风寨来“开光”。有时候为了一个“加急维修”,比如他那宝贝摩托的点火器坏了,他甚至愿意拿一小袋子从白熊联邦军官那里搞来的、亮晶晶的精密轴承来换。 这些轴承可真是宝贝!陈博文拿到手,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这玩意儿对提升黑风寨那些土机器的性能,作用太大了!比如那几辆“龙腾一号”坦克,传动系统磨损一直是个大问题,有了这些好轴承,起码能多跑不少路! 意外的收获还不止这些。 一次,陈博文在修理速不台送来的另一台白熊联邦军电台时,发现外壳一个隐蔽的角落,有一串很淡的铅笔标记,像是某种代码或者频率。“咦?”他叫来冷雨。 冷雨仔细看了看,又结合最近“闪电貂”从边境获取的情报一对照,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这可能是白熊联邦军某个边防哨所的内部通讯代码!速不台这小子,从哪儿搞到的这电台?” 这个发现让林好他们高度警惕。看来速不台不仅是想利用黑风寨,自己也在暗地里搞小动作,连白熊联邦军的东西都敢偷出来卖! 李墨涵听说了陈博文这边“跨国维修”的业务搞得风生水起,还顺带手搞到了情报,立刻兴奋起来,跑到临时指挥部找到正在对着地图发愁的林好。 “大帅!墨涵闻听陈博士之事,特来为大帅贺!”李墨涵一脸激动。 “贺啥?”林好抬头,一脸莫名其妙。陈博文那边不就是个废品修理站吗? “大帅此乃‘技术输出’之绝妙雄才大略也!”李墨涵唾沫横飞,“我等以先进之维修技艺,施恩于苍狼国友邦,使其对我黑风寨愈发依赖,此乃‘远交近攻’之上策!更妙者,借修理之名,探查白熊装备之虚实,正如孙子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长此以往,我‘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之技术威名,必将远播大漠内外,为我等日后……” 林好听得脑仁疼,赶紧打断:“行了行了,老李,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说,陈博士那边干得不错,是吧?” “岂止不错!简直是神来之笔!大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墨涵佩服!佩服啊!”李墨涵深鞠一躬。 林好看李墨涵那狂热的样子,心里直嘀咕:“我就是让老陈废物利用,顺便换点零件,怎么又成啥‘技术输出’了?” 但他也意识到,陈博文这个无心插柳的“跨国维修站”,确实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但也埋下了隐患。过于频繁的技术接触,会不会让黑风寨这点家底暴露?那个速不台看着憨厚,实则野心不小,老是这么帮他修东西,会不会把他喂得太饱,反过来咬人?还有,老是修白熊联邦军的东西,万一引起白熊联邦那边更高层的注意,派大部队来清剿怎么办?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摊子,真是越铺越大,也越来越不好收场了。 而此刻,在河口镇的那个“万能修理铺”里,陈博文刚指挥徒弟们用土法冶炼的钢材,给一门缴获的东岛军九二式步兵炮重新做了一个炮管零件,正准备测试一下。 “都躲远点!放!” “咚!”一声闷响,炮弹出膛。 紧接着,“咔嚓!”一声。 新换的零件,应声而裂。 陈博文脸一黑,骂道:“哎!土法炼钢还是不过关!这买卖,风险高啊!” 第306章 来自远方的关注和指示 陈博文的“跨国维修站”生意是越做越红火,速不台那边隔三差五就托赵老嘎捎来点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儿,指名道姓要陈博士“开光”。用坏掉的白熊联邦军零件换回能跑的摩托、打得更响的机枪,还有黑风寨这边急需的轴承、好钢,这买卖,划算! 可这买卖是划算了,可动静也闹得太大了。 林好这边又是占白熊联邦地盘,又是跟苍狼国人勾勾搭搭做买卖,消息藏不住,七拐八绕,断断续续地就传到了几千里外的赤塬根据地。 赤塬根据地那边,窑洞里几位看着零散汇总上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黑风寨…林好…真是越来越出乎意料了!”其中一位放下电报纸,语气里又是惊讶又是担忧,“不声不响,居然把手伸到海兰泡去了?还跟白熊联邦人干起来了?” “情报确认了吗?会不会是东岛人放的烟雾弹?”另一位比较谨慎。 “几条线的情报都对得上。我们潜伏在黑北的同志冒着极大风险核实过,海兰泡确实被他们占了,还搞了个什么‘远东行政公署’!跟苍狼国部落的贸易也是真的,换了不少马匹物资。” “胡闹!”先前说话的那位一拍桌子,“现在是什么时候?反东岛是头等大事!跟白熊联邦搞摩擦,这不是给东岛人递刀子吗?万一惹恼了白熊联邦,停止援助怎么办?这个林好,胆子太大了,也太没大局观了!” 屋子里一阵沉默。黑风寨能打,能牵制东岛军,这是好事。可这么个搞法,确实让人头疼。 “联系!必须尽快跟他们建立稳定联系!”其中一位下了决心,“之前的渠道太不稳定了。搞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必须给他们敲敲警钟!” 命令下去,赤塬根据地的地下组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线路,重新搭上了黑风寨。 几天后,一份措辞极为小心的电文,通过秘密电台,发到了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 林好看着译出来的电文,摸了摸下巴。 电文先是客客气气地表扬了一番黑风寨坚持敌后抗战,打击东岛倭寇,队伍发展壮大,赤塬根据地方面表示“欣慰”。 然后话锋一转,对他们跟白熊联邦红军发生武装冲突,还占了人家地盘这事,表达了“严重关切”。说什么当前民族矛盾是主要矛盾,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反东岛,要求林好“务必谨慎处理对苏关系,避免冲突扩大化”,小心被东岛人利用,破坏抗战大局。 至于跟苍狼国人做买卖,电文倒是显得挺“理解”。说“据闻贵部物资匮乏,通过边境贸易获取部分蒙方资源,以解燃眉之急,此亦情有可原”,但也提醒要“注意策略,把握分寸,切勿因小失大”。 林好把电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跟明镜似的。 “嗯…”他自言自语,“打鬼子,支持。打毛子,不行,快停手。跟苍狼国人换东西,理解,但别玩脱了。” 总结得相当到位。 “看来赤塬根据地那边,也不想我跟白熊联邦彻底撕破脸。”林好琢磨着,“不过,苍狼国这条线能搞来东西,他们心里也清楚得很。” 怎么办? 林好拿起笔,刷刷点点写了回电。 态度那叫一个诚恳。表示“坚决拥护赤塬根据地指示精神”,感谢“亲切关怀”,一定“审慎处理对白熊关系,以反东岛大局为重”。 至于已经占的地盘,还有跟苍狼国的贸易,那就含糊多了。只说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 潜台词就是:批评我听到了,道理我都懂。但吃进嘴里的肉,想让我吐出来?门儿都没有! 电报发回赤塬根据地,窑洞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林好…滑得很呐!” “鞭长莫及啊!他现在翅膀硬了,在黑北自成一派,我们能怎么办?” “唉,先这样吧。他毕竟还在打鬼子,牵制了不少东岛军。保持联系,加强引导,希望他不要再捅出更大的篓子。” 最终,赤塬根据地方面只能采取“团结、批评、争取、观望”的态度。 这下好了,黑风寨、赤塬根据地、白熊联邦,再加上后面那个不安分的速不台,这关系是越来越复杂了。自己这钢丝,是越走越高,也越走越悬了。 第307章 糖衣炮弹怎么吃? 林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这下可真成走钢丝的了。”他嘟囔着,“赤塬根据地那边刚稳住,白熊联邦那边还瞪着眼,苍狼国那边的速不台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又来一个……” 话还没说完,负责通讯的战士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纸,声音都带着点颤。 “大帅!大帅!临都方面,有,有新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嚯!这措辞,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电报上先把黑风寨一顿猛夸,什么“塞北屏藩”、“义师劲旅”,把他林好的“英勇反东岛”捧上了天,表示委座对黑北局势“极为关注”,而且,特派了一位“高级专员”即刻前来“慰问”,要跟他共商“反东岛大计”。 “高级专员?”林好咂摸着这词儿,眉头一挑,“慰问?共商大计?” 这词儿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不接地气的华丽。 跟他们这刚从土里刨食、炮火里打滚的黑风寨,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这反差感,有点滑稽。 林好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冲着闻讯赶来的王大彪和李墨涵使了个眼色。 “彪哥,墨涵,来贵客了!”林好晃了晃手里的电报,“临都来的‘高级专员’,点名要来慰问咱们。” “临都?”王大彪浓眉一竖,“他们派人来干啥?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墨涵则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大帅,此乃临都方面对我等实力之认可!‘高级专员’亲至,规格不可谓不高啊!” “没错,规格高!”林好点点头,笑容更深了,“既然是‘高级专员’,咱们也得拿出‘高级’的待客之道!” 他随即吩咐下去:“传令下去,准备‘最丰盛’的欢迎宴席!土豆炖肉必须管够!咱们自己酿的伏特加,敞开了供应!” 顿了顿,林好又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冷雨吩咐:“冷雨,让闪电貂的人都精神点。客人远来是客,咱们得‘热情’、‘周到’地‘保护’好特使的安全,明白吗?” 冷雨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林好的意思。 这“热情保护”,怕不是暗中监视的意思。土匪式的“热情”,总是这么别具一格。 没过两天,高级专员就到了。 排场还不小。 一辆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美式吉普车(看着像是缴获东岛军卡车魔改的,喷了层新漆),后面还跟着两辆卡车,几个穿着笔挺但明显不合身的中山装的随从,吭哧吭哧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好几口大木箱子。 打开一看,嚯!全是好东西! 印着花花绿绿洋码子的铁皮罐头,黄油、炼乳、牛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更扎眼的是,还有几支崭新的,油光锃亮的美式冲锋枪!汤姆逊! 这玩意儿可比黑风寨自己捣鼓的“摇摇乐”强太多了! 一个姿容极佳的女人走了下来。穿着一身干练的卡其布猎装,踩着长筒马靴,一头秀发乌黑亮丽。 她笑容满面地走上前,伸出手:“林司令!久仰大名!我是黄文丽!委座对您可是期许甚高!” “林司令?”林好心里嘀咕一声。 他面上不动声色,握住露易丝的手,哈哈一笑:“黄小姐,哦不,特派员!稀客稀客!快里面请!咱们寨子穷,没啥好招待的,土豆管够!” 欢迎宴席设在临时指挥部最大的帐篷里。 长条桌上铺着缴获来的东岛军地图当桌布,上面摆满了大海碗的土豆炖肉,肉块给得足足的,香气扑鼻。还有一坛坛自家酿的高度伏特加,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王大彪撸起袖子,嗓门洪亮:“特派员!尝尝俺们这肉!地道!再来碗这个,‘黑风小烧’,喝了浑身是劲儿!” 李墨涵则努力维持着文雅,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特派员远道而来,鄙寨上下,不胜荣幸,请!” 黄文丽显然对这种场面应付自如,端起碗也学着样子干了一大口伏特加,脸不红气不喘。 她频频举杯,和林好、王大彪碰杯,话里话外却开始旁敲侧击。 “林司令真是年轻有为啊!手底下这支队伍,兵强马壮,连白熊联邦红军都不是对手,佩服佩服!” “听说林司令的地盘,现在都扩展到江北了?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不知林司令对目前的国际局势,尤其是对白熊关系,有何高见?” 林好心里门儿清,这小妞开始套话了。 他嘿嘿一笑,端起酒碗,跟王大彪碰了一下:“高见谈不上!咱们这旮沓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谁瞅咱不顺眼,就干他娘的!对吧,彪哥?” “对!大帅说得对!”王大彪一拍桌子,震得碗筷直跳,“管他小鬼子还是老毛子,敢惹咱们,就往死里揍!” 林好又转向黄文丽,一脸憨厚:“特派员,你说的那些啥局势、啥关系的,太高深,俺听不懂。俺就知道,弟兄们得有饭吃,有衣穿,谁挡着咱们过好日子,谁就是敌人!土豆管饱,这才是硬道理!” 偶尔,林好也会跟着喊句口号:“坚决反东岛到底!” 但一问到具体问题,比如兵力多少、武器装备情况、下一步打算,他就开始打哈哈,要么说“记不清了”,要么就拉着王大彪划拳,要么就让李墨涵给特派员讲讲“黑风寨精神”。 李墨涵自然不负所望,引经据典(虽然经常用错),唾沫横飞地开始阐述“大帅”的“高瞻远瞩”和“自治区理论”,把黄文丽听得一愣一愣的,更加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林司令”深不可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黄文丽看正面打探问不出什么,终于换了策略。 她凑近林好,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林司令,实不相瞒,委座对您的能力非常欣赏。他认为,在黑北这片土地上,只有您,才能真正牵制住东岛倭寇和……某些北方的邻居。”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好的反应,继续说道:“临都方面,愿意为林司令提供‘更多’、‘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援助,包括您急需的药品、布匹,甚至是……!” “当然,”她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们希望,黑风寨能在‘必要’的时候,配合国军的整体战略,在黑北方向,给我们的‘北方邻居’制造一些……小麻烦,为委座分忧解难。” 林好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想拿点罐头和几条破枪就让老子去跟白熊联邦人死磕?做梦! 但他脸上却瞬间堆起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还带着点受宠若惊。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好说!好说!都是为了打鬼子嘛!应该的!应该的!” 他搓着手,凑近黄文丽,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不过……特派员您是知道的,我们这边弟兄们苦啊!装备差,吃的也不好……缺医少药的……您看,这个援助……”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粮食,越多越好!药品,特别是治枪伤的!布匹,天冷了得做棉衣!还有柴油,那可是好东西,能让俺们的‘龙腾一号’跑得更快!当然了,还有那个……嗯……越多越好的花生米(子弹)!还有铁疙瘩(武器),越多越好!” 黄文丽看着林好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林司令放心,您的困难,委座都了解。只要我们目标一致,这些都不是问题。” 送走了笑意盈盈的黄文丽,指挥部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土豆渣直飞:“他娘的!这帮坐办公室的,就知道耍嘴皮子!想让俺们弟兄拿命给他们当枪使?没门!想得美!” 李墨涵则摇着头,慢条斯理地分析:“大帅,彪哥此言差矣。临都遣特使前来,并许以重利,此乃对我黑风寨实力之高度认可,亦是天赐良机啊!物资,我们必须照单全收,多多益善!至于出兵牵制白熊嘛……依墨涵之见,当审慎行事,虚与委蛇,以我为主,方为上策!” 林好听着两人的话,心里有了计较。 他手指敲着桌子,最后拍板决定:“东西,咱们要!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越多越好!” “至于帮他们打白熊联邦……”林好拖长了语调,嘿嘿一笑,“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打鬼子,巩固好咱们黑北行省这块地盘,你说是不是?地盘稳了,弟兄们吃饱穿暖了,才有力气干别的。到时候嘛……看情况!看情况再说!” 他拿起笔,给临都方面写了回电。 电报写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先是“诚挚感谢委座和政府的亲切关怀与大力支持”,表示黑风寨上下“深受鼓舞,定当为反东岛救国大业尽绵薄之力”。 然后对黄文丽带来的援助表示“万分感谢”,并暗示清单上的物资“亟需解决”。 至于出兵牵制白熊联邦的事,则写得非常含糊,只说“黑风寨全体将士枕戈待旦,时刻准备痛击一切侵略者”,并表示“将在战略需要时,积极配合友军一切有利于抗战的军事行动”。 林好放下笔,看着窗外海兰泡方向沉沉的夜色,感觉这钢丝,是越来越细,风也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时,陈博文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烧得黢黑变形的零件。 “大帅,那个……‘火龙机’的枪管材料还是不行,试射了五十发,又炸膛了……” 林好:“……” 得,这边临都的“糖衣炮弹”还没消化呢,自家后院的“土味科技”又掉链子了。 日子,还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第308章 名不正言不顺的烦恼 海兰泡外围,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油灯摇曳,映着林好疲惫的脸。刚应付完临都来的黄文丽,送走了这位笑里藏刀的“高级专员”,还没喘口气,就带来了“火龙机”试做二型再次炸膛的坏消息。 林好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嗡嗡作响。赤塬根据地要他谨慎,临都想拿他当枪使,苍狼国的速不台心怀鬼胎,现在连自家捣鼓的武器也跟着添乱。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他刚自言自语完,李墨涵就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份电报纸,正是之前临都发来的那份。 “大帅!”李墨涵一脸严肃,甚至带着点激动,“墨涵昨夜辗转反侧,细细品读临都电文,发现一处关键!” 林好眼皮一跳:“啥关键?” “称谓!”李墨涵指着电报上“林司令”三个字,郑重其事道:“临都方面称呼您为‘司令’,此乃军职!虽显赫一时,却不足以涵盖我等开创之伟业!我等已非啸聚山林之草莽,亦非单纯之武装!我等已据黑北行省,跨江北,设公署,行贸易,俨然已是‘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之雏形!依墨涵愚见,当以‘主席’之名,方显我等独立自主、治理一方之决心与气魄!” 林好听得一愣一愣的。主席?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老家村委会门口那块斑驳的牌子。“主席……这听着,咋跟村委会主任似的?”他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憋了回去。 “墨涵,这……是不是有点太……”林好试图组织语言。 王大彪正好端着一碗土豆炖肉掀帘子进来,听到这话,嗓门立刻嚷嚷起来:“主席?那是啥玩意儿?听着软绵绵的,没劲!还是‘司令’威风!一听就带劲!” 李墨涵眉头一皱:“大彪,此言差矣!‘司令’者,军旅之长也。而‘主席’者,乃一方之主,掌军政大权,统领全局!岂可同日而语?” “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王大彪把碗往桌上一顿,“反正俺觉得‘司令’好!弟兄们听着也提气!” 赵老嘎也凑了过来,吧嗒着旱烟:“叫啥不一样?能跟着大帅有肉吃,有地种,比啥都强。” 帐篷里顿时嗡嗡响起来。一些跟着李墨涵读过几天书的年轻士兵,觉得“主席”听着新鲜、正规。而大部分老兄弟,还是习惯喊“大帅”或者觉得“司令”更顺口。 林好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这帮人,精力就不能用在怎么多种点土豆,怎么让枪管不炸膛上吗? “要不,”王大彪突然眼睛一亮,出了个主意,“咱们摔土豆?谁摔得最远,就听谁的!咋样?” 李墨涵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荒唐!大彪!此乃军政大事,关乎我等名分正统,岂能以摔土豆定夺?儿戏!简直是儿戏!” “那咋整?”王大彪梗着脖子。 “举手表决!”李墨涵提议。 行吧,举手就举手。林好无奈地看着。结果,负责点票的几个士兵,识字不多,数着数着就开始争论。“刚才明明是十八个!”“不对,俺数的是二十一个!”“你多数了一个!”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武斗。 混乱中,一直蹲在角落捣鼓一个坏掉的白熊联邦军电台零件的陈博文被吵得脑仁疼,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站起身,弱弱地插了一句:“那个……要不,还叫‘大帅’?我觉得挺好的,简单明了,也符合咱们现在的实际情况……” 他只是想赶紧结束这场争论,好回去继续研究他的零件。 没想到,李墨涵眼睛瞬间亮了!他一拍大腿:“妙啊!陈博士此言,真乃点睛之笔!” 陈博文:“……” 我就随口一说。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陈博士所言极是!‘大帅’一词,看似旧称,实则蕴含深意!何为‘帅’?统领也!既统百万军,亦掌一方政!正合我等军政一体、开疆拓土之实情!此称谓,上承古制,下启新篇!待日后时机成熟,我等大业稳固,再正名为‘主席’,亦不为迟!此乃‘名随实变,循序渐进’之大道也!” 一番话说得是抑扬顿挫,气势十足。王大彪听得似懂非懂,但感觉好像挺有道理,至少比“主席”听着顺耳。其他人也被李墨涵这套理论绕晕了,纷纷点头。 林好看着李墨涵又一次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赢”得了辩论,彻底没了脾气。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李墨涵这位“理论大师”牵着鼻子走。 “行了行了!”林好疲惫地挥挥手,“就‘大帅’吧!挺好,听着还行!都别再折腾了,赶紧该干啥干啥去!陈博士,你那个火龙机枪管,有思路没?” 总算把称呼这事儿给定了下来。 从此,黑风寨上下,从核心骨干到普通士兵,乃至新占领区的白熊国居民(在蹩脚的“黑风味”白熊语翻译下),都开始统一称呼林好为“林大帅”。这个称呼通过李墨涵控制的“黑风之声”广播电台、新印发的布告传单,迅速传遍了整个黑北行省地区以及海兰泡周边。 只是,这个内部几经波折、最终妥协产生的称谓,传到赤塬根据地、临都以及白熊联邦人的耳朵里,却被解读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一个充满旧时代军阀色彩的“大帅”,更加深了外界对于林好“拥兵自重”、“割据一方”、“野心勃勃”的印象。林好头上的“土皇帝”帽子,算是被焊得更牢了。 而李墨涵,虽然表面上接受了“大帅”的称呼,并且每天乐此不疲地在广播里宣传“林大帅的英明领导”,但他心里的小算盘可没停。夜深人静时,他会偷偷点起油灯,铺开纸张,开始奋笔疾书。纸张的抬头赫然写着——《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大帅训政纲要(草案)》。他要把自己关于“自治区”的宏伟蓝图、关于“主席”的政治构想,全都塞进这份文件里,准备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郑重其事地呈送给“林大帅”御览。 李墨涵一边写,一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林主席”领导下的“自治区”欣欣向荣的景象。 林好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为下一批土豆的收成和下一门炸膛的武器而发愁。他感觉,自己在这条被误解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309章 白熊军试探性进攻,‘辣眼睛弹\\’显神威 海兰泡外围的风,带着夏日独有的燥热,刮过临时搭建的工事。 黑风寨内部关于林好称谓的争论刚落下帷幕,“大帅”这个听着带劲又有点旧时代色彩的称呼,还没在众人嘴里捂热乎,尖锐的警报声就撕裂了营地的喧嚣。 “敌袭——!毛子!大批毛子上来了!” 前沿观察哨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回来,嗓子都喊劈了。 林好刚端起一碗凉掉的土豆糊糊,听到喊声手一抖,糊糊差点扣脸上。他抹了把脸,冲出帐篷。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白熊联邦军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次和以往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能看到模糊的坦克轮廓在烟尘中移动,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炮弹拖着尖啸声砸向黑风寨前沿最突出的那个哨卡阵地。 “狗日的,玩真的了!”王大彪眼睛都红了,抓起旁边卫兵的燎原三式步枪,扯着嗓子吼,“一旅!给老子顶上去!蒸汽炮!给老子轰他娘的沼气弹!” 这次白熊联邦军显然是下了狠心,炮火准备打得又急又猛,几轮下来,前哨阵地的土木工事就被炸得七零八落。黑乎乎的白熊联邦军步兵跟在几辆晃晃悠悠的t-26坦克后面,哇哇叫着冲了上来。 王大彪亲自带着人冲到了第一线,依托着被炸塌一半的战壕指挥战斗。 “蒸汽炮!瞄准了打!放近点!”他吼道。 几门造型奇特的蒸汽迫击炮发出“噗噗”的闷响,将一个个陶罐抛射出去。陶罐在白熊联邦军冲锋队列中炸开,黄绿色的沼气弥漫开来,那股混合着粪便和腐烂物的恶臭让冲在前面的白熊联邦军士兵猝不及防,不少人当场就捂着鼻子干呕起来,冲锋势头顿时一滞。 但白熊联邦军的炮火太猛了,重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压得黑风寨士兵抬不起头。几辆白熊联邦军坦克更是肆无忌惮,一边开炮一边用机枪扫射,掩护步兵步步紧逼。 “大帅!顶不住了!毛子的火力太猛了!”一个浑身是土的连长跑回来,带着哭腔喊。 林好看着前方的战况,眉头拧成了疙瘩。沼气弹能恶心人,但杀伤力有限,对付坦克更是没辙。 “陈博士!”林好扭头喊。 一直站在旁边,抱着个奇怪陶罐,紧张得脸发白的陈博文一个激灵:“在!大帅!” “你那个新玩意儿,行不行?”林好盯着他。 “理论上…应该有效果…”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就是…味道可能有点…独特。” “少废话!现在就得用!”林好一挥手,“让蒸汽炮换弹!给我把那玩意儿打出去!有多少打多少!” “好!”陈博文赶紧招呼学徒,把一批新出炉的、罐口用油布和麻绳封得死死的陶罐搬到蒸汽迫击炮阵地。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更换弹药,将这些散发着隐约怪味的陶罐装填进去。 “放!” 随着命令,十几枚“辣眼睛弹”划着抛物线,砸进了白熊联邦军最密集的人群中。 啪嚓!啪嚓! 陶罐应声碎裂,一股比沼气弹更具穿透力、更无法形容的黄绿色浓烟迅速扩散开来! 那味道…… 冲在最前面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只觉得一股混合了辣椒爆炒、洋葱腐烂、大蒜发霉、外加某种刺鼻草药的怪味直冲天灵盖!眼睛像是被塞了一把辣椒面,瞬间刺痛无比,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喉咙火辣辣的,咳嗽声惊天动地,根本喘不上气! “阿嚏!咳咳咳!我的眼睛!眼睛!” “呕……这是什么鬼东西?!” “水!快给我水!” 白熊联邦军的进攻队形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捂着眼睛鼻子满地打滚,互相冲撞,彻底失去了方向。后面的士兵看到前面的惨状,吓得也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着那片弥漫的黄绿色毒雾。 王大彪在战壕里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兴奋地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带劲!比沼气弹冲多了!” 他扯开嗓门,对着后面的炮兵阵地狂吼:“听到了没!给老子继续打!掺着沼气弹一起打!一半一半!让他们尝尝咱们黑风寨的‘特色菜’!双拼!给老子来个双拼!” 于是,蒸汽迫击炮阵地更加忙碌了。炮手们按照王大彪的“双拼”指示,交替发射着沼气弹和“辣眼睛弹”。 一时间,白熊联邦军阵地上空,沼气的恶臭和“辣眼睛”的浓烟交织弥漫,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具有强烈精神污染和生理双重打击效果的恐怖气息。白熊联邦军士兵们先是被臭得头晕眼花,然后又被辣得泪流满面,简直是人间地狱。 白熊联邦军后方,一个戴着大檐帽的白熊联邦军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开始时,他还对部队的顺利推进感到满意,可很快,他就看到自己的士兵在那片诡异的黄绿色烟雾中抱头鼠窜,呕吐不止,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 一阵风吹来,带着那股“特色菜”的余味飘过。指挥官只觉得一股恶臭混杂着辛辣直冲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魔鬼的屁吗?!”他气得一把摔了望远镜,脸色铁青地吼道,“撤退!快撤退!命令部队撤退!这帮土匪用的是毒气!不!是邪术!!” 白熊联邦军的进攻来得快,退得更快。丢下不少尸体和哀嚎的伤员,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黑风寨的阵地上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但很快,欢呼声就低落下来。 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弹坑和被炸碎的工事,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挥之不去的“特色菜”余味。士兵们疲惫地坐在地上,不少人身上都带着血,胳膊腿上缠着绷带。 清点伤亡,损失不小。白熊联邦军炮火太猛,光是炮击就炸伤炸死了不少人。“辣眼睛弹”虽然效果惊人,但毕竟只是守住了阵地,没能反推回去。 王大彪却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样,挥舞着拳头,大嗓门震天响:“他娘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毛子也被咱们的‘神仙武器’给干趴下了!彪哥我就说!跟着大帅,啥都能搞出来!” 李墨涵也捋着胡子,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对着林好拱手:“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此战大捷!‘辣眼睛弹’一出,果真石破天惊,鬼哭狼嚎!白熊联邦军不战自退,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神策也!大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墨涵佩服!佩服啊!” 林好看着李墨涵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纯粹是歪打正着,靠着一股子邪门歪道把敌人给恶心走了。 而且,这仗打得也够呛。弹药消耗得厉害,“辣眼睛弹”和沼气弹都快见底了,蒸汽迫击炮的炮管也开始出现裂纹,再打下去估计就得炸膛。 “胜个屁。”林好没好气地说,“看看咱们的损失,再看看仓库里的弹药,这叫惨胜。下回毛子要是学聪明了,戴上防毒面具再来,咱们拿啥顶?” 王大彪一愣,挠挠头,兴奋劲儿也下去了不少:“那…那咋办?大帅,您说咋办吧!俺老王听您的!” 李墨涵也收起了笑容,捋着胡子沉吟道:“大帅所虑极是。‘辣眼睛弹’虽奇效,终非长久之计。我等立足未稳,根基尚浅,若要长久与列强抗衡,必先强基固本,发展…发展那啥…工业!” 林好看了李墨涵一眼,没想到这家伙这次居然说到点子上了。 “没错。”林好点点头,语气沉了下来,“光靠这些土法子,打打顺风仗还行,真碰上硬茬子,早晚得完。想要真正在这地方站稳脚跟,就得有自己的枪,自己的炮,自己的坦克,还得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和物资!说白了,就得搞工业!搞他娘的重工业!”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起来。 “从今天开始,黑风寨,不,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重心转移!一切为了工业!陈博士!”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陈博文,听到喊声,“在!大帅!” “火龙机二式,枪管不行是吧?炸膛是吧?不玩了!但是还得继续研究别的!想办法!要钢!要好钢!炼钢厂那边,水力发电站,车床,都得加快进度!还有,给我扩大种植辣椒!洋葱!大蒜!越多越好!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林好一口气布置了一连串的任务,语气急促而坚定。 他知道,靠“辣眼睛弹”这种歪门邪道,顶多能吓退敌人一时,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拥有真正的力量。而力量,来自于工业,来自于钢铁,来自于科技。 黑风寨的“土味科技树”,必须要开始向更深更广的方向发展了。 下一步,就从炼更好的钢开始吧! 林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后方走去。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心。 在他身后,王大彪和李墨涵面面相觑,虽然没完全听懂“重工业”是啥玩意儿,但“搞工业!搞他娘的重工业!”这句话,却像一根钉子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又一场战争,正在酝酿之中。 第310章 草原‘顺风耳\\’,速不台雪中送炭 海兰泡外围的风,还是热烘烘的,吹得人心里发燥。 上一仗靠着“辣眼睛弹”把毛子熏跑了,可黑风寨自个儿也折损不轻。林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玩意儿只能救急,不能当饭吃。他正跟李墨涵、陈博士几个核心人物窝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商量着咋办。 “炮管损耗太快了,”陈博士推了推眼镜,一脸愁容,“咱们土法炼的钢还是不行,打不了几发就得报废。还有弹药,‘辣眼睛弹’的原料辣椒洋葱消耗太大,沼气弹也见底了。” 李墨涵捋着胡子,眉头紧锁:“大帅,博士所言极是。我等虽有奇谋,然无坚兵利器,终究是空中楼阁。当务之急,乃是发展……”他卡壳了一下,想起了林好昨天吼的那句,“发展那啥…重工业!” 林好揉着太阳穴,重工业,谈何容易?没技术,没设备,更缺资源。“钢材,我们需要更好的钢材。还有,上次缴获的卡车和坦克,油料也不够用……” 正说着,帐篷帘子一掀,赵老嘎风尘仆仆地钻了进来,满脸喜色。“大帅!俺回来了!这次从苍狼国那边换了不少好东西!” 跟着赵老嘎进来的几个伙计,吭哧吭哧地抬进来几个沉甸甸的麻袋。“这是啥?”王大彪好奇地凑上去。 “铁!上好的铁矿石!”赵老嘎拍着麻袋,咧嘴笑道,“还有这个!”他又让人抬进来一堆看着破破烂烂的铁疙瘩,“速不台那小子送的,说是啥旧机器上拆下来的零件,轴承、齿轮啥的,让俺带回来给大帅您‘补补身子’!” “补身子?”王大彪一愣。 李墨涵眼睛却亮了,一拍大腿:“妙啊!大帅,您看!速不台这是听说了我等前次力挫白熊联邦军的消息,特意送来这些急需之物,名为‘补身子’,实则是在向我等示好,表达敬意啊!” 林好心里嘀咕,这速不台消息够灵通的,知道咱们缺铁搞炮管,缺零件修机器。他点了点头,问赵老嘎:“他还说啥了没?” “说了!”赵老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速不台还让俺给您捎个口信,是军情!” 这话一出,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说,他手下的人盯着呢,上次被咱们打跑的那个毛子指挥官,已经被撤了。新来的那个憋着坏,正准备搞一次更大规模的反扑!”赵老嘎比划着,“而且,他们在海兰泡东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偷偷囤了老鼻子多的油料和炮弹!看样子是准备下次进攻用的。他还把大概位置和守备情况都跟俺说了说。” 这个情报太关键了!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王大彪第一个嚷嚷起来:“他娘的!这苍狼国小子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借咱们的手,去捅毛子的屁股,他好捡便宜?” 刚从外面巡视回来的冷雨也走了进来,听到这话,冷静地分析道:“情报来源单一,速不台未必可靠。万一是白熊联邦军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引诱我们去钻圈套呢?” 李墨涵却激动地站了起来,捋着胡子,摇头晃脑:“非也,非也!依墨涵看,这正是速不台向大帅纳‘投名状’啊!上次我等‘辣眼睛弹’显神威,白熊联邦军狼狈而逃,速不台定是见识到了大帅的天威!他这是看准了风向,想要与我等结成更紧密的‘战略同盟’!所以才献上如此关键的情报,以示诚意!此乃雪中送炭,更是锦上添花之举啊!大帅,这是天赐良机!” 林好听着李墨涵又开始自我拔高,嘴角抽了抽。他才不信速不台有那么“忠诚”,八成是想借刀杀人,顺便看看黑风寨的实力。不过,这情报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端掉白熊联邦军的后勤点,缴获燃油和弹药,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风险和机遇并存。 林好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干了!但不能莽撞。”他看向冷雨:“冷雨,你派人去摸清楚情况,必须确认情报真伪,把那个囤积点的底细查个底朝天!越详细越好!” “是!”冷雨干脆地应道。 林好又转向王大彪:“彪哥,部队立刻进入战备状态!所有还能打的蒸汽炮、蜂巢火箭炮都拉出来准备好!坦克也检查一遍!一旦情报确认,我们就给他来个狠的,掏他心窝子!” “明白!保证办妥!”王大彪兴奋地一拍胸脯,眼睛里冒着光。 冷雨很快就挑选了几个身手最敏捷、心思最细密的“闪电貂”队员。为了这次夜间侦查,陈博士还特意给他们准备了新装备。 “这是‘夜枭’潜行套装,”陈博士拿着一件用染黑的粗麻布缝制,上面还粘了不少鸡毛鸭毛的怪衣服,“能最大程度融入夜色。”看着有点滑稽,但确实是就地取材的伪装服。 他又拿出一个用铜管接着一个绷着兽皮薄膜的喇叭状玩意儿:“这是‘听风者’,改进过的,能听到更远距离的细微动静,注意分辨风声和人声。” 几个“闪电貂”队员穿上“夜枭”套装,带上“听风者”,借着夜色,像幽灵一样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几个“闪电貂”队员就悄无声息地潜了回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大帅,确认了!”带队的队长向林好和冷雨汇报,“白熊联邦军的囤积点就在速不台说的大概位置,规模比他说的还要大!油桶堆积如山,弹药箱也摞得老高!不过,守备也更严密,有机枪阵地,还有坦克巡逻,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 他们摊开一张用木炭画的草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囤积点的布局、火力点位置和巡逻路线。 “还有一个发现,”队长补充道,“我们在囤积点外围潜伏的时候,发现有鬼鬼祟祟的人影活动,看穿着打扮,很像是速不台部落的人。他们好像也在盯着那个囤积点,甚至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搬走了几桶油料。” 果然!林好心里冷笑,速不台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自己也在打白熊联邦军物资的主意。不过,这反而让林好更加确信情报的真实性了。 “好!”林好看着草图,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既然情报确认,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立刻召集王大彪、李墨涵、陈博士等人,摊开草图,指着上面的标记,开始布置任务:“彪哥,你带一营,从西面佯攻,动静搞大点,把白熊联邦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记住,是佯攻,别硬拼!” “明白!” “陈博士,把咱们库存不多的‘震天雷神炮’都拉出来!这玩意儿虽然是一锤子买卖,但动静大,威力猛,关键时刻能砸开他们的防御!还有‘黑风火油弹’,有多少带多少!” “是,大帅!” “冷雨,你带‘闪电貂’,还有二营主力,跟我一起,趁着西面打起来,咱们从东面这个薄弱点,直插进去!目标,瘫痪他们的油料库和弹药库!能抢多少抢多少,抢不走的,一把火烧了!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是!” 李墨涵在旁边听得是热血沸腾,抚掌赞叹:“妙啊!大帅此计,声东击西,虚实结合,一记掏心战术,直取敌酋要害!更兼顾了敲山震虎,试探那速不台之意!果然是神机妙算,算无遗策啊!” 林好没理会他的吹捧,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叉。这一票要是干成了,黑风寨就能缓一大口气。 干了! 夜色再次降临,海兰泡外围的荒野上,杀机四伏。黑风寨的士兵们正悄无声息地按照计划,向着白熊联邦军的后勤囤积点摸去。一场决定未来一段时间命运的突袭,即将开始。 第311章 瓦西里·沃尔科夫少校的报告 瓦西里·沃尔科夫少校拧开伏特加的瓶盖,浓烈的酒气瞬间溢满了这间用粗大原木搭建的指挥所。瓶身冰凉,和他此刻火热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敬光荣的红军!”他高举酒瓶,对着围坐在桌旁的几个下级军官大声道,“也敬那些即将被我们碾成粉末的土匪!” “乌拉!”军官们纷纷举起自己的搪瓷杯,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作为新上任的指挥官,沃尔科夫对自己信心十足。前任那个蠢货,居然被一群土匪用什么“魔鬼的屁”给熏了回来,简直是方面军的耻辱!而他,沃尔科夫,是来雪耻的。他将这个庞大的后勤囤积点伪装得天衣无缝,囤积了足够发动两次大规模进攻的油料和炮弹,只待时机一到,就用钢铁洪流将那个所谓的“林大帅”和他那群乌合之众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少校同志,我们真的不需要加强西边的防御吗?”一个年轻的中尉谨慎地问,“情报说,土匪的主力都在那边。” 沃尔科夫轻蔑地笑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怕什么,伊万?土匪就是土匪,他们能有什么战术?无非是仗着人多,从正面乱哄哄地冲过来罢了。我已经在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来多少,就死多少!”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敌人以为这里是软肋,但实际上,他把最强的火力都集中在了西面,等着请君入瓮。至于这个囤积点……谁能想到,在如此荒僻的东侧,会藏着足以决定战局的宝藏?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线,突然被一连串沉闷的巨响撕裂了。 轰!轰隆隆——! 那声音不像是正规火炮,更像是某种蛮不讲理的爆炸,大地都在微微颤抖。紧接着,夜空中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火雨,拖着凄厉的尖啸,朝着西面的防御阵地砸了下去。 “是土匪的‘蜂巢’!”一名军官冲到门口,惊恐地喊道,“他们开始进攻了!” 沃尔科夫走到门口,举起望远镜。西边的阵地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土匪的攻势比他想象的要猛烈得多,那铺天盖地的火箭弹,虽然准头差得离谱,但胜在数量多,造成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是巨大的。 “沉住气!”沃尔科夫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让他们打!让他们把弹药都浪费掉!通知炮兵,等他们冲近了,给我狠狠地打!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炮火!” 他回到桌边,又给自己倒满了酒。一切尽在掌握。这帮蠢货,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了他精心准备的绞肉机里。 然而,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东侧那片静谧的、被他视为绝对安全的森林里,数百个幽灵般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外围的哨兵。 冷雨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闪电貂”队员们如同狸猫般散开,手中的弩箭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地射入巡逻兵的喉咙。没有惨叫,只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团的主力,踩着被“闪电貂”清理干净的通道,直插囤积点的腹地。 “动手!”冷雨低喝一声。 数十个早就准备好的“黑风火油弹”被点燃,划出橘红色的弧线,准确地砸向堆积如山的油料桶。 “轰——!” 第一个油桶被引爆,冲天的火柱瞬间照亮了整个营地!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 轰!轰!轰! 一个又一个油桶被引燃、爆炸,火龙在营地里肆虐翻滚,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烈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升腾的蘑菇云。 指挥所里的沃尔科夫少校,正被西边的炮火声弄得心烦意乱,突然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浪从背后袭来。他猛地回头,窗外已经被一片火海染成了末日般的橘红色。 “怎么回事?!”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军官,冲到门口,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东边!在他认为最安全的东边!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的地狱!油料库在爆炸,弹药库也开始殉爆,子弹和炮弹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如同死神的狂笑。 “敌袭!东面有敌袭!”一个浑身是火的士兵惨叫着从他面前跑过,没跑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沃尔科夫的酒意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浑身冰冷。 他们是怎么过来的?那些幽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几辆外形狰狞、涂着黑色油漆的“狼獾”装甲车,咆哮着撞开木制的围栏,冲进了营地。车顶的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将惊慌失措、四处乱跑的苏军士兵成片地扫倒。 “组织反击!快!坦克!我们的坦克在哪里?!”沃尔科夫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可他的命令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部队彻底乱了,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要么冲进火海,要么被那些神出鬼没的黑衣人射杀。一辆t-26坦克刚刚启动,就被一枚从黑暗中投掷过来的炸药包炸断了履带,趴窝在原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沃尔科夫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他的功勋,他的前途,他的雪耻之战,都在这场熊熊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看了一眼已经陷入火海的指挥所,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北边最黑暗的角落跑去。他甚至没忘记冲回屋里,抓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伏特加。 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片人间炼狱,身后是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他不敢回头,拼命地在荒野上狂奔,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才力竭地瘫倒在地。 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失败的恐惧,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刺骨。 沃尔科夫少校亲笔写就了报告。 “……我军遭遇了敌人蓄谋已久的、规模空前且战术极其狡诈的突袭。敌军指挥官展现出了魔鬼般的洞察力,他首先以一支装备了大量恐怖火箭炮和巨型抛石机(疑似)的部队,对我军西部防线发动了佯攻,其火力之猛烈,前所未见,成功吸引了我军全部注意力……” “……与此同时,其真正的主力,一支人数不详、装备精良、行动如幽灵般的特种部队,从我军防御最为薄弱的东侧发动了致命一击。他们装备着可以无声杀人的武器,行动悄无声息,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魔。他们还动用了一种可以喷吐黏性火焰的武器,以及威力巨大的装甲战车……” “……我军将士英勇抵抗,但面对这支战术诡异、武器邪恶、且指挥官算无遗策的敌人,终因寡不敌众,阵地失守。属下拼死血战,侥幸突围,为方面军保留了宝贵的有生力量和第一手情报……” “……综上,我部面对的绝非一群普通的土匪,而是一支拥有严密组织、先进装备(虽然看起来很古怪)和天才指挥官的职业军队。我恳请司令员同志,重新评估敌人的实力,切勿再以‘土匪’视之!他们是盘踞在远东肌体上的一颗毒瘤,一头凶残的野兽!” 第312章 ‘丢人\\’的默契:苏日的‘选择性遗忘\\’ 海兰泡外围的夜风,终于带了点凉意,吹散了些许硝烟和血腥味。 黑风寨的士兵们哼哧哼哧地往回搬运战利品,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缴获物资的兴奋。一群人正将油桶滚得哐当作响,压弯的扁担里全是子弹,还有人 拖着几大袋子罐头往卡车上装。不远处,被炸塌的白熊联邦军仓库还在冒着黑烟。 “他娘的,过瘾!”王大彪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咧着大嘴直乐,“这次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旁边,陈博士正心疼地检查着那门立了大功的“震天雷神炮”。炮管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眼瞅着是彻底报废了。“大帅,这炮…得回炉了。” 林好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成果,心里却没多少轻松。这次突袭打得很险,伤亡也不小。“震天雷神炮”就这么几门,打一发少一发,用完就没了。能抢回来的燃油和弹药解了燃眉之急,但也彻底把毛子惹毛了。 他娘的,这日子,真是刺激。 白熊联邦,远东军区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一份加急电报摆在司令员的桌子上,内容简短,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所有高级将领的脸上:海兰泡外围后勤囤积点,被不明武装分子突袭,损失惨重,指挥官的报告简直…。 “混蛋!废物!”司令员猛地一拍桌子,雪茄烟灰震落一地,“又是那伙土匪!一群连正规番号都没有的泥腿子!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的坦克呢?重炮呢?都成了摆设吗?” 一个政委低声道:“报告司令员同志,根据报告,敌人使用了…使用了某种威力巨大的抛射武器,还有…还有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怪异烟雾弹…” “够了!”司令员打断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真正头疼的不是损失,而是这战报怎么往莫红场写!被一群土匪,在自己的国土上,端掉了后勤基地?这简直是红军历史上抹不去的污点!大林斯同志知道了会怎么想?远东军区的脸还要不要了? “必须彻底消灭他们!”一个强硬派的将军站起来,“调集重兵,坦克师,航空兵!把他们碾成粉末!维护红军的荣誉!” “不行!”另一个看起来更稳重的将领立刻反对,“安德烈同志,现在欧罗巴的形势你看不到吗?德民帝国人越来越猖狂,我们的重心必须放在西线!为了远东的一小撮土匪,投入过多资源,得不偿失!” “可我们的声誉…” “声誉?打赢了还好说,万一再像上次那样,被对方用那种…那种‘邪术’打退,损失更大,那才是真正的丢人!”稳重派将领顿了顿,“而且,根据情报,对方的武器很诡异,战斗力不容小觑。我认为,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是加强边境封锁,切断他们的补给,限制他们的发展。把这次事件…定性为小规模的边境冲突,或者干脆是武装走私分子的袭扰。” 司令员停下脚步,看着地图上那个扎眼的“黑风寨”标记,又看了看遥远的欧罗巴方向,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就按瓦西里同志说的办。对外,就说是打击了一伙武装走私贩。内部…低调处理。加强边境防御,暂时不要主动进攻。” 耻辱啊!但他别无选择。比起在远东跟一群泥腿子纠缠不清,丢更大的脸,欧罗巴的威胁才是迫在眉睫的。 伪新京府国,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气氛与白熊联邦军那边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微妙感。 “哦?白熊联邦人的后勤点被端了?还是被黑北行省那伙土匪干的?”一个参谋军官放下电话,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是的,阁下。据说损失不小。” “有意思,真有意思!”梅津美治郎司令官转动着手中的铅笔,“这林好,还真有点本事。能把白熊联邦人打得灰头土脸。”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高级参谋提醒道:“司令官阁下,这股势力发展太快,武器装备也越来越奇怪,上次帝国军队的失利…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提到上次被赶出黑北行省,司令部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承认被这样一股地方武装击败,同样是件脸上无光的事情。 梅津美治郎哼了一声:“我知道。但现在帝国的战略重心在南方,支那关内战场需要投入全部力量,海军那边也在为南下做准备。远东这边…暂时维持现状吧。”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北行省区域点了点:“只要这个林好不傻乎乎地主动南下,威胁到我们在新京府的核心利益,就让他和白熊联邦人先斗着。他们斗得越厉害,对我们就越有利。” “那…我们对外如何说明黑北行省的情况?” “说明?有什么好说明的?”梅津美治郎冷笑,“就说那里盘踞着一股地方土匪,与我军发生过小规模冲突即可。至于白熊联邦人那边…那是他们自己的麻烦。我们没必要替他们宣扬对手的‘战绩’。” 就这样,出于各自的“难言之隐”和战略考量,苏、日两个庞然大物,不约而同地对发生在黑北行省和白熊联邦远东地区的真实战况,进行了心照不宣的“选择性遗忘”和歪曲报道。 黑风寨,海兰泡外围临时指挥部。 李墨涵拿着几份皱巴巴的纸,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些纸是冷雨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信息碎片——有缴获的白熊联邦军内部通报残页,有从边境偷跑过来的白熊国难民口中听到的传闻,甚至还有从新京府报纸犄角旮旯里找到的语焉不详的报道。 “大帅!大帅!天佑我邦啊!”李墨涵冲进帐篷,差点被门槛绊倒,“您快看!白熊、东岛两寇,竟然同时对我等之事讳莫如深,轻描淡写!” 他把那些纸摊在桌上,指指点点:“您看这白熊联邦军通报,只说是‘小规模边境治安事件’!再看这新京府报纸,更是只字不提我军威名,只含糊说是‘地方武装’!这说明什么?” 林好看了一眼那些信息,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墨涵却不等林好回答,激动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这说明,白熊、东岛两强,已经被大帅您的天威所慑服!他们不敢承认被我们击败,更不敢与我们正面为敌!此非天意,乃是大帅您运筹帷幄,纵横捭阖,以外交手腕,迫使两大强敌默认我‘黑北行省自治区’存在之明证啊!这简直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老李,你的意思是…毛子和小鬼子怕了咱们,不敢提咱们了?” “然也!”李墨涵昂首挺胸,“正是大帅的神威,让他们不得不咽下这口恶气!默认了我等的存在!” 林好看着亢奋的李墨涵,又看看一脸“原来如此”表情的王大彪,嘴角忍不住抽搐。 外交手腕?纵横捭阖? 我呸! 他们就是觉得被我这么个“土匪窝”打了太丢人,脸上挂不住,不好意思往外说罢了!再加上他们一个盯着欧罗巴,一个盯着关内和太平洋,暂时没空搭理我这个犄角旮旯里的小麻烦! 还默认“自治区”?想多了! 不过…林好转念一想,虽然过程很扯淡,但这结果…好像还真不错? 白熊、东岛双方暂时都选择“低调处理”,这意味着黑风寨可能迎来一个难得的、相对和平的发展窗口期。没有了迫在眉睫的大规模军事压力,他就能腾出手来,好好整合一下内部,发展生产,增强实力。 “咳咳,”林好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李墨涵的自我陶醉,“老李啊,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敌人只是暂时蛰伏,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壮大自己。” 他手指敲着桌子,心里快速盘算着。地盘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管理也越来越复杂。之前李墨涵提议的那个“黑北行省自治区”,虽然听着有点超前,但似乎…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更正式的架构,来统一号令,整合资源了。 不能再叫“黑风寨”了,那太土匪气。得有个名正言顺的旗号,把占领的地盘都拢起来。 “老李,”林好看向李墨涵,“你之前说的那个…‘黑北行省自治区’,我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李墨涵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大帅英明!墨涵早就准备好了!《黑北行省自治区临时组织纲要(草案)》在此!请大帅过目!” 说着,他像献宝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册子。 林好看着那本明显是早有预谋的册子,再看看李墨涵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深深地吸了口气。 行吧,自治区就自治区。 先把牌子挂起来,整合力量,闷声发大财!趁着苏、日两家都觉得“丢人”的这段时间,赶紧把家底搞厚实点。 只是,这个“自治区”一旦挂牌,又会引来多少新的麻烦和误解呢?林好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第313章 ‘黑北自治区\\’悄然成立 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经过上次突袭白熊联邦军仓库的大战,又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静。白熊联邦军在边境线上龟缩不出,东岛人也没啥大动静,似乎都在消化上次的“战果”,或者说,都在忙着怎么向上头解释这丢人的事儿。 林好叼着根草棍,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大的地盘,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地盘大了,人心杂了,没个统一的旗号,迟早要出乱子。 他把李墨涵叫了过来。 “墨涵啊,”林好吐掉草棍,“你之前念叨的那个‘自治区’的事儿,我看…可以搞起来了。” 李墨涵一听,眼睛噌地就亮了,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大帅英明!此乃顺天应人之举,正当其时啊!墨涵以为,当立刻筹备!咱们得选个黄道吉日,在河口镇中心广场筑起高台,召集黑北行省全境、海兰泡地区,乃至苍狼国友邦的代表,举行一场盛大无比的庆典!要昭告天下,宣告我‘黑北行省自治区’正式成立!还得设计旗帜!徽章!颁布法典!成立各部司局……”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乱飞,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政权冉冉升起,礼乐齐鸣,万众欢腾。 “停停停!”林好赶紧叫停,脑门子嗡嗡响,“老李,你冷静点!搞那么大动静干嘛?生怕白熊联邦人和小鬼子不知道咱们在这儿立山头啊?咱们现在是啥阶段?闷声发大财!懂不懂?” 林好敲了敲桌子:“仪式,简单点!旗帜徽章?就先用咱们黑风寨那个旗顶着!法典?就按咱们之前定的那些规矩来,回头你再整理整理!关键是先把架子搭起来,把人和地盘给我管明白了!低调,懂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李墨涵被泼了盆冷水,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理论依据:“大帅高见!此乃‘潜龙在渊,待时而动’之策!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我懂了!咱们要办,但要办得内紧外松,于无声处听惊雷!” 林好懒得理他怎么解读,只要别搞出大动静就行:“行了,你去通知一下,把各方面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叫到河口镇指挥部大院,开个会,把这事儿定了。” 几天后,河口镇指挥部的大院子里,人头攒动,堪称黑风寨有史以来成分最复杂的“大会”。 黑风寨的老兄弟们,王大彪、赵老嘎等人自然是核心;收编的各县地方武装头头,脸上还带着点桀骜;几个穿着长袍马褂,小心翼翼的乡绅地主代表;海兰泡那边派来的白熊国顾问,比如老熟人瓦西里,还有那个有点滑头的奥列格,一脸严肃地站在角落;赵老嘎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苍狼国袍,膀大腰圆的汉子,据说是速不台派来常驻的联络员;此外,还有陈博士带着几个技工班的骨干,几个农垦队的队长,甚至还有翠花嫂子代表的妇女队…林林总总百十来号人,挤在院子里,嗡嗡嗡地议论着。 没有高台,没有红毯,更没有礼炮。林好就站在平时训话用的一张垫高了几块砖头的破桌子上,清了清嗓子,用他最大的声音喊道:“弟兄们!老少爷们!都静一静!” 院子里安静了些。 “咱们黑风寨,现在地盘大了,人也多了!”林好开门见山,“从黑北行省到这海兰泡,摊子铺得不小。老像以前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不成!”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底下各种表情的脸:“所以,我跟老李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今天起,咱们这片地盘,就正式叫‘黑北行省自治区’了!” 底下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我,林好,”他继续说道,差点又习惯性地说成“大当家”,赶紧改口,“就是这个‘自治区’的大帅!以后大家就都归‘自治区’管!都得听指挥,好好干活!咱们的目标,还是那句老话:有饭同吃,有难同当!谁要是敢给老子捣乱,别怪老子不客气!” 简单粗暴的讲话结束,他示意了一下。 李墨涵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深吸一口气,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拖腔拉调又饱含激情的语调,开始宣读:“奉大帅令,兹宣告黑北行省自治区施政纲领!其要者有四:一曰,反帝反修,驱逐东岛倭寇,警惕北邻,独立自主!二曰,民族平等,团结境内汉、满、蒙、俄各族兄弟,共建家园!三曰…” 他念的,正是那份被林好删减得只剩下骨架的“纲领”,把什么“五年计划”、“三权分立”之类的玩意儿全砍掉了,只留下最实际的几条。但李墨涵依然念得慷慨激昂,仿佛在宣告什么旷世真理。 底下的反应更是五花八门。 王大彪扯着嗓子带头鼓掌:“大帅威武!自治区威武!”他身后的老兄弟们也跟着起哄叫好,虽然大部分人没太明白“自治区”到底是啥,但听着就比“黑风寨”厉害。 乡绅们互相递着眼色,心想有个名头总比当土匪强,以后收租子也名正言顺点。 瓦西里面无表情地划了个十字,奥列格则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苍狼国来的联络员低声问赵老嘎:“赵大哥,这‘字字区’…是啥?以后换盐铁还方便不?”赵老嘎拍拍他:“放心,该咋换还咋换,就是换了个名头,听大帅的准没错!” 大部分士兵和普通代表,更是云里雾里,但核心思想领会到了:以后还是林大帅说了算,跟着大帅有饭吃,这就够了。 这场极其简陋,甚至有点滑稽的“成立仪式”就这么结束了。“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这个名号,在没有任何外部承认,甚至连赤塬根据地和临都方面都只收到一份语焉不详的“通报”的情况下,就算是正式“挂牌”了。 仪式草率,但后续的“配套”还是得跟上。 李墨涵很快就找了个据说以前在县衙刻过萝卜章的老头,用一块上好的硬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歪歪扭扭地刻出了一枚“黑北行省自治区行政公章”。那字迹,怎么说呢,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朴拙感,或者说,就是单纯的丑。 同时,之前流通的“黑风票”也进行了紧急改版。在原来的土豆图案旁边,加印了一行同样歪歪扭扭的小字:“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流通券”。印刷技术?别提了,油墨深浅不一,有的字还带重影,防伪全靠“丑到难以模仿”。但这好歹也算是有了“官方货币”的样子。 ※李墨涵拿着那枚新鲜出炉,还带着木头渣的印章,爱不释手:“大帅您看!此章虽朴拙,却蕴含大道至简之意!正合我自治区草创之初,励精图治之精神!” 林好看着那狗啃一样的印章,嘴角抽了抽:“行了行了,能盖就行。赶紧拿去用吧。” “自治区”成立后,最直观的变化,就是送到林好桌上的文件明显多了起来。 以前多是军事命令或者物资调配单,现在五花八门。什么《关于河口镇农垦队与哈齐尔屯垦户土地纠纷的初步处理意见》、《关于海兰泡地区俄族居民面包配给标准的建议报告》、《关于黑风贸易公司与苍狼国部落易货清单的审核请求》、《关于建立黑风寨第一小学的可行性报告(草案)》……大部分都是李墨涵和他手下那帮“秀才班子”弄出来的。 林好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感觉头都大了两圈。他现在每天批阅这些玩意儿的时间,比琢磨怎么打仗、怎么搞土味科技的时间都多。 “他娘的,”林好揉着太阳穴,忍不住吐槽,“老子是来打鬼子的,怎么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 他开始有点怀念以前在黑风山上,只需要带着弟兄们打打杀杀、吃香喝辣的“简单”日子了。 “自治区”的牌子虽然挂起来了,表面上看,力量整合了,人心也暂时稳住了。但林好心里清楚得很,这草台班子,根基太浅了。 地盘大了,民族杂了,管理难了。内部各派系的小九九,收编部队的忠诚度,白熊国人的心思,苍狼国人的要求,还有那始终悬在头顶的白熊联邦和东岛的威胁…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个刚刚“成立”的“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就像一艘用木筏和破船板临时拼凑起来的大船,虽然看着唬人,但能不能经得起风浪,谁也不知道。 尤其是李墨涵,这老小子最近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总觉得他在憋着什么大招。林好瞥了一眼李墨涵办公桌上那本偷偷摸摸写着的《黑北行省自治区大帅训政纲要(草案)》,心里嘀咕:这老家伙,别又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前路漫漫,麻烦只会越来越多。林好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这个被误解的“大帅”宝座上,是越坐越稳,也越坐越累了。 第314章 第一个五年计划 “自治区”的牌子,就在河口镇指挥部大院门口那么悄无声息地挂上了。没鞭炮,没剪彩,甚至连块红布都没扯。那块牌子跟李墨涵找人刻的公章一样,透着股歪歪扭扭的、凑合能用的草莽气。 但这块牌子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林好这几天觉都没睡踏实。 指挥部里,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黑风寨时期留下来的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摊着一张巨大的、用木炭画出来的“自治区”地图。林好、王大彪、李墨涵、冷雨、陈博士,还有赵老嘎等几个核心人物围坐一圈,开“自治区”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扩大会议”。 “家底儿,得盘盘清楚了。”林好手指敲着桌子,开门见山,“不能再稀里糊涂过日子。彪哥,你先说。” 王大彪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像座铁塔。他拍了拍胸脯,大嗓门震得帐篷嗡嗡响:“报告大帅!咱们现在能拉出去干仗的,拢共十万人马!黑风寨的老底子,编成了‘大帅警卫师’,那是铁打的!剩下的,收编的各路人马十万,俺都给打散了混编,成立了四个军,俺兼着第一军的军长!操练起来,那也是嗷嗷叫!就是…就是新兵蛋子太多,真上阵,还得拿命填。”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武器还是老样子,‘燎原三式’步枪就那么万把条,大部分人手里拿的还是五花八门的家伙事。子弹…省着点用还凑合。” “装备的事,我来说。”陈博士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他摊开自己的小本本,语气里全是挥之不去的忧虑:“大帅,咱们的家底,经不起细算。‘蒸汽迫击炮’,上次打完,炮管裂纹严重,还能用的就剩不到二十门。加特林摇摇乐,卡壳率太高,只能当个火力点吓唬人。至于缴获的苏军坦克…油料是抢回来些,可那玩意儿金贵,咱们没人会修,坏个零件就得趴窝。还有,‘震天雷神炮’已经彻底报废,咱们的钢材,根本支撑不起第二次制造。” 陈博士每说一句,王大彪的脸色就黑一分。 “情报方面,”冷雨的声音清冷而干脆,打断了凝重的气氛,“‘闪电貂’小队已经扩充到三百人,渗透和侦查能力覆盖了黑北全境。但无论是白熊军还是东岛军的防区,都戒备森严,想获取更深层次的情报,很难。咱们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周围全是看不透的黑暗。” 李墨涵捋着胡子,长叹一声:“兵马、器械、耳目,皆是如此。再看钱粮,我自治区治下,已有民众近百万,土地百万顷。然‘黑风票’发行仓促,根基不稳,全赖大帅您的威名支撑。一旦战事再起,粮价波动,后果不堪设想啊!”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盘点下来,这个所谓的“东北黑龙江自治区”,就像一个被吹起来的巨大气球,看着唬人,内里全是虚的。兵多枪少,有炮没钢,有地没粮,看似独立自主,实则在苏日两大巨兽的夹缝中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好身上。 林好感觉喉咙发干。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他脑子里的知识储备,又不是万能打印机,说变啥就变啥。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把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埋头苦干的目标! “我们…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林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他脑子里闪过前世模糊的记忆,那些印在历史书上的名词,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一个…长远的计划!不能只看眼前。就定个…五年吧!用五年的时间,咱们把家底给他搞厚实了!” “五年?”王大彪一愣。 “对!五年!”林好越说越顺,思路仿佛被打开了,“第一个五年!咱们不求别的,就干几件大事!” 第一,粮食安全,尤其是土豆!目标:人人有土豆吃,顿顿能吃饱。方法:推广“超级臭臭肥”——就是把人畜粪便、草木灰、烂菜叶子啥的堆在一起发酵,林好凭着模糊记忆指导了一下,结果效果惊人,就是那味道…啧啧,方圆十里闻风丧胆,施肥队员必须戴着用水浸湿的多层口罩才能勉强作业。同时,扩大土豆粉条厂规模,争取让土豆吃出花样。 第二,基础矿产。挖煤!挖铁矿石!集中人手,优先保证陈博士那几座宝贝土高炉的燃料和原料。改进措施?陈博士根据林好的“奇思妙想”,比如什么杠杆省力、飞轮储能,用木头、破皮子、废旧自行车零件捣鼓出了“人力鼓风机plus”。 第三,基础军工。老的继续造:燎原三式步枪、土手榴弹、蒸汽迫击炮的炮弹,“辣眼睛弹”和沼气弹也不能停。新的重点搞:“蜂巢火箭炮”得继续试验改进,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吓唬人。还有,林好特别强调,争取让零件能通用点,别每把枪、每门炮都不一样,坏了都没法修。 第四,对外贸易。主要跟苍狼国那边搞。负责人还是赵老嘎。用咱们用咱们自产的布匹、食盐、还有新出炉的“黑风牌”铁锅——这玩意儿用土法炼钢造的,死沉死沉,但架不住结实耐用,苍狼国那边抢着要——换他们的马匹、牛羊、皮张。林好特别交代,只要是金属,铜疙瘩铅块都行,有多少换多少,顺便让赵老嘎多打听点外面的消息。 第五,基础设施。铁路!必须把运煤运矿石那几段破铁路给修好,至少保证小火车能慢慢跑。水电站和那台宝贝柴油发电机也得伺候好,争取多发点电,优先保证指挥部、兵工厂和陈博士实验室用电。还有就是路,把几条主要的大土路拓宽、砸实一点,起码让马车和咱们那几辆宝贝卡车跑起来不至于陷进坑里。 第六,扫盲与技工培养。扫盲班继续开,课本得改改,别整那些之乎者也了,先教大家认清常用工具、农作物名字,能听懂军令就行。 指挥部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李墨涵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双目放光,死死地盯着林好,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神明。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无限的崇敬与狂热,“大帅!您…您这是为我东北黑龙江自治区,定下了万世之基啊!” 他转向众人,唾沫横飞地开始了他的“注解”:“诸位!你们可曾听懂大帅的深意?此非寻常布置,此乃经天纬地之大战略!名为‘五年计划’,实则暗合五行生克,天地循环之至理!” “第一,工业炼钢,此为‘金’!金者,利刃也,国之爪牙!乃立国之本!” “第二,能源驱动,此为‘火’!火者,动力也,文明之光!乃强国之源!” “第三,农业丰产,此为‘土’!土者,生养也,万民之命!乃安国之基!” “第四,军事扩张,此为‘水’!水者,无常形而善攻伐,兵者诡道也!乃卫国之墙!” “第五,教育兴邦,此为‘木’!木者,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栋梁之才!乃兴国之魂!” “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备,相生相长!大帅高瞻远瞩,以五年为期,为我等规划出一条‘五行铸鼎,问鼎中原’的康庄大道!这哪里是什么计划,这分明是一部治世宝典!墨涵…墨涵今日得闻大道,死而无憾矣!” 李墨涵说完,对着林好深深一躬,老泪纵横。 帐篷里,所有人都被李墨涵这番“解读”给震住了。王大彪张着大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憋出一句:“哎呀妈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俺就说大帅高明!这…这他娘的是神仙指路啊!” 赵老嘎和那些地方头领们,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看着林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就连一向只信科学的陈博士,此刻也推着眼镜,喃喃自语:“五行…金生水,水生木…原来如此…工业为基础,才能支撑军事和民生…逻辑上…竟然是通的…” 林好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就是随口胡诌的啊!什么金木水火土?我就是按照工业、农业、军事的顺序随便排的啊!这老小子也太能脑补了吧?! 他看着李墨涵那副狂热的样子,看着王大彪等人打了鸡血般的表情,到了嘴边的“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点头:“墨涵啊,你能领会到这一层,很好。这个‘第一个五年计划’,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条文,你们几个分头去细化,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纲要!” “是!大帅!”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希望。 会议散去,林好独自一人留在帐篷里,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他娘的,这“大帅”当的,真是越来越累了。一个随口吹出的牛,转眼就成了治世宝典。这“第一个五年计划”,怕是真要在这片黑土地上,以一种极其扭曲、又极其“土味”的方式,轰轰烈烈地搞起来了。 第315章 风风火火 黑风寨的行事风格还是风风火火的。计划定了,马上就开干了。 李墨涵牵头,找了几个种地最有经验的老农,成立了几个“农业生产合作社”,让他们负责推广“超级臭臭肥”和新的种植方法。 最关键的,是在计划启动的动员大会上。 林好让人用麻袋装满了土豆,在指挥部院子里垒了个半人高的“讲台”。他就站在这土豆墩子上面,手里还举着一个足有脸盆那么大的“神薯”变种,唾沫星子横飞地进行动员: “同志们!弟兄们!老少爷们!”林好挥舞着巨型土豆,“都听好了!未来五年!咱们‘黑北自治区’的头等大事是什么?!” 底下人面面相觑。 “是土豆!”林好自问自答,声嘶力竭,“比土豆更重要的是什么?!” “是…是更多的土豆?”一个老农试探着喊了一嗓子。 “对!”林好一拍大腿,“就是更多的土豆!有土豆,咱们就能吃饱饭!有土豆,咱们就能养活更多扛枪的弟兄!有土豆,咱们就能跟苍狼国人换大马、换铁器!土豆,就是咱们的钢铁!是咱们的子弹!是咱们的命根子!都给我记住了!一切为了土豆!为了土豆的一切!开干!” 这番极具煽动性,又透着一股子荒诞劲儿的“土豆优先”讲话,把底下人都给喊懵了,但又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李墨涵反应最快,当场就被大帅这“化繁为简、直指核心”的战略思想给折服了。他立刻组织秀才班子,把“土豆优先”原则编成了各种朗朗上口的口号,通过“黑风之声”广播、刷在墙上的大标语(那字写得跟土豆似的)、还有组织的宣传队(敲着破锣破鼓,边走边喊)传遍了自治区各个角落: “多打一个土豆,多增一分力量!” “煤是工业粮,土豆是咱娘!” “五年计划开新篇,顿顿土豆赛神仙!” “学好数理化(主要指认识加减乘除和农具),土豆遍地挖!” 口号简单粗暴,土得掉渣,但意外地深入人心。一时间,整个自治区都掀起了一股“一切为了土豆”的热潮。 当然,计划开始执行,初期肯定是乱成一锅粥。 挖煤的不是抱怨工具不够使,就是不小心挖塌了方;“超级臭臭肥”倒是效果拔群,但也熏晕了好几个负责施肥的倒霉蛋… 整个“黑北自治区”就在这种轰轰烈烈又磕磕绊绊的氛围中,迈开了它“五年计划”的第一步,充满了土味、汗水和数不清的笑料。 海兰泡外围,夏日的阳光烤着大地,临时指挥部附近那段刚修好的铁轨,在热浪里有点晃眼。 “五年计划”轰轰烈烈地开了头,最先落地的,反倒是陈博士那边几个技工班小学徒捣鼓出来的“轨道自行车”。 这玩意儿结构简单,就是把几辆报废的二八大杠拆了,焊上几个能在铁轨上卡住的小轮子,再加固一下车架。俩人前后坐着,一起使劲蹬,就能在铁轨上跑起来,呼哧呼哧的,比两条腿快多了。 消息传开,负责巡查铁路沿线的士兵们可乐坏了。这玩意儿多带劲啊!骑上去,沿着铁轨跑,风呼呼的,比走路威风多了! 很快,几辆新鲜出炉的“轨道自行车”就分配下去了。 结果,乐子来了。 这车没正经刹车,减速基本靠脚往地上蹭,或者干脆往铁轨边上的草丛里拐。 第一天,就有两个巡线兵蛋子,骑着车想试试速度,结果在一个下坡路段没刹住,咣当一下,追了前面另一辆车的尾。幸好速度不快,人没大事,就是自行车轱辘变形了,俩人灰头土脸地扛着车回营地。 没过两天,又有两辆车在一个弯道“狭路相逢”。铁轨就一条道,谁也不肯让。 “嘿!你小子!下道!”左边车上的士兵喊。 “凭啥我下?你咋不下?”右边车上的也不服气。 俩车头对着头,僵持住了。最后咋办?俩车四个人,跳下来,就在铁轨旁边,撸起袖子,“石头剪子布!” 谁输了,谁吭哧吭哧地把那死沉的铁疙瘩自行车抬下轨道,给对方让路。 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成了大家休息时的笑料。连王大彪听了都直乐呵:“这帮小兔崽子,还挺懂规矩!” “轨道自行车”虽然状况百出,但好歹是跑起来了,巡线效率确实提高不少。可其他方面,就没这么顺利了。 尤其是陈博士负责的炼钢厂。 林好这天溜达到河口镇的炼钢厂区,还没走近,就看见几个工人愁眉苦脸地从里面出来,陈博士站在高炉旁边,脸色比炉灰还黑。 地上堆着一坨刚冷却下来的铁疙瘩,奇形怪状,一看就是废品。 “陈博士,又…又失败了?”林好小心翼翼地问。 陈博士叹了口气,指着那坨废铁:“大帅,您看。这一炉,温度没控制好,出来的不是钢,是铁渣混合物。前天那一炉,焦炭比例好像有点问题,炼出来的东西倒是硬,可脆得跟玻璃似的,锤子一敲就碎。”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疲惫:“这土高炉还是不稳定,原料成分波动也大,想稳定产出合格的钢材,太难了。” 周围的工人也都垂头丧气,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失败了。 林好看着那坨废钢,又看看一脸沮丧的陈博士和工人们,他其实心里也麻爪。这玩意儿的技术细节,他懂个屁啊!他那农业大学摸鱼的,哪懂炼钢的门道? 但他不能露怯啊!现在整个黑风寨,哦不,是黑北自治区,都指着他这个“大帅”拿主意呢! 林好硬着头皮,走到工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挤出一个笑容:“老哥,别灰心!失败是成功之母嘛!这说明咱们又排除了一种错误的选项!继续干,总能找到对的路子!” 他又转头对陈博士说:“陈博士,您是专家,我相信您!多总结经验,多尝试,咱们一定能炼出好钢!” 说完,林好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这话说得,跟放屁一样。 没想到,工头听了,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光芒,激动地说:“大帅说得对!失败是成功之母!俺们咋就没想到呢!大帅就是大帅,看问题就是透彻!” 陈博士也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帅的‘排除错误选项’理论,很有启发性。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建立一个更完善的实验记录体系,系统性地排除各种变量……” 林好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儿?我就是随口安慰一下啊! 李墨涵不知道啥时候也冒了出来,捋着胡子,一脸敬佩地看着林好:“大帅果然深谋远虑!此乃‘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圣贤之道!大帅早已预料到炼钢之艰难,却依然鼓励大家迎难而上,此等气魄,墨涵佩服!” 林好:“……”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农田里。 “超级臭臭肥”的效果确实好,但那味道,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几个负责施肥的队员,戴着用水浸湿了好几层的口罩,还是被熏得眼泪直流,干呕不止。 王大彪巡视农田的时候,看到这情况,皱着眉头问:“咋回事?干不动了?” 一个队员捂着鼻子,有气无力地说:“彪哥,这…这味儿太冲了,顶不住啊!” 王大彪也闻到那股冲天的臭味,差点没背过气去。但他想起大帅“一切为了土豆”的指示,硬是忍住了。 他捏着鼻子,走到队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嗯!这味道,够劲!说明肥力足!丰收有望!大帅说了,多打一个土豆,多增一分力量!都给我挺住!” 说完,王大彪自己也差点吐出来,赶紧捂着鼻子跑了。 结果,第二天,施肥队员们全都戴上了简易防毒面具——用破布和木炭做的,虽然效果一般,但总比没有强。 他们一边往地里撒着“超级臭臭肥”,一边互相鼓励:“彪哥说得对!这味儿够劲!丰收有望!” 林好后来听说了这事儿,哭笑不得。他只是想给大家打打气,没想到,这帮人还真当真了。 他找到李墨涵,忍不住吐槽:“老李啊,你看看这都啥事儿啊?我说句话,他们就当圣旨一样,这…这不科学啊!” 李墨涵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大帅,此乃‘君有所言,臣有所行’的和谐局面!大帅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只要我们认真领会,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林好:“……” 林好看着眼前这份磕磕绊绊,充满了土味和不确定性的“五年计划”,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个土豆版的“五年计划”,最终会把这个刚刚成立的“黑北自治区”带向何方。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被误解的“大帅”宝座上,是越坐越稳,也越坐越累了。 这时候,冷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大帅,有一件事,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 林好抬头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他问。 冷雨深吸一口气,说:“最近,我们在苍狼国方向的贸易,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第316章 内忧外患 她指着册子上一行记录,“最近三次交易,我们运过去的是筛选过的大个头土豆和精加工的粉条,可换回来的皮货,次品占了三成。还有,他们开始用各种借口,要求我们用‘燎原三式’或者子弹来换他们的马匹,给粮食都不要。” 林好眉头一皱。这事儿他知道,之前觉得是小摩擦,没想到已经成了常态。 “闪电貂的人传回消息,几个大的苍狼国部落头人私下里见过面。他们觉得我们离不开他们的马,也看我们最近没有大的军事动作,心思活泛了。”冷雨的声音清冷如水,“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吃饱肚子,也想要爪子和牙了。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王大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干他娘的!当初要不是大帅给他们粮食,他们早就饿死在草原上了!现在还敢跟咱们耍心眼?大帅,你下令,俺带一个团过去,把他们头人全绑回来,看他们还敢不敢炸刺!” “彪哥稍安勿躁。”李墨涵慢悠悠地摇着扇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此乃人之常情。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当其饥寒交迫,我等施以援手,是为恩;如今其羽翼渐丰,便生觊觎之心。大帅,这说明我们的‘土豆战略’已初见成效,让他们有了非分之想。依墨涵之见,当以雷霆手段敲山震虎,再辅以怀柔之策,方为上策。” 林好听着这俩一个要“物理超度”,一个要“战略pua”,只觉得脑仁疼。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吵。 “苍狼国的问题,只是个表象。”冷雨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林好脸上,“真正的问题,在咱们自己内部。这个根子不除,今天有苍狼国,明天就会有黑狼国、白狼国。” 她翻开册子的第二页。 “首先,是民族问题。”冷雨指着上面清晰的条目,“我们现在控制的区域,成分太杂了。除了咱们汉人,还有大量的满族、朝鲜族同胞。海兰泡那边,更是以罗斯俄族为主。语言不通,习俗各异,小摩擦不断。” 她举了个例子:“前天,黑瞎子沟那边,汉人屯子和朝鲜屯子为了抢一条灌溉渠的水源,几十号人拿着锄头镰刀对峙,差点就出了人命。海兰泡那边,我们试着推广‘黑风味儿’的汉语,结果瓦西里那帮人抵触情绪很大,觉得我们不尊重他们的文化,甚至有人在酒馆里公开说我们是‘黄皮的新沙皇’。” 林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些事,他只听到过零星的汇报,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第二,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冷雨的声音更沉了,“咱们现在摊子大了,人也多了。除了最早跟您出来的彪哥这些老兄弟,还有后来收编的各路人马,像张黑子那帮人。有投靠过来的李先生、陈博士这样的读书人。还有打仗抓的俘虏,留下来的。再加上被裹挟进来的老百姓,海兰泡的白熊国人……” “背景不一样,心思就各异。”冷雨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我已经注意到,内部开始有小圈子了。彪哥手下那些老兄弟,自成一派,觉得他们是‘元从’,看不起后来的人。李先生你们这些秀才,跟陈博士那些天天和油污铁疙瘩打交道的技工,也互相看不顺眼。陈博士抱怨宣传队的人浪费纸张,李先生则说技术部的人是‘无君无父的匠人’。一些地方上的头领,也在暗地里拉拢自己人。互相之间,不信任。” 李墨涵听到“秀才派”,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觉得与那些“匠人”划清界限是理所当然,但接触到冷雨冰冷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王大彪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那帮酸丁,就知道动嘴皮子。” “第三,管理跟不上。”冷雨继续说,“地盘从黑北行省腹地拉到白熊联邦这边,几百里地,战线太长。李先生虽然费心搭了个架子,但底下干活的人,要么不够,要么不顶用。很多命令,传到下面就变了味儿。让给修路队加两个土豆的命令,到了下面,就成了队长和亲信的加餐。海兰泡那边,交给瓦西里他们几个白熊国顾问管的一些事,更是阳奉阴违,糊弄咱们。报上来的物资消耗,永远比实际多三成。”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巢,嗡嗡作响。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冷雨看着林好,语气异常严肃,“外面的威胁一点没少。白熊联邦人是不打了,可他们在边境上修了更多的碉堡,围得跟铁桶似的,摆明了要困死我们。小鬼子那边,关东军虽然没动静,但他们的侦察机几乎天天从我们头顶上飞。他们巴不得我们跟老毛子打个两败俱-伤。” “大帅,我们现在的安稳,太脆弱了。就像走在薄冰上。” 冷雨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最终的担忧:“我担心…我们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了,步子迈得也太快了。管理、人手、粮食、武器,很多东西都跟不上地盘扩张的速度。人心,是最难管的。这样下去,内部早晚要出大乱子。就算内部不出事,外面的敌人也会趁我们根基不稳,扑上来咬一口。我们…是不是该停一停,先把家底盘扎实了?” 林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指挥部里只剩下柴油发电机单调的轰鸣声,透过墙壁传进来,显得格外沉闷。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这段时间被“胜利”和“大干快上”吹起来的虚火气球上。他之前不是没感觉到,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现在被冷雨这么系统地、血淋淋地摆在面前,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稀里糊涂当上的“大帅”,屁股底下的位子有多烫手。 打天下,好像凭着一股子狠劲和“万物皆可盘”的瞎搞,稀里糊涂就过来了。可这坐天下…他娘的,比控制土高炉的温度还难! 他把冷雨的报告,推到李墨涵和王大彪面前。 李墨涵看得眉头紧锁,沉吟半晌,开口道:“大帅!冷队长所言虽是实情,但亦不可因噎废食!此乃发展中之必然问题!正说明我等事业如日中天,蒸蒸日上,方有此等烦恼!依墨涵之见,当务之急,是加强思想教化!统一认识!用大帅您的光辉思想,武装每一个人的头脑!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消灭于萌芽状态!明日起,我便让宣传队将‘民族团结’与‘大帅语录’编成新曲,日夜传唱!” 林好听得嘴角抽搐,这老李,又开始了,三句话不离精神胜利法。 王大彪则简单粗暴得多,他大手一挥,嗓门震天响:“怕个球!谁他娘的敢炸刺,不听话,就毙了他!管他什么汉人毛子朝鲜棒子,管他什么土匪秀才洋鬼子!到了咱们自治区,就得守咱们的规矩!不听话就收拾!先用大嘴巴子抽,再不听话,就让他去尝尝咱们新炮弹的滋味!俺就不信,还有不怕死的!” 林好听着这俩一个要“思想改造”,一个要“物理超度”,只觉得头更疼了。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冷雨,她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仿佛在说:别听他们扯淡,你得拿主意。 “你说的对。”林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些问题必须马上处理,不能再拖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指挥部里踱了两步,停在窗边,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夜色。远处的矿区隐约有火光,那是陈博士的炼钢炉还在挣扎。那里,也有一堆解决不完的麻烦。 “五年计划,不能停。”林好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发展是硬道理,咱们得有吃的,得有枪,不然啥都白扯。饿着肚子,是团结不了任何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是,内部整顿,也得立刻抓起来。两条腿走路,不能瘸一条。” 他看向冷雨:“冷雨,你那边,成立一个‘内部纪律督查队’,就从你的闪电貂里抽调最可靠的人。暗中继续盯着,重点是那些刺头,还有那些拉帮结派的小动作。查清楚谁在背后搞鬼,谁在贪污克扣。不要打草惊蛇,把证据悄悄报给我。” 冷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用力点头:“明白。” 他又看向李墨涵:“墨涵,你那个‘黑风之声’,还有墙上的标语,宣传口径要改一改。别光喊‘土豆优先’了,多讲讲‘民族团结’,讲咱们这个‘自治区’是各族人民的大家庭。多宣传一些各民族互帮互助的好人好事。调子要缓和点,别那么冲。另外,给我搞个扫盲班,先从基层管事的人开始,至少得让他们看得懂命令,会算两位数的加减法!” 李墨涵一愣,随即抚掌:“大帅高见!此乃‘恩威并施,以德化人’之策!教化与宣传并举,釜底抽薪!墨涵这就去办!” 最后,林好看向王大彪,表情严肃起来:“彪哥,你手底下那些人,得好好约束一下!特别是对待那些汉人以外的老百姓,不准再像以前那么粗暴!我给你个权力,成立军事纠察队!谁敢欺压百姓、抢掠财物,别等我动手,你先收拾他!咱们现在是‘自治区’了,不是土匪窝子!再让我听到谁把‘干他娘的’挂在嘴边对老百姓,我就干他娘的!” 王大彪被林好这股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镇住了,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答应:“呃…知道了大帅!俺回去就跟他们说!谁敢不听话,俺…俺就…就罚他去给陈博士的高炉掏炉渣!掏一个月!” 总算不是掏大粪了,也算进步了。林好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让李墨涵搞“怀柔”,让王大彪搞“纪律”,这俩人能搞出什么花样来,他实在不敢想。 “具体怎么做,细节,”林好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咱们还得坐下来,仔细合计合计。这事儿,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夜深了,指挥部的灯泡依旧亮着,映着桌上那份写满隐患的册子,还有那张歪歪扭扭的“黑北行省自治区”地图。林好第一次感觉,这“大帅”的担子,是真他娘的沉。 他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恐怕比之前跟鬼子、跟老毛子真刀真枪地干仗,还要难熬。 第317章 ‘黑风广播电台\\’升级,宣传战打响 林好刚拍板要整顿内部、加强宣传,李墨涵这边已经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就行动起来了。 他直接找到了陈博士,唾沫横飞地说:“陈博士!大帅有令!咱们得让所有人都听到大帅的声音!听到咱们自治区的好!那个‘黑风之声’,得搞大点!越大越好!” 陈博士推了推眼镜,看着李墨涵带来的几张草图,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天线和喇叭。 “李先生,现有的设备功率就这么大,想扩大覆盖范围,很难。”陈博士实话实说。 李墨涵大手一挥:“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大帅不是说了,要敢想敢干!你看,声音是不是可以像光一样聚焦?咱们能不能搞个大喇叭,把声音‘biu’一下,定向传出去?” 林好那天为了解决冷雨提出的问题,随口提了一句“声音也有指向性,想想大喇叭”,结果被李墨涵记住了,现在就拿来“指导”陈博士了。 陈博士琢磨了一下,又翻了翻手头那些缴获来的、破破烂烂的白熊联邦军电台零件,还有仓库里堆着的铜线和铁皮,咬了咬牙:“我试试吧,不过效果…不敢保证。” 于是,陈博士的“大喇叭工程”就这么上马了。 几天后,一个用铁皮和木板钉起来的、足有磨盘那么大的巨大喇叭花,被歪歪扭扭地架设在营地最高处。旁边是陈博士用土法材料拼凑出来的功放装置,散热片用的是砸扁的罐头盒,看着就悬。 “滋啦——”第一次试机,功放冒出一股黑烟,差点烧了。 “咚!”第二次,喇叭太重,固定没弄好,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 折腾了好几天,这套“大喇叭广播系统”总算勉强能用了,虽然声音时大时小,还带着杂音,但确实比以前传得远了不少。 李墨涵大喜过望,立刻拍板:“开播!马上开播!白熊语!蒙语!一起上!” 他亲自操刀撰写广播稿,然后找来几个懂白熊语的俘虏和瓦西里这样的“顾问”,还有赵老嘎那边弄来的几个会说苍狼国话的汉子,组成了临时的“外语播音组”。 李墨涵拿着稿子,对着白熊语翻译唾沫横飞地“指导”:“这里,要突出我们大帅的仁慈!对,就用那个词…呃,反正就是很仁慈的意思!还有这句,要强调我们土豆多!让他们知道,来了咱们这,土豆管够!” 翻译听得一头雾水,还得硬着头皮把李墨涵那半文不白、充满“黑风寨特色”的中文,往白熊语里套。结果播出去的白熊语广播,语法古怪,用词奇特,还夹杂着浓重的黑北口音。 那首被林好吐槽过无数次的跑调“白熊语土豆歌”,也被李墨涵当成了宝贝,每天定时播放,号称是“展现我自治区各民族亲如一家”的铁证。 广播里还绘声绘色地描述自治区内“人人有活干,顿顿有土豆粉条吃”的美好生活,当然,那些矿难、臭肥熏人的事儿是半个字不提。 李墨涵还让瓦西里等人提供“素材”,专门揭露白熊联邦远东边境官员如何“克扣军饷”、“倒卖物资”,听得瓦西里他们心惊肉跳,生怕哪天被对岸知道了灭口。 广播最后,总不忘加上一句:“热爱和平与自由的罗斯俄朋友们,黑风寨…哦不,黑北自治区欢迎你们!” 对苍狼国的广播,风格又不一样。李墨涵让播音员用最豪迈的语气,吹嘘黑风寨的“坦克”、“蜂巢”如何厉害,打得东岛倭寇和白熊联邦军落花流水。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宣传贸易的好处:“上好的铁锅!雪白的盐巴!结实的布匹!来我们这儿换,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跟着林大帅,顿顿有肉吃,天天有酒喝!”他还特意编了一段“林大帅义助速不台首领,共击强敌”的故事,把速不台捧得很高,暗示双方是铁哥们。 当然,苍狼国历史上反抗压迫的故事也被拿出来讲,暗戳戳地挑拨苍狼国部落和白熊联邦顾问的关系。 李墨涵对自己的“攻心战”成果非常满意。他觉得,这简直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典范。 而根据地内部的广播,内容也丰富了起来。除了念文件、读社论,李墨涵还真搞起了娱乐节目。他找了几个嗓门大的士兵,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播讲“林大帅三拳打死老师傅”、“王团长单骑闯敌营”之类的段子,当然,全是瞎编的。还有“老乡教你做土豆十八吃”、“前线战士家书选读”等等。 别说,这些粗糙的节目,在缺吃少穿、娱乐匮乏的根据地里,还真挺受欢迎。每天晚上,只要那大喇叭一响,士兵和老乡们就围在收音机(如果有的话)或者大喇叭周围,听得津津有味。王大彪尤其爱听评书,每次听到“林大帅神机妙算”,他就跟着拍大腿:“哎呀妈呀!大帅就是牛逼!” 断断续续的白熊语广播,果然飘到了白熊联邦边境那边。 一开始,白熊联邦军士兵还以为是幻听。后来听清楚了,有人将信将疑:“对岸真有那么多土豆吃?”“咱们的连长,好像真把那批罐头偷偷卖了…”军心开始有点浮动。白熊联邦边防军的军官们很快就发现了这“敌台”广播,气得直骂娘。 “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个混蛋在胡说八道!”一个少校拍着桌子吼道。 他们一方面加强了对内的管制,严禁士兵和居民收听,抓到就关禁闭;另一方面,赶紧向上级汇报,添油加醋地说对岸的“土匪”正在进行恶毒的“政治宣传”,严重动摇军心,请求上级要么派飞机炸掉那个大喇叭,要么也搞个大功率电台,跟他们对骂。 而在苍狼国草原那边,赵老嘎带回去的收音机(当然也是土法改造的,时灵时不灵)也接收到了断断续续的蒙语广播。 速不台听着广播里把自己吹捧成“林大帅的挚友”、“草原上的雄鹰”,心里挺受用,这确实让他在部落里的威望提高了不少。可听到后面,广播里大谈特谈黑风寨的武力如何强大,号召苍狼国好汉都来投靠,他又皱起了眉头。 “这个林大帅…心思不简单呐。”速不台摸着下巴,对旁边的赵老嘎说,“他这是想干什么?把我们苍狼国人都拉过去给他当兵吗?” 他对赵老嘎吩咐:“老嘎,下次你去换东西,旁敲侧击地问问,探探林大帅的口风。咱们可以做朋友,做生意,但要是想吞并我们,长生天可不答应!” 就在李墨涵的“宣传战”搞得有声有色的时候,陈博士那边却遇到了麻烦。 那套“大喇叭工程”本来就是凑合出来的,各种土法零件很不稳定。这天晚上,广播进行到一半,突然,“滋啦”一声巨响,功放又冒烟了,还把己方指挥部的通讯线路也干扰得一片混乱,对讲机里全是杂音。 陈博士满头大汗地抢修,手忙脚乱地调试着旋钮。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夹杂着巨大噪音的奇怪信号。那不是白熊语,也不是蒙语,听着像是…英语或者德语? “……德民帝国……战争……”几个模糊的词语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随即就被更大的电流噪音淹没了。 “咦?”正在旁边帮忙递工具的林好和陈博士都愣住了。 “刚才那是什么?”林好问。 陈博士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信号太弱了,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欧罗巴那边?”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泛起嘀咕。这年头,欧罗巴那边要是真打起来,对他们这旮沓会有什么影响? 信号很快就彻底消失了,陈博士捣鼓了半天也没再找到。他只能先把广播设备修好再说。 李墨涵对这些技术故障和“天外来音”毫不在意。他拿着几份从前线和赵老嘎那里汇总来的“情报”(主要是白熊联邦军加强管制和速不台让人打听消息),激动地写了一份总结报告。 报告里,他把白熊联邦军的恼怒形容为“敌人心惊胆寒,惶惶不可终日”,把速不台的警惕解读为“友邦心向往之,正欲归附”,把那段莫名其妙的欧罗巴信号忽略不计。最后,他用尽华丽辞藻,宣称:“我‘黑风之声’,犹如暗夜明灯,刺破沉沉铁幕!声波所至,反动派闻风丧胆,各族人民欢欣鼓舞!此乃不见硝烟之战场,实乃大帅思想光芒普照之明证也!” 林好看着这份“捷报”,又想起冷雨之前关于“摊子铺得太大”、“人心难管”的担忧,再联想到刚才那段模糊的欧罗巴广播,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感觉李墨涵这“攻心战”,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白熊联邦那边被惹毛了,加强封锁是小事,万一哪天真忍不住动了手怎么办?苍狼国这边,速不台明显起了疑心,贸易关系还能不能维持? 更让他不安的是,远方的战火似乎正在点燃。这个世界,恐怕要变得更乱了。自己这只在黑北扇动翅膀的小蝴蝶,真的能顶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吗? 第318章 来自欧罗巴的风声 海兰泡外围的临时营地,夏夜的风带着点河水的腥气。 林好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对着桌上那台刚修好没多久的收音机发愁。里面除了滋滋啦啦的杂音,偶尔会飘出几个极其微弱、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真是越来越心累了……”他揉着眉心,小声嘀咕。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现在这摊子铺得老大,白熊联邦东岛两头盯着,内部人心还不稳,现在收音机里还老冒出这种鬼动静。 “砰!”门被粗暴地推开。 王大彪端着一个大海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粉条香气瞬间充满了小屋子。“大帅!俺给你送夜宵来了!咋了这是?对着这破玩意儿皱眉头?” 王大彪瞅了眼那收音机,立马大嗓门嚷嚷起来:“是不是那‘黑风之声’又出岔子了?这陈博士搞的啥玩意儿,三天两头坏!俺这就去找他,让他给咱弄个更响的!保证让整个远东都听到大帅的声音!” 林好摆摆手,一脸无奈:“不是广播,彪哥,是这收音机,刚才又听到点奇怪的声音,听不懂说啥,好像是从老远传来的。” “啥?奇怪的声音?”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放下碗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莫非是……天外来音?俺就说嘛!大帅您肯定不是一般人,都能沟通天地了!” 林好嘴角抽搐了一下,懒得跟他解释什么叫短波信号。他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粉条,含糊道:“可能就是信号串了……” 这时,陈博士也抱着一堆零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帅,您找我?是不是通讯线路又……” “不是线路,”林好指了指收音机,“你再帮我调调看,刚才又听到那个奇怪的信号了,比上次好像清楚一点点。” 陈博士放下零件,小心翼翼地拧动旋钮。收音机里的杂音更大了,滋啦声刺得人耳朵疼。两人屏住呼吸,凑在收音机旁边。 突然,一阵相对清晰的、带着浓重杂音的异国语言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danzig……德民帝国……华沙国……krieg……”几个模糊的词语夹杂在电流噪音里。 “听到了吗?”林好问。 陈博士点点头,眉头紧锁:“听到了几个词……好像是德语?提到了德民帝国,华沙国,还有……战争?”他推了推眼镜,“应该是欧罗巴那边的短波广播,信号太弱了,干扰也太厉害。” 陈博士捣鼓了半天,又补充道:“这破收音机接收能力太差了。要是能有个好点的天线就好了,最好是那种……能接收很远信号的大天线……”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德民帝国?华沙国?战争?他模糊的记忆里,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这时,李墨涵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脸上带着狂热的兴奋:“大帅!大捷啊!‘黑风之声’效果显着!白熊联邦那边边防军据说已经禁止士兵听咱们广播了,这说明他们怕了!怕得要死!” 他顿了顿,又拿起另一张纸:“还有苍狼国那边,赵老嘎传回消息,速不台首领对咱们自治区的实力非常‘敬畏’!言语间满是靠拢的意思!” 李墨涵唾沫横飞,激动地走到林好面前:“大帅!这正是天赐良机啊!您看,白熊东岛两国都被咱们的‘黑风之声’震慑,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欧罗巴那边又传来消息,他们自己要打起来了!这简直是……是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期啊!咱们正好可以趁他们狗咬狗,闷声发大财!此时不抓紧扩张,更待何时?” 林好听得头皮发麻。震慑?明明是人家战略重心不在咱们这儿,加上被“震天雷神炮”那种一次性玩意儿搞怕了丢人,才暂时隐忍。速不台那是敬畏吗?明明是起了疑心,派人来探口风!还有欧罗巴打仗……这他娘的是世界大战要开始的节奏啊!还闷声发大财?别到时候引火烧身就谢天谢地了! 他看着一脸狂热的李墨涵,心里叹了口气。算了,跟他说不明白。 林好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缓缓开口:“嗯……战略机遇期……墨涵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李墨涵眼睛更亮了,激动地看着林好,等待着“英明”的指示。 林好继续说道:“不过嘛,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健,不能操之过急。咱们现在的根基还不牢固,内部问题也不少。依我看,还是要继续‘深挖洞,广积粮’,先把咱们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这块根据地给建设好,练好内功,再徐徐图之。” “高!实在是高!”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大腿,“大帅高瞻远瞩!‘稳健’二字,真是字字珠玑,蕴含无穷智慧!‘深挖洞,广积粮’,看似保守,实则以退为进,藏锋守拙!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大师风范啊!不显山不露水,却早已胸怀吞吐天下之志!墨涵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他就是想稳一手,别浪死了,怎么就成胸怀天下了? 第二天,林好召集了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冷雨等核心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林好清了清嗓子:“昨天,我们收到了一些来自欧罗巴的消息,那边可能要打大仗了。这对我们来说,既是挑战,也是……嗯,用墨涵的话说,是‘战略机遇期’。” 李墨涵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放光。 “所以,”林好接着说,“我决定,咱们之前的那个‘五年计划’,要进行一些调整和升级。重点要转向重工业和军工!一切为了生存,为了能打赢!” 他看向王大彪:“彪哥,煤矿和钢铁厂那边,要加大投入,加快速度!咱们需要更多的钢铁!越多越好!要形成咱们自己的‘钢铁洪流’!” 王大彪一听,立马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大帅放心!‘钢铁洪流’是吧?俺明白了!俺这就带人去干!多挖煤,多炼钢!俺寻思着,咱是不是可以用铁水直接浇过去?或者把炼好的铁疙瘩做成大铁球,从山上滚下去?保证砸得小鬼子和老毛子稀巴烂!让他们尝尝咱钢铁洪流的厉害!” 林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赶紧解释:“彪哥!钢铁洪流……不是让你用水或者铁球去淹敌人!是说……是说要有大量的坦克、大炮,形成像洪水一样强大的装甲力量!懂吗?铁王八!铁王八越多越好!” 王大彪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铁王八啊!俺懂了!就是多造‘龙腾一号’那样的铁家伙!行!保证完成任务!” 林好松了口气,又转向陈博士:“陈博士,军工厂那边也要加紧。除了现有的步枪、手榴弹、蒸汽迫击炮和蜂巢火箭炮,咱们还要搞点新东西。要搞一些……嗯……‘不对称’的武器!就是要出其不意,能以小博大,让敌人摸不着头脑,防不胜防的那种!” 陈博士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林好脑子里闪过地雷、火箭筒、甚至简易无人机的影子,但嘴上只能这么模糊地说。 接着,林好单独把陈博士留了下来,压低声音说:“老陈,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咱们现在消息太闭塞了,跟瞎子聋子似的。你得想办法,研究研究怎么能搞到更远地方的情报,最好是能直接听到、甚至看到远方动静的技术。就叫……‘远程通讯强化项目’吧!” 陈博士一脸懵:“远程通讯?大帅,现在电台功率就这么大,覆盖范围有限,怎么‘远程’啊?还要看到?” 林好神秘一笑,循循善诱:“要发挥你的想象力嘛!咱们土法上马,不一定非要按洋人的路子走。想想看,古代打仗,怎么传递紧急军情?几百里外怎么知道敌人来了?” 陈博士皱眉思索:“烽火狼烟?” “对嘛!”林好一拍手,“还有,那些神话传说里,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吗?虽然是假的,但思路可以借鉴嘛!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声音或者图像,通过某种方式,放大、聚焦,传到很远的地方?或者接收到很远地方传来的微弱信号?” 陈博士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大帅那充满“智慧”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我……我试试看吧。”他感觉自己又掉进了一个“土味黑科技”的大坑。 林好又找到了负责对外贸易的赵老嘎。 “老嘎,跟苍狼国那边的生意,规模要再扩大一些。”林好递给他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除了牛羊马匹皮张,还要想办法多换点金属矿石回来,什么铜啊、铅啊、锡啊,都要。另外,重点打听一下白熊联邦和东岛人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们对欧罗巴那边打仗的反应和看法,有多少算多少。” 林好把布包打开,露出一副造型奇特的“双筒望远镜”。这是用缴获的东岛军望远镜零件,加上陈博士磨的几片玻璃,再用铜皮和木头拼凑起来的,接口处还用麻绳缠着。 “这个你拿着,”林好说,“你去草原上,找个高点的地方,多帮我盯着点边境线那边的情况。” 赵老嘎拿起这沉甸甸、怪模怪样的“望远镜”,放到眼前试了试,感觉晕乎乎的,但好像确实比肉眼看得远一点点。“好嘞,大帅,俺记住了。” 李墨涵领会了“大帅”的“战略意图”后,立刻行动起来。 “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的节目迅速改版。 除了继续宣传“自治区”的“幸福生活”和播放跑调的“白熊语土豆歌”外,增加了两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新栏目——“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和“欧罗巴战火深度观察”。 当然,内容全是李墨涵和他手下那帮秀才们,根据林好只言片语的“指示”和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再加上丰富的想象力编出来的。 “听众朋友们!同志们!”李墨涵亲自上阵,用他那抑扬顿挫、充满感染力的语调,对着话筒慷慨激昂地广播着,“欧罗巴大陆,战云密布!帝国主义列强,为了争夺势力范围,已经开始狗咬狗了!这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必将给世界人民带来深重灾难!” “然而!黑暗之中,亦有光明!在遥远的东方,在白山黑水之间,我们伟大的黑北自治区,在英明神武的林大帅领导下,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我们爱好和平,但从不畏惧战争!我们‘深挖洞,广积粮’,我们磨砺刀枪!我们是抵御帝国主义侵略的东方堡垒!我们是世界被压迫民族的希望灯塔!” “……” “根据可靠情报分析,此次欧罗巴战火重燃,正是我们发展的绝佳时机!白熊东岛两大强敌,已被我军神威所慑,外加后院起火,自顾不暇!我们当抓住机遇,苦练内功,待到时机成熟,必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黑北,解放劳苦大众,建立一个人人有土豆吃、人人有衣穿的新世界!” 瓦西里等几个被迫参与广播的白熊国“顾问”,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把白熊联邦和东岛相提并论?还“两大强敌”?还“席卷黑北”?这话要是传到莫红场或者岛京,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但看着李墨涵那狂热的样子,还有旁边站岗的士兵,他们只能把恐惧憋在心里,继续用白熊语,把这些“分析”念出去。 夜深了。 临时指挥部的小院里,只有几盏昏暗的电灯亮着。 林好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北方的夏夜,星空格外清澈,但也格外寂静,静得让人心慌。 屋里的收音机没有关,陈博士还在锲而不舍地调试着,试图捕捉更清晰的信号。 突然,一阵相对清晰的广播声传了出来,虽然断断续续,但这次林好听清楚了几个关键的词组。 “……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闪击……华沙国……” 林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世界大战,真的爆发了。 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夜气,感觉肩上的担子瞬间又重了几分。 “世界要彻底乱了……”他喃喃自语,“看来,这‘土皇帝’,真他娘的不好当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迷茫,有焦虑,但也有一丝被这乱世激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野心火苗,在夜色中微微跳动。 第319章 冰原上的‘土皇帝\\’?林好的迷茫与决心 秋初的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林好一个人裹紧了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缴获来的白熊联邦军大衣,站在江边发呆。 “咸鱼当不成了,感觉更像个冤大头……”他小声嘀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摊子铺得太大,人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累。 这时候,一阵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帅!哎呀妈呀,您咋跑这儿吹冷风来了?瞅瞅这脸冻得!”王大彪跑了过来,敞着怀,似乎一点不觉得冷,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俺刚炖了锅热乎乎的土豆炖牛肉,给您盛了一碗,快暖暖身子!” 林好接过温热的缸子,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王大彪搓着手,嘿嘿笑着,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了声音:“大帅,俺寻思着,现在咱们地盘也大了,队伍也拉起来了,北边毛子南边鬼子好像都怕了咱……那啥,是不是该……该称帝了?” “噗——咳咳咳!”林好一口热汤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彪哥!你脑子让风吹傻了?称帝?现在都啥年代了,你还想着称帝?” 王大彪一脸委屈,挠着头:“可是……您不是‘大帅’吗?俺寻思着,大帅再往上,不就是皇帝老爷了吗?您现在,可不就是这黑北冰原上的‘土皇帝’嘛!” 林好刚想反驳,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墨涵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外面也套了件军大衣,腋下夹着一摞纸,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大帅!大帅!喜报啊!天大的喜报!” 他兴奋地把那摞纸递给林好:“大帅您看!这是各地送来的请愿书!都是恳请您……嗯……顺应天意,早日登基称帝的!” 林好低头一看,好家伙,纸张五花八门,有粗糙的草纸,有撕下来的账本纸,上面用各种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满了理由。什么“大帅乃北斗星君下凡,天命所归”、“林大帅不称帝,黑北百姓没活路”、“为了土豆粉条能吃饱,请大帅务必登基”……看得林好眼角直抽抽。 李墨涵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帅您看!这都是民心所向啊!是老百姓发自肺腑的声音!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就是真龙天子下凡,天命所系!这帝位,您非坐不可啊!” 林好感觉自己快被这俩活宝给架火上烤了,哭笑不得:“我……我就是想让大家吃饱饭,别冻着饿着……” “大帅!”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李墨涵的“劝进”。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神色严肃,快步走到林好身边,递上一份薄薄的情报。 “大帅,白熊联邦远东军区最近调动频繁,海兰泡对岸明显增加了兵力部署和巡逻。东岛关东军主力虽然没动,但伪新京府国的治安队和特务活动越来越猖狂,不断向我们的控制区渗透,似乎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冷雨顿了顿,语气带着担忧:“而且,我们内部的问题也越来越多。收编的那些绺子、地方乡绅、还有那些白熊国人,心思各异,民族矛盾、派系争斗的苗头已经出现了。贪污腐败、阳奉阴违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摊子铺得太大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林好听着冷雨冷静的汇报,再看看旁边一个琢磨着“称帝”、一个高喊“天命所归”的王大彪和李墨涵,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诞感和割裂感涌上心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彪哥,墨涵,”林好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称帝啥的,以后就别再提了,传出去让人笑话。我现在,就一个想法,让跟着我的这些弟兄,还有这片地上的老百姓,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吃饱穿暖,不挨冻,不受小鬼子和老毛子的欺负。” 他指着茫茫的冰原,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你们看看,这么大一片地方,这么多人,吃喝拉撒睡,哪样不得操心?矿要挖,钢要炼,枪要造,土豆要种,还得防着外边那俩强盗。我这每天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哪有那个闲心去当什么‘土皇帝’啊?” 王大彪听完林好的“真心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大帅……俺……俺明白了!您……您真是太伟大了!您心里装着天下苍生,装着咱们这些穷苦兄弟,却甘愿屈居‘大帅’之位,一点都不图自个儿享受!这……这才是真正的圣贤啊!俺王大彪这辈子跟定您了!”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醍醐灌顶,语无伦次地说道:“大帅!墨涵懂了!墨涵彻底懂了!您这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您这叫‘无为而治’!《道德经》有云:‘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您表面上说不想当什么‘土皇帝’,实际上是胸怀着更大的韬略和野心啊!您这是要……要效法尧舜禹汤,以德化人,最终……最终是要问鼎中原,不!是要放眼天下,泽被苍生啊!” 林好:“……” 他彻底放弃了解释。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怎么说都能被这俩脑补帝解读出八百种“深意”。 算了,累了,毁灭吧。 林好索性破罐子破摔,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顺着李墨涵的思路往下胡扯:“嗯……墨涵说得对。目光要长远一些。” 他环顾四周,指着脚下的冰封江面,又指向远方,语气忽然变得“豪情万丈”:“既然如此,那我们之前的‘五年计划’,格局还是小了点!我们要制定一个更宏伟的目标!” 王大彪和李墨涵立刻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洗耳恭听。 林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黑北行省!而是……整个欧罗巴!我们要让全欧罗巴!都种满我们的土豆!让全欧罗巴人民!都能吃上咱们黑风寨的土豆粉条!我们要用土豆,征服欧罗巴!” “嗷——!!”王大彪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为了土豆!征服欧罗巴!”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善!大善!以农为本,以食为天!这才是真正的王道!大帅真乃千古一帝之姿!我这就去拟定‘土豆推广纲要’!” 只有旁边的冷雨,默默地抬手扶住了额头,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李墨涵灵感迸发,立刻又提议道:“大帅!为了配合我们‘征服欧罗巴’的宏伟蓝图,卑职提议,在我们宣传部的基础上,成立一个更高规格的部门——‘黑风寨欧罗巴战略忽悠……啊不,是欧罗巴战略指导局’!专门负责对外宣传,迷惑敌人,瓦解敌军意志,宣扬我军威名,为大帅一统欧罗巴铺平道路!卑职不才,愿担此重任,任此局局长!” 林好听得嘴角直抽搐,心想这“忽悠局”的名字……还真他娘的贴切。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准了,你去办吧。”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穿着厚皮袄的身影,骑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正是负责对外贸易的赵老嘎。 “大帅!大帅!”赵老嘎翻身下马,冻得满脸通红,喘着粗气,“俺刚从苍狼国那边回来,遇上个怪事!”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俺在那边换皮子的时候,碰上一个自称是‘欧罗巴来的记者’的洋毛子!金头发蓝眼睛,鼻子老高了,说一口贼溜的白熊语!他娘的,还对咱们‘黑北行省自治区’特别感兴趣,打听您的事儿呢!” 赵老嘎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疑惑:“那洋毛子还带着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怪箱子,上面好多按钮和电线,嘀嘀嗒嗒响。他说那是……叫啥来着?哦,‘切咧格拉夫’(teлeгpaф),说能把话传到老远老远的地方去。他还说,想跟您见个面,谈谈‘合作’。” 赵老嘎看着林好,问道:“大帅,这洋毛子看着不像好人呐,说话油腔滑调的,还老打听咱们的实力。俺瞅着悬乎,没敢答应他,就说回来禀报您。您看这事儿……” “欧罗巴来的记者?”林好眉头紧锁,心里咯噔一下。金发碧眼,白熊语流利,还带着电报机?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哪来这么神通广大的“记者”?还正好出现在苍狼国草原,打听自己的消息? 他立刻想起了前几天陈博士那套大喇叭广播系统出故障时,接收到的那段微弱的、夹杂着噪音的奇怪信号……“德民帝国……战争……” 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这个所谓的“记者”,会不会是某个势力的探子?德民帝国人?不列国人?或者……是那个叫露易丝的军火掮客又换了个马甲? 林好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内部的麻烦还没理顺,外部的威胁又添了新的变数。 他再次望向无边无际的冰原,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脸上。王大彪和李墨涵还在旁边激动地讨论着“土豆征服欧罗巴”和“欧罗巴战略忽悠局”的宏伟蓝图,冷雨则一脸凝重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林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仿佛塞满了冰碴子。 “不管他是谁,想干什么,”林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称帝也好,忽悠也罢,土豆征服欧罗巴也行……老子不管那么多!”林好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王大彪、李墨涵、冷雨和赵老嘎,“咱们得活下去!得让跟着咱们的人都活下去!不被人当猪狗一样宰割!谁想挡咱们的路,不管是小鬼子,老毛子,还是什么狗屁记者,都他娘的给老子干翻!” 他的目光扫过冰封的江面,最终落在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老嘎,”林好沉声说道,“你先回去,稳住那个洋毛子,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起疑心。告诉他,就说……就说我林大帅最近忙于军务,过几天会派人去接他。” 赵老嘎用力点头:“明白!大帅放心,俺知道怎么应付!” 林好又转向冷雨:“冷雨,你派几个机灵点的‘闪电貂’,暗中盯紧那个洋毛子,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和谁接触。” 冷雨眼神一凛:“是,大帅!” 最后,林好看着王大彪和李墨涵:“彪哥,墨涵,称帝的事儿不准再提!但是,‘欧罗巴战略忽悠局’……可以搞!墨涵,你给我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咱们这‘土豆征服欧罗巴’的‘伟大理想’,吹得天花乱坠,让外边的人真以为咱们无敌了!最好能把那个洋毛子也给忽悠瘸了!” 李墨涵精神大振,抚掌道:“大帅英明!此乃‘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之妙计!卑职定当竭尽所能,将我‘黑风寨思想’传遍四海,令蛮夷慑服!” 王大彪也拍着胸脯:“大帅放心!俺这就去加紧操练弟兄们,管他什么洋毛子鬼毛子,敢来惹事,俺一炮轰了他姥姥!” 看着手下们又重新燃起了(各种意义上的)斗志,林好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更深的疲惫。 他挥了挥手:“都去忙吧。” 众人领命散去,江边又只剩下林好一个人。 寒风依旧凛冽,冰原茫茫。 “土皇帝……吗?”林好苦笑一声,裹紧了大衣,转身向临时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冰层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沉重与未知。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带着这群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人,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闯出一条活路来。 第320章 ‘自治区\\’的平静与隐忧 自从国外那个记者离开已经一年多过去了。又一个春天来了。 各家就这样的诡异的平静下来。虽然还会偶尔有小摩擦,但是一直都没有大的冲突。 黑北行省自治区的名声越发的大了,林好部一年间疯狂训练的十万正规军,让日苏更是忌惮,不肯轻易开启站端,他们抓住了这段时间疯狂的发展自己。 清晨的寒风还是老样子,刮得人脸皮发紧。河口镇指挥部大院门口,那块写着“黑北自治区”的土黄色木牌子倒是挂起来了,瞅着挺新,就是有点歪。 林好站在牌子底下,双手插在袖子里,哈出一口白气。他瞅着远处营地里开始冒烟的烟囱,还有影影绰绰活动的人影,心里头沉甸甸的。“越来越乱了,他娘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一年间整个河口镇彻底活泛起来。 那新建的土法化肥厂方向,黑黄色的浓烟滚滚往天上冒,呛得人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氨水和某种不可名状的臭味。厂子里,带着自制防毒面具——就是几层湿布加上木炭过滤那种——的工人们正喊着号子,吭哧吭哧地把一袋袋“超级臭臭肥”往外搬。 粉条厂门口更是热闹,队伍都排出老远了。老百姓端着盆,提着篮子,里面装着大小不一的土豆,等着换那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粉条子。换到手的人,顾不上烫嘴,呲溜呲溜吸溜着,脸上那满足劲儿,甭提多实在了。 不远处的技工班棚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几个穿着油腻腻工装的年轻学徒,正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工。老技工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一台刚捣鼓出来的升级版机床,那玩意儿瞧着还是挺粗糙,但比起以前纯靠手摇的家伙什,已经强太多了。火星子时不时地从砂轮上迸溅出来,映亮了学徒们聚精会神的脸。 更远处的空地上,几门造型奇特的大家伙正被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是陈博士带着人加班加点搞出来的‘高射机枪plus’…二号原型机,黑洞洞的枪管斜指着天空,总算让林好心里踏实了点儿,起码小鬼子的飞机再来,不是只能干瞪眼了。旁边的兵工厂里,步枪、手榴弹、蒸汽迫击炮的炮弹也在源源不断地产出。 多亏了黑北行省边那座修好的水力发电站,还有在远东那边依葫芦画瓢建起来的烧煤热力发电站,现在基地里主要的厂房和指挥部总算能稳定供电了,晚上不再是一片漆黑。 “大帅!大帅!” 李墨涵的声音由远及近,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劲儿。他手里拿着几张刚印出来的、油墨味儿还很重的报纸,一路小跑过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大帅!大喜讯啊!天大的喜讯!” 李墨涵跑到林好跟前,把报纸递了过去,气喘吁吁地说:“您看!咱们‘黑风之声’广播站的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现在不光咱们自己人,连周边那些屯子的老百姓都天天守着听!都说咱们自治区政策好,说您林大帅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下凡!” 林好看向那报纸,头版头条用最大号的黑体字印着:《黑北行省边的新生活——黑北行省自治区见闻录》。下面配的图更绝,左边是一个比人头还大的土豆特写,右边是一碗热气腾腾、几乎要溢出纸面的土豆粉条。 “这……这排版……还有这图片……”林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是不是……太土了点?” 李墨涵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土?大帅此言差矣!土才说明咱们扎根群众,接地气嘛!您瞅瞅这大土豆,多喜庆!多实在!老百姓就认这个!这叫直抒胸臆,返璞归真!” 林好正想说点啥,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帅。” 冷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神里透着一股凝重。 “情况不太对劲。”冷雨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递过来一份折叠好的纸条,上面用暗语写着几行字。“这是‘闪电貂’刚刚冒死送回来的紧急情报,苍狼国那边……出事了。” 李墨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情报上的内容很简单,但信息量巨大:最近几天,原本应该通过霍特山口过来的苍狼国商队突然消失了,一个都没见着。派去联络的赵老嘎也像石沉大海,按约定时间早该回来了,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边境哨所的兄弟报告,说看到苍狼国那边的边防军活动频繁,荷枪实弹的,气氛很紧张,好像在搞什么封锁。 林好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娘的,怕什么来什么! “贸易线是咱们的经济命脉,特别是牛羊肉和一些咱们弄不到的矿石,都得靠苍狼国那边换。要是这条线断了……”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后果不堪设想。他扭头看向还愣在那里的李墨涵:“墨涵,你之前不是说苍狼国那边很欢迎跟咱们做生意吗?那个速不台王子,不是还拍着胸脯保证商路畅通无阻吗?” 李墨涵被问得一愣,脸有点发红,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按理说是这样啊……会不会……会不会只是暂时的误会?也许是他们那边最近有什么内部事务耽搁了?要不,我再给速不台王子发个电报问问清楚?” 他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了,之前被广播“胜利”冲昏的头脑,此刻也冷静了不少。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王大彪听不下去了,他往前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墨涵脸上了:“问个屁!肯定是那些苍狼国佬看咱们好说话,想坐地起价!要么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黑吃黑!大帅,您下令!让俺带一营弟兄过去!管他娘的是王子还是天王老子,要是敢跟咱们耍花样,老子直接把他的部落给端了!” 他说着,习惯性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莽撞!”林好抬手制止了王大彪的冲动,“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轻举妄动!万一真是误会,或者有别的原因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向冷雨,语气变得果断:“冷雨,立刻加派人手!让最精干的几组‘闪电貂’,马上给我潜入苍狼国境内!务必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苍狼国官方变卦了,还是速不台那边出了问题,或者……” 林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有其他人在背后捣鬼?”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绝不是简单的贸易中断。平静的水面下,一股针对他们的暗流正在汹涌,一场新的风暴,恐怕已经开始酝酿了。 第321章 南方的‘狼烟\\’:驻苍狼日军的骚扰 苍狼那边的消息还没传回来,新的风暴又来了,不过这次不是从北边苍狼国刮来的,而是南边。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指挥部的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得吓人的马蹄声。 “哒哒哒——” 几匹快马跟疯了似的,卷着地上的干土,不要命地冲了过来。马背上的士兵脸都吓白了,离着老远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报告大帅!南边…南边出事了!!”那士兵嗓子都喊劈了,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吼,上气不接下气。 “啥玩意儿?南边?”王大彪耳朵最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本来正蹲在墙角,仔仔细细擦他那宝贝疙瘩“黑风寨摇摇乐”呢,一听这话,“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溜圆。 “他娘的,哪个不开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咱们黑风寨的地盘上捣乱?活腻歪了这是?莫不是小鬼子又皮痒痒,跑来找死?” 他说着,一把拎起那把造型丑陋、看着就死沉、噪音大得能震聋人、精度约等于无但扫起来呜呜作响吓死人的“摇摇乐”,抬腿就要往外冲。 “彪哥,你先等等!”林好赶紧伸手一把拦住他,眉头皱得死紧,“别急吼吼的,先问清楚到底咋回事!” 他扭头看向那个还在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士兵,语气尽量放缓:“慢慢说,别急,南边到底怎么了?什么狼烟?” 士兵总算缓过来一口气,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急忙汇报:“是…是咱们最南边那个哨所,今天早上天没亮透的时候发现的!有…有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偷偷摸摸越过了咱们划的那条线,袭击了附近放牧的老乡!不光烧了人家的草场,还抢走了几十头牛羊!” “哨所的兄弟们朝天开了枪示警,想着把他们吓跑,”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愤怒,“结果…结果那帮狗娘养的孙子非但不跑,还他娘的跑到附近山头上点起了狼烟!黑烟滚滚的,明摆着就是对着咱们这边示威挑衅!” 李墨涵闻讯也匆匆赶了过来,他听完士兵的汇报,下意识地捋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眉头紧锁,沉吟道:“狼烟?这…这会不会是草原上流窜的马匪干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有些亡命徒为了抢点东西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好立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不对!墨涵你想想,一般的土匪,抢了东西不赶紧脚底抹油跑路,还敢大摇大摆留下来放狼烟挑衅?吃了豹子胆了?而且还敢直接冲到咱们划定的边境线上来动手?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乎劲儿。 冷雨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没说话,此刻上前一步,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那个报信的士兵,声音清冷地问道:“你看清楚那些袭击的人了吗?他们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家伙?大概有多少人?有没有打什么旗号?” 士兵被冷雨盯得有点发毛,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脸上又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穿得…穿得挺破烂的,五花八门的,好像…好像不少人裹着冬天穿的那种又脏又旧的羊皮袄子。武器看着也挺杂,有老套筒,也有…好像还有几把歪把子机枪?人看着不多,大概也就…二三十个的样子?旗号…” 士兵说到这里,使劲儿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天太早,有点黑,离得也远,没看太清,但…但我好像看到人堆里有个白布方块,上面…上面好像画着一个红色的……红膏药似的东西!” 林好的脸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果然是小鬼子在搞鬼!”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头柱子上,震得木屑簌簌乱飞。 “这些狗娘养的!在关内战场讨不到好,被撵得跟丧家犬似的,就想跑到咱们这疙瘩来撒野捡便宜!真他娘的以为咱们黑北自治区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王大彪一听确认是小鬼子干的,那火气“腾”地一下就窜到了脑门顶,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大帅!这还得了?!小鬼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撒尿了!这他娘的能忍?!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咱们黑风寨的老少爷们以后还咋抬头做人?!” 他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嗷嗷叫着请战:“大帅!您下令!让俺带一个师的弟兄过去!不!就俺手下那帮小子就行!保证把这帮狗日的杂碎剁碎了喂王八!必须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拎着“摇摇乐”冲过去,把那帮不知死活的小鬼子突突成筛子。 林好看着暴跳如雷的王大彪,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冷雨和若有所思的李墨涵,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冲动是魔鬼,现在还不是和小鬼子全面开战的时候。黑风寨这点家底,看起来人不少,武器也捣鼓出不少“土味黑科技”,但真要跟关东军主力硬碰硬,那还是鸡蛋碰石头。 “彪哥,冷静点!”林好按住王大彪的肩膀,“硬拼肯定不行,咱们现在还耗不起。小鬼子就那么二三十个人,搞这么大动静,明显是来试探咱们虚实的,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阴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但是,咱们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拉屎,这绝对不行!” 林好眼神扫过众人,沉声命令道:“传我的命令下去!第一,立刻加强南部边境所有哨所的警戒等级!增加巡逻队,特别是夜间巡逻,密切监视东岛军的一切动向!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汇报!” “第二,”他看向冷雨,“冷雨,你立刻亲自带队,派出咱们最精干的几组‘闪电貂’,给我摸过去!务必查清楚这伙袭击者的具体身份、番号、兵力,还有他们的目的!看看他们到底是哪部分的东岛军,是关东军的试探,还是新京府那边的狗腿子在狐假虎威,或者……有更大的图谋!” 林好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想玩火,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让他们知道,这黑土地上,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河口镇基地再次紧张地运转起来。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半边天空。寒风呼啸着卷过荒原,带来刺骨的凉意。 就在这时,南方的地平线上,又一股淡淡的狼烟袅袅升起,在血色的残阳和凛冽的寒风中缓缓飘散,像一个不祥的信号,无声地宣告着——南方的边境,已经不再平静。 林好站在指挥部院子里,双手负在身后,遥望着那缕狼烟升起的方向,脸色凝重。 第322章 速不台的‘难处\\’:来自乌兰巴托的压力 林好还在琢磨着小鬼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想到,这南边的火还没灭利索,北边又起了阴云。 就在林好盯着南边出神的时候,负责对外贸易的赵老嘎骑着一匹瘦马,跟丢了魂儿似的,一头扎进了河口镇的指挥部院子。他从马背上滚下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好跟前,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哆嗦着。 “大…大帅!不好了!苍狼国那边…苍狼国那边出大事了!”赵老嘎嗓子都哑了,带着哭腔喊道,“情况…情况比咱们想的还要糟得多啊!” 王大彪刚把那杆丑得惊天动地的“黑风寨摇摇乐”擦得锃亮,正准备找地方试试手感,一听赵老嘎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啥玩意儿?苍狼国那边?那些放羊的龟孙子又咋地了?”他瞪着牛眼,一把将“摇摇乐”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老嘎你快说!是不是速不台那小子不地道,收了咱们的东西不认账了?!” 赵老嘎使劲喘了几口粗气,脸上全是土和汗,他猛地摇头:“不是速不台…是…是苍狼国官方!他们…他们突然翻脸了!”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老嘎看着林好,声音都在发抖:“他们…他们单方面停了跟咱们所有的买卖!一点招呼都不打!还…还把跟咱们做过生意的那些苍狼国人,抓了好些个!连…连速不台手底下几个跟他最亲近的人,都给抓起来了!” “啥?!”王大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他娘的!那些苍狼国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抓咱们的生意伙伴?还敢动速不台的人?反了!反了他们了!” 他猛地一撸袖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大帅!这还能忍?俺这就带人去!去苍狼国!把那些抓人的孙子全给俺绑回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彪哥!你先消停点!”林好这次却出奇地冷静,他伸手按住王大彪的胳膊,阻止了他的冲动。他看着赵老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嘎,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好端端的,苍狼国官方为啥突然翻脸?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林好感觉这事透着一股邪性,苍狼国人图啥?跟黑风寨做买卖,他们能换到急需的盐巴、铁锅、布匹甚至粮食,这对他们只有好处。突然翻脸,还下这么重的手,不合常理。 赵老嘎叹了口长气,脸上满是疲惫和后怕,他抹了把脸,说道:“大帅,我好不容易才从一个老熟人那儿打听到一点风声…好像…好像是他们那个什么…乌兰巴托,对,就是乌兰巴托那边,下了死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林好和旁边的李墨涵、冷雨能听见:“命令说,要彻底断了跟咱们黑风寨的一切来往!还骂咱们…骂咱们是‘叛乱分子’,说咱们‘破坏友谊’…” 赵老嘎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带着惊恐:“还…还有…他们说…速不台…因为私底下跟咱们‘叛乱分子’来往,已经被…被软禁起来了!” “乌兰巴托?”李墨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等等…叛乱分子?破坏友谊?这…这是白熊联邦人的口气!” “白熊联邦?!”林好心里一阵烦躁。 近一年来,他们最大的戒备都放在南边的东岛关东军身上,虽然也提防着北边的白熊联邦,但没想到,这“老大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这么狠,直接掐断了他们的苍狼国贸易线,还把黑锅扣得死死的! 林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 “大帅,我带兵去干了他们,我看哪个还敢呲毛炸刺!”王大彪一撸袖子。 林好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彪哥,打仗不能光靠膀子力气,得动脑子。”他看着王大彪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彪哥什么都好,就是脑子太直,看问题永远是“打”和“不打”。 南有东岛倭寇窥伺挑衅,北有白熊联邦暗中施压。 内有派系林立,外患又至,这他娘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王大彪虽然嘴上嚷嚷着要打要杀,但看林好脸色这么难看,也知道事情恐怕是真的大条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大帅,那…那现在咋办?” 只有冷雨还算镇定,她走到林好身边,轻声问:“大帅,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是先解决苍狼国的问题,还是南边的东岛人?” 林好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都突突直跳。 “都他娘的要解决!”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放缓了声音,“但是…得一步一步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搞清楚苍狼国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赵老嘎:“老嘎,你刚才说,速不台被软禁了?消息可靠吗?” 赵老嘎使劲点头:“我那老熟人是苍狼国贵族那边的人,消息应该靠谱。说是乌兰巴托来了人,直接下的命令,把速不台给看管起来了。具体咋回事,还没打听出来。” 林好眉头皱得更紧了。速不台被软禁,苍狼国官方翻脸,这背后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白熊联邦人突然发难,绝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占了海兰泡,抢了点物资这么简单。 “老李,”林好扭头看向李墨涵,“你觉得,白熊联邦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断我们的财路,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李墨涵被林好这么一问,也顾不上慌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捋着那几根可怜的胡子,开始认真思考。 “大帅,”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依我看,白熊联邦人恐怕…恐怕是想敲山震虎,警告我们呢。” “警告?”王大彪又没听明白了,“警告啥?警告咱们别抢他们家羊?俺看他们是闲的蛋疼!” 李墨涵瞪了王大彪一眼,没理他,继续对林好分析道:“大帅您想想,咱们现在占的地盘越来越大,人马也越来越多,还在黑北行省这边搞起了工业,甚至…甚至还跟苍狼国人做起了买卖。这些在白熊联邦人眼里,恐怕都是…都是不安分的苗头啊!”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说,“白熊联邦人…恐怕是把我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断贸易,抓人,软禁速不台…这都是在警告我们,让我们老实点,别想着扩张。” “那…那咱们就这么忍了?”王大彪一听这话,顿时又不乐意了,他瞪着眼珠子,“大帅!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咱们黑风寨啥时候怂过?小鬼子咱们不怕,也没怕过他个白熊联邦老毛子!” 林好瞥了王大彪一眼,就知道打打杀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苍狼国那边的贸易线,不能就这么断了,速不台,也不能让他们白白软禁。” 林好眼神闪烁,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冷雨,”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雨,“你马上再派几组‘闪电貂’,秘密潜入苍狼国境内,务必查清楚这次苍狼国官方翻脸的真正原因,还有速不台王子现在的情况。要快,要秘密,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是,大帅!”冷雨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 “老嘎,”林好又看向赵老嘎,“你辛苦一趟,再去苍狼国边境附近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速不台的人,想办法传递消息,稳住他们。告诉他们,黑风寨不会忘了他们的,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赵老嘎用力点头:“大帅放心,我这就去!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大帅的话带到!” “墨涵,”林好最后看向李墨涵,“你那边…加紧宣传吧。多宣传宣传咱们黑风寨和苍狼国人民的‘深厚友谊’,揭露揭露乌兰巴托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最好…最好能煽动一些苍狼国人起来反抗他们。” 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兴奋地搓着手:“大帅英明!这招妙啊!咱们就来个‘农村包围城市’,先从苍狼国草原上点起火来,让那些白熊联邦人焦头烂额!” 林好看着李墨涵那副兴奋劲儿,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墨涵的脑补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啥“农村包围城市”?啥“点火”?他只是想恶心恶心白熊联邦人,让他们知道黑风寨不是好惹的,顺便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把速不台救出来而已。 不过,既然李墨涵这么理解,那就让他去折腾吧。反正宣传这玩意儿,又不用花钱,还能鼓舞士气,何乐而不为呢? “行了,就这么定了!”林好一挥手,站起身来,“都动起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鬼子要来,咱们就打回去!白熊联邦人要搞鬼,咱们就跟他们斗到底!这黑土地上,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 南边狼烟未散,北边阴云又起,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第323章 ‘羊肉断供危机\\’!王大彪再请愿 这天,天刚亮。林好还在为南北两边的事儿发愁,脑子里乱糟糟的。 王大彪又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指挥部,嗓门震得屋顶嗡嗡响。 “大帅!不好了!肉…肉没了!弟兄们要没肉吃了!”他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指挥部里本来就闷得慌,这下更压抑了。 几个穿着油腻腻围裙的伙夫缩在角落里,脸拉得老长,跟苦瓜似的。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站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帅,库房里的羊肉…真的见底了!昨天就只剩一点骨头渣子了,今天…今天彻底没了!” “没了?!”王大彪蹦了起来,蒲扇大的手掌拍得桌子“咚咚”响,“怎么会没了?!前几天不是刚从苍狼国那边拉回来一批吗?这才几天功夫,就他娘的吃完了?” 他那样子,活像自家粮仓被耗子搬空了。 旁边一个负责后勤的参谋官,满脸苦涩,硬着头皮解释:“彪…彪旅长,您也知道,咱们现在队伍拉起来了,十来万人呢,人吃马嚼的,那消耗海了去了。加上最近苍狼国那边…不是断了买卖嘛,新的肉运不进来,老的存货早就吃光了…这…这真没招儿啊!” 王大彪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唾沫星子喷了老远:“放屁!啥叫没办法?!没肉吃,让弟兄们啃树皮啊?!弟兄们跟着大帅出生入死,脑袋别裤腰带上,图个啥?不就是为了吃饱肚子,能大口嚼肉吗?!现在连肉星子都见不着了,这仗还打个屁!”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林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头疼得厉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现在对王大彪这帮老兄弟来说,没肉吃,那真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比枪不够炮不利索还严重。 “彪哥,彪哥,你先冷静点,”林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肉的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想办法?!”王大彪梗着脖子,“大帅,要是不赶紧解决,弟兄们还吃不上肉,保不准底下人会闹出啥幺蛾子!” 说完,他把那杆丑陋的“黑风寨摇摇乐”往肩上一扛,气冲冲地扭头就走,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李墨涵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小声嘀咕:“哎,以前只能啃土豆的时候,也没见他闹成这样。这个王大彪,现在是越来越…俗!满脑子就是吃肉!” 不过他也清楚,这肉食问题,确实关系到军心士气,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地方,没点油水顶着,人心里都发慌。 林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冷雨。 “冷雨,”他声音有些疲惫,“立刻启动紧急预案,把仓库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清点一遍,罐头、咸菜、粉条…有什么算什么,先匀出来顶几天。” “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凝重,“想办法再联系赵老嘎,问问他那边到底有没有新消息。苍狼国的羊肉…到底还能不能指望得上?” 冷雨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就去安排了。 夜色很快降临,寒风刮过营地,发出呜呜的声响。 往日里这个时候,营地各处应该飘着肉香,士兵们围着火堆吹牛打屁。 可今天,气氛明显不对劲。 篝火边的谈笑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议论和抱怨。 “听说了吗?没羊肉了…” “真的假的?那以后吃啥?” “他娘的,没肉还打个屁仗!” “嘘…小声点,别让上面听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仿佛连风都带着“缺肉”的怨气。 林好站在指挥部窗口,看着远处稀疏的星光,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南边的鬼子,北边的毛子,内部的管理,现在又来了个要命的羊肉危机。 “羊肉…羊肉…这他娘的,真是要命的羊肉啊!”他低声喃喃自语。 一个荒唐但又无比现实的念头,开始在他脑子里打转。 难道…真的要为了几口吃的,就跟苍狼国人彻底撕破脸皮,甚至…动武? 这念头一起,林好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疯狂的想法赶走。 可看着窗外那沉沉的夜色,听着风里隐约传来的抱怨声,他知道,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必须找到肉。 第324章 林好的两难:打谁?怎么打? 指挥部里。 林好盯着那张简陋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羊肉…他娘的羊肉!这事儿听起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可偏偏就是这笑话,快要把他逼疯了。 “为了几口吃的…就跟苍狼国人干仗…这传出去,老子成啥了?土匪头子抢肉吃?”他低声自嘲,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绝不是玩笑。 地图上,他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黑北行省自治区,就像个硬邦邦的楔子,死死地钉在小鬼子的伪新京府国和北边白熊联邦佬的地盘中间。南边,是虎视眈眈的关东军,时不时恶心你一下。北边,白熊联邦老毛子也虎视眈眈,忽然撺掇着苍狼国人断了买卖,那条维系着几万人吃喝、换取物资的贸易线,说断就断了。 “打谁?怎么打?”林好又一次问自己。 手指戳在地图南边。打鬼子?出口恶气倒是痛快,可关东军主力还在关内磨叽,这边也不是软柿子。真要是全面打起来,自己这十万刚拉起来没多久的队伍,有多少胜算?何况南边一开打,北边能安稳?万一白熊联邦佬趁机捅刀子…嘶!他不敢想。 手指又移到北边,划过苍狼国那片广袤的区域。“打苍狼国?”他摇摇头。名不正言不顺啊。再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苍狼国背后站着的是白熊联邦。跟苍狼国开片,东岛和白熊会不会背后捅刀子。那后果,比跟鬼子硬磕还严重。更别提,苍狼国那边还有他急需的牛羊矿石,真打起来,肉…只会更少,渣都捞不着。 “三边都不能轻易打…”林好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他本来真就想种种土豆,搞搞土法工厂,让大家吃饱穿暖,慢慢积攒实力。可这操蛋的现实,一步步把他往战争的火坑里推。 “砰!”门被粗暴地撞开,王大彪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桌上的油灯都跳了一下。 “大帅!咋样了?肉呢?!有没有着落了?!弟兄们都快馋疯了,眼睛都绿了!”王大彪瞪着铜铃眼,脖子上青筋蹦起老高。 林好看他那张又急又躁的糙脸,心里头那根弦也绷得紧紧的。 开片,挑个软柿子捏,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彪哥,”林好抬起头,“你先别急,肉…眼下库房里确实没了。” 他顿了顿,迎着王大彪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但是,我可以保证,很快!我们就能有更多的肉!多到…弟兄们敞开肚皮吃都吃不完!” 王大彪直接愣住了,满脸的横肉都僵硬了。“更…更多的肉?从哪儿来?大帅,你别跟俺开玩笑!苍狼国那边都他娘的断了…”他挠着大光头,一脸的不信。 旁边的李墨涵也凑了过来,捋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好奇地问:“大帅,莫非…您已有了锦囊妙计?” 林好扯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南边靠近苍狼国边境的一片区域。“肉嘛…当然是自己去‘拿’!”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既然苍狼国人不肯跟咱们做买卖了,那咱们就只好…亲自上门去‘取’一点!那些边境上的苍狼国牧民,牛羊多得漫山遍野,咱们去帮他们‘保管’一下,也算是…嗯,‘劫富济贫’了嘛!” “……”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王大彪和李墨涵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像是没听明白。 片刻之后,王大彪猛地一拍大腿,蒲扇大的巴掌差点把桌子拍散架! “好!好主意!大帅英明!俺早就看那些苍狼国的不顺眼了!不卖给咱们?哼!咱们自己去拿!走!大帅,啥时候动手?俺这就去点兵!他娘的,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就要往外冲。 李墨涵也是眼睛放光,连连点头,激动地胡子都翘起来了:“妙哉!妙哉啊!大帅此计,暗合‘以战养战’之道!既解了眼前的肉食之危,又能趁势向南拓展咱们的地盘,还能敲打敲打那些背信弃义的苍狼国部落!真乃一石三鸟之策!大帅高瞻远瞩,墨涵佩服!墨涵这就去草拟一篇‘南征檄文’,定要写得义正词严,师出有名!” 看着瞬间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两人,林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妙计? 以战养战? 师出有名? 狗屁! 这他娘的就是没办法的办法,是去抢劫啊!是饮鸩止渴啊! 可看着王大彪和李墨涵那副“大帅果然深不可测”的崇拜表情,林好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算了,他们高兴就好,至少眼前的肉食危机,暂时有个“说法”了。 只是,这一步踏出去,后面会怎么样…林好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只觉得,脚下的路,好像越来越歪了。 第325章 抢肉檄文 林好看着王大彪和李墨涵那俩打了鸡血似的背影,一个扛着“摇摇乐”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抢羊,一个捋着胡子琢磨怎么把抢劫说成替天行道,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长长吐了口气,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王大彪那股子急躁的汗味儿和李墨涵身上淡淡的墨水味。 “饮鸩止渴…也总比坐以待毙强。”林好低声嘟囔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他知道,往南边伸手,去动那些苍狼国部落,风险大得很。可眼下,仓库里真没肉了,王大彪那帮老兄弟嗷嗷叫,军心不稳可是要命的事。这步险棋,不走也得走了。至少,先弄点羊肉回来,把这帮人的嘴堵上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墨涵就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林好的屋子。他手里捏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那几根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大帅!大帅!妥了!‘南征檄文’,卑职连夜草拟完毕!请您过目!”李墨涵把手里的纸“啪”一下拍在桌上,献宝似的推到林好面前。 林好揉了揉宿醉般发胀的太阳穴,接过来一看。 好家伙! 只见那檄文最上头,用毛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大字——《告苍狼国同胞书——为建立‘安全经济走廊’,保卫共同繁荣而战!》 “噗——”林好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水分分钟喷了出来。 “咳咳咳…墨涵,你…你这写的啥玩意儿?安全…经济走廊?保卫…共同繁荣?”他抹了把嘴,指着那标题,哭笑不得,“咱们这是要去抢…咳,去‘拿’羊肉,你这整得跟要修铁路、开银行似的?” 李墨涵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挺了挺胸脯,一副“你太年轻,不懂其中奥妙”的表情。 “大帅,这您就不懂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叫‘师出有名’!咱们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说,‘嘿,苍狼国老乡,你们家羊不错,借我几只吃吃’吧?那多…多跌份儿啊!显得咱们跟土匪似的!”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咱们现在干的事,跟土匪有啥区别? 李墨涵没注意到林好的表情,继续唾沫横飞地解释:“咱们得把调子定高!说咱们是为了打破白熊联邦佬和东岛鬼子的封锁,是为了给咱们和苍狼国兄弟们,开辟一条安全的、能做买卖、共同发财的通道!是为了打击那些破坏草原和平的坏蛋!是为了保护善良的苍狼国牧民,让他们不受欺负!您看,这么一说,咱们不就占了理儿了嘛!咱们是正义之师!”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檄文里,他更是把黑风寨描绘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把这次南下行动,包装成了替天行道的伟业。 林好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补上:“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换个好听的说法,方便咱们…忽悠人,对吧?” “呃…”李墨涵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但立刻又梗着脖子道:“大帅!您…您真是…一语中的!高!实在是高!卑职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大帅的慧眼!” 他这马屁拍得,林好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林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觉得李墨涵这套“包装”扯淡得离谱,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年月,名声、口号这玩意儿,有时候还真挺管用。至少能忽悠住一部分人,也能让手底下的人觉得自己干的事儿没那么…难看。 “行吧行吧,”林好摆摆手,算是认了,“檄文…就按你这个发。不过…‘安全经济走廊’,这名字听着总觉得怪怪的,土不拉几的…” “哎呀,大帅您要是不喜欢这个,卑职这儿还有备选!”李墨涵一听有门儿,立马来了精神,眼睛放光,“您看叫‘中蒙友谊经济带’怎么样?够不够亲切?或者叫‘草原共同发展区’?够不够大气?再不行,咱们就叫‘反抗白熊联邦压迫,争取民族解放先锋区’!这个够不够响亮?!” 他一口气报出好几个名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一个比一个能扯。 林好听得脑仁儿都疼了,赶紧抬手打断:“停停停!打住!就那个…‘安全经济走廊’!就它了!虽然土了点,但…至少听着还像句人话!别改了!” 再让李墨涵改下去,天知道会冒出什么更惊悚的名头来。 “好嘞!‘安全经济走廊’!”李墨涵见大帅终于拍板,顿时眉开眼笑,仿佛这名字是他想出来的旷世杰作,“这个好!一听就…就让人觉得特安全!特放心!卑职这就去安排!马上找人刻版,印他个几千份!送到边境上去撒!再让‘黑风之声’广播站,一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尤其是那个白熊语和蒙语广播,必须加大力度!务必!务必让所有苍狼国同胞…不对!让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咱们建立‘安全经济走廊’的伟大决心和崇高意义!” 看着李墨涵揣着那份“狗屁檄文”,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跑调小曲儿,兴冲冲地跑出去安排“忽悠大业”了,林好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那份还散发着墨香的檄文草稿,又看了一眼那个刺眼的标题。 “安全经济走廊…”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他娘的算什么狗屁‘走廊’啊…” “这分明就是一条…用刀枪开路,用鲜血铺就的…” “抢肉的血路!”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照进了这间简陋的屋子。但林好却觉得,前方的路,似乎更黑了。一场打着“安全”和“经济”旗号的武装抢劫行动,就这么荒诞地,拉开了序幕。 第326章 取暖行动 指挥部里那股子因为“羊肉危机”带来的躁动不安,总算被压了下去。 李墨涵拿着那份新鲜出炉、墨迹未干的《告苍狼国同胞书》,兴冲冲地跑出去安排他的“舆论攻势”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林好和几个核心骨干。 气氛陡然一沉。 一张粗糙的军事地图被“哗啦”一声铺在歪歪扭扭的木桌上,压住了几个喝水的豁口搪瓷缸子。 刚刚还因为“安全经济走廊”这种鬼扯名头而有些哭笑不得的林好,此刻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那是黑风寨势力范围与南边苍狼国区域的交界。 “都过来,”林好沉声招呼,“说正事。” 王大彪、冷雨,老霍,黄嘉琪和二驴等人都围了过来,神色凝重。刚才讨论怎么搞肉吃的混乱劲儿,已经荡然无存。 林好指着地图南部边境那一片区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诸位,咱们接下来的动作,目标很明确,但也很复杂。”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特别强调:“首先,我要说明白,咱们不是要跟苍狼国国全面开片,更不是闲着蛋疼去找北边那头大狗熊(白熊联邦)的麻烦。谁要是把这次行动搞成那样,老子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这话带着一股子狠劲,让屋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咱们的首要目标,是拔掉南边这些恶心人的苍蝇!”林好的手指在地图上戳了几个红圈,那是之前探明的东岛军伪装哨所和越境骚扰部队的活动区域。“小鬼子贼心不死,老想着试探咱们的底细。这些钉子,必须一个不留地给我拔掉!要打得他们知道疼,打得他们不敢再伸爪子过界!”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那条“安全经济走廊”的规划路线,滑向南侧的苍狼国边境地带。“其次,才是这个…嗯,所谓的‘安全经济走廊’。” “咱们要打着‘保护商路’、‘清剿窜匪’的旗号——不管是小鬼子的伪装部队,还是苍狼国那边不长眼敢拦路的,都算他娘的窜匪!——向南推进!目的,是控制住几个关键的山口、牧场,还有最重要的,水源地!” 他语气加重:“这些地方拿下来,咱们南边的防线才算有个缓冲,也能给那个‘走廊’,装装样子。” 王大彪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拳头捏得“咔吧”响,蒲扇大的手掌都快按捺不住要去摸腰间的驳壳枪了。 “大帅!您就划道儿吧!打哪儿?!俺早就憋不住了!保证把那些狗日的山口全给它占喽!他娘的,正好让弟兄们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嘿嘿,弄点羊回来给大伙儿开开荤!”他嗓门洪亮,说到最后,露出一口大黄牙,嘿嘿直笑,显然还惦记着羊肉的事儿。 林好狠狠瞪了他一眼。“占领不是目的!控制才是!给我记住了!” 他用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粗重的红线,距离边境线并不算太远。“这是底线!我们的行动范围,严格限制在这条线以北!绝不允许深入苍狼国腹地!听明白了没有?” “要打,就打那些跳得最欢的,打那些不长眼的。打得过,就狠狠地打!打不过,或者遇到硬茬子,比如苍狼国正规军或者有毛子顾问掺和的部队,就立刻给我缩回来!占住关键的点,马上挖工事,给我死死钉在那里!咱们玩的是占点,不是冲锋!” 林好的话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子谨慎,或者说…怂。 李墨涵恰好办完事儿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林好这番话,立马眼睛一亮,抚着他那几根山羊胡,一步跨了进来,满脸激动地补充道:“大帅英明!英明啊!此乃‘蚕食’之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先取其边角,再图其腹心!既能达成我等的战略目的——建立‘安全经济走廊’,又能有效控制风险,避免过早与强敌决战,将我们的真正实力隐藏于九地之下!妙!实在是妙啊!大帅真乃当世孙吴!” 他又开始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把林好那小心翼翼、生怕惹火烧身的“打了就跑,占点死守”的策略,硬生生拔高到了兵法谋略的巅峰。 林好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会这老神棍的“迪化”解读,继续对着地图部署任务:“王大彪!” “到!”王大彪身板挺得笔直。 “你,率领一军主力,外加炮团和坦克团,给老子拉出去练练!主要任务,扫清红圈标注的东岛军据点!然后,向霍特山口方向推进,把那个口子给我堵住!”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兴奋地领命,仿佛已经看到羊群在向他招手。 “冷雨!” “在。”冷雨应声,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你的‘闪电貂’,还有所有的情报网络,全部动起来!给我死死盯住南边!白熊联邦人、东岛人、苍狼国人,三方的任何动静,尤其是部队调动,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咱们这次是刀尖上跳舞,情报是命根子,不能有丝毫差错!” “明白。”冷雨点头,眼神锐利,“我会特别留意白熊联邦顾问团和边防军的反应。”她比谁都清楚,这次行动最大的变数,就在北边那头看似平静的熊身上。 “陈博士!” 一直沉默的技术宅陈博文抬起头。 “武器弹药,后勤补给,尤其是前线部队的热食和药品,你给我盯紧了!这次行动时间不会短,别让弟兄们在前头饿着肚子、拿着烧火棍打仗!”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放心,大帅,黑风兵工厂和后勤部会全力保障。” 林好点了点头,最后目光扫过所有人,深吸一口气。 “这次行动,代号——‘取暖’!” “取…取暖?”王大彪挠了挠大光头,一脸懵逼。李墨涵也是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这个代号里蕴含的“深意”。冷雨和陈博文则没什么表情。 林好没解释,只是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怎么?有意见?天马上冷了,弟兄们在前线没肉吃,心里能暖和?咱们自己动手,搞点‘燃料’回来,丰衣足食,这不就是‘取暖’嘛!都听明白了?” 虽然觉得这代号有点怪,甚至有点…土,但大帅都这么说了,众人也只能齐声应道:“明白!”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即将开战的肃杀之气。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苍狼国草原边缘地带,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取暖…”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自己临时想出来的鬼名字,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这次“取暖”,别他娘的引火烧身,把自己这点家当全给烧没了才好。 这不科学,但现在,也只能这么土匪下去了! 第327章 陈博文的‘草原特化\\’装备 军事会议刚刚散场,那股子名为“取暖”的行动带来的紧张感还没散去,林好就脚不沾地,直奔后方的工坊区。 这片区域紧挨着指挥部,原本是个废弃修理厂,现在被各种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一股机油混合铁锈的味道填满。陈博文的兵工厂和实验室就设在这里,眼下成了整个黑风寨最核心、最忙碌的地方。 林好一头扎进那间烟熏火燎、堆满零件的屋子。 “老陈!老陈!”林好喊道。 陈博文猛地回过神,看着林好,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扶了扶几乎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大帅?啥指示?” “指示谈不上,是想法!”林好几步走到一张堆满齿轮和铁管的工作台前,随手扒拉开一片空地,“老陈,这次咱们搞‘取暖’,要去草原上溜达溜达,那地方跟咱们黑北行省林子雪地不一样,风大、沙多、地软,咱们的家伙事儿,得改改,得‘特化’一下!” 陈博文眼角跳了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角那根已经扭曲变形、勉强还能看出是个炮管的金属疙瘩——那是上次“震天雷神炮”留下的纪念品。他揉了揉太阳穴:“大帅…您又有什么…新想法了?那个…‘震天雷神炮’的炮管材料,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林好再次“灵感迸发”的深深忧虑。 “嘿嘿,这次不搞那么吓人的大家伙!”林好咧嘴一笑,试图安抚一下这位已经被他折腾得快神经衰弱的技术骨干。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上面是用炭笔画得歪歪扭扭的线条和鬼画符般的标注,“主要是适应性改造!你看这个!” 他把第一张纸拍在桌上。 “苍狼国那边风沙大,咱们那些‘龙腾一号’,宝贝疙瘩,可不能让沙子给呛坏了。进气口!必须加个滤网!”林好用手指戳着图纸上一个潦草的方框,“就像…就像咱们以前感冒戴的那种纱布口罩!多叠几层!外面再绑一层麻布!挡住沙子!” 陈博文凑过去,看着那简陋得令人发指的“设计图”,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纱布…口罩?” “对!简单实用!”林好浑然不觉,又抽出第二张图,“还有履带!草原上地软,有时候还有小沼泽,咱们的坦克虽然是缴获的坦克改的,但也不能老陷车啊!得加宽!就像…就像下大雪怕陷脚,给鞋底绑上两块木板一样!增加接地面积!” 陈博文:“……” 绑木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专业。“大帅…您这比喻…真是…嗯…非常形象。” 他拿起那两张草图,强迫自己进入工程师模式,“用多层麻布或者细密的铁丝网做进气滤网,理论上可行,过滤效果可能一般,但聊胜于无,成本也低。至于加宽履带…如果用硬木或者额外的钢板焊接在现有履带板外侧,确实能增加接地面积,但重量会显着增加,我们‘龙腾一号’那本就孱弱的发动机和传动系统…恐怕负担很重,过热会更严重,磨损…” “动力不够?怕啥!咱们搞‘黑风摩托’!”没等陈博文说完,林好又兴奋地拿出第三张图,打断了他的技术分析。 这张图更是重量级。画的是一个长着摩托车发动机的…自行车?或者说是一个焊上了车把和轮子的发动机? “把咱们缴获的那些东岛军九七式摩托车的发动机拆下来!那玩意儿劲儿大!装到咱们自己产的‘黑风二八大杠’的车架子上!前面加个大灯,屁股后面焊个架子能驮东西,再用铁皮随便敲打敲打,做个挡泥板和挡风板!这不就是简易摩托了吗?”林好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种缝合怪驰骋草原的英姿,“速度肯定比两条腿跑得快!适合在草原上传递命令、搞侦察!还能给坦克指示目标!” 陈博文盯着那张图,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稳定爬升。那玩意儿…重心能稳吗?二八大杠的车架子能承受住摩托发动机的震动和重量吗?焊接点能牢固吗?还有那噪音…他几乎能想象到这玩意儿“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像个得了帕金森的铁蛤蟆一样在草原上蹦跶,跑着跑着零件掉一地的场景。 “大帅…这…这东西…它能跑起来吗?”陈博文艰难地开口,“就算跑起来了…稳定性…还有,这噪音怕是比坦克还大!”陈博文几乎是呻吟着说完了这句话。 “跑不跑得起来,试试再说嘛!噪音大怕什么?正好吓唬敌人!”林好大手一挥,完全没把陈博士的技术担忧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能动弹,能凑合用,那就是好东西!“能跑就行!坏了再修嘛!” 他把“黑风摩托”的图纸也塞给陈博文,紧接着又掏出一张。 “还有伪装!这个简单!”林好指着图纸上一个盖着乱七八糟东西的坦克轮廓,“弄点咱们被服厂剩下的绿色、黄色的破麻布,剪成条条,再掺点干草、枯树枝,用泥巴和胶水(土法熬制的)糊在一起,做成一张大网!就叫‘草原伪装网’!往坦克、大炮、卡车上一盖,离远了看,保准跟草原融为一体!小鬼子眼神再好也得懵圈!” 这主意倒是相对靠谱点,至少原理没错,就是实现方式土得掉渣。陈博文稍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还能接受。 然而,林好的“灵感”还没完。 “对了!还得搞个‘便携式电台干扰器’!”林好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就用咱们那个‘黑风之声’广播站淘汰下来的零件,什么电子管啊、线圈啊,弄个小盒子装着,通上电能发出噪音的,弄出个新版的噪音领域发生器来” 陈博文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可是这和上次做的清净领域发生器不一样啊,更粗糙,更土匪,更.... 他看着林好递过来的一堆堪称“废品回收站精选”的草图和“灵感”,感觉自己不是个兵工厂负责人,倒像是个带着一群学徒搞行为艺术的。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大帅这不符合科学原理”、“这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对上林好那双亮晶晶、充满“智慧”光芒(在其他人看来是这样,林好自己可能只是觉得“这个应该能行吧?”)的眼睛,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陈博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认命了一般,接过了那堆“烫手山芋”,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是…大帅…我…我这就组织人手…尽力…尽力去尝试…” 看着陈博士那副仿佛刚经历完一场浩劫、脚步虚浮地离开去召集工匠和技术员的背影,林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技术问题解决了! 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旨在让黑风寨装备适应草原环境的“草原特化”改造运动,就在总工程师陈博文的绝望、工人们的困惑以及大帅林好的盲目自信中,叮叮当当地拉开了帷幕。 至于这些凝聚了“土味智慧”的黑科技装备,在即将到来的“取暖”行动中,究竟会成为克敌制胜的奇兵,还是变成坑死自己人的笑话…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328章 ‘扫帚\\’行动:清除日军前哨 陈博士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林好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堆被陈博士称为“废品回收站精选”的草图,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自信,又噗地一下灭了大半。 “这‘草原特化’…真的靠谱吗?”林好忍不住嘀咕,“别到时候‘特化’没搞成,反倒‘特化’成笑话了…” 他揉了揉眉心,一丝不安怎么也挥之不去。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不靠谱的土匪味儿。 第二天一大早,指挥部的门就被人“哐”地一声撞开。 王大彪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大帅!大帅!成了!‘黑风摩托’!真他娘的成了!”他激动地挥舞着蒲扇大的手掌,“陈博士那帮人,真有两下子!捣鼓了一宿,硬是给弄出来了!” 林好看他那兴奋劲儿,也来了点兴趣:“哦?弄出来了?啥样?” “嘿!”王大彪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家伙,骑上去‘突突突’的,老带劲了!跑得贼快!就是…”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动静忒大了点儿,跟打雷似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还有那个造型…啧啧,真他娘的别致!” 他比划着:“说是摩托吧,我看更像是个破铁架子,前面焊了个车把,屁股底下安了个冒黑烟的驴脑袋!跑起来一蹦一跳的,浑身零件叮当响!” 林好听得嘴角直抽抽。铁架子?冒烟的驴脑袋?这形容…还真是贴切。 他心里那点不安又浓了几分,带着一丝好奇和更多的忐忑,跟着王大彪来到了外面的校场。 嚯!好家伙! 只见校场上,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坦克和十几辆…额…“黑风摩托”。 “龙腾一号”坦克,本来就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现在进气口上还真就蒙了好几层厚厚的纱布,外面又绑了圈麻布,活像戴了个超大号的防沙口罩,看着滑稽又憋屈。车身上还零零散散地糊着用破麻布、干草和泥巴搞出来的“草原伪装网”,东一块西一块,跟打了补丁似的。 而旁边的“黑风摩托”更是重量级。果然如同王大彪描述的,就是个加固过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架子,硬生生塞进去一个拆下来的东岛军摩托发动机。车把歪歪扭扭,有的上面还真就挂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据说是当反光镜用。车座硬邦邦的,后面焊了个简易铁架子,估计是用来驮东西的。整车看着就是一个东拼西凑的缝合怪,散发着浓浓的“我随时可能散架”的气息。 周围的士兵们围着这些“新装备”,也是议论纷纷,满脸困惑。 “这…这就是大帅说的新家伙?” “坦克蒙块破布干啥?怕冷?” “那个是…自行车安了发动机?这玩意儿能骑?骑着它去打仗?” “看着咋这么不靠谱呢…” 林好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强烈的吐槽欲望,努力板起脸,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深沉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出发!”声音尽量洪亮,“‘扫帚’行动,现在开始!” 他看向黄嘉琪:“嘉琪!你小子给老子冲在最前面!带上‘铁皮驴子’!把南边那些小鬼子安插的‘苍蝇’,给我扫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是!大帅!”黄嘉琪兴奋地敬了个礼,翻身就跨上一辆看着还算顺眼的“黑风摩托”。他拧了拧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突突突”声,黑烟滚滚。 “弟兄们!跟我冲啊!”黄嘉琪一马当先,朝着南边东岛军哨所的方向冲了出去。 身后,几十辆“黑风摩托”也跟着发动起来,一时间,整个校场都被巨大的噪音和呛人的黑烟笼罩。步兵们跟在后面,被震得耳朵嗡嗡响,还得忍着烟尘。坦克则慢吞吞地启动,跟在队伍后面。 结果,黄嘉琪刚冲出没多远,他旁边一辆“黑风摩托”突然“噗嗤”一声,发动机熄火了。骑车的战士脸一黑,手忙脚乱地猛踹启动杆,嘴里骂骂咧咧:“我艹!这啥破玩意儿!刚出门就掉链子!” 林好看得眼皮直跳。彪哥在一旁絮叨:“我也想去!” 林好翻了个白眼,就当没听见! “黑风摩托”车队就这么“突突突”、“叮叮当”地朝着目标前进,噪音巨大,尘土飞扬,时不时还有零件从车上掉下来,或者干脆直接趴窝。场面极其混乱,与其说是冲锋,不如说是一场移动的废品回收站展览。 南边,东岛军前哨的几个伪装据点里,哨兵正百无聊赖地观察着。 突然,地平线上烟尘大作,一阵“突突突”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巨大噪音由远及近。 “纳尼?!”哨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举起望远镜。 一看之下,魂都快吓飞了! 只见远处,几十个奇形怪状的、冒着黑烟的“铁疙瘩”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蹦跳着冲过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慢吞吞的、盖着破布的“铁盒子”! “敌…敌袭!敌袭!”哨兵连滚带爬地冲向无线电台,声音都在发抖,“报告!大量敌军来袭!是…是支那人的新型武器!” “什么武器?!”电台那边传来焦急的询问。 “是…是铁皮驴子!会跑的铁皮驴子!还有…还有会冒烟的自行车!速度很快!声音像打雷!”哨兵语无伦次地喊道,“后面还有他们的战车!也…也伪装起来了!” “铁皮驴子?冒烟的自行车?”电台那头的东岛军军官也懵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王大彪已经带着“摩托”车队(虽然半路抛锚了好几辆)冲到了近前。巨大的噪音让据点里的东岛军心烦意乱,根本无法有效组织防御。 黄嘉琪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东岛军据点就是一通乱打。虽然“黑风摩托”本身没啥火力,但骑车的战士们端着步枪或者“黑风寨摇摇乐”冲锋枪扫射,气势汹汹。 后面的“龙腾一号”坦克也赶到了,虽然进气口被“口罩”捂得有点呼吸不畅,但上面的机枪和那门小炮可不是吃素的。 “轰!” 一辆“龙腾一号”对着一个火力点比较顽固的东岛军地堡,调整了一下炮口。 炮手犹豫了一下,请示道:“连长,用不用那个…‘雷’?” 坦克连长咬咬牙:“用!妈的,速战速决!给老子轰平它!” 随着一声令下,一枚经过“威力缩减”但依然分量十足的“震天雷神炮”炮弹被塞进了炮膛。 “开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比刚才所有摩托车的噪音加起来还要响亮数倍!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那个东岛军地堡直接被炸上了天,碎石和泥土混合着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声和那恐怖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东岛军吓得屁滚尿流,不少人直接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往后逃。 “是…是大炮!大炮啊!” “快跑!他们有大炮!” 东岛军的防线瞬间崩溃了。 战斗很快结束,几个东岛军前哨据点被轻松拔除。残余的东岛军狼狈逃回了更南边的据点。 惊魂未定的东岛军指挥官立刻向上级发出了紧急报告:“遭遇支那黑风寨匪军主力!敌军装备了大量新型‘铁皮战驴’和‘高速喷烟自行车’!机动性极强,噪音巨大,能干扰我军指挥!其战车伪装诡异,火力凶猛!最可怕的是,他们拥有一种类似坦克的秘密武器,上面的火炮威力堪比重炮!我军前哨损失惨重,请求紧急支援!” 战场上,硝烟还未散尽。 林好看着几辆彻底报废、还在冒着黑烟的“黑风摩托”残骸,还有几辆虽然没散架但也跑不动的,以及那辆因为发射“震天雷”导致炮管再次出现细微裂纹的“龙腾一号”,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黑风摩托’…”他走到黄嘉琪身边,踢了一脚旁边倒着的摩托车架子,“除了噪音大,能跑多远全看运气,简直一无是处!还不如咱们的二八大杠好用!回去全拆了!零件还能回收利用!” 没想到,黄嘉琪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却是一脸的崇拜和兴奋,唾沫横飞地反驳道:“哎呀妈呀!大帅!您可不能拆啊!这‘铁皮驴子’好使!太他娘的好使了!” “好使?”林好瞪大了眼睛,“半路抛锚了三辆,彻底报废了两辆,这叫好使?” “那都不是事儿!”黄嘉琪浑不在意,“您没瞅见小鬼子那怂样?咱这‘铁皮驴子’一冲过去,‘突突突’那么一响,小鬼子腿都吓软了!根本不敢抬头!这叫啥?这就叫‘噪音震慑’!兵法!这是高深的兵法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军事理论:“大帅您真是用兵如神!用这玩意儿打头阵,光靠声音就能把敌人吓破胆!高!实在是高啊!” 林好:“……” 噪音震慑?兵法? 我他娘的就是想搞个便宜的代步工具,结果搞出来一堆噪音巨大、质量堪忧的破烂玩意儿!这也能叫兵法? 看着黄嘉琪那闪闪发光、写满“大帅牛逼”的眼神,林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算了,他懂个锤子。 这不科学,但好像…又挺土匪的? 也许,这次“取暖”行动,还真能靠着这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搞出点名堂来? 林好望着南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噪音震慑”别把苍狼国人也吓跑了,不然他上哪儿“拿”羊去啊… 这误会,好像越来越大了。 第329章 ‘借道清匪\\’:向苍狼边境推进 黄嘉琪唾沫横飞,还在那儿吹嘘着“噪音震慑”的妙用,仿佛刚才那几辆半路散架、浓烟滚滚的“黑风摩托”是什么决胜法宝。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眼睛放光。 林好看着黄嘉琪那张被硝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还有王大彪那双闪烁着狂热崇拜光芒的眼睛,只觉得脑仁疼。 他无奈地摆摆手,打断了黄嘉琪滔滔不绝的“战术分析”。 “行了行了,嘉琪,知道你厉害,知道你的‘铁皮驴子’威风。”林好揉着太阳穴,“赶紧的,打扫战场,统计损失,准备下一步行动!别搁这儿吹牛了!” “哎!好嘞大帅!”黄嘉琪一听有新任务,立马把“噪音震慑”抛到脑后,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吆喝着士兵们开始忙活。 刚清理完战场,临时指挥部那边,李墨涵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刚印出来的纸,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大帅!大帅!喜报啊!”李墨涵跑到林好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纸,“《告苍狼国同胞书》已经连夜印出来了!‘黑风之声’那边也按照您的指示,开始全天候广播!效果拔群啊!” 林好接过一张看了看,标题又大又红——《告苍狼国同胞书——为建立‘安全经济走廊’,保卫共同繁荣而战!》。 内容更是慷慨激昂,辞藻华丽,把他自己都快看脸红了。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子,得意洋洋地解释道:“大帅您看,老朽在这檄文里,可是把咱们这次行动的‘正义性’阐述得淋漓尽致!咱们是应苍狼国人民的热切期盼,前来打击那些破坏中蒙贸易、勾结白熊东岛反动势力的败类!还痛斥了乌兰巴托当局某些短视官员的‘卖国行径’!嘿嘿,保证苍狼国的老百姓看了,听了,都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啊!” 这老李,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林好嘴角抽了抽,把那“正义凛然”的檄文递了回去:“老李啊,你这…‘文采’是真不错,就是…咱们这次行动,真实目的是啥,你心里得有数。” “大帅放心!”李墨涵压低了声音,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的笑容,“老朽明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嘛!咱们打着‘借道清匪’的旗号是假,开辟那‘安全经济走廊’,打通贸易路线才是真!至于‘清匪’嘛…嘿嘿,谁要是不开眼拦了咱们的路,那谁自然就是‘匪’了!” 看着李墨涵那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林好彻底无语了。 行吧,你高兴就好。 这时候,王大彪又凑了过来,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问:“大帅!那…咱们啥时候开始‘借道’啊?南边那帮小鬼子是清理干净了,可弟兄们肚里的油水也快刮干净了!都等着吃羊肉呢!” 果然,三句离不开吃。 林好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吃吃吃!这次行动,重点是‘借道’!是打通商路!不是让你去抢羊!听明白了没有?” 他加重了语气:“给我记住了,等会儿进了苍狼国人的地界,都给我老实点!不许骚扰百姓,不许抢东西!咱们要‘文明借道’!要做‘文明之师’!” “文明借道?”王大彪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和困惑,“那…那羊肉咋办啊?弟兄们这……” “羊肉的事儿,我会想办法!”林好没好气地打断他,“你就负责带好队伍,把‘借道’这件事给我办明白了!别给我惹出乱子来!要是谁敢乱来,军法处置!” 王大彪看着林好严肃的表情,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梗着脖子应道:“是!大帅!保证‘文明借道’!” 只是那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对羊肉的深深渴望。 林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冷雨。 “冷雨。” “在,大帅。”冷雨上前一步。 “派出咱们的‘闪电貂’小队,先行一步,渗透到南边苍狼国边境地区。”林好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地图,“给我摸清楚那边的地形,特别是几个关键的山口和水源地。还有…苍狼国边防军的布防情况,以及…附近几个大部落牧民的…嗯…羊群分布情况。” 冷雨微微颔首,眼神清亮:“明白,大帅。保证完成任务。” 她自然听懂了林好话语里那最后一句的真正含义。 与此同时,苍狼国边境线上。 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苍狼国边防军士兵,正骑着马在草原上巡逻。 突然,一阵风吹过,几张印着汉字和蒙文的传单飘落到他们脚下。 一个年轻的士兵捡起一张,好奇地看着上面的标题:《告苍狼国同胞书》。 他旁边的军官也凑过来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里面似乎也在用蒙语念着什么“安全经济走廊”、“打击白熊东岛走狗”、“共同繁荣”之类的话。 “排长,这…这是啥意思啊?”年轻士兵一脸懵逼地问。 那苍狼国军官皱着眉头,也是一头雾水:“‘安全经济走廊’?‘打击白熊东岛走狗’?这黑风寨…林好…他到底想干什么?乌兰巴托那边不是说他们是土匪,要入侵咱们吗?” 另一个老兵忧心忡忡地说:“管他想干啥,看样子是要过来了。咱们得赶紧向上头报告!” 远在乌兰巴托附近某处被软禁的宅邸里,速不台正焦躁地踱步。 他好不容易通过一个忠心的仆人,偷偷联系上了黑风寨负责贸易的赵老嘎。 “赵老嘎!赵先生!”速不台带着一丝颤抖和急切,“你们…你们黑风寨到底要干什么?乌兰巴托到处都在说,说你们要大举‘入侵’我们苍狼国!这是真的吗?林大帅他…他怎么会……” 赵老嘎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股生意人特有的圆滑。 “哎呀,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啊?”赵老嘎按照林好事先交代的口径,慢悠悠地安抚道,“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我们黑风寨乃是‘仁义之师’,‘文明之师’!怎么可能会‘入侵’友好的苍狼国兄弟呢?林大帅对苍狼国人民可是充满了深厚情谊的!” “那…那你们这又是发传单,又是广播,还说要建立什么‘安全经济走廊’…”速不台还是不放心。 “哦,这个啊,”赵老嘎笑了笑,“您想想,最近是谁在破坏咱们之间的贸易?是谁在边境上搞小动作?还不是那些苏日两边的走狗,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土匪!我们林大帅看不过去,这才决定要‘借道’贵国境内,帮着‘清剿’一下这些败类,打通商路,保护咱们中蒙两方的贸易嘛!” 赵老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当然了,我们这‘文明之师’路过,看到苍狼国牧民兄弟们生活困苦,自然也要…嗯…顺便帮他们‘改善一下生活’嘛…这都是为了‘共同繁荣’,对不对?” “改善…生活?”速不台愣了一下,没太明白这“改善”具体指什么。 “对对对,改善生活!”赵老嘎含糊地应着,“总之您放心,王子殿下,我们绝对没有恶意!您就安心等着,等我们打通了‘安全经济走廊’,到时候,咱们的生意就能做得更大了!盐巴、茶叶、铁锅,要多少有多少!” 速不台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赵老嘎的话,尤其是最后关于盐巴铁锅的承诺,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海兰泡外围,黑风寨的临时指挥部前。 经过一番准备,“檄文”已经散发出去,“广播”也造足了声势,“闪电貂”的初步侦查情报也陆续传回。 林好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部队。 打头阵的,依旧是王大彪和他麾下的一军、二师,后面跟着炮营和经过“草原特化”改装、看着依旧滑稽的“龙腾一号”坦克团。 “出发!”林好大手一挥。 “是!”王大彪兴奋地吼了一声,翻身上马(这次他学乖了,没骑那不靠谱的“黑风摩托”)。 “弟兄们!跟老子走!咱们‘借道’去!” 队伍浩浩荡荡,打着那面写着“为建立‘安全经济走廊’而战”的大旗,朝着南边的苍狼国边境线,进发! 没过多久,黑风寨的大部队就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边境线附近。 远远的,就能看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骑兵,正是苍狼国的边防巡逻队。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对面的苍狼国边防军显然也发现了这支规模庞大的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一名苍狼国军官策马向前几步,用生硬的汉语大声喊话:“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越过边境线?这里是苍狼国人民共和国的神圣领土!立刻退回去!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喊话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王大彪勒住马,看着对面那几十个严阵以待的苍狼国士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黑压压的大部队和那几门迫击炮、坦克。 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皮,然后猛地回头,看向队伍中间被簇拥着的林好,扯着嗓子喊道: “大帅!咋办?对面不让过!要…要现在就开始‘文明借道’吗?” 第330章 与苍狼边防军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林好站在队伍中间,被王大彪这“文明借道”四个字噎得直翻白眼。这词儿从彪哥嘴里喊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开片儿干仗”。 他看着对面那几十个如临大敌的苍狼国边防兵,又瞅了瞅自己这边黑压压的大部队,还有那几辆刚“草原特化”过、看着更滑稽的龙腾一号坦克。 这阵仗,说“借道”,鬼才信。 林好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几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扯开嗓门喊话:“喂!对面的苍狼国兄弟!我们是黑北行省自卫军!奉林主席之命,‘借道贵宝地’,‘清剿一股窜入边境的东岛土匪’!绝无恶意,请贵军行个方便!” 他心里琢磨着,这套说辞李墨涵编得挺顺溜,希望能糊弄过去。 对面的苍狼国军官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他勒着马缰,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和嘲讽,冷笑一声,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回道:“‘借道清匪’?哼!你们的《告苍狼国同胞书》和广播,我们都听到了!什么‘安全经济走廊’,什么‘打击苏日走狗’,全是屁话!我看你们就是想趁着我们和东岛人不对付,跑来抢东西的!想侵犯我们苍狼国人民共和国的神圣领土?没门!” 军官身后的士兵们也握紧了手里的苏式步枪,眼神不善。看来林好的“忽悠”彻底失败了。 王大彪一听对方这硬邦邦的口气,再看林好那有点尴尬的表情,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把马鞭往马鞍上一抽,骂骂咧咧道:“娘的!给脸不要脸!大帅!跟他们废话啥?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弟兄们,给他们点‘见面礼’尝尝咸淡!” 彪哥这土匪本性,一遇上不顺心的事儿就压不住。 他大手一挥,吼道:“把那‘摇摇乐’给老子推上来!让他们听听响儿!” 几名士兵嘿咻嘿咻地把几挺造型丑陋、看着就像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黑风寨摇摇乐”推到了阵前。 “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王大彪吼道。 “突突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几挺“摇摇乐”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噪音,枪口喷吐着断断续续的火舌。那声音是真的大,超过130分贝的噪音瞬间席卷了草原,连自己这边的马匹都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 但是吧,这精度…依旧是那么感人。子弹跟没头苍蝇似的乱飞,大部分都打在了苍狼国兵阵地前面几十米的草地上,噗噗噗地溅起一蓬蓬尘土,少数几发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有一发子弹甚至打在了王大彪脚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彪哥自己都缩了下脖子。 然而,这玩意儿虽然打不准,但声势骇人啊! 对面的苍狼国边防军显然没见过这种“武器”,先是被那巨大的噪音和密集的(虽然不准)火力吓了一跳。 短暂的混乱后,那苍狼国军官反应过来,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大声命令:“还击!他们是土匪!打垮他们!” “砰!砰!哒哒哒!” 苍狼国边防军立刻用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和dp28轻机枪进行还击。他们的武器明显比黑风寨这边的杂牌军火要好,枪声清脆,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黑风寨这边的盾牌和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火力明显更精准,也更有压迫感。 王大彪一看对方还敢还击,顿时急了,回头就喊:“卧槽,还真敢动手!兄弟们!干他妈的!” 林好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叹了口气。得,还是得开片儿。 他对着彪哥挥了挥手:“彪哥!出发前说了咱们是文明借道!和气生财!蒸汽迫击炮准备!给他们来几发‘提神醒脑’的!” 王大彪眼睛一虎,“啊对对对,以德服人!” 这时两门造型古怪,后面连着蒸汽管子的“蒸汽迫击炮”开始运作。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放了个大闷屁。几颗黑乎乎、圆滚滚的炮弹,歪歪扭扭、划着极其不规则的抛物线,慢悠悠地飞向了对面的苍狼国军阵地。 那飞行姿态,看着都替它着急。 对面的苍狼国军官看着那两颗飞来的“炮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种慢吞吞、飞得歪七扭八的东西,能打中啥?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那两颗炮弹虽然飞得不咋地,落点更是随缘,但其中两颗,就那么巧,噗通、噗通,掉在了苍狼国边防军临时挖的简易指挥掩体附近! 爆炸声并不响亮,甚至有点沉闷,像是摔碎了几个大瓦罐。 但是!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刺鼻的氨气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呕——!” “咳咳咳!什么味儿啊!” “马!我的马惊了!” 那两颗炮弹,正是林好特意准备的“沼气弹”!用收集的人畜粪便发酵产生的沼气混合一些助燃物搞出来的玩意儿,威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臭气熏天,熏得苍狼国兵睁不开眼,捂着鼻子连连后退,阵型顿时大乱。连他们的马匹都受不了这味道,嘶鸣着乱蹦乱跳,好几个骑兵被掀翻在地。 指挥官也被熏得头昏脑涨,差点没背过气去,哪里还能有效指挥? 林好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立刻命令炮兵停止射击,再次高声喊话:“苍狼国兄弟!停火!停火!我们说了,无意与贵军为敌!我们只是‘借道清剿土匪’!大家都是穷苦人,何必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拼命呢?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不杀!绝不伤害投降的兄弟!” 这番话,配合着那依旧弥漫不散的恶臭“生化攻击”,效果出奇的好。 对面的苍狼国边防军,本来就被那奇怪的噪音武器和更奇怪的“臭气弹”搞得晕头转向,士气低落。现在听到林好的喊话,看着黑风寨这边黑压压的人群和坦克,又闻着那让人作呕的味道,抵抗意志迅速瓦解了。 一些士兵开始犹豫,互相看了看,有人悄悄把枪口朝下。 很快,第一个士兵扔掉了手里的步枪,举起了双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连那个苍狼国军官也一脸憋屈和无奈,看着自己这边乱糟糟、臭烘烘的阵地,叹了口气,下令道:“撤…撤退!” 残余的苍狼国边防军如蒙大赦,调转马头,狼狈地向南边逃去。 看着苍狼国边防军仓皇撤退的背影,黑风寨这边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王大彪兴奋地跑到林好面前,唾沫横飞:“大帅!牛逼啊!咱们赢了!‘借道’成功了!哈哈!您看见没?那帮苍狼国兵,怂包!不堪一击啊!被咱们的‘摇摇乐’和‘臭气弹’一吓唬,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就说嘛!大帅您这招高!先礼后兵!用那噪音吓唬他们,再用那‘神仙屁’(沼气弹)熏他们!简直是兵不血刃啊!高!实在是高!”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大帅神机妙算!” “这‘摇摇乐’看着丑,动静真大!” “臭气弹那么臭!嘎嘎管用!” 林好听着这些吹捧,看着王大彪那张狂热的脸,嘴角抽搐。 神机妙算个屁!这纯粹是歪打正着! 他看着苍狼国边防军消失的方向,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不堪一击?”林好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自语,“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331章 速不台的‘两面三刀\\’ 林好皱着眉头,看着苍狼国兵败退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太顺利了。 就凭那几下噪音和臭气弹,就把对方打跑了?虽然只是边防巡逻队,但这抵抗意志也太薄弱了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扭头对身边的冷雨吩咐道:“冷雨,派人盯紧点,尤其是南边苍狼国军的动向。还有…特别留意一下,速不台那边,有什么消息立刻报我。” 冷雨点了点头,眼神凝重:“明白,大帅。我也觉得这次有点太轻松了。” 队伍暂时停下休整,打扫战场。 就在这时,负责对外联络的赵老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破旧苍狼国袍、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牧民。 “大帅!有情况!”赵老嘎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的牧民,“这位是…速不台派来的信使,有密信!”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 速不台的信使?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示意周围的警卫散开些,接过赵老嘎递过来的、一封用羊皮纸写就的信。 信是用蒙文写的,旁边附了李墨涵翻译的汉文。 林好快速扫了一眼。 信里,速不台的语气显得十分焦急。 他先是含糊地感谢了林好派兵“帮助清剿边境匪患”(显然,他把黑风寨的说辞当真了),接着话锋一转,说自己目前在乌兰巴托方面的压力下,处境十分艰难,已经被严密监视起来。 最关键的是,他暗示苍狼国官方对黑风寨这次“借道”行动反应强烈,可能正在调集部队,希望林好能“体谅他的难处”,“适可而止”,最好不要再“深入”苍狼国境内,以免事态扩大,不好收场。 林好捏着信纸,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信…信息量有点大啊。 一方面是求救,或者说是求情,希望黑风寨别再往前拱火了。 另一方面,又透露出苍狼国官方确实要动真格的了。 怎么办? 就这么退回去?那兴师动众跑这一趟,别说“安全经济走廊”了,连根羊毛都没捞着,和大家怎么交代?部队的肉食危机怎么解决? 可要是不退,继续往霍特山口走,万一真撞上苍狼国正规军,甚至后面跟着的白熊联邦军…那乐子可就大了。 真是左右为难。 这时候,李墨涵也凑过来看完了信。 他捋了捋自己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脸上露出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大帅!”李墨涵激动地说道,“妙啊!实在是妙啊!” 林好:“……李先生,此话怎讲?” 李墨涵指着信纸,唾沫星子横飞:“您看!速不台这是在用苦肉计向我们示好啊!他表面上让我们‘适可而止’,实际上是在暗示我们,苍狼国官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那边压力虽大,但还能顶得住!这是在鼓励我们继续前进,打通‘安全经济走廊’!所谓‘勿要深入’,实则是‘可以深入,但需谨慎’!这叫反言之意,兵法上叫做‘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大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林好听得眼角直抽抽。 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还“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人家明明是让你赶紧滚蛋好不好! 王大彪也挤了过来,他可没李墨涵那么多弯弯绕。 他一把抢过信纸(虽然他也看不懂),瞪着牛眼嚷嚷道:“大帅!管他娘的什么‘速不台’‘慢不台’的!咱们是来干啥的?是来抢…咳咳,是来‘借粮’的!磨磨蹭蹭的,啥时候才能让弟兄们吃上羊肉炖土豆粉条子?” 彪哥一着急,差点把“抢羊”的实话给秃噜出来,赶紧改口成“借粮”,但那意思谁都懂。 他指着南边:“依我看,甭管他信里说啥,咱们直接往霍特山口干就完了!谁挡路就干谁!等抢…借够了羊,咱们拍拍屁股就走,他能把咱们咋地?” 简单,粗暴,有效…个屁!林好心里吐槽。 还是冷雨比较冷静。 她轻轻摇头,说道:“大帅,速不台的信,真假难辨。他可能确实处境艰难,也可能是在故意传递假消息,甚至可能是乌兰巴托方面逼他写的。我们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像信里说的,苍狼国官方对我们的行动已经高度警惕。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像刚才那样莽撞了。” 冷雨的话,让林好稍微冷静了一些。 权衡再三,一个折中的,或者说更“土匪”一点的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既要试探,也要留后路,还得看看能不能顺手牵羊…咳,是“借”羊。 林好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大彪:“彪哥!” 王大彪立刻挺直腰板:“大帅!您吩咐!” “你带一师和坦克团,继续向霍特山口方向推进。”林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但是,速度放慢,派出侦察兵,广布眼线,给我把周围五十里内的动静都摸清楚!尤其是苍狼国人的正规军在哪!” 他加重了语气:“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借道’,不是决战!一旦遭遇苍狼国主力部队,或者有白熊联邦军出现的迹象,立刻停止前进,占据有利地形,向我报告!绝不能硬拼,听明白了没有?” 王大彪虽然有点不情愿(不能直接冲上去干),但还是大声应道:“明白了!大帅!保证完成任务!” 李墨涵在一旁抚须点头:“大帅此举,稳妥!进可攻,退可守,此乃‘缓兵之计’,亦是‘诱敌之策’也!” 林好没理会李墨涵的彩虹屁,又转向冷雨:“冷雨,‘闪电貂’继续渗透,重点查明速不台的真实情况,以及苍狼国军的具体部署。” “是!”冷雨领命而去。 命令下达,黑风寨的大部队再次缓缓开动,像一条黑色的长蛇,朝着南方的霍特山口蜿蜒而去。 而就在黑风寨这边小心翼翼推进的同时,远在苍狼国军营帐中的速不台,也确实在进行着一些“微妙”的操作。 他通过自己仅存的几个亲信,暗中向边境线上一些仍然忠于他的部落武装和边防部队传递命令:“约束部下,保持克制,除非黑风寨主动攻击,否则不得擅自交火,避免冲突扩大。” 甚至,他还偷偷让人将一些无关紧要、甚至略有误导性的苍狼国军调动信息,“不小心”透露给了赵老嘎安插在边境的眼线。 这些信息传回黑风寨,经过李墨涵的“解读”,又变成了“速不台暗中相助,为我军指明方向”的铁证。 得益于速不台这番真假难辨、看似“两面三刀”的操作,王大彪率领的先头部队,推进过程竟然异常顺利。 除了偶尔遇到几支远远观望、不敢靠近的苍狼国牧民侦察兵外,几乎没有再遇到像样的抵抗。 几天后,霍特山口那标志性的、如同被劈开的山峦豁口,已经遥遥在望。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战略隘口,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扼住了从北面进入苍狼国东部草原的一条重要通道。 林好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轮廓逐渐清晰的霍特山口。 山口两侧山势险峻,中间的通道并不宽阔,确实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只要拿下这里,建立前进基地,无论是向南“借”资源,还是防御苍狼国军队的反扑,都将占据极大的主动权。 按理说,目标近在眼前,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平静的山口,林好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太顺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故意把这条路让出来一样。 “速不台…”林好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眉心,低声喃喃自语,“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取暖”行动,别真把草原上的饿狼给引来了。 他总觉得,更大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等着他呢。 第332章 兵不血刃占领‘霍特山口\\’ 林好眉头紧锁,盯着地图上霍特山口的位置。这也太容易了! 还有速不台那封信,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太配合了,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转头看向冷雨,声音低沉:“冷雨,再加派人手!给我死死盯住速不台那边,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顿了顿,他又指着地图上的山口:“还有,霍特山口!务必给我查个底朝天!每个石头缝都不能漏掉,要 毫无遗漏!明白吗?” 冷雨眼神凝重,点头应道:“明白,大帅!绝不疏漏!” 没过多久,“闪电貂”小队的情报就通过步话机传了回来。 声音带着沙沙的电流声:“报告大帅!霍特山口已侦查完毕!地势极其险要,两侧是峭壁,中间一条窄道,是南北交通要冲!附近几个大牧场的牛羊都得从这儿过!谁控制了山口,谁就掐住了这一片的脖子!” 王大彪一听到这消息,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兴奋地搓着手,嗓门震天响:“哎呀妈呀!大帅!这山口可是个风水宝地啊!简直就是给咱们量身定做的‘山头’!拿下了它,咱们就在这草原上扎下根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还扯啥‘借道清匪’啊?我看,干脆就改成‘占山为王’!就在这儿立杆子,谁敢不服就干他娘的!” 彪哥的土匪本性再次暴露无遗,恨不得立刻就在山口插上黑风寨的大旗。 林好听得脑门青筋直跳,没好气地瞪了王大彪一眼:“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占山为王’了?咱们是文明之师!是为了维护地区和平!是为了建立‘安全经济走廊’!懂不懂?” 他嘴上义正词严,心里却开始飞快盘算。霍特山口必须拿下,但怎么拿?硬攻伤亡太大,不划算。得想个“土味”点的法子。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看向通讯兵:“给我接王二驴!” 很快,步话机里传来王二驴的声音:“大帅,有啥事?” “二驴!”林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还记得咱们的‘土豆加农炮’吗?把它给我拉出来!对,就是那个!多拉几门!这次,咱们要用‘土豆’,给苍狼国兄弟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感受一下咱们黑风寨的热情!” 夜色掩护下,几门造型奇特的“土豆加农炮”被悄悄推到了霍特山口附近的山坡高地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山口的苍狼国边防军阵地。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往炮膛里塞着磨盘大的土豆,脸上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一切准备就绪。 林好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山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开炮!” “嗵!”“嗵!”“嗵!” 几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颗颗硕大的土豆,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夜空,如同冰雹一般砸向苍狼国军的阵地。 山口阵地上的苍狼国边防军士兵们正缩在掩体后打盹,突然听到奇怪的破空声。 “噗通!”一颗大土豆砸在沙袋上,碎成几块。 “啪叽!”另一颗土豆精准地落在一个士兵的钢盔上,把他砸得眼冒金星。 紧接着,更多的土豆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帐篷上、甚至马匹身上。 “啥玩意儿?” “是石头吗?” “不对!是…是土豆?” 士兵们懵了。他们见过炮弹、见过子弹,就是没见过用土豆当炮弹的! 这算什么?羞辱吗?用吃的砸人? 漫天飞舞的土豆,杀伤力几乎为零,但带来的心理冲击却是巨大的。苍狼国士兵们看着满地滚落、碎裂的土豆,原本就不高的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 “冲啊!为了羊肉炖粉条!” 就在苍狼国军阵脚大乱之际,王大彪扯着他那破锣嗓子,第一个从藏身处跳了出来,挥舞着驳壳枪,带着他手下的“黑风突击队”发起了冲锋。 士兵们嗷嗷叫着跟在后面,冲锋的勇猛程度,似乎真的和能不能吃上羊肉直接挂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土豆雨”和气势汹汹(为了吃肉)的冲锋,霍特山口的苍狼国边防军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他们本就接到了来自“上面”(速不台暗中示意)的命令,要求“避免冲突”、“保持克制”。现在对方又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土豆武器”进行攻击,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底线。 领头的军官犹豫了一下,看着手下士兵们那副被土豆砸懵逼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黑压压冲过来、喊着听不懂口号(为了羊肉)的黑风寨士兵。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撤!撤退!快撤!” 苍狼国边防军几乎没放几枪,就乱糟糟地放弃了阵地,向山口南面退去。抵抗?象征性的抵抗都算不上,简直是望风而逃。 黑风寨的队伍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占领了整个霍特山口。 王大彪兴奋得满脸通红,跑到林好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扯着嗓子报告:“大帅!霍特山口!拿下了!全须全尾地拿下了!他娘的,这帮苍狼国兵也太不禁打了!土豆就把他们吓跑了!哈哈哈!” 周围的士兵们也跟着欢呼起来,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用土豆打跑敌人,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李墨涵也适时地凑了上来,摇着头,捋着胡须,满脸赞叹:“妙啊!大帅此计,实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以粮为兵,化食为器,看似荒诞不经,实则蕴含大道!此乃‘土豆平戎策’!必将载入史册!载入史册啊!” 林好站在霍特山口的最高处,寒风吹动着刚刚插上去的黑风寨旗帜。他看着脚下险要的关隘,又看了看远处苍狼国兵败退的方向,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他心慌。 速不台到底在搞什么鬼?苍狼国人真的这么不堪一击?还是说,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兴奋头上的王大彪,沉声说道:“老王,别高兴得太早。” 王大彪脸上的笑容一僵:“啊?大帅,咋了?” 林好指了指脚下的山口,又指了指南边:“占领霍特山口,只是咱们‘取暖’行动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守住这里,比拿下这里,要难一百倍!从现在起,加强警戒,任何松懈,军法处置!” 王大彪脸上的兴奋褪去,神情严肃起来:“是!大帅!俺明白了!” 虽然嘴上应着,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大帅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大帅的命令,执行就对了! 林好望着南方,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霍特山口,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拿是拿下来了,可接下来,会不会引火烧身呢? 更大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等着他呢。 第333章 ‘新占领区\\’的管理难题 霍特山口最高处。 寒风呼啸,吹得刚插上去的黑风寨旗帜猎猎作响。 林好看着脚下险要的关隘,又望向南方苍狼国兵败退的方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慌。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兴奋头上的王大彪,沉声说道:“彪哥,别高兴得太早。” 王大彪脸上的笑容一僵:“啊?大帅,咋了?” 林好指了指脚下的山口,又指了指南边:“占领霍特山口,只是咱们‘取暖’行动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守住这里,比拿下这里,要难一百倍!从现在起,加强警戒,任何松懈,军法处置!” 王大彪脸上的兴奋褪去,神情严肃起来:“是!大帅!俺明白了!” 林好没再理会王大彪,转向旁边的李墨涵:“老李,占领区的老百姓…苍狼国牧民,你觉得应该怎么安抚?怎么管理?” 李墨涵闻言,胸有成竹地捋了捋胡须,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大帅放心!老朽早有准备!”他得意洋洋地扬了扬手里的纸,“我已经连夜赶制了‘蒙文版’的《告苍狼国同胞书》!保证让苍狼国老百姓,‘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林好接过一张传单。 纸张是土法制造的,黄不拉几,还带着草秆。上面的“蒙文”更是重量级。 与其说是蒙文,不如说是用毛笔模仿着画出来的鬼画符,歪歪扭扭,间杂着几个认识的汉字偏旁。 林好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玩意儿,别说苍狼国人了,他自己都看不懂写的是啥。 “老李,你确定…这玩意儿苍狼国人能看懂?”林好艰难地问。 李墨涵自信满满:“大帅放心!此乃老朽结合古籍与揣摩所得,虽非正统,但神韵已得!足以表达我军善意,宣扬‘安全经济走廊’之宏伟构想!” 林好:“……” 他觉得这玩意儿散发出去,效果可能跟用土豆当炮弹差不多,主打一个精神攻击。 传单很快通过士兵们散发到了山口附近的几个小部落聚居点。 结果不出林好所料。 苍狼国牧民们拿着那鬼画符一样的传单,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问号。 “这写的啥?”一个牧民问旁边的同伴。 同伴摇头:“看不懂,像小孩儿画的。” 另一个胆子大的牧民,试图从散发传单的黑风寨士兵那里问个明白。 士兵是黑北人,只会说汉语。牧民说的是蒙语。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指着传单“啊巴啊巴”,一个比划着牛羊“呜哩哇啦”。 手舞足蹈半天,啥也没说明白。 牧民觉得这帮穿黑衣服的汉人莫名其妙,还拿着鬼画符吓唬人。 士兵觉得这苍狼国老乡咋听不懂人话呢,大帅的好意都传达不到。 误会,就这样在鸡同鸭讲中不断加深。 不仅语言不通,习俗差异也很快引爆了矛盾。 一个黑风寨的小战士口渴了,看见一个苍狼国包,想都没想就掀开帘子钻了进去,想讨碗水喝。 结果里面一个苍狼国女人正在喂孩子,吓得尖叫起来。 闻声赶来的男主人怒不可遏,抄起套马杆就冲了过来。 幸好巡逻队及时赶到,才没闹出人命。 还有的士兵看着牧民的马匹神骏,忍不住上去摸摸,对着马屁股拍了两下,结果被马主人视为极大的挑衅。 类似的冲突,在新占领区不断上演。 苍狼国牧民对这些“不速之客”的敌意越来越浓。 王大彪看着手下汇报上来的各种鸡毛蒜皮的冲突,脑门青筋直跳。 “他娘的!跟这帮苍狼国佬费什么话!”彪哥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老李那破传单顶个屁用!管苍狼国人,就得用土匪的办法!不服?打到他服!” 他立刻下令:“传我命令!各部队加强管制!牧民的牛羊,暂时由我们‘代管’!谁敢不听话,或者聚众闹事,直接抓起来!反抗?反抗就给老子毙了!” 彪哥的“土匪式管理”简单粗暴。 命令下去,巡逻队立刻开始强行“征用”牧民的牛羊,美其名曰“统一调配资源,保障军需供应”。 这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牛羊就是牧民的命根子。黑风寨一来就抢牛抢羊,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几个部落的牧民聚集起来,拿着棍棒石块,和巡逻队发生了激烈冲突。 王大彪得到报告,二话不说,直接派了两个团的兵力,带着“黑风寨摇摇乐”冲了过去。 “哒哒哒哒——!” 巨大的噪音响彻草原,虽然子弹没打中几个人,但那气势吓人。 苍狼国牧民哪见过这阵仗,瞬间就被冲散了,几个领头的被当场抓了起来。 冲突暂时被压下去了,但苍狼国牧民眼中的恐惧和仇恨,却更深了。 林好听着冷雨汇报上来的情况,一个头两个大。 李墨涵的“文治”彻底失败,王大彪的“武功”又激化矛盾。 这霍特山口,眼看着就要变成一个火药桶了。 “大帅,长此以往,民心必失,后患无穷啊。”冷雨忧心忡忡地说。 林好揉着太阳穴,他当然知道。可现在缺人手,缺懂蒙语和苍狼国习俗的管理人才,更缺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 他只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冷雨,传令下去,让王大彪收敛点!不准随意枪毙人!抢来的牛羊…先集中看管,登记造册。” “还有,告诉李墨涵,别再搞他那破传单了,丢人!” “另外…”林好想了想,“去找陈博士,问问他能不能…搞点啥实惠的东西,给牧民一点甜头,缓和一下关系。” 陈博文接到林好的指示,也是一脸无奈。 他又不是搞社会管理的。 不过大帅发话了,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 他在缴获的东岛军物资里翻了翻,找到几台报废的小型汽油发动机。 琢磨了两天,陈博士带着几个技工班的徒弟,叮叮当当一通敲打。 几天后,几台简陋的抽水机被制造了出来。 用的是报废发动机做动力,水管是竹子做的,接口用麻绳和土胶水糊的,看着极其不靠谱。 陈博文带着机器,找到附近一个因为水源问题,牧草长势不好的小部落。 在牧民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中,陈博士亲自上手,发动了抽水机。 “突突突突——” 发动机冒着黑烟,发出巨大的噪音,但很快,一股浑浊的水流从竹管里喷了出来,浇灌在干涸的草场上。 虽然水量不大,噪音也吓跑了几只羊,但看到水的牧民们,眼神明显变了。 有水,草就能长得更好,牛羊就能更肥壮。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陈博文又指导牧民如何操作和维护这简陋的机器。 虽然语言不通,靠着比划和几个简单的词语,牧民们也大致明白了。 这个小小的“惠民工程”,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新占领区激起了一点微澜。 一些牧民开始觉得,这帮黑风寨的人,好像也不全是坏人? 霍特山口的临时指挥部里。 林好听着陈博文关于抽水机效果的汇报,稍微松了口气。 但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各种问题报告——语言不通、习俗冲突、物资短缺、潜在的反抗情绪……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霍特山口是占领了,但这新占领区,简直就是一个新的“烂摊子”。 管理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刚刚纳入“黑北自治区”版图的区域,深深叹了口气。 “这‘自治区主任’…真他娘的不好当啊!” 第334章 ‘以货易牧\\’:新的经济模式 霍特山口,寒风依旧。几张鬼画符似的“蒙文传单”被风吹得贴在地上,一个角还被冻住了。 林好捡起一张,纸张粗糙,上面的墨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绝望。他看着旁边一脸尴尬的李墨涵。 “老李啊,”林好叹了口气,把那张废纸揉成一团,“你这‘文化攻势’,我看是彻底歇菜了。再指望这玩意儿安抚人心,霍特山口怕是要变成火山山口喽!” 李墨涵老脸通红,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大帅,这…这蒙文,老朽以为神韵已得,不想…唉,是老朽孟浪了,的确有些…超前了。” 林好背着手,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子里踱步。脚下的土地冻得邦邦硬。外面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牛羊叫声,但气氛并不轻松。占领容易,管理难。这些苍狼国牧民,看着温顺,真惹急了,那就是草原上的狼。 “硬的不行,软的也不通…”林好停下脚步,脑子里飞快转着。得给点实际好处,让他们觉得跟着黑风寨不吃亏。 突然,他一拍大腿。“有了!老李,文化不行,咱们就来点实在的!苍狼国人逐水草而居,最需要啥?盐巴!铁锅!咱们就搞‘以货易牧’!用咱们的‘黑风特产’换他们的牛羊!” 李墨涵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刚才的尴尬完全不存在。他凑上前一步,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大帅英明!此计甚妙!‘以货易牧’,看似寻常交易,实则…实则乃是以利诱之,化戾气为祥和,润物细无声!此乃笼络人心,釜底抽薪之不二法门啊!大帅真乃经天纬地之才!” 林好嘴角抽了抽。不就是做买卖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经天纬地了?他懒得纠正,开始盘算自家仓库里有啥能换的。 “黑风寨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土豆粉条算一个,不过苍狼国人吃得惯吗?”林好摸着下巴,“还有黑风牌防水布,这玩意儿他们苍狼国包应该用得上?盐和铁锅是硬通货,得多准备点…” 就在林好盘点家底的时候,棚子帘子一掀,陈博文博士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几个亮闪闪的小玩意儿。 “大帅!大帅!您看这个!”陈博文一脸兴奋,把手里的东西摊开。 林好看过去,是几个用铁皮边角料敲出来的简陋口哨,还有几串用铜丝拧成的粗糙手镯,甚至还有几颗用碎玻璃磨成的、坑坑洼洼的弹珠。 “这是…?”林好疑惑。 陈博文拿起一个铁皮口哨,献宝似的说:“大帅,这是技工班的徒弟们练手,用造枪炮剩下的废料做的!您看这口哨,吹得贼响!还有这手镯、玻璃球,亮晶晶的!咱们造大炮坦克成本高,这些小玩意儿,费不了多少料,我看那些苍狼国小孩儿肯定喜欢!说不定…说不定能换几只小羊羔子回来呢!” 林好拿起一颗玻璃弹珠,对着光看了看。确实挺亮,虽然糙了点。口哨换羊羔?听着有点不靠谱,但试试总没坏处。 “行!老陈,这想法不错!”林好点头,“让技工班多做点!种类可以再丰富点,比如小铁片做的风车?或者木头刻的小马?” 陈博文一听,更来劲了:“明白!大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几天后,霍特山口附近的几个苍狼国包聚居点。 黑风寨的士兵们不再是凶神恶煞地巡逻,而是背着褡裢,里面装着盐巴、小铁锅,还有一堆“黑风牌”小商品。 起初,牧民们很警惕,躲在苍狼国包后面偷偷观察。 一个胆子大的黑风寨士兵,学着之前林好教的比划,掏出一个铁皮口哨,“呜呜”吹了两声,然后指了指旁边牧民家圈养的小羊羔,又指了指自己褡裢里的盐巴。 几个苍狼国小孩儿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士兵手里那个会响的铁皮玩意儿。 士兵咧嘴一笑,把口哨递给一个小孩儿。小孩儿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学着吹了一下,“呜——”一声尖锐的响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咯咯笑起来。 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想要那些亮晶晶的玻璃球和铜手镯。 大人们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警惕慢慢融化了一些。黑风寨的人拿出来的盐巴,确实是好东西,雪白细腻。铁锅看着也结实。这些小玩意儿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孩子们喜欢。 一个当爹的牧民,看着自己儿子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扛不住,指了指自家一只半大的羊羔,又指了指士兵褡裢里的盐巴和铁锅,还有几个孩子手里的“玩具”。 士兵大喜过望,连忙点头,一手交盐巴铁锅和小玩意儿,一手牵过羊羔。 第一笔“口哨换羊羔”的买卖,成了! 消息很快传开。 一个上了年纪的苍狼国老阿妈,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口哨,对着正午的太阳翻来覆去地看。阳光下,铁皮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个东西…亮晶晶的,还会叫唤…”老阿妈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对围在她身边的几个牧民说,“这…这莫非是汉人那边传过来的…妖术法器?我听说南边汉人的庙里,就有这种会发光、会响的东西,是用来供奉神灵,保佑平安的!” 旁边一个牧民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阿妈说得对啊!怪不得那些黑风寨的兵,给了东西还要对着咱们笑!原来是送‘法器’保佑咱们呢!” 另一个牧民补充道:“我听说那个黑风寨的大帅,叫林啥来着?是个神仙般的人物!能造出自己跑的铁驴(指黑风摩托),还能让土豆从炮筒子里飞出来打跑敌人(指土豆加农炮)!他手下的人拿出这种‘法器’,一点也不奇怪!”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难怪孩子们拿着就不撒手,小孩子眼睛亮,能看到神灵的光!” 一时间,牧民们看黑风寨士兵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恐惧和排斥,而是混合着敬畏和一丝…贪婪?都想搞点“法器”回家供着。 霍特山口临时指挥部。 冷雨面无表情地汇报着最新的情况:“大帅,根据‘闪电貂’队员和贸易士兵反馈,‘以货易牧’进展顺利。牧民们对盐、铁锅需求很大,尤其对陈博士制作的‘小商品’表现出极大热情,称其为…‘法器’,认为可以带来好运和神灵庇佑。” “啥玩意儿?法器?”林好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口哨、弹珠…成法器了?巫术外交?” 他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自己明明是想搞点小恩小惠,缓和关系,顺便解决羊肉问题,怎么就变成传播“巫术”了? “不过…”林好转念一想,“管他啥‘术’呢,能换来羊就行!牧民不闹事了,这就是好事!” 他立刻下令:“冷雨,通知陈博士,加大‘黑风牌’小商品…不,‘法器’的生产!有多少造多少!告诉贸易队的兄弟们,态度好点,别吓着人家‘信徒’!” “是!”冷雨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霍特山口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越来越多的牧民牵着牛羊来到黑风寨设立的临时“贸易点”,用牲畜换取盐巴、铁锅,以及那些被他们视为“神圣法器”的小玩意儿。 黑风寨的伙房里,又能闻到久违的羊肉炖粉条的香味了。战士们吃得满嘴流油,士气高涨。 王大彪啃着一只烤羊腿,含糊不清地对林好竖起大拇指:“大帅!高!实在是高!俺就说嘛!老李那秀才玩意儿没用!还得是您老人家!这‘以货易牧’,不,是‘法器换太平’!简直是神来之笔!俺看那些苍狼国佬,现在看咱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恭敬得很!都快把您当成长生天派下来的活菩萨了!” 林好听着王大彪的土匪式迪化,眼皮直跳,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吃你的羊肉吧。” 羊肉危机暂时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很快又摆在了林好面前。 负责后勤的士兵苦着脸来报告:“大帅,咱们换来的牛羊太多了!山口这点草场根本不够喂啊!草料都快啃秃了!” 另一个负责物资统计的也来了:“大帅,还有个事儿…那些‘法器’…呃,小商品,虽然受欢迎,但造起来也得耗费不少铁皮、铜丝边角料,还有人工。咱们的缴获和土法炼钢的产量…长久下去,怕是有点入不敷出啊…” 林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刚刚绘制的霍特山口及周边草场分布图。换来的牛羊没地方养,制造“法器”的成本也在增加。 他望向窗外,远方是茫茫的草原,看着辽阔,却处处是问题。 “…真他娘的是个操心的命啊!”林好喃喃自语。 这霍特山口,暂时是稳住了。但接下来,怎么养活这么多张嘴(人和牲口),怎么维持这脆弱的“巫术外交”,又成了新的挑战。前方的路,还长着呢。 第335章 白熊的‘警告\\’与‘有限干预\\’ 霍特山口的风,刮得更紧了。 王大彪跟一阵风似的冲进临时搭的棚子,嗓门震得棚顶的土直往下掉。 “大帅!大帅!不好了!”他一跺脚,地面都跟着颤,“咱们换来的牛羊,太多了!山口这点破草皮子,都快被啃成秃瓢了!再不想办法,牛羊都得饿死逑!” 林好正对着一张刚画的草场分布图发愁,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草料…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他手指头敲着桌子,“总不能真用土豆喂羊吧?”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人都不够吃。 旁边的李墨涵捋了捋他那几根山羊胡,慢悠悠开口了:“大帅,依老朽之见,草场不够,咱们可以自己动手嘛。”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霍特山口往北边瞅瞅,大片大片的荒地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可以组织人手,开荒种草!” 林好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种! “开垦草场?这是个路子!”他一拍桌子,“可是…那些苍狼国老乡,他们能乐意咱们动他们的地方?” 李墨涵胸有成竹:“大帅放心,此事,老朽已有计较…” 结果,根本用不着李墨涵的“计较”。 当黑风寨的人试探着提出,愿意提供种子和简陋工具,帮着大家一起开荒种牧草时,山口附近的几个苍狼国部落出人意料地积极。 一个上了年纪的部落头人,胡子都白了,激动地拉着负责沟通的士兵的手,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找了个懂点蒙语的战士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太好了!他们也正愁草不够吃呢!以前战乱,草场毁得厉害,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现在黑风寨愿意带头干,还出种子工具,那必须支持! 这下轮到林好有点懵了。 他还准备了一套“威逼利诱”的说辞呢,结果人家热情高涨。 “行吧,既然大家都乐意,那就干!”林好立刻拍板,“陈博士!牧草种子,得靠你了!” 陈博文那边早就有所准备。 他之前捣鼓“超级臭臭肥”的时候,顺带手也改良了几种耐寒、长得快的牧草品种,一直没机会用。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黑风寨的士兵和苍狼国牧民们一起,热火朝天地在山口北面的荒地上忙活起来。 黑风寨出人出工具,还提供改良的“黑风牌”牧草种子。牧民们熟悉地形气候,负责指导怎么种。 没过多久,奇迹发生了。 那些新开垦的荒地上,绿油油的嫩芽破土而出,长得飞快,几天一个样! 那长势,比他们祖祖辈辈种的本地草,不知道茂盛了多少倍!一片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长生天呐!这是神草!神草啊!” “肯定是林大帅带来的神迹!” “没错!先是能响的‘法器’,现在又是‘神草’!汉人的神仙,太厉害了!” 牧民们看着疯长的牧草,激动得又跪又拜,奔走相告。 之前换来的“法器”还没捂热乎呢,现在又见证了“神草”降临。 这帮黑风寨的人,绝对是长生天派来的! 对林好的敬畏,直接拉满。 霍特山口这边因为“神草”一片欢腾,北边却有人不高兴了。 冷雨拿着一封刚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信,脸色冰冷地递给林好。 “大帅,北边来的。” 信纸是硬邦邦的白熊文打印纸,上面的措辞非常强硬。 大概意思是,指责“林好部”非法越境,侵占苍狼国“兄弟”的地盘,严重破坏地区稳定,要求立刻、马上滚出霍特山口。 落款是白熊联邦远东军区司令部。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老大哥的“关怀”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好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北极熊终于坐不住了?”他把信纸往桌子上一丢,“警告?写得还挺吓人。真当我们是吓大的?” 当初抢海兰泡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关怀”嘛。 “冷雨,”林好吩咐道,“让‘闪电貂’盯紧点北边,特别是他们的军队调动。看看这头熊,到底想干啥。” 白熊联邦人的“必要措施”很快就来了。 倒不是直接派大部队打过来,那动静太大了。 而是搞起了小动作。 先是几天后,几架涂着红星标志的白熊联邦飞机,开始大摇大摆地飞到霍特山口上空,低空盘旋,嗡嗡作响,摆明了就是示威。 接着,边境线上开始不太平。 一些穿着杂牌军装,鬼鬼祟祟的“不明身份”武装人员,像是地里冒出来似的,开始渗透到苍狼国边境,偷袭黑风寨的巡逻小队,打黑枪,埋地雷。 还有风声传出来,说是白熊联邦人在偷偷给一些对黑风寨不满的苍狼国部落送枪送钱,想撺掇他们起来闹事。 “他娘的!这帮老毛子,玩阴的!”王大彪得到巡逻队被偷袭的报告,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帅!不能惯着他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林好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王,别急。”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霍特山口,“咱们刚站稳脚跟,不宜大打出手。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了。”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付飞机?咱们有“高射机枪plus”二号原型机! 对付渗透的小股敌人?“黑风寨摇摇乐”摩托队出动! 还得加点“料”。 命令很快下达。 陈博士紧急把刚试验成功没多久的“高射机枪plus”二号原型机,拉到了霍特山口附近的山头隐蔽起来。 王大彪亲自带着装备了“黑风寨摇摇乐”冲锋枪的摩托突击队,开始沿着边境线进行武装巡逻。这些摩托车经过改装,加装了侧斗机枪,跑起来噪音巨大,突突突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更绝的是,林好让后勤把几门淘汰下来的“土豆加农炮”也拉到了边境附近。 虽然打不远,也没啥准头,但那炮管子黑洞洞的,看着唬人。 时不时对着北边放两炮土豆,虽然伤不到人,但动静大啊! 王大彪骑着他那辆改装得最夸张的“黑风二八大杠”摩托,带着一队“摇摇乐”队员,在边境线上风驰电掣。 遇到疑似白熊联邦边防军的观察哨,或者听到对面有动静,彪哥就大手一挥。 “弟兄们!给老毛子醒醒神!油门!给我轰到底!” 十几辆摩托车立刻原地加大油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突突突突——嗡嗡嗡——哒哒哒哒——” 混合着“摇摇乐”冲锋枪时不时对空扫射的巨大噪音,简直是魔音灌耳! 据说对面白熊联邦边防军的无线电通讯都受到了严重干扰,侦察兵的耳朵更是嗡嗡响个不停。 “哈哈哈!大帅这招真他娘的绝了!”王大彪看着对面远远的有几个人影仓惶躲避,得意地放声大笑,“让他们也尝尝咱们黑风寨的‘噪音攻击’!比他娘的炮弹还管用!” 霍特山口,黑风寨与白熊联邦的边境线,就这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天上,偶尔有白熊联邦飞机飞过,但下面“高射机枪plus”黑洞洞的枪口让它们不敢过分靠近。 地上,小规模的渗透和偷袭还在继续,但“摇摇乐”摩托队的噪音巡逻和时不时的土豆炮“问候”,让对手也头疼不已。 双方都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但小摩擦不断,火药味越来越浓。 林好站在山口最高处,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望着北方阴沉沉的天空。 草料问题暂时靠“神草”缓解了,牧民因为“法器”和“神草”也暂时安抚住了。 但这头北极熊的出现,意味着新的、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霍特山口,怕是真要变成火山口了。 第336章 东岛的‘意外\\’与‘调整\\’ 关东军司令部,气氛压抑。 梅津美治郎拿着一份电报,手微微发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纳尼?!黑风寨…占领了苍狼国的霍特山口?!”他猛地抬头,看向低着头的参谋长,“八咔!这伙土匪!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们不是应该在黑北行省苟延残喘?怎么跑到外苍狼国去了?!” 参谋长额头冒汗,小声翼翼地回答:“司令官阁下…根据最新情报…黑风寨似乎…正在霍特山口那边,和白熊联邦人发生了…冲突。” “和白熊联邦人冲突?”梅津美治郎愣了一下,随即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他手指敲着桌面,哒,哒,哒。 “白熊联邦人…黑风寨…有点意思。”他自言自语,眼神闪烁。 参谋长试探着问:“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我们坐山观虎斗?” “不!”梅津美治郎猛地一挥手,眼神变得锐利,“坐山观虎斗?太便宜他们了!我们要…火中取栗!” 他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指着黑北行省和苍狼国接壤的那一大片区域。 “黑风寨这股势力,发展得太快,太诡异了!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战术…完全不像是土匪!现在,他们竟然敢主动招惹白熊联邦人,这说明什么?” 梅津美治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参谋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说明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 “立刻联系露易丝小姐!”梅津美治郎下达命令,“告诉她,她的‘军火生意’,可以扩大规模了!目标…黑风寨!” 参谋长一惊:“阁下,我们真的要资助那伙土匪?” 梅津美治郎冷哼一声:“不是资助,是‘交易’!用我们淘汰下来的武器,换取他们去消耗白熊联邦人的实力!让他们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哼哼!” 几天后,黑风寨控制区边缘。 一辆蒙着伪装网的卡车停在隐蔽处。 露易丝穿着一身干练的猎装,跳下卡车,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林先生,别来无恙?”她看着前来接头的林好和王大彪,笑容更加灿烂。 王大彪撇撇嘴,没吭声。他对这个洋娘们没什么好感。 林好点点头:“露易丝小姐,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露易丝拍了拍手,几个穿着便装的东岛人立刻掀开卡车上的油布。 油布下,露出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武器。 歪把子机枪,油光锃亮。 三八大盖步枪,带着刺刀。 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掷弹筒,旁边堆着一箱箱的榴弹。 更显眼的是,卡车后面还拖着几门用帆布盖着的九二式步兵炮! “林先生请看!”露易丝拿起一挺歪把子机枪,熟练地比划着,“帝国皇军的最新装备!歪把子轻机枪,射速快,精度高!还有这款三八式步枪,穿透力强,是步兵的利器!至于这个…”她指着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步兵炮,拆卸方便,山地作战的绝佳火力支援!” 她巧笑嫣然,极力推销:“这些武器,性能优越,威力强大!绝对能让贵军的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 王大彪凑上前,拿起一杆三八大盖掂量了一下,又拉了拉枪栓,听着那清脆的响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切!”他把枪往车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就这破烂玩意儿?也敢说是‘先进’?俺看还没咱们自己造的‘燎原三式’好使呢!” 他又踢了踢旁边的歪把子机枪:“这玩意儿?供弹还得用油刷子刷,麻烦得要死!打起来还歪脖子!俺们战士都嫌弃!还不如咱们的‘黑风寨摇摇乐’呢!突突起来带劲!” 露易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王旅长说笑了,‘黑风寨摇摇乐’…那种冲锋枪,我们也有所耳闻,确实…很有特色。不过,我们这些武器,胜在稳定可靠,工艺精良…” “可靠个屁!”王大彪打断她,“上次你们卖的那批货,炸膛的就有好几支!还不如咱们土法炼钢厂自己捣鼓出来的炮管子结实!” 他指着远处的训练场,那边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是龙腾一号坦克正在进行步坦协同训练,旁边还跟着几辆缴获的小豆丁坦克。 “看见没?咱们有‘龙腾坦克’!还有‘蜂巢火箭炮’!你这些破铜烂铁,够干啥的?”王大彪一脸傲气,“也就是看着还行,真拉到战场上,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露易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有些难看。 林好出来打圆场:“彪哥,别这么说。露易丝小姐也是一番好意嘛。”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小鬼子,果然没安好心。拿这些二三流的破烂货来糊弄咱们,还想卖高价?真当我是冤大头?”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卡车后面的一些箱子上。那些箱子上印着东岛文和一些图案。 “那些是什么?”林好指着问。 露易丝眼睛一亮,连忙介绍:“哦,这些是给战士们的一点‘小礼物’!帝国生产的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还有一些牛肉干。味道很不错的,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大彪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好让人打开一箱罐头。里面是黄澄澄的牛肉块,浸在油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旁边一个战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拿几个去尝尝。”林好吩咐道。 很快,几个战士拿着罐头和牛肉干跑到一边,用刺刀撬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唔…好吃!” “这牛肉罐头,味儿真地道!” “这牛肉干,有嚼劲!比咱们缴获的那些强多了!” 战士们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王大彪看着,也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最近光吃羊肉炖粉条,是有点腻了。 露易丝看到这情景,松了口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林先生,您看,战士们很喜欢。” 林好看着战士们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武器,心里琢磨开了。 “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送武器,是想让我们跟老毛子死磕。这可以理解。可送这么多吃的干嘛?糖衣炮弹?不像啊,就这点吃的,收买不了人心。难道…他们自己也缺物资了?想用这些吃的,换点别的?” 他一时也摸不准东岛人的真实意图。 “武器嘛…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林好沉吟道,“不过价格方面…” 露易丝立刻接口:“价格好商量!我们这次主要是为了表示诚意!这些食品,就当是附赠的!” “那行吧。”林好点点头,“武器留下,你们的人可以回去了。” 露易丝的目的达到,笑容满面地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王大彪看着卡车上的武器,还是忍不住吐槽:“大帅,真要这些破烂玩意儿啊?占地方!” 林好拍了拍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冰冷的炮管:“留着吧,蚊子再小也是肉。拆了研究研究也好,实在不行,回炉炼钢也行啊。” 他真正感兴趣的,反而是那些罐头和牛肉干。 “传令下去,”林好对身边的警卫员说,“统计一下,这些罐头和牛肉干,战士们的反响怎么样。特别是口味和保存时间。” 他隐隐觉得,这背后可能藏着什么信息。 关东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收到了露易丝的汇报。 “哦?黑风寨的人,对我们的武器嗤之以鼻,反而对罐头很感兴趣?”梅津美治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是的,司令官阁下。”电话那头的露易丝汇报道,“他们的首领林好,似乎对我们的食品更感兴趣。至于武器…那个叫王大彪的土匪,态度很傲慢,似乎看不起我们的装备。” “哼,土匪的眼光!”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看来,黑风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沉思片刻,下达了新的指令:“露易丝小姐,继续和他们接触。食品可以多给一些,武器嘛…就给他们一些快要淘汰的型号。另外,密切注意黑风寨和白熊联邦人的冲突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梅津美治郎对参谋长说道:“传我命令,暂时收缩与黑风寨接壤地区的兵力部署,减少摩擦。让前线部队,把主要精力放在关内战场。” “哈依!”参谋长立正应道。 “让黑风寨和北极熊,先好好‘亲近亲近’吧。”梅津美治郎看着地图,脸上露出了老谋深算的笑容,“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待最好的时机。” 第337章 ‘草原摩托化\\’部队的驰骋 霍特山口北麓,广袤的草原。 清晨的阳光洒下,给枯黄的草地镀上一层金色。 王大彪站在一排造型奇特的摩托车前,得意洋洋。他身上穿着一件缴获东岛军飞行员皮夹克改制的坎肩,鼻梁上架着一副同样缴获的飞行员风镜,镜片擦得锃亮。 “弟兄们!”王大彪扯着大嗓门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都给俺精神点儿!跨上咱们的‘黑风铁马’!今天,就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苍狼国佬,开开眼!让他们瞅瞅,啥叫咱们黑风寨的速度!” 他身后,是新组建的“黑风摩托队”。几十号精挑细选的士兵,跨坐在那些用自行车架子、东拼西凑的零件和缴获的东岛军小型发动机组装起来的“黑风摩托”上。这些摩托车造型各异,有的焊接着额外的铁皮,有的挂着水壶,无一例外都喷涂着黑色的土漆,看起来歪歪扭扭,充满了粗犷的“土味工业风”。 随着王大彪一声令下:“出发!” “突突突…噗噗…轰隆隆…” 一阵杂乱的引擎轰鸣声响起,黑烟像是不要钱似的从简陋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几十辆“黑风摩托”歪歪扭扭地启动,卷起地上的尘土,朝着草原深处“呼啸”而去。 “哈哈哈!”王大彪骑在最前面那辆改装得最“豪华”的摩托上,风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没?啥叫风驰电掣!啥叫‘草原钢铁洪流’!就这速度,马跑死了也追不上!”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兴奋地嗷嗷叫,感受着身下“铁马”的震动和迎面而来的狂风,仿佛自己真的成了驰骋草原的无敌骑士。这玩意儿,可比两条腿跑得快多了! 场面确实壮观。几十辆冒着黑烟、发出巨大噪音的钢铁怪物在草原上狂奔,尘土飞扬,气势汹汹。远远看去,还真有那么点“钢铁洪流”的意思。 然而,王大彪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钢铁洪流”还没冲出十里地,问题就接踵而至了。 “咔哒…咔哒…噗嗤…” 一辆摩托车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然后猛地一顿,黑烟也停了,直接趴窝在了草地上。 “哎呦我艹!咋回事?不动了!”骑车的士兵一脸懵逼,使劲拧油门,车子毫无反应。 这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噗通!”另一辆摩托车的链条应声而断,甩在一边。 “咣当!”又一辆摩托车在颠簸中,一个轮子直接飞了出去,滚出老远。 “我的车把好像要断了!” “他娘的!熄火了!打不着了!” “排气管掉了!烫死我了!” 一时间,抱怨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一场大型的“草原抛锚现场”。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摩托车手们,现在都苦着脸,围着自己的“铁疙瘩”束手无策。 这些“黑风摩托”,本质上就是土法拼装货。自行车架子根本承受不住发动机的震动和草原复杂路况的颠簸,东岛军那些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小型发动机更是水土不服,零件磨损严重。跑起来是挺快,但散架也是分分钟的事。 “奶奶的!”王大彪看着身后稀稀拉拉、状况百出的队伍,气得把风镜往头上一推,跳下车破口大骂,“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跑得还没走得快!这玩意儿还不如俺们那‘二八大杠’结实呢!” 一个士兵苦着脸凑过来:“旅长,这玩意儿,拉风是真拉风,抛锚也是真抛锚啊!太娇贵了,跟个娘们似的!” 原本计划好的“草原武装巡逻”,彻底变成了一场走走停停、修修补补的“草原抛锚大赛”。士兵们推着坏掉的摩托车,或者蹲在地上叮叮当当地修理,前进速度甚至比步行还慢。 “这哪是‘摩托化部队’?我看是‘铁匠铺流动修理班’!”王大彪气得直跺脚。 就在摩托队陷入窘境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个技工班的熟练工人,骑着马,背着工具箱和一些常用零件,慢悠悠地赶了上来。这是林好早就预料到“黑风摩托”不靠谱,特意安排的“摩托修理班”,随时准备擦屁股。 “兄弟!救命啊!俺的车轱辘掉了!” “老铁!快来看看俺这个!又不着火了!” “还有我!链条!链条又断了!” 看到救星来了,抛锚的士兵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求助。带头的老技工擦了擦扳手,很冷静,指挥着技工们开始“抢修”。 “这个是化油器堵了,清理一下。” “这个是火花塞积碳,换一个。” “车架变形了?先用锤子敲敲正,回去再加固。” 技工们忙得满头大汗,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士兵们的抱怨声混杂在一起。 这一幕,也吸引了附近一些出来放牧的苍狼国牧民。 他们远远地看着这群穿着奇怪军装的汉人,围着那些冒黑烟、响声震天、还老是坏掉的“铁皮驴子”忙活,脸上露出了好奇和不解的神情。 几个胆子大的牧民凑近了一些,指指点点,用他们听不懂的蒙语交谈着,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一个裹着厚重皮袍的老牧民,嘬着旱烟,看着一辆被卸掉轮子修理的摩托车,摇了摇头,用蹩脚的汉语对身边的人说:“看呐,汉人的玩意儿…响声大,跑不动…还不如咱们的马好使!”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牧民的一片哄笑。在他们看来,这些汉人捣鼓出来的东西,又吵又笨,简直是浪费力气。 王大彪听着远处的笑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奶奶的,在苍狼国老乡面前丢人了! 就在王大彪觉得丢人丢到家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彪哥!你看!”一个士兵指着远处叫道。 只见几只原本在附近徘徊的草原狼,听到摩托车队这边持续不断的巨大噪音和引擎轰鸣声,夹着尾巴,惊慌失措地跑远了,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 “咦?”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哈哈!看见没!咱们这‘铁马’,动静大!能吓唬狼!这草原上的狼崽子,听到这声儿都得绕着走!” 他立刻找到了新的宣传点,对着士兵们喊道:“都听见没?咱们这摩托车,不光跑得快(虽然老坏),还能驱赶野兽!以后咱们巡逻,方圆十里,保证连个狼毛都看不见!安全!” 士兵们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虽然抛锚让人头疼,但这“噪音驱兽”的功能,好像还真不错。草原上狼可不少,晚上经常能听到狼嚎。 “对啊!这玩意儿动静是真大,狼听了肯定害怕!” “以后晚上站岗,把摩托车发动着,啥野兽都不敢靠近!” 王大彪得意起来:“看!还是咱们大帅有远见!这叫啥?这叫‘战略性噪音威慑’!懂不懂?吓跑敌人,吓跑野兽!”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个负责后勤的士兵,看着远处牧民赶着大片的羊群,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刚修好、突突冒烟的摩托车,突发奇想。 他跳上摩托车,拧着油门,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负责看管的一小群从牧民那里换来的羊冲了过去。 “突突突…咩咩咩…” 摩托车的噪音果然对羊群有奇效。那些羊被吓得咩咩叫着,朝着士兵想要的方向跑去。这士兵咧着嘴,歪歪扭扭地骑着摩托车,居然真的把羊群赶到了一片水草更丰盛的地方。 “我艹!还能这么玩?”旁边的士兵都看呆了。 “哈哈!骑摩托放羊!牛逼!” “这可比骑马省劲多了!” 很快,就有几个同样闲着没事干的士兵,有样学样,骑着噪音巨大的摩托车,在草原上追赶着羊群,玩得不亦乐乎。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滑稽。 王大彪看着这群“摩托羊倌”,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也只能无奈地骂一句:“一群小兔崽子!瞎胡闹!”但他心里也觉得,这好像…也算是一种“草原摩托化”的实际应用? 远处的小山坡上,林好拿着望远镜,将摩托队出发后的种种窘态和意外尽收眼底。 他身边,李墨涵正一脸激动地“解读”着:“大帅!您看!王军长此举,看似鲁莽,实则蕴含深意啊!” 林好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额头,有点无奈:“哦?李先生又看出什么深意了?” “您想啊,大帅!”李墨涵捋着不存在的胡须,侃侃而谈,“这‘黑风摩托’,为何频频抛锚?此乃‘欲扬先抑’之计!是为了让将士们熟悉此物的构造,人人都能修理,人人都能驾驭!更是为了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我军装备不堪一击,待到关键时刻,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发挥其真正威力!” 林好:“……”我只是单纯的技术不过关,材料太差而已。 李墨涵继续道:“至于那噪音驱兽,更是神来之笔!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军摩托所到之处,野兽退避,岂不是彰显天威?让那些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林好心想:那只是单纯的噪音污染太大… “还有那骑摩托放羊!”李墨涵越说越兴奋,“此乃‘军民结合,寓军于牧’之妙策!既锻炼了将士们的驾驶技术,又解决了放牧人手不足的问题!一举两得!大帅之智慧,真乃深不可测!” 林好看着远处草原上,被摩托车追得四散奔逃的羊群,和手忙脚乱的“摩托羊倌”,以及旁边指指点点、明显在看笑话的苍狼国牧民,深深地叹了口气。 “理解,都理解……”林好喃喃自语,但心里想的是:“我完全不能理解你们的脑回路啊!” 这“草原摩托化”,第一步就走得如此坎坷,如此“土味”,如此充满意外。 他看着那些还在草原上艰难行进,冒着黑烟,不时停下修理的“黑风摩托”,陷入了沉思。 自行车架子肯定不行,得想办法加强。发动机也得改进,至少别动不动就熄火抛锚。还有这轮胎,也得换更耐磨的… 看来,这“万物皆可盘”的“土味黑科技”之路,依然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338章 冷雨的‘反间计\\’? 霍特山口的风,带着草原的腥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自从占了这地方,麻烦事就没断过。前两天王大彪那帮“草原摩托化”部队,闹出的动静总算消停了些,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冷雨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快步走进设在山口附近一顶缴获帐篷里的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林好正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发愁,旁边的李墨涵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大帅,”冷雨的声音清冽,“边境上最近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林好抬起头:“怎么了?老毛子又派飞机了?还是小鬼子有动作?” “都不是,”冷雨摇摇头,“是流言。” 她摊开一份整理好的情报:“最近在山口周边的苍狼国部落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 “有的说,咱们黑风寨是长生天派来的救星,要帮他们摆脱白熊联邦人和东岛人的控制。” “有的说,咱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比东岛人还狠,要抢光他们的牛羊和草场。” “还有更离谱的,说咱们跟白熊联邦人达成了秘密协议,或者跟东岛人勾结,准备一起瓜分苍狼国…” 冷雨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真真假假,很多牧民都被搞糊涂了。” 林好皱紧了眉头。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舆论战都打到家门口了? 他看向李墨涵:“李先生,你怎么看?” 李墨涵放下笔,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沉吟道:“大帅,依学生愚见,此乃‘无风不起浪’。这些流言背后,必有推手!其心可诛啊!” 他越说越激动:“定是东岛倭寇或白熊之辈,欲借此混淆视听,动摇我军民之心,阻碍我黑风寨解放草原之大业!” 林好:“……” 虽然听着有点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看向冷雨:“你觉得呢?” 冷雨眼神锐利:“大帅,李先生所言有理。这些流言出现得太集中,太刻意了。很像是有人在故意散播,想把水搅浑。”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过…既然有人想浑水摸鱼,咱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林好来了兴趣:“哦?详细说说。” “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搞一个‘反间计’。”冷雨压低了声音。 “既然他们想用流言来对付我们,那我们就用更厉害的流言,反过来对付他们!” “挑拨离间,暗度陈仓!” “怎么个挑拨法?”王大彪正好掀开帘子走进来,听到最后几个字,嗓门洪亮地问。 冷雨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苍狼国边境局势复杂,东岛人、白熊联邦人、苍狼国内部各派势力,矛盾重重。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比如,我们可以散布消息,说东岛关东军正在秘密联络苍狼国的旧王公贵族,准备支持他们复辟,以此来对抗白熊联邦在苍狼国的影响力。” “再比如,咱们可以说白熊联邦人准备在边境搞‘大清洗’,要对那些不听话的苍狼国部落下手…” 林好听得眼睛一亮。 这招够损,但好像…有点意思? 李墨涵一拍大腿:“妙啊!冷队长此计,深合兵法‘借刀杀人’、‘无中生有’之道!大帅,此计可行!” 他兴奋地搓着手:“咱们的‘黑风之声’广播电台,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用蒙语广播,把这些‘内幕消息’传遍草原!” 林好想了想,这事儿风险不小,但眼下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来应对这复杂的局面。 “好!”他下了决心,“就按冷雨说的办!李先生,广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内容要真假掺半,虚虚实实,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大帅放心!”李墨涵领命,激动得脸都红了,“学生定当竭尽全力,让这‘黑风之声’,化作刺向敌人心脏的利刃!” 很快,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黑风之声”广播电台,再次开播。 这一次,除了日常的宣传和扫盲内容,还增加了一个“特别时段”。 李墨涵亲自上阵,用他那半生不熟、带着浓重口音的蒙语,开始播报各种“惊天内幕”和“绝密消息”。 “苍狼国的同胞们!你们知道吗?东岛人正在偷偷给那些旧王爷送枪送钱,想让他们重新骑在咱们头上!” “白熊联邦的老大哥也不是好东西!他们看上了咱们的矿山和草场,正准备派大兵过来‘帮助’我们管理呢!” “速不台为什么被软禁?就是因为他发现了某些人的阴谋!” 这些消息,有的纯属捏造,有的则是根据冷雨“闪电貂”小队刺探到的零星情报,添油加醋改编而成。 内容劲爆,语气煽动,还夹杂着一些苍狼国人熟悉的谚语和典故(虽然用得可能不太对)。 效果出奇的好。 那些原本就对现状不满、对日苏双方都抱有疑虑的苍狼国牧民,听到广播后,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东岛人要让王爷回来?” “白熊联邦人要抢咱们的地?” “这黑风寨的消息…听着好像有点道理啊…” 恐慌和猜忌,像野草一样在边境部落中蔓延开来。 更让林好和冷雨意外的是,这招对苍狼国边防军似乎也起作用了。 冷雨很快又带来了新的情报:“大帅,我们安插在对面苍狼国军营的眼线回报,最近他们内部气氛很紧张。” “不少苍狼国士兵,特别是那些被强征入伍、或者对白熊联邦顾问不满的,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偷偷收听咱们的广播。” “还有两个下级军官,通过咱们之前发展的线人,偷偷联系我们,想打探虚实,话里话外…有投靠的意思。” 林好吸了口凉气。 这“反间计”,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不会玩脱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消息传来。 那个一直被软禁的速不台,居然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给冷雨送来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说他“听到了一些关于日苏双方不利于苍狼国的密谋”,并提供了一些“证据”——几份模糊不清的文件和调动记录。 这些“证据”恰好印证了“黑风之声”广播里的某些说法。 “大帅,您看这…”冷雨将信递给林好,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困惑。 这速不台,到底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在利用他们? 林好拿着那封羊皮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看不懂速不台的操作。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真的被李墨涵说中了,是在用这种方式“暗中配合”? “大帅英明!”李墨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到信件内容,激动地说道,“您看!速不台果然心向我寨!此乃大帅仁德感召,王霸之气外露,连前苍狼国王子都为之折服啊!” 他越说越激动:“这‘反间计’,实乃大帅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神来之笔!看似一步闲棋,实则搅动风云,一石三鸟!高!实在是高!” 林好:“……” 我就是想搅浑水,没想那么多啊喂! 他看着一脸狂热的李墨涵,又看了看眼神依旧锐利但带着一丝探寻的冷雨,最后目光落在地图上霍特山口那个小点上。 这地方,越来越像个火药桶了。 东岛人,白熊联邦人,苍狼国各方势力,现在又加上一个动机不明的速不台… 冷雨的“反间计”,像是一把双刃剑,划开了混乱的局面,但也可能割伤自己。 “冷雨,”林好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起来,“‘反间计’继续搞,但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情报要反复核实,来源要弄清楚。特别是速不台那边,派人盯紧点,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还有,联系咱们的苍狼国线人,动作要隐蔽,不要急于求成。策反这种事,风险太大。” 冷雨郑重点头:“明白,大帅!” 林好看着帐篷外阴沉的天空,心里那股不安感又冒了出来。 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现在只希望,这把火别烧到自己身上。 “不管怎么样,”林好低声对自己说,“先站稳脚跟,活下去再说!” 霍特山口的风,似乎更冷了。一场更大的风暴,仿佛正在酝酿。 第339章 ‘缓冲区\\’的巩固与建设 王大彪站在山口最高处临时搭起来的木头了望塔上,扯着嗓子对着下面黑压压的战士们喊话。 “兄弟们!听俺说!” “霍特山口,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他的声音洪亮,在山谷里回荡。 “咱们要在这儿扎根!要在这儿盖房子,修工事!把这地方,变成咱们黑风寨的…铁桶江山!” 底下的战士们嗷嗷叫着响应,士气看着挺高。 李墨涵站在林好身边,捻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小声赞叹:“大帅您看,彪哥此言,虽粗犷却蕴含深意啊!‘新家’二字,既安军心,又定了基调!‘铁桶江山’,更是点明了此地之战略要冲!高!实在是高!” 林好嘴角抽了抽。 他就是想让王大彪鼓舞下士气,顺便宣布下接下来的基建任务,怎么就成战略要冲了?这地方明明是个烫手山芋。 不过,建设确实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命令一下,整个霍特山口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陈博文带着他的宝贝技工班,成了最忙碌的人。 石头不够?附近山坡上多的是!木头不够?山口北面那片林子先砍了再说! 战士们被分成了好几拨,一拨负责采石,一拨负责伐木,还有一拨跟着技工班学着垒墙挖坑。 “这个叫‘土法碉堡’!”陈博文指着一个用大石头和粗木头垒起来的半地穴式工事,“别看样子丑,结实!上面再盖上土,一般的炮弹都奈何不了!” 他又指着旁边深挖的壕沟:“这是‘战壕plus’!比以前挖的更深,更宽,里面还加了木头支撑,边上留了射击孔,还有专门放手榴弹的小格子!” 战士们看着这些稀奇古怪但又好像很厉害的玩意儿,干劲更足了。 很快,山口周围就冒出了一座座歪歪扭扭但看着就很抗揍的“土法碉堡”,战壕也挖得跟蜘蛛网似的,纵横交错。 陈博文甚至还指挥人搭了几个更高的“木质了望塔”,虽然风一吹就吱呀乱晃,但视野确实开阔了不少。 他又让人把之前缴获的东岛军铁丝网,还有自己用土法炼钢厂边角料拉出来的铁丝,歪歪扭扭地布设在阵地前面,搞成了“简易铁丝网”。 “这玩意儿,挡不住大军,但能恶心恶心他们,拖慢他们的速度!”陈博文解释道。 李墨涵看得连连点头:“妙啊!陈博士此举,深合‘因地制宜,就地取材’之道!看似粗陋,实则坚不可摧!此乃‘土木堡垒之术’,大帅用兵如神,连工事都暗藏玄机!” 林好:“……” 他只是想尽量省钱省料,把防御搞好点而已。 建设中最大的问题是粘合剂。 水泥厂虽然投产了,但产量有限,而且优先供应海兰泡那边的核心工业区。运到霍特山口,杯水车薪。 “水泥不够,土胶来凑!”陈博文大手一挥。 他带着技工班和一些战士,开始在附近挖一种特殊的粘土,又弄来石灰石,用土窑烧制“土水泥”。 效果嘛,肯定比不上正经水泥,但也能起点作用。 更绝的是,陈博文还让人收集了大量的动物皮边角料,甚至还有鱼鳔,加上煮得烂烂的糯米,一起熬制成一种粘稠恶臭的玩意儿——“土胶”。 “把这土胶掺和在土水泥和沙石里,也能增加强度!”陈博文捏着鼻子指挥。 战士们一边忍着恶臭搅拌“土味混凝土”,一边吐槽。 “哎呀妈呀,这啥玩意儿,咋这么臭!” “比沼气池还上头!” “这玩意儿糊墙上,敌人闻着味儿就得熏跑了吧?” “哈哈哈!” 虽然过程艰苦又带着点恶搞,但用这种“土味混凝土”加固的碉堡和战壕,确实比单纯的土石结构要坚固不少。 除了防御工事,后勤保障也得跟上。 战士们不能总住在冰冷的帐篷里啃干粮。 陈博文又开始了他的“土味发明”。 沼气池技术被进一步推广。山口附近挖了好几个大型沼气池,收集人和牲畜的粪便发酵。 沼气用简陋的竹管或铁皮管引到营房和碉堡里,接上特制的“沼气灯头”——就是一个钻了孔的铁皮喷嘴,点燃后发出昏黄但稳定的光芒。 “嘿,这玩意儿好!比油灯亮堂多了,还没啥烟!”一个老兵看着沼气灯,喜滋滋地说。 沼气还能取暖。陈博文设计了“沼气暖炉”,虽然安全性堪忧,但确实能让冰冷的工事里暖和不少。 之前大受欢迎的“土炕plus”也开始在霍特山口普及。战士们睡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总算能抵御草原夜晚的严寒。 陈博文甚至还搞出了“移动式澡堂”——就是一个大木桶,下面烧火,上面搭个棚子,虽然简陋,但至少能让战士们轮流洗个热水澡。 “公共厕所”也修建起来,改变了以前随地大小便的习惯,营区的卫生状况好了不少。 李墨涵看到这些变化,又激动了:“大帅!您看!这沼气照明,土炕取暖,澡堂净身,厕所除秽!此乃‘固本清源,安居乐业’之策啊!战士们吃饱穿暖,身心舒畅,方能奋勇杀敌!大帅于细微处见真章,实乃圣主之相!” 林好看着战士们确实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心里也挺高兴。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光靠后方运粮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 于是,“屯田戍边”的命令也下达了。 在霍特山口附近,找了几片相对平坦、靠近水源的荒地,开垦出来。 战士们白天训练、修工事,傍晚就扛着锄头去种地。 种啥? 当然是黑风寨的“战略储备粮”——土豆!还有之前改良过的耐寒快熟的“神草”,用来解决牲口草料问题。 “哎,俺是来打仗的,咋还干上农活了?” “就是,这锄头还没枪杆子顺手呢!” 虽然有些抱怨,但命令就是命令。战士们吭哧吭哧地开荒、播种、浇水。 李墨涵见状,又有了新的解读:“大帅此举,乃‘劳武结合,寓兵于农’之妙策!既锻炼了将士体魄,磨砺了意志,又能实现自给自足,减轻后勤压力!一举多得,深谋远虑啊!” 为了更好地管理新占领区的苍狼国牧民,光靠武力弹压和“法器”交易是不够的。 李墨涵主动请缨,把他那“黑风扫盲班”开到了霍特山口,还特别开设了“苍狼国分班”。 他找来几个略懂蒙语的战士当“助教”,自己则拿着自编的简陋教材,开始教苍狼国牧民学汉语、认汉字。 课堂设在一个大帐篷里,里面坐满了好奇又有些拘谨的苍狼国男女老少。 李墨涵用他那蹩脚的蒙语,夹杂着汉语,费力地讲解着。 “这个,是‘人’字…人,就是你,我,他…” “这个,是‘天’…长生天,就是天…” 他还趁机宣讲“黑风寨优待俘虏”、“共同建设美好家园”的政策,以及经过他润色拔高的“林好思想”。 效果嘛…有点一言难尽。 苍狼国牧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李墨涵一脸认真、唾沫横飞的样子,也不敢吭声,只是茫然地点头。 不过,至少让他们感觉黑风寨不只是会打仗抢东西,还愿意跟他们交流。 为了进一步收买人心,缓解因之前王大彪粗暴管理造成的矛盾,林好采纳了陈博文的建议,推出了“以工代赈”政策。 招募愿意干活的苍狼国牧民,参与修筑工事、开垦荒地、修建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 干活就给报酬,不是钱,而是他们急需的盐、布匹、铁锅,或者直接给土豆、肉干。 一开始,牧民们还不太敢来。 但看到一些胆子大的邻居真的用劳动换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其他人也动心了。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霍特山口的工地上,出现了汉人士兵和苍狼国牧民一起干活的景象。虽然语言还不通畅,但比划着也能交流。 气氛缓和了不少。 “大帅,您这招‘以工代赈’真是高啊!”王大彪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咧着大嘴说,“这些苍狼国人,给点吃的用的,干活还挺卖力气!” 李墨涵补充道:“彪哥此言差矣!这岂是‘给点吃的用的’那么简单?此乃大帅‘仁政爱民,以利导之’的王道之策!让牧民通过劳动获得尊严和实惠,自然心悦诚服!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好没理会他俩的吹捧。 看到“以工代赈”确实有效,他也松了口气。 经过这一系列组合拳,霍特山口这个新占领区,总算是初步稳定了下来。 防御工事基本成型,后勤保障有所改善,粮食和草料开始自己生产,与苍狼国牧民的关系也从紧张对立转向了有限合作。 抢劫、冲突事件大大减少,“黑风秩序”在这里初步建立起来。 站在了望塔上,看着山口内外忙碌而有序的景象,林好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大帅,”李墨涵站在林好身边,望着远方,“如今霍特山口已固若金汤,军民一心,初步形成了稳固的‘缓冲区’。此地东扼海兰泡侧翼,西控苍狼国通道,北拒白熊,南望关东军。实乃我黑风寨北出草原,经略四方之重要跳板也!” 林好点点头。 战略意义他懂。这个缓冲区,能给黑风寨在黑北行省和海兰泡的核心区域提供一层保护,也能作为将来向西或向北发展的前哨。 但这地方,也确实是个火药桶。 东岛人、白熊联邦人、苍狼国各方势力,还有那个态度暧昧的速不台… 任何一方有异动,都可能在这里引爆冲突。 就在林好思考着外部威胁的时候,冷雨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脸色很难看。 “大帅,”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焦虑,“出事了。”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是白熊联邦人还是东岛人有动作?” “都不是,”冷雨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忧虑,“是咱们自己人…出问题了!” “咱们的队伍里,有几个兵,在新占领区这边…开始欺负苍狼国老百姓了!” “有人偷东西,还有人…仗着有枪,抢牧民的牛羊!” 第340章 速不台的‘选择\\’:消失还是投诚? “什么?!”林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队伍大了,占的地盘多了,人心就杂了,纪律就容易松! “欺压百姓?盗窃抢劫?这他娘的跟土匪有啥区别?!跟以前祸害老百姓的那些杂牌军有啥区别?!”林好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李墨涵也惊呆了,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这…这…此乃军中大忌!动摇我军之根本啊!大帅,万不可姑息!” “查!必须严查!”林好眼中寒光一闪,“冷雨,你立刻派‘闪电貂’去暗中摸排,把这些害群之马给我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冷雨领命,转身就走。 林好又看向刚掀开帘子,一脸懵逼走进来的王大彪:“彪哥!这事儿你也有责任!部队是你带出来的,现在出了这种败类,你给我亲自去抓!抓到了,不用审,直接带到山口外面!” 王大彪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他娘的!哪个兔崽子敢给老子丢这个人!败坏咱们黑风寨的名声!大帅你放心,俺这就去!抓到这帮狗娘养的,俺亲手毙了他们!” 王大彪吼着就冲了出去,脚步声咚咚响。 没过两天,几个穿着黑风寨军服、但被五花大绑的士兵就被押到了山口外的一片空地上。 周围围满了黑风寨的战士,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苍狼国牧民,远远地看着。 王大彪亲自主持,当众宣布了这几个士兵偷窃、抢劫牧民财物的罪行。 “咱们黑风寨的规矩!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王大彪声如洪钟,指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士兵,“这几个败类,坏了咱们的规矩,丢了咱们的脸!按律当斩!” “砰!砰!砰!” 几声枪响,干净利落。 围观的战士们鸦雀无声,脸色肃然。那些远远观望的苍狼国牧民,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复杂。 李墨涵站在林好身边,看着这“杀鸡儆猴”的一幕,低声感叹:“大帅,您这‘铁腕治军’,真是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啊!” 林好:“……我就是想整顿纪律。” 李墨涵摇头晃脑:“非也非也!您此举,看似严酷,实则是在向所有人,特别是苍狼国同胞,昭示我黑风寨的‘王法’!表明我们绝非流寇盗匪,而是纪律严明、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师!这叫‘立威立信’!更是‘仁政’的体现啊!” 林好:“……”行吧,你高兴就好。 没想到的是,这“铁腕治军”还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之前因为王大彪他们摩托队闹出的动静,还有零星冲突,让一些苍狼国牧民对黑风寨心存疑虑甚至敌意。 但这次,看到黑风寨居然真的为了维护纪律、保护他们的利益而枪毙了自己的士兵,不少牧民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这黑风寨…好像跟以前那些当兵的不一样啊?” “他们…说不抢东西,就真不抢…还杀了抢东西的兵?” “看来,他们是真心想在这儿待下去的?” 一些原本对“以工代赈”还有些犹豫的牧民,也开始主动参与进来。霍特山口的气氛,悄然发生着变化。 就在黑风寨内部刚刚经历了一场“整风运动”的时候,冷雨又带来了一个新的、更棘手的消息。 她递给林好一封用羊皮纸写的信,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就。 “大帅,是速不台派人偷偷送出来的。”冷雨的声音很低,“是求助信。” 林好展开羊皮纸,上面用不太熟练的汉字写着: “林大帅亲启:白熊、苍狼疑我日深,恐不日将有不测。速不台愿投身大帅麾下,共图大业。恳请大帅念旧日之情,伸以援手,救我于水火!万分危急!速不台泣血叩拜。” 林好拿着信,眉头拧成了疙瘩。 速不台?求助?还要投诚?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送情报,现在又求救,他是真走投无路了,还是想把黑风寨拖下水? “救,还是不救?”林好喃喃自语。 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救他,就等于公开跟苍狼国官方和他们背后的白熊联邦人撕破脸。霍特山口这点兵力,能不能顶住人家的反扑?这地方好不容易刚稳住点,怕是立刻就要变成战场绞肉机。 不救?速不台要是真被弄死了,那之前利用他散播的那些“反间计”谣言,效果就要大打折扣。而且,见死不救,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刚在苍狼国牧民那儿攒起来的一点好感,怕是也要败光。 “大帅!”李墨涵凑了过来,看了一眼信,立刻激动起来,“救!必须救啊!” 他开始了他的“战略分析”:“大帅明鉴!速不台,虽年轻,但他是苍狼国前任国王王子在苍狼国部分部落中颇有威望!他是我们插入苍狼国内部的一颗重要棋子啊!若是能将他掌握在手中,未来经略草原,便多了一张王牌!” “况且,”李墨涵越说越兴奋,“我们出兵救他,此乃‘仁义之举’!消息传开,必能感召更多苍狼国豪杰来投!此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是‘一本万利’之策!” 林好听得脑壳疼。 王大彪也凑了过来,看完了信,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横飞:“大帅!依俺看,这有啥好犹豫的?他娘的,救!直接派兵,冲过去把那小子抢出来!谁敢拦着,就让俺的‘龙腾一号’和‘蜂巢火箭炮’跟他们说道说道!干他娘的就完了!”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一个说得天花乱坠,一个就要直接开干。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冷雨:“冷雨,你怎么看?” 冷雨眼神锐利:“大帅,救,风险极大。不救,损失也很大。但速不台这个人,对我们后续在苍狼国的行动,确实有利用价值。如果我们决定救,就必须快,而且必须隐秘。” 林好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 抢人?动静太大,容易引发全面冲突。 智取?怎么个智取法?速不台被软禁的地方,守卫肯定森严。 “有了!”林好脑中灵光一闪,“咱们不直接去抢,咱们给他创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他看向冷雨:“‘闪电貂’能不能做到,潜入他被软禁的地方附近,制造混乱,然后把他接应出来?” 冷雨思索片刻,眼神坚定:“有风险,但可以尝试!‘闪电貂’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好!”林好下定决心,“就这么办!救!一定要救!但不是硬抢,是‘接应’他自己‘逃’出来!” 他开始快速布置:“冷雨,你亲自带队,挑选最精锐的‘闪电貂’队员。行动要快,要隐蔽,重点是制造混乱,掩护速不台撤离,不要和对方守军硬拼!” “彪哥,”林好又看向王大彪,“你带一队人马,在边境接应。一旦冷雨他们得手,立刻把人带回来,甩掉追兵!” “李先生,”林好最后看向李墨涵,“你负责放风,继续用广播造势,把水搅浑,内容可以更劲爆一点,比如‘苍狼国高层内斗,有人要对速不台下死手’之类的,给我们的行动打掩护!” “是!大帅!”三人齐声应道。 李墨涵激动地补充:“大帅此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似营救,实则搅乱敌心!高!实在是高!” 夜色如墨。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线,消失在茫茫草原深处。正是冷雨率领的“闪电貂”小队。 霍特山口的黑风寨指挥部里,林好站在地图前,心却飞到了几十里外的某个苍狼国包营地。 这次行动,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把“闪电貂”的精锐搭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突然,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零星的枪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林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过了不知多久,王大彪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帅!大帅!回来了!冷雨他们回来了!人也带回来了!” 林好猛地冲出帐篷。 只见冷雨带着几个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队员,护着一个穿着苍狼国袍、脸上带着惊魂未定之色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速不台! 他看起来没受伤,只是有些脱力。 看到林好,速不台挣脱搀扶,快走几步,直接单膝跪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速不台,蒙林大帅救命之恩!从今往后,愿为大帅效犬马之劳!长生天作证!” 成了! 林好长长地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扶起他:“王子快快请起!你我本是朋友,朋友有难,岂能坐视不理!” 旁边的李墨涵看得热泪盈眶,激动地搓着手:“大帅!您看!您看!此乃仁义感召,王霸之气显露啊!连苍狼国王子都倾心来投!我黑风寨,必将席卷草原,成就一番霸业!” 林好看着一脸真诚(可能吧)的速不台,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脑补几万字小作文的李墨涵,心里五味杂陈。 人是救回来了,也投诚了。 但这到底是引来了一个强援,还是招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霍特山口这地方,怕是更要不太平了。 第341章 ‘林好思想\\’的‘草原篇\\’ 速不台王子被救回来,还当场单膝跪地表示要投靠,这事儿在黑风寨内部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消息传得飞快,从临时指挥部,一直传到后方的黑风寨老营。 不管后方的人什么反应,李墨涵还在激动地拍着大腿:“哎呀!历史性时刻!这是历史性时刻啊!”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大帅!大帅!您看到了吗?苍狼国王子来投!这是什么?这是人心所向!这是草原人民对咱们黑风寨,不,是对‘林好思想’的伟大认可啊!” 林好刚从营救成功的紧张中缓过劲儿来,被李墨涵这一嗓子吼得有点懵:“啊?哦,是挺好的,人救回来了就好。” “仅仅是好吗?”李墨涵摇头晃脑,一副“你太谦虚了”的表情,“大帅,这可不是简单的营救!这是咱们‘林好思想’在苍狼国草原上取得的伟大胜利!是咱们‘民族解放事业’的又一个重大里程碑!” 林好嘴角抽了抽:“李先生,你是不是又想多了?” “不多不多!”李墨涵摆摆手,“这事必须得大肆宣传一番。”说完急匆匆的就走了。 不多时,“黑风之声”广播电台就响起了他的声音。 “咳咳!草原上的兄弟姐妹们!苍狼国的父老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李墨涵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黑风寨控制的区域,甚至飘向了更远的草原深处。 “速不台王子!我们英勇智慧的速不台王子,看穿了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的险恶用心!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光明!他代表了广大草原人民的心声,顺应了历史的潮流,投奔了我们伟大的林大帅!投入了‘林好思想’的光辉怀抱!” “这是草原人民的选择!这是人心所向!”李墨涵喊得声嘶力竭。 广播完,李墨涵意犹未尽。 他觉得,这么大的事儿,必须得从理论上给它拔高!必须给“林好思想”添砖加瓦! 他连夜点灯熬油,翻箱倒柜找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不行,得赶紧把大帅关于草原治理的伟大思想整理出来!”李墨涵一边写一边嘀咕,“这叫什么呢?就叫…‘林好思想’之‘草原篇’!” 他越写越兴奋,脑子里各种“高深理论”不断涌现。 “民族问题怎么解决?嗯…大帅说过,要平等!对,民族平等!” “边疆怎么治理?要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那就是…共同繁荣!” “最终目标是什么?建立一个没有压迫、大家都开心的好地方!这不就是古人说的…王道乐土嘛!” 于是,“民族平等”、“共同繁荣”、“王道乐土”这些听起来特别高大上的“新概念”,就这么被李墨涵“创造”出来,写进了“‘林好思想’的‘草原篇’”里。 他写完一看,满意极了! 这理论,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啊! “我们要解放苍狼国人民!”李墨涵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演讲,“让他们摆脱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的双重压迫!我们要实现真正的民族平等!我们要带领大家共同繁荣!在这广袤的苍狼国草原上,建设起属于‘林好思想’的‘王道乐土’!” 这番慷慨激昂的自我演说,把旁边打瞌睡的警卫员都给吓醒了。 林好第二天看到李墨涵顶着两个黑眼圈,拿着一沓厚厚的、墨迹未干的“理论着作”找他汇报时,整个人都麻了。 “大帅!‘草原篇’!我给您整理出来了!”李墨涵激动地把稿子递过去。 林好翻了两页,看着那些“民族平等”、“共同繁荣”、“王道乐土”,脑子里全是问号:“我啥时候说过这些?” 李墨涵一脸崇拜:“大帅您不必明说!您的每一个决策,每一次讲话,都蕴含着这些深刻的道理!属下只是将其提炼总结,形成理论罢了!这都是您思想的光辉啊!” 林好:“……”行吧,你高兴就好。 李墨涵觉得光有理论还不够,得有榜样! 速不台王子,不就是现成的最佳榜样吗? 他立刻找到速不台,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王子啊!你这次投奔大帅,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是第一个响应‘林好思想’号召的苍狼国贵族!你是榜样!是典范!” 速不台被救出来后,惊魂未定,对黑风寨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又敬畏,尤其是那位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手下猛将如云、武器装备奇特的林大帅。 听李墨涵这么一说,他虽然不太懂啥是“林好思想”,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连忙点头:“李先生放心!速不台一定好好学习!为大帅效力!” 李墨涵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下一步了。 “光咱们自己知道不行!得让全草原的人都知道!” 他立刻从扫盲班里挑了几个能说会道、粗通苍狼国语的“理论骨干”,组建了一个“草原巡回宣讲团”。 “同志们!”李墨涵给宣讲团开动员会,“你们的任务,就是深入牧区,把‘林好思想’的‘草原篇’,送到每一顶苍狼国帐篷包!要用苍狼国老乡听得懂的话,告诉他们,跟着林大帅,有肉吃,有衣穿,能过上好日子!要让他们明白,速不台王子的选择是多么英明!” 于是,一支成分复杂、装备简陋(可能还带着几张印着“民族平等、共同繁荣”的土味宣传画)的宣讲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送理论下乡”去了。 林好看着这群人,总觉得有点像后世的草台班子下乡演出。 “彪哥,你说他们能行吗?”林好有点担心。 王大彪正摆弄着一把缴获的三八大盖,闻言咧嘴一笑:“大帅放心!李先生那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再说了,咱们有枪有炮,谁敢不听?” 林好:“……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的是,李墨涵这套“土味”理论,还真就在苍狼国牧民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那些高深的“主义”、“思想”,牧民们大多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民族平等”——不被欺负?好! “共同繁荣”——大家一起富裕?更好! “王道乐土”——能过上安生日子?太好了! 特别是宣讲团提到,黑风寨会帮他们打跑欺负人的白熊联邦兵和东岛兵(虽然现在主要是跟白熊联邦人干),还会用他们的牛羊换盐巴、布匹、铁锅,甚至还有传说中能让地里长出吃不完土豆的“超级臭臭肥”。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远比空洞的口号更能打动人心。 “那个‘林好思想’,真能让咱们冬天不挨冻,顿顿有肉吃?”一个老牧民半信半疑地问宣讲队员。 宣讲队员拍着胸脯:“当然了!你看速不台王子都来了!跟着林大帅,好日子在后头呢!” 渐渐地,在一些偏远部落的牧民口中,“林好思想”开始被传得神乎其神。 “听说学了那个‘林好思想’,家里的羊下崽都能多下几个!” “隔壁部落的阿古拉,不是腿瘸了吗?听了宣讲团的话,好像都能多走两步路了!” “真的假的?那‘林好思想’还能治病?” “谁知道呢,反正他们说,‘林好思想’包治百病!” 消息传回指挥部,李墨涵听得心花怒放,提笔就要再写一篇《论“林好思想”在改善草原生态及提高人民健康水平方面的伟大意义》。 林好赶紧拦住他:“李先生!差不多得了!再吹下去,我都快成神棍了!” 他看着李墨涵,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懵懂的速不台,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林好思想”是越吹越玄乎了,可黑风寨在新占领区的实际情况,却并没有那么乐观。 士兵抢劫牧民的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但类似的矛盾依然存在。 “以工代赈”的效果还不够明显,很多牧民依然生活困苦。 更重要的是,白熊联邦人的威胁越来越近了,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这‘思想’的力量,真有这么大吗?”林好看着李墨涵忙前忙后,卖力“宣传”着“林好思想”,心中五味杂陈,“还是…这只是一件‘皇帝的新装’?” 临时的指挥部里,灯光摇曳。 林好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草原上点点的灯火,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大帅,”冷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出事了。” 她递过来一份电报,神色凝重:“白熊联邦人…开始行动了。” 第342章 ‘蚕食\\’的代价:漫长的补给线向南扩张 “白熊联邦,他们…有异动!” “有异动!?”林好浑身一个激灵,刚升起的那点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起身,靴子踩在木板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具体情况?!”他追问道。 冷雨语速极快地汇报:“边境多个哨所同时观察到白熊联邦军异动!数量很大,能看到不少卡车和疑似坦克的轮廓,还有火炮拖拽的痕迹!是机械化部队的特征!” 战争,真的要来了。 “他娘的!”王大彪闻讯也冲了进来,嗓门震得帐篷顶直掉土,“白熊联邦毛子真敢动手!大帅,俺这就带弟兄们去前边,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莽夫!”林好瞪了他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 白熊联邦人的反扑,林好早有预料。占了人家海兰泡,又在霍特山口搞事情,人家不打过来才怪。 但眼下最要命的,不是白熊联邦人的坦克大炮,而是自己这边的后勤。 从黑风寨大本营到霍特山口前线,距离拉得太长了。补给线就像一根绷紧的绳子,随时可能断掉。 “娘的,这仗还没打,后勤先要了老命!”王大彪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又挠了挠头。他想起上次摩托队在草原上抛锚连连的惨状,脸上有点挂不住。 “大帅,”王大彪试探着问,“要不……咱们再搞点摩托车?摩托化!多气派!” 林好没好气地回道:“气派个屁!摩托车队?草原抛锚大队还差不多!先给老子解决前线弟兄们的吃喝拉撒再说!” 林好立刻喊人:“去!把陈博士给我叫来!还有技工班那几个领头的!” 很快,陈博文带着几个满手机油的技术骨干赶到了临时指挥部。 “大帅,您找我们?”陈博文推了推眼镜。 林好指着地图上那条细长的补给线:“老陈,前线压力大,白熊联邦人要动手了。咱们的后勤必须跟上!现在靠骡马队和那几辆破自行车,根本撑不住!有什么办法提速增量?” 陈博文眉头紧锁,沉吟道:“骡马运力有限,自行车更不用说。汽车……我们的柴油储备严重不足,土法炼制的产量低,根本不够用。” “要是汽车有油就好了……”林好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陈博文想了想,提出:“大帅,或许可以试试蒸汽动力?我们有煤,锅炉技术也勉强能行。” “蒸汽汽车?”王大彪插嘴,“那玩意儿俺见过,又笨又响,跑得还没马快!” 陈博文点头:“确实,蒸汽汽车体积庞大,启动慢,而且草原地形复杂,不一定适用。”他又补充道:“或许……可以试试蒸汽摩托?” 林好想象了一下战士骑着一个不断冒黑烟、发出哐哐声响的铁疙瘩在草原上飞驰(或者抛锚)的场景,嘴角抽了抽:“蒸汽摩托?你是想让战士们骑着冒烟的铁驴子?那还不如骑马!动静太大,还容易炸!” 指挥部里陷入了沉默。柴油没有,蒸汽不靠谱,骡马太慢…… 林好烦躁地踱着步,目光无意中扫过角落里堆放的一台手摇式发电机。那是之前为了给广播电台供电,让技工班捣鼓出来的玩意儿,得好几个人轮流使劲摇。 手摇……动力……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点荒谬的想法,突然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林好的大脑。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放光:“手摇……动力……卡车!” “啥玩意?”王大彪没听懂。 “手摇卡车!”林好一把拉过陈博文,抓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废纸上飞快地画着草图,“老陈你看!咱们用结实的木头做大梁,搞个大车架子!轮子就用缴获的那些东岛军或者白熊联邦军卡车轮子,结实!” “关键是动力!”林好在草图中间画了一个复杂的齿轮组,“咱们设计一个多组曲柄连杆机构,连接到齿轮箱,放大扭矩!让十几个,不,几十个弟兄一起摇这个曲柄,通过齿轮传动,驱动车轮前进!” 陈博文看着那潦草却思路清晰的草图,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摇驱动的卡车?这……这简直是……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看,一脸懵逼:“手摇……卡车?大帅,你是说要人像拉车一样……用手摇着走?那不跟以前的大板车差不多嘛?” “笨蛋!”林好敲了敲桌子,“这叫‘人力驱动机械化’!通过齿轮组,能省力,还能承载更多货物!比大板车高级多了!懂不懂?” 虽然觉得这想法实在太过异想天开,甚至有点滑稽,但在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当前物资匮乏的困境下,陈博文还是点了点头:“理论上……通过足够复杂的齿轮组和足够多的人力输入,确实可以驱动。但是,效率会非常低,而且对材料强度要求很高。” “要的就是这个!”林好拍板,“效率低没关系,咱们人多!材料强度,用咱们土法炼出来的好钢!就这么干!老陈,你带人马上试制一辆出来!要快!” “是!大帅!”陈博文领命,带着技工骨干匆匆离去。 技工班立刻行动起来。土法炼钢厂加班加点,优先供应合乎要求的钢材用于制作齿轮和传动轴。木工房挑选最坚硬的木料制作车架。战士们也纷纷贡献出缴获的卡车轮胎和各种还能用的零件。 海兰泡外围的临时工坊里,叮叮当当的声音日夜不绝。 几天后,第一辆“手摇卡车原型车,在一片空地上露出了它的真容。 这家伙……实在是太怪异了。 巨大的木制车架,配上四个沉重的卡车轮胎,车身两侧安装着十几个粗大的金属摇柄,通过复杂的链条和齿轮连接到后轴。整个车看起来就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儿童玩具,透着一股浓浓的“土味”和“凑合”感。 试车开始了。二十名膀大腰圆的士兵被挑选出来,站在车身两侧,握住摇柄。 “预备——摇!”随着口令,二十人同时发力。 “嘎吱……嘎吱……吭哧……吭哧……” 巨大的噪音瞬间响起,金属摩擦声、齿轮咬合声、木材受力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摇柄极其沉重,士兵们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台“巨兽”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速度……堪比蜗牛。 围观的士兵们先是好奇,然后忍不住窃笑起来。 “这玩意儿……能行吗?” “走这么慢,运个屁啊!” ※李墨涵也闻讯赶来,看着这台发出巨大噪音、缓慢移动的“巨无霸”,他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眼镜,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妙啊!大帅!此物……真乃神物也!”李墨涵激动地走到林好身边,“集众人之力,驱动钢铁巨兽!这象征着我们黑风寨…啊不,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的军民团结一心,其力断金!此非凡物,当有其名!” 他略一思索,朗声道:“此车不耗油、不费煤,全凭我军民之力驱动,当名曰:‘黑风-人民卡车’!” 林好听着这名字,嘴角又是一阵抽搐。人民卡车……亏你想得出来。 王大彪却没想那么多,他盯着那缓慢移动但异常稳固的车身,眼睛一亮。他跑到车前面,让人搬来几块大石头和一截粗木桩当做障碍物。 “继续摇!给俺压过去!”王大彪吼道。 士兵们咬紧牙关,奋力摇动。“人民卡车”缓慢而坚定地碾过石头,将木桩压得粉碎,如同推土机一般。 “好家伙!”王大彪兴奋地大叫,“这玩意儿能开路啊!碾压性这么强!关键时候还能当攻城槌用!” 林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人民卡车”虽然慢,但结构简单,皮实耐造,坏了也好修。最关键的是,它不吃油!而且,它的承载能力远超骡马大车,碾压能力更是惊人,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和路障。 更意外的是,林好发现,这多人协同操作摇动曲柄,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队列协同和体力训练! “好!就它了!”林好下定决心,“老陈!马上改进!优化齿轮比,减轻摇柄阻力!然后,批量生产!越多越好!” 他又转向王大彪:“彪哥,你给我挑一批最壮实的士兵,组建‘人民货车运输队’!给我把这条补给线撑起来!” “是!大帅!”陈博文和王大彪齐声应道。 于是,“黑风-人民货车”开始在海兰泡外围的工坊里被一辆接一辆地制造出来。李墨涵则指挥宣传队,把这“钢铁巨兽”开到附近的苍狼国包聚居地去“展示神力”。 果然,牧民们看到这不用马拉、不用烧火,却能靠人力缓慢移动的巨大铁车,无不啧啧称奇,围着“人民货车”指指点点,惊叹不已。 “林大帅真是神人呐!能造出这么大的铁车,还能用人摇着走!” “是啊!这简直是草原上的神迹!长生天保佑!” 李墨涵听着这些议论,得意洋洋地对牧民们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大帅还能用土豆打炮呢!跟着林大帅,好日子在后头呢!” 林好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将“人民货车”伪装成普通的带篷大车,混在骡马运输队中,用于迷惑敌人视线。关键时刻,它们就是移动的掩体和障碍物。 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人民 货车”设计方案,林好心中仍有一丝疑虑:这玩意儿,真的能顶用吗?面对白熊联邦人真正的坦克和装甲车,这些“人力 货车”会不会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通讯兵送来了两份新的电报。 一份来自赤塬根据地。这次的措辞缓和了不少,对黑风寨在霍特山口的行动表示了“理解”,对与白熊联邦军的冲突表示“关切”,并随电报附上了一批急需的药品清单和少量关于简易武器制造的技术资料,算是一种“隔空投送的温暖”。但电报末尾,依旧委婉地提醒林好,“务必注意斗争策略,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尽可能争取和平解决的可能性”。 林好看完,冷笑一声:“和平解决?说得轻巧!白熊联邦人要是想和平解决,就不会在边境集结大军了!” 李墨涵凑过来看了电报,立刻又开始了他的“迪化”解读:“大帅您看!赤塬根据地这是关心我们啊!‘理解’!‘关切’!还送来了药品和技术资料!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央还是信任我们的!他们只是怕我们吃亏,提醒我们要‘讲策略’,要保存实力!” 另一份电报……依旧是来自临都。还是那套空头支票,说什么“物资已在路上”,“中央时刻挂念”,勉励林好“再接再厉,为党国效力”。 林好直接把临都的电报丢到一边。倒是李墨涵如获至宝,拿着临都电报的抄件,又去安排“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继续宣传“林副司令长官”和“中央政府的承认”了。 首批十几辆“黑风-人民货车”很快投入了使用。王大彪亲自带队,吆喝着号子,带领着这支奇特的运输队,混杂在骡马队伍中,沿着漫长的补给线,艰难地向霍特山口前进。 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运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前线物资短缺的燃眉之急,总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王大彪坐在颠簸的“人民货车”驾驶位(其实就是个棚子)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颇有几分“人定胜天”的豪情。 但林好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人力货车”的效率终究有限,长途运输的损耗、恶劣天气的影响,都是巨大的挑战。 更让他忧心的是北方的威胁。 夜幕再次降临。海兰泡外围的临时指挥部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异常肃杀。 边境方向,隐隐约约能听到马达的轰鸣声和金属履带摩擦地面的声音,那是白熊联邦军大部队在调动。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林好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漆黑的北方夜空,寒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远方,似乎传来几声凄厉的草原狼嚎,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生存竞争,即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展开。 第343章 ‘土豆外交\\’:与当地部落建立关系 霍特山口外围,夜色深沉。 寒风卷着几片枯草,打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好刚靠着行军床眯瞪了没一会儿,就被远方几声凄厉的狼嚎惊得坐了起来。 “呜——嗷——” 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 “狼嚎?”林好皱了皱眉。 这鬼地方,晚上还真不安生。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狼……狼是群居的,有狼王,为了地盘和食物争斗不休。这苍狼国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不就跟这狼群差不多吗? 想要稳住他们,得给“食物”,还得让他们认个“头狼”。 食物……食物…… 林好眼睛猛地一亮。 “土豆!”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土豆!这玩意儿,不就是现成的“食物”吗?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用土豆,敲开那些苍狼国部落的大门!搞“土豆外交”! 这时候,王大彪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帅,啥动静啊?狼叫唤啥呢?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嘟囔着。 林好扭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彪哥,狼在提醒咱们呢。” “提醒啥?”王大彪一脸茫然。 “提醒咱们,要搞‘土豆外交’了!”林好拍了拍手。 王大彪更懵了:“土豆……外交?啥玩意儿?土豆还能当外交官?” 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这脑子又跟不上大帅的思路了。 林好没多解释,立刻让人去把李墨涵和速不台叫来。 很快,李墨涵披着件旧棉袄,速不台裹着羊皮袍子,都赶到了指挥部。 “大帅,深夜召见,可是有紧急军情?”李墨涵搓着手问道。 “不是军情,是‘邦交’大事!”林好指了指地图上霍特山口周边的区域,“咱们得跟周围的苍狼国兄弟搞好关系,稳住后方。我决定,启动‘土豆外交’!” 他拿起铅笔,开始在纸上列清单。 “咱们的‘外交礼物’,主要就是土豆!各种土豆!” “一,优质土豆种!让他们自己种!” “二,风干土豆片!方便储存携带!” “三,土豆粉条!改善伙食!” “四,土豆烧酒!这个……嗯,联络感情用!” “五,还有……土豆做的肥料!” 李墨涵听着“外交”二字,眼睛就亮了,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速不台却皱起了眉头,犹豫着开口:“林大帅,土豆……恐怕不能算贵重的礼物吧?我们苍狼国人,更喜欢实在的,比如牛羊肉、布匹、盐巴、铁锅……” 林好大手一挥:“nonono!速不台兄弟,眼光要放长远!牛羊肉吃完了就没了,布匹穿旧了就破了。但这土豆,是‘战略物资’!” 他指着清单上的土豆种子:“这是希望!种下去,就能收获更多土豆,填饱肚子!这叫‘授人以渔’!” 他又指着土豆肥料:“这是科技!用了它,土豆长得又大又多!这叫‘科技兴农’!” “总之,土豆比牛羊肉实在多了!能让大家不饿肚子,才是硬道理!”林好斩钉截铁地说。 速不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李墨涵一听“希望”、“科技”,立刻来了精神。 他清了清嗓子,对速不台说道:“速不台王子此言差矣!此土豆非凡物也!乃是我黑风寨之‘神物’!大帅带来的,是‘黑风大神’赐予草原的福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这土豆种子,乃是‘神种’!种下它,不仅能丰收,还能驱邪避灾!吃了这土豆,能强身健体,百病不侵,甚至延年益寿!” 李墨涵转向林好,拱手道:“大帅,依我之见,咱们就这么宣传!将土豆塑造成神物,定能让苍狼国牧民趋之若鹜!”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这吹得也太离谱了,还治病延年益寿?但他也没反驳,反正迪化这种事,李墨涵是专业的。 速不台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林好桌上那几个不起眼的土豆,心里嘀咕:“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神?长生天在上,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土豆外交”计划很快开始实施。 黑风寨的战士们,带着一袋袋“神种”、土豆干、粉条,还有几坛子土豆烧酒和几大桶“土豆肥料”,开始走访附近的苍狼国部落。 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对于“神种”和土豆干、粉条,牧民们大多将信将疑,客气地收下,但兴趣缺缺。他们更关心的还是盐巴、布匹和铁器。 没想到,最受欢迎的竟然是……土豆烧酒! 黑风寨用土豆蒸馏出来的烧酒,度数高,入口辛辣,后劲十足,一下子就征服了那些嗜酒如命的苍狼国汉子。 “好酒!够劲!” “比马奶酒烈多了!过瘾!” 很快,“黑风烧酒”的名声就在附近的部落里传开了。一些原本态度冷淡的牧民,也开始主动和黑风寨的战士们接触,目的就是想换点烧酒尝尝。 王大彪知道了这事,乐得直拍大腿,跑来跟林好邀功:“大帅!你瞅瞅!还是俺们这烧酒管用!苍狼国人就好这一口!娘的,早知道直接送酒就完了!” 林好哭笑不得,扶着额头:“彪哥,重点是土豆种子!种子!烧酒只是个副产品,顺带的!” 他心里吐槽:这帮家伙,真是酒鬼!难道以后要靠酒精外交? 第344章 土豆再次走俏 相比烧酒的意外走俏,“土豆肥料”的推广则遭遇了滑铁卢。 那玩意儿是用发酵的土豆渣、草木灰、人畜粪便等混合制成的“超级臭臭肥”,肥效是杠杠的,但那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的。 负责运送肥料的战士们,出发前都领到了一样新装备——陈博士紧急赶制出来的“土法防毒面具”,就是用几层浸湿的布加上木炭过滤层做成的简易玩意儿。 饶是如此,战士们还是被熏得够呛。 到了苍狼国包附近,他们把一桶桶“超级臭臭肥”卸下来,那冲天的臭气立刻弥漫开来。 苍狼国牧民们闻到这味儿,脸都绿了,纷纷捂着鼻子,牵着牛羊躲得老远。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太臭了!” “长生天啊!黑风寨的人送来了什么?” 有胆子大的部落头人捏着鼻子走上前,皱着眉头问:“你们……送来的这是礼物?是想把我们熏死吗?” 战士们隔着防毒面具,瓮声瓮气地解释这是能让草场更肥沃的好东西,但牧民们显然不信,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臭气外交”,彻底失败。 眼看“土豆外交”就要卡壳,关键时刻,速不台站了出来。 他利用自己王子的身份,亲自去拜访那些有影响力的部落首领。 “各位首领,请听我说!”速不台诚恳地劝说,“林大帅送来的土豆,真的是好东西!种子种下去,秋天就能收到粮食,再也不怕饿肚子!那肥料虽然臭,但是用了它,你们的牧草会长得更茂盛,牛羊能吃得更肥壮!” 他拍着胸脯保证:“林大帅是真正的英雄!他说的话,一定算数!相信我,没错的!” 速不台的话,加上之前黑风寨展示的武力,还有那些劲头十足的烧酒,终于让一些部落首领松了口。 “好吧,既然王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试一试?” “嗯,先换点种子种种看,要是真像说得那么好,以后再说。” “烧酒……烧酒能不能多给点?” “土豆外交”总算磕磕绊绊地打开了局面。 很快,在霍特山口附近的临时集市上,出现了一番热闹的景象。 苍狼国牧民们牵着牛羊,或者带着马匹、皮毛,过来交换黑风寨的东西。 他们最想要的还是盐巴、布匹和铁锅,但对土豆种子、土豆烧酒也开始有了兴趣。尤其是烧酒,简直成了硬通货。 负责贸易接洽的赵老嘎乐得合不拢嘴,跑来向林好汇报:“大帅!大帅!成了!这土豆真成‘硬通货’了!苍狼国人拿牛羊马匹换咱们的土豆种子和烧酒,咱们不亏,还能弄到肉吃!这买卖划算!” 林好看着仓库里渐渐多起来的牛羊肉和马匹,心里也松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前线部队吃肉难的问题,这“土豆外交”歪打正着,还真搞出了点名堂。 为了进一步巩固关系,林好决定再加把火,搞个“土豆宴会”。 他让炊事班拿出看家本领,用土豆做出各种花样的美食,邀请附近几个部落的首领都来参加。 宴会就设在霍特山口营地外的一片空地上。 篝火燃起,烤全羊的香味弥漫开来。但今天的主角,是土豆。 桌子上摆满了:金黄酥脆的炸土豆条、软糯香甜的土豆泥、焦香四溢的土豆饼、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牛肉、还有切成薄片凉拌的酸辣土豆丝……五花八门,全是土豆做的。 苍狼国首领们一开始还有点犹豫,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土豆就是个不起眼的根茎,哪能当主食。 “来来来,各位首领,尝尝!这可是我们林大帅亲自指导做的‘全土豆宴’!”王大彪热情地招呼着。 有个胆大的首领拿起一根炸土豆条,蘸了点盐,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 那首领眼睛一亮:“嗯?这玩意儿……脆!香!”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 “这个土豆泥不错,软乎乎的,好吃!” “土豆炖肉!这个香!” “这个叫啥?金条?哈哈,好吃!再来点!” 尤其是炸土豆条,外酥里嫩,咸香可口,大受欢迎。苍狼国汉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直接给它起了个外号叫“草原 3oлotыe пaлoчkn”(草原金条)。 宴会气氛热烈起来,土豆烧酒管够,首领们吃得高兴,喝得尽兴,对林好和黑风寨的看法也亲近了不少。 李墨涵看着这场景,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又找到了理论依据,凑到林好身边低声说道:“大帅!妙啊!此乃‘以食为媒,文化交融’!土豆宴,不仅是宴请,更是传播我黑风寨先进饮食文化,展现我方亲善睦邻之意!此乃‘林好思想’之‘饮食篇’的伟大实践啊!” 林好:“……”行吧,你高兴就好。 “土豆外交”初见成效。 黑风寨和周边苍狼国部落的关系明显缓和,贸易往来日益频繁,霍特山口的后方暂时稳定了下来,肉食供应也得到了改善。 前线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但林好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苍狼国部落向来反复无常,今天能和你称兄道弟,明天可能就因为一点利益翻脸。更何况,白熊联邦人和东岛人肯定不会坐视黑风寨在这里站稳脚跟,暗地里的挑拨离间少不了。 这“土豆外交”,根基还不稳。 就在林好思考着如何深化关系,把“土豆外交”的成果巩固下来的时候,速不台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表情有些凝重。 “林大帅,草原深处,一个叫‘白狼部’的部落,派人来求助了。”速不台说道。 “求助?”林好问。 “是的,”速不台点头,“他们那里今年遭遇了大旱,草场干枯,牲畜死了不少。最近又开始闹瘟疫,病死了很多人。他们听说我们这里有林大帅您,能拿出神奇的土豆种子,还能治病……所以派人来,希望能得到粮食、药品,还有……土豆种子。” 林好眉头皱了起来。 白狼部?距离霍特山口很远,隔着好几个不怎么友好的部落。 而且,旱灾加瘟疫……这可不是小事。 提供援助,意味着要投入大量的物资和人力,甚至可能要派医疗队过去,风险很大。 但如果不救……黑风寨好不容易通过“土豆外交”建立起来的声望,可能会受到打击。那些刚刚开始信任黑风寨的部落,会怎么想? 这“土豆外交”,刚有点起色,就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这忙,是帮还是不帮?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白狼部”标记,陷入了沉思。 这棋局,一步比一步难走。 第345章 ‘黑科技\\’反哺畜牧业 霍特山,临时指挥部的帐篷被草原上的夜风吹得呼呼作响。速不台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林好刚刚因为“土豆外交”初见成效而略微放松的心湖里。 “白狼部?旱灾加瘟疫?”林好手指敲打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名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距离可不近,中间还隔着几个关系不明不白的部落。送粮送药?风险太大,投入也太大。 可要是不管……好不容易用土豆和烧酒砸开的局面,可能立马就得崩。那些刚开始拿牛羊换土豆种子的部落,会怎么看黑风寨?这“土豆外交”才刚开了个头,就碰上这种硬茬子。 “大帅,这事儿难办啊。”王大彪蹲在一边,嘬着牙花子,“路那么远,还闹瘟疫,咱们的人去了也危险。要不……就送点土豆干过去意思意思?” 林好摇摇头。仅仅给点吃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靠天吃饭,抗风险能力太差了。这次是白狼部,下次就可能是别的部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林好喃喃自语。他脑子里那个“万物皆可盘”的念头又开始活泛起来。光给土豆不行,得想办法帮他们提高生产力,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他想到了黑风寨日益壮大的技工班,想到了土法炼钢炉里冒出的火花,想到了那些被他“魔改”出来的各种玩意儿。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咱们得搞‘黑科技’反哺畜牧业!”林好猛地一拍大腿。 王大彪一听“黑科技”三个字,眼睛瞪圆了,立马来了精神:“大帅,又要搞啥新玩意儿?‘土豆自动喂牛机’?还是‘沼气动力烤全羊’?”他掰着手指头瞎猜。 林好神秘一笑:“都不是!这次,咱们要搞个大的——‘草原自动化牧场’!” “啥玩意儿?自动化牧场?”王大彪更懵了,“那得啥样啊?难不成让机器自个儿去放羊?” “差不多吧!”林好来了兴致,立刻让人把陈博文和几个技工班的骨干叫来。 很快,陈博文顶着两个黑眼圈赶到了。他最近一直在琢磨怎么提高“龙腾一号”坦克的散热效率,脑子都快熬成浆糊了。 “大帅,这么晚找我,是坦克又出问题了?”陈博文扶了扶眼镜。 “坦克先放放,有更重要的事!”林好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我们要在草原上搞自动化!利用风力,或者咱们的沼气动力,造自动挤奶机、自动剪羊毛机、自动喂料机!甚至,还要搞个自动驱狼器!” 他越说越兴奋:“所有东西,都用咱们现有的材料,土法制造!要简单,要皮实,坏了能修,修不好就再造!” 陈博文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犹豫着开口:“大帅,这……这理论上也许可行,但草原上风沙大,昼夜温差也大,机器故障率肯定很高。而且,那些牛羊……能适应吗?” “怕啥?”王大彪在一旁咋咋呼呼,“坏了就修呗!咱们黑风寨的弟兄,连坦克都能捣鼓出来,还怕几个放羊的机器?牛羊不适应?揍几顿就适应了!” 林好瞪了王大彪一眼:“别瞎说!要用科学的方法引导!”他转向陈博文,“博士,困难肯定有,但咱们得试试!你想想,要是真搞成了,牧民们能省多少力气?牛羊能养得更多更肥!这对咱们稳定苍狼国,意义重大!” 陈博文被林好描绘的前景打动了,他点点头:“好吧,大帅,我尽力试试。先从哪个开始?” “就从……自动挤奶机开始!”林好拍板。 说干就干。陈博文带着技工班,翻箱倒柜找材料。缴获的东岛军物资里,还真有几个废弃的小型风车叶片,大概是用来给什么设备散热的。还有一些破损的蒸汽机零件,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叮叮当当几天后,第一台“黑风牌-风力自动挤奶机”原型机诞生了。 这玩意儿造型极其古怪。几片锈迹斑斑的风车叶片被固定在一个木头架子上,通过一堆复杂的齿轮和链条,连接着一个从小型蒸汽泵上拆下来的活塞装置。活塞下面,是几个带着软管的金属吸盘。理论上,风吹动叶片,带动活塞,就能模拟人手挤奶的动作。整个机器透着一股浓浓的“土味蒸汽朋克”风格。 第一次试运行选在了营地附近的一个临时牛圈。几头苍狼国奶牛被牵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发出嘎吱嘎吱声的怪东西。 王大彪亲自去摇动一个备用的手摇曲柄,模拟风力不足的情况。 “呼啦啦——嘎吱嘎吱——嘭!” 随着齿轮转动,机器猛地抖动起来,活塞开始上下运动,还莫名其妙地往外喷着白色的水汽(大概是哪个密封没做好)。 “哞——!” 奶牛们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吓得当场炸了窝,挣脱缰绳四处乱窜,把牛圈撞得东倒西歪。金属吸盘在空中乱甩,差点抽到王大彪脸上。 “娘的!这玩意儿是挤奶还是吓牛啊!”王大彪捂着耳朵,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扯着嗓子喊,“简直是个‘蒸汽大怪兽’!” 林好也是一脸黑线。看来,这“自动化”的第一步,迈得有点劈叉。 挤奶机暂时搁置改进,陈博文又把目光投向了剪羊毛。 这次他学“聪明”了,决定搞个“手持式”的。他找到一台报废的老式手摇缝纫机,把上面的旋转刀头拆下来,想办法固定在了一个手摇钻机的前端。 “黑风牌-手摇自动剪羊毛机”二号原型机诞生了! 找来一只绵羊做实验。一个战士笨手笨脚地抓住羊,另一个战士使劲摇动钻机。 “嗡嗡嗡——嚓嚓嚓!” 钻机带动刀头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噪音。绵羊吓得浑身发抖,咩咩直叫。 负责剪毛的战士手一抖,刀头下去,羊毛没剪下来多少,倒是在羊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看着跟狗啃过一样。摇钻机的战士没掌握好力度,转速太快,刀头过热,冒起了青烟,还把一撮羊毛给燎了。 “哎呀我滴妈!这哪是剪羊毛,这简直是给羊‘剃秃噜皮’啊!”王大彪看着那只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绵羊,哭笑不得,“这剪完毛,估计得掉好几斤肉!” 林好捂脸。看来这“自动化”之路,道阻且长。 接下来是“自动喂料机”。这次陈博文脑洞大开,居然想到了古代的投石车。 他和技工们用木头、牛皮筋和麻绳,捣鼓出一个简易的小型扭力投石机。把铡好的草料捆成一团,放在投臂上,然后猛地释放。 “嗖——啪!” 草捆被准确地……投到了五米开外,砸在地上散开了。 “成了!”陈博文兴奋地喊道。 于是,在临时羊圈里,上演了“投石喂羊”的奇观。战士们嘿咻嘿咻地操作投石机,把一捆捆草料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草料落点飘忽不定,有时候砸羊身上,有时候飞出圈外。羊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甘霖”搞得晕头转向,争先恐后地追逐着落下的草料,场面极其混乱。 李墨涵闻讯赶来,看到这场景,不但没觉得荒诞,反而抚着胡须,连连点头,又开始了迪化解读。 “妙啊!大帅此举,看似荒诞,实则蕴含深意!”他凑到林好身边,低声说道,“此乃‘投石问路’之法!亦是‘广撒网,多捞鱼’之策!将草料分散投喂,可激发羊群活力,优胜劣汰,实乃‘林好牧羊学’之精髓所在!大帅真乃神人也!” 林好:“……”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最“黑科技”的,还得是“自动驱狼器”。草原上的狼是牧民的大敌。林好指示,要搞个动静大的,把狼吓跑。 陈博文绞尽脑汁,最后用一个破铁皮油桶当喇叭,后面接上一个手摇鼓风机,喇叭口前面还挂了一堆破铜锣、碎铁片、竹哨子之类的玩意儿。只要摇动鼓风机,气流冲击这些东西,就能发出各种噪音。 “黑风牌-噪音驱狼炮”诞生了! 测试选在了一个远离营地的山坡上。两个战士使出吃奶的力气猛摇鼓风机。 “呜——咣咣咣——嘎啦嘎啦——咻咻咻——” 难以形容的混合噪音瞬间爆发出来,尖锐刺耳,如同鬼哭狼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效果是显着的。远处几只原本在窥探营地的草原狼,听到这恐怖的声音,吓得夹着尾巴,嗷嗷叫着逃进了山沟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问题也来了。营地里的马匹和牛羊也被这噪音吓得不轻,惊恐不安,嘶鸣乱叫,差点引起炸营。 “动静是够大了,”王大彪揉着耳朵,“就是有点……敌我不分啊!” 尽管这些“自动化”设备初次登场都伴随着各种混乱和笑料,故障频发,效果感人,但它们那奇特的造型和“自动”的概念,还是给前来围观的苍狼国牧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不用人动手就能挤奶、剪毛、喂羊(虽然方式很奇葩)的机器?尤其是那个能发出恐怖怪声吓跑狼群的“噪音炮”,更是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长生天啊!林大帅是派来了天神吗?” “这些铁家伙,自己就能干活?” “那个会叫的桶,比萨满的法器还厉害!” 李墨涵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刻让宣传队的人把这些“黑科技”设备的神奇之处添油加醋地编成故事,通过广播和口耳相传,向更远的部落传播。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林大帅,能造出不用人管就能挤奶剪毛的神器!” “何止啊!林大帅还能呼风唤雨,他的‘驱狼神炮’一响,百里之内的恶狼都要吓破胆!” “林大帅是草原的保护神!是长生天派来拯救我们的!” 一时间,林好在苍狼国牧民心中的形象,从之前的“能拿出神奇土豆的英雄”,直接升级成了无所不能的“草原牧神”。 林好得知这些传言,哭笑不得,但也默认了这种“迪化”宣传。反正能提高声望,有利于稳定后方就行。 在陈博文和技工班的不断改进下,这些“土味黑科技”畜牧设备也渐渐变得靠谱了一些。虽然离真正的“自动化”还差得远,效率依然不高,但比起纯粹的人工,确实能节省一些劳动力,特别是对那些缺少壮劳力的部落来说,吸引力不小。 一些和黑风寨关系较好的部落开始尝试引进这些设备。黑风寨与苍狼国部落的贸易往来更加频繁,除了土豆、烧酒、盐巴、布匹,这些“黑科技”设备(或者说零件和图纸)也成了新的交易品。 “土豆外交”似乎真的要升级为“科技兴蒙”了。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暴露出来。这些土法制造的机器,零件磨损快,维护困难。草原上缺乏懂得基本机械原理的技术人员,机器坏了根本没人会修。零件供应也成了大问题,黑风寨自己的钢铁产量都还紧巴巴的。 “黑科技”畜牧业的可持续发展,又遇到了瓶颈。 就在林好为这事儿头疼,琢磨着是不是要开个“草原技工培训班”的时候,冷雨带来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大帅,”冷雨的表情有些凝重,“白熊联邦那边派人接触我们了。” “白熊联邦人?”林好心中一紧,“他们想干什么?又要搞摩擦?” “不,”冷雨摇摇头,“他们……他们说,愿意向我们提供‘无私的技术援助’,帮助我们发展畜牧业。”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还主动提出,要赠送我们一批……‘先进的’白熊联邦农业机械,比如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什么的,说是表示友好。” 林好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心中警铃大作。 白熊联邦人会这么好心?无私援助?还送拖拉机?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经历了霍特山口的冲突,双方现在是面和心不和。白熊联邦人突然摆出这么友好的姿态,背后一定有鬼! 这批“先进的”农业机械,恐怕不是馅饼,而是陷阱。更大的阴谋,似乎正在悄然逼近。 第346章 ‘心照不宣\\’的尴尬 “白熊联邦人?要给我们‘技术援助’?”林好接过冷雨递来的一张皱巴巴的清单,眼睛眯了起来。 清单上罗列着几样东西:老旧型号的拖拉机、磨损严重的联合收割机零件、甚至还有几套……马拉的铁犁? “哈!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大手一挥,满脸不屑,“这些破铜烂铁,怕不是他们自家农场淘汰不要的吧?送给咱们?打发叫花子呢!” 林好没说话,手指在清单上那几个白熊文单词上轻轻敲击着。他不觉得事情这么简单。白熊联邦人费劲巴拉送这些“破烂”过来,绝不是单纯的好心。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抬头看向李墨涵:“老李,你怎么看?白熊联邦人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李墨涵扶了扶他那标志性的圆框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兴奋:“大帅,依我之见,此乃‘战略示弱’之计也!白熊联邦人看似送来无用之物,实则是在麻痹我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他们表面示好,实则暗藏杀机!这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他们不足为惧!高明!实在是高明!” 林好:“……”行吧,你觉得高明就好。 与白熊联邦人的“主动示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边东岛军的异常沉默。 自从上次那个叫露易丝的女记者,实际是军火掮客,试探性地接触过后,霍特山口南线的东岛军阵地就再没什么大动静。仿佛前段时间在山口附近发生的激烈冲突,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梅津美治郎那老鬼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这种隔岸观火的态度,让林好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更加瘆人。 霍特山口南线的东岛军阵地,此刻确实一片死寂。 只有几只黑色的乌鸦落在锈蚀的铁丝网上,“嘎嘎”叫着,给这片肃杀的阵地增添了几分阴森。和北线白熊联邦军那边剑拔弩张、调兵遣将的热闹相比,南线的平静显得格外诡异。 “嘿,大帅你看,”王大彪搓着手,咧着大嘴傻乐,“北边毛子送东西,南边鬼子装孙子,咱们黑风寨现在可是香饽饽了!两边都想拉拢咱们!” 他越说越兴奋:“那敢情好啊!咱们就跟他们周旋,这边要点好处,那边也捞点实惠,左右逢源,岂不美哉?” “美你个头!”林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挺美!这里面水深着呢!一个不小心,咱们就得被这浑水给淹死!玩火者必自焚,懂不懂?” 王大彪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俺……俺这不是寻思着……” 林好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李墨涵:“老李,既然白熊联邦人和小鬼子都想把咱们当枪使,那咱们也不能闲着。”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台“黑风之声”广播设备:“用咱们的广播,给他们加点料!一方面,好好说道说道白熊联邦人送来的这些‘宝贝’,让大家伙儿都‘感谢感谢’他们的‘慷慨’;另一方面,也别忘了提醒提醒大家,南边的小鬼子可不是真老实,他们憋着坏呢!” 李墨涵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啊!大帅此计,名为‘舆论反制’,实为‘挑拨离间’!既能揭露白熊联邦之虚伪,又能点破东岛倭寇之阴谋!让草原上的各部族认清形势,不被他们蒙蔽!高!实在是高!” 林好摆摆手:“少拍马屁,赶紧去办!” 当天晚上,“黑风之声”的广播就变了调子。 李墨涵那抑扬顿挫、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附近的草原: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北边的白熊联邦老大哥,给我们送来了‘宝贵的礼物’!有几十年前的拖拉机!有快要散架的收割机!还有需要马拉的铁犁!真是太‘感谢’他们了!这些‘先进’的机器,充分体现了他们对我们草原人民的‘关心’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但是!我们也要擦亮眼睛!白熊联邦人送这些破烂货,真的是好心吗?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我们的草原,是我们的牛羊!他们想让我们放下武器,然后像对待他们自己的百姓一样,奴役我们!” “再说南边的东岛鬼子!他们现在装聋作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大家想想,他们是真老实吗?不是!他们是更阴险的毒蛇!他们巴不得我们跟白熊联邦人打起来,打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好坐收渔利,把我们和白熊联邦人一起吞掉!” “所以,大家一定要清醒!不要被白熊联邦人的小恩小惠迷惑!更不要被东岛鬼子的假象欺骗!只有跟着我们林大帅,跟着我们黑风寨,才有真正的活路!才有真正的好日子!” 这番“反制宣传”果然起了作用。 附近的苍狼国包里,牧民们围着收音机,听完广播后议论纷纷。 “听到了吗?白熊联邦人给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 “东岛人更坏!想看我们跟北边打起来!” “是啊是啊,前几天那个露易丝还想卖武器给我们,肯定没安好心!” “看来啊,还是林大帅靠得住!起码人家给的土豆是真的能吃饱肚子,给的烧酒是真的够劲!” 一些原本跟白熊联邦或者东岛人眉来眼去的部落,态度开始变得暧昧起来。甚至有几个小部落的头人,悄悄派人来到霍特山口,向黑风寨表示“友好”,顺便想多换点土豆烧酒。 苍狼国部落这种“墙头草”的特性,再次显露无疑。李墨涵得知后,又激动地写了好几篇“论草原民族的斗争性与摇摆性及其在林好思想光辉照耀下的必然归宿”的文章。 几天后,白熊联邦人承诺的“技术援助”和“技术专家”真的来了。 第347章 最后通牒 几辆破旧的卡车拉着那些老掉牙的农机具,晃晃悠悠地开进了霍特山口的临时营地。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穿着工人服,但眼神锐利、行动矫健的所谓“技术专家”。 林好表面上“热情欢迎”,安排了住处,还让王大彪找了几头牛,配合他们“调试”那台嘎吱作响的“风力自动挤奶机”的白熊联邦仿制品——当然,结果是又一次的鸡飞狗跳。 但私下里,冷雨的情报很快就证实了林好的猜测。 “大帅,”冷雨的声音压得很低,“查清楚了,这批所谓的‘技术专家’,没一个是正经搞农业的。大部分人的档案在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能找到记录,是克格勃的前身。领头那个叫瓦西里的,更是个老牌特工。” “特洛伊木马……”林好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白熊联邦人这是想往我们内部掺沙子啊。” 他吩咐冷雨:“盯紧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另外,那些破机器,找几个机灵点的战士跟着学学怎么摆弄,别让他们看出我们早就知道了。” 白熊联邦人这边刚“热情援助”,东岛人那边也坐不住了。 那个叫露易丝的女人,又一次出现在霍特山口。这次她不再是记者打扮,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西装,身边还跟着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镖。 她带来的“诚意”更大了。 “林帅,”露易丝笑语嫣然,递上一份新的清单,“上次的事情,司令部非常重视。梅津美治郎将军对您的英勇表示钦佩。这次,我们不仅可以提供更多的武器弹药,包括一些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还可以提供贵方急需的药品、布匹,甚至……柴油。” 她刻意加重了“柴油”两个字。 见林好没什么反应,她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而且,将军私下表示,如果林帅愿意……我们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比如,在应对北面威胁的时候,我们可以提供‘情报支持’,甚至在必要的时候……采取‘协同行动’。” 赤裸裸的拉拢和诱惑。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差点就要喊“干了!” 林好却只是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里面没什么茶叶的茶水,慢悠悠地问:“哦?听起来很诱人。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们的承诺不是空头支票呢?就像上次临都那位一样?” 露易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林帅说笑了。我们大东岛帝国,一向是重信誉的。只要我们达成了协议……” “协议?”林好打断她,“现在谈协议,为时过早。白熊联邦人的‘援助’刚到,我总得给他们一点面子,不是吗?” 他放下茶缸:“这样吧,露易丝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清单我留下,等我考虑考虑。至于‘合作’的事情嘛……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送走了露易丝,王大彪忍不住问道:“大帅,小鬼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连柴油都肯给了!为啥不答应?” “彪哥,你动动脑子,”林好敲了敲桌子,“东岛人现在比谁都希望我们跟白熊联邦人打起来。他们给的这些东西,就是想让我们去当炮灰!一旦我们真的跟白熊联邦人打得头破血流,你猜东岛人会干什么?他们会‘协同行动’?屁!他们只会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现在,我们就得吊着他们。白熊联邦那边,假装接受援助,稳住他们,顺便看看能不能套点真技术出来,再把那些特工看死了。东岛这边,也别彻底回绝,给他们点念想,让他们觉得还有拉拢我们的可能。” 林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互相消耗。咱们就在中间,待价而沽!” 就这样,在林好的“巧妙周旋”下,霍特山口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白熊联邦的“技术专家”们每天装模作样地摆弄着那些破机器,实则暗中观察着黑风寨的布防和实力,但走到哪儿都被“热情好客”的黑风寨战士“陪同”着,寸步难行。 东岛方面则偃旗息鼓,只是偶尔派飞机在远处侦察一下,不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在等待林好的“考虑结果”。 三方势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都在互相牵制,互相试探,谁也不想先动手打破这个局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和紧张。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得令人窒息的宁静。 然而,这种宁静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这天深夜,冷雨脚步匆匆地闯进了林好的帐篷,脸色异常凝重。 “大帅!”她递过来一张刚刚破译的电报抄件,“我们截获了一份来自莫红场的最高级别加密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快速扫视着上面的内容。电报的措辞极其强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内容很简单:要求黑风寨武装力量,在限定时间内,立刻撤出霍特山口地区,归还其“非法侵占”的苍狼国人民共和国领土,否则,白熊联邦红军将采取“一切必要的军事手段”,来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 电报的最后,是一个清晰的期限:七十二小时。 “最后通牒……”林好放下电报,脸色铁青。 他抬头望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草原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战争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348章 全军备战 临时指挥部帐篷。 “最后通牒?他娘的!白熊联邦这帮老毛子,太能装犊子了!”王大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响,“大帅!下令吧!俺这就带弟兄们去前沿,跟他们干!” 林好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盯着那份刚刚破译的电报抄件,眉头拧成了疙瘩,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彪哥,别急。” “啥?还不急?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了!七十二小时!不撤就打!这还能有假?”王大彪瞪圆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林好手指敲了敲电报:“这‘最后通牒’,未必是真的要立刻发动总攻。” 旁边的李墨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智珠在握的味道:“大帅所言极是!依我之见,此乃白熊联邦人的‘虚张声势,敲山震虎’之计也!” 林好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不动声色:“说说看。”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白熊联邦人如今西线吃紧,那德民帝国佬打得他们焦头烂额。他们哪有那么多心思和力气,真在远东跟咱们大动干戈?这份通牒,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咱们,逼咱们自己退兵罢了!” 林好点点头:“不错。白熊联邦人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两线作战!我们死守霍特山口,就像一根钉子扎在他们屁股后面,让他们难受。他们投鼠忌器。” “妙啊!”李墨涵抚掌赞叹,“大帅此举,深谙兵法!此乃‘围魏救赵’之计也!我们在这里牵制住白熊联邦远东的兵力,就能极大减轻中原战场的压力!此乃曲线救国,功在千秋啊!”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围……围啥救赵?俺不懂。俺就知道,谁敢动咱们黑风寨,俺就干他娘的!” 林好揉了揉眉心:“彪哥,你的任务也很重。虽然判断他们是虚张声势,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猛地站起身,“传我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工事加固加深!战备物资,尤其是土豆和弹药,给我死劲囤!” 他又看向李墨涵:“老李,你的广播也不能停!搞‘全民皆兵’动员!告诉所有的老乡,现在是保卫家园的时候了!能拿枪的拿枪,能扛土豆的扛土豆!白熊联邦人要是敢打过来,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黑风寨,不是好惹的!” “是!大帅!”王大彪和李墨涵齐声应道。 命令一下,整个霍特山口内外,立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战士们赤膊上阵,挥舞着工兵锹和镐头,嘿咻嘿咻地挖掘着交通壕和防炮洞。泥土飞溅,汗水横流。后方的妇女和半大孩子也没闲着,用箩筐背着沙袋,搬运着木料和石块,送到前沿阵地。 “黑风之声”广播电台更是开足了马力,李墨涵亲自上阵,用他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日夜不停地播放着动员令和改编过的抗战歌曲。什么“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被改成了“炮弹向老毛子的头上砸去”,虽然不伦不类,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听得战士们热血沸腾。 与此同时,黑风寨的土味军工体系也进入了“疯狂加速”模式。 陈博文带着他的技工班,几乎是连轴转。土法炼钢厂的炉火昼夜不熄,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出老远。 “燎原三式”步枪又进行了一次小小的改进,枪管的精度据说又提升了一点点,连发机构也更顺畅了些,至少卡壳的几率降低了。那丑陋的“黑风寨摇摇乐”冲锋枪,克服了种种困难,居然真的开始小批量生产了,虽然那噪音和震动还是能把人耳朵震聋、手腕震麻。 “龙腾一号”坦克经过草原化改造,换上了更宽的履带,发动机散热问题也用几个额外的土制风扇勉强缓解了一下,至少不会跑几步就趴窝了。王大彪手下的坦克兵们,现在开着这玩意儿配合步兵冲锋,已经有模有样了。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蜂巢火箭炮”的升级版。这玩意儿被李墨涵命名为“草原风暴”,炮管更多,射程更远,装填也更快了。 测试那天,选了个开阔地。随着陈博文一声令下,几十枚拖着尾焰的土制火箭弹呼啸着射向远处的土坡。“轰隆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成一片,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冲击波甚至掀起了一小片蘑菇云。 王大彪看得眼睛都直了,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乱飞:“好家伙!陈博士!这玩意儿带劲!太带劲了!一炮下去,保管把那帮白熊联邦佬吓得尿裤子!哈哈哈!” 陈博文推了推因为爆炸冲击波而歪掉的眼镜,冷静地记录着数据:“理论威力提升百分之三十,覆盖范围增加百分之五十。但是,炮管损耗依旧严重,炸药消耗巨大,稳定性有待提高。” 林好看着那壮观(且昂贵)的场面,心里却在滴血:“省着点用,省着点用啊陈博士!这玩意儿,一发出去,得多少土豆才能换回来啊!” “全民皆兵”的号召效果显着。周围依附黑风寨的村镇,还有那些刚刚归顺的苍狼国部落,都送来了不少青壮。短短几天,黑风寨名义上的兵力就突破了十万大关。当然,这里面水分很大,很多新兵连枪都没摸过。 林好干脆对部队进行了整编。除了原有的步兵部队,他正式成立了一个“机械化师”,虽然听起来唬人,其实也就那三十多辆“龙腾一号”和“缴获小豆丁”坦克,外加几十辆刚装备不久的“黑风摩托”。师长的位置,自然是给了对坦克大炮最熟悉的王大彪。 王大彪穿上新缝制的、带肩章的军服,挺着胸膛,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大帅!你就瞧好吧!给我这个师,我保证!第一个冲出海兰泡!把白熊联邦佬的坦克都给拆零件!” 林好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吹牛了。先让你手下那帮新兵蛋子,把摩托车给我开利索了!别到时候冲锋没冲上去,自己先摔个狗啃泥!” 北线战云密布,南线却诡异地安静。 第349章 南线无战事与战争爆发 霍特山口南面的东岛军阵地,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前段时间还时不时派飞机过来侦察挑衅,现在连飞机都少见了。 更奇怪的是,那个叫露易丝的女军火商,又来了。 这次她带来了更多的“诚意”。不仅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的零件(需要自己组装),还有一批药品、布匹,甚至还有几桶宝贵的柴油! “林帅,”露易丝笑得花枝招展,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诱惑,“我们梅津美治郎将军说了,只要您点头,后续的援助,源源不断。武器、弹药、物资,要什么有什么。我们大东岛帝国,是真心希望和您这样真正的英雄合作,共同对抗北方的威胁。”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停地给林好使眼色。 林好却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里面漂着的几片茶叶末,皮笑肉不笑:“哦?东岛朋友这么大方?真是雪中送炭啊。不过,我们黑风寨,讲究个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白拿吧?” 露易丝掩嘴一笑:“林帅说笑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只要您能在北线……给白熊联邦人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就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麻烦?”林好放下茶缸,“我们现在自己就够麻烦的了。白熊联邦人的‘最后通牒’,想必露易丝小姐也听说了吧?我们现在是自身难保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这样吧,露易丝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我先留下,就当是……租借?等我们打退了白熊联邦人,再加倍奉还。至于合作嘛……等我们有能力制造‘麻烦’的时候,再说,如何?” 送走了笑意盈盈,但眼神明显有些失望的露易丝,王大彪急了:“大帅!干嘛不答应啊!小鬼子送上门的好处啊!还有柴油!有了柴油,咱们的坦克摩托车都能跑起来了!” “彪哥,动动你的脑子!”林好敲了敲桌子,“东岛人安的什么好心?他们巴不得我们跟白熊联邦人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们送这些东西,就是想让我们去当炮灰!真等我们跟白熊联邦人打残了,你猜他们会干嘛?他们会‘合作’?屁!他们只会从背后捅我们一刀,把我们连同这片地一起吞了!” 王大彪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哦……还是大帅你想得周到。” 林好叹了口气:“现在,就得吊着他们。白熊联邦那边,假装被通牒吓住,积极备战,拖延时间。东岛这边,也别彻底得罪,给他们点念想,让他们觉得还有拉拢我们的价值。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咱们就在中间,争取时间,壮大自己!” 为了尽快让那群新兵蛋子形成战斗力,林好又开始了他的“土味练兵法”。 刺杀训练?太费刺刀了!改成“土豆投掷大赛”!几十个新兵排成一排,把土豆当手榴弹,看谁扔得又远又准。扔完了还能捡回来煮了吃,一点不浪费。 战术演练?挖好的泥坑灌上水,就成了“泥地摔跤比赛”!两两对抗,摔赢的有土豆烧酒喝。既锻炼了体力,又培养了搏斗技巧和团队精神。 思想教育?这个最简单。李墨涵每天定时开“林好思想宣讲会”。 “同志们!战士们!”李墨涵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唾沫横飞,激情澎湃,“为什么要战斗?为了保卫我们的家园!为了不被白熊联邦人奴役!更为了践行伟大的‘林好思想’!” “什么是‘林好思想’?‘林好思想’就是用土豆打败敌人!‘林好思想’就是用沼气驱动未来!‘林好思想’就是战无不胜的法宝!” “你们看!我们有‘燎原三式’!我们有‘黑风寨摇摇乐’!我们还有无敌的‘草原风暴’!这些是什么?这些都是‘林好思想’光辉照耀下的伟大成果!” “只要我们紧密团结在林大帅周围,学习‘林好思想’,武装‘林好思想’,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白熊联邦红军算什么?东岛鬼子又算什么?在我们‘林好思想’武装起来的黑风军面前,他们都是纸老虎!” 新兵们听得热血沸腾,虽然大部分人还是没搞懂“林好思想”到底是啥玩意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林大帅牛逼,跟着喊就对了!一时间,“林好思想万岁”的口号响彻霍特山口。 林好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黑风之声”广播也没闲着。除了日常动员,还开始了大功率对苏广播。李墨涵用蹩脚的白熊语,痛斥白熊联邦人的“背信弃义”和“侵略野心”,同时大肆吹嘘黑风寨的“强大武力”和“必胜决心”。什么“我们的‘草原风暴’一轮齐射,就能覆盖你们一个师的阵地”、“我们的‘龙腾坦克’坚不可摧,碾碎你们的步兵就像碾蚂蚁”。 效果如何不知道,反正把负责监听的白熊联邦通讯兵气得够呛。 与此同时,宣传队也带着油印的传单和小册子,深入到各个苍狼国包和附近的村镇。传单上印着林好的头像(画得很抽象),下面是各种口号:“跟着林大帅,顿顿吃土豆”、“保卫黑风寨,就是保卫家”、“打倒白熊联邦侵略者”。 白熊联邦人果然被激怒了,开始对霍特山口地区实施严密的封锁。所有通往黑风寨控制区的道路都被切断,贸易完全停止。原本就紧张的物资供应,尤其是柴油、钢铁、药品等关键物资,立刻变得捉襟见肘。 “困难是暂时的!”林好再次召开动员大会,“没有柴油,我们就用煤气,用酒精,甚至用牛粪搞出来的沼气!没有钢铁,我们就发动大家去捡废铜烂铁,自己炼!没有药品,我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土方子!我们黑风寨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两个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日子变得更加艰难,但黑风寨上下却憋着一股劲。 就在这北线紧张对峙,南线“和平友好”的诡异气氛中,时间一天天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最后通牒期限,悄然临近。 南线的东岛军,甚至还象征性地后撤了几公里,似乎在表达“绝不趁人之危”的“善意”。这种“甜蜜的陷阱”,让一些人真的放松了警惕。 王大彪甚至跑来跟林好说:“大帅,你看小鬼子还挺讲究嘿!咱们是不是可以……” “讲究个屁!”林好打断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给我盯紧了南线!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过去!” 最后的平静,如同绷紧的弓弦。 期限到达的那个深夜。 霍特山口前沿阵地。 “呜——呜——呜——!”尖锐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轰!轰!轰隆隆——!”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爆炸的火光瞬间映红了整个夜空!地动山摇! 无数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钢铁的洪流,碾压着草原! “敌袭!白熊联邦人打过来了!”观察哨声嘶力竭地吼道。 帐篷里,林好猛地站起,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冲出帐篷。 远方的地平线上,火光连成一片,炮声震天动地。 战争,终究还是爆发了。 林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锐利如刀。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指挥部,“全军!按预定计划!进入阵地!” “准备战斗!” 第350章 激战霍特山 夜色被撕裂了。 轰!轰!轰隆隆——! 如同冰雹般密集的炮弹,拖着刺眼的尾焰,狠狠砸在黑风寨简陋的阵地上!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整个天空都掀翻! 地动山摇!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冲击波掀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敌袭!!”观察哨嘶哑的吼声在炮火轰鸣中几乎听不见,“白熊联邦人!白熊联邦人打过来了!” 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愤怒的钢铁巨兽,碾压着脆弱的草原,带着死亡的气息,直扑过来! 林好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望远镜,掀开帐篷帘子冲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远方的地平线,已经被连成一片的火光彻底染红。炮声如同滚雷,连绵不绝。 战争,终究是爆发了。 林好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疼,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炮火的喧嚣,“全军!按预定计划!进入阵地!” “准备战斗!” 霍特山口前沿阵地。 炮火如同狂风暴雨,倾泻而下。简陋的战壕被炸得坑坑洼洼,用木头和沙袋加固的“土法碉堡”剧烈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垮塌。 战士们蜷缩在战壕里,头上是呼啸的弹片,脚下是震动的土地。泥土不断簌簌落下,呛得人睁不开眼。 “狗日的白熊联邦老毛子!来啊!”一个满脸是土的士兵探出头,端起“燎原三式”步枪,对着远处模糊的黑影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枪声响起,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炮火压了下去。 “都给老子稳住!”王大彪站在一辆晃晃悠悠的“龙腾一号”坦克上,扯着嗓子吼道,炮弹就在他身边不远处爆炸,气浪掀得他一个趔趄。 他娘的!这帮老毛子,真下死手啊! “坦克!坦克上来了!”前方的战士喊道。 二十辆白熊联邦军的t-26坦克,排成散兵线,一边开炮一边前进,履带碾过燃烧的草地,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 “给老子打!”王大彪挥舞着手臂,“‘开火!瞄准了人打!” 突突突突突——! 巨大的噪音和剧烈的震动,让射手的手臂都快麻了。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出去,虽然精度差得离谱,但在近距离还是能形成一片密集的弹幕,打得冲在前面的白熊联邦军步兵人仰马翻。 “燎原三式”步枪也砰砰砰地响个不停,战士们依托着摇摇欲坠的工事,拼命阻击着敌人。 李墨涵躲在一个相对安全的防炮洞里,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借着昏暗的油灯光奋笔疾书。 “敌军炮火虽猛,然我军将士凭借大帅亲手设计的‘土味堡垒’,坚守阵地,寸土不让!此乃‘以柔克刚’之精髓!大帅深谙‘土木工程学’与‘孙子兵法’之结合,实乃天人也!” 他听着外面震天的杀喊声和爆炸声,不仅不害怕,反而越发激动。 “‘黑风寨摇摇乐’虽形制粗陋,然火力凶猛,正合‘乱拳打死老师傅’之道!此亦‘林好思想’之体现也!” 炮弹的爆炸震得泥土簌簌落下,差点砸灭了他的油灯。 白熊联邦军的坦克越来越近了。 “轰!”一发炮弹击中了王大彪所在的“龙腾一号”侧面,打得火星四溅,坦克猛地一震。 “他娘的!”王大彪骂了一句,“给老子还击!” “龙腾一号”那根粗短的炮管猛地喷出火焰。 轰! 炮弹打在了一辆t-26的正面装甲上,铛的一声,只留下一个白点。 “草!打不穿!”炮手喊道。 “笨蛋!谁让你打正面了!”王大彪吼道,“听我指挥!一号车!向左迂回!二号车!跟我上!瞄准它的履带打!打断它的腿!” 十几辆外观破破烂烂,画着歪歪扭扭黑风寨标志的“龙腾一号”坦克,带着几辆小豆丁开始行动。 它们不像白熊联邦军坦克那样横冲直撞,反而利用弹坑和地形,不断机动,像草原上的狼一样,寻找着对方的弱点。 一辆“龙腾一号”突然从一个土坡后面冲出来,对着一辆t-26的侧面猛地开了一炮。 轰! 炮弹准确地击中了t-26脆弱的侧后方履带! 咔嚓! 那辆t-26的履带应声而断,车身猛地一歪,停在原地动弹不得,成了一个活靶子。 “好!干得漂亮!”王大彪兴奋地大喊,“所有坦克!自由开火!专打履带!打它们的侧面和屁股!” 黑风寨的坦克兵们虽然技术粗糙,但胜在灵活和不按常理出牌。他们开着这些毛病不断的“土味坦克”,利用各种刁钻的角度,硬是和数量、质量都占优的白熊联邦军坦克打得有来有回。 战场上,不时有白熊联邦军坦克被打断履带趴窝,或者被击中发动机起火。 “看见了吗?同志们!”李墨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一个观察口,拿着一个铁皮做的土喇叭,对着下面的战士们喊话,“这就是大帅的‘非对称作战’思想!我们的‘龙腾’虽然不如敌人坚固,但我们灵活!我们打它的弱点!就像草原上的猎人对付笨熊!这叫什么?这叫智慧!” 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喘着粗气:“李先生……咱能先打退敌人再说吗?” 白熊联邦军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沿! 双方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士兵的嘶吼声,受伤者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刺耳的噪音响了起来! 第351章 激战、扩张的代价 嗡嗡嗡——突突突——! 几十辆“黑风摩托”突然从阵地侧翼冲了出来! 这些摩托车手艺粗糙,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骑手们也没闲着,一边开车,一边朝白熊联邦军步兵的人群里扔土制手榴弹和“黑风火油弹”。 轰!砰! 爆炸声和燃烧瓶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摩托车速度快,目标小,绕着白熊联邦军步兵的侧翼和后方来回穿梭,像一群烦人的苍蝇。 它们造成的实际杀伤不大,但那巨大的噪音和时不时飞过来的手榴弹、燃烧瓶,让白熊联邦军步兵的精神高度紧张,队形也开始混乱。 “打掉那些该死的蚊子!”一个白熊联邦军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举起手枪对着一辆飞驰而过的摩托车射击,但根本打不中。 “长官!那是摩托车!”旁边的士兵提醒道。 “我知道是摩托车!闭嘴!” 这种“噪音骚扰”加“打了就跑”的战术,虽然看着不正规,却极大地迟滞了白熊联邦军步兵的进攻节奏,减轻了正面阵地的压力。 与此同时,在白熊联邦军后方相对纵深的地带。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草地,避开巡逻队,摸近了一个亮着灯的指挥帐篷。 噗嗤! 帐篷被利刃划开。 寒光一闪! 帐篷里,一名正在地图前研究部署的白熊联邦军营级指挥官,捂着喉咙,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下。 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几声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冷雨带着她的“闪电貂”小队,如同暗夜里的毒蛇,精准地拔除着白熊联邦军的指挥节点。 虽然无法改变整个战局,但接二连三的指挥官被暗杀,让白熊联邦军的指挥系统开始出现混乱,命令传递不畅,进攻节奏也受到了明显影响。士气更是遭到了沉重打击。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霍特山口的阵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白熊联邦军凭借着兵力和火力的绝对优势,一次又一次地冲上黑风寨的阵地。 但每次,都被顽强的黑风寨战士们用刺刀、手榴弹、甚至石头和工兵锹,硬生生地给顶了回去! 那些用泥土、木头、石头混合着水泥垒起来的“土味工事”,虽然看着丑陋,却异常坚固,吸收了大量的炮火。复杂的交通壕如同蛛网,让冲上来的白熊联邦军步兵晕头转向,不断遭到来自侧翼和暗处的打击。 “顶住!给老子顶住!”王大彪也跳下了坦克,浑身是血,手里拎着一把缴获的白熊联邦军军官刀,带着警卫排冲杀在最前沿,“人在阵地在!大帅看着我们呢!” 李墨涵也扔掉了小本本,不知从哪捡来一支“燎原三式”,学着老兵的样子,笨拙地拉着枪栓,对着冲上来的敌人射击。 “为了黑风寨!为了‘林好思想’!冲啊!”他喊出的口号,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阵地几度易手,又几度被夺回。双方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鲜血染红了黑土地。 黑风寨的弹药消耗极大,“黑风寨摇摇乐”因为持续射击,枪管都打红了,好几挺直接卡壳报废。步枪子弹也快见底了。 伤亡更是惨重。 眼看防线就要被彻底突破! 指挥部里,林好看着前线不断传来的紧急报告,脸色铁青。 伤亡太大了!弹药也快没了! “大帅!顶不住了!白熊联邦军的预备队上来了!”通讯兵带着哭腔喊道。 王大彪也通过步话机吼道:“大帅!再不想办法,阵地就丢了!到时候咱们都得让老毛子包饺子!” 林好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用厚帆布盖着的庞然大物。 那是最后的底牌了。 “传我命令!”林好咬着牙,“把‘震天雷神炮’给老子推上去!” 阵地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十几个战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根巨大得不成比例,看着就像是土法炼钢炉烟囱改造成的炮管,推到了一个相对平缓的炮位上。 炮管被简单地固定在一个用枕木和钢板焊接的底座上,后面堆满了沙袋。 王二驴亲自带着十几个炮兵,满头大汗地往那巨大的炮膛里,塞进去一包又一包用油布包裹的土制炸药块。 “快!快!都塞进去!”王二驴指挥着,“小心点!别弄出火星!” 周围的战士们都远远地躲开了,看着这个怪物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白熊联邦军的又一波攻势开始了,坦克引导着步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装填完毕!”王二驴喊道,然后带着人飞快地跑开,躲进了掩体。 林好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炮口。 成败,在此一举!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步话机下令:“点火!” 一名胆大的士兵,拿着一根长长的、顶端燃烧着的火把,哆哆嗦嗦地靠近炮尾的引信口。 嗤——! 引信被点燃了!冒出白烟! 那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跑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巨响,压倒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整个大地都仿佛跳了起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炮口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白熊联邦军士兵,连同他们旁边的两辆t-26坦克,瞬间就被那恐怖的冲击波和高温撕成了碎片! 爆炸产生的巨大威力,形成了一股狂暴的气流,将稍远处的白熊联邦军士兵也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掀翻了几顶帐篷。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惊天动地的一炮,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震慑住了! 白熊联邦军的进攻势头,戛然而止。 幸存的白熊联邦军士兵惊恐地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弹坑和燃烧的残骸,脸上写满了恐惧,纷纷掉头后撤。 指挥官的命令也失去了作用。 “撤退!撤退!” 白熊联邦军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阵地上,黑风寨的战士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打退他们了!” “大帅万岁!” 只有林好,看着那个彻底扭曲变形,炮口像麻花一样裂开,冒着滚滚黑烟的“震天雷神炮”残骸,心疼得直抽抽。 “娘的……真他娘的是一锤子买卖啊!这一炮,得炸掉多少土豆啊!” 炮声渐渐平息。 白熊联邦军暂时退却了,霍特山口迎来了短暂而宝贵的喘息之机。 清晨的微光,照亮了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阵地上,尸横遍野,到处是被摧毁的武器装备、坦克的残骸和倒塌的工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焦臭味。 黑风寨守住了阵地,但代价是惨重的。 伤亡统计的初步数字,让林好的心沉到了谷底。弹药几乎耗尽,药品奇缺。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胜。 指挥部里,气氛压抑。 王大彪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擦拭着他的大刀,刀刃上崩了好几个口子,他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凝重。 李墨涵也沉默着,他亲眼看到了战争的残酷,那些“林好思想”的口号,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面前,显得那么苍白。他叹了口气:“大帅,我们虽然胜了,但这代价……” 林好没有说话,他走到地图前。 那张简陋的军事地图上,霍特山口周围的区域,被他用红蓝铅笔画上了一个新的、更加向北凸出的弧线。 这条线,代表着黑风寨实际控制的新边界,代表着他们用鲜血和生命,硬生生从白熊联邦人手里夺下的地盘。 地盘,又扩大了。通往苍狼国的贸易线,暂时安全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巨大的“成就”。 林好用手指,缓缓划过那条崭新的、刺眼的边界线。 这条线,太沉重了。 林好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地图上那个由自己亲手“画”出来的、像楔子一样钉在苍狼国和白熊联邦之间的尖角,心中五味杂陈。 有守住阵地的庆幸,有伤亡惨重的痛心,有打了胜仗的些微成就感,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焦虑。 “这下好了……”他看着地图,忍不住苦笑着自言自语,“北面的毛熊算是彻底得罪死了,南边的小日子还在虎视眈眈,现在连西边的苍狼国兄弟(虽然人家估计不认我这兄弟),梁子也结下了……” 他感觉自己这个所谓的“黑北行省自治区大帅”,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一个吸引仇恨的靶子。 “怕是全天下最不受欢迎的头衔了吧?” 地盘大了,敌人更多了,摊子更大了,也更难收拾了。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 霍特山口的这场血战,或许只是个开始。 远方,欧罗巴战场的隆隆炮声,似乎透过时空的阻隔,隐隐传来。战争,恐怕不远了。 世界格局即将发生剧变。 他这艘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的“土味航母”,这刚刚扩张了一点点版图的“黑北行省自治区”,又该驶向何方? 林好感到一阵头痛。 一场更大、更猛烈的风暴,似乎已经在地平线上,悄然积聚。 第352章 ‘西风\\’密报:柏林的阴影 霍特山口的清晨,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处帐篷里。林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睛布满血丝,疲惫地盯着桌上那张画满了红蓝铅笔线条的简陋地图。 霍特山口守住了,但代价太大了。伤亡报告上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呼…”林好长出一口气,看着地图上那个新画出来的、代表实际控制区的突出尖角,心里五味杂陈。 “真是惨胜啊,这‘震天雷神炮’威力是够大,就是太烧钱了,土豆都要被我炸光了…”他忍不住低声嘟囔。 这一炮轰出去,是把白熊联邦军打退了,可自家也快被打空了。弹药见底,药品奇缺,连人都快凑不齐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跟毛子硬碰硬?不行,得先搞清楚外面的情况。”林好敲了敲额头,感觉脑子像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猛地被人掀开。 冷雨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未洗净的尘土,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股子急迫。 “大帅!”她快步走到林好面前,递过一张薄薄的纸。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经过长途传递。 冷雨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凝重:“‘西风’密报。欧罗巴那边…恐怕要变天了。”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接过那张纸。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惊疑不定的神色取代。 “‘西风’…是欧罗巴的情报渠道?”他心里嘀咕着,目光锁定在几个关键词上,“柏林的阴影…德民帝国要对白熊联邦动手了?!” 情报上的信息不多,但字字惊心。 “德军钢铁洪流已成规模,‘巴巴罗萨’计划呼之欲出…白熊联邦军虽有防备,但西部防线漏洞百出…欧罗巴战云密布,东方或将迎来战略机遇期…” 林好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结合他那点模糊的直觉,还有脑子里【万物皆可盘】带来的那种奇特的联想能力,一个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白熊德民战争!真的要来了! “哈哈!他们要开打了?真的要开打了!”林好突然一拍桌子,差点把地图震掉,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这突如其来的大笑,把旁边的冷雨吓了一跳。 李墨涵听到动静,也从外面探头进来,正好看到林好状若疯癫的样子,一脸茫然。 “大帅,这…德民帝国和白熊联邦开战,对我们是好事吗?”李墨涵小心翼翼地问,他实在理解不了,两个强大的国家打起来,怎么就值得如此高兴。 林好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李墨涵和冷雨。 “当然是好事!”他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兴奋,“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老大哥要全力往西边看了!他后院起火,哪还有精力管我们这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苍狼国国那片广袤的区域。 “这意味着…我们南边的威胁,暂时解除了!老大哥自顾不暇,这苍狼国…岂不是成了我嘴边的肥肉?!” “肥肉?”李墨涵和冷雨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李墨涵脑子飞快转动:大帅果然深谋远虑!看似狂喜,实则是在瞬间洞悉了国际风云变幻对我黑风寨的重大利好!德民帝国攻苏,白熊联邦必然东撤兵力,远东空虚!而苍狼国部落与白熊联邦关系复杂,此消彼长之下,正是我黑风寨整合草原力量,彻底稳固北方,甚至图谋西进的天赐良机!大帅口中的“肥肉”,绝非贪婪,而是高瞻远瞩的战略目标!此乃“趁虚而入,经略草原”之大策也!妙啊! 冷雨看着林好兴奋的样子,心中也是一动。大帅果然与众不同,常人看到战争只会忧虑,他却能从中看到机遇。这或许就是他总能创造奇迹的原因吧?只是…“肥肉”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直白了?不过,大帅的心思,岂是常人能够揣度的? 林好可不知道他随口一句“肥肉”,已经被手下脑补成了深思熟虑的战略宏图。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快!召集人!开会!”林好大手一挥,命令道,“把彪哥、陈博士、各级指挥、还有速不台,都给我叫来!马上!” 很快,指挥部里挤满了人。 王大彪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十足,一听开会,眼睛都亮了。 “大帅,要打仗了?打谁?跟俺说!这次咱们打到哪儿去?莫红场吗?”他摩拳擦掌,嗓门洪亮。 陈博文推了推他的眼镜,冷静地开口:“大帅,情报我已经看过了。如果真的要抓住这个战略机遇期,我们的军工生产线需要立刻调整方向。武器弹药的储备严重不足,特别是‘龙腾一号’的易损件和‘草原风暴’的炮弹,都需要加大生产。” 速不台站在角落里,这位苍狼国王子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大帅,”他用带着苍狼国口音的汉语问道,“战争…又要来了吗?这对草原上的部落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好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核心班底。 彪哥的勇猛,李墨涵的“解读”,陈博文的技术,冷雨的情报,还有速不台连接苍狼国部落的桥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到地图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好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从霍特山口一直向西延伸的广阔草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决绝。 “诸位,”他缓缓开口,“霍特山口的血,不能白流。白熊联邦人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把后背彻底交给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更大的舞台,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 林好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一次,我们要…定鼎草原!”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定鼎草原?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每个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王大彪没有完全明白,但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嘎嘣响。 李墨涵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好君临草原的宏伟蓝图。 陈博文默默计算着需要多少钢铁、多少炸药才能支撑起这个“定鼎”计划。 速不台则在思考,这个计划对他的部落,对整个苍狼国草原,究竟意味着福还是祸。 林好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心中那股“瞎搞”的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知道,这个目标听起来疯狂无比。 但他更知道,【万物皆可盘】这个“伪系统”,最擅长的就是把疯狂变成现实,虽然过程可能会非常…土味。 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离谱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酝酿。 第353章 林好的‘世界观\\’:机会窗口 王大彪实在没忍住,挠着头问:“大帅,啥叫定鼎草原?是要把苍狼国那些放羊的都给咱收编了?” 李墨涵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个小本本,若有所思地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定鼎… 莫非大帅是要效仿古之成吉思汗,欲一统漠北,建立不世之功业?” 好家伙,李秀才这脑补能力又升级了。成吉思汗?我就是看着地图大,觉得白熊联邦人后院起火,咱们能捞点好处,顺便把后背弄踏实点。 林好赶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免得这俩人越想越离谱。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头戳在地图上那片巨大的黄绿色区域,“彪哥,墨涵,你们看这里。” “这就是苍狼国!地方大得很呐!”林好尽量用一种充满战略眼光的语气说,虽然他心里想的是“这么大地方,够我种多少土豆了”。 “草原辽阔,牛羊遍地…呃,不是,是资源丰富!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咱们的战略纵深!”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像那么回事了,“想想看,要是咱们把这里拿下来,北边就能顶住老毛子,南边…嘿嘿,关东军的小鬼子就得掂量掂量!到时候,咱们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咱们黑风寨…不对,是咱们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真正的根基所在!” 王大彪听得眼睛发亮,好像已经看到自己骑着马在草原上撒欢了。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直点头:“大帅高见!此乃深谋远虑,经天纬地之大才!” 林好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赶紧抛出重点:“最关键的是啥?是时机!现在老毛子要跟西边那个小胡子死磕了,根据‘西风’密报,那边打得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老毛子自己屁股都着火了,哪还有闲工夫管咱们这旮旯的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东岛人呢?他们现在一门心思往南边钻,想去占那些南洋小岛发财,巴不得咱们跟老毛子掐得越狠越好!所以说,现在就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机会窗口!”林好觉得自己这个词用得特别好,“这国际形势啊,就跟个跷跷板似的!” 他伸出两只手比划着:“以前呢,老毛子和小鬼子,就是这跷跷板的两头,谁也奈何不了谁,互相牵制着。咱们呢,就在这板子中间,夹缝里求生存。” “现在不一样了!”林好猛地把代表德民帝国的那只手往下一压,“西边那个德民帝国佬发大力了!要把老毛子那头直接按下去!这跷跷板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哗啦一下倒向一边了!” ※“咱们黑风寨,就要趁着这个跷跷板还没彻底倒下去,还有点晃悠的时候,噌!”林好做了个向上蹦的动作,“一下子跳上去!抢占最有利的位置!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站稳脚跟了!” 李墨涵听得是如痴如醉,抚掌赞叹:“妙啊!大帅此喻,深入浅出,蕴含至理!此乃‘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表面看,似乎是趁人之危,实则是顺应天时,把握战机,更是为了草原万民福祉,行的是…是匡扶正义之举啊!” 林好嘴角抽了抽,行吧,你说匡扶正义就匡扶正义吧,反正能忽悠住人就行。 帐篷里的其他人,包括刚被叫来的陈博文和速不台,都被林好这番“世界观”和“跷跷板理论”给镇住了。 王大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一拍大腿:“大帅说得对!干他娘的!这苍狼国草原,老子早就看上了!那地方跑马方便,牛羊又多,听说…咳咳,那必须得解放!必须解放!” 他差点又把心里话说出来。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表情依旧冷静,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热切:“大帅的战略构想,确实是高屋建瓴。技术部会全力配合。不过,如果要大规模经略草原,我们的‘龙腾一号’坦克需要针对性改进,尤其是传动系统和发动机散热问题。还有,‘黑风摩托’的数量也得增加,草原上那玩意儿比腿好用。‘草原风暴’火箭炮的炮弹…也需要加大储备。”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速不台脸色有些复杂。这位苍狼国王子,看着地图上那片熟悉的草原,眼神里有憧憬,也有深深的忧虑。 “大帅…”他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苍狼国…真的要变天了吗?这对草原上的部落…意味着什么?” 林好目光扫过速不台,心里明白他的顾虑。这事儿绕不开苍狼国人自己。 “速不台,你放心。”林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是去抢掠的,我们是去…呃,去‘建设’的!你想想,有了我们的技术,改良的种子,还有…嗯…更科学的放牧方法,你们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我们是要把大家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外敌,过上好日子!” 虽然林好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虚,但速不台听了,眼神里的忧虑似乎少了一些,多了几分思索。毕竟,黑风寨带来的土豆和盐巴铁锅,确实改善了不少部落的生活。 李墨涵立刻跟进:“速不台王子此言差矣!此非变天,乃是拨云见日!大帅此举,正是要将苍狼国各部从白熊的压迫和东岛的觊觎中解救出来,重现草原昔日荣光!此乃顺天应人之事,必将得到长生天的护佑!” 速不台被李墨涵这一通忽悠,加上对林好之前“土豆外交”建立起的好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帅。我会尽力说服各部落。” 林好看火候差不多了,趁热打铁,开始布置任务。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抓紧时间!”林好回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快速点着。 “冷雨!” “到!”冷雨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你的‘闪电貂’,还有所有的情报力量,全部动起来!给我把苍狼国境内的情况摸透!特别是老毛子和东岛人的驻军位置、兵力、装备,越详细越好!还有那些大部落的态度,谁亲苏,谁亲日,谁可以争取,必须搞清楚!” “是!”冷雨领命。 “李墨涵!” “属下在!” “你的笔杆子和广播,就是咱们的枪炮!给我造势!要让全苍狼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黑风寨出兵,是为了帮助苍狼国人民摆脱压迫,是为了维护地区和平!要师出有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口号就叫…嗯…‘驱逐白熊,共建草原’?”林好临时想了个口号。 李墨涵眼睛一亮:“大帅英明!此口号既点明目标,又团结人心,妙极!属下立刻去办!” “王大彪!” “哎!大帅!”彪哥挺起胸膛。 “你的部队,立刻进行整编!以‘龙腾一号’和缴获的小豆丁坦克为核心,组建我们的草原铁拳!‘黑风摩托’也要尽快配发下去,多搞步坦协同、快速穿插的演练!随时准备,等我命令,就给我像楔子一样,狠狠地扎进苍狼国草原!”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这次非得打出咱们黑风寨的威风!”王大彪兴奋地搓着手。 “陈博士!” “大帅。” “军工厂那边,生产重心立刻调整!优先保障‘龙腾一号’的升级零件、‘黑风摩托’的生产,还有‘草原风暴’的炮弹!另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搞点…嗯…更适合草原作战的‘土味黑科技’出来?比如,怎么让坦克跑得更快更远?怎么对付可能出现的白熊联邦军飞机?” 陈博文点点头,陷入沉思:“明白了。关于坦克动力和防空,我需要一些时间研究,或许…可以从缴获的白熊联邦军装备上找找灵感。” 林好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眼前这几个核心骨干,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虽然计划听起来很疯狂,但有这帮人在,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地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记住!”林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德战争就是我们的‘机会窗口’,这个窗口随时可能关闭!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试错!” “必须…雷霆出击,一击必中!”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雷霆出击? 具体怎么个“雷霆”法? 第一步,该从哪里下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好身上,等待着他揭晓那个即将搅动整个苍狼国草原的疯狂计划。 第354章 ‘定南策\\’:吞并苍狼的疯狂计划 王大彪最先憋不住,噌地站起来,粗大的嗓门震得桌上搪瓷缸子嗡嗡响:“大帅!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计划?咱们咋个‘雷霆’法?打哪儿?” 李墨涵也往前凑了一步,手里的小本本捏得更紧了,眼神里全是期待:“大帅胸有成竹,定有妙计!墨涵洗耳恭听!” 林好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手指头不再犹豫,狠狠戳在了黑北行省北面那一大片广袤的区域上。 “我的计划,名为——‘定南策’!”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诸位,我们要做的,不是死守黑北行省,也不是现在就想着南下关内…”林好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而是…挥师北进,目标,苍狼国!” “啥?!”王大彪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吞并苍狼国?!大帅,您…您这玩笑开大了吧?!那地方比咱黑北行省大多了!” 李墨涵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这…这…大帅!此乃…效仿强秦,行鲸吞蚕食之策啊!只是…方向…定南…却指北?” 林好心里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李秀才的脑补又开始了。定南策?我就是顺口起的,听着霸气点不行吗?谁规定定南就不能打北边了? “咳咳,”林好清了清嗓子,强行解释,“此‘南’非彼‘南’,乃是…嗯…安定南方后顾之忧之意!欲安南,必先定北!懂了吧?” 李墨涵恍然大悟,猛拍大腿:“妙啊!原来如此!大帅之谋,深不可测!以‘定南’为名,实则北指,此乃兵法虚实之道,迷惑敌人,高!实在是高!” 王大彪还是有点懵,挠着后脑勺:“俺不懂啥虚虚实实的,俺就问,打苍狼国,有啥好处?” “好处?”林好来了精神,手指在地图上划拉,“好处大了去了!” “第一,战略纵深!”他用力点了点地图,“拿下这里,咱们背后就不是光秃秃的边境线了!地方大了,敌人想打咱们,就得先跑断腿!咱们腾挪的空间就大了!” “第二,资源!”林好眼睛发亮,“苍狼国地底下有啥?矿!煤!甚至可能有…油!地面上呢?牛羊马匹!这些都是咱们现在最缺的!特别是油!有了油,咱们的‘龙腾一号’,‘黑风摩托’,才能真正跑起来!” “第三,地缘政治!”林好指着地图上的白熊联邦和东岛势力范围,“现在老毛子西边起火,东岛人南下,咱们把苍狼国捏在手里,就等于在这俩大块头中间打进一个楔子!他们谁想动咱们,都得掂量掂量!咱们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最关键的,”林好加重语气,“是时机!苏德开战,老毛子主力西调,远东空虚!东岛人注意力在南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窗口,可能就这么一两年!错过这次,等他们缓过劲来,咱们再想动,就难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头火热。 王大彪第一个表态,唾沫星子横飞:“俺明白了!干他娘的!大帅说得对!拿下苍狼国,咱们就有地盘、有牛羊、有矿!到时候…嘿嘿!”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战略上可行。但技术上,我们需要时间。部队整编、武器换装、后勤保障,都需要周密计划。特别是深入草原,对‘龙腾一号’的可靠性、‘黑风摩托’的数量、以及燃料和弹药的补给,都是巨大的考验。” 速不台脸色复杂,最终还是站了出来:“大帅,草原部落众多,关系复杂。有些部落亲苏,有些…可能暗中和东岛人有联系。仓促用兵,恐怕会引起反弹。” 林好点点头:“你们说的都对。所以,这次行动,必须快!准!狠!而且,要师出有名!”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我决定,抽调五万经验丰富的老兵,再补充五万新兵,混编训练!老带新,以战代练!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陈博士,军工厂那边,给我把马力开到最大!‘燎原三式’步枪、‘黑风寨摇摇乐’冲锋枪、‘草原风暴’火箭炮,还有配套的弹药,有多少给我造多少!优先满足一线部队换装!淘汰那些杂七杂八的破烂玩意儿!” “还有那个‘清净领域发生器’,”林好想了想,“这玩意儿效果不错,列为重点装备!多造!以后咱们的部队,尤其是突击部队,都要配上!关键时刻能干扰敌人通讯,甚至让他们的坦克趴窝!” 李墨涵眼睛一亮:“大帅英明!此物虽不知原理,但实战效果显着,必能成为克敌制胜之利器!” 林好接着说:“另外,派可靠的人,想办法去欧罗巴,尤其是德民帝国那边,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石油开采方面的专家或者技术资料!苍狼国地下肯定有油,咱们得自己想办法挖出来!不能总指望缴获和小鬼子那点柴油!” 陈博文点头:“明白,我立刻安排人手研究‘清净领域发生器’的量产问题,石油人才方面…我会通过以前的关系尝试联系。” 最后,林好一锤定音:“此次行动,代号就叫——‘定南策’!我们的口号,对外宣传就用——‘解放受压迫的苍狼国兄弟!’” “解放?”李墨涵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越品越觉得妙,“妙哉!妙哉!大帅此口号,直指人心!白熊压迫苍狼国日久,我等此去,乃是行正义之师,解民于倒悬!名正言顺,深得用兵之要义!属下这就去拟定宣传稿,通过‘黑风之声’,让整个草原都知道我们的‘解放’大旗!”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直搓手,小声嘀咕:“解放…解放好啊…解放完了,那草原上的牛羊肉,是不是就能敞开吃了?苍狼国的娘们儿…咳咳,是不是也能…那个…随便交流交流思想感情?” 他声音虽小,但帐篷里安静,不少人都听见了,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林好瞪了王大彪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彪哥!严肃点!咱们是去解放,不是去抢劫!纪律!注意纪律!再说嫂子知道了不扒了你的皮。谁敢乱来,别怪老子军法从事!” 王大彪脖子一缩,嘿嘿干笑了两声,不敢再多嘴。 林好收回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个核心成员,他们的脸上,有兴奋,有疑虑,有期待,也有凝重。 他知道,这个“定南策”计划,风险极大,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黑风寨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战略纵深和资源,真正拥有逐鹿天下的资本。赌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得选。苏德战争这个窗口期太宝贵了,不抓住,就会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 林好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诸位,想想吧!苍狼国那片广袤的土地,数不清的牛羊,埋藏在地下的矿产和石油… 都在那里,等着我们去‘解放’!”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让帐篷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炙热。 “这是一场…富贵险中求的豪赌!”林好摊开双手,眼神锐利如刀,“赢了,咱们就能彻底站稳脚跟,甚至…图谋更大!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他盯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问: “你们…敢不敢跟我林好,一起赌这一把?!” 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好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赌?用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用整个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的未来,去赌一个看似疯狂的“定南策”? 王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赌!有啥不敢的!大帅指哪儿,俺就打哪儿!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李墨涵也激动地拱手:“大帅运筹帷幄,此乃顺天应人之举,岂能称之为赌?属下愿追随大帅,共创不世伟业!”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风险与机遇并存。技术部会尽最大努力,提供保障。” 速不台看着林好坚定的眼神,又想到黑风寨带来的改变,最终也用力点了点头:“为了草原真正的未来,我愿意跟随大帅!” 冷雨始终沉默,但她的眼神早已说明了一切。 林好看着众人表态,心中豪气顿生。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立刻行动起来!‘定南策’,启动!”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整个黑风寨…不,是整个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这台战争机器,围绕着“定南策”这个疯狂的目标,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一场即将搅动整个远东格局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看似不靠谱,却总能创造奇迹的林大帅,和他那群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的部下们。 第355章 李墨涵的‘理论创新\\’:‘解放受压迫的苍狼国兄弟\\’ 林好看向李墨涵。 “老李,”林好开口,“舆论宣传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咱们这次…嗯…进入苍狼国的行动,说成是…解放苍狼国兄弟的正义之举。” 他特意加重了“解放”两个字。 李墨涵立刻拱手,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大帅放心!墨涵必当竭尽全力,为‘定南策’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持!定不负大帅所托!”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林好心里叹气:完了,李秀才这又要开始“创作”了… 李墨涵领了命令,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他把自己关在旁边一个小帐篷里,点着油灯,铺开纸笔。 时而冥思苦想,眉头紧锁。 时而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了!自古以来…” “不对不对,太生硬…” “嗯…苏修压迫…东岛倭寇觊觎…水深火热!” “妙啊!应…应速不台王子和草原爱国力量之请!” 几天后,李墨涵拿着一叠厚厚的文稿,容光焕发地找到了林好。 “大帅!幸不辱命!墨涵呕心沥血,终于为咱们‘定南策’,构建了一套完整的理论框架!” 林好接过来,快速翻了翻。 好家伙,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李墨涵在一旁开始解说,语气激昂: “其一,‘蒙汉一家,源远流长’论!咱们要强调,苍狼国草原自古以来就是咱们华夏疆域,苍狼国同胞和汉族同胞血浓于水,本是一家!” (林好内心:强行攀亲戚开始了…) “其二,‘揭露暴政,水深火热’论!咱们要大力控诉白熊帝国主义和东岛军国主义对苍狼国人民的残酷压迫和剥削!描绘他们生活在怎样水深火热的境地!” (林好内心:这个…好像也不全是假的,但肯定没他说的这么夸张。) “其三,‘正义之师,应邀解放’论!咱们要明确,黑风寨大军,是应苍狼国内部爱国力量,比如速不台王子的恳切请求,才挥师北上,帮助他们摆脱奴役,实现民族自决!我们是解放者!” (林好内心:速不台啥时候‘恳切请求’了?我咋不知道?这是强行‘被请求’啊…) “其四,‘共建家园,繁荣昌盛’论!咱们要描绘蓝图,苍狼国‘解放’后,将加入咱们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大家庭,蒙汉兄弟携手并进,共同建设一个繁荣、自主、和谐的新家园!” (林好内心:这大饼画的…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看着林好没什么表情,李墨涵以为大帅还不够满意,赶紧补充道: “大帅,光有理论还不够!为了让草原上的牧民兄弟们更容易接受,墨涵还进行了一些…嗯…通俗化的包装!”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首先,还是要请‘黑风大神’出面!咱们就说,这次‘解放苍狼国’,是黑风大神的神谕!是天意!是大帅夜观天象,得知苍狼国将有大劫,特奉神旨,前来拯救苍生!” (林好嘴角抽了抽:又来…) “其次,咱们要编造一些‘神迹’故事!比如,咱们的‘草原风暴’火箭炮,那就是‘神罚之雷’!专门惩罚那些压迫苍狼国人民的坏蛋!还有大帅您本人,也要多些传说,比如能跟长生天对话啥的…” (林好:我谢谢你啊…) “最后,我还创作了一些口号,保证朗朗上口,简单易懂!”李墨涵兴奋地念道: “‘苍狼国人民盼解放,黑风大军送温暖!’” “‘跟着大帅有肉吃,牛羊满圈不发愁!’” “‘赶走毛子和小鬼,草原遍地是黄金!’” “‘解放苍狼国,人人有责!’” (林好:……虽然土得掉渣,但好像…还挺洗脑?) 李墨涵看着林好,期待地问:“大帅,您看如何?” 林好能说什么?他只能点点头:“嗯…墨涵先生辛苦了,就按你这个思路去办吧。宣传攻势,要尽快展开!” “是!大帅!”李墨涵领命而去,立刻去找负责“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的人。 很快,设置在霍特山口临时指挥部附近的大功率广播喇叭,开始对着茫茫草原,日夜不停地播放起来。 那慷慨激昂、甚至带着点哭腔的播音员声音,混合着滋啦的电流声,传出很远很远: “苍狼国的父老乡亲们呐——!你们受苦了!你们受压迫了!白熊的鞭子抽在你们身上,东岛人的刺刀顶着你们的胸膛!你们的日子苦啊——!” “但是!不要怕!黑风大神没有忘记你们!黑风寨的林大帅,奉黑风大神之命,来啦!他是天上的雄鹰!他是草原的救星!他是来解放你们的!” “林大帅说了!苍狼国是苍狼国人民的苍狼国!不能让外人作威作福!” “加入我们!赶走侵略者!跟着林大帅,顿顿有肉吃,天天喝奶茶!冬天有新袄,看病不要钱!” “苍狼国人民要翻身!苍狼国人民要当家作主!跟着林大帅,奔向新生活——!” 这套说辞,配合着之前黑风寨分发的土豆、盐巴、布匹,以及那劲儿大管够的土豆烧酒,开始在靠近霍特山口的一些部落里慢慢发酵。 有些牧民听得将信将疑。 有些则觉得,这黑风寨的林大帅,好像真有点神乎其神。 还有些部落长老,则忧心忡忡,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墨涵每天都来向林好汇报宣传工作的“巨大进展”。 “大帅!捷报!北边五十里外的红驼部落派人来问了,问咱们是不是真的管饭!” “大帅!好消息!西边那个小部落的首领偷偷派人联系速不台王子,说愿意‘弃暗投明’!” 李墨涵红光满面,仿佛已经看到万千苍狼国牧民箪食壶浆,喜迎“解放军”的盛况。 他充满信心地对林好说:“大帅,舆论攻势已经初见成效!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苍狼国草原都会传遍您的威名!人心所向,大事可成啊!”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广袤的、代表着未知的苍狼国区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清楚。 “但愿如此吧…”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过,墨涵先生,光靠嘴皮子,是吓不跑狼的。” “最终,还是要靠这个。” 林好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代表白熊联邦军和东岛军可能存在的据点上。 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用力点头:“大帅说的是!实力!最终还是要靠我们强大的实力说话!墨涵明白了!” 一场针对苍狼国的行动,在喧嚣的广播声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356章 ‘稳住小日子\\’:外交烟幕弹 李墨涵那边在广播声中努力造势。 帐篷里,林好已经在考虑另一个方向了。 他的手指戳在地图上那个代表东岛军可能存在的据点位置。 王大彪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看地图,又看看林好,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大帅,你这是…还要跟小东岛干一仗?”他拳头捏得嘎吱响,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样子。 林好收回手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彪哥,打打杀杀那是最后手段,咱们得动脑子。”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咱们得‘稳’字当头。你去安排人,放出点风声出去。” “啥风声?”王大彪凑近了些。 “就说咱们…嗯…黑北行省自治区,刚跟毛子干了一仗,损失不小,人困马乏,需要时间喘口气,要休养生息。”林好顿了顿,看着王大彪,“对东岛人那边,姿态要放低点,就说…咱们愿意‘以和为贵’,大家一起‘维护远东和平’。”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以和为贵?维护和平?”他咂摸着这几个词,满脸写着“这啥玩意儿”。但他看林好的表情,知道大帅肯定又有啥弯弯绕,虽然不明白,但执行就对了。 他用力一拍胸脯:“明白了!大帅!姿态放低是吧?俺懂了!这就让兄弟们把枪都藏好点,见着东岛人的时候,就…就咧嘴笑!对,笑得跟那刚下崽的羊羔子似的!保证让他们觉得咱们是…是怂了!对,怂了!” 林好:“……”他想说的是示弱麻痹,不是真装孙子啊!算了,彪哥能理解到这一层,也算难为他了。 几天后,霍特山口临时指挥部外围的警戒,似乎真的“放松”了一些。至少,那些扛着“燎原三式”步枪的哨兵,脸上少了些杀气,多了点…茫然? 一辆插着白旗的汽车,颠簸着驶入了黑风寨的控制区。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得体洋装的露易丝走了下来。她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感受这里的气氛变化。 这次,她脸上的笑容比上次真切多了。一见到被请出来的林好,她立刻用那带着口音的中文热情地说:“林司令!梅津司令官阁下,再次让我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他对我们上次的…嗯…交流,感到非常满意!” 林好心里门儿清,这“满意”指不定是满意探到了黑风寨的“虚实”。他赶紧换上一副愁容,亲自把露易丝迎进帐篷,连连摆手,唉声叹气:“哎呀,露易丝小姐,您可算来了!不瞒您说,我们最近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他指了指帐篷外,“前阵子跟北边那些毛子硬碰硬干了一仗,您是知道的。哎,损失惨重啊!弟兄们死伤不少,枪子儿都快打光了!这眼瞅着天要冷了,没吃没穿,这队伍…难带啊!”他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捶了捶自己的腿,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露易丝静静听着,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果然!跟梅津司令官阁下分析的一样!这黑风寨就是外强中干,打肿脸充胖子!之前那么强硬,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撑不住了! 她心中更加笃定,拉拢这支力量来牵制白熊联邦,绝对是明智之举。 她优雅地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好,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林司令,您的难处,梅津司令官阁下非常理解。这远东的局势,确实复杂。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嗯…维护地区的稳定,关东军愿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林好接过那份清单,只扫了一眼,心跳就漏了半拍。 好家伙!步枪子弹、机枪子弹、迫击炮弹、手榴弹…还有药品、棉布、绷带…甚至还有整整三十桶柴油! 这小东岛,是真下血本啊!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把清单推了回去:“这…这怎么好意思?露易丝小姐,我们黑风寨…不,我们自治区,向来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露易丝立刻笑着按住了林好的手:“林司令,您太客气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些物资,您就先用着。梅津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就算是我们关东军…‘租借’给贵方的。您看如何?等贵方缓过劲来,条件方便的时候,再考虑偿还的事情也不迟。” 租借?林好心里乐开了花。小东岛这是怕直接给,自己不安心,还特意找了个台阶下?真是“体贴”啊! “而且,”露易丝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梅津司令官阁下还说了,这只是第一批。如果…如果林司令您愿意和我们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共同应对北方的威胁,那么关东军能够提供的帮助,将远远不止这些…” 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林好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又带着点犹豫的复杂表情。“合作…合作的事情,事关重大,容我…容我们再考虑考虑。毕竟,我们刚刚经历大战,需要时间恢复。” 他拿起那份清单,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不过,露易丝小姐和梅津司令官阁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眼下弟兄们确实困难,这些物资…我们就先…却之不恭了!感激不尽!请替我向梅津司令官阁下转达最诚挚的谢意!” 他只字不提合作的具体内容,只是收下了东西。 露易丝看着林好那“感激又纠结”的样子,目的达到一半,也不再紧逼。她优雅地站起身:“好的,林司令。您的意思,我会如实转达给梅津司令官阁下。希望我们未来,能有更愉快的合作。” 送走了露易丝,看着那份沉甸甸的物资清单,林好脸上的愁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大彪凑过来,看着清单上的柴油桶标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大帅,这娘们…还真送东西来了?这…这不年不节的…” 林好拍了拍清单,笑了:“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他看向帐篷外,目光投向北方,那片广袤的苍狼国草原。 “稳住了南边的小日子,咱们才能腾出手来,干点真正的大事。” 王大彪还是没太明白,但他知道,大帅这么做,肯定有大帅的道理。而且,有物资总是好事! 一场针对苍狼国的行动,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外交示弱”和“物资援助”中,悄然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东岛人以为抓住了黑风寨的软肋,却不知道,他们送来的,正是林好急需的“北伐军资”。 第357章 ‘迷惑老大哥\\’:真假情报战 林好甩了甩清单,嘿嘿一笑,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他眼睛眯了眯,“东岛人这算盘打得精,以为咱们跟毛子打残了,想拉咱们当炮灰,牵制老大哥。他们越是这么想,咱们就越得演得像那么回事。” 他转过身,冲着帐篷外喊:“来人,去把速不台请来!”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黑风寨军服,但依旧难掩草原汉子气质的速不台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林好行了个抚胸礼:“大帅,您找我?” 林好指了指桌上的清单,又指了指北边,也就是白熊联邦军控制区的方向。“老速,刚送走了东岛人的说客,现在,轮到咱们给‘老大哥’唱一出戏了。” 速不台一脸懵:“唱戏?唱什么戏?” “你去一趟白熊联邦军那边,”林好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就告诉他们,东岛人最近鬼鬼祟祟的,在苍狼国草原上动作很大,看样子是想对苍狼国下手!咱们黑风寨…哦不,咱们黑北自治区,爱好和平,坚决反对任何破坏地区稳定的行为!为了‘远东和平’,咱们愿意跟白熊联邦老大哥联手,一起对付小东岛!” 速不台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大…大帅…您没说错吧?”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北边,“咱们…咱们不是正准备…那个…‘定南策’吗?怎么又要跑去跟白熊联邦军联手打东岛人了?”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大帅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前脚刚收了东岛人的好处,后脚就要去找白熊联邦人说一起打东岛? 林好看着速不台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差点笑出声。他强忍着笑意,拍了拍速不台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老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懂不懂?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敌人摸不清咱们的底细!” 他比划着:“你想啊,咱们刚收了东岛人的东西,他们肯定觉得咱们要跟他们混了。这时候,咱们反手就去找白熊联邦人说要合作,你说白熊联邦人会怎么想?” 速不台愣愣地摇头。 “他们肯定也懵啊!”林好一拍大腿,“东岛人那边,咱们示弱,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拿捏,放松警惕。白熊联邦人这边,咱们示好,让他们觉得咱们还有拉拢的价值,不敢轻易动咱们。这样一来,他们两边都得掂量掂量,咱们就能在中间左右逢源,浑水摸鱼!懂了没?” 速不台:“……” 虽然还是没太懂,但看着大帅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速不台不明觉厉。大帅果然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这脑子,比草原上的狐狸还狡猾!他用力点了点头:“懂了!大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这就去!” 几天后,速不台硬着头皮,带着两个随从,打着“友好访问”的旗号,来到了霍特山口另一侧的白熊联邦军前沿哨所。 白熊联邦军的哨兵看着这几个穿着黑风寨军服的苍狼国人,一脸警惕。速不台按照林好教的,先是表达了对“英勇的白熊联邦红军”的敬意,然后就开始磕磕巴巴地传递“重要情报”。 “那个…白熊联邦军同志…”速不台努力想做出诚恳的样子,但心里发虚,眼神飘忽不定,“我们…我们大帅发现…东岛人…最近…好像…好像要对苍狼国…下手…”他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不信了。 负责接待的白熊联邦军低级军官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僵硬、说话吞吞吐吐的苍狼国“使者”。 速不台看对方没反应,心里更慌了,赶紧补充道:“我们大帅说了!为了…为了远东和平!我们…我们愿意和你们…联手!对!联手!一起…一起打东岛人!”他说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这演技,他自己都觉得尬得慌。 没想到,那白熊联邦军军官听完,眉头反而舒展开了,看速不台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这消息很快被层层上报。 白熊联邦军远东情报部门的分析员们拿到这份“情报”,立刻开始了“专业”分析。 “报告将军同志!黑风寨主动派人接触,声称要与我们合作对抗东岛!” “哦?他们有什么条件?” “没有提任何条件!只是表达了合作意愿,并提供了东岛人可能在苍狼国有动作的情报。” “嗯…”将军摸着下巴,“这个林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阵子刚跟我们打了一仗,现在又跑来示好?” 旁边的政委插话:“将军同志,我认为这恰恰说明了他们的诚意!你想,他们刚刚和我们发生冲突,损失惨重,肯定也意识到了东岛人的威胁。这时候主动来找我们,不正是说明他们认清了形势,想要寻求我们的庇护吗?” 另一个情报参谋补充道:“而且,派来的使者是那个苍狼国王子速不台!根据我们的情报,他在黑风寨地位不低。但他这次来,表现得非常紧张,说话磕磕巴巴,这说明什么?” 众人看向他。 “说明他在演戏!”情报参谋斩钉截铁地说,“他在故意伪装!他不想让东岛人知道黑风寨已经倒向我们了!所以才表现得如此拙劣!这反而证明了情报的真实性!这是典型的‘反向伪装’策略!” “有道理!”将军一拍桌子,“黑风寨这是看清了谁才是远东真正的主人!他们这是在向我们递投名状!” 政委点头:“而且,东岛人最近在南线的确有些小动作,虽然我们判断他们主要目标是南下,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们在苍狼国方向搞事情的可能。黑风寨的情报,有一定可信度。” 这份“经过专业分析”的情报,连同分析报告,火速送往了莫红场。 克里姆林宫的大佬们看着远东送来的报告,也是将信将疑。眼下西线战事吃紧,德民帝国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实在不想在远东再节外生枝。 “黑风寨…就是那个占了我们海兰泡附近区域的土匪武装?”大林斯叼着烟斗,看着地图。 “是的,总书记同志。他们最近击退了我们的一次试探性进攻,实力不容小觑。现在他们主动示好,声称要合作反东岛…” “哼,墙头草。”大林斯冷哼一声,但还是指示道:“远东局势复杂,既然他们愿意合作,那就先稳住他们。告诉远东方面,可以和他们进行接触,但要保持警惕,防止他们是东岛人的奸细,或者耍什么花招。” 于是,莫红场方面很快给出了回复:原则上同意就“共同应对东岛威胁”进行磋商,但具体合作细节需要进一步讨论。同时,暗中命令远东白熊联邦军加强对黑风寨方向的监视。 速不台晕晕乎乎地从白熊联邦军那边回来,把白熊联邦军“同意磋商”的回复告诉了林好。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那尬出天际的表演,怎么就让白熊联邦人信了呢? 林好听完,满意地拍了拍速不台的肩膀:“王子殿下,干得不错!你看,这不就成了吗?”他心里乐开了花:稳了!老大哥果然上当了!看来他们现在是真没精力管苍狼国这边的事了! 他完全不知道,白熊联邦人之所以“上当”,是因为他们脑补了一出“速不台卧底伪装,黑风寨真心投靠”的大戏。 “好了,”林好大手一挥,“白熊联邦这边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咱们就看看南边的小日子,还有什么花样。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牌,咱们的‘定南策’,就可以正式发动了!” 速不台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大帅真是神机妙算啊!随便几句话,就把白熊联邦人和东岛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帐篷外,风声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平静的伪装下,席卷整个苍狼国草原。而林好,这个始作俑者,还在为自己“精妙”的战略忽悠沾沾自喜,丝毫没意识到,他点燃的这把火,已经朝着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烧过去了。 第358章 ‘草原闪击战\\’的准备:全军动员 霍特山口风卷着沙砾拍打着帐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林好看着速不台离开的背影,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瞬间垮掉,心里嘀咕:“妈耶,这都能信?老大哥这脑回路…算了,管他呢,稳住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彪哥!老陈!” 王大彪和陈博文立刻凑了过来。 林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两人吓了一跳。 “传我命令!”林好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所有部队,立刻停止休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王大彪眼睛一亮,刚想说话,林好下一句直接把他砸懵了。 “老陈,所有军工厂,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全力生产!而彪哥你的目标——”他手指猛地指向地图上广袤的苍狼国区域,“草原!整个苍狼国草原!咱们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它给老子拿下来!” “啥玩意儿?!”王大彪嗓门一下子拔高,震得帐篷顶都簌簌掉土,“大帅!您…您没说胡话吧?整个苍狼国?那…那得多少地儿啊?咱们…咱们这才多少人?” 陈博文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刚忽悠完白熊联邦人,转头就要吞并苍狼国?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王大彪震惊过后,紧接着就是狂喜!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手,唾沫星子横飞:“哎呀妈呀!大帅!您可算想通了!早就该干他娘的了!那帮苍狼国佬,一天天骑着破马瞎晃悠,还敢跟咱们龇牙!抢咱们的牛羊!这次非得把他们打服了!让他们知道,这草原上,谁说了算!到时候,那牛羊,那马匹,嘿嘿…” 他已经开始幻想在草原上策马奔腾,后面跟着成群牛羊的“美好”景象了,典型的土匪思维又占领了高地。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我他娘的是为了战略纵深和资源,你这脑子里就只剩下抢牛羊了?” 但他没空纠正王大彪的“草原梦”,陈博文已经泼来了冷水。 “大帅,”陈博文冷静地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想法很好,但是…草原作战,地域辽阔,我们的补给线会拉得非常长。尤其是坦克和摩托车,那都是油老虎。咱们土法炼制的柴油,产量一直不高,恐怕…支撑不起大规模、长距离的机械化突击啊!” 这确实是死穴。没有足够的油,坦克就是废铁,摩托车就是摆设,所谓的闪击战根本无从谈起。 王大彪的兴奋劲儿也稍微冷却了点,挠了挠头:“对啊,大帅,那柴油…” 林好却像是早有预料,神秘一笑,从旁边一堆图纸里抽出一张,拍在陈博文面前。 “老陈,别担心,你看这是啥?”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凑近一看,图纸上画着一辆歪歪扭扭的“龙腾一号”坦克,但和现在的型号又有些不同。坦克的侧面和后面,居然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皮桶,甚至还有几个像是…军用水壶? “这是…‘龙腾一号草原加强版’!”林好得意地介绍,“原理很简单!既然内置油箱不够,那咱们就在外面多挂几个!大的铁皮桶装柴油,小的水壶装水,给发动机降温!简单粗暴,但管用!保证让咱们的坦克跑得更远,尿得更久!” 陈博文:“……” 王大彪:“……” 在坦克外面挂满油桶和水壶?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也太土了吧! 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虽然丑了点,危险了点(万一被打中…),但确实能增加续航里程啊! 王大彪一拍脑袋:“哎呀妈!大帅您这脑子是咋长的?这招绝了!就跟骆驼似的,自带俩油箱!” 陈博文也默默点了点头,虽然觉得这设计充满了安全隐患和不确定性,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开始思考用什么规格的铁皮桶,怎么加固,如何连接油路…技术宅的本能又被激发了。 林好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又忽悠过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部署:“光跑得远还不行,还得打得狠!老陈,‘草原风暴’火箭炮,必须优先足量生产!那玩意儿打集群目标,尤其是苍狼国骑兵,效果最好!到时候来个齐射,让他们好好尝尝咱们‘黑风大神’的‘神罚之雷’!” 一提到“草原风暴”,王大彪又兴奋起来:“对对对!那玩意儿好使!一炸一大片,看着就过瘾!” “火力是够了,可兵力呢?”陈博文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我们现在能抽调的部队有限,新兵蛋子又多,短时间怎么形成战斗力?” “这个我也想好了!”林好胸有成竹,“老王,这次咱们玩点新花样,搞‘老带新’!一个老兵,带两到三个新兵,编成战斗小组,一边打仗一边练兵!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嘛!” “那苍狼国人骑兵冲锋咋办?咱们摩托车是快,可新兵不熟练啊。”王大彪问。 “那就让苍狼国人教咱们打苍狼国人!”林好咧嘴一笑,“把那些愿意跟着咱们干的苍狼国部落勇士,也编入部队!他们不是擅长骑马吗?好!咱们就教他们开摩托!让他们组成快速突击队,去冲击那些不听话的部落!让他们尝尝‘铁马’的厉害!” 用摩托车训练苍狼国骑兵?让他们开着“突突突”的铁疙瘩去冲锋陷阵? 王大彪和陈博文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还能这么玩?”的惊奇。大帅这想法,真是天马行空,不走寻常路啊! 李墨涵要是听到,估计又要大呼“此乃以夷制夷之妙计,暗合兵法精髓”了。 林好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又抛出一个“杀手锏”。 “还有,老陈,那个‘清净领域发生器’,给我加大产量,越多越好!” 陈博文一愣:“大帅,那东西干扰范围有限,对付正规军效果一般啊,而且也挺耗电的…” “我知道!”林好摆摆手,“这次不用它来干扰通讯!咱们用它来…攻心!”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想想,苍狼国人不是信什么长生天,信萨满吗?咱们就把这玩意儿偷偷运到他们部落附近,关键时刻一开机!让他们通讯失灵,咱们再让李墨涵的广播配合一下,宣传宣传‘黑风大神’的神威…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大帅!高啊!这是釜底抽薪!让他们知道,什么狗屁长生天,在咱们黑风大神面前,屁都不是!” 陈博文也明白了林好的意图,虽然觉得这有点…缺德,但不得不承认,对付那些思想还比较原始的部落,这种心理战术可能比真刀真枪还管用。他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安排生产。” 看着手下们一个个被自己“忽悠”得士气高涨,林好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各位,时间非常紧迫!”他指着地图,“根据冷雨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德民帝国人已经在西线蠢蠢欲动,苏德战争随时可能全面爆发!南边的东岛人,虽然暂时被我们稳住,但他们的重心南移是迟早的事!留给我们的‘机会窗口’,可能很短!” 他用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所以,我们必须快!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所有参战部队,必须完成集结和战前准备!后线调过来的部队抓紧换防!” “五天!五天之内,部队必须跨过边境线,对预定目标发起进攻!记住,是闪击!要像一道闪电一样,撕开苍狼国草原的口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大帅!”王大彪和陈博文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和…被打了鸡血的亢奋。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炽热。 一场针对整个苍狼国草原的庞大军事行动,就在这小小的临时指挥部里,被林好用各种“土味”却又看似“高明”的计划,强行推上了轨道。 没有人知道,这场被命名为“定南策”的北伐行动,将会给这片古老的草原带来怎样的风暴。 而林好,看着地图上被自己画上箭头的广袤区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次玩得别太大,能兜得住吧…” 第359章 速不台的‘最后通牒\\’与‘起义\\’? 王大彪和陈博文领了命令,脚步匆匆地出去了,速不台又被喊来了。 林好看着速不台,脸上那股子严肃劲儿还没散。 他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 速不台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大帅单独留下他干啥,依言坐下。 林好开门见山:“动员会你也听了,咱们要进苍狼国。” 速不台点点头,没说话,等着林好的下文。 “光咱们进去,名不正言不顺。”林好手指敲了敲桌子,“得有人带头,得有个由头。” 速不台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着林好。 “王子殿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林好说。 速不台紧张地搓了搓手:“大帅,您…您要我做什么?” 林好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速不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出…‘苍狼国起义’的大戏!” 轰! 速不台感觉脑子里炸了一下。 他猛地从马扎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调了:“大帅!您…您说什么?!起义?!” 他激动地比划着:“这…这不行!绝对不行!苍狼国是苍狼国人的苍狼国!我…我怎么能带着外人去打自己的同胞?我不能做这种事!” 林好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了。 他冷笑一声:“王子殿下,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速不台动作一僵。 “别忘了,白熊联邦军那边,你现在还是挂了号的‘叛徒’。”林好慢悠悠地说,“你觉得,等他们腾出手来,会怎么对付你?还有你的部落?” 速不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好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又缓和下来。 “当然,”他话锋一转,“路也不是堵死的。你要是肯配合我们,帮我们把这出戏唱好…”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诱饵:“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当这个‘苍狼国盟长’!名义上,整个苍狼国草原,都归你管!到时候,牛羊遍地,要啥有啥,难道不比现在当个通缉犯强?” 威胁加上诱惑。 速不台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死的,骨节发白。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反抗?怎么反抗?凭他手底下那点人?还是指望那些各自为政、互相提防的部落?不可能! 白熊联邦军不会放过他。东岛人更不是好东西。 投靠黑风寨…不,黑北自治区…虽然是引狼入室,但好像…是唯一的活路? 至少林大帅看着…还算讲点规矩? 他脑子里闪过黑风寨那些奇怪但有效的武器,那些吃饱穿暖的士兵,还有那个神神叨叨但据说很灵验的“黑风大神”。 挣扎了很久。 速不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肩膀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好吧…大帅…我…我答应你。” 他抬起头,看着林好,眼神复杂:“但是,你要向长生天发誓!要善待苍狼国人民!不能抢掠,不能屠杀!” 林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了!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速不台的肩膀:“放心吧,老速!我们黑风寨…哦不,我们黑北自治区,一向是‘仁义之师’!讲究的就是一个替天行道!” 他一脸正气:“我们这次去,是‘解放’!是帮助苍狼国人民摆脱白熊的压迫,是为了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懂吗?” 速不台:“……” 懂。太懂了。 他心里苦笑,但脸上只能挤出顺从的表情。 “好了,既然你同意了,那咱们就得把这‘起义’的戏码给做足了。”林好来了兴致,开始亲自指导。 他拿起纸笔,刷刷点点地写着什么。 “接下来,你要以‘苍狼国爱国力量’、‘反抗白熊压迫第一人’的名义,发表一份‘最后通牒’!”林好把纸递给速不台,“喏,大概意思我都写上面了,你找个会写字的润色一下,要写得惨一点,悲愤一点!” 速不台接过纸,低头看去。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控诉白熊暴行(多写点惨的,比如抢牛羊、不给盐、瞎指挥)” “号召苍狼国兄弟站起来(要有气势,为了自由,为了草原)” “宣布成立‘苍狼国解放阵线’(名字得响亮),我是总指挥!” “最后,给白熊联邦军下通牒,限他们滚出苍狼国(语气要硬)!” 速不台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这剧本也太直白了吧? 林好看着他的表情,以为他不懂,还特意解释:“重点就是要突出白熊的坏,和咱们(你)的正义!要让所有苍狼国人都知道,是你!速不台!第一个站出来反抗暴政!你是大英雄!” 速不台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林好继续安排:“通牒发出后,你就正式宣布‘起义’!然后,号召所有部落都加入你的‘义军’!告诉他们,跟着你,有肉吃,有盐巴,有铁锅!不来的,就是白熊的走狗,就是苍狼国的叛徒!” 速不台听得心里发凉。 这哪里是号召,这分明是逼着各部落站队啊! 几天后。 一份署名为“苍狼国解放阵线总指挥速不台”的“告全体苍狼国同胞书暨对白熊占领军最后通牒”,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开始在广袤的苍狼国草原上传播。 纸张粗糙,油印模糊。 但上面的内容,确实如林好“指导”的那样,充满了血泪控诉和激昂口号。 速不台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许多部落。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白熊联邦军和东岛军的情报部门。 白熊联邦军那边,分析员们看着这份措辞激烈的“通牒”,结合之前速不台“尬演”的情报,更加坚信了之前的判断: “看!果然不出所料!黑风寨这是在用苍狼国人打头阵!” “这个速不台,就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 “哼,雕虫小技!命令前沿部队,加强戒备,密切关注这个‘苍狼国解放阵线’的动向!” 东岛军那边,露易丝也收到了消息。 她把情报递给关东军的参谋:“看来,那个林好,果然是撑不住了。他想利用苍狼国人来牵制白熊联邦人,减轻自己的压力。” 参谋点头:“嗯,这符合他的利益。不过,这个速不台,能成事吗?” 露易丝笑了笑:“能不能成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潭水,被搅浑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然而,出乎很多人意料。 这份“最后通牒”,在苍狼国各部落中,引起的反应却相当平淡。 大部分部落的首领,都是老油条了。 他们看看通牒,再看看自己部落那点可怜的家底,又想想白熊联邦军的坦克大炮… 起义?跟着速不台? 拉倒吧! 谁不知道速不台现在是黑风寨的人?这不明摆着是黑风寨想把他们也拖下水吗? 不去!不掺和!先看看再说! 于是,速不台轰轰烈烈的“起义宣言”,应者寥寥。 除了他自己部落和少数几个实在活不下去、想赌一把的小部落派人来联系外,大部分部落都选择了沉默和观望。 消息传回霍特山口。 林好听着冷雨关于各部落反应的汇报,有点傻眼。 “啥玩意儿?没人响应?”他挠了挠头,“不应该啊!我这剧本写得挺好的啊,又给好处又煽情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帮苍狼国人,咋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难道是我的“王霸之气”还不够?还是“仁义之师”的招牌不够亮? 林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的“高明”计策,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个漏洞百出的笑话。 而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速不台起义”,又会给接下来的“定南策”带来什么变数呢? 第360章 行动开始! 霍特山口前线,狂风卷着雪粒子,狠狠抽打着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发出“噼啪”的响声。速不台那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起义”,果然没掀起多大浪花。大部分苍狼国部落的首领,都是人精,一个个缩着脖子装死,谁也不想当出头鸟,给黑风寨当炮灰。 林好听着冷雨的汇报,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他手指在简陋的地图上敲了敲,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观望?正好!要的就是你们观望! 他猛地站起身,帐篷里的油灯晃了晃,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就是现在!”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味道,“这鬼天气,简直是给咱们送掩护!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他看向肃立在一旁的传令兵:“传我命令!‘定南策’行动,正式开始!” 命令一下,整个霍特山口前沿阵地瞬间活了过来。 呜呜的风雪声中,三支队伍如同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条模糊的控制线,朝着茫茫的苍狼国草原深处扎去。 东路军,王大彪亲自带队。三十多辆修修补补、挂满备用油桶水桶的“龙腾一号”坦克发出沉闷的轰鸣,后面跟着几百辆“黑风摩托”,载着嗷嗷叫的步兵,像一群下山的猛虎,直扑地图上标注的一个苍狼国东部重镇。他们打出的旗帜最是嚣张,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大字:“应速不台王子之邀,平定叛乱,恢复秩序”! 中路军,由老成持重的副官老霍指挥,林好坐镇后方遥控。主力是步兵和那几门宝贝疙瘩“草原风暴”火箭炮。他们的任务是吸引和牵制可能出现的苏蒙联军主力。旗帜也挺讲究:“打击东岛倭寇前哨,保卫草原安宁”! 西路军,人数最少,也最神秘。冷雨带着她的“闪电貂”特战队,还有一部分收编的、擅长骑射的苍狼国骑兵。他们的目标是穿插敌后,切断补给线,同时策应还在“表演”的速不台。他们几乎不打旗号,行动如同鬼魅。 东路军这边,王大彪坐在颠簸的“龙腾一号”指挥坦克里,兴奋得脸膛发红。没多久,前方探路的摩托兵就回来报告,发现了一小股蒙军巡逻队,大概几十骑。 “他娘的!送上门的菜!”王大彪咧开大嘴,直接在喉麦里吼道:“坦克!给老子碾过去!摩托车!两翼包抄!干他娘的!” 轰隆隆!哐当哐当! 几辆“龙腾一号”像笨重的钢铁怪兽,直接朝着那队还没反应过来的蒙军骑兵冲了过去。后面的摩托车如同狼群,呜哇乱叫着散开,车上的士兵端着升级版的“黑风寨波波沙”冲锋枪就开了火。 哒哒哒!噼里啪啦! 密集的枪声和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瞬间撕裂了风雪夜的宁静。 那队蒙军巡逻兵哪见过这场面?黑灯瞎火的,只看到几个冒着黑烟、发出怪叫的铁疙瘩冲过来,还有数不清的火舌从四面八方喷射。战马受惊,骑士也慌了神,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妈呀!”“跑啊!” 一阵混乱的叫喊之后,这队蒙军巡逻兵丢下几具尸体和受伤的马匹,扭头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哈哈哈!大帅!大帅!”王大彪拿起步话机,得意洋洋地向林好报告,“首战告捷!彪哥我一出手,就打垮了一队苍狼国兵!不堪一击!简直是土鸡瓦狗!” 林好:“……” 他听着王大彪那得意忘形的声音,嘴角抽了抽。这才哪到哪?刚碰见个巡逻队而已。不过,开门红总是好的。 与此同时,驻扎在苍狼国境内的白熊联邦军指挥部,气氛还算平静。恶劣的天气严重影响了通讯和侦察。边境哨所虽然隐约听到了枪炮声,但报告语焉不详,只说是“疑似小规模冲突”。 加上之前速不台那通“尬演”,白熊联邦军指挥官先入为主,认为这不过是黑风寨指使苍狼国人搞的小动作,目的是试探白熊联邦军的反应。 “命令边防部队加强警戒,注意观察。”指挥官下达了指令,并没有太当回事。“让那些苍狼国人自己去闹吧,正好消耗一下黑风寨的实力。”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大规模的突袭已经开始了。 紧随中路军之后,几辆改装过的卡车也慢吞吞地跟了上来。车厢里架设着大功率的广播喇叭,李墨涵正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拿着一份刚写好的蒙语广播稿,激动地指挥着手下。 “快!调整频率!对着前面喊!用最大的声音!” 刺啦——一阵电流声后,蹩脚但洪亮的蒙语广播响彻风雪夜: “苍狼国的兄弟们!苍狼国的同胞们!不要害怕!不要抵抗!” “我们是黑北自治区的队伍!是应速不台王子的请求,前来帮助你们驱逐白熊压迫者的!” “放下武器!加入我们!黑风大神护佑着你们!” “我们带来了盐巴!带来了铁锅!带来了温暖的棉衣!” “跟着我们,有肉吃!有酒喝!共建美好的新家园!” 李墨涵听着自己写的广播词回荡在草原上,激动得浑身发抖。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计,攻心为上!这广播一出,敌人必定闻风丧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西线。速不台也接到了行动开始的命令。他硬着头皮,带着自己部落那几千号人,还有几个投靠过来的小部落散兵游勇,朝着附近一个亲苏部落的冬季营地发起了“进攻”。 说是进攻,其实更像是武装游行。他们远远地放了几枪,点燃了几个废弃的帐篷,然后就扯着嗓子喊了几句“打倒白熊走狗”的口号。 那个亲苏部落的人早就得到了风声,压根没抵抗,连夜跑得远远的。 速不台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通讯器,按照林好教他的话术,向指挥部报告:“大帅!西线大捷!我军成功攻占巴音查干部落营地!敌人望风而逃!起义形势一片大好!” 林好听着各路“捷报”,看着地图上代表己方部队的箭头不断深入苍狼国境内,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过程有点……沙雕,但结果是好的。 白熊联邦军反应迟钝,东岛军被稳住,苍狼国部落大多在观望,速不台的“起义”也提供了完美的借口。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占了。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沉稳而有力:“命令!各部队,加快速度!不要和零散敌人纠缠!穿插!分割!目标——苍狼国腹地!”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让这片草原看看,谁,才是它真正的新主人!” 风雪更大了。三路大军如同三支利箭,射向了沉睡中的苍狼国腹地。一场决定草原命运的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但林好隐隐觉得,事情似乎……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第361章 ‘草原风暴\\’再显威:摧毁苍狼军抵抗意志 风雪依旧在苍狼国草原上肆虐,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行军队伍的脸上,生疼。 通讯器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林好刚刚下达完命令,要求各部队加快推进速度。他盯着地图上代表中路军的那个箭头,眉头微皱。中路军是他亲自遥控指挥的主力,承担着吸引和歼灭可能出现的苏蒙联军主力的任务,推进速度至关重要。 “报告大帅!”通讯器里传来中路军副官略带急促的声音,“前方山口发现大量蒙军!依托地势构建了防御工事,看样子是有组织的抵抗!” 林好精神一振,终于来了!之前的小打小闹只是开胃菜,这才是正餐。他拿起送话器,声音冷静:“敌人有多少?火力如何?” “目测至少一个骑兵团,有简易的土木工事,还有几挺……像是马克沁重机枪!” “马克沁?”林好有点意外,看来这股蒙军不是散兵游勇,背后可能有白熊联邦军的影子。“慌什么?咱们的‘硬菜’是吃素的?” “看来,该‘草原风暴’登场了。给山口那帮家伙,来个狠的!” 他抓起另一个通讯器:“炮兵阵地!炮兵阵地!听到请回话!” “炮兵阵地收到!” “目标,前方山口蒙军主阵地!坐标xxx,xxx!‘草原风暴’,急速射准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距离山口几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坡地上,十几门造型奇特的发射架已经调整好了角度,炮手们正手忙脚乱地将一枚枚粗壮的、拖着稳定尾翼的火箭弹装填进发射管。这些就是“草原风暴”,黑风寨版的喀秋莎,土得掉渣,但威力绝对够劲。 寒风中,炮手们冻得直哆嗦,但动作却不敢慢。 “装填完毕!” “角度确认!” “准备发射!” 林好紧握着送话器,深吸一口气:“发射!” 呜——咻咻咻——! 十几道刺眼的火光瞬间撕裂了昏暗的风雪天幕,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十几条发怒的火龙,扑向远处的山口阵地! 轰隆隆隆——!!!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山谷!震耳欲聋!连远在几公里外的炮兵阵地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山口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积雪和碎石,向四周扩散开来。 密集的爆炸点覆盖了整个蒙军阵地。那些简陋的土木工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炸得粉碎。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挣脱缰绳四处狂奔,踩踏着倒地的士兵。 爆炸的火光中,能看到无数人影如同破布娃娃一样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落下。 山口阵地后方,蒙军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况。刚才他还信心满满,觉得凭借地利和骑兵的冲击力,怎么也能挡住这伙来历不明的“黑风寨”土匪一阵子。 可当那十几道拖着尾焰的“流星”砸下来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望远镜里,他的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爆炸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都在抖动。 “那……那是什么?”指挥官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长生天啊!”旁边的亲卫惊恐地跪倒在地,朝着爆炸的方向磕头,“是天神的愤怒!是天罚!” “妖法!这是汉人的妖法!”指挥官面色惨白,歇斯底里地大喊,“快!快撤退!离开这里!我们挡不住!挡不住啊!” 他不是没见过炮,白熊联邦军的火炮他也见过,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一次性打过来这么多,还带着吓人尾巴的玩意儿!这根本不是凡人的武器! 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原本还在工事里准备抵抗的蒙军士兵,看到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听到指挥官撤退的命令,哪里还有半点斗志? “跑啊!” “天神发怒了!” 士兵们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向后方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整个阵地瞬间崩溃,溃兵如同潮水般向山谷深处涌去。 后方,李墨涵也举着一个缴获的东岛军望远镜,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把望远镜掉下去。 他赶紧掏出随身的小本本,用冻僵的手奋笔疾书:“大帅神威!天降神罚之雷!观其势,如流星坠地,声若奔雷!闻其威,则山川震动,鬼神辟易!此非天命所归,人力何以至此哉?蒙军顽抗,逆天而行,故遭此劫!诚乃……” 他一边写,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看向林好所在的临时指挥部方向,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大帅果然是算无遗策,连天罚都能引来助战! 林好听着前线传来的捷报,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草原风暴”的威力,他早有预料。土是土了点,但对付这种装备简陋、缺乏重火力的对手,效果就是这么拔群。 “干得不错。”他对着通讯器说道,“步兵跟进,立刻占领山口!肃清残敌!” “是!” “命令王大彪!”林好切换了通讯频道,对着另一头吼道,“彪哥!中路已经打开突破口!你那边怎么样了?加快速度!别他娘的磨磨蹭蹭!务必在白熊联邦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给老子拿下东边那个叫‘乔巴山’的镇子!听到没有!” 通讯器那头传来王大彪兴奋的大嗓门:“收到!大帅放心!俺这就带兄弟们冲!保证拿下乔巴山!干他娘的!” 林好放下通讯器,揉了揉眉心。第一道坎算是过去了,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白熊联邦军不可能一直反应迟钝,苍狼国草原这么大,后勤补给也是个大问题。 他再次看向地图,目光落在了更深处的几个点上。 “草原风暴”虽然厉害,但消耗也大,土法炸药的产量能不能跟上还是个未知数。这一锤子买卖打垮了当面之敌,但接下来,就得靠步兵和“龙腾一号”这些铁疙瘩硬啃了。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前方的路,依旧迷茫。他只希望,自己的这场豪赌,能赌赢。 “传令下去,”林好对着传令兵吩咐道,“让李墨涵的广播队跟上,把刚才‘神罚之雷’的事迹好好宣传宣传!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苍狼国部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林好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帐篷外依旧昏暗的天空。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362章 ‘龙腾\\’驰骋:装甲突击 风雪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吓人。 刚刚结束了“草原风暴”的洗礼,中路军的步兵正踩着泥泞和血水,冲进被炸得稀巴烂的山口阵地。 林好抓着冰冷的送话器,声音透过电流传到了东路军王大彪的耳朵里:“彪哥!中路已经打开突破口!你那边怎么样了?加快速度!别他娘的磨磨蹭蹭!务必在白熊联邦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给老子拿下东边那个叫‘乔巴山’的镇子!听到没有!” 通讯器那头,王大彪正坐在一辆颠簸的卡车里,旁边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疙瘩——“龙腾一号草原加强版”坦克。 听到林好的命令,王大彪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兴奋得满脸横肉直颤:“收到!大帅放心!俺这就带兄弟们冲!保证拿下乔巴山!干他娘的!” 他放下通讯器,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寒风立刻灌了他一脖子。 “都愣着嘎哈呢!麻溜的!”王大彪对着旁边正在给坦克加挂最后几个油桶的士兵吼道,“给老子的铁王八喂饱了!今天让那帮苍狼国佬好好尝尝,啥叫铁疙瘩碾过去!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几个坦克兵被他吼得一哆嗦,手脚更快了。一个年轻的坦克兵小声嘀咕:“师长,这玩意儿叫龙腾一号……” “啥玩意儿龙腾?就叫铁王八!”王大彪眼睛一瞪,“多接地气!多实在!赶紧的,加满了没?” “加满了军长!” “好!”王大彪满意地拍了拍“龙腾一号”那坑坑洼洼、焊缝粗糙的外壳,上面还挂满了水壶、油桶、备用履带片,甚至还有几捆柴火,活像个移动的杂货铺。“小的们!上车!出发!目标,乔巴山!给老子碾过去!”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喷吐着黑烟。三十多辆钢铁怪兽开始缓缓启动,履带碾过冻土和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这支装甲矛头,由三十几辆“龙腾一号”和同样经过“草原化”改装、挂满零碎的几辆缴获日式小坦克组成,在王大彪的亲自带领下,朝着乔巴山的方向,开始了狂飙突进。 苍狼国草原太开阔了。 坦克集群跑起来,简直是烟尘滚滚,几十道履带印深深地刻在雪地上,如同怪兽爬过的痕迹。噪音更是震天响,老远就能听见。 王大彪嫌弃地看着前面那辆“龙腾一号”开得歪歪扭扭,速度也不快。 他一把推开自己这辆坦克的顶盖,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前面吼:“开快点!磨蹭啥呢!赶着投胎啊?!” 风太大,声音传不过去。 王大彪骂骂咧咧地缩回坦克里,对着驾驶员喊:“你,下去!换俺来开!” 驾驶员一愣:“彪哥,这……” “这啥这?让你下去就下去!墨迹!”王大彪直接把驾驶员从座位上薅了下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熟练地抓住操纵杆。 “都给老子坐稳了!”王大彪兴奋地大吼一声,猛地一推操纵杆,脚下油门踩到底! 轰——! 坦克猛地向前一窜,差点把炮塔里的几个人甩出去。 “冲啊!!”王大彪扯着他那特有的大嗓门,一边开着坦克,一边兴奋地吼叫,“给老子碾碎他们!谁他娘的敢挡路,老子就从他身上开过去!” 这辆“龙腾一号”如同脱缰的野狗,在草原上横冲直撞,速度明显比其他坦克快了一截,直接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后面的坦克手们看着自家师长这狂野的驾驶风格,一个个目瞪口呆,然后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一小股试图阻拦的苍狼国骑兵。 哒哒哒哒——! 王大彪根本不减速,直接按下了并列机枪的发射按钮。火舌喷吐,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去。 那几十个骑兵哪见过这阵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扫倒一片,剩下的惊叫着调转马头就跑。 “想跑?没门!”王大彪狞笑着,驾驶着坦克直接撞了上去! 哐当! 一个跑得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撞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后面的坦克有样学样,也开始用机枪扫射,甚至直接用庞大的身躯去冲撞那些散乱的骑兵。 没多久,这股骑兵就被彻底冲散、碾碎。 王大彪吐了口唾沫:“呸!不经打!” 继续前进!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依托着小丘陵建立的蒙军据点,看起来有几百人,还有些简易的工事。 “停下干啥?给老子轰!”王大彪吼道。 轰!轰! 几辆“龙腾一号”停了下来,调整炮塔,对着那个据点开了几炮。炮弹落点不太准,但爆炸的威力还是把那些土木工事炸塌了一片。 “冲!冲进去!”王大彪再次发动坦克,带头冲向那个据点。 据点里的蒙军试图用步枪还击,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根本没用。眼看着这些钢铁怪兽越来越近,他们彻底崩溃了,丢下武器四散而逃。 坦克集群毫不费力地碾过了这个据点,继续前进。 王大彪的战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能用机枪扫的,绝不用炮;能直接撞过去的,绝不浪费子弹! 那些缴获来的日式小坦克,虽然皮薄馅大,但胜在灵活,速度也快。它们跟在“龙腾一号”后面,负责清理漏网之鱼,或者快速绕到侧翼进行侦察和骚扰,居然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王大彪给它们起了个外号叫“小跟屁虫”。 远处,一支规模较大的苍狼国部落骑兵队正准备前来支援刚才那个据点。他们的首领举着望远镜,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几十个冒着黑烟、发出巨大噪音的钢铁怪兽,如同犁地一样蛮横地碾过他们的防线,机枪喷吐着火舌,偶尔还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响。他们的同胞,那些勇敢的草原骑手,在这些怪物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要么被子弹扫倒,要么被直接撞飞,要么就是惊慌失措地逃跑。 “长生天啊……”首领的手开始发抖,“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恶魔!是地狱来的铁兽!”旁边的萨满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传统的骑兵战术,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完全失效了。弓箭射不穿,步枪打不透,靠近扔炸药包?还没等靠近,就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打成筛子了! “撤……快撤!”首领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恐惧,“我们打不过这些怪物!快跑!” 这支骑兵队连交火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调转马头,向着草原深处狂奔而去,只想离那些可怕的“铁王八”越远越好。 王大彪开着坦克,一路狂飙,把大部队甩在了后面。他甚至觉得坦克顶盖碍事,干脆敞着盖开车,任凭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彪哥!军长!等等我们!”后面的坦克通讯兵在无线电里拼命呼叫。 “等个屁!慢吞吞的!”王大彪吼了回去,“前面就是乔巴山了!给老子第一个冲到城底下!” 果然,没过多久,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那就是苍狼国东部的重要城镇——乔巴山。 城墙看起来不算高大,但毕竟是座城。 王大彪驾驶着“龙腾一号”,第一个冲到了距离城墙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履带碾过的地方,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记。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那座矗立在草原上的孤城。城墙上似乎有人影晃动。 “嘿!”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目标!” 他身后的坦克也陆续赶到,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前方的乔巴山城。 三十多辆造型奇葩、挂满零碎的“铁王八”和“小跟屁虫”,就这样停在了城外,引擎还在轰鸣,烟囱里冒着黑烟,给这座古老的草原城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城内,守军和居民看着城外那些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一片死寂。 王大彪抓起送话器,接通了林好的频道。 “报告大帅!东路军先头部队,已抵达乔巴山城下!请指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亢奋。 拿下乔巴山,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但怎么拿?用这些“铁王八”直接撞开城门吗?王大彪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第363章 速不台的‘临门一脚\\’:关键城市的易手 王大彪粗粝的手掌握紧了冰冷的送话器,对着另一头吼道:“报告大帅!东路军先头部队,已抵达乔巴山城下!请指示!” 寒风呼啸的霍特山口临时指挥部里,林好放下手里的铅笔,揉了揉眉心。地图上,代表王大彪部队的箭头已经顶在了乔巴山的位置。 “彪哥,原地待命,构筑防御工事,不要主动进攻。”林好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去,带着一丝沉稳,“看好你的铁王八,别让它们冻坏了。” “啥?不打?”王大彪愣了一下,嗓门更高了,“大帅,城墙瞅着不高啊!俺带弟兄们直接冲……” “执行命令!”林好打断了他,“你的任务是威慑,给城里的人制造压力。真正的临门一脚,有人会踢。” 挂断通讯,林好转向旁边的通讯兵:“接速不台。”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速不台略带苍狼国口音的汉语传来:“大帅,您找我?” “速不台,你的机会来了。”林好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王大彪的坦克集群已经停在乔巴山城外,城里现在人心惶惶。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速不台沉默了几秒,随即道:“准备好了,大帅!我的人,还有附近几个愿意跟着我的小部落,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林好看着地图,“乔巴山城内,有没有我们能用的人?” 速不台回答:“有几个以前认识的军官,他们对白熊佬很不满,也怕被您的坦克碾碎。我已经派人偷偷联系过,他们愿意……配合。” “那就好。”林好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现在,立刻带上你的人,打着‘苍狼国解放阵线’的旗号,去‘解放’乔巴山。记住,声势要造得越大越好!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你,速不台王子,带领苍狼国勇士光复了乔巴山!” “明白!大帅!”速不台的声音透着兴奋。 乔巴山城外几十里地的一处背风山坳里。 速不台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旧军装,外面罩着羊皮袄,正对着一群装备五花八门的苍狼国汉子大声讲话。这些人,有他自己部落的亲信,更多的是被他连哄带吓拉拢来的小部落武装,武器从老旧的俄式步枪、马刀到猎枪都有,甚至还有人拿着套马杆。 “勇士们!”速不台拔出腰间的马刀,指向乔巴山的方向,“压迫我们的白熊佬和他们的走狗就在前面!现在,黑风寨的大帅派来了天神的铁骑助战!那些钢铁怪兽已经包围了乔巴山!城里的敌人吓破了胆!我们的人也在城里准备接应!跟我冲!解放乔巴山!为了草原的自由!” “喔!”人群发出一阵不算太整齐的回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是被城外那些“钢铁怪兽”的传闻吓到了,又听说速不台王子有“大帅”撑腰,还能拿到传说中的盐巴和铁锅,才半推半就地跟了过来。 速不台翻身上马,马刀向前一挥:“出发!” 几千人的“起义军”,卷起一阵烟尘,浩浩荡荡地朝着乔巴山开去。旗帜倒是扯起来了,歪歪扭扭写着“苍狼国解放阵线”。 乔巴山城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们,正心惊胆战地看着远处那些趴窝的钢铁怪物。那些东西虽然停着不动,但光是停在那里,就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尤其是白天被王大彪部队轻松碾碎的那几个据点和巡逻队的消息传来后,守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几个蒙军军官聚在一个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怎么办?外面那些铁家伙太吓人了!” “白熊顾问跑了!扔下我们了!” “听说速不台王子带人打过来了,还说有黑风寨撑腰……” “速不台?他哪来那么多人?” 一个看起来是头目的军官咬了咬牙:“管他哪来的!总比被那些铁疙瘩碾死强!速不台派人说了,只要我们打开城门,既往不咎,还给我们官做!” 另一个军官犹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头目打断他,“白熊人靠不住了!黑风寨……听说他们那边日子好过,有土豆吃,有油用!跟着速不台,投靠黑风寨,至少能活命!” 几人眼神交汇,最终都默默点了点头。 深夜,寒风更甚。 轰!轰! 城外的“龙腾一号”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几炮,炮弹落在城外空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雪花。紧接着,所有的坦克都发动起来,引擎轰鸣,车灯大亮,似乎要发动总攻。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紧张起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城外。 就在这时,乔巴山一处偏僻的侧城门,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卸掉了门闩。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冲啊!!” 黑暗中,速不台带着他的“起义军”,如同潮水般涌进了城内。 “速不台王子回来了!” “苍狼国解放阵线万岁!” “投降不杀!” 喊杀声和枪声瞬间在城内响起。 城内的守军本就惊魂未定,现在听到城内也响起了枪声,又看到是速不台的人马冲了进来,不少人当场就懵了。 “别开枪!我们投降!” “是速不台王子!自己人!” 之前被策反的那个军官带着手下,第一个扔掉了武器,高喊着投降,并带头“反正”。 混乱迅速蔓延。大部分守军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只知道白熊顾问跑了,城外有恐怖的铁王八,城里有速不台王子带兵杀进来了,还有自己长官带头投降,于是也纷纷放下武器。 抵抗微乎其微。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乔巴山城头已经换上了“苍狼国解放阵线”的旗帜。 王大彪接到命令,这才带着他的坦克部队,耀武扬威地开进了城。看着街道两旁畏畏缩缩的降兵和百姓,还有站在城门口迎接他的速不台,王大彪挠了挠头。 “这就……完了?”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大嗓门响起:“速不台兄弟!干得不错!大帅果然神机妙算!” 速不台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和远处缓缓驶入的坦克,迎着寒风,努力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解放者”的姿态。虽然过程有点……草率,但他确实“光复”了乔巴山。 霍特山口指挥部。 林好看着战报,乔巴山易手,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大帅英明!”李墨涵激动地在一旁注解,“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王师所至,望风而降!皆因大帅仁义布于四海,人心所向啊!” 林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知道,所谓的“仁义”是一方面,城外那三十多辆冒黑烟的“铁王八”恐怕才是更重要的原因。不过,结果是好的。 “命令,”林好拿起送话器,“中路军,向赛音山达方向加速前进!通知速不台,同样的戏码,再演一次!” 几天后,苍狼国南部的另一个交通重镇——赛音山达。 情况几乎是乔巴山的翻版。 黑风寨中路军的步兵和“草原风暴”火箭炮部队,在城外摆开了阵势。虽然没有坦克那么吓人,但之前山口那一轮“神罚之雷”的威力,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草原,足以让守军胆寒。 速不台带着他那支收编了乔巴山降兵后、规模扩大了不少但依旧装备混乱的“起义军”,再次适时出现。 城内,同样有被速不台提前策反的蒙军军官。 又是一个深夜,又是一场象征性的“攻城战”。 中路军的火箭炮向城外无人区发射了几枚,制造了巨大的声响和火光,佯装进攻。 城内,“内应”准时打开城门。 速不台的部队一拥而入。 赛音山达的守军比乔巴山的抵抗意志还要薄弱,几乎没怎么打就投降了。 当林好收到赛音山达也已“光复”的消息时,他看着地图上两个被拔掉的据点,乔巴山和赛音山达,像两颗钉子,牢牢楔入了苍狼国东部和南部。 通往苍狼国腹地,乃至其名义上的首都——乌兰巴托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草原上的风,似乎更冷了。黑风寨的大军如同一头饥饿的狼,撕开了苍狼国虚弱的防线,直扑心脏。整个苍狼国的命运,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第364章 兵临城下:乌兰巴托的震动 赛音山达城头的旗帜刚换上“苍狼国解放阵线”的字样,还没被风吹利索。 黑风寨的大军就像没刹车一样,根本没停。 步兵、炮兵,还有那些挂满了零碎的“龙腾一号”坦克和摩托车队,兵分两路。 一路沿着南边刚抢修了一半的铁路线,另一路顺着能跑车的土路。 目标?直指苍狼国名义上的首都——乌兰巴托! 这速度快得邪乎。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了乌兰巴托。 乌兰巴托城里,炸了锅。 “听说了吗?黑风寨打过来了!” “不是在赛音山达吗?怎么这么快!” “快跑吧!听说他们的铁王八能撞塌城墙!” 街上乱糟糟的。 有钱人家的马车装满了东西,堵在路上。 商店门口挤满了人,抢着买吃的、买油灯。 谣言满天飞,一个比一个吓人。 说黑风寨的兵都是青面獠牙的恶鬼。 说他们的头子林大帅会妖法,能撒豆成兵。 人心惶惶,天好像都要塌了。 一间挂着地图的大屋子里,烟雾缭绕。 几个穿着苍狼国袍子,或者旧军装的头头脑脑,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这是苍狼国人民共和国的领导班子,基本都是白熊联邦人扶起来的。 现在,主子靠不住了,敌人打到家门口了。 一个胖官员猛地一拍桌子:“怕什么!我们有十几万军队!守住乌兰巴托!等白熊联邦老大哥的援军!” 旁边一个瘦高个苦着脸:“等?等到什么时候?乔巴山和赛音山达怎么丢的?人家有那种会打雷的炮,还有不怕枪打的铁车!” “那怎么办?投降吗?” “速不台!对,速不台!”有人眼睛一亮,“他不是跟黑风寨的林大帅搭上线了吗?让他去说说情!咱们……咱们可以承认他的‘解放阵线’嘛!” 屋子里吵成一团,谁也拿不出主意。 城里另一处,白熊联邦顾问团的驻地。 气氛更是死寂。 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一个穿着白熊联邦军制服的顾问,满头大汗地对着话筒喊:“莫红场!莫红场!听到请回答!我们需要支援!紧急支援!敌人的坦克和火箭炮太厉害了!他们的推进速度简直是魔鬼!” 话筒里传来滋滋啦啦的杂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回复:“远东方面军同志,请保持镇定。最高统帅部已知悉情况,正在研究。但西线战事更为紧急,所有战略资源必须优先保障西线。请你们……坚守待援。” 啪! 那顾问狠狠把话筒砸在桌子上。 “坚守待援?用什么坚守?用我们的血肉吗?”他绝望地吼道。 旁边的几个白熊联邦军官也是一脸死灰。 他们知道,莫红场这是把他们放弃了。 乌兰巴托城外,黑风寨的临时指挥部扎了下来。 距离城市只有几公里远。 李墨涵的“黑风之声”广播车,架起了大喇叭,开始对着城里广播。 “苍狼国的同胞们!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们!”李墨涵那带着点书卷气,又故意拔高的声音传得很远,“压迫你们的苏修及其走狗已经穷途末路!我们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在英明伟大的林大帅领导下,前来解放你们!” “放下武器!走出工事!林大帅有好生之德,优待俘虏!黑风寨有吃有穿,保证你们过上好日子!” “认清形势!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天命在黑风!顺者昌,逆者亡!” 广播一遍又一遍,伴随着呜呜的风声,钻进城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城墙上,那些临时抓来的守军士兵,本来就腿肚子发软。 听到这广播,更是心慌意乱。 “真的假的?投降有吃的?” “黑风寨……听说那边日子确实好过。” “可……长官让咱们守啊……” 他们的抵抗意志,就像风中的蜡烛,快灭了。 王大彪带着他的坦克部队,堵在了乌兰巴托的正门。 三十多辆“龙腾一号”和“小跟屁虫”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城门楼子。 发动机轰隆隆响着,冒着黑烟,看着就吓人。 王大彪听着李墨涵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广播,急得抓耳挠腮。 “墨迹啥呢!这得说到啥时候去!”他嘟囔着。 然后,他扭头对旁边的士兵喊:“去!把老子那个铁皮喇叭抬过来!” 很快,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被架了起来。 王大彪清了清嗓子,对着喇叭口,扯开他那破锣嗓子就吼: “喂——!城里的苍狼国兄弟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声音巨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们!已经被我们黑风寨的铁王八……啊不,龙腾一号!给团团包围了!” “识相的,赶紧把枪扔了,出来投降!跟着我们林大帅,保证顿顿有土豆炖肉吃!管饱!” “要是哪个不开眼的,还想负隅顽抗!哼哼!” 王大彪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 “老子数到三!三声之后,城门楼子再不打开,老子就让你们尝尝炮弹的滋味!听见没有!” “一!” “二!” 这简单粗暴的喊话,比李墨涵那文绉绉的广播管用多了。 城墙上的守军,脸都白了。 他们看着城外那些钢铁怪物,听着这要命的倒计时,魂儿都快吓飞了。 乌兰巴托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间还在争吵不休的会议室。 是战?是降?还是趁乱逃跑? 城外,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 黑风寨士兵的呐喊声,也隐隐传来。 乌兰巴托的命运,就悬在这最后几秒钟。 王大彪的大嗓门,准备喊出那个决定性的“三”了。 第365章 莫斯科的‘沉默\\’与‘无力\\’ 乌兰巴托城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后的希望,断了。 那间吵闹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苍狼国的头头脑脑们,像被抽走了魂儿,瘫坐在椅子上。 城外,王大彪的破锣嗓子还在嘶吼着。 “识相的......” 声音穿透墙壁,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几千公里外的莫红场,克里姆林宫。 烟味呛人。 大林斯手指敲着桌面,面前摊着巨大的地图。地图西边,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直指白熊联邦边境。地图东边,苍狼国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标记,旁边潦草写着:“黑风寨,林好,不明。” “报告!”一个情报官推门进来,声音带着急促。 “说。”大林斯头也没抬。 “远东最新情报!乌兰巴托急电,称黑风寨主力已兵临城下,请求紧急军事援助!”情报官顿了顿,补充道,“同时,我们截获东岛关东军内部通讯,显示他们也在密切关注苍狼国局势,似乎…似乎认为黑风寨是在配合他们行动。” “配合东岛?”旁边一位元帅皱起眉头,“前几天的情报不是说,黑风寨通过那个速不台,向我们示好,要联手反东岛吗?” “是的,元帅同志。但…但最新的分析认为,那可能是黑风寨的诡计,是为了麻痹我们,实际上他们已经和东岛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还有报告说,那个速不台是真心想起义,被黑风寨利用了!” “更离谱的是,有线人说黑风寨的林好是什么‘天选之人’,能呼风唤雨…” 情报部门的报告,一份比一份混乱,一份比一份离谱。真真假假,互相矛盾。屋子里的将军们面面相觑,谁也搞不清远东那个叫“黑风寨”的势力,到底想干什么。 大林斯看着地图西边那片越来越浓的阴影。 德民帝国人的坦克,随时可能碾过边境。 那才是灭国的威胁。 苍狼国?重要。那是白熊联邦的缓冲区。 但现在,西线更重要。所有资源,所有兵力,必须优先保障西线。 他手指重重落在地图的西边。 “远东,”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暂时,我们管不了了。” 他看向外交部长:“拟一份声明。措辞要严厉!强烈谴责黑风寨的侵略行径,要求他们立刻撤军!维护苍狼国人民的独立和自由!” 外交部长点头:“明白,大林斯同志。” 他又看向总参谋长:“命令远东军区的阿帕纳先科同志,加强边境戒备。密切关注局势,但…不要主动介入。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拖入远东的泥潭。” 总参谋长立正:“是!最高统帅同志!” 这个决定,艰难,但必须做。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只能牺牲掉外围。苍狼国,暂时被放弃了。 莫红场的电波,跨越千山万水,抵达乌兰巴托。 不是坦克,不是飞机,不是援军。 而是一份…措辞严厉的谴责声明。 当译电员颤抖着将内容读出来时,会议室里最后一点生气也消失了。 “谴责…强烈谴责…”一个胖官员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谴责有什么用?能挡住外面的铁王八吗?” “他们…抛弃我们了…”瘦高个官员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 彻底完了。 抵抗?拿什么抵抗? 逃跑?能逃到哪里去? 白熊联邦的“沉默”,白熊联邦的“无力”,对乌兰巴托来说,就是最终的判决书。 这沉默,比枪炮声更让人绝望。 城外。 王大彪深吸一口气,铁皮喇叭对准了城门楼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轰隆作响的“龙腾一号”,咧嘴一笑。 该结束了。 他正要吼出那个决定命运的“三”。 突然! “吱嘎——呀——” 乌兰巴托厚重的城门,竟然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城门后面,没有枪口,没有士兵。只有一群穿着破烂军装,或者干脆就是平民衣服的人,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白布条,瑟瑟发抖。 莫红场的“沉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乌兰巴托,不战而降。 王大彪愣住了。 “嘿!俺这‘三’还没喊呢!”他挠了挠头,有点懵。 这…这就完了? 也太没劲儿了吧! 他不知道,遥远的莫红场,一场基于错误情报和更大威胁的艰难抉择,阴差阳错地“帮”了他一个大忙。 白熊联邦的“无力”,在乌兰巴托守军眼中,被解读为默认,甚至…是对黑风寨力量的某种承认。 远东的格局,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而始作俑者林好,还在几百公里外的霍特山口指挥部,对着地图,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忽悠”。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定南策”,已经在国际层面,引发了一场他完全无法预料的风暴。 更大的误会,正在酝酿。 第366章 ‘和平解放\\’? 只见城门里,没有想象中的枪林弹雨,也没有决死冲锋的士兵。 只有一队队穿着破烂军装,甚至干脆是平民衣服的苍狼国兵,排着队走出来。 他们把手里的三八大盖、莫辛纳甘,还有几挺歪把子机枪,小心翼翼地堆放在城门边的指定区域。 然后,一个个垂头丧气,默默地走向城外划定的临时看押点。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城头那面代表苍狼国人民共和国的红旗,被人降了下来。 黑风寨的旗帜,晃晃悠悠地升了上去。 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是换上去了。 王大彪看着这场景,撇了撇嘴。 “他娘的,没打过瘾。”他嘟囔了一句。 不过,仗打赢了总是好事。 他大手一挥:“进城!都给老子精神点!” 三十多辆挂满了油桶、水桶、背包甚至铁锅的“龙腾一号”坦克,轰隆隆地率先开进了城门。 后面跟着的是同样五花八门的“小跟屁虫”缴获坦克,还有骑着“黑风摩托”的突击队员,最后是扛着燎原三式、波波沙、三八大盖、歪把子的步兵。 队伍确实算不上整齐,军装也是五颜六色,有黑风寨自产的土布军服,有缴获的日式苏式军装,甚至还有穿着棉袄的。 但每个士兵都昂着头,挺着胸,眼里放着光。 打赢了!占领了苍狼国的首都! 这可是大功一件! 街道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乌兰巴托的市民。 他们缩在墙角,或者门后,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眼神复杂极了。 有好奇。这些就是传说中能“撒豆成兵”的黑风寨军队?看着…好像也没三头六臂啊,就是土了点。 有恐惧。那些钢铁怪兽太吓人了,听说能撞塌房子。 有茫然。白熊联邦人跑了,现在换了这些人,以后日子会怎么样? 还有那么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期待。听说黑风寨那边,人人有土豆吃?管饱? 速不台动作很快。 他带着几个刚刚“投诚”过来的旧官员,立刻以“临时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在城内各处张贴安民告示。 告示用蒙汉两种文字书写。 内容很简单:宣布城内恢复秩序,商店正常开门,严禁黑风寨士兵抢掠骚扰百姓,违者严惩不贷。 同时,他也开始派人接收旧政府的各个衙门、仓库和档案。 忙得脚不沾地。 表面上看,乌兰巴t托确实像是“和平解放”了。 但速不台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城里那些亲苏的势力,肯定没死心。 那些世代掌控草原的旧贵族和部落头人,眼睛都盯着呢。 普通牧民,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未来在哪。 这摊子,不好收拾啊。 王大彪开着他的“龙腾一号”,在乌兰巴托最宽敞的中央大道上溜达了一圈。 看着两边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还有那些小心翼翼偷瞄他们的苍狼国人,他咧开大嘴笑了。 “嘿,这地儿还挺带劲!” 他把坦克停在原来的政府大楼前,跳了下来。 李墨涵带着他的广播宣传队,也跟了过来,正准备架设喇叭,开始新一轮的宣传。 王大彪一把拉住他:“老李!先别忙活那个!” “彪哥,有何吩咐?”李墨涵问。 王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唾沫横飞地说:“赶紧给大帅发消息!告诉他,乌兰巴托,咱们拿下了!一枪没放,就拿下了!” 他越说越兴奋:“还有!告诉弟兄们,都把家伙什擦亮点!把咱们缴获的最好的东西都拉出来!准备搞个阅兵式!要气派!要威风!” “得让这些苍狼国佬好好瞧瞧,咱们黑北自治区,咱们黑风寨的厉害!”王大彪叉着腰,看着远处的城楼,仿佛已经看到了盛大阅兵的场面。 “阅兵式?”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妙啊!彪哥此议甚好!正当扬我军威,慑服蛮夷!” 他已经开始脑补,该如何将这次“兵不血刃”的光复,以及即将到来的“盛大阅兵式”,写进宣传稿里,塑造成林大帅“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又一伟大胜利了。 只是,这“和平”占领下的乌兰巴托,真的能如他们所愿,搞一场顺顺利利的“入城式”吗? 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367章 王大彪的‘阅兵式\\’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开始合计这“入城阅兵式”的细节。王大彪觉得,这事儿必须办得敞亮! 王大彪大手一挥,指着不远处停着的几辆坦克:“把那几个铁王八,还有咱们自个儿造的‘龙腾一号’,都给老子开出来!擦干净点!得锃亮!坦克开道,这才叫气派!” 士兵们得了令,立马忙活起来。找来破布头,沾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水,吭哧吭哧地擦着坦克上厚厚的泥土和灰尘。几辆缴获的日式小豆丁坦克跟在“龙腾一号”后面,看着像几个跟班小弟。 王大彪又瞅见了百十辆崭新的“黑风摩托”,眼睛更亮了:“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得安排上!洋气!骑上这玩意儿绕城一圈,保管让那些苍狼国佬眼珠子掉出来!” 一群穿着各式军装的突击队员,兴奋地跨上摩托车。随着一阵“突突突”的轰鸣,百十辆摩托车在坦克周围灵活地绕起了圈子,扬起一阵黄土。街边偷偷探头张望的苍狼国牧民,果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指指点点,满脸都是惊奇和不解。 李墨涵看着这热闹场面,觉得还差点意思:“彪哥,入城阅兵式,按理说得有军乐队壮声势啊。” 王大彪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军乐队?那玩意儿咱哪有啊…鼓捣不出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哎!咱不是有铜锣队吗?上次吓唬小鬼子那个!就用那个!敲锣打鼓的,也热闹!就用铜锣队开路!” 李墨涵嘴角抽了抽。铜锣阵…当军乐队?这…这有点太“土”了吧?但看着王大彪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只能点头:“呃…铜锣队,也好!声势浩大,别具一格!正显我军不拘一格之风!” 接下来是服装。这又是个大难题。 黑风寨的部队,成分复杂,装备更是五花八门。自产的土布军装、缴获的东岛式土黄、白熊式灰绿,甚至还有些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旧军阀服装。颜色、款式,那是相当的混搭。 王大彪围着队伍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最后,他大手一挥:“他娘的!就这样吧!能统一的尽量统一!实在不行,就把自己觉得最好看、最干净的都穿上!尤其是缴获的那些呢子大衣啥的,都给老子套上!管他啥颜色!” 于是,士兵们又是一阵翻箱倒柜。有的把缴获的东岛军军官大衣套在土布棉袄外面,有的把苏式船形帽歪戴在头上,配着缴获的三八大盖。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每个人都努力挺直了腰板,想让自己显得精神点。 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李墨涵凑过来小声问:“彪哥,这入城式,要不要发电报请大帅过来主持一下?” 王大彪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请大帅?那可不行!” “为啥?”李墨涵不解。 “你想啊,”王大彪压低声音,嘿嘿一笑,“大帅那是日理万机,琢磨着打鬼子、搞建设的大事呢!咱们这点占个城的小场面,哪能惊动他老人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大帅那眼光多高啊?他要是在这儿,看着咱们这又是铜锣又是破坦克的…他不得嫌磕碜啊?咱们自个儿乐呵乐呵得了,别给大帅添堵!” 李墨涵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看看!看看人家彪哥这觉悟!处处为大帅着想!大帅不来,并非不重视,而是胸有乾坤,不拘小节!而彪哥深知大帅心思,主动为大帅“分忧”,不以这等“俗事”叨扰。 高!实在是高! 李墨涵暗暗决定,回头一定要把彪哥这份“体贴”写进宣传稿里,彰显黑风寨上下同心,将帅一心的高尚情操。 他完全没意识到,王大彪可能只是单纯觉得,林好来了,就不能这么瞎搞,放不开手脚了。 第二天上午。 乌兰巴托城内主干道两旁,站满了小心翼翼的苍狼国民众。 “咣!咣!咣咣咣!” 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传来,吓得不少人一哆嗦。 只见一支奇特的队伍,正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 开路的,不是军乐队,而是一群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汉子,手里拿着大小不一的铜锣、钹,甚至还有人拿着铁锅铁盆,使劲敲打着,发出杂乱却响亮的噪音。 紧随其后的,是王大彪。他没找到合适的阅兵车,干脆骑上了一匹缴获来的高头大马。虽然马鞍有点破,但他昂首挺胸,满面红光,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再后面,就是那几辆擦得勉强能反光的“龙腾一号”和“小跟屁虫”坦克。坦克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履带压过石板路,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光是这气势,就让没见过这玩意的苍狼国人脸色发白,纷纷后退。 坦克旁边,是“突突”作响的“黑风摩托”队,骑手们努力想保持队形,但总有人控制不好速度,歪歪扭扭,险些撞到一起。 最后面,是步兵方阵。士兵们努力想走出整齐的步伐,但显然缺乏训练,队伍歪歪扭扭。身上的军装更是五颜六色,手里的武器也是万国造,从燎原三式到三八大盖,再到黑风寨版的波波沙冲锋枪,简直像个移动的武器博物馆。 整个队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土味”和“混搭风”。 街道两旁的苍狼国民众彻底看傻了。 这就是打败了白熊顾问、占领了乌兰巴托的军队? 那些铁疙瘩确实吓人,声音跟打雷一样。 那些不用马拉的铁马(摩托车)也挺神奇。 但是…这敲锣打鼓的是什么玩意儿?这穿得跟叫花子开会似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震惊、好奇、恐惧,还有一丝…滑稽感,交织在每个围观者的脸上。他们搞不懂,这到底是胜利者的炫耀,还是一场奇怪的闹剧。 队伍慢慢悠悠地晃到了中央广场。 王大彪勒住马,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士兵们,扯着嗓子,用各种口音齐声高呼:“大彪军长威武!!” “大彪军长威武!!” 声音倒是挺大,就是有点参差不齐,听着有点搞笑。 王大彪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破锣嗓子,对着广场上的苍狼国人大声喊道:“乡亲们!别怕!我们是黑北自治区的队伍!是来解放你们,赶走白熊佬的!” 他拍了拍胸脯:“从今往后!跟着我们!保证大家有肉吃!有土豆吃!全羊宴!管够!敞开肚皮吃!我们黑风寨…啊呸!我们黑北自治区,保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好!” “有肉吃喽!” 士兵们先带头欢呼起来。 广场上的苍狼国民众愣了一下,听到“全羊宴”、“管够”这些词,一些人脸上露出了渴望的神色,也稀稀拉拉地跟着鼓起了掌。掌声不算热烈,甚至有点尴尬。 但王大彪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的“土味入城阅兵式”和“全羊宴”承诺,效果拔群! 看着下面那些渐渐放松下来的面孔,他咧开大嘴笑了。看!这不就镇住场子,收买人心了吗? 他却没注意到,人群中有几双眼睛,闪烁着复杂难明的,甚至带着敌意的光芒。 这场看似热闹的“土味入城阅兵式”,真的能让乌兰巴托就此平静下来吗? 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等着呢。 第368章 ‘蒙疆联合行政委员会\\’成立 乌兰巴托,原苍狼国政府大楼前的广场。 土味入城式刚散场,硝烟味还没散干净,王大彪就咧着大嘴,找到了正指挥人收拾铜锣的李墨涵。 “老李!咋样?俺这入城式,气派不?”王大彪一巴掌拍在李墨涵肩膀上,“那啥,全羊宴!赶紧的!俺都跟下面人说了,管够!这会儿大伙儿肚子肯定都咕咕叫了!” 李墨涵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把山羊胡都给颠掉了。他连忙扶住旁边的宣传车,苦笑着摆手:“彪哥,彪哥!稍安勿躁!全羊宴…这个…不急于一时啊!” 王大彪眼睛一瞪:“咋不急?俺都放出话去了!唾沫星子砸个坑!这会儿不兑现,以后谁还信咱?” “彪哥,听我说!”李墨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帅电报刚来,有更重要的事!现在最关键的,是趁热打铁,把这个…‘蒙疆联合行政委员会’给成立起来!这叫稳定人心,建立名分!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王大彪挠了挠头皮,一脸迷茫:“行…行啥玩意儿委员会?那玩意儿有啥用?比全羊宴还顶饿?” 李墨涵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彪哥,你想啊,咱们占了乌兰巴托,总不能就这么干杵着吧?得有个说法!得让人家苍狼国人觉得,咱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帮他们‘当家做主’的!成立这个委员会,就是告诉所有人,以后这片地儿,有规矩了!懂不?” 王大彪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有点明白了:“哦…就是找个由头,让咱们管得名正言顺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李墨涵点点头,“有了这个委员会,收编他们的兵、收他们的粮、收他们的税,那就顺理成章了!” “嘿!那感情好!”王大彪一听收兵收粮,立马来了精神,“那还等啥?赶紧弄啊!弄完了好吃全羊宴!” 要成立委员会,首先就得定下谁说了算。 李墨涵拿出林好发来的电报译文,指着上面:“大帅指示,委员会嘛,得体现‘联合’。咱们黑风寨…哦不,咱们黑北自治区得出几个人,苍狼国那边,就让那个速不台,还有他拉拢的那些‘起义’的头头脑脑,也进来。”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看,撇撇嘴:“速不台?那小子行吗?看着挺机灵,别到时候给咱们捅娄子!” “彪哥放心,”李墨涵胸有成竹地笑笑,“大帅用人,自有深意。这速不台,现在是咱们唯一能捏在手里的苍狼国上层人物。有他在,其他那些部落头人才好安抚。大帅电报里说了,‘先用着,观其行,察其效,不可尽信,亦不可不用’。这叫权宜之计!” 王大彪听得云里雾里,但“大帅自有深意”这几个字他是听懂了。他大手一挥:“行!大帅说用谁就用谁!” 接下来是主席人选。 李墨涵继续念电报:“大帅提议,为了体现对苍狼国同胞的尊重,这个委员会的主席,就由速不台王子担任。” “啥?让他当头儿?”王大彪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又高了八度,“那咱不就成给他打下手了?俺不服!” “哎呀彪哥!”李墨涵赶紧拉住他,“你小点声!大帅的意思是,让他当个名义上的主席,图个好看!实际权力,还不是牢牢抓在咱们手里?你想想,他一个光杆司令,没兵没枪,能干啥?咱们说东,他敢往西吗?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不,是‘以蒙制蒙’!高明啊!” 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明白了!傀儡嘛!就跟那戏台上的泥娃娃似的,咱一提线,他就得动!这个俺懂!” 李墨涵看着王大彪那副“我懂了”的表情,心里暗暗佩服大帅。看看,连彪哥这种粗人都被大帅的计策点透了!这委员会还没成立,内部就已经被大帅安排得明明白白,权力制衡,滴水不漏!大帅真乃经天纬地之才! 委员会的人选定了,在哪儿开会又成了问题。 乌兰巴托原来的政府大楼,已经被王大彪霸气地挂上了“黑北行省自治区驻苍狼大帅府”的牌子,虽然里面空荡荡的,但也不能让给委员会用。 王大彪提议:“要不…就在城门口那片空地上搭个大棚子?四面透风,敞亮!开会的时候,老百姓也能瞅瞅,显得咱公开透明!” 李墨涵听得眼皮直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彪哥!我的亲哥!那可是‘蒙疆联合行政委员会’!代表着咱们自治区的脸面!在城门口搭棚子开会?这…这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太不像话了!” 最后,还是李墨涵找了一处靠近市中心、原来是某个活佛行宫的苍狼国包群落。地方还算宽敞,也带着点苍狼国特色,勉强能充当委员会的临时办公地点。 第369章 联合行政委员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第二天上午,苍狼国包群落外围,黑风寨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穆。 临时的会议大苍狼国包里,速不台穿着一身崭新的苍狼国袍,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但脸色僵硬,眼神飘忽。 他旁边坐着几个同样表情不太自然的苍狼国部落头人或旧官员,都是他这两天临时拉来的“代表”,一个个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袍子。 对面,则是李墨涵、冷雨,还有几个黑风寨这边的干部代表,神态自若。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宣布“蒙疆联合行政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现在开始。 他也没搞什么客套,直接开门见山:“诸位委员,今日召集大家,主要是讨论一件关乎苍狼国未来福祉的大事。根据广大苍狼国人民的迫切愿望,以及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需要,经慎重考虑,我们提议:苍狼国全境自愿加入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大家庭,与各族兄弟姐妹一道,共同建设繁荣富强的新家园!” 速不台听到“自愿加入”、“苍狼国全境”这几个字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对面冷雨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苍狼国代表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整个苍狼国包里,鸦雀无声,只有外面风吹过帐篷的呼呼声。 李墨涵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大家对这个提议都没有异议。这充分说明,加入我们黑北自治区,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我宣布,关于苍狼国全境自愿加入黑北自治区的议案,全票通过!” 说完,李墨涵率先“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冷雨和其他黑风寨代表也立刻跟着热烈鼓掌,掌声响亮而整齐。 速不台和那几个苍狼国代表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也只好跟着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拍了几下手。掌声听起来格外尴尬。 李墨涵看着这“热烈”的场面,心中感慨万千。大帅果然算无遗策!兵不血刃拿下乌兰巴托,如今又以雷霆之势,通过“民主决议”,将苍狼国纳入版图!这等政治手腕,何其高明!看似寻常的会议,实则蕴含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至高境界!苍狼国代表的沉默,正是对大帅天威的敬畏,是对加入自治区大家庭的渴望啊!这“全票通过”,实至名归! 会议继续进行。 李墨涵接着宣布了委员会近期的主要工作: 第一,立刻着手收编、改编所有愿意“归顺”的原苍狼国军队及地方部落武装,统一整编为“蒙疆自卫军”,由自治区统一指挥。 第二,对苍狼国全境的人口、牲畜、矿产、草场等资源进行全面清查、登记造册。 第三,派遣工作组,深入各地,宣传自治区政策,安抚地方,维持社会秩序,严厉打击一切反动破坏活动。 最后,李墨涵看向速不台:“速不台盟主,安抚各大部落,让他们理解并拥护委员会决议,积极配合自治区工作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务必让所有苍狼国同胞明白,加入自治区,是为了他们好!” 会议结束后,苍狼国包里只剩下李墨涵和速不台两人。 李墨涵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速不台主席,刚才会议通过的决议,意义重大。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走到速不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可能有些困难。但你要想清楚,这是大势所趋。顺应潮流,你和你的人民,才能有光明的未来。林大帅是念旧情的,只要你好好干,将来在新苍狼国,你的位置,只会更高。” 速不台抬起头,看着李墨涵,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低声道:“李先生,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去做。” 他知道,从他打开乌兰巴托城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现在,他只能扮演好这个“傀儡盟主”的角色。 城外临时指挥部。 王大彪正焦躁地踱着步,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一个传令兵跑了进来:“报告师长!李先生派人来报,委员会已经成立!关于苍狼国加入咱们自治区的决议,也…也全票通过了!” “啥?全票通过?”王大彪一愣,随即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嘿!老李这酸秀才,还真他娘的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搞定了?名正言顺了!好!太好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扭头就冲旁边的副官喊:“哎!那啥,委员会也弄完了,天也快黑了!赶紧的!通知下去!准备家伙什!今晚,全军上下,搞全羊宴!必须管够!让弟兄们敞开肚皮吃!” 副官应声而去。 王大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里美滋滋的。委员会成立了,苍狼国也“自愿”加入了,这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接下来,就该好好享受胜利果实,吃顿好的了! 至于管理这么大片地方会有多少麻烦事,那些苍狼国部落是不是真心归顺,速不台心里到底怎么想…这些问题,王大彪暂时还没空去琢磨。 眼下,没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全羊宴更重要了! 乌兰巴托的夜色,悄然降临。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真正的挑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远方的林好,恐怕还不知道,他随口布置的一个“委员会”,已经被手下们以如此“高效”且充满误解的方式,“土味”地执行了下去。 在距离乌兰巴托三百公里外的草原上,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部队正在快速行进。 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头金色的雄鹰,那是苍狼国黄金家族的象征。为首的,是一个眼神锐利、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他正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马鞭,目光坚定地看向乌兰巴托的方向。 他的名字叫博尔术,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后裔,也是苍狼国草原上一个古老部落的首领。他并不知道,乌兰巴托发生的一切,将会如何改变他的命运,又将给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怎样的风暴。 第370章 东岛关东军的反应 王大彪还在那儿嘟囔:“反正俺不管,这宣传弄完了,全羊宴必须给俺安排上!不然弟兄们没力气干活!” 李墨涵刚想再劝几句“大局为重”,一个负责通讯的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打断了他们。 “报告!李先生,彪哥!大帅到了!” 这话一出,王大彪也不惦记全羊宴了,李墨涵也顾不上安抚他了,两人都走了过去。 关东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梅津美治郎司令官面沉如水,手指重重地敲击着面前摊开的巨幅地图。地图上,外苍狼国那一大片区域,已经被粗暴地用红蓝铅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一个刺眼的名字——“黑北行省自治区”。 “哗啦!”一个年轻参谋手里的文件夹没拿稳,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他慌忙去捡,却被梅津美治郎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司令部作战室里,十几个肩上扛着将星佐官的军官,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们刚刚收到从新京府里边境和情报部门汇总来的消息——那个盘踞在黑北行省的土匪头子林好,竟然闪电般地攻占了外苍狼国的首都乌兰巴托,并且,还狂妄地宣布将其并入了他们那个所谓的“自治区”! 这消息,简直比白熊联邦红军突然出现在新京街头还要让他们震惊! “八咔!这个林好…他到底想干什么?!”终于,一个脾气火爆的少将忍不住低吼起来,打破了死寂。 “吞并苍狼国?他疯了吗?他哪来的胆子!他就不怕白熊联邦人?” “他不是一直跟白熊联邦人勾勾搭搭的吗?黑北行省那边,他们甚至还在做买卖!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难道…他是想响应帝国的‘北进’号召?向我们示好?”一个戴眼镜的参谋小声猜测。 “不可能!”另一个参谋立刻反驳,“前段时间,我们通过特殊渠道(指露易丝)向他提出‘合作共荣’的建议,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会儿亲苏,一会儿反苏,现在又直接吞了苍狼国…这完全不合逻辑!” 军官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各种矛盾的情报,林好那些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他们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这个林好,到底是敌是友?是莽夫还是枭雄?没人能看懂。 情报部门的主管,一个留着仁丹胡的中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摊开一份文件。 “司令官阁下,诸位将军。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分析…”他清了清嗓子,“白熊联邦方面,在得知乌兰巴托被占领后,仅仅发表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外交谴责声明。其远东部队虽然进入了戒备状态,但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军事调动迹象。”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的分析认为,白熊联邦目前在西线战场承受着德民帝国方面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他们的精锐部队和大部分资源都投入到了欧罗巴。远东方面,他们自顾不暇,对于苍狼国的局势,恐怕是有心无力。” “也就是说,”中佐总结道,“白熊联邦方面的‘谴责但无实际行动’,几乎等同于一种…默许。正是这种‘默许’,或者说‘无力干涉’,给了林好可乘之机。” 梅津美治郎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苍狼国的位置缓缓划过。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争论不休的部下,沉声问道:“诸君,帝国当前的最高战略是什么?”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是‘南下’!”一个资历较老的参谋长站出来回答,“夺取东南亚丰富的石油、橡胶和矿产资源,切断对临都政府的援助线,为与米英的决战做准备!‘北进’计划,优先级已经大大降低。” 梅津美治郎点点头:“说得对。‘南下’是国策,是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大计。苍狼国的战略位置固然重要,但现在,我们主动介入,与那个实力不明、意图不明的林好发生冲突,是否符合帝国的整体战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为了一个被白熊联邦放弃的苍狼国,去招惹一个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难缠的对手,打乱我们‘南下’的部署,值得吗?” “司令官阁下英明!”立刻有参谋附和,“而且,卑职认为,一个混乱的、脱离了白熊联邦控制的苍狼国,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这个观点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哦?说下去。”梅津美治郎示意他继续。 那参谋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苍狼国一直是白熊联邦的战略缓冲区和向东亚渗透的前进基地。现在林好控制了那里,虽然名义上并入了什么‘自治区’,但实际上必然会导致当地局势的混乱和不稳定。这至少打掉了白熊联邦人的一颗重要棋子!” “没错!”另一个军官补充道,“让林好去和苍狼国那些残余势力、还有可能反扑的白熊联邦人去头疼吧!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甚至…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一个机要秘书匆匆走进来,递给梅津美治郎一份电报。 “司令官阁下,是‘樱花’传来的最新密电。”(樱花是露易丝的代号之一) 梅津美治郎迅速看完,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将电报递给参谋长。 电报内容很短,大意是说,根据她的观察和接触,黑风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那个林好虽然威望很高,但他手下派系林立,成分复杂。这次吞并苍狼国的行动,更像是一次冒险的扩张,可能会引发内部更大的矛盾和外部更激烈的反弹。她还暗示,林好的真实目的可能极其复杂,难以预测。 这份真假掺半、充满暗示和引导的情报,无疑进一步加深了关东军高层的疑虑,也让他们更加倾向于暂时不干预,先看清形势再说。 “嗯。”梅津美治郎沉吟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点了点黑北行省与苍狼国接壤的边境线。 “命令!” 所有军官立刻挺直身体。 “第一,维持与‘‘黑北行省自治区’控制区的‘非战状态’!非经司令部许可,任何部队不得主动挑起冲突!” “第二,命令边境守备队,以及驻扎在海拉尔、新京府里的部队,立刻提升警戒等级!加强对苍狼国方向的侦察和监视,密切关注林好部队的一切动向,有任何异动,即刻上报!” “第三,”他顿了顿,看向情报主管,“通过‘樱花’等现有渠道,尝试与林好方面进行非正式接触。不必表明官方身份,目的是试探其真实意图,评估其下一步的动向。记住,只是试探,不要做出任何承诺。” 命令下达,军官们齐声应诺:“哈伊!” 会议室里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关东军的应对策略已经明确:表面维持和平,暗中观察戒备,尝试接触摸底。 梅津美治郎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更大胆、更长远的想法正在悄然滋生。 这个林好…虽然行事乖张,如同一个不按规则出牌的赌徒,但他展现出的力量和胆魄,却不容小觑。闪击苍狼国,逼退白熊联邦(虽然是白熊联邦自顾不暇),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未来,在帝国与白熊联邦,甚至与那个日益强大的美利坚合众国的博弈中,这个神秘的林好,这股盘踞在黑北和苍狼国的势力,是否有可能……成为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一枚扰乱敌人后方、牵制敌人力量的棋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梅津美治郎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但又挥之不去。当然,前提是这枚棋子足够“听话”,或者说,可以被引导向符合帝国利益的方向。 第371章 出于意料的默认 乌兰巴托的临时指挥部。 冷雨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大帅,有新情报。” “哦?哪方面的?”林好抬起头。 “是关于…东岛人对我们占领苍狼国的反应。”冷雨递过电报。 林好接过来一看,眉头越皱越紧。电报内容很简洁,是“闪电貂”潜伏在奉京的情报人员冒着极大风险传回来的,综合了各种公开和非公开信息,得出的结论是:东岛关东军对此事感到极度震惊,内部意见混乱,但最终决定是——暂时维持现状,不介入,加强边境戒备,并试图通过非官方渠道进行接触。 “啥玩意儿?”林好把电报拍在桌子上,一脸懵逼,“东岛人…不管?他们就干看着?这…这不对啊!” 他想象中的剧本不是这样的。按照他对这个时代浅薄的认知,东岛人不是最喜欢喊着“维护大东亚共荣圈秩序”到处插手吗?自己这么大张旗鼓地吞并了苍狼国,直接改变了远东地缘政治格局,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至少也得跳出来强烈谴责,甚至派兵威胁一下吧? “他们…就这么默认了?”林好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冷雨点点头:“从目前的情报看,确实如此。他们似乎更担心白熊联邦的反应,也可能…是忌惮我们现在的实力?”说到最后,冷雨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和对林好的崇拜。在她看来,能让骄横的关东军选择“默认”,这本身就是大帅神威的体现。 林好彻底懵了。这帮东岛人,脑子怎么长的?剧本又拿错了?自己这边可能都偷偷摸摸准备了好几套应对东岛干涉的“土味预案”了,比如什么“边境摩擦升级”、“经济封锁反制”、“拉白熊联邦虎皮扯大旗”之类的,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拒绝了那个叫露易丝的女人的“合作”提议,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好惹?还是说…他们真的被自己那些“龙腾一号”和“草原风暴”吓住了?不应该啊,东岛人自己的坦克大炮比他这边的破烂货强多了吧? “这不科学,但很…很关东军?”林好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林好很快恢复了他的“实用主义”土匪心态。 “嘿!不管他小鬼子安的什么心!”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豁达(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笑容,“他们不来掺和更好!省得爷爷我费心思!正愁着怎么收拾苍狼国这摊子呢!” 他大手一挥,对着地图指点江山:“冷雨,通知李墨涵和王大彪,让他们抓紧时间!稳住乌兰巴托,清点人口牲畜,把那个什么‘蒙疆自卫军’的架子先搭起来!还有,告诉速不台,让他赶紧去联络那些部落头人,告诉他们,跟着咱们有肉吃!不听话的…哼哼!” 林好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片广袤的草原尽快消化掉,变成自己实实在在的地盘和资源。至于东岛人为什么“默认”,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阴谋或者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他暂时顾不上了。 “先把地盘拿到手,把肚子填饱再说!”这是林好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次看似莽撞的行动,以及东岛方面出人意料的“默认”,像两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已经在远东这潭深水中搅起了巨大的漩涡。各种势力都在重新评估局势,调整策略。而他自己,这个只想种种地、搞搞土味发明的穿越者,正一步步被推向一个更加危险、更加复杂、也更加波谲云诡的国际大舞台的中心。 远方的莫红场,焦头烂额的大林斯刚刚收到远东方面关于东岛关东军“按兵不动”的情报,眉头紧锁。而更南边的临都,某个戴眼镜的光头也正对着地图,思考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北自治区”到底是什么来头…… 更大的误会和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好,还在为东岛人没来找麻烦而暗自庆幸,琢磨着下一批“超级臭臭肥”该怎么改良才能让土豆长得更大。 第372章 彪哥的全羊宴 乌兰巴托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刚消停没两天,王大彪那颗躁动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踅摸到李墨涵跟前,嗓门洪亮得能把屋顶的尘土震下来。 “老李!俺跟你说啊!新军的名头定了!地盘也抢了!那啥…俺答应弟兄们的全羊宴,总该轮到场了吧?!”王大彪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俺老王说话,那得算数!” 李墨涵正对着一堆蒙文文件发愁,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瞅着王大彪那不容置疑的架势,心里叹了口气。这夯货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唉,终究是武人习气。) “彪哥…”李墨涵斟酌着字句,“全羊宴,自然是要办的。只是…如今乌兰巴托初定,百废待兴,还需…注意影响,不可过于扰民。” “啥扰民不扰民的!”王大彪大手一挥,“咱们是解放者!给老百姓发福利呢!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就这么定了!俺这就去安排!”说完,也不等李墨涵再言语,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命令传下去,底下人办事更是简单粗暴。要羊?好办!几辆“黑风摩托”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后面跟着几辆缴获的卡车,直接开到城外最近的几个牧民点。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丢下几张崭新的“黑风票”(牧民们捏着这纸片,一脸茫然),就开始半拽半抱地往车上弄羊。咩咩的惨叫声混杂着士兵的吆喝声,还有牧民们敢怒不敢言的低语。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速不台急匆匆地找到李墨涵,这位年轻的苍狼国首领脸上满是焦虑和愤怒,“李先生!那些羊,有些是牧民准备过冬的!他们这是抢!会激起民愤的!” 李墨涵皱着眉头,听完速不台带着苍狼国口音的控诉,心中也是无奈。(大帅的策略是好的,可下面这帮糙汉子执行起来…唉!)他只能安抚道:“速不台首领,稍安勿躁。这只是…暂时的困难。我会约束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让将士们感受到大帅的关怀…” 羊是弄来了,足足几百只,堆在城外的空地上。可几万张嘴等着吃,厨子不够,家伙什也不齐。王大彪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都愣着干啥玩意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找空地,挖坑!生火!自己烤!” 于是乎,乌兰巴托城内外,上演了一出极其壮观又混乱不堪的“烤肉节”。士兵们三五成群,随便找块空地就刨坑点火。木柴不够,就拆了附近废弃的栅栏,甚至还有人扛来了半截门板。他们用刺刀穿着大块的羊肉,架在火上燎;有的干脆把整只羊用铁棍子穿起来,几个人抬着在火堆上翻滚。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羊肉的膻味、烤焦的糊味、还有劣质煤油的刺鼻气味。 “嘿!你小子会不会烤?都焦了!” “你那块还是生的呢!再烤烤!” “给俺来点盐!没味儿!” 王大彪最是得意。他光着膀子,露出黑黝黝的胸毛,油乎乎的大手抓着一只烤得外焦里嫩(其实大部分是外焦里生)的羊腿,在各个火堆间穿梭,跟士兵们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地吹牛。 “弟兄们!吃!都给俺使劲造!”他把搪瓷缸子里的马奶酒灌进嘴里,抹了把油嘴,“看到没?跟着咱大帅,就有肉吃!以后这苍狼国草原,就是咱们的家!牛羊肉,管够!敞开了吃!” 士兵们欢呼着,大口撕咬着羊肉,大碗喝着酒。气氛热烈得仿佛要把整个乌兰巴托的夜空点燃。王大彪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仗义的大哥,兑现了承诺,让弟兄们吃上了肉,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然而,狂欢的代价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军营里就不是欢声笑语了,而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临时搭建的医务帐篷门口排起了长龙,一个个士兵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脚步虚浮。 “哎呦喂…不行了…肚子…跟刀绞似的…” “俺也一样…拉了一宿…” “肯定是昨晚那肉!烤得半生不熟的!” 罪魁祸首王大彪也没能幸免。他捂着肚子蹲在角落里,脸色发青,额头上冒着冷汗。“他娘的…这苍狼国的羊…劲儿咋这么大?俺这铁打的肚子…咋也顶不住了…” 这场字面意义上的“消化不良”,只是冰山一角。更深层次的“消化不良”,正在悄然发酵。 大量的羊肉因为烤制不当或吃不完被随意丢弃,造成了惊人的浪费。随地挖坑生火留下的焦黑土坑和遍地垃圾,让原本还算整洁的区域变得一片狼藉。 粗暴的宰杀、烹饪方式,以及士兵们通宵达旦的喧哗吵闹,让许多注重传统的苍狼国人感到被深深冒犯。新成立的那个“蒙疆联合行政委员会”,在这种纯粹的军事狂欢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发言权,王大彪的部队像个独立王国。 李墨涵看着眼前这烂摊子,头疼欲裂。他赶紧组织人手清理现场,医治闹肚子的士兵,还得好好措辞怎么向林好报告。 他提笔写着报告,斟酌着词句:(此事…绝不能归咎于大帅恩典,也不能完全怪罪彪哥鲁莽…)于是,报告上就成了:“将士们初到苍狼国,水土不服,加之连日征战,思乡情切,故肠胃不适者众,此乃人之常情,需加强思想教育与后勤保障…”至于与民众的摩擦,则被归结为:“有少数旧势力残余分子,心怀叵测,暗中挑拨,企图破坏蒙汉团结之大好局面,破坏我军民鱼水深情…” 速不台再次找到李墨涵,脸上的忧虑更重了。他看着那些清理垃圾的士兵,又看看远处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苍狼国平民,沉声道:“李先生,您看到了吗?这不是水土不服,也不是什么旧势力挑拨。是我们自己做得不好!我们必须尊重苍狼国人的习俗,约束士兵!否则…民心真的要散了!长生天在上,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李墨涵口头上连连称是:“速不台首领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我会向大帅反映,加强军纪…” 但速不台从他有些闪烁的眼神里,看出了敷衍。一丝寒意,悄悄爬上这位苍狼国年轻首领的心头。 这场轰轰烈烈的“全羊宴”,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乌兰巴托以及周边地区激起了层层涟漪。普通市民和牧民们,对这些打着“解放者”旗号,却行事粗鲁的新统治者,观感急转直下。 虽然慑于武力不敢公开反抗,但私下里的抱怨、不满,甚至隐隐的仇视情绪,如同草原上的野草,开始悄悄蔓延。一些潜伏的亲苏分子和不甘心失败的旧贵族残余,敏锐地嗅到了机会,开始在暗中活动。 第373章 ‘新版图\\’的烦恼:补给与防御 而此时,林好刚刚收到了李墨涵那份经过“艺术加工”的报告,以及另一份由冷雨的“闪电貂”秘密呈递的、更为真实的现场描述。 他捏着那份描述士兵集体拉肚子的“真实报告”,又看了看李墨涵那份“理论分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劣质卷烟给直接按灭在桌子上那张歪歪扭扭的苍狼国地图上。 “王!大!彪!这个憨货!”林好咬着牙低吼,太阳穴突突直跳,“刚他娘的拿下乌兰巴托,他就给老子捅这么大一个篓子!就知道吃!吃吃吃!吃出事儿了吧!” 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窗外是陌生的草原星空,寒风呜咽。 “几万人的吃喝拉撒…民族习惯…资源调配…人心向背…”一个个词从他脑子里蹦出来,每一个都沉甸甸的。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统治这片比整个黑北行省省大上不知多少倍、民族构成和内部矛盾远比想象中复杂的苍狼国草原,恐怕比用“龙腾一号”和“草原风暴”火箭炮把它打下来,要难上千百倍。 “这‘全羊宴’…”林好揉着隐隐作痛的胃,长长吐出一口烟气,“真他娘的让人…消化不良啊!” 林好嘬了口劣质卷烟,烟雾呛得他咳嗽两声。他拨弄了一下桌上那个缴获来的白熊联邦军罗盘的方向,指针晃晃悠悠,就是指不准正北。 李墨涵抱着一卷纸走进来,脚步很轻,但脸色沉重。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磨得发亮的旧教鞭,在上面比划着。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霉味和远处不知谁在烧着什么东西的焦糊气。 “大帅…”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属下初步估算了一下…咱们现在西面和北面…嗯…跟白熊联邦人接壤的地界,怕是得有…几千里路;南边,对着内蒙那边东岛人的地盘,还有…嗯…更西边说不清的地方,加起来也不短…”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这防线…忒长了点,守起来…难啊。” 几千里…林好心里暗叹一声。他在黑北行省那会儿,地盘撑死也就一个省,现在…这他娘的是要守小半个亚洲的架势?(这不科学…这太土匪了…兵力根本不够撒啊…) “粮草呢?这么吃牛羊,吃不了多久啊!”林好问,声音有点干涩。 “唉…”李墨涵叹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咱们这‘行’,太难了。从海拉尔那边运粮过来,路不好走,车马也缺。卑职听后勤的同志说…运一袋土豆到这乌兰巴托,路上牲口嚼用、人吃马喂、还有损耗…怕是半袋就没了。” (半袋…这还打个屁仗,光饿就饿死了。)林好感觉牙疼。 “那油呢?!”门帘子哗啦一声被掀开,王大彪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嗓门震得房梁上的土直往下掉。“大帅!老李!俺跟你俩说!那‘龙腾一号’!还有那几辆摩托!都趴窝了!没油!一滴柴油都没了!这玩意儿没油,不就是一堆废铁疙瘩嘛!这仗还咋打?!” 王大彪急得抓耳挠腮,宝贝疙瘩动不了,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羊肉膻味,看来昨晚的“全羊宴”后遗症还没完全消。 “油…油…”林好重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土法炼油厂那点产量,在黑北行省的时候就紧巴巴,现在地盘扩大几倍,机械化部队跑起来跟喝水似的,哪够用?(没油…坦克开不动…摩托跑不了…这机动性直接归零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广袤的黄色和绿色区域,下意识地用手指在几个相距遥远的点之间划拉着,“这距离…太远了…得想办法…缩短…或者…让路自己‘长’出来…” 李墨涵眼睛一亮,凑近一步:“大帅的意思是…另辟蹊径?莫非…是要效仿古之‘飞将’,行常人所不能之事?还是说…大帅已有沟通天地之能,可缩地成寸?” (缩你个头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林好心里吐槽,脸上却只能保持高深莫测,“嗯…思路要活泛。” 王大彪没听懂那么多弯弯绕,他只关心实际问题:“大帅!要不…咱们再去抢…不是,再去‘筹措’点?白熊联邦人那边…或者南边东岛人那边…肯定有油!” “胡闹!”李墨涵立刻否决,“彪哥!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等乃堂堂正正之师,代表的是自治区!岂能再行那…嗯…‘不规范’之举?此举必失民心,更可能引火烧身!” “那咋整?!”王大彪梗着脖子,“总不能让弟兄们扛着坦克走吧?” 林好揉着太阳穴。十万部队,听着唬人。可撒到这比黑北行省大不知多少倍的地盘上,每个点能分到多少人?乌兰巴托要驻守吧?边境线要巡逻吧?那些不服气的苍狼国部落要弹压吧?还有可能出现的白熊联邦人和东岛人…(这兵力,撒胡椒面都嫌少…) “北边…”一个参谋小声嘀咕,“白熊联邦人虽然现在西边打得热闹,可谁敢保他们不会抽冷子给咱们来一下?咱们在边境上那点人…不够人家一个冲锋的。” “南边的小鬼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另一个声音接话,“梅津美治郎那老鬼子,现在看着没动静,指不定憋着啥坏水呢!”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一阵摇曳,映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表情。 陈博文博士也被叫来了,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柴油…替代品…理论上,酒精可以尝试,但效率低,对发动机改造要求高。沼气…或许可以驱动一些固定设备,但车辆…难。除非…我们能找到新的油源,或者…大幅提高现有炼油技术的效率。”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需要时间,还有…大量的实验投入。” 冷雨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开口,声音清冷:“情报显示,白熊联邦远东军力并未明显减弱,边境活动频繁。南面,传来消息,关东军内部对我们的态度很矛盾,但加强了边境侦察。” (博尔术…黄金家族后裔…麻烦真是没完没了…)林好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大家七嘴八舌,又讨论起来。 王大彪:“怕个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白熊联邦人敢来,咱们就用‘草原风暴’轰他娘的!东岛人敢捅刀子,咱就让‘龙腾一号’(虽然现在趴窝了)碾碎他们!” 李墨涵:“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固本培元’。效仿古人屯垦之策,军民一体,边耕边守,积蓄力量…” 几个年轻军官则建议:“集中兵力,重点防御!放弃一些不重要的地方!” 也有人提议:“利用苍狼国的地形,诱敌深入,打游击!” 林好听着这些建议,感觉脑子更乱了。收缩防线,固守核心区?那等于把大片刚“解放”的土地拱手让人,政治上说不过去。诱敌深入?就现在这后勤,敌人没进来自己先饿死了。 (妈的…以前在黑风寨,地盘小,弟兄们一条心,缺啥抢啥,简单粗暴。现在当了‘大帅’,管着这么大摊子,要考虑军国大事了…这玩意儿…比造个‘蜂巢火箭炮’难多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漫长扭曲的边境线,看着那些代表着城市、矿山、草原的符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打天下和坐天下,完全是两码事。光靠“土味黑科技”搞点新奇武器,解决不了吃饭、穿衣、行路、守土这些最基本的问题。 “看来…”林好掐灭烟头,烟灰落在地图上那片代表苍狼国戈壁的区域,“光靠抢,光靠打,是不行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落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仿佛要把它看穿。“这地盘…也得好好‘盘一盘’才行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土的“闪电貂”队员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喘息:“大帅!紧急情报!北面…北面边境观察哨发现…发现大量不明烟柱和车辙痕迹!正向我们…快速接近!”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好身上。 寒风,似乎更冷了。林好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他感觉自己这个“大帅”,像是坐在了一个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 第374章 ‘苍狼建设兵团\\’的构想 作战室内,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死寂。 林好捏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烟灰簌簌掉落。(妈的,怕什么来什么!到底是谁能摸这么近才被发现?)他脸上却没啥表情,只是目光飞快地扫过地图上那条显得格外单薄的北部防线。 王大彪第一个炸了,猛地一拍桌子:“大帅!还等啥?肯定是老毛子按捺不住了!让俺的机械化师顶上去!轰他娘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李墨涵赶紧一把拉住他胳膊,急道:“彪哥息怒!大帅还没下令,不可轻举妄动!万一是白熊联邦军主力在试探虚实,咱们这么一冲,不是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得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一级戒备!”林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命令前沿哨所,加强观察,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主动开火!” 他又看向冷雨:“冷雨,你带人去看看。” “是!”冷雨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闪电貂”的队员们就动了起来。几辆“黑风摩托”突突地冒着黑烟冲了出去,更多的人则是翻身上了缴获来的苍狼国马,顶着刺骨的寒风,朝着北边那片烟尘滚滚的方向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前线通过步话机断断续续传回了初步情报。 “报告…滋滋…对方…不是白熊联邦军…也不是…东岛军…服装…旗帜…滋滋…看不清…像是…像是苍狼国部落的骑兵…规模…很大…尘土…遮天…” 苍狼国骑兵?指挥部里的人都愣住了。 “管他娘的是谁!”王大彪憋不住了,跳了起来,拍着胸脯,“大帅!苍狼国骑兵又咋样?让俺带机械化师去!‘龙腾一号’就算是用马给俺拖,也得拖到前边去!摆在那儿吓唬吓唬他们!再不听话,就让‘草原风暴’给他们洗洗澡!” 李墨涵赶紧又拉住他:“彪哥稍安勿躁!骑兵来去如风,咱们硬碰硬不怕他们,但要是他们避开主力,专门袭扰咱们后方的补给线,那麻烦就大了!我看,还是得先礼后兵,探明来意再说!” 林好揉了揉被那“清净领域”的噪音震得嗡嗡响的太阳穴,这玩意儿果然还是那么不靠谱。他瞪了王大彪一眼,否决了他的硬冲提议。 “冷雨!”林好对着步话机喊道,“你亲自带一队精锐‘闪电貂’,带上步话机,利用地形隐蔽,靠近观察!务必查清楚对方的旗号、头领是谁,还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记住,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看清楚了再回报,不要打草惊蛇!” 李墨涵看着林好沉稳地调度,不为边境的警报所动,反而先派人仔细探查,心里那股敬佩之情又一次油然而生。(大帅真乃帅才也!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不明之敌,大帅不急不躁,先求‘知彼’,这才是庙堂决胜的关键啊!看似慢了一步,实则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静气,非天纵英才不能有!) 他暗暗琢磨着,回头一定要把大帅这份“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战略定力,好好写进下一期的《黑风扫盲教材》里,让大家都学习学习。 冷雨带着一小队“闪电貂”的精锐,像融入草原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摸了过去。寒风吹得人脸生疼,但她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找到一处隐蔽的高地,冷雨举起了那架缴获来的德制高倍望远镜。镜头里,烟尘稍微散去了一些。 一面巨大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蓝色的底子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雄鹰! “是博尔术!”冷雨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象征!再看队伍最前方,一个立马横刀、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年轻人,不是传闻中那个桀骜不驯、统领着苍狼国东部一支强悍部落的博尔术,还能是谁? 他们停下来了,就在距离乌兰巴托大概五十里外的一处开阔高地上,并没有继续前进。看样子像是在扎营,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报告大帅!”冷雨立刻抓起步话机,信号时好时坏,夹杂着奇怪的“滋滋”电流声,“前方部队确认!是博尔术部!打着黄金家族的鹰旗!他们已经停止前进,在高地扎营!人数估算…接近一万骑!意图不明!” 步话机里传出的声音,让指挥部里瞬间像炸开了锅。 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博尔术?!他娘的,他不是一直在东边跟小鬼子和那些伪蒙军不对付吗?跑咱们这儿来干嘛?奶奶的,这小子该不是想趁咱们刚拿下乌兰巴托,跑来趁火打劫吧?!” 李墨涵也脸色凝重起来,下意识地捻着自己那几根山羊胡:“黄金家族的后裔…这博尔术在苍狼国各部落里头,名望不低啊…这个时候带着近万骑兵突然出现在这里,绝非善意!大帅,恐怕…恐怕他是想趁着咱们立足未稳,来争夺这苍狼国的主导权啊!” 林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博尔术?这可比直接面对白熊联邦红军或者东岛关东军要麻烦多了。对方是苍狼国人,真打起来,那就是内耗,白白便宜了东岛人和白熊联邦人。可要说是来投诚的?谁家投诚带近万骑兵,还摆出这么一副扎营对峙的架势?示威?试探?还是想坐地起价,谈条件? “哼,”林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个时候,带着这么多人跑来‘拜码头’,这胃口,倒是不小啊。”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旁边的通讯兵下令:“回复冷雨,保持监视,距离再拉远一点,避免发生冲突!” 接着,他转向王大彪:“彪哥,命令你的机械化师,立刻前出三十里,构筑防御阵地!把‘草原风暴’和‘龙腾一号’都给我拉上去,对,就算现在没油开不动,当模型也给我摆到最前面去!做好战斗准备!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主动挑衅!” 最后,他看向李墨涵:“老李,你去,把速不台给我‘请’过来!我倒要亲自问问他,他这位‘老朋友’大驾光临,到底是什么意思?” (博尔术…你想玩什么花样?正好,老子也想看看,速不台这小子在我面前是人是鬼。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林好心里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乌兰巴托的风,似乎更冷了。 第375章 草原惊变双雄会,明投暗计博弈深 李墨涵腿脚飞快,没一会儿就把脸色有些发白的速不台带到了临时指挥所。 速不台一进门,看见林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再想到外面那黑压压的数万骑兵,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他强作镇定,对着林好一拱手,声音有点飘:“大帅!博尔术这个人,野心大的很!在草原上跟谁都勾勾搭搭的,白熊、东岛人,他都接触过!这个时候带着大军跑过来,肯定是看着乌兰巴托这块肥肉,想趁咱们立足不稳,捞一把!大帅,您可千万不能信他啊!” 速不台话还没说完,外面一个卫兵就急匆匆跑了进来,立正报告:“大帅!外面来了个人,说是博尔术派来的使者,有要紧事要见您!” 林好抬眼皮瞥了速不台一下,嘴角扯了扯,心里冷笑。(这速不台,反应倒是快,先给博尔术上眼药了。)他对着卫兵一挥手:“让他进来!” 接着,他又扭头看向王大彪:“彪哥,外面的警戒再加一倍!所有炮口,都给老子对准博尔术那边的山头!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家伙!” 王大彪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一拍胸脯:“得嘞大帅!要是谈不拢,您吭一声,俺立马让‘草原风暴’给他们洗地!” 旁边的李墨涵赶紧凑近林好,小声嘀咕:“大帅,按规矩,是不是得给使者备点茶水点心啥的?虽然是蛮夷,咱们也得有点气度不是……” 林好摆摆手,没好气地说:“不用!给他倒碗马奶酒就顶天了,咱们这儿没那么多穷讲究!” 很快,博尔术的使者被带了进来。那人昂着头,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先是干巴巴地转达了博尔术对“林大帅”赶跑白熊的“佩服”,接着话锋一转,说博尔术想跟大帅见个面,一起商量商量“苍狼国的未来大计”。 林好听乐了,直接怼了回去:“商量大计?他是带着骑兵来跟我商量的?告诉他,想谈,让他自己过来!就在咱们两边队伍前面谈!” 使者脸色变了变,但看着屋里屋外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没敢多犟嘴,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乌兰巴托城外几十里的开阔地上,寒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林好带着王大彪、李墨涵、冷雨还有几十个亲卫,站在己方阵地最前面。身后,是王大彪的机械化师,三十多辆“龙腾一号”和缴获的小豆丁坦克歪歪扭扭地排成一排,虽然大部分因为缺油趴窝了,但那黑洞洞的炮口瞅着还是挺唬人。更远处,“草原风暴”火箭炮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对面,博尔术果然单枪匹马地过来了。他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身后跟着他那面巨大的金鹰旗。 双方隔着几十步停下,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博尔术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好身后的那些钢铁疙瘩,特别是那些多管的火箭炮,眼神明显缩了一下。他随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朝着林好朗声喊道:“博尔术,见过林大帅!大帅您这闪电一样拿下乌兰巴托,赶跑了白熊,真是我们苍狼国草原百年来头一回的大事!我博尔术,佩服!” 林好面无表情:“博尔术首领太客气了。不知道首领带着这么多兄弟过来,有何指教啊?” 博尔术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再次朗声道:“指教不敢当!我博尔术带着兄弟们过来,是真心实意想归附大帅麾下!咱们一起,为苍狼国的自由干!只求大帅能看在我博尔术还有点用处的份上,保留我这支队伍的编制,给我一个为大帅您冲锋陷阵的机会!” 林好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家伙,倒是挺会说话,能屈能伸啊。直接收了他,骑兵力量立马就能扩充一大截,还能用他的名头去影响其他苍狼国部落。最关键的是,有他在,就能敲打敲打速不台那小子,让他不敢有二心。) 旁边的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他凑到林好耳边,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但语气无比激动地说:“大帅!天佑我黑风寨啊!王霸之气!这绝对是大帅您的王霸之气显灵了!让这草原上的雄鹰都主动飞来投靠!史书上写了,汉武帝收了匈奴王子,唐太宗用了突厥大将,都成就了一番伟业啊!大帅您这一手,将来必定要写进史书,名垂千古!” 林好没理会李墨涵的彩虹屁,他看着博尔术,故意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挺远:“好!博尔术首领能看清形势,深明大义,本帅很欣赏!既然你愿意跟着我干,那从今天起,你和你的人马,就改编为咱们黑北自治区的‘蒙疆第一骑兵师’!你,博尔术,就当这个师长!” 博尔术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刚要单膝跪下谢恩,林好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但是!师里的副师长、参谋长,还有各级管思想的干部,得由我们这边派人担任。部队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得由自治区统一安排,打仗行动,必须听自治区军委的统一号令!” 博尔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抬头看了看林好,又瞟了眼对面那些严阵以待的坦克大炮,最后咬了咬牙,单膝跪地,低头道:“博尔术,谨遵大帅号令!” 回到临时指挥部,王大彪还是老大不乐意,围着林好嚷嚷:“大帅!就这么便宜他了?让他当师长?还给他留着那么多人?这小子一看就贼眉鼠眼的,滑头得很!万一哪天他反水了咋整?” 林好被他吵得脑仁疼,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彪哥,看人得看长处。博尔术能打仗,在苍狼国人里头说话有人听,这就是他的用处。至于反水?哼,咱们派过去的干部是吃素的?他吃的粮食、用的子弹谁给?再说了,不是还有个速不台在那儿看着他嘛?这就叫…叫啥来着…对,一碗水端平!也叫…二桃杀三士?呃,不对,反正是让他们俩互相盯着,谁也别想蹦跶得太高。放心吧,苍狼国这地方,最后还得是咱们说了算!” 王大彪挠了挠大光头,好像有点明白了:“哦…俺懂了!大帅您的意思是,让他们俩狗咬狗,咱们在旁边看热闹?” 林好扶着额头,感觉血压有点高:“……你就不能往好了想?这是为了内部稳定!稳定懂不懂!” 收编了博尔术这支生力军,林好立刻把注意力转到了更头疼的问题上——怎么管好这片比黑北行省老家大得多的地盘。 他当即拍板,宣布从现有部队里抽调一部分战斗力相对弱的,再加上收编的俘虏,还有让速不台和博尔术两边“自愿”出点劳动力,正式成立“苍狼国建设兵团”! “这个兵团,头等大事,就是给老子修路!”林好指着地图,唾沫横飞,“先打通一条从海拉尔,穿过咱们黑北行省根据地,一直连到乌兰巴托,再往西边延伸的战略大通道!路通了,咱们的粮食才能运进来!兵才能调得快!咱们的政策,才能真正送到每个苍狼国包!” 他任命了一个以前在黑风寨就擅长搞基建的老兄弟当了这个建设兵团的司令。 这消息一传下去,底下当兵的顿时一片哀嚎。 “我的妈呀!打仗就够累了,还得去挖土修路?” “听说了吗?要修几千里!那得修到哪辈子去啊?” “咱们不是叫‘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野战军’吗?咋还改名‘黑风工程队’了?” 不过也有脑子活络的,开始琢磨起来。有个老兵油子就偷偷跟排长建议:“排长,修路总得有家伙事儿吧?就咱们那几台土法拖拉机,吭哧瘪肚的,不够用啊!要不跟大帅说说,让陈博士给咱们整个‘蒸汽压路机’?实在不行,弄个‘沼气打桩锤’也中啊!” 王大彪听到底下人的抱怨和“建议”,也跑来找林好:“大帅,弟兄们都说,这挖土比打鬼子还累,要不…您看是不是给他们加点肉?” 林好压根没理王大彪那个“加肉”的茬儿,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冷雨!你们‘闪电貂’,现在任务重心要调整!给我死死盯住速不台和博尔术这两个人!他们手下那些头头脑脑,兵力调动,私底下跟谁见面说了啥,一根毛都不能给我放过!同时,侦察范围要再扩大,把整个苍狼国草原上的部落分布、哪儿有矿、哪儿有草场,还有北边老毛子和南边小鬼子的动静,都给我摸清楚了!” “是!大帅!”冷雨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林好看着地图上新标注出来的“蒙疆第一骑兵师”和“苍狼国建设兵团”的符号,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收服博尔术只是个开始,怎么把这片辽阔的草原真正消化掉,怎么平衡好速不台和博尔术这两股势力,怎么应对虎视眈眈的白熊联邦和东岛,这才是真正的大考验。 他有种预感,速不台和博尔术,这两个桀骜不驯的草原枭雄,绝不会甘心只当他棋盘上的卒子。平静的草原下面,新的风暴,恐怕已经在悄悄积聚了。 (妈的,路必须修!不但要修,还得快!还得想办法搞更多的油…还有化肥…钢铁也不能停…这‘大帅’当的,真他娘的比在黑风寨当土匪头子累心多了…希望速不台和博尔术这两个家伙,别给老子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林好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嗡嗡响。 第376章 第一次工作会议 乌兰巴托的风还是那么硬,刮在脸上生疼。 大帅府里头,气氛却格外凝重。 “第一次蒙疆工作会议”,就在这儿召开。这也是林好头一回正儿八经开这种会。 林好坐在最里头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拆来的办公桌后面,桌腿都一长一短,垫着几块砖头。 底下两溜儿坐满了人。 王大彪穿着他那身最显摆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到了第二个扣眼上,看着就憋得慌,脸有点红。李墨涵抱着一摞厚厚的纸,纸都泛黄卷边了,一脸严肃。冷雨还是老样子,面无表情,跟个冰块似的坐在角落。 速不台也在,眼眶有点发黑,看着挺累,眼神躲躲闪闪。旁边的博尔术倒是精神头十足,腰杆挺得笔直,目光跟鹰似的扫来扫去,透着一股子精明。 剩下就是负责后勤、建设、军事的几个老兄弟,一个个脸绷得紧紧的。 “咳,”管后勤的老张清了清嗓子,第一个站起来汇报,“大帅,各位,苍狼国这边的家底,初步摸了摸…情况是这么个情况…” 他拿起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表格:“牛羊马匹,那是真不少!粗略估算,几百万头肯定是有的。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太散了!东一群西一摊的,想统一管起来,难!牧民也不乐意咱们插手。” “矿产,听当地人说,金矿、铜矿、煤矿都有,还不少。可咱们没设备,也没懂行的人去探,更别说挖了。现在基本就是…纸上画饼。” “最要命的是粮食。这地方除了草,地里基本不长啥庄稼,大部分牧民连菜都吃不上。咱们现在吃的,全靠从黑北行省那边一点点运,路上耗掉一半,成本高得吓死人。” 老张放下表格,叹了口气:“总的来说,大帅,咱们是占了个地广人稀、除了牲口看着多,剩下啥都缺的地方。想在这儿扎根,难啊…” 王大彪听得直皱眉,嘟囔道:“缺粮?那还不简单,让博尔术他们去南边…呃,我是说,组织商队去换嘛!” 博尔术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墨涵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老张说的是实情,但困难是暂时的!大帅洪福齐天,定能化腐朽为神奇!接下来,我说说民族问题。” 他翻开自己的文件:“目前看,普通牧民大部分还在观望。他们怕咱们跟以前的白熊一样,但也盼着咱们能带来好日子,比如盐巴、布匹、铁锅。” “但是,那些旧贵族、大喇嘛,心里头不服气。他们以前作威作福惯了,现在被咱们压着,肯定有小动作。速不台盟主这边也反映,有些部落头人阳奉阴违。” 速不台被点名,赶紧欠了欠身,脸色更白了点,补充道:“是…是的,大帅。有些人…不太听话。我…我正在尽力说服。” 李墨涵接着说:“还有就是文化冲突。咱们的兵,很多生活习惯跟苍狼国同胞不一样,有时候好心也办坏事,容易起摩擦。比如上次那个…全羊宴,影响就不好嘛。”王大彪脸一红,瞪了李墨涵一眼。 “所以,民族融合,争取人心,要花大力气,急不得。道阻且长啊,大帅。”李墨涵摇头晃脑地总结。 该冷雨了。她站起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外部威胁。北边,白熊在边境增加了观察哨和巡逻队,虽然没看到大部队集结,但小规模的渗透和试探一直没停过,前天还打死他们三个越境的侦察兵。” “东边,东岛关东军。梅津美治郎那边没动静,好像默认了我们占领苍狼国。但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根据‘樱花’传回来的零碎消息,他们内部对苍狼国这块肥肉,想法很多,只是暂时被南下战略压着。一旦他们觉得时机成熟,或者我们露出破绽,肯定会扑上来。” “西边,新疆的盛世才,虽然隔得远,但也派人过来打探过几次,态度不明,得防着。” “总的来说,我们现在北有白熊盯着,东有东岛惦记着,西边也不省心。虽然暂时没开打,但压力一直都在。我们就像坐在火山口上,大帅。” 会议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每个人都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最后,负责基建的老王站起来,一脸苦相:“大帅,建设方面…进展太慢了。” “修路,从黑北行省到乌兰巴托这条主干道,才开了个头。缺水泥!咱们的水泥厂在黑北行省,运过来太费劲了。也缺工程机械,光靠建设兵团那些人拿铁锹挖,太慢了。” “建设兵团,成分复杂,有咱们的老兵,有俘虏,还有速不台和博尔术师长那边‘支援’来的人…人心不齐,干活磨洋工的多。工具也差,除了铁锹镐头,就那几台土拖拉机还老坏。” “还有您之前让推广的沼气池、扫盲班,在牧区推起来也难。牧民住得分散,又不习惯这些,效果不好。” “总之一句话,搞基建,投入像无底洞,见效还慢。这摊子铺得太大,有点顾不过来了,大帅。” 所有人都汇报完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好。 林好一直没说话,就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卷烟,烟雾把他整个人都快罩住了。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小山。 他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新绘制的苍狼国地图,那庞大的疆域,此刻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资源匮乏、民族矛盾、外部威胁、建设缓慢…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他知道会难,但没想到这么具体,这么棘手。 终于,林好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缓缓抬起头,声音有点哑:“听下来…问题是真不少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面,粗糙的手指划过那几千里漫长的边境线,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感受那份沉重。 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大家:“这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了?步子…迈得有点扯着蛋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大帅这是…后悔了?还是觉得扛不住了? 速不台的头垂得更低了。博尔术眼神闪烁了一下。王大彪张了张嘴想说啥,被李墨涵用眼神制止了。李墨涵心里也打鼓,但脸上还得绷住:“大帅深思熟虑,定有…” “不过嘛…” 林好突然话锋一转,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猛地又亮了起来,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土匪式的光棍劲儿:“来都来了!还能咋地?总不能打个饱嗝,再给人家吐出去吧?!” “砰!”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破桌子晃了三晃,差点散架。 “困难是有!他娘的,咱们黑风寨从拉杆子起家那天起,啥时候没困难过?没枪没炮咱们造,没吃没喝咱们抢…呃,咱们自己种!怕个球啊!” “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比困难多!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这一嗓子,把刚才那点沉闷和疑虑瞬间吼散了。 王大彪第一个跳起来:“对!大帅说得对!怕个鸟!干就完了!” 李墨涵也激动了,胡子都翘起来了:“大帅英明!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正所谓多难兴邦!我等必将追随大帅,克服万难,开创万世基业!” 速不台和博尔术也赶紧站直了身子,表示拥护。虽然他们心里想的可能不一样,但此刻,林好身上那股子蛮横的劲头,确实挺唬人。 林好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子憋闷劲儿稍微顺了点。他目光扫过众人,重新变得锐利:“都打起精神来!接下来,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一手抓内部消化,稳住民心,发展生产;一手抓外部防御,盯紧老毛子和小鬼子!具体怎么干,咱们一条条捋……” 他的话还没说完。 “报告!” 第377章 巴巴罗萨的惊雷 “报告!”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煞白,手里的电报纸都在抖。 “大帅!大帅!紧急情报!十万火急!” 通讯兵喘着粗气,声音都变调了:“欧罗巴…欧罗巴那边,出大事了!” “德民帝国…德民帝国佬,全面入侵白熊联邦了!!” 嗡! 整个临时搭建的“大帅府”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讨论的资源匮乏、民族矛盾、外部威胁,一下子变得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通讯兵,仿佛没听清,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王大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手里的搪瓷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坑。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傻愣愣地站着,喃喃自语:“啥?德…德民帝国佬打老毛子了?这…这咋可能?” 李墨涵扶着眼镜的手僵在半空,镜片后面那双平时总是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只剩下震惊和茫然。他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关于世界格局的理解,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稀巴烂。 就连角落里一直像冰块一样的冷雨,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眉头微微蹙起。速不台和博尔术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黄金家族的后裔和草原的年轻盟主,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欧罗巴战局,但他们知道白熊联邦有多强大,德民帝国佬敢打白熊联邦?疯了吗? 林好也被这消息砸得有点懵。 脑袋里嗡嗡响了好几秒,一片空白。 然后,就像打开了某个尘封的开关,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模糊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涌现。 “卧槽!巴巴罗萨计划?!” “真…真打起来了?!历史大事件现场直播啊这是!” 林好内心疯狂吐槽,心脏砰砰直跳。 “这时间线…对上了!老天爷,你玩真的啊!” “白熊联邦…白熊联邦要顶不住了?不对,按照历史,他们能扛住,但肯定要付出巨大代价…那远东呢?远东肯定空虚了啊!” “机会!这他娘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石油!矿产!土地!趁他病要他命…不对,是趁他忙,赶紧捞好处!” “发财致富,就在今朝啊!” 短暂的懵逼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野心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好!” 林好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垫着砖头的破桌子剧烈地晃动起来,桌上的几个茶杯跳了三跳,差点摔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好身上。 只见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有震惊,有兴奋,更有一种…近乎于土匪发现了大金矿般的狂放! “打得好!打得妙!狗咬狗一嘴毛!”林好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但更多的是兴奋,“老子就知道,这世界要乱!不乱!咱们哪来的机会?!” 他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白熊联邦远东那一大片区域:“老大哥在西边挨揍了!他这后院…肯定顾不上了!咱们的机会,来了!” “对啊!大帅!” 王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刚才的震惊瞬间变成了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脸红脖子粗,手舞足蹈起来。 “大帅英明啊!这还等啥?老毛子现在肯定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咱们!这正是咱们报仇…啊不,是扩张的好机会啊!” 他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横飞:“要我说,彪哥我带队,直接杀过去!把他们的远东也给占了!他娘的,上次在边境线上吃了他们暗亏,老子早就憋着一口气了!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李墨涵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扶正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重新亮了起来,闪烁着比刚才更加兴奋的光芒。 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大帅!大帅高瞻远瞩,早已洞察天机,预料到这天下大势必将剧变!”李墨涵捋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他的胡子还很短),语气激动得有些发颤,“苏德开战,此乃天赐良机!天命在我啊!白熊西线战事一起,远东必然空虚,此消彼长,正是我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不,是我们‘大帅’顺天应人,席卷北方,成就千秋霸业的绝佳时机!” 他往前凑了一步,拱手道:“大帅!请立刻定下战略方针!我等必将紧随大帅,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辅佐大帅扫平寰宇,再造乾坤!” 这番话一出,旁边的速不台和博尔术也激动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好带领他们统一苍狼国,甚至建立更大帝国的景象。 “都冷静点。” 就在众人情绪高涨,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师北上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冷雨。 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锐利了些,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德熊战争是德熊战争,离我们还远。白熊联邦就算西线吃紧,他们在远东经营多年,军事力量依然不容小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贸然进攻,风险太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兴奋的王大彪和李墨涵,继续说道:“而且,别忘了我们东边。东岛人那边什么态度?梅津美治郎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抢白熊联邦的地盘?万一他们趁机在我们背后捅刀子怎么办?” 冷雨的话让狂热的气氛稍微降了点温。 王大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冷雨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墨涵也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东岛人的因素。 林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他确实很兴奋,但还没被冲昏头脑。王大彪想直接开打,那是莽夫行为。李墨涵想搞什么“顺天应人”,那是扯淡。冷雨的担心也有道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打仗?打个屁!没油没好钢,拿头去打? “都别吵吵!”林好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打仗的事儿,先放一边!现在,有比打仗更要紧的事儿!” 众人一愣,都看向林好。 比趁白熊联邦虚弱抢地盘还重要?那是什么事? 林好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子要…资!源!” “石油!黄金!煤炭!钢铁!木材!粮食!所有!所有能让咱们黑风寨…不,是咱们黑北自治区变强的东西!老子都要!”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土匪逻辑: “现在!德民帝国佬拖住了老毛子的大部队!小鬼子估计也在琢磨南下的事儿!这俩最大的威胁暂时都顾不上咱们!这是老天爷给咱们争取的时间!” “趁着这个空档!咱们不惹事!咱们就干一件事——挖!” “疯狂地挖!” 林好一拳砸在地图上苍狼国和黑北行省交界的那片区域,“把苍狼国这片地,还有咱们黑北行省根据地,所有犄角旮旯,所有可能藏着好东西的地方,都给老子翻过来!刨地三尺!也要把能用的资源都给老子挖出来!”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彪眨巴着眼睛:“大帅…您的意思是…咱们不打仗了?就…就挖矿?” 李墨涵也有些不解,但很快就开始了他的迪化解读:“大帅英明!高!实在是高!苏德鏖战,胜负难料,我军此时正该‘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发展内功,积蓄实力!待时局明朗,再行雷霆一击!妙啊!实在是妙啊!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策!” 林好嘴角抽了抽,懒得理会李墨涵的脑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石油、煤矿、铁矿!有了这些,才能造更多的坦克大炮,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他当即下令:“传我命令!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不,是紧急资源开发动员会议!” “王大彪!” “到!”王大彪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立刻从你的师里,还有建设兵团里抽调精干力量,成立‘资源勘探武装保卫总队’!给老子把所有派出去的勘探队都护好了!谁敢捣乱,不管是哪个部落的,还是什么潜伏的特务,就地正法!明白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兴奋地敬了个礼,保卫勘探队,听着就带劲! “陈博文!” “在!”陈博士推了推眼镜。 “你!立刻组织人手,把咱们那些土设备都给我改进改进!什么土钻机、土法冶炼炉,都给我升级!效率!老子要效率!另外,给我尽快培养出一批能看懂地质图,会找矿的技术员!越多越好!” “是!我尽力!”陈博文点头,虽然压力很大,但眼神里也透着兴奋。 “李墨涵!” “属下在!” “你的宣传部,还有那个‘黑风之声’广播,都给我动起来!从今天起,就宣传一件事:挖矿!挖矿就是挖财富!挖矿就是建设家园!挖矿就是给子孙后代造福!给我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不管是汉人还是苍狼国兄弟,只要有力气,都给我去挖!” “遵命!大帅放心,保证让‘开发矿产,强我北疆’的口号响彻草原!”李墨涵领命。 “冷雨!” “在。” “你的‘闪电貂’,继续盯紧白熊联邦和东岛的动向!特别是他们在远东地区的兵力调动和资源运输情况!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同时,也要留意苍狼国内部那些不老实的家伙,别让他们在咱们挖矿的时候跳出来捣乱!” “明白。”冷雨点头。 “速不台,博尔术!” “在!”两人同时应道。 “你们也要配合!动员你们部落的人,积极参与到勘探和开采中来!发现矿藏,报告上来,重赏!谁要是敢私藏或者阻挠,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是!大帅!”两人赶紧表态。 命令一条条下达,刚才还显得有些混乱和凝重的“大帅府”,瞬间充满了亢奋和希望。 所有人都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找到了新的方向和目标。 会议很快结束了,众人都匆匆离去,准备执行命令。 林好独自一人站在那副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扫过苍狼国高原和黑北的广袤土地。 苏德战争爆发,世界格局剧变,对他来说,最大的机遇不是立刻去抢地盘,而是利用这个难得的窗口期,疯狂发展自身的工业基础和资源储备。 “石油…黄金…煤炭…钢铁…” “技术…人才…” 他眼中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老子要趁着这场世界大战,积蓄力量,彻底崛起!” “远东…伯利亚…甚至更远的地方…” 第378章 资源勘探总动员 清晨。 乌兰巴托的天还没彻底亮透,尖锐的号角声就划破了草原的宁静。呜——呜——!这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催促。 这动静,正是林好昨天拍板定下的“资源勘探总动员”的号角! 城外,瞬间就炸开了锅。 尘土飞扬,人喊马嘶。破旧的卡车、吱呀作响的马车、慢吞吞的骆驼队,甚至还有几辆刚修好的“黑风摩托”,全都混杂在一起。车上、驼背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五花八门的“物资”,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那场面,乱哄哄的,像无数条浑浊的溪流,迫不及待地要汇入苍狼国草原和黑北大地这片未知的“大海”。 只是,这所谓的“资源勘探队”,看着声势浩大,仔细一瞅,那股子“土味儿”和寒酸劲儿,简直扑面而来。 一个“勘探小队”,领头的是个穿着破羊皮袄、胡子拉碴的汉子,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精密仪器,而是一个锈迹斑斑的老罗盘,指针还在那儿晃悠悠地转个不停。他旁边蹲着俩人,一个拿着铁锹,一个拿着镐头,正对着罗盘指的方向比划着。 “队长,这玩意儿靠谱不?咋感觉跟算命似的?”拿铁锹的那个小声嘀咕。 “闭嘴!这是陈博士给的!高科技!”队长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瞅了瞅罗盘,“嗯…按这上面说的,往北走三十里,有‘龙脉’!” 更离谱的是,隔壁另一队,居然围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长袍的“大师”。那大师手里拿着个…风水罗盘,嘴里念念有词:“此地风水绝佳,藏风聚气,必有宝藏!待我掐指一算…” 队员们哪懂这些,大部分是临时抽调的民兵,还有些是刚放下武器没几天的俘虏,甚至还有几个因为识字被硬拉来的账房先生。他们看着这些“设备”,心里直犯嘀咕,这能找到矿?别把自个儿弄丢了就谢天谢地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都他娘的磨蹭啥呢!给老子快点!” 王大彪骑着匹高头大马冲了过来,腰里别着那把擦得锃亮的驳壳枪,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这就是新成立的“资源勘探武装保卫总队”。 说是保卫,看着更像是监工。 彪哥马鞭一甩,指着前面慢吞吞的队伍吼道:“看啥看!赶紧动起来!大帅说了,谁先挖到好东西,重赏!金票子!大洋!想要啥有啥!” 他勒住马,在队伍旁边来回溜达,唾沫星子横飞:“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这地底下,埋着的都是宝贝!挖出来,咱们黑风寨…不,咱们自治区就能造更多的坦克大炮!到时候干他娘的小鬼子和老毛子!” 一个看着像俘虏兵的瘦弱汉子,畏畏缩缩地举手:“报告…长官…俺们…俺们没水了…” 王大彪眼睛一瞪:“没水?没水不会自己找啊?这草原上还能渴死人?!”他大手一挥,“没吃的没喝的,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地取材!没看见那满地跑的牛羊吗?饿不死你们!赶紧给老子干活!” “就地取材”这四个字,被彪哥喊得理直气壮。队员们面面相觑,看着远处悠闲吃草的羊群,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 王大彪看着队伍重新动起来,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大帅就是英明!这帮人,就得这么催着!不抽不走!” 李墨涵那边也没闲着。 他带着宣传队,坐着颠簸的卡车,也深入到了各个勘探点和附近的牧民聚居区。 找了个稍微平坦点的土坡,李墨涵站上去,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精神动员”。 “各位父老乡亲!苍狼国的兄弟姐妹们!”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特有的书卷气,却又异常激动,“我们敬爱的大帅,林大帅!他老人家说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长生天赐予我们的宝地!这里埋藏着无尽的财富!” 底下聚集了不少好奇的苍狼国牧民,他们穿着传统的服饰,脸上带着茫然和淳朴。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以前!这些宝藏,都被万恶的沙俄鬼子,被凶残的东岛强盗偷偷挖走、抢走了!他们用我们的财富,反过来欺压我们!现在!林大帅来了!他要带领我们,把属于我们自己的宝藏,从地底下挖出来!让每一个人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高亢:“挖矿!不仅仅是为了金子银子!这是在挖我们的未来!挖我们的希望!这是在…响应我们脚下这片伟大土地,响应我们地球母亲的深情呼唤啊!” “地球母亲?” “响应呼唤?” 牧民们听得云里雾里,很多词他们都听不懂。但看着李墨涵那激动得通红的脸,和他嘴里那些虽然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语,一个个都被唬住了。 “这林大帅…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是啊…挖矿…响应地球母亲…” “莫非…大帅真是天神派来的使者?” 牧民们开始小声议论,看向李墨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李墨涵看着效果不错,满意地捋了捋自己那刚冒头没多久的短胡须,心中暗道:“大帅之深意,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我这番解读,定能激发民心,助大帅成就伟业!” 与此同时,在后方临时搭建的简陋实验室里,陈博文正带着几个刚培养出来的“技术学徒”,满头大汗地搞着“技术攻关”。 条件有限,只能土法上马。 只见陈博文指挥着学徒,把一个缴获来的东岛军士兵洗澡用的大铁皮澡盆,底部钻了几个孔,又焊上几根铁棍当支架。 “陈…陈博士,这…这澡盆子,真能淘到金子?”一个小学徒满脸怀疑地问。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理论上,利用水流冲刷和重力沉淀原理,是可以分离出比重较大的金属颗粒的。当然,效率可能…低了点。” 旁边,还有人用废弃的铁皮桶和几根粗橡胶管,捣鼓着一个看着像打气筒放大版的玩意儿。 “这是啥?”另一个学徒好奇。 “简易手动钻探机。”陈博文解释道,“利用杠杆原理和冲击力,希望能打穿一些较软的土层和岩石,看看下面有什么。” “那这个呢?”学徒指着墙角几个用羊皮缝制的巨大袋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膻味。 “那是…‘羊皮筏子·运矿加强版’。”陈博文表情有点无奈,“王师长建议的,说是草原上运输方便。我计算过,理论上一个能装半吨矿石…前提是,缝合处足够结实,而且…别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漏水,或者漏气。” 几个学徒面面相觑,感觉有点不靠谱。 林好此刻正在各个勘探点巡视。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却又混乱不堪的场面,他眉头皱得死紧。 “这样搞不行啊…效率太低了,跟大海捞针似的。”林好心里嘀咕,“苍狼国这么大,黑北也那么大,靠这点破铜烂铁和瞎猫碰死耗子的运气,猴年马月才能找到真正的大矿?” 第379章 羊耳朵勘探法 他需要更科学、更高效的方法!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那“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伪系统”似乎被触动了。 一阵模糊的眩晕感闪过,一些杂乱的知识碎片涌现出来——地壳波动、声波反射、接收器、震源… “震动…” “对啊!震动!” 林好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地震勘探!用人工制造的震动波来探测地下结构!” “虽然搞不出正经的地震仪,但原理是通的啊!” “老子真是个天才!”林好兴奋地一拍大腿,“虽然是土味版的…但肯定比现在这帮人用风水罗盘瞎蒙强!” 他立刻来了精神,开始琢磨怎么用最“土”的办法,实现这个“高科技”。 “震源…震源…”林好四处张望,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不远处正在开山炸石修路的一队工兵身上。他们刚刚引爆了一包炸药,“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有了!”林好眼睛一亮,“炸药!现成的!威力够大!这就是最好的震源!” “那…接收器呢?”他又开始犯愁。正经的地震检波器肯定没有,用啥替代呢? 他目光扫过草原,最后落在了…一群正在低头啃草、耳朵时不时警惕地动一下的绵羊身上。 “羊!”林好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羊的耳朵不是贼灵敏吗?一点动静就吓得乱跑!就用羊耳朵!当咱们的‘土味检波器’!” 说干就干! 林好立刻把陈博文和王大彪叫了过来。 “大帅,您找俺们?”王大彪跑得气喘吁吁。 “陈博士,彪哥,我想到一个快速找矿的办法!”林好兴奋地宣布,“咱们搞个‘土味地震勘探法’!” 接着,他就把自己的“惊人”计划说了出来:用炸药当震源,在指定地点引爆,然后在一定距离外,让勘探队员牵着羊,仔细听地下的动静,特别是观察羊的反应! 陈博文听得眼镜差点掉地上,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帅…您…您是认真的吗?用…用羊耳朵…来当地震检波器?” 王大彪也是挠着大光头,一脸懵逼:“大帅,这…这羊耳朵,还能听见地底下有没有矿?俺咋没听说过?” “废话少说!”林好眼睛一瞪,拿出大帅的威严,“科学的本质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老祖宗还钻木取火呢!咱们这叫土法上马,科技兴寨!照我说的做!老子说行,它就得行!” 陈博文和王大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荒诞。但大帅发话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很快,第一次“羊耳朵地震勘探实验”就在一处被认为“风水不错”的山坡附近展开了。 爆破队在指定地点埋好炸药。远处,几十个勘探队员紧张地牵着同样紧张的绵羊,竖起了耳朵——人和羊都是。 “点火!” “轰!!!” 一声巨响传来,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然后… “咩咩咩——!!!” 被巨大声响和震动吓坏了的羊群,瞬间炸了窝!它们挣脱缰绳,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把牵着它们的队员也带倒了好几个。场面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哎呀!我的羊!” “快抓住它!” 王大彪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都黑了:“这…这叫啥事儿啊!” 陈博文也扶额叹息,果然不靠谱。 就在林好也觉得这主意是不是太离谱,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个眼尖的老牧民,他是被拉来帮忙看羊的,突然指着远处一个特定的方向,大声惊呼:“快看!快看那边!羊!那些跑丢的羊,都往那个山坡底下跑了!” 众人闻言,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只见大部分受惊乱窜的羊,不知为何,都下意识地朝着远处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山坡跑去,聚集在山坡脚下,不停地刨着蹄子,发出“咩咩”的叫声,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似乎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们,又或者让它们感到不适。 “咦?怪事了!” “羊咋都往那边跑?” “那边有啥?” 几个胆大的勘探队员好奇地互相看了看,拔腿就朝着那个山坡跑了过去。 他们跑到山坡脚下,羊群立刻让开了一些。队员们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山坡的岩石缝隙里,正有黑乎乎、油腻腻的液体缓缓地渗出来,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老兵,以前在矿上干过,他激动地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看了看那粘稠的质感,突然狂喜地大叫起来: “油!是油!黑油!!” “大帅!陈博士!王师长!找到了!我们找到石油了!!” 这喊声如同惊雷,传遍了整个实验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找到石油了!” “真的找到了!” 一个队员兴奋地补充道:“是…是用羊耳朵找到的!” 林好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个渗出黑色油迹的山坡,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咩咩叫的“功臣”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羊耳朵…嘿,果然是好东西啊!” 他心中暗道:“看来…我这胡搞瞎搞,还真有点用?不,这一定是地球母亲感受到了我的诚意,开始眷顾咱们了!” 第380章 寻龙探脉找油田 “找到了!找到石油了!是用羊耳朵找到的!” 这喊声像长了翅膀,扑棱棱飞遍了整个临时勘探场。 前一秒还因为羊群乱窜搞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的队员们,下一秒全都傻愣在原地,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真找到了?!” “俺的娘欸!这羊耳朵成精了?!” “大帅!大帅神了!!” 原本只是被拉来帮忙看羊的老牧民们,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冲着林好所在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嘴里喊着“长生天保佑”、“活佛转世”之类的含糊话语。在他们看来,能让温顺的绵羊都显灵指路,这位林大帅,绝对不是凡人! 王大彪一巴掌拍在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冲到林好跟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帅!您…您真是神了!这…这羊耳朵…真能听见地底下有宝贝啊!俺老王这回是开了眼了!”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眼镜,快步走到林好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大帅!此乃天意!天意啊!非人力所能及也!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大帅驱羊寻油!这是上天昭示,我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必将大兴!大帅之功,堪比日月!” 他越说越激动,当场就要铺开纸笔,准备写一篇《羊耳通灵颂》,好好歌颂一番大帅的“神迹”。 就连一向冷静的陈博文,此刻也是满脸通红,他仔细研究着那渗出黑油的石缝,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咩咩叫的“功臣羊”,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这…这不符合声波传导的基本原理啊…难道…是某种次声波或者地磁感应?羊的生物结构…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他陷入了科学与玄学的激烈思想斗争中。 “羊耳朵神探”的传说,比草原上的风传得还快。 仅仅几天功夫,整个根据地,从乌兰巴托的临时大帅府,到黑北行省边的老营黑风寨,甚至连刚刚纳入版图的白熊联邦远东地区,都在疯传林大帅用羊耳朵找到了“黑金”的神奇故事。 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大帅能跟羊直接对话,是羊神下凡指引。 有的说,大帅会一种失传的“听地术”,方圆百里地下的动静都瞒不过他。 更玄乎的,说大帅其实是文曲星下凡,不仅懂兵法,还通晓地理龙脉,那羊不过是应了他的法术,指出了龙脉里的“油眼”。 一时间,林好在根据地军民心中的形象,再次被无限拔高,神秘的光环又厚了一层。 速不台和博尔术这两个新加入的苍狼国首领,更是被彻底镇住了。他们本来就崇拜强者,林好的坦克大炮已经让他们心服,现在这“驱羊寻油”的神迹,更是让他们觉得林好深不可测,简直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两人私下里碰面时,都忍不住感慨:“跟着林大帅,没错!”“草原的未来,看来真要靠他了!” 林好听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哭笑不得。 “羊耳朵…纯属瞎猫碰死耗子…”他坐在临时指挥部——其实就是个搭得比较大的帐篷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疯狂吐槽,“这帮人的脑补能力,真是突破天际了…” “真正的地震勘探,哪有这么儿戏…”他低声嘀咕,“得有精确的震源控制,得有灵敏的检波器,得有复杂的信号处理…” 想到这里,他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知识碎片,又开始翻腾起来。 震动…地下结构…沉积盆地…油气藏… “对了!”林好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我想起来了!松嫩平原!我记得…上辈子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还是听谁说过…松嫩平原底下,有个超级大的油田!叫…叫大庆油田!”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对!就是大庆!位置…位置好像就在…一片大沼泽附近!”林好越想越清晰,心脏砰砰直跳,“那地方,现在肯定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烂泥塘!东岛人和老毛子都还没发现!” 这可是真正的“黑色黄金”!比刚才找到的那个小油苗,规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了它,坦克、飞机、军舰…咳咳,至少拖拉机和卡车的柴油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不能再靠羊耳朵碰运气了!”林好猛地一拍桌子,“必须主动出击!目标,松嫩平原!” 他立刻把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和冷雨叫了过来。速不台和博尔术正好也在附近汇报工作,索性一起喊了进来。 帐篷里挤满了人。 林好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带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诸位,”他缓缓开口,“昨夜,我夜观天象…” 众人一听,立刻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敬畏。大帅又要“显圣”了? 王大彪更是激动地搓着手:“大帅,您又看到啥了?是不是又有宝贝要出世了?” 林好强忍着笑意,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错。昨夜星辰异动,我感应到,在我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东部,一片广袤的黑色沼泽之下,沉睡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一股…足以改变我们命运的黑色力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巨大的黑龙,盘踞在那片沼泽深处,它在呼唤我!它告诉我,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宝藏所在!” “梦中寻宝?!”李墨涵抚掌大笑,激动得满脸放光,“妙哉!妙哉!大帅真乃神人也!此乃上古圣贤才有的通神之能啊!《周易》有云,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大帅此梦,正是天降吉兆,预示我等将有大发现!”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帅,您还会看星星?还会做梦算卦?俺咋不知道?”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虽然觉得这事儿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有了“羊耳朵”的先例,他也不敢完全否定。他尽职尽责地问道:“大帅,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特殊的勘探设备吗?‘羊耳朵地震仪’…这次还需要带上吗?” “咳咳,”林好干咳两声,摆摆手,“这次不用羊了。那片沼泽地气特殊,寻常方法恐怕难以奏效。这次,我要亲自带队前往,凭我的‘直觉’去寻找!” “直觉?”众人面面相觑。 “对,就是直觉!”林好斩钉截铁地说,“有时候,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直觉可以!相信我!” 虽然大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但看着林好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加上之前“羊耳朵”的“神迹”,谁也不敢再质疑。 “好!俺跟大帅去!”王大彪第一个表态,拍着胸脯,“俺带上警卫连,保卫大帅安全!” “算我一个。”冷雨言简意赅,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她也想亲眼看看,大帅这次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我也去。”陈博文点点头,“或许…我可以从地质构造的角度,验证大帅的…直觉。” 林好看向速不台和博尔术:“你们两位,也跟我一起去吧。见识一下我们汉人的‘寻龙探脉’之术。” 速不台和博尔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能跟着“天神使者”一起去寻宝,这可是无上的荣耀!两人立刻躬身行礼:“遵命,大帅!” 就这样,一支成分复杂、目的明确(至少林好自己很明确)的“沼泽寻宝小队”迅速组建完毕。 队伍的阵容堪称“豪华”:最高指挥官林好亲自带队,负责“感应”;彪悍的王大彪负责安保和开路;技术大拿陈博文负责“科学验证”;情报头子冷雨负责警戒和侦查;还有两位苍狼国首领作为“见证者”和…潜在的劳动力。 第381章 收获地球母亲的馈赠 几天后。 草原东部,通往松嫩平原的简易土路上,一支小小的车队正在艰难跋涉。 几辆嘎吱作响的卡车,后面跟着几辆颠簸的马车,还有十几匹苍狼国马。这就是“寻宝小队”的全部家当。 路况极差,草原上的车辙印深浅不一,有时候卡车轮子陷进坑里,还得靠人推马拉才能出来。戈壁滩上风沙漫天,吹得人睁不开眼。偶尔遇上暴雨,道路泥泞不堪,更是寸步难行。 队员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王大彪坐在颠簸的卡车驾驶室副座上,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鬼地方,真是鸟不拉屎!大帅,您确定那啥…黑龙,就住这种破地方?” 林好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荒凉景象,心里也没底。他只记得大概方位是在松嫩平原,具体在哪片沼泽,天知道。 “耐心点,彪哥。”林好只能硬着头皮安慰,“越是这种荒凉的地方,才越有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宝贝嘛!这叫…大隐隐于市…不对,大宝藏于野!” 又经过了十几天的艰苦跋涉,付出了两辆卡车彻底趴窝、三匹马累倒的代价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林好记忆中的“目标区域”。 眼前,出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沼泽地。 黑色的泥水泛着油光,散发着一股植物腐烂的臭味。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无数蚊虫在空中嗡嗡作响,形成一片片黑云。 整个环境,突出一个字:烂! “我的老天爷…”王大彪看着眼前的景象,脸都绿了,“大帅…您…您说的宝藏…不会就是这些蚊子吧?这玩意儿倒是挺多的…”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冷雨,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挥手驱赶着围上来的蚊子。 速不台和博尔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草原长大的汉子,见过各种恶劣环境,但这么大片、这么恶心的沼泽,还是头一次见。 陈博文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工具,开始采集水样和泥土样本,眉头紧锁:“这里的甲烷含量很高,有机物含量极高…理论上,确实具备形成油气藏的底层条件。” 林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腐臭味,努力让自己显得胸有成竹。他环顾四周,指着沼泽深处一个稍微隆起、芦苇相对稀疏的区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就是那里!我感觉到了!那条黑龙…就在那下面!” 他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感应”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神“坚定”:“没错!强烈的呼唤!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这片沼泽,看似死寂,实则…生机勃勃!这是大地母亲的脉搏在跳动!” “大地母亲又跳了?”王大彪小声嘀咕,但看着林好那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大声质疑。他挥挥手,对手下喊道:“都愣着干啥!大帅指路了!给老子抄家伙,往那边开路!” 要在沼泽地里前进,简直是噩梦。 地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子。卡车和马车彻底报废,所有物资只能靠人力和马匹艰难驮运。陈博文带来的那些“宝贝”勘探设备,比如那个“简易手动钻探机”,笨重得要死,几个士兵抬着都费劲,在泥地里更是寸步难行。 最要命的是蚊子。铺天盖地,无孔不入。队员们虽然穿着厚实的衣服,脸上蒙着布,身上涂满了土法制作的驱蚊油(主要是用艾草和某种有刺激性气味的植物油混合的),但还是被叮得浑身是包,奇痒难忍。 “哎哟!我的屁股!”王大彪一不留神,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坐进了黑泥坑里,半天拔不出来,沾了满身的污泥和水蛭,气得他哇哇大叫。 冷雨和她的“闪电貂”队员倒是行动敏捷,她们用布条缠紧裤腿和袖口,动作轻盈地在相对坚实的草甸上跳跃前进,负责前方探路和警戒。 速不台和博尔术也展现了草原汉子的韧性,默默地帮着士兵们搬运物资,脸色虽然难看,但没有一句抱怨。 陈博文则带着几个学徒,走一路,采样一路,不停地用他那些简陋的仪器分析着泥土和水质,本子上记满了各种数据和符号。 队伍在沼泽里艰难地挪动了整整两天,才终于靠近了林好“感应”到的那片区域。 这里地势稍微高一点,泥泞程度稍好,但芦苇依旧茂密。 “就是这附近了!”林好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指着脚下,“我感觉…那股力量…就在我们脚下!” “陈博士!”林好转向陈博文,“把你的钻探机架起来!就在这里试试!” 陈博文点点头,指挥着几个累得快虚脱的士兵,七手八脚地将那个放大版打气筒似的“简易手动钻探机”架设好。 这玩意儿操作起来极其费力,需要两个人轮流用力向下冲击,依靠顶端的金属钻头一点点破开土层。 “嘿咻!嘿咻!”两个士兵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轮流拉动杠杆。钻头缓慢地向下钻去,带出黑色的泥浆。 一米…两米…五米… 进度缓慢,效率低下。 王大彪在旁边看得着急,撸起袖子:“让开!让俺来!” 他膀大腰圆,力气惊人,抓过杠杆,猛地向下一顿! “咔嚓!”一声脆响。 杠杆…断了… 王大彪:“……” 陈博文:“……” 林好:“……” “咳咳,”陈博文推了推差点掉下来的眼镜,捡起断掉的木质杠杆,无奈地说,“看来…材质强度还是不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王大彪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一个负责清理钻孔泥浆的士兵,突然惊叫起来。 “油!有油!!” 他指着刚从钻孔里掏出来的一捧黑泥,那泥土中,明显混杂着粘稠的、黑褐色的油渍!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石油气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陈博文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子前使劲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那油渍,感受着其粘稠度和特殊的触感。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是…是石油!真的是石油!虽然埋藏不深,是表层油!但…但确实是石油!!”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大帅!大帅又显灵了!!”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队伍爆发出比上一次找到油苗时更加疯狂的欢呼声!经历这么多天的艰苦跋涉和折磨,终于见到了成果!每个人都激动得又蹦又跳,互相拥抱,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王大彪忘了杠杆断掉的尴尬,也忘了满身的泥污,哈哈大笑:“俺就说!跟着大帅有肉吃!不!有油烧!!” 李墨涵激动地当场吟诗:“黑龙泽畔起惊雷,大地流金唤我回!神帅一指定乾坤,从此燃油滚滚来!” 冷雨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速不台和博尔术更是对林好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林好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片看似不起眼的沼泽,感受着那刺鼻却又无比“香甜”的石油气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他依旧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淡定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心里,却在大喊:“谢天谢地!总算没白折腾!老子的记忆没出错!大庆…不,现在是咱们的黑风油田…真的要来了!” “松嫩平原…”他再次低声喃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地球母亲的馈赠…咱们,收下了!” 第382章 陈博文的‘钻井突击队\\’ 松嫩平原那片烂泥塘里挖出“黑金”的消息,简直比插翅膀的鸟儿飞得还快! 没过几天,整个黑北自治区,从最北边靠近老毛子地盘的哨所,到黑北行省边的老营黑风寨,再到刚拿下不久、人心还没彻底焐热的苍狼国草原,全都在疯传! “听说了吗?大帅做了个梦,就知道那沼泽底下有宝贝!” “啥宝贝?是黑色的油!能点灯,还能让铁疙瘩跑起来的那种!” “我的老天爷!大帅真是神仙下凡啊!” “可不是咋地!以前还说大帅是文曲星,我看呐,是财神爷转世!” 消息传到乌兰巴托的临时大帅府,更是炸开了锅。士兵们咧着嘴,互相捶着膀子,嗷嗷叫唤,好像那黑油已经变成了锃亮的步枪和滚烫的白面馒头。 李墨涵更是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抓着个路过的士兵就开始现场教学:“你看看!你看看!我早就说过!大帅非凡人也!此乃天命昭昭!梦中寻宝,感应天地!这等神通,古之圣贤亦不过如此!《易经》有云,‘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黑龙’之梦,正是应了此卦啊!大利!大利啊!” 他唾沫横飞,说得是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刻写一篇万言长赋,歌颂大帅的“通神之能”。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喜悦中,林好却第一个冷静了下来。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欢呼的人群,又扭头看了看地图上标记出的那片黑色沼泽,眉头紧锁。 找到油,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怎么把这玩意儿从地底下弄出来,弄出来之后怎么让它变成坦克能喝、卡车能烧的“粮食”,这才是要命的难题! 这活儿,技术含量太高,王大彪那样的莽夫肯定不行,李墨涵耍笔杆子更没用,冷雨能杀人放火,但让她钻地挖油?扯淡。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选。 林好转身走进帐篷,找到了正对着一小瓶浑浊油样发呆的陈博文。 “陈博士。”林好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 陈博文吓了一跳,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大帅。” “感觉怎么样?”林好指了指那瓶油。 “成分很复杂,初步判断是原油,含有大量杂质,粘稠度高,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能使用。”陈博文习惯性地用学术口吻回答。 “能能处理,对吧?”林好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知道这很难,咱们底子薄,没设备,没人懂。但是,陈博士,现在咱们的命根子,就攥在你手里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松嫩平原:“这下面,是油!是能让咱们的坦克跑起来、让工厂转起来的宝贝!能不能把它挖出来,变成咱们能用的东西,就全看你的了!” 林好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我给你人!给你能找到的所有破铜烂铁!给你最大的权力!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就跟我说!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尽快把油给我搞出来!” 陈博文看着林好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期待,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他知道这任务有多难,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看着大帅那信任的眼神,想到这石油对整个根据地的意义,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帅,我…我尽力而为。”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和兴奋,“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热量和压力…分离不同馏分是可能的…只是…设备…” “设备我不管你怎么搞!拆!改!造!”林好大手一挥,“黑风寨那些铁匠、木匠,还有上次扫盲班里那几个据说能看懂图纸的‘秀才’,全都归你调遣!成立一个‘钻井突击队’!你就是队长!给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就这样,一支堪称史上最“土味”的工程师团队——“钻井突击队”,在松嫩平原的沼泽地里火速成立了。 队员构成五花八门:有原来负责修工事、抡大锤的工兵;有打铁打了一辈子、只认识锤子和铁砧的老铁匠;有会做桌椅板凳、擅长卯榫结构的木匠;还有几个戴着深度眼镜、能勉强看懂连环画、被李墨涵从扫盲班里揪出来的“知识分子”。 这帮人聚在一起,领头的陈博文穿着白大褂(虽然很快就蹭满了油污),其他人则扛着铁锹、扳手、榔头,与其说像个科研攻关小组,不如说更像一支准备去拆迁的施工队。 沼泽地临时营地。 陈博文带着他的“钻井突击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土法造设备”运动。 目标:制造一台能把地下石油抽上来的机器。 没有图纸?没关系,有林好凭着记忆里模糊的抽油机(磕头机)印象,开始手绘草图。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更像个抽象派的艺术品。 没有材料?更没关系!营地里所有能拆的东西都成了目标。报废卡车的发动机被拆下来,敲敲打打,试图让它重新喘气;拉货用的铁板车被拆了,车轴和轮子另作他用;甚至连做饭用的大铁锅,陈博文都在琢磨能不能改造成压力容器。 “陈博士,这…这生锈的蒸汽机,还能用吗?”一个铁匠看着一堆锈得快掉渣的零件,满脸怀疑。 “理论上…只要把关键部位除锈,更换掉损坏的密封件,再…加点润滑油…应该…也许…可能…能提供一些动力吧?”陈博文自己也没底,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那…博士你看,咱们用这个…行不?”一个木匠指着一个巨大的、用几根粗木头绑在一起,中间掏空准备塞根铁管的玩意儿,“俺们寻思着,这玩意儿结实,可以当那个…那个啥…支架?” 陈博文看着那个粗糙得像原始人工具的“支架”,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可以,先试试。” 他们甚至还异想天开地搞了个“风力辅助装置”——用几块破防水布绑在木杆上,试图借助沼泽地的微风来驱动某个齿轮。结果风没来,倒是差点被突然刮起的妖风把整个摊子掀翻。 “要不…咱们试试人工鼓风?”一个“知识分子”弱弱地提议。 “用啥鼓?扇子吗?还是用嘴吹?”王大彪正好路过,听到这话,眼珠子都瞪圆了。 就在这种混乱、原始、充满“土味智慧”的氛围中,经过了无数次的争吵、失败、返工,以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蒸汽机时不时发出的咳嗽声,第一台凝聚了黑风寨“最高科技水平”的抽油设备,终于颤巍巍地立在了那片发现油苗的土地上。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现代化的磕头机,不如说是一堆废铜烂铁的暴力缝合体。 主体是一个锈迹斑斑、勉强修复的单缸蒸汽机,用粗大的皮带(甚至是几条牛皮带拼接的)连接着一个用废弃铁轨和木头混合搭建的、摇摇晃晃的巨大杠杆。杠杆的一头连着蒸汽机的活塞,另一头则吊着一根粗重的、用几段钢管焊接起来的钻杆,钻杆的末端,与其说是钻头,不如说更像一个巨大的、实心的铁坨子。 因为这机器工作起来,杠杆上下摆动,带动钻杆一头一头地往下“磕”,动作像极了人在磕头。王大彪看了一眼,大嘴一咧:“嘿!这玩意儿,跟磕头似的!干脆就叫‘磕头机’!大帅发明的,就叫‘大帅牌磕头机’!” 于是,这台凝聚了众人心血(和无数废品)的简陋抽油机,就有了个响亮又接地气的名字——“大帅牌磕头机”。 “大帅牌磕头机”的诞生,标志着黑风寨向“石油时代”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虽然这一步,走得有点歪,有点瘸,还差点摔个狗啃泥。 万事开头难,接下来,就是让这台“磕头机”真正动起来,把地下的“黑金”请上来了 第383章 ‘戈壁黑金\\’:草原油田的发现 松嫩平原那片烂泥塘边上,“大帅牌磕头机”吭哧吭哧地响着,像个得了哮喘的老头子,每天就那么一上一下,慢悠悠地往下捣鼓。 几天下来,总算是从地下弄出来点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量不多,也就将将够装满几个大油桶。 但这玩意儿,它确实是油! 林好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的破工装,袖子撸到胳膊肘,上面全是油点子,正蹲在磕头机旁边,盯着那慢吞吞往下滴的黑油。 王大彪凑过来,咧着大嘴,蒲扇大的手往林好肩膀上“啪”地一拍:“哎呀妈呀,大帅!您瞅瞅您现在这模样,整个一挖油的土财主啊!” 林好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旁边的泥坑里。他没好气地瞪了王大彪一眼:“彪哥,你小点劲儿!土财主咋了?土财主挖出来的油,能让咱们的龙腾一号跑起来!能让工厂的机器转起来!这叫啥?这叫科技兴寨!懂不懂?” 王大彪嘿嘿傻笑:“懂懂懂!大帅说啥都对!反正能出油就行!” 陈博文在一旁拿着个小本本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看着那磕头机的效率,显然不太满意。这玩意儿动静大,耗煤多,出油跟挤牙膏似的。 就在林好琢磨着怎么再改进改进这“磕头机”,哪怕一天多弄出半桶油也好的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是冷雨! 她骑着快马,连滚带爬地冲到跟前,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甚至顾不上行礼。 “大帅!大帅!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冷雨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前线出事了,赶紧站起来:“咋了?慢慢说!出啥事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冷雨深吸一口气,指着西边苍狼国的方向,“戈壁!戈壁那边!勘探队…他们…他们找到大油田了!” “啥玩意儿?”王大彪耳朵尖,也凑了过来,“大油田?多大?” 冷雨眼睛放光:“报告说…储量巨大!非常巨大!初步估计,比…比咱们脚下这加起来…可能还要大!!” 戈壁滩深处,某个鸟不拉屎的荒凉地带。 一支由民兵、俘虏和几个拿着罗盘瞎转悠的“账房先生”组成的勘探队,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啃干粮。 带队的队长是个老兵油子,正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跟着那几只破羊跑了几天,除了沙子就是石头!我看那‘羊耳朵地震仪’就是大帅忽悠人的!” 队员们也是唉声叹气,觉得这次又是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警戒的民兵,尿急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他走到一个稍微有点凹陷的沙坑边,刚解开裤腰带,脚下一软! “哎哟卧槽!” 他整个人“噗通”一声,陷了下去!幸好沙坑不深,只到他大腿。 可把他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想爬出来,手往旁边地上一撑,却摸到一手黏糊糊、黑乎乎的东西,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怪味。 “这…这是啥玩意儿?”他愣住了,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队长听到动静,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嚎啥呢?掉粪坑里了?” 可当他看到那民兵满手的黑色液体,还有沙坑底部那明显渗出来的黑色油迹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油!是油!!”队长猛地跳起来,扯着嗓子大喊,“快!快来看!找到油了!真他娘的找到了!” 整个勘探队都疯了!他们围着那个小沙坑,看着那不断渗出的黑色液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队长激动得语无伦次,赶紧让人用电台向乌兰巴托汇报:“大帅!大帅!听到了吗?我们…我们找到了!找到了!就在…就在那羊耳朵指引的地方附近!真找到了!羊耳朵神探!大帅真是神了!神了啊!” 乌兰巴托,临时大帅府。 冷雨带来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戈壁滩?找到大油田了?”林好也懵了,他知道苍狼国有油,但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找到的。 “羊耳朵指引?”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帮家伙,还真把那玩意儿当真了? “报告说,他们为了验证,用带来的简易钻机试着往下钻了一下…”冷雨继续汇报道,脸上带着震撼,“结果…钻头刚打穿一层比较硬的地壳,一股黑色的油柱…就像喷泉一样,直接冲了出来!有十几米高!” 十几米高的油柱!喷泉! 王大彪一听,眼睛瞬间红了,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艹!喷出来了?那还等啥!大帅!麻溜的!给俺一个师!不!给俺一个旅!俺现在就带人过去!把那地方给围起来!谁他娘的敢靠近,直接突突了!这玩意儿可比金山银山值钱!必须抢到手!” 他摩拳擦掌,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立刻飞到戈壁滩去。 林好看王大彪那副土匪抢地盘的猴急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兴奋劲儿也上来了,但脑子还算清醒。 “冷静点!彪哥!”林好一把按住激动得快要蹦起来的王大彪,“油田就在那儿,跑不了!是咱们的!谁也抢不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思考。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去抢,是保护!”林好指着地图上的戈壁区域,“第一,立刻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特别是老毛子和小鬼子!” “第二,马上派最可靠的部队过去,把油田区域给我死死守住!建立警戒线,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者…先警告,不听警告,格杀勿论!” “第三,马上组织人手,制定开采计划!这油田,是咱们的聚宝盆,得想办法把宝贝掏出来!” 命令立刻下达。 “冷雨!”林好看向冷雨,“你亲自带‘闪电貂’,再加一个营的精锐,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戈壁!记住,首要任务是保密和警戒!控制所有知道消息的人,切断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是!大帅!”冷雨立刻领命,转身就去准备。 “王大彪!” “到!”王大彪立正。 “你立刻从你的师里,抽调一个团,作为后续支援部队,随时准备开赴戈壁!另外,加强乌兰巴托周边的警戒,防止有人趁机捣乱!” “明白!”王大彪也严肃起来。 “陈博士!”林好又转向一直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充满震惊和激动的陈博文。 “大帅。”陈博文推了推眼镜。 “松嫩那边,暂时先维持现状。”林好指着地图,“现在,你的重心,要全部转移到戈壁这个新发现的大油田上!” 他走到陈博文面前,语气郑重:“我决定,立刻成立‘石油开采总指挥部’!你,陈博文,担任总指挥!我给你个新头衔——‘石油人民委员’!负责戈壁油田勘探、开采、炼制、运输所有相关事宜!人、财、物,只要根据地有的,你都可以调动!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拿出方案,把油给我大规模地弄出来!” “石油人民委员?”陈博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大帅,这…担子太重了。戈壁那个油田,听描述,压力很大,开采难度极高。我们…我们没有专业设备,更没有懂行的技术人才啊!光靠我们‘钻井突击队’这帮土匪,怕是…” 陈博文说的是实话。松嫩平原那个油苗,他们搞个“磕头机”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面对一个能喷十几米高的自喷油田,那点土办法根本不够看。强行开采,怕是会出大事故。 林好当然知道困难。 没人才,没技术,这是最大的瓶颈。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人才…没有,就去找!”林好猛地一拍桌子,“陈博士,你只管负责技术攻关和统筹!找人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广袤的世界地图,最后停留在战火纷飞的欧罗巴和动荡不安的其他地区。 “冷雨的情报部门,不是已经撒出去了吗?”林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给他们下个新任务!动用一切手段,不管是绑架、利诱还是重金聘请,给我把全世界的石油专家,都弄到咱们这儿来!” “尤其是那些因为战争,丢了饭碗,或者正在逃难的!告诉他们,只要肯来我们黑风寨…不,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要钱给钱,要设备想办法给设备!只要能帮我们把这‘戈壁黑金’挖出来,条件随便开!” 林好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为了石油,为了根据地的未来,为了能造出更多的坦克大炮,他现在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 “全世界的石油专家…”林好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金发碧眼或者黑头发黄皮肤的工程师们,在他的“感召”下,纷纷奔赴这片荒凉但充满希望的土地。 “彪哥,李墨涵!”林好又喊道。 “在!” “在!” “宣传!给我往死里宣传!”林好大手一挥,“就说咱们发现了‘黑龙神油’!是长生天和黑龙大神赐给咱们的宝藏!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发动所有军民,尤其是苍狼国同胞,全力支持油田的保卫和建设工作!” “明白!”李墨涵眼睛一亮,这可是他最擅长的活儿! “彪哥,你负责治安和建设兵团的调配,戈壁滩那边条件肯定艰苦,后勤保障必须跟上!不能让咱们的功臣饿着肚子干活!” “放心吧大帅!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拍着胸脯。 一时间,整个临时指挥部都围绕着“戈壁黑金”高速运转起来。发现大油田的喜悦过后,所有人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林好站在帐篷门口,望着西方戈壁的方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戈壁滩上的石油喷泉,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 但门后面,是康庄大道,还是布满荆棘的险途,现在谁也说不准。 “专家…专家…”他再次念叨着,“都到我的碗里来吧!” 这场围绕“戈壁黑金”的豪赌,已经正式开始了。 第384章 ‘阿尔泰金山\\’:黄金开采热潮 林好站在帐篷门口,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把全世界的石油专家都忽悠…不,请到戈壁滩来。“专家…专家…都到我的碗里来吧!”他刚嘀咕完这句,帐篷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李墨涵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份电报纸,脸涨得通红,比打了鸡血还兴奋,连平时最在乎的斯文都顾不上了。 “大帅!大帅!天大的喜讯!天大的喜讯啊!”李墨涵嗓子都劈叉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好吓一跳,以为戈壁油田那边又出啥幺蛾子了,赶紧问:“老李,你慢点说,喘口气!咋了?油井塌了?” “不是!不是坏事!”李墨涵猛地一摆手,激动地把电报纸递过来,“是好事!比戈壁黑金还亮眼的好事!阿尔泰山!阿尔泰山那边…咱们的勘探队…找到金矿了!” 王大彪正跟旁边掰着手指头算一个师过去戈壁滩要带多少粮食,听到“金矿”俩字,耳朵“噌”地就竖起来了,猛地凑过来:“啥玩意儿?金子?有多少?” “报告上说…是大型金矿!”李墨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挥舞着手臂,“储量惊人!初步勘探,金灿灿的一大片!戈壁黑金,阿尔泰金山!大帅!这是长生天和黑龙大神一起显灵,天佑我黑北自治区!天佑我黑风寨啊!” 林好接过电报,看着上面潦草但确实写着“发现大型露天砂金矿”的字样,也懵了。 戈壁滩刚喷油,阿尔泰山又冒金子?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自己都觉得不科学。 “金矿…还是大型的?”林好嘴角抽了抽,这“万物皆可盘”系统,难道还带幸运加成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先是在乌兰巴托炸开锅,然后飞快地传遍了整个苍狼国草原,甚至飘过了边境线。 “听说了吗?阿尔泰山挖出金子了!” “不是挖!是捡!遍地都是!” “乖乖,这下发财了!” “还愣着干啥?抄家伙,去阿尔泰山淘金去啊!” 一时间,乌兰巴托城里,牧民的帐篷里,甚至刚刚归顺的部落中,所有人的眼睛都开始冒金光。铁匠铺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不是打马掌,是打铁锹、铁镐、还有简陋的淘金盆。人们见面打招呼都变成了:“兄弟,去阿尔泰山不?搭个伴?” “阿尔泰淘金热”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 没过几天,阿尔泰山脉原本人迹罕至的山谷里,突然冒出来成千上万的人。有附近的牧民,有从关外跑来的流民,甚至还有胆大的白熊联邦边民偷偷溜过来。他们带着五花八门的工具,在河边、山谷里疯狂地挖掘、淘洗。 简陋的帐篷、窝棚像蘑菇一样疯长,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个混乱不堪的“淘金营”。 人一多,心思就杂了。为了抢地盘,为了争夺一块可能富含金沙的河滩,争吵、斗殴成了家常便饭。很快,小冲突就升级成了械斗,甚至有人动用了土枪、猎枪。 “妈的!这块地是老子先占的!” “放屁!老子昨天就在这儿撒过尿了!” “干他!” “砰!” 混乱,贪婪,暴力,在金光闪闪的诱惑下,迅速弥漫开来。 “他娘的!反了天了!”王大彪带着一个加强营,骑着快马赶到阿尔泰山外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乌烟瘴气的景象。到处是乱糟糟的人群,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汗臭和一股说不清的骚动气息。远处甚至隐隐传来枪声。 王大彪脸黑得像锅底,大手一挥:“给老子围起来!机枪架上!谁敢乱动,先朝天放一梭子!再不听话,直接给老子突突了!” 彪哥这次是真火了。戈壁滩的油还没捂热乎呢,这边金矿又闹起来了,这帮刁民,一点都不让大帅省心! 部队迅速展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混乱的淘金营地。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刚才还嘈杂不堪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不少。 王大彪骑着高头大马,像个铁塔似的杵在营地入口,身后跟着一排杀气腾腾的士兵。 “都给老子听好了!”王大彪扯着嗓子吼道,声音盖过了山谷里的风声,“这阿尔泰山,现在姓林!这金矿,是大帅的!是咱们黑北自治区的!谁他娘的再敢私自乱挖乱抢,就是跟大帅过不去!跟咱们黑风寨几十万兄弟过不去!” 几个胆子大的刺头还想理论:“凭啥?金子是长生天赐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王大彪眼睛一瞪,从马鞍上抽出一把锃亮的二十响驳壳枪,“啪”的一声顶上火:“长生天赐的?行啊!你去问问长生天,他老人家同不同意老子的枪子儿!” 他指着那个刺头:“你!过来!” 那人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告诉你们!”王大彪用枪口点了点那些畏畏缩缩的淘金者,“从现在起,这里由老子接管!所有人,三天之内,带着你们的破烂滚蛋!三天后还留在这儿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啥?你们是老百姓?”王大彪嗤笑一声,“老百姓就能随便抢国家的金矿了?告诉你们,大帅说了,金子是国家的!谁敢偷国家的金子,就是反革命!反革命…就地枪毙!” 为了杀鸡儆猴,王大彪还真就当场抓了几个带头闹事的,直接拖到一边,“砰砰”几枪解决了。 血腥味迅速压倒了黄金的诱惑。混乱的淘金者们终于明白,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 在王大彪的铁腕镇压下,阿尔泰山区的“淘金热”总算是强行降温了。大部分投机者被驱散,只留下少数真正有技术的或者愿意接受管理的矿工。 林好得到消息,立刻让李墨涵拟定章程,成立了“阿尔泰金矿公司”,挂牌营业。公司垄断开采权,招募矿工,按劳发“黑风票”当工资,还规定了严格的矿区纪律。总算把这混乱的局面,强行纳入了“正规化”管理的轨道。 矿石挖出来了,金灿灿的,看着喜人。可怎么把金子从矿石和沙子里弄出来,又成了新难题。 陈博文被林好从戈壁滩那边紧急调了过来,负责解决炼金的技术问题。看着那些混杂着泥沙、石块的矿石,陈博士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代的氰化法、浮选法,他只在书上见过,别说设备了,连最基本的化学药剂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上土法! 一群穿着破烂工装的“技术员”(大部分是扫盲班刚毕业的),在陈博文的指导下,用木头和铁皮搭起了简陋的溜槽,用水一遍遍地冲洗矿沙,靠着黄金比重大,希望能把金沙沉淀下来。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忙活一天,淘出来的金沙也就那么一小撮。 陈博文看着着急,甚至异想天开,翻出了几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古籍,开始研究起了古代的“炼金术”。 “陈博士,这玩意儿…真能把石头变成金子?”一个小学徒好奇地看着陈博文在一个陶罐里鼓捣着硫磺、木炭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理论上…古代炼金术士…好像是这么说的…他们试图寻找一种叫‘贤者之石’的东西,可以点石成金…” “那我们…炼出来了吗?” “呃…”陈博文看着陶罐里那堆黑乎乎、冒着怪味的渣滓,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目前…还没发现金子…可能…是配方不对…” “土法炼金术”宣告失败,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用水冲,用手淘。 金子虽然提炼得慢,但日积月累,数量也相当可观了。看着仓库里堆积起来的金灿灿的沙金和零碎金块,林好开始琢磨怎么让这些“死”金子变成“活”力量。 “黄金…是硬通货啊!”林好对李墨涵说道,手里掂量着一块刚熔炼出来、形状不太规整的金块,“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从外面买到机器,买到武器,买到咱们急需的技术!甚至…能买到那些懂炼油的专家!” “老李,你觉得…咱们能不能用黄金…跟外国人做生意?” 李墨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一拍大腿:“大帅英明!此乃‘以金兴邦’之大策啊!黄金乃万国通宝,自古便是邦交利器!我以为,完全可行!” 他捋着山羊胡,开始滔滔不绝:“我们可以通过秘密渠道,联络那些中立国的商人,比如瑞士人?或者…干脆找那些认钱不认人的西海岸联邦军火贩子!甚至…只要价钱合适,说不定连德民帝国人、不列国人的东西都能买到!用黄金换取我们急需的精密机床、新式武器、化工原料,乃至技术人才!这买卖,做得!” “想法是好,”一直沉默的冷雨泼了盆冷水,“但大帅,黄金目标太大。这么大量的黄金,怎么安全运出去?怎么保证交易的安全?从阿尔泰山到边境,路途遥远,到处都是眼睛。土匪、间谍、白熊联邦人、东岛人…一旦暴露,不仅黄金保不住,我们的人也可能回不来。” 冷雨的话让兴奋的众人都冷静下来。确实,把金子挖出来只是第一步,怎么把它变成需要的东西,风险极大。 “这确实是个问题…”林好皱起了眉头。 那就先存起来!”林好很快做了决定,“把大部分黄金铸成统一规格的金条,打上咱们黑风寨…不,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的标记!建立一个绝密金库,就叫‘黑风金库’!作为咱们的战略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 “同时,”他看向冷雨,“挑选最精锐可靠的人手,组建一支特别运输队,尝试打通一条隐秘的‘黄金通道’,先进行小规模的试探交易!” 命令下达,黑风寨控制区内唯一像样的小铸造厂立刻忙碌起来。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淘洗出来的沙金和零碎金块熔化,然后浇筑进统一规格的模具里。 一块块沉甸甸、略显粗糙但货真价实的金条被生产出来,上面还带着一个简陋的“黑风”印记。 林好站在戒备森严的“黑风金库”(其实就是一个加固过的山洞)里,抚摸着一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金条,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了这玩意儿…”他喃喃自语,“咱们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了!” 金山银山,终究要变成枪炮坦克,变成机器工厂,才能真正转化为实力。 “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把这些‘死’金子,变成‘活’武器,‘活’机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落在了戈壁滩和松嫩平原那两个黑点上。 “陈博文那边,炼油厂怎么样了?‘磕头机’出油效率提高了没有?”林好转头问向身边的卫兵。这金子虽好,但眼下最急需的,还是能让钢铁洪流奔跑起来的血液——石油啊! 第385章 ‘黑风炼油厂\\’1.0版 林好看着地图上松嫩平原那个代表着希望的黑点,心里正盘算着陈博文那边的情况。金矿是意外之喜,但眼下,能让坦克跑起来的油才是命根子。 他刚想找人问问,就听见卫兵报告:“大帅,陈博士那边来电报了!” 林好心里一紧,接过电报一看,眉头却皱了起来。电报内容很简单:油已出,量少,质劣,勉强可用。 “勉强可用?”林好嘀咕了一句,决定亲自去看看。 几天后,林好带着王大彪等人,顶着刺鼻的气味,来到了松嫩平原沼泽地边缘的所谓“黑风炼油厂”。 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是个露天的大灶台。 几口缴获来的、不知道原本是煮饭还是炼什么的巨大铁锅,被架在临时挖出来的土灶上。下面烧着煤炭和木柴,黑烟混合着油气直冲云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混合了原油、硫磺和什么东西烧焦了的怪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几十个工人,脸上蒙着湿布,身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在烟熏火燎中忙碌着,敲敲打打,搬运着油桶。整个场面,简直就是个散发着恶臭的“炼狱”。 “我的妈呀…这味儿…”王大彪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比茅房冲鼻子多了!” 陈博文听到动静,满脸油污地迎了出来,连白大褂都染成了黑色,只有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还算干净。 “大帅,您怎么来了?”陈博文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被烟熏的。 “来看看咱们的炼油厂。”林好指着那几口大锅,“老陈,这就是咱们炼油的地方?” “是,大帅。”陈博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条件简陋,设备没有,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土法蒸馏。” 林好看见陈博文正指挥几个工人,拿着一根长长的、沾满油污的木棍,在一口黑乎乎、冒着泡的油锅里搅和。陈博文嘴里还念念有词:“温度…温度再高一点点…不对,要降下来了!快,加点冷水进去!” 旁边一个满脸油污的老师傅,看着像以前烧锅炉的,一边卖力地搅动,一边小声嘀咕:“博士,这跟俺们以前熬猪油…有啥不一样啊?就是这油更黑更臭…” 陈博文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原理是相通的,都是利用不同物质沸点不同进行分离!只是原油成分复杂得多!我还在想,是不是加点草木灰进去,看能不能吸附掉一些杂质…” 王大彪凑过去闻了闻锅里的味儿,差点没吐出来:“我说老陈,这玩意儿炼出来,能用?” “能用,但效果…”陈博文叹了口气,“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优先提炼出能让坦克和卡车跑起来的柴油。汽油和煤油只能算是副产品,品质更差。” 他指着旁边几个盖着盖子的大桶:“这就是我们这几天的成果,‘黑风牌’柴油。” 林好走过去,让人打开一个桶盖。一股极其刺鼻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桶里的液体浑浊不堪,呈现一种诡异的深褐色,里面似乎还有不少肉眼可见的杂质。 “这就是柴油?”林好嘴角抽了抽。 “是的,大帅。”陈博文解释道,“杂质多,含硫量高,燃点也不太稳定,有时候得预热半天才能点着火。用这种柴油,发动机容易冒黑烟,动力会下降,还容易积碳熄火…” “何止是熄火!”王大彪忍不住插嘴,“前天试车,那龙腾一号喝了这玩意儿,突突突放了半天黑屁,跑起来跟老牛拉破车似的,还不如烧煤气呢!俺瞅着,这玩意儿比马尿劲儿还冲,坦克喝了都得拉肚子!” 林好听得直皱眉。这品质,确实只能叫“勉强可用”。 “产量呢?”林好问。 “产量很低,这几口大锅,一天下来,能炼出堪用的柴油也就几桶。”陈博文无奈道,“而且损耗极大,大部分原油都在蒸馏过程中浪费了。” 就在这时,李墨涵也赶到了,他看着炼油厂周围的环境,眉头紧锁。炼油厂附近的沼泽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污,散发着彩虹般的光泽,但那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周围的芦苇和杂草,靠近厂区的已经开始发黄枯萎。空气中的毒气更是让人呼吸不畅。 “大帅,”李墨涵忧心忡忡地说道,“此法虽能解燃眉之急,但如此炼制,黑烟瘴气,油污遍地,长此以往,恐怕会伤及天地人和,有损我们黑风寨的福泽啊…” 林好心里也清楚,这种土法炼油污染极大,完全是杀鸡取卵。但眼下,为了让钢铁疙瘩能动起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用着吧,总比没有强。”林好摆摆手,“老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改进工艺,提高点产量和质量。另外,安全问题一定要注意,这玩意儿可容易着火爆炸!” “是,大帅!”陈博文点头应下。 众人正说着,忽然看到远处堆放废渣的地方围了一群士兵,似乎在争论什么。 “咋回事?”王大彪吼了一嗓子。 一个士兵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奇:“报告大帅,彪哥!我们发现这炼油剩下的油泥,好像有大用处!” 原来,炼油过程中会产生大量黑乎乎、黏糊糊的油泥废渣,又臭又没用,陈博文正头疼怎么处理。结果一个士兵晚上帐篷漏雨,情急之下抓了把油泥糊在了漏雨的地方,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不但不漏了,连帐篷周围的蚊子都少了很多! “哦?还有这事?”陈博文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查看。 他抓起一把油泥,仔细闻了闻,又捻了捻,若有所思。 经过陈博文带着几个“技术员”一番鼓捣,几天后,一种新的“黑科技”产品诞生了——“黑风牌”防水油膏。 这玩意儿就是用炼油剩下的油泥,混合了一些草木灰、桐油之类的东西调制而成。外观嘛,黑乎乎,黏糊糊,像沥青一样,气味依旧感人。 但是!它的防水、防腐、防虫效果却是一流的! 消息传开,士兵们立刻发现了它的价值。用它涂抹在漏雨的帐篷缝隙上,一涂就好。涂在枪支的金属部件上,能有效防锈。涂在卡车和坦克的底盘上,能防止沼泽里的水汽腐蚀。甚至有人把它涂在翻毛的皮靴上,防水效果杠杠的,就是走起路来脚底板发粘,还留下一串黑印子和一股怪味。 一时间,“黑风牌”防水油膏成了抢手货,虽然走到哪儿都可能留下一股炼油厂的“芬芳”,但确实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 李墨涵见此情景,抚须赞叹:“大帅之能,鬼神莫测!连炼油之废渣,亦能化腐朽为神奇,变为利军利民之宝物!此乃‘物尽其用’之大道也!” 周围的士兵和工人也纷纷点头,觉得大帅真是神了,连炼油剩下的垃圾都能变成好东西,跟着大帅干,准没错! ※林好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地领取和使用那种散发着怪味的油膏,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土法炼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产量低,质量差,污染严重,事故风险高。这点柴油,勉强维持现有几十辆坦克和卡车的运转都够呛,更别说支撑未来的大规模机械化作战和工业发展了。 “老陈,”林好把陈博文叫到一边,表情严肃,“光靠这几口大锅熬油,肯定不行。咱们必须搞到真正的炼油技术和设备!哪怕是二手的,过时的也行!” 陈博文苦着脸:“大帅,这炼油设备和技术,可比机床、枪炮复杂多了,国内基本一片空白,国外更是对我们严密封锁。想搞到,难于登天啊!” “难,也得搞!”林好斩钉截铁地说,“钱不是问题,我们有金子!”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条通往外界的、充满风险的秘密通道。 “黄金…”林好捏紧了拳头,低声说道,“是时候让那些金疙瘩,发挥真正的作用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卫兵:“立刻给冷雨发电!让她准备好…咱们要去‘敲门’了!” 阿尔泰山沉睡的金子,即将被唤醒,去敲开世界技术壁垒的大门,换取驱动这片黑土地奔跑起来的真正血液! 第386章 ‘黄金通道\\’:打通对外贸易线 几天后,乌兰巴托临时大帅府。 冷雨一身劲装,快步走进林好的帐篷,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大帅,命令收到了。”冷雨的声音清冷干脆,“您确定…要用黄金去换技术?” “没错。”林好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区域,“石油是咱们的命脉,但现在产量跟不上,质量也差得离谱。而且目标太大,容易被盯上。黄金不一样,体积小,价值高,方便携带和交易。咱们先用金子,敲开一条路,探探外面的水深!” 林好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条路,必须隐秘,必须安全。这事,只有你的‘闪电貂’能办。” 冷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但也明白林好决策背后的紧迫性。 “我明白了。”冷雨从怀里掏出一份简报,“‘闪电貂’已经启动了所有潜伏关系,重点在哈霜城、赤塔、甚至更远的中亚边境地区。我们在寻找可靠的中间人。” “目标呢?”林好问。 “首选那些在战争里保持中立,或者立场不定的国家。”冷雨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比如苏丹国、伊朗、阿富汗。这些地方鱼龙混杂,是天然的交易市场。还有瑞典、瑞士,虽然远,但他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技术。” 李墨涵在一旁听着,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点头:“嗯,大帅此举,正合《孙子兵法》‘以利诱之’之道也!黄金乃天下通行之宝货,以此为饵,何愁鱼不上钩?妙!妙啊!” 林好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想的是用金子换机器,李墨涵想的是兵法谋略,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还有,”林好指了指地图西边,“新疆那边,那个盛世才,想办法跟他搭上线。不需要深交,就说我们有些‘土特产’,比如上好的皮毛,或者…少量金沙,想换一条过境的路。这个人反复无常,但认钱。给他点甜头,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冷雨补充道:“还有一些流亡在远东和中亚的白熊贵族、军官,以及逃难的犹太商人、工程师。这些人失去了根基,但往往有人脉和特殊的技能。我们可以尝试接触,用黄金或者安全承诺,换取他们的帮助。” “可以!”林好大手一挥,“只要能搭上线,能换回咱们急需的东西,什么方法都可以试试!记住,安全第一!” 哈霜城,一家不起眼的俄式茶馆角落。 一个穿着皮货商人衣服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对面那个自称“瑞士钟表商”的白熊老头。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但谁也没碰。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您说的‘货’…成色怎么样?”白熊老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慢悠悠地问道,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皮货商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油布打开,一小块金灿灿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诱人的光芒。纯度极高,一看就不是凡品。 白熊老头瞳孔猛地一缩,拿起金块凑近看了看,甚至用牙齿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好东西…”他放下金块,语气变得热切起来,“这样的‘货’,你们有多少?” “有多少,取决于你能拿出什么样的‘钟表’。”皮货商人声音低沉。 双方又进行了一番隐晦的试探,最终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和暗号。 类似的接触,在赤塔的黑市、在阿拉木图的某个地下赌场,甚至在更偏远的边境小镇,不断上演。有成功,也有失败。一个“闪电貂”的队员在试图接触一个可疑的“苏丹国商人”时,差点暴露,幸亏反应快,才侥幸脱身。 乌兰巴托临时大帅府。 冷雨再次向林好汇报进展。 “大帅,经过几轮筛选和试探,我们初步和三个渠道建立了联系。”冷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一个是通过中亚活动的伊朗皮货商,他背后似乎有苏丹国官方的影子。一个是流亡哈霜城的白熊军官,据说和欧罗巴一些工业家族还有联系。最后一个…比较神秘,自称是瑞士某公司的远东代表,通过我们在新疆的关系搭上的线。” “他们什么反应?”林好急切地问。 “对黄金非常感兴趣。”冷雨回答,“但要价很高,而且…只认金条,对我们的‘黑风票’,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李墨涵在一旁插话:“意料之中!蛮夷逐利,只认黄白之物!不过,只要他们肯谈,便是好事!” “路线呢?”林好更关心这个。 “初步规划了几条备用路线。”冷雨指着地图,“一条是穿过苍狼国戈壁,避开白熊联邦军主要据点,进入中亚。另一条是利用和盛世才达成的初步默契,借道新疆。运输方式…目前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骆驼队,马帮,分批小量运输,人歇货不歇。” 林好听着,眉头紧锁。这条“黄金通道”,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林好沉声道,“告诉他们,只要能拿出真东西,价格好商量!”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帅!冷队长!哈霜城紧急电报!” 冷雨接过电报,迅速看完,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大帅,那个‘瑞士代表’…松口了!他表示,愿意代表他的公司,和我们进行下一步接触,商谈…技术换黄金的可能性!” “同意谈了?”林好猛地站起来,心脏砰砰直跳,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太好了!太好了!” 他来回踱了几步,兴奋地搓着手:“快!回复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对什么感兴趣!” 林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无比清晰: “内燃机!尤其是柴油发动机的技术图纸和样品!” “无线电通讯设备!大功率电台和便携式步话机!” “精密机床!能加工高精度零件的车床、铣床、镗床!” “还有…炼油设备!哪怕是二手的,过时的,只要能用就行!” “告诉他们,只要有料,黄金…管够!” 阿尔泰山的金子终于找到了它的第一个买家。这扇用黄金敲开的大门背后,是黑风寨急需的工业血液,也是通往未来的希望之路。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和风险,但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第387章 第一笔‘黄金换技术\\’交易 林好那句“黄金…管够!”的电报,像块滚烫的烙铁,直接烫到了冷雨手里。命令很明确,用阿尔泰山挖出来的金疙瘩,去敲开外面世界的技术大门。这买卖,风险大得吓人,可眼下,没别的路能走了。 几天后,离中亚边境不远的一个破败小镇,尘土飞扬。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混着羊膻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冷雨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当地服饰,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矮桌旁。她对面,是一个鹰钩鼻子、眼珠滴溜乱转的“伊朗皮货商”,旁边还坐着个戴眼镜、神情倨傲的白人,据说是“瑞士代表”的技术顾问。翻译是个留着八字胡的小老头,紧张地搓着手。 “内燃机图纸,最新的。”鹰钩鼻皮货商呷了口浑浊的茶水,慢悠悠地说,通过翻译转述,“五十公斤黄金,不二价。” 眼镜白人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五年前的德意志型号,很可靠。全套图纸。” 冷雨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无线电技术,”皮货商继续报价,“覆盖短波和中波,带加密原理图。一百公斤黄金。” “还有精密机床,”眼镜白人接话,“能加工齿轮和轴承的,二手货,但保证能用。每台…八十公斤黄金。” 冷雨带来的人,一个伪装成伙计的“闪电貂”队员,在旁边低声把这些数字换算成能买多少支“燎原三式”步枪,或者多少发炮弹。数字惊人。 电报通过秘密渠道,十万火急地送回了乌兰巴托的临时指挥部。 林好看着那份电报,上面的黄金数字让他眼皮直跳,牙根都发酸。“妈的!抢劫啊这是!”他忍不住骂出声,“五十公斤黄金!够老子武装一个营了!” 他烦躁地在帐篷里踱来踱去,像头困兽。旁边的李墨涵捋着胡子,一脸“果然不出大帅所料”的表情。 “彪哥,你说这价…是不是太黑了?”林好停下来,看向刚从训练场回来的王大彪。 王大彪脖子上还挂着汗珠,瓮声瓮气地说:“大帅,俺不懂啥技术图纸,俺就知道,黄金没了可以再挖,可要是没好家伙事儿,被小鬼子或者老毛子撵着屁股打,那才真憋屈!干!只要东西好,咱就换!” 林好一咬牙:“他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好机器,咱们的兵工厂永远只能敲敲打打!炼油厂也只能用大锅熬!这钱,得花!” 他抓起笔,在电报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字:“砍价!对半砍!不行再加!底线是必须拿到手!” 边境小镇的土坯房里,谈判进入了白热化。冷雨这边的人不急不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情报,点出对方提供的“最新”图纸其实是几年前欧罗巴淘汰的技术,某些“精密”机床的关键部件磨损严重。 “你们的无线电加密方式,三年前就被破解过。”冷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对方心上。 鹰钩鼻皮货商和眼镜白人脸色变了几变,开始交头接耳。翻译在一旁满头大汗。 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桌上的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烟灰缸堆得像小山。 最终,双方拍板成交。价格虽然被砍下来不少,但依旧是个天文数字。黑风寨付出了一百五十公斤黄金,换来了一批打捆好的图纸资料,几台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二手机床核心部件,还有一些装着化学药剂的小瓶子。 黄金被秘密运走,换回来的“宝贝”则通过骆驼队和马帮,分批次、极其隐蔽地运往根据地腹地。 松嫩平原,“黑风炼油厂”旁边临时搭建的研究所。这里与其说是研究所,不如说是个大号的修配厂。陈博文戴着他的眼镜,带着一群“土味工程师”——铁匠、木匠、扫盲班里挑出来的“秀才”,围着那些刚运到的图纸和机器部件,眼睛里放着光。 “大帅!大帅!好东西啊!”陈博文看到林好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这是柴油机的图纸!虽然老了点,但原理是对的!还有这个,齿轮加工机床!有了它,咱们就能自己造精度更高的齿轮了!” 他指着那些图纸,语速飞快,“还有这个,无线电原理图,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但大致思路明白了!大帅!这真是雪中送炭啊!” 林好看着那堆“宝贝”,心里却有点打鼓。这些东西,花了他一百多公斤黄金,真能值回票价? 陈博文似乎看出了林好的疑虑,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也有一丝不确定:“大帅,东西…大部分应该是真的。图纸是真图纸,机床…看着也像那么回事。就是…有些地方,有点含糊,像是故意留了一手。” 他拿起一张柴油机图纸,指着一个零件的局部放大图,“你看这里,关键部位的尺寸和材料,都没标清楚。还有这个,无线电图纸,加密算法只给了个大概框架,具体参数得自己摸索。” “机床也是,有些关键部件磨损挺严重的,得大修才能用。”一个老铁匠凑过来说。 林好眉头皱了起来:“这帮洋鬼子,真他娘的奸诈!” 李墨涵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说:“大帅不必动怒。蛮夷之技,学其皮毛即可。我观这些图纸,虽有缺漏,但大体框架已在。以大帅之神机妙算,陈博士之巧夺天工,再辅以我黑风寨上下之齐心协力,融会贯通,指日可待!”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这老秀才又开始“迪化”了。不过,话糙理不糙,东西都弄回来了,总不能扔了。 “老陈,这些图纸和设备,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林好拍拍陈博文的肩膀,“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这些技术吃透,变成咱们自己的东西!” 陈博文重重地点头:“大帅放心!我保证,就算啃硬骨头,也要把这些技术啃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黑风炼油厂”都进入了“技术攻关”的疯狂状态。陈博文带着他的“土味工程师”团队,没日没夜地泡在研究所里。 他们对着图纸,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研究,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反复琢磨,实在不行就拆开机床样品,对着实物逆推。 没有精密机床,他们就用土法机床凑合着干,手工打磨零件,用眼睛和卡尺一点点地校准精度。 钢材质量不行,他们就反复冶炼,调整配方,力求达到图纸上的强度要求。 化学药剂不够,他们就发动群众,满山遍野地找替代品,甚至尝试用中草药和土法炼制的“秘方”。 研究所里,整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蒸汽机的轰鸣声,铁锤敲打声,还有工程师们争论和叫嚷声,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曲。 王大彪有时候会带着一帮士兵过来“参观学习”,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机器零件和满是油污的图纸,他们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 “彪哥,你看懂了吗?这都是啥玩意儿?”一个士兵挠着头问。 王大彪瞪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说:“看啥看!大帅让咱们学,咱们就学!看不懂也得看!以后打仗,说不定就用得上这些洋玩意儿了!” 士兵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嘀咕,这些东西看起来,还不如他们的“大帅牌”烧火棍实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土法研究所里的“土味仿制”工作,进展缓慢而艰难。 柴油机图纸研究了半个月,连个像样的零件都没造出来。机床倒是修修补补,勉强能用了,但精度实在不敢恭维。无线电技术更是摸不着头脑,图纸上的电路图和符号,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博文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头发也掉了一把。他开始怀疑,花那么大代价换来的这些“技术”,是不是真的能用? 这天,林好又来到研究所视察。看到陈博文一脸愁容,就知道情况不太妙。 “怎么样,老陈?有进展吗?”林好问。 陈博文叹了口气,指着一台半成品似的柴油机模型,无奈地说:“大帅,难啊!这些洋鬼子的技术,看着简单,真要仿制起来,才知道有多复杂。材料不行,工艺不行,设备也不行…好多东西,咱们根本造不出来!” 林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陈博文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那…机床呢?能用吗?”林好不死心地问。 “机床倒是能用,”陈博文指着一台正在运转的旧车床,“但精度太差了,加工出来的零件,误差太大,装不到一起。” “无线电呢?”林好追问。 陈博文摇摇头:“无线电…更难。图纸太笼统了,很多关键参数都没有。我们试着组装了几台,连个响儿都没有。” 林好沉默了。花了一百多公斤黄金,换回来的,难道就是一堆废纸和破铜烂铁? 就在这时,一个工程师突然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瓶子。 “陈博士!陈博士!有发现!有发现!”他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按照图纸上的配方,试着配制了一种 化学药剂,结果…结果好像成功了!” 陈博文眼睛一亮,接过小瓶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咦?好像真是!这…这是催化剂!能提高炼油效率的催化剂!” 林好精神一振:“真的?能用?” “理论上…应该能用!”陈博文兴奋地说,“如果这种催化剂真的有效,咱们的土法炼油厂,产量至少能提高一倍!” “一倍?!”林好眼睛瞪大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试试!” “黑风炼油厂”再次沸腾起来。工人们把新配制出来的催化剂,小心翼翼地加入到炼油的大锅里。 蒸汽升腾,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更加刺鼻的气味,但所有人都兴奋地盯着那些大锅,期待着奇迹发生。 几个小时后,奇迹真的出现了。炼油锅里的原油,颜色变得更加清亮,杂质也明显减少。 “出油了!出油了!”工人们欢呼雀跃,声音盖过了蒸汽机的轰鸣声。 经过测试,新炼出的“黑风牌”柴油,质量果然比之前好了不少,杂质少了,颜色也更清亮了。虽然还是比不上正规炼油厂出的柴油,但至少能“勉强”满足龙腾一号坦克和卡车的需求了。 “成了!真的成了!”陈博文兴奋得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一样。 林好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太好了!”他拍拍陈博文的肩膀,由衷地说,“老陈,辛苦你们了!这催化剂,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博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帅,这…这其实不是我们的功劳,是洋鬼子图纸上的配方…当然,也少不了咱们兄弟们的努力!” 李墨涵捋着胡须,又开始了他的“理论高度”:“大帅此举,实乃‘歪打正着’!西方蛮夷,虽奸诈狡猾,然其科技,亦有可取之处。大帅以黄金为引,引来技术之火种,虽未能尽得其精髓,然星星之火,亦可燎原!妙!妙啊!”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高论”,哭笑不得。什么“歪打正着”,什么“星星之火”,他只是想用黄金换点有用的东西,结果换回来一堆半真半假的玩意儿。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第一笔“黄金换技术”的买卖,总算是有了点“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虽然代价高昂,过程曲折,但至少证明了一点——用黄金,真的能从外面世界换回他们需要的技术和设备。 这就像一剂强心针,极大地鼓舞了黑风寨上下的士气。士兵们奔走相告,兴奋地议论着:“看到没?黄金!真的能换来洋玩意儿!”,“大帅真是神了!连洋鬼子都得听他的!” 乌兰巴托临时指挥部,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林好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戈壁滩那片巨大的油田上。 “技术是好东西,但见效太慢了。”林好喃喃自语,“咱们现在最缺的,还是枪炮!子弹!炮弹!” 他转过身,看向冷雨:“冷雨,你说,戈壁滩的油…能不能直接换成武器?” 冷雨眼神一动,似乎明白了林好的想法。 “大帅是想…用石油换武器?”她问。 林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黄金能换技术,石油…为什么不能换武器?咱们有油田,有的是黑金!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告诉‘闪电貂’,让他们扩大渠道,不光是技术,武器,军火,什么都行!只要能用石油换,价格…不是问题!” 更大的豪赌,刚刚开始。黑风寨的“金元攻势”,即将升级为…“黑金攻势”! 第388章 ‘石油换武器\\’:来自巴尔干的‘惊喜\\’? 戈壁滩的风沙还没彻底从记忆里刮走,那一百多公斤黄金换来的图纸和零件,还在陈博文的研究所里冒着热气。 林好站在临时指挥部外头,看着远处训练场上士兵们挥汗如雨的身影。 他琢磨着冷雨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石油换武器,听起来像是个能快速见效的法子。 黄金换技术,那是细水长流,石油换武器,那可是要立竿见影,直接提升战斗力的。 “大帅!大帅!” 王大彪那大嗓门老远就传过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货到了!巴尔干那边来的货,到了!” 王大彪一脸兴奋,跑得呼哧带喘,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兴高采烈的士兵。 林好心里一动,这么快?效率可以啊。 他快步迎上去:“东西呢?拉到哪儿了?” “就在外头呢,用大车拉来的,足足好几车!”王大彪咧着嘴笑, “我瞅着箱子挺沉的,肯定有不少好家伙!” 林好也被王大彪的兴奋劲儿感染了,加快脚步朝外走去。 临时指挥部外,空地上停着几辆老旧的大车,车厢上盖着脏兮兮的帆布,几个车夫模样的人正坐在地上抽烟。 王大彪一挥手:“卸车!让大帅好好看看咱们的新家伙!”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爬上车厢,掀开帆布,开始往下搬箱子。 箱子是木头的,挺大,上面用德民帝国的文字写着编号,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好搓搓手,心里也有些期待,巴尔干来的武器,会是啥样的呢? 莫非是毛瑟98k?或者是mp40冲锋枪?再不济,来点mg34机枪也行啊! 箱子一个个被搬下来,堆在地上,王大彪迫不及待地撬开一个箱子。 “咔嚓”一声,箱子被打开了。 王大彪探头往里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啥玩意儿?”王大彪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林好也凑过去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箱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锃亮枪管,没有冰冷金属的光泽,只有…一堆锈迹斑斑,油腻腻的…铁疙瘩? 仔细一看,那哪里是啥枪,分明是一堆…步枪零件! 而且是那种老掉牙的,看起来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的老式步枪零件! 零件上锈迹斑斑,油污厚重,有些木质部件甚至已经腐朽开裂,散发着一股霉味。 “不是吧…这就是巴尔干来的‘惊喜’?”林好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王大彪不死心,又撬开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结果都差不多,箱子里装的,不是缺枪管的步枪,就是少了枪托的机枪,要么就是锈成一团的零件,勉强能认出来是枪,但能不能用,那就天知道了。 还有几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炮弹! 炮弹倒是完整的,个头也挺大,看起来挺唬人。 但问题是,炮弹的型号…完全看不懂!弹体上编号都磨没了,炮弹表面也锈迹斑斑,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火药还能不能用都是个问题。 更离谱的是,还有几个箱子里,装的竟然是…防毒面具! 绿色的橡胶面罩,黄色的滤毒罐,看起来…还挺新的? 但是,当士兵们拿起防毒面具仔细一看,顿时傻眼了。 面罩的橡胶已经老化硬化,布满了裂纹,滤毒罐上的生产日期…竟然是1916年! 一战时期的防毒面具!这玩意儿…能防住啥?防屁吗? “我…我他娘的!”王大彪彻底爆发了,指着地上的那堆破烂,对着空气怒吼, “这就是他们说的‘武器’?这就是咱们用油换来的‘好家伙’? 这他娘的比烧火棍还不如啊!起码烧火棍还能烧火!这破烂玩意儿能干啥? 糊墙吗?!” 王大彪气得脸红脖子粗,嗓门震天响,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傻眼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啥好。 原本以为能盼来啥好东西,结果…就这? 用宝贵的石油,换来一堆破铜烂铁?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林好看着地上的那堆“惊喜”,也是哭笑不得,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巴尔干的“惊喜”,还真是够“惊喜”的。 惊喜到…让人想骂娘。 “彪哥,消消气,消消气。”林好拍拍王大彪的肩膀, “犯不着跟这些破烂生气,生气伤身子。” “大帅!俺咋能不生气啊!”王大彪瞪着眼珠子, “咱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油,就换来这堆破烂? 这帮洋鬼子,也太他娘的黑心了吧! 这简直是…是抢劫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林好摆摆手,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气也没用。 好歹…也算是弄到点东西,总比啥都没有强吧。” “啥叫‘总比啥都没有强’啊!”王大彪更来气了, “大帅,这破烂玩意儿,能顶啥用? 枪不能用,炮弹型号不对,防毒面具都过期了,这…这不是坑人吗?” “我知道,我知道。”林好叹了口气, “这批武器…确实不咋地。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 林好走到那堆炮弹旁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些锈迹斑斑的炮弹。 “这些炮弹…个头挺大的,装药量应该不少。”林好摸着弹体说道, “虽然型号不明,但咱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土法改造一下,装到‘震天雷神炮’上。” “‘震天雷神炮’?”王大彪愣了一下, “大帅,‘震天雷神炮’那玩意儿…不是一锤子买卖吗?打几炮就报废了,用得着这么好的炮弹吗?” “‘震天雷神炮’的炮管是容易报废,但炮架子还能用啊。”林好笑着说, “咱们可以把这些炮弹拆开,把里面的发射药取出来,重新装填到咱们自己的炮弹里。 弹头…也能废物利用,改装一下,当成炸药包用。” “至于这些步枪零件…”林好走到那堆步枪零件旁边,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枪管, “虽然老旧了点,锈迹也重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让陈博士那边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零件回炉重造,重新炼点钢出来。 实在不行,把枪管拆下来,当成钢管用,也能做点别的。” “还有这些卡车…”林好指着停在一旁的那几辆破旧卡车, “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好歹也是汽车,比牛车快多了。 修修补补,凑合着用,拉点货,总比走路强吧?” “至于这些防毒面具…”林好拿起一个一战时期的老式防毒面具, “这玩意儿…是真没啥用了,过期几十年了,橡胶都老化了。 不过…可以拆开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仿制一下结构,改进咱们自己的防毒面具。”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佩服?还是懵逼? “大帅…您是说…这些破烂玩意儿…还能用?”王大彪挠挠头, “俺咋觉得…除了当废铁卖,就没啥用了呢?” “能不能用,试试就知道了。”林好拍拍王大彪的肩膀, “走,咱们去研究所,找陈博士去,让他好好研究研究这些‘惊喜’,看看能不能变废为宝。” 松嫩平原,“黑风炼油厂”旁的临时研究所。 陈博文戴着眼镜,正对着一堆图纸看得入神,旁边几个“土味工程师”也在忙碌着,敲敲打打,焊接零件。 林好带着王大彪,拉着几大车“巴尔干惊喜”来到了研究所。 “老陈!老陈!快来看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来了!”林好老远就喊。 陈博文放下图纸,摘下眼镜,迎了出来,看到林好身后那几大车破烂,顿时愣住了。 “大帅,这是…”陈博文一脸疑惑。 “巴尔干来的‘惊喜’!”林好摊摊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自嘲。 “惊喜?”陈博文更懵了,走到车厢旁,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步枪零件,仔细看了看,又拿起一个老式防毒面具,翻来覆去地研究。 “这…这是…一战时期的装备?”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确定。 “如假包换,一战正品!”林好苦笑着说, “石油换来的,巴尔干‘惊喜’大礼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博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也被这批“惊喜”给雷到了。 “大帅…他们…就用这些东西,换了咱们的石油?”陈博文指着那堆破烂,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货真价实的石油换破烂。”林好耸耸肩, “没办法,谁让咱们现在急需武器呢?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破烂再烂也能凑合着用。 老陈,发挥你的‘土味魔改’精神,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废物利用一下?” 陈博文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废物利用…土味魔改…大帅,这个…我擅长啊!”陈博文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些老式武器…虽然落后了点,破烂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零件可以拆解,材料可以回收,结构可以研究…说不定…还能搞出点新东西!” “那就看你的了!”林好拍拍陈博文的肩膀,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 陈博文重重点头,撸起袖子,招呼着“土味工程师”们,开始对这批“巴尔干惊喜”进行…惨无人道的“肢解”和“魔改”。 李墨涵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走到林好身边,看着研究所里热火朝天的“魔改”景象,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帅此举,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啊!”李墨涵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 “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林好一脸懵逼,指着那堆破烂, “老秀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瞻远瞩’了? 我明明是被坑了好吧!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堆破烂回来,这叫‘高瞻远瞩’?” “非也,非也。”李墨涵摆摆手, “大帅表面上是买了一堆破烂,实际上,却是买了一个‘机会’!” “机会?”林好更懵了。 “正是!”李墨涵点点头, “巴尔干地处西方蛮夷之地,其科技文化,与我东方迥异。 这些武器装备,虽老旧落后,然其设计思路,制造工艺,却有可取之处。 大帅将这些‘破烂’购回,看似吃亏,实则却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之妙计! 通过研究这些‘破烂’,我们可以了解西方蛮夷的科技水平,学习他们的技术精华, 从而…提升我黑风寨的科技实力,岂不是一本万利? 更何况…”李墨涵顿了顿,压低声音, “大帅此举,亦可视为一次‘投石问路’! 巴尔干蛮夷,地处偏远,消息闭塞,容易糊弄。 他们能用这些破烂来糊弄我们,就说明…他们手里,可能还有更好的东西! 只要我们继续加大‘石油换武器’的力度, 说不定…就能从他们手里,掏出真正的好东西来!” 林好听得嘴角直抽搐,心想这老秀才的“迪化”能力,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明明是被坑了,都能被他解读出这么多“深意”来。 不过…仔细想想,李墨涵说的,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虽然这批武器是破烂,但…也确实提供了一个了解西方武器技术的机会。 而且,这次交易,也算是初步打通了“石油换武器”的渠道。 以后再交易,有了经验,说不定…真能换到好东西? “好吧,就当你是对的吧。”林好无奈地摇摇头, “希望真能像你说的,‘歪打正着’,从这些破烂里,淘出点金子来。” 林好心里很清楚,指望用石油换来先进武器,短期内恐怕不太现实。 但…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先从“捡破烂”开始,慢慢积累经验,摸索门路, 还有那帮混蛋,敢骗老子,你们等着,把你老窝都给掀喽! 第389章 人才引进计划 那堆来自巴尔干的“惊喜”还在研究所的角落里堆着,散发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儿。陈博文正带着人对着那些破烂玩意儿敲敲打打,试图变废为宝。 林好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子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脑袋。风沙吹得他眯起了眼睛,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光有家伙事儿不行,还得有会摆弄家伙事儿的人!”林好清了清嗓子,“咱们现在缺人,缺懂技术的人!不管是造枪的、造炮的、开‘龙腾一号’的、还是鼓捣那些瓶瓶罐罐的,只要有一技之长,咱们都要!”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李墨涵和冷雨:“老秀才,冷雨,这事儿,得抓紧办!我决定,正式启动‘人才引进计划’!” “人才引进计划?”李墨涵捋着胡须,眼睛一亮。 “对!”林好点头,“策略很简单,就俩字——给钱!给黄金!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那些打仗打得稀巴烂的地方,像欧罗巴、远东,给老子找人!待遇从优!黄金支付!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条件!甚至…可以让他们瞎琢磨!” 林好最后一句话说得有点心虚,他所谓的“瞎琢磨”,其实就是指望这些人能在他那“万物皆可盘”的模糊指引下,搞出点土味黑科技。但在别人听来,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研究自由! 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大帅!此乃千金买马骨之良策啊!以重金示天下,表明我黑风寨求贤若渴之心,必能引得四方英才来投!大帅高瞻远瞩,墨涵佩服!”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就是缺人手而已,哪有那么多道道。他看向冷雨:“冷雨,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动用‘闪电貂’所有力量,给我把人弄来!不管用啥法子,买也好,‘请’也好,总之,人要到!” 冷雨眼神一凛,干脆利落地应道:“是,大帅!保证完成任务!” 几天后,黑风寨控制区的各个隐秘角落,消息开始像蒲公英一样散播出去。 哈霜城的地下黑市,一个自称“瑞士钟表商”的白熊老头,收到了一份加密电报,内容简单:“寻技师,酬金,金。” 赤塔附近的某个破落庄园,几个前沙俄贵族的后裔,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传递者是一个不起眼的皮货商人。 中亚的某个边境小镇,几个流亡的犹太人聚居点,也开始流传着一个来自东方的“招聘启事”,据说那里不仅安全,还能赚大钱,用黄金结算。 甚至有大胆的“闪电貂”成员,伪装成商人,试图接触白熊联邦边境的某些管理松懈的营地,看看能不能“捞”几个懂技术的俘虏出来。 伪新京府国和一些沦陷区里,那些被东岛人压榨、或者不愿同流合污的技术工人、工程师,也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听说了黑北深处那个神秘的“黑风寨”,正在高价招揽人才。 一时间,“黄金”和“安全”成了两个最具诱惑力的词语,在动荡的时局下,悄然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希望。 “去东方!去那个叫黑风寨的地方!” “听说那里的大帅出手阔绰,用金条发工资!” “至少…那里不打仗,能活命!” 消息真真假假,但“黄金”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半个月后,第一批“应聘者”被“闪电貂”分批、秘密地送到了靠近戈壁油田的某个新建定居点。 林好、王大彪、李墨涵、冷雨还有陈博文,站在定居点入口处,看着这群风尘仆仆、形态各异的“人才”。 场面有点…一言难尽。 一个穿着破旧西装、戴着夹鼻眼镜、神情紧张的德民帝国中年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皮箱,据说是机械工程师。 一个头发乱糟糟、眼神有些神经质、瘦得像根麻杆的犹太年轻人,背着一个散发着怪味的帆布包,自称是化学家。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穿着脏兮兮皮袄的白熊大汉,拍着胸脯,用蹩脚的汉语吹嘘自己“啥机器都会修”。 还有几个穿着长衫、面黄肌瘦的华夏联邦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怯生生地站在一边,据说是从沦陷区逃出来的大学生,学过物理化学。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神神叨叨的老头,自称精通“黄白之术”,也就是炼金术… 王大彪看得直咧嘴:“大帅…这…这就是你说的‘人才’?咋瞅着…奇奇怪怪的?” 林好也是眼角直跳,这批人,确实是鱼龙混杂,看着就不太靠谱。他干咳一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冷雨立刻上前,开始进行第一轮“面试”和背景审查。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几个问题下来,那个自称懂炼金术的老头就露了馅,被士兵直接叉了出去。 剩下的“人才”们,面对冷雨的盘问,也是状况百出。 德民帝国工程师试图用德语夹杂着蹩脚英语解释齿轮传动原理,冷雨听得眉头紧锁,最后直接问:“能造出比‘龙腾一号’更抗造的坦克零件吗?” 德民帝国工程师:“???” 犹太化学家掏出一小瓶液体,想展示他的“强力去污剂”,结果手一抖,洒在旁边的木桩上,“嗤啦”一声,木桩冒起一股黑烟,腐蚀出一个小坑。 王大彪眼睛瞪圆了:“哎呀妈呀!这玩意儿要是泼人身上…” 白熊大汉被问到具体会修什么机器时,含糊其辞,一会儿说拖拉机,一会儿说发电机,最后被逼急了,蹦出一句:“只要是铁疙瘩,我都能给它砸开了再装回去!” 陈博文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拿出几张从巴尔干换回来的、残缺模糊的图纸,递给那个德民帝国工程师:“先生,请看看这个,你能修复它吗?” 又走到犹太化学家面前,低声问了几个关于替代化学试剂的问题。 对于那几个华夏联邦大学生,他则拿出了一些基础的物理模型和化学方程式进行提问。 这一轮“技术鉴定”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第390章 ‘屎\\’里淘金,获得的人才! 德民帝国工程师看着图纸,眉头紧锁,时而摇头,时而比划,显然看懂了一些门道。 犹太化学家听到陈博文的问题,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地用希伯来语夹杂着白熊语解释起来,虽然语言不通,但那股专业劲儿,陈博文看懂了。 白熊大汉看着图纸,一脸茫然,最后挠挠头,放弃了。 几个华夏联邦大学生虽然理论知识有些生涩,但基础还在,回答得有条有理。 “看来,还是有真材实料的。”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对林好低声说道,“那个德民帝国人,叫汉斯,是机械工程师。那个犹太人,叫雅各布,是化学方面的专家。几个华夏联邦学生,底子不错,可以培养。那个白熊…可能是个修理工,力气活应该还行。” 林好松了口气,总算不是全打水漂。他大手一挥:“好!通过审查的,都留下!给他们安排住处!单独的!条件要好!再给他们发‘特殊津贴’,用黄金发!” 很快,所谓的“人才公寓”就安排好了——几间新盖的、收拾得比较干净的土坯房,墙壁用石灰刷得雪白,里面有简单的木床和桌椅。虽然简陋,但比起外面战火纷飞的世界,这里简直是天堂。 每个“人才”还领到了几块黄澄澄的金块作为安家费,这下子,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了,一个个激动得差点给林好跪下。 王大彪还特意挑了几个机灵点的士兵,负责给这些“宝贝疙瘩”当勤务兵,美其名曰“保护和生活服务”。 李墨涵看着这一切,捻着胡须,再次开始了“迪化”解读:“大帅此举,妙啊!先以雷霆手段,剔除滥竽充数之辈,再以千金厚禄,收拢可用之才!这‘人才公寓’,看似简陋,实则闹中取静,利于钻研;这‘黄金津贴’,看似直接,实则最能安抚人心!恩威并施,张弛有度,大帅真乃驭人之道集大成者也!” 林好:“……”我就是想让他们安心干活而已。 人才们安顿下来,生活和工作也逐渐展开,随之而来的,是各种鸡飞狗跳的文化冲突和“土味融合”。 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每天最大的抱怨就是没有黑面包、香肠和啤酒,食堂大锅炖的土豆白菜让他食不下咽。王大彪听说了,大手一挥,让炊事班给他单独“加餐”——一大盘大葱蘸大酱,外加一碗土烧酒。汉斯看着那盘绿油油的大葱,陷入了沉思。 犹太化学家雅各布,急需各种实验试剂,但根据地里啥都缺。他灵机一动,开始尝试用当地的草药、矿石甚至动物粪便来替代。结果有一次,混合物发生剧烈反应,实验室(一个改造过的大帐篷)里弥漫起黄绿色的、带有刺鼻恶臭的烟雾,熏得周围士兵上吐下泻,差点引发“生化危机”。最后还是陈博文穿着自制防毒面具冲进去,才把局面控制住。 那几个华夏联邦大学生,则很快和根据地的“土味工程师”们打成一片,一起研究那些老旧的机床,讨论着如何提高“黑风牌”步枪的精度。 白熊大汉伊万,虽然技术不行,但力气大,又会开几下车,被王大彪安排去修车队,每天和那些冒着黑烟、随时可能散架的破卡车打交道,倒也乐在其中。 林好看着这帮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找到陈博文:“老陈,你看,人也来了不少,是不是该把他们组织起来?总不能让他们各干各的吧?” 陈博文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临时的研究小组,让大家把技术和想法都集中起来,一起攻关。” “研究小组?”林好摸着下巴,“名字得响亮一点…嗯…要不,就叫‘黑风科学院’?” “噗…”陈博文差点没绷住,“大帅,这…是不是有点太…” “就这么定了!”林好拍板,“听着就唬人!” 李墨涵闻讯赶来,大加赞赏:“‘黑风科学院’!妙哉!此名暗合‘风从虎,云从龙’之意,预示着我根据地的科技实力,必将如狂风席卷,震撼世界!大帅高明!” 林好已经懒得吐槽了。 “黑风科学院”就这么在一个大仓库里挂牌成立了。汉斯、雅各布、几个华夏联邦大学生,还有陈博文手下那帮“土味工程师”,都成了“科学院”的“研究员”。 虽然条件简陋,设备缺乏,语言不通,冲突不断,但智慧的火花,却真的开始碰撞了。 这天,陈博文兴奋地冲进林好的临时指挥所,手里拿着几张画满了标记的图纸。 “大帅!大帅!好消息!”陈博文激动得脸都红了。 “啥好消息?慢慢说。”林好放下手里的土豆——他在研究土豆能不能做成压缩干粮。 “那个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他看懂了我们从巴尔干换来的那套柴油机图纸的关键部分!虽然图纸有残缺,但他根据经验,推导出了核心部件的结构和原理!”陈博文扬着手里的图纸。 “真的?!”林好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大突破!柴油机!坦克和卡车的动力来源啊! “还有!那个犹太化学家雅各布!”陈博文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他找到了一种替代炸药配方里关键原料的方法!用咱们戈壁滩上一种常见的矿石粉末,效果虽然差一点,但成本低,量大!可以大大提高咱们炸药的产量和稳定性!” 林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土豆都掉地上了。 柴油机技术有了眉目!炸药问题也解决了! “这…这他娘的…”林好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老陈!干得漂亮!那些黄金…没白花!” 陈博文也难掩激动:“是啊,大帅!我们…我们好像真的能造出更好的东西了!” 林好用力拍了拍陈博文的肩膀,看着窗外戈壁滩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人才!果然是第一生产力!虽然过程曲折了点,土味了点,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好!很好!”林好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新的指令,“继续招!告诉冷雨,加大力度!不管是欧罗巴的、西海岸联邦的,只要是人才,只要肯来,黄金管够!老子要用黄金…硬生生给咱们砸出一个工业基地来!” 李墨涵在一旁听着,激动地提笔记录:“大帅再施‘千金买马骨’之策,广纳天下英才,欲以黑风寨为基,铸就工业伟业…此等雄心壮志,古今罕有!” 林好看着李墨涵奋笔疾书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他只是想尽快搞出能用的发动机和更多的炸药而已。 至于什么“工业伟业”…那是以后的事了。 不过,看着“黑风科学院”里那些来自五湖四海、肤色各异的面孔,看着他们围着图纸和零件激烈讨论的样子,林好觉得,未来…似乎真的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黑金攻势”换来了武器(虽然是破烂),而“金元攻势”换来了人才(虽然也需要调教)。 林好心中窃喜。“嘿嘿,他奶奶的,看来以后至少可以两条腿走路了!土匪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第391章 大帅工业基地 林好那句“砸出一个工业基地”,可不是随便说说。 现在黑风寨,黄金石油都有了,第一批技术人才也来了,不大搞工业,难道还继续土法炼钢,大锅熬油? 那肯定不行! 林好立刻拍板,要建工业区! 这工业区建在哪儿?得好好琢磨琢磨。 首先,得离黑北行省根据地近点,方便管理和支援。 其次,交通要方便,最好靠近正在修的路。 还得有资源,水力或者煤矿都行。 最后,选来选去,地方就定在了黑北行省根据地边缘,那边有条小河,附近也有个小煤矿,虽然不大,但现阶段够用了。 名字也简单粗暴,就叫“大帅工业区”! 王大彪接到命令,那是嗷嗷叫着就上了。 “大帅要建工业区!都他娘的麻溜干活!” 士兵,俘虏,建设兵团,甚至附近的老百姓,都被他动员起来了。 工地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热火朝天。 说“土味基建狂魔”,那真是一点没夸张。 没大型机械?没问题!人力上!杠杆滑轮搞起来! 砖石不够?没事!土坯,木头,甚至拆下来的废旧装甲板,能用的都用上! 那场面,一个字,绝! 有个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看着工人们用夯土的法子打地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上去指导,说这不科学,得用混凝土! 结果被王大彪一把拉开。 “哎哎哎,一边去!别捣乱!咱们这叫‘人民战争建工厂’,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快!” 汉斯直接傻眼,啥是“人民战争建工厂”?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首批要建的,是几个顶顶重要的厂子,那都是黑风寨的命根子。 第一个,机械厂! 这可是重中之重,指望它仿制波波沙,修坦克,造摩托,甚至给那些土味武器造零件。 机床是二手的,技工是新招来的,精度啥的,就别想太高了,能用就行! 第二个,发电厂! 在河边搞了个水力发电站,木头水轮机带动老式发电机,土是土了点,但能发电啊! 煤矿那边也建了个火力发电厂,烧劣质煤,黑烟滚滚,污染是大了点,但也能用! 就是这电力供应,那叫一个不稳定,动不动就跳闸。 李墨涵办公室,好不容易装了个电灯泡,第一次试发电,“啪”的一声,灯泡炸了,还给他电了一下,直接给老秀才电出心理阴影了。 第三个,水泥厂! 扩建原来的土法水泥厂,又学了点新工艺,产量和质量是提高了,但“黑风牌”水泥,凝固时间还是那么随缘,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全看天意。 第四个,化工厂! 这厂子主要产两种东西,一是炸药,土法炸药,硝化棉黑火药啥的,能炸响就行。 二是化肥,“超级臭臭肥”升级版,更臭更给力! 但这化肥厂选址有点坑,建在了工业区的上风口。 结果整个工业区,一年到头都飘着一股混合了硫磺,氨气,还有各种不明气体的“工业区特有香氛”。 那味道,谁闻谁上头! 厂子建起来了,问题也来了,资源不够分了! 钢材,电力,熟练技工,那都是稀缺货。 各个厂子都嗷嗷待哺,抢资源那是肯定的。 王大彪天天跑机械厂,催着要坦克零件。 “老陈!机械厂那几台破车床能不能先紧着坦克炮管用?前线等着呢!” 陈博文也急啊,发电厂电力不足,机器都转不起来。 “王师长!发电厂再不给够电,别说炮管,车床都转不起来!” 李墨涵一看,这不行啊,得讲道理。 “二位稍安勿躁,依我看,当务之急还是水泥,路不通,坦克造出来也开不出去嘛…” 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那些外国专家,来到这“大帅工业区”,那真是开了眼了。 他们想搞标准化,搞安全生产,但现实是,“差不多就行”, “土法上马”。 看着工人们用榔头扳手,愣是用热情和蛮力把厂房建起来,机器装起来,一些专家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不符合工程学原理…但是…它居然成功了?” “这种狂热…难道是东方神秘的集体主义力量?” “这位林大帅…或许真的掌握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动员魔法?” 越想越玄乎,越想越觉得林好深不可测。 忙活了一阵子,第一批“工业品”终于下线了。 质量嘛…… 仿制的冲锋枪,打几发就卡壳,得用榔头敲敲才能继续。 生产的轴承,转起来嘎吱嘎吱响,像是要散架一样。 水泥,有时候干脆不凝固,和稀泥没啥区别。 炸药,威力那就更不稳定了,有时候炸得飞起,有时候哑火,被士兵们戏称为“薛定谔的炸药”。 但好歹是造出来了,能用就行! 李墨涵一看,这可是宣传的好机会,立刻又开始了他的“迪化”表演。 他把这烟熏火燎,事故频发的工业区,吹成了“民族工业的摇篮”,“自力更生的典范”。 还写了一首《大帅工业区颂歌》,在黑风之声广播里循环播放。 “巍巍工业区,黑龙之脊梁! 机器轰鸣处,热血在激荡! 土法亦英雄,汗水铸辉煌! 大帅领航向,复兴在前方!” 那歌词,要多肉麻有多肉麻,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工业区建起来了,安全问题也得重视。 冷雨的情报部门,加强了对工业区的警戒。 路口设了检查站,进出都要盘查。 厂区内部也安插了“工业安全员”,其实就是密探,专门盯着那些“人才”,防止技术泄露,也防着有人搞破坏。 林好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个烟雾缭绕,机器轰鸣的工业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乱是真乱,土是真土,问题也是真多。 但这地方,总算是有了点工业的样子。 虽然简陋,粗糙,但这是黑风寨的根基,是变强的希望。 “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林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转头问向身边的王大彪。 “老王,我让你盯着的‘龙腾’二代,机械厂那边…有眉目了吗?” 第392章 王大彪的新烦恼:管油耗子比打仗累! 王大彪愁眉苦脸地走进林好的办公室,那张黑脸上写满了“烦躁”两个字。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墩在凳子上,凳子“嘎吱”一声,好像随时要散架。 “大帅啊!”王大彪开口,嗓门震得屋顶的土都往下掉,“‘龙腾’二代的事儿,还没个影儿呢!机械厂那边,陈博士他们说了,零件缺老鼻子了!尤其是那坦克的炮管子,说得用啥…啥特种钢?咱那土高炉炼出来的铁疙瘩,根本不顶用!” 他顿了顿,灌了一大口凉茶,继续抱怨,语气更夸张了:“这坦克还没弄利索,我倒是先愁死了另一件事儿!比造坦克还他娘的上火!” 林好正看着一份刚送来的工业区报告,闻言抬起头,眉毛挑了挑:“哦?啥事儿啊?比你的宝贝‘龙腾’二代还让你火大?” 王大彪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哐当”跳了一下。 “油田!戈壁滩那个油田!”他吼道,“自从那玩意儿冒油,大帅您就把油田的卫戍交给我了。我天天带着人抓那些偷油的‘油耗子’!娘的,这帮孙子,一个个比泥鳅还滑溜,偷油的手段比他娘的小鬼子还刁钻!” “白天得防着,晚上还得防着,简直是防不胜防!我跟你说大帅,这活儿,比跟鬼子拼刺刀还累!” 王大彪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您是没瞅见啊!有那装成运水车的,车底下藏着皮囊偷油;有那胆儿肥的,直接在油井附近挖地道,跟耗子打洞似的;还有更绝的,我跟你说,我昨天抓到一个,居然用猪尿泡灌油!他说那玩意儿轻便,揣怀里不容易被发现!你说说,这都什么损招啊!”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还有他们偷油的家伙事儿,那叫一个五花八门!有用竹筒子,插进油桶里往外嘬的,那叫虹吸!有用破棉袄,塞进油桶里吸满了再拧出来的!你说埋汰不埋汰?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林好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帮“油耗子”的创造力,真是用到地方了。不过,油田安保确实是个大问题,那可是根据地的命根子。 他摸着下巴,琢磨着。现代化的监控设备肯定没有,靠人抓,累死也抓不完。得想个“土”办法,得符合黑风寨的风格。 突然,林好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带着浓浓“土味”和“黑科技”感的想法冒了出来。 “老王,”林好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光靠抓不行,得想个法子,震慑他们!让他们自己不敢来!” 王大彪瞪大了眼睛,一脸懵:“啥法子?神器?大帅,咱可不能动枪动炮啊,那油田金贵着呢,万一走火了咋整?再说子弹也得省着用啊!” “不用枪炮!”林好摆摆手,“咱用‘土味声波炮’!” “啥玩意儿?声…声波炮?”王大彪更懵了,这词儿他听都没听过。 林好解释道:“你回去,找些废旧的铁皮桶,越大越好!让铁匠给焊上几个大喇叭口,就跟村里广播站那种大喇叭似的。再从发电厂那边,弄几台手摇发电机过来,接上电线,连到大喇叭上。” “然后呢?”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林好压低了声音,表情有点古怪,“到了晚上,你就安排士兵,轮班对着油田那边的大喇叭喊话!就喊‘石油是国家的!偷油可耻!挖社会主义墙角没好下场!’之类的口号。” “光喊话?”王大彪觉得这有点不靠谱。 “不光喊话,”林好嘿嘿一笑,“你再找李墨涵,让他弄点…嗯…哀乐!对,就是办白事放的那种!用留声机或者啥玩意儿,也接到大喇叭上,跟口号掺和着放!保证那些油耗子听了,吓得屁滚尿流,晚上别想睡安稳觉!” 王大彪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帅…这…这能行吗?放…放哀乐?咱这是要干啥?超度那些油耗子啊?”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但王大彪对林好的命令是从来不打折扣的。他挠了挠头,嘀咕着“大帅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还是领命去了。 没过几天,戈壁滩的油田附近,就竖起了几个奇形怪状的“大喇叭”。铁皮桶焊的,歪歪扭扭,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土”劲儿。 到了晚上,好戏开场了。 先是手摇发电机“嘎吱嘎吱”地响起来,接着,大喇叭里传出士兵们憋着嗓子喊的口号: “石油是国家的!偷油滴!可耻!”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耗子们!回头是岸呐!” 喊着喊着,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哀怨凄厉的唢呐声突然响了起来,调子还跑得七零八落,呜呜咽咽的,在空旷死寂的戈壁滩上随风飘荡。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结果,这“土味声波炮”的效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一方面,那大喇叭的噪音确实够大,加上喊话的内容,让一些胆子小的油耗子心里发毛,不敢靠近。 另一方面,更关键的是,那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还跑调的哀乐,配合着戈壁滩夜晚的风声,愣是营造出了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 很快,油田附近就传出了各种离奇的说法。 “听说了吗?黑风军那油田闹鬼!” “真的假的?” “咋不真!我二舅的表弟的邻居,前天晚上想去捞点油,结果听到鬼哭!还有人喊冤!吓得他连滚带爬跑回来了,现在还在炕上哆嗦呢!” “都说那是以前死在戈壁滩上的冤魂,被黑风军用啥法术招来了,谁偷油就缠上谁!” 有个油耗子被那哀乐加口号折磨得精神恍惚,逮谁跟谁说:“别去!千万别去!那油田里有穿军装的鬼差在巡逻!手里还拿着铁链子!说偷油是重罪,要抓去下油锅!我亲耳听见的!” 这“黑风军油田闹鬼,偷油会倒大霉”的传言,比啥警戒哨都管用。一时间,油耗子们销声匿迹了不少,油田的失窃率直线下降。 李墨涵听说了这事儿,特地跑来找林好。他捋着自己那几根山羊胡子,一脸钦佩: “大帅!妙啊!实在是妙啊!”他激动地说道,“此计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枪一弹,仅凭声势便可退敌于无形!正应了兵法所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策!这‘声波炮’看似粗陋不堪,实则蕴含着‘攻心为上,伐谋为先’的兵家至理!大帅真乃神人也!”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吹捧,嘴角抽了抽,心想:“我就是想搞点噪音吓唬人,顺便恶心恶心他们,谁知道效果这么‘玄学’……” 王大彪也尝到了甜头,跑回来跟林好汇报,咧着大嘴直乐呵: “嘿!大帅!您那‘声波炮’,真他娘的管用!现在那些油耗子都老实多了,晚上油田那边清净不少!我算是明白了,管这帮油耗子,就得用咱这‘土’办法!越土越好使!就得用‘土’办法治他们!” 不过,乐呵完了,他又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就是…就是那哀乐放多了,晚上听着是怪渗人的…我这几天站岗,自个儿都快听出毛病,晚上老做噩梦……” 正当王大彪为“土味声波炮”的成功沾沾自喜,顺便抱怨哀乐后遗症的时候,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大帅!报告王师长!机械厂急电!” 王大彪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坦克零件又出问题了。 传令兵喘着气说:“机械厂陈博士来电!说是那个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根据咱们现有的材料和机床,琢磨出一种改进坦克炮管的法子!虽然比不上人家洋人的特种钢,但汉斯工程师说,性能能提升不少,强度…勉强够用!‘龙腾’二代项目,有戏了!” “啥?!”王大彪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抢过电报,激动得手都抖了,“真的假的?那老毛子…啊不,那洋专家,还真有点东西!太好了!老子的‘龙腾’二代终于有盼头了!” 他兴奋地转身就要去找林好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看见林好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破破烂烂的东西仔细研究着。 那玩意儿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从巴尔干换回来的那堆“破烂”里的一件。 “大帅!”王大彪兴冲冲地跑过去,“‘龙腾’二代有戏了!汉斯那老哥们儿,还真给力!他说…哎?大帅,您这又是鼓捣啥呢?这…这不是那个破防毒面具吗?都啥年代的玩意儿了,橡胶都老化了,这玩意儿不是没啥用吗?” 林好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王大彪看不懂的神秘笑容。他拿起那个散发着霉味的一战老式防毒面具,用手指了指面罩上已经发硬、开裂的橡胶部分。 “老王,”林好慢悠悠地说,“谁说没用?” “这防毒面具的橡胶虽然老了点,硬了点…” “但说不定…”林好眼睛里闪着光,“能给咱们的‘龙腾’二代坦克,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第393章 龙腾二代 林好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别急,彪哥,过几天你就明白了。” 几天后,机械厂那边果然传来了消息。 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临时指挥部:“报告大帅!报告王师长!机械厂急电!‘龙腾’二代…‘龙腾’二代坦克…试制成功了!” 王大彪一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啥?成功了?这么快?炮管问题解决了?”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脸上表情有点古怪:“炮管…炮管还是汉斯工程师改进的那个,勉强能用…这次主要是…主要是履带突破了!” “履带?”王大彪更激动了,“哪来的履带?咱不是一直作不出来那玩意儿吗?” 通讯兵挠了挠头,小声说:“…陈博士他们按照大帅说的方法,把那橡胶给融了,混了点别的东西,真压成了履带板…虽然看着不咋地,但…但它真能让坦克跑起来了!” 原来,林好看中的就是那老橡胶的“耐磨性”(虽然已经老化)和仅存的一点“弹性”。他让陈博文带着人,用最土的办法,架起大锅,把那些防毒面具扔进去熬煮,融化,过滤掉杂质,再混入一些找到的沥青、碎麻绳之类的玩意儿增加韧性,最后用简陋的模具压制成一块块的履带板。 这玩意儿,寿命肯定长不了,跑不了几圈估计就得磨秃噜皮,甚至直接断裂。但它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起码,解决了无法制作坦克履带的难题! 为了庆祝“龙腾”二代这“历史性”的突破,林好大手一挥,决定在工业区外的空地上,搞一个小型阅兵仪式,给大伙儿提提气。 仪式当天,人头攒动。 “龙腾”二代坦克缓缓开了出来。那外形,依旧是熟悉的粗犷风格,焊接缝歪歪扭扭,炮管看着还是那么不靠谱,车身上刷着“黑风造”三个大字,透着一股子土味儿。 但这次不一样了!它有了履带!黑乎乎的橡胶履带! 坦克发动起来,发动机“突突突”地冒着浓烈的黑烟,震耳欲聋。接着,它动了!橡胶履带压在地上,“嘎啦嘎啦”地响着,带着一种沉重又别扭的节奏感,往前开了起来! 虽然速度不快,姿态也有些摇晃,但它确实在跑! 王大彪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坦克终于跑起来了,激动得脸都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好!好啊!”他忍不住喊道。 周围的士兵和工人们也都欢呼起来。 坦克绕着场地跑了一圈,准备开过主席台接受检阅。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龙腾”二代左侧的橡胶履带,毫无征兆地断了!断裂的履带像一条死蛇一样甩了出去。坦克猛地向左一歪,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吭哧”一声,彻底趴窝了。 黑烟还在冒,发动机还在响,但坦克就是不动了。 现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王大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他娘的也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子,不慌不忙地走到了话筒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诸位!诸位莫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墨涵一脸肃穆,甚至带着点激动:“方才一幕,看似意外,实则不然!这正是我要向大家阐述的‘林大帅思想’之最新篇章——‘实业兴邦’篇的生动体现!” 众人面面相觑,啥玩意儿?坦克趴窝了还是好事? 李墨涵继续慷慨激昂:“大帅以高瞻远瞩之目光,洞察未来!深知‘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实业兴邦’,乃强国富民之根本!从无到有,从‘黑风炼油厂’的滚滚浓烟,到‘大帅工业区’的机器轰鸣,再到今日这‘龙腾’坦克蹒跚起步,无不闪耀着大帅‘实业兴邦’的智慧光芒!” “这橡胶履带,虽有瑕疵,虽有不足,但它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我们不等不靠,自力更生!代表着我们敢于尝试,敢于创新!这,就是‘土法炼钢’精神的延续!是‘土味声波炮’震慑宵小的实践!是我们在极端困难条件下,也要把工业搞上去的决心!” “今日之‘趴窝’,非失败也!乃成功之母!它暴露了问题,指明了方向!它将激励我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正是大帅‘在实践中检验真理,在失败中汲取教训’的辩证唯物主义思想光辉!” 一番话下来,说得是头头是道,慷慨激昂。 原本尴尬的气氛,硬是被他扭转了过来。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好像…很有道理?他挠了挠头,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对!李先生说得对!咱不怕失败!接着干!” 其他人也被带动起来,纷纷附和。 林好站在后面,看着李墨涵的表演,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这老哥,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阅兵的小插曲,在李墨涵的“理论升华”下,反而成了一次成功的动员。 李墨涵趁热打铁,立刻将“实业兴邦”理论整理成文,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在根据地唯一的报纸《黑风之声》上连载。他还亲自组织了“林大帅思想学习班”,召集各级干部和战士代表,深入学习领会“实业兴邦”的伟大意义。 一时间,“实业兴邦,科技强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向大帅学习,为工业献身!”的口号响彻了整个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 根据地的军民热情空前高涨,仿佛看到了工业化强国的曙光就在眼前。这股热情,也为后续更加困难的工业建设,打下了坚实的思想(被忽悠瘸的)基础。 口号喊得山响,最直接的压力就给到了陈博文和他的“黑风科学院”。 “实业兴邦”嘛,那不得拿出点实在东西? 于是乎,各种带着浓浓“土味黑科技”色彩的项目纷纷上马。 机械厂那边,除了继续改进“龙腾”坦克,还得琢磨怎么仿制更多的武器零件,怎么提高机床精度。 化工厂那边,要研究怎么提高炸药产量和稳定性,怎么让那“臭味超级化肥”效果更好一点,顺便想想怎么处理那些五颜六色的工业废水。 炼油厂那边,催化剂虽然成功了,但产量还是跟不上,得继续想办法提高效率,还得研究怎么提炼出更高标号的汽油和航空煤油(虽然现在还没飞机)。 陈博文忙得像个陀螺,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和半成品。他头发乱糟糟的,眼圈发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天,他正对着几个刚招募来的外国专家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看!看这里!”陈博文指着一个培养皿里绿油油黏糊糊的东西,兴奋地对一脸懵逼的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和犹太化学家雅各布喊道,“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高产石油藻’!” 汉斯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问:“陈博士…恕我直言,这…这看起来像池塘里的水藻?” “不不不!”陈博文激动地摆手,“这可不是普通水藻!我改良了它的基因(虽然只是用土法辐射和化学诱变瞎搞),理论上,只要给它足够的光照和…嗯…特制的营养液(其实就是加了料的化肥水),它就能快速繁殖,并且!直接分泌出类似原油的物质!” 雅各布凑近闻了闻,一股腥臭混合着化肥的味道让他差点晕过去:“博士…这…这真的能产油?” “当然!”陈博文信心满满,“等我解决了大规模培养的技术难题,咱们就能在戈壁滩上建满‘石油藻’养殖场!到时候,石油要多少有多少!‘黑金’将淹没整个世界!哈哈哈哈!” 汉斯和雅各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恐惧。他们觉得,这位东方科学家…可能有点疯了。 与此同时,一支由欧罗巴人组成的“商队”,正悄悄地越过边境线,进入了黑北行省自治区的地界。 第394章 欧罗巴观察团 这支“商队”打着贩卖茶叶和丝绸的幌子,成员却个个都是精明强干,眼神锐利。他们是来自欧罗巴某强国的“观察团”。 这个欧罗巴强国,一直密切关注着远东地区的局势。他们对突然冒出来的“黑北行省自治区”感到好奇,更对控制着巨大油田和金矿的林好这个人充满了兴趣。 这次,他们秘密派遣观察团前来,目的有三: 一是要摸清黑北行省自治区的真实实力,包括军队规模、工业水平、社会状况等等。 二是要评估戈壁油田和阿尔泰金矿的价值,看看这“黑金”到底有多少分量。 三是要考察林好这个人,分析他的性格、能力、野心,判断他是否值得投资或者警惕。 观察团的成员,都是精心挑选的军事专家、经济学家和情报人员。他们伪装成商人,携带了先进的无线电设备和照相机,一路小心翼翼地向黑北行省自治区的腹地前进。 “欧罗巴观察团”的行动,虽然隐秘,但还是没能逃过冷雨的“闪电貂”的眼睛。 早在他们越过边境线的时候,就被潜伏在那里的“闪电貂”特工盯上了。 冷雨收到报告后,立刻意识到这伙人的不寻常。她迅速启动反间谍程序,命令“闪电貂”全面监视观察团的动向,同时加强了对工业区、油田、金矿等重要区域的警戒。 “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真实情况。”冷雨在给手下下达指令时,神情严肃,“特别是那些还在保密阶段的‘黑科技’项目,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一场没有硝烟的间谍战,在黑北行省自治区的土地上悄然展开。 林好也很快接到了冷雨的报告,得知有“欧罗巴观察团”秘密潜入。 他听完汇报,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欧罗巴人?他们终于来了。”林好心想,自己的“黑金攻势”看来是有点效果了,至少引起了西方世界的注意。 他立刻指示冷雨,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暗中监视,同时密切关注观察团的考察路线和接触人员。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林好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不过,给他们看的,得是我们想让他们看的。” 他决定将计就计,主动“接待”这支“欧罗巴观察团”,好好地“忽悠”他们一把,争取从欧罗巴方面搞到更多的好处。 林好在办公室里,对着一面破旧的镜子,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他把衣领拉平,掸了掸灰尘,又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欧罗巴来的朋友们,欢迎来到黑北行省自治区!”林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土味工业奇迹’!” 他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冷雨吩咐道:“冷雨,你去通知李墨涵,让他马上准备一份…嗯…一份‘大帅工业区五年发展规划’。” “五年规划?”冷雨愣了一下,“大帅,咱们哪来的五年规划?” “要的就是这个‘没有’!”林好神秘一笑,“你就跟他说,让他放开胆子吹!要充满‘宏大叙事’!要展望‘美好未来’!要…要让他们欧罗巴人看了,直接‘震惊’,‘震撼’,‘惊掉下巴’的那种!” “明白了吗?”林好挑了挑眉毛。 冷雨虽然还是有点懵,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帅。” 她转身离开,去传达林好的“最高指示”了。 林好看着冷雨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忽悠,接着忽悠…”他低声嘟囔着,眼神中充满了…土匪式的狡猾。 第395章 黑风战机的研发 林好那句“放开胆子吹”的指示,让李墨涵领命而去后,在煤油灯下枯坐了半宿。 啥叫“五年规划”?五年之后这黑北行省自治区啥样,天知道?大帅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他苦思冥想,把《黑风之声》上连载的“林大帅思想”翻来覆去地看,特别是那篇“实业兴邦”,越看越觉得里面字字珠玑,蕴含深意。 “有了!”李墨涵一拍大腿,思路豁然开朗。 他不再纠结于现实,而是将“实业兴邦”的理论无限拔高,结合自己道听途说的一些西洋景,再加上对林好那些“土味黑科技”的“深刻理解”,奋笔疾书。 什么“龙腾三代全地形作战单位”、“黑风系列垂直起降飞行器”、“沼气动力超远程无线电通讯基站”、“土豆淀粉基生物装甲材料应用前景展望”……写到最后,李墨涵自己都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黑北行省自治区称霸世界的未来。他甚至大笔一挥,加上了“五年内初步建成黑北行省宇宙舰队,实现载人登陆月球”的宏伟目标。写完,他自己端详半天,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下够宏伟,够震撼了!” 第二天,这份新鲜出炉,墨迹未干的“大帅工业区五年发展规划”就被送到了欧罗巴观察团的临时驻地。 观察团的几位专家,包括那位严谨的德民帝国工程师,围着这份手写的规划,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深深的震惊。 “蒸汽…动力…装甲飞艇?”一位经济学家指着规划书,结结巴巴地念道,“还有这个…沼气驱动的无线电台?这…这可能吗?” 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则死死盯着那几页关于“黑风战机”的设计草图。那图画得极其潦草,线条歪歪扭扭,旁边标注着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汉字和符号。 他指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风车结构的东西,用蹩脚的中文加比划,问陪同的李墨涵:“李先生,请问…这个,‘风力涡轮增压器’…它的动力来源,是…是风车吗?” 李墨涵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微微摇头:“这位先生,此乃我黑北行省自治区独门绝技,非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其中蕴含着东方古老的智慧与大帅的超凡洞察力,不可妄议,不可妄议啊!” 德民帝国工程师碰了一鼻子灰,但心里却更加嘀咕:东方神秘力量?难道这个林大帅,真的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 这份“五年规划”在观察团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但在黑风寨内部,却点燃了一个人的梦想。 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本来只是为了躲避战乱和赚取黄金才来到这里,但看到规划中对“黑风战机”的重视,他内心深处对航空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他主动找到了林好,表示愿意负责“黑风战机”的研发工作。 “大帅!”汉斯激动地说,“虽然条件艰苦,但我有信心,能为您造出飞机!真正的飞机!” 林好看着汉斯眼中的光芒,再想想自己那点模糊的航空知识,心里有点虚。但他还是拍了拍汉斯的肩膀:“好!汉斯同志,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牙。 要造飞机,发动机、铝合金、高强度钢材、精密仪表…这些东西,大帅工业区一样都没有。 汉斯只能带着几个刚从农民转行过来的“技术工人”,开始了真正的“土法造飞机”。 他们在废品堆里翻找,从击落的东岛军飞机残骸上拆下几个还能用的仪表盘,从报废的卡车上卸下发动机,又找来最好的木匠,用桦木和松木搭建飞机骨架,蒙上刷了桐油的帆布当机翼,甚至用竹条来加固结构。 几天下来,一架造型极其古怪的“飞机”雏形出现在了工业区角落的 makeshift “机库”里。它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木头风筝,后面拖着个铁疙瘩发动机,翅膀软塌塌的,仿佛随时会散架。 为了给这架“宝贝疙瘩”提供防空掩护,陈博文那边也没闲着。他正带着人捣鼓他的“高射机枪plus’…二号原型机”。 汉斯的飞机团队和陈博文的防空团队,很快就因为抢资源吵了起来。 “陈博士!你那个铁疙瘩射速太慢了!”汉斯吹胡子瞪眼,指着陈博文的“高射机枪plus”。 “汉斯先生!你那个木头蜻蜓飞得太慢了!跟靶子一样!”陈博文也不甘示弱,“我的机枪手都抱怨,瞄准你的飞机比拉屎还简单!” 两人用夹杂着德语、汉语和各种手势激烈地争论着,唾沫星子横飞。 王大彪正好路过,看到这情况,赶紧上前和稀泥:“哎呀妈呀,吵啥呢?都是为了打鬼子,打飞机嘛!我看都挺好,都挺好!” 汉斯和陈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飞机造出来了,但最大的问题是发动机。那台从旧卡车上拆下来的发动机,修修补补,勉强能转,但马力小得可怜,别说带动飞机,连它自己都喘得厉害。 汉斯对着这堆废铁唉声叹气,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法有效提升功率。 林好来看进度,看到汉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瞅了瞅那台冒着黑烟、抖得像筛糠的发动机,心里也着急。他不懂发动机,但【万物皆可盘·土味黑科技】的本能让他觉得,这玩意儿还能抢救一下。 他脑子里强烈地想着:“飞起来!必须飞起来!就算蹦一下也好啊!” 瞬间,一些模糊的、不连贯的画面闪过:拖拉机喷油嘴的粗糙结构图,小时候看过的二冲程摩托车发动机的简化模型,还有街边爆米花机那“嘭”的一声巨响和喷出的气流! 林好猛地一拍汉斯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汉斯!”林好指着发动机,眼睛放光,“别死盯着原来的结构!试试!试试简化喷油嘴,用…用高压空气把煤油吹进去!对,就像吹墨水一样!点火…点火就用电打火装置,肯定够劲儿!” 他又比划着:“还有排气管!别让它直着排气,给它绕几圈,弄得像个弹簧似的,说不定能增加点回压什么的!” 汉斯听得目瞪口呆。高压空气喷射煤油?电打火装置点燃煤油混合气?把排气管绕成弹簧?这…这完全不符合他学过的任何内燃机原理!这简直是胡闹! 但他看着林好那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表情(其实是林好在努力回忆和组合那些模糊的碎片信息),加上之前见识过的种种“奇迹”,他犹豫了。 “好吧,大帅…”汉斯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我…我们试试。” 机械厂的工棚里,叮叮当当响了几天。在烧坏了三个喷油嘴,差点引发两次火灾之后,那台经过“魔改”的发动机,居然真的被重新组装了起来。 启动的瞬间,整个工棚都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呜呜呜——突突突——” 发动机喷吐着滚滚黑烟,发出的噪音简直震耳欲聋,如同几百头猪在同时嚎叫,几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整个发动机剧烈地抖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但是,它确实转得比以前更快了!更有力了! 汉斯捂着耳朵,看着眼前这个“咆哮怪兽”,感觉自己的工程学信仰正在崩塌。他喃喃自语:“不…这不科学…这违反了热力学定律…但它…它真的更有力了…上帝啊…林大帅…难道您还是一位隐藏的内燃机巫师?” 这惊天动地的噪音,自然也传到了正在附近“被允许参观”的欧罗巴观察团耳朵里。 他们刚刚“有幸”观摩了“高射机枪plus’…二号原型机”的试射。那场面相当混乱,四挺机枪同时开火,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木制底座摇摇欲坠,水冷管爆了一根,热水溅得到处都是,差点把操作手烫伤。靶子倒是没打中几个。 现在,又听到远处传来这种如同地狱咆哮般的发动机噪音。 观察团成员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那位德民帝国工程师脸色凝重地对领队说:“上校,结合那份‘五年规划’,还有我们看到的这些…这些‘武器’…我得出一个初步结论。” “说。”领队示意。 “这个林帅,和他领导下的这片区域…他们走的,是一条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道路。非常…原始,非常…野蛮,但…似乎又蕴含着某种可怕的潜力。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原理,只在乎结果!” 领队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目标人物:林好。评估:极度危险,技术路线诡异,潜力巨大,建议提升关注等级,列为‘不可预测的东方技术狂人’。” 就在欧罗巴观察团对林好和黑风寨的“技术实力”产生严重误判的时候,“咆哮怪兽”发动机被小心翼翼地装上了那架“黑风战机”原型机。 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场地上,汉斯亲自坐进了简陋的驾驶舱。几个士兵用力摇动一个巨大的手摇曲柄,给发动机点火。 “轰——!” 发动机再次咆哮起来,黑烟弥漫。飞机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缓缓向前滑行。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这架“四不像”飞机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机头,真的离开了地面! 它在离地几米高的空中,像喝醉了酒一样扭了几下,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地上的尘土飞扬。 然后…然后就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玉米地里。 “咚!”一声闷响。 所幸飞得不高也不快,玉米杆起到了缓冲作用。灰头土脸的汉斯从驾驶舱里爬出来,除了有点晕,倒是没受什么伤。 林好站在远处,看着这壮烈而又搞笑的“首飞”,脸上哭笑不得。这玩意儿…也算是飞起来了吧?虽然只飞了几十米。 “土味航空,任重道远啊…”他心里嘀咕着。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大帅,”她低声报告,“欧罗巴观察团那边,有新动向!” “哦?”林好挑了挑眉毛,“他们又想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不是,”冷雨摇了摇头,“我们的人发现,他们似乎在试图绕开我们的视线,派人秘密前往靠近白熊联邦边境的区域,好像想和那边的人直接接触!” 第396章 冷雨的‘防火墙\\’:反间谍风暴 听到冷雨这句低声报告,林好脸上那点哭笑不得的表情瞬间收敛,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欧罗巴观察团?接触白熊联邦边境的人? 他娘的,这帮洋鬼子想干啥?摸咱们的底细去讨好老毛子?还是想借刀杀人,把咱们卖个好价钱? “他们想接触谁?具体怎么回事?麻溜地说!”林好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刚刚那架“黑风战机”原型机一头栽进玉米地的滑稽场面,带来的那点轻松感荡然无存。 冷雨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我们盯着观察团,发现里面那个自称‘经济顾问’的德民帝国佬,叫施密特,最近两天鬼鬼祟祟的。他通过一个在界河活动的白熊皮货商人,叫瓦西里,试图联系白熊联邦那边的人。我们之前查过这个瓦西里,他跟江对岸的内务部人员眉来眼去的,关系不干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接头的暗号,是用一种特定牌子的瑞士香烟,叫‘雪绒花’,抽的时候烟盒要倒着放。” “瑞士香烟…又是瑞士…”林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上次换技术也是通过所谓的“瑞士代表”,这帮中立国的人,路子够野啊。 “必须掐断!绝不能让他们把咱们的老底捅给老毛子,更不能让他们在咱们背后捅刀子!”林好斩钉截铁地说。这帮欧罗巴佬,看着人模狗样的,心眼子比针尖还小。 他看向冷雨:“启动内部‘防火墙’!给我好好查查!看看咱们内部有没有被他们收买的苍蝇!” “是,大帅!”冷雨立刻应道。 “闪电貂”的情报和反间谍部门迅速运转起来。冷雨亲自部署,各种充满“黑风寨特色”的土味反间谍手段纷纷登场。 首先,所有可能接触到观察团驻地的人员,从送水的杂役到外围警戒的士兵,都被要求使用一种新配发的肥皂洗手。这肥皂是陈博士实验室的“副产品”,用草木灰、猪油和几种矿物粉末熬制而成,碱性极大,洗完手糙得像砂纸。但里面加了一种特殊的东西,陈博士管它叫“显迹剂”,据说如果手上沾了某些特定的化学药剂(比如间谍常用的密写药水),用这肥皂一搓,泡沫就会变成奇怪的颜色。大伙儿私下里都叫它“扒皮皂”,又嫌弃又不敢不用。 其次,在观察团临时住所周围的几处隐蔽地点,几个“闪电貂”队员拿着挖坑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把一根根掏空了内节的粗壮竹筒埋进地下,竹筒的一端斜对着住所的墙壁,另一端则连接到几十米外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窝棚里,队员们耳朵贴在竹筒开口处,仔细分辨着从地下传来的模糊声响。这就是“噪音监听点”,效果嘛…聊胜于无,主要靠听个动静。 更绝的是,冷雨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几条本地的土狗,这些狗饿了好几天,然后被反复训练去闻几种特定墨水和纸张的味道。一旦闻到,就有肉骨头吃。现在,这几条“嗅探犬”被队员牵着,时不时在观察团丢弃的垃圾附近转悠。 一时间,黑风寨内部,尤其是负责接待和保卫观察团的区域,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几天下来,“闪电貂”的秘密排查还真抓到了几个小鱼小虾。一个是负责给观察团送煤油的伙夫,嘴碎,把工业区哪个厂子又炸了炉,哪个领导家婆娘厉害之类的八卦消息,换了人家几块水果糖。另一个是外围警戒的哨兵,贪图人家给的几根外国香烟,说了些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 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冷雨汇报给林好后,林好指示:“不能姑息!杀鸡儆猴!” 于是,这两个倒霉蛋被拉到工业区的广场上,当着所有工人和附近驻军的面,一顿军棍打得皮开肉绽,然后被赶出了黑北行省自治区,永不录用。 这一下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人,顿时吓得噤若寒蝉。 内部整肃的同时,冷雨也没忘了“钓鱼”。她授意手下,通过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让那个白熊商人瓦西里“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比如,“大帅正在秘密研发一种威力巨大的‘沼气动力炮’,一次齐射能覆盖整个山头”,“‘龙腾’二代坦克其实只是幌子,真正的主力是‘龙腾三代’,能潜水还能爬山”,“黑风战机首飞失败是故意的,为了迷惑敌人,真正的杀手锏还没亮出来”。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充满了林好平日里那些“土味黑科技”的影子,听起来荒诞不经,但结合观察团之前看到的那些“奇迹”,又让人不敢完全不信。 瓦西里果然上钩了,偷偷摸摸把这些“绝密情报”通过老渠道传递给了观察团的“经济顾问”施密特。 就在冷雨这边紧锣密鼓地布置反间谍网络,顺便“钓鱼”的时候,“扒皮皂”立功了。 这天傍晚,一个负责给观察团送热水的勤杂工小王,像往常一样打水洗手。他搓着那块硌手又难闻的肥皂,心里正骂骂咧咧,突然发现手上的泡沫,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小王吓了一跳!他想起开会时队长专门强调过,如果肥皂变色,必须立刻报告!他不敢怠慢,擦干手就往“闪电貂”的临时办公室跑。 冷雨接到报告,立刻派人控制了小王,并对他刚刚接触过的所有物品进行了检查。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条,上面用一种几乎看不见的药水写着字迹。 经过技术人员(其实就是陈博士实验室里那几个懂点化学的半吊子学生)用碘酒熏蒸处理,纸条上的内容显现了出来。 这是一份密信,正是那个“经济顾问”施密特写给瓦西里的,内容是催促瓦西里尽快联系上白熊联邦方面的人,并附上了他们对黑北行省自治区军事实力的最新评估,包括:“…其所谓‘龙腾’坦克,防护强,火力有限,但数量不明,且伴随步兵协同战术运用娴熟…其航空尝试(指黑风战机)原始可笑,但体现其野心…拥有简陋但有效的防空武器(指高射机枪plus)…工业基础薄弱,依赖土法,然潜力惊人…领导者林好,手段诡异,深不可测,疑似掌握某种东方秘术或特殊动员能力,评价:极度危险,不可预测…” “狗日的,还真把咱们当猴耍呢!”林好看着翻译过来的密信内容,冷笑一声。评估得倒挺“客观”,虽然大部分是脑补和误解。 李墨涵闻讯赶来,看了密信,又听说了“扒皮皂”立功的经过,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抚掌大赞:“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乃‘将计就计,以假乱真’之阳谋!冷雨队长执行得力,于细微处见真章!一块寻常肥皂,竟成照妖利器,防患于未然!此正应了兵法所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对,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依老夫看,此计可命名为‘锦囊妙计之香皂计’!”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不就是加了点酚酞或者石蕊试剂的土法肥皂么…还“香皂计”… 冷雨那边动作更快。截获密信后,她立刻让人加强了对那个勤杂工小王的“保护性隔离”,同时故意放出风声,说抓到了一个向观察团传递假情报的“内鬼”,目的是为了迷惑敌人。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欧罗巴观察团内部彻底炸了锅。 施密特发现自己送出去的密信石沉大海,瓦西里那边也突然变得谨慎起来,不敢再轻易接头。加上黑风寨内部抓“内鬼”的风声,观察团成员之间开始互相猜忌,人人自危。 那个领队的上校把施密特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指责他行动鲁莽,打草惊蛇,暂时停止了他的一切对外联络活动。观察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压抑。他们对黑风寨情报部门的能力感到了深深的忌惮,原本那点优越感被打得粉碎。 为了彻底杜绝后患,也为了给观察团一个更深刻的“教训”,林好决定把之前抓到的那两个泄密的小喽啰,进行公开处理。 在一个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工业区的广场上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那两个被抓获的泄密者,面如死灰,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 冷雨亲自主持,面无表情地宣读了他们的“罪状”——背叛集体,私通外人,泄露机密。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有冰冷的条文和最后的判决。 “执行!”冷雨挥了下手。 两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台下围观的工人和士兵鸦雀无声,许多人脸色发白,不敢直视。欧罗巴观察团的几个人也被“邀请”到了一个不远的位置观看,他们目睹了这一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这次公开处理,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它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在黑北行省自治区,背叛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些原本可能还心存侥幸,或者被观察团的小恩小惠所诱惑的人,彻底熄灭了不该有的念头。 欧罗巴观察团更是被深深震慑。他们原以为林好只是个有点“土味”的军阀,或许有些小聪明和煽动能力,但骨子里还是个可以打交道的对象。现在看来,这位林大帅不仅技术路线诡异,行事风格更是冷酷无情,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意识到,想在这里搞小动作,或者试图操纵局势,恐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防火墙”算是初步立起来了。冷雨的反间谍部门经此一役,威信大增,手段也更加老练(虽然依旧土味十足)。黑北行省自治区内部的安全篱笆算是扎紧了不少。 林好和冷雨正在临时指挥部里,就着昏暗的油灯光,复盘这次反间谍行动的得失,分析观察团接下来可能的反应。林好觉得,这帮欧罗巴佬暂时应该会老实一阵子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小动作。 “敲山震虎,效果应该达到了。”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接下来,就看他们是选择继续观察,还是打道回府了。” 冷雨点点头:“我已经加派人手,继续监视他们的动向。那个白熊商人瓦西里,也派人盯死了。” 正说着,门帘猛地被人掀开,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歪了,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泥土,气喘吁吁地几乎说不出话。 “大…大帅!”通讯兵一手撑着门框,一手紧紧攥着一份电报,眼睛瞪得溜圆,“戈…戈壁滩…不是!是大喜事!松嫩…松嫩平原那边…勘探队…发来的加急电报!” 林好和冷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松嫩平原?那边不是在搞农业和炼油厂吗? “啥事?慢慢说!喘口气!”林好示意他冷静点。 通讯兵猛吸了几口气,终于把话说利索了:“喷…喷油了!大帅!松嫩平原那边的勘探队,也打出油了!跟戈壁滩那边一样,是自喷井!咕嘟咕嘟往外冒黑油!勘探队初步估计…储量…储量可能比戈壁滩那边还要大!” 第397章 ‘松嫩奇迹\\’:油田喷油! 林好脑子嗡的一下。 松嫩平原?喷油了? 他记得自己当初就是凭着模糊的记忆,大概圈了个大庆油田的位置,让陈博文带人去试试运气。 主要是戈壁滩那边太远,运输不方便。想着近点儿要是有油就好了。 结果…真他娘的喷了?还可能更多? 这【万物皆可盘】…不是,这运气,也太邪乎了吧! 冷雨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比林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戈壁油田已经让根据地捉襟见肘的能源状况大为改观,要是再来一个,而且储量更惊人…那简直… “啥玩意儿?哪儿喷油了?松嫩平原?”门口传来王大彪的大嗓门,他刚处理完那两个泄密者的事,听见动静就冲了过来了。 通讯兵赶紧又把消息吼了一遍。 王大彪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一拍自己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俺的亲娘嘞!我就说!我就说大帅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是文曲星…不对,是财神爷附体!”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当初您非说那片兔子不拉屎的盐碱地下面有宝贝,黑油油的宝贝!俺还不信!陈博士他们钻了那么久,连个油星子都没看着,俺还寻思着是不是白费劲了!结果呢!结果真让您给说着了!您老人家金口玉言,说有油,它就得有油!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指地成油嘛!” 王大彪这一嗓子,把附近几个办公室的干部都给吼出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清楚情况,顿时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松嫩平原也出油了?” “大帅也太神了吧?这都能算到?” “我就说跟着大帅干没错!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所有人看向林好的眼神,都充满了狂热和敬畏。仿佛林好不是动了动嘴皮子,而是亲自施展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林好心里直打鼓:“我…我真就是瞎指了一下…纯属蒙的啊…各位大哥大姐,你们这眼神看得我瘆得慌…” 他脸上还得保持着那份“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咳嗽两声,压下心里的吐槽欲望。 与此同时,遥远的松嫩平原,“希望一号”钻井平台。 现场已经彻底疯了。 伴随着地底传来的沉闷轰鸣和轻微震动,一股夹杂着泥浆和天然气的黑色油柱,猛地冲破井口束缚,呼啸着射向天空,足有十几米高! 粘稠、乌黑、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原油如同暴雨般洒落下来,将整个钻井平台和周围的土地都染成了黑色。 “出油啦——!”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了荒凉的平原。 工人们、负责警戒的士兵们、技术员,全都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和武器,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 他们互相拥抱,互相拍打着沾满油污的后背,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人甚至脱掉了上衣,兴奋地冲进那黑色的“油雨”中,任凭乌黑粘稠的原油淋满全身,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哈哈哈!”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激动的泪水。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根据地的核心区域。 李墨涵得知后,激动得差点当场赋诗一首。 他连夜提笔,奋笔疾书,将此次松嫩平原喷油事件,正式命名为——“松嫩奇迹”!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捻着胡须,眼神发亮,“此乃天佑我黑风,地助我大帅!戈壁瀚海涌金波,松嫩平原奏凯歌!此非人力可为,实乃大帅高瞻远瞩,洞察天机,感召黑龙神显灵,再次眷顾我黑北黑北行省自治区之明证也!” 他立刻组织宣传部门,利用“黑风之声”广播电台,连篇累牍地宣传“松嫩奇迹”。 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什么“林大帅思想光辉照耀下的伟大胜利”、“人定胜天的又一辉煌篇章”、“黑土地流淌的黑色血液将铸就民族复兴的钢铁脊梁”等等。 一时间,“松嫩奇迹”的说法,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极大地振奋了人心。 短暂的狂喜之后,林好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很清楚,这第二个大油田的发现,带来的不仅仅是喜悦,更是巨大的挑战和责任。 这滚滚而来的黑金,是机遇,但也可能引来饿狼。 他立刻召集核心干部,下达了一连串紧急指令: “第一!保密!绝对保密!”林好手指敲着桌子,语气斩钉截铁,“冷雨!立刻调动‘闪电貂’和所有安保力量,封锁松嫩平原现场!保密级别提到最高!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比戈壁滩那边还要严密百倍!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冷雨立刻应道:“是!大帅!” “第二!开采!全力开采!”林好看向王大彪和负责后勤的干部,“调集能调集的所有人力物力!机器!设备!还有‘人才公寓’里那帮懂技术的洋鬼子!全都给我调过去!支援松嫩油田的勘探和初期开采!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王大彪拍着胸脯:“明白!大帅!俺亲自带队去!” “第三!整合!成立‘黑北石油工业总公司’!”林好目光扫过众人,“统一管理戈壁和松嫩两大油田的开采、炼化、运输、销售!所有事情,一个口子出!陈博文,就由你担任这个总公司的总工程师!技术上的事,你说了算!” 一直站在旁边,还沉浸在激动中的陈博文猛地回过神,立正道:“是!大帅!保证完成任务!” “第四!安全!军事安全!”林好最后看向王大彪,“彪哥,抽调最精锐的部队!坦克、大炮、骑兵!给我把松嫩平原周围围得跟铁桶一样!不仅要防着东岛人和伪军,更要防着北边那头老毛子!谁敢伸手,就给老子剁了!” 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放心吧大帅!哪个不开眼的敢来,俺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陈博文一下子成了整个根据地最忙碌,也是压力最大的人。 戈壁滩那边的炼油厂刚刚有点眉目,能产出一些勉强能用的柴油和汽油。 现在,一个规模可能更大的“聚宝盆”又砸到了他头上。 人才短缺!设备落后!技术空白!运输困难! 所有的问题都成倍地放大了。 但他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这是挑战,更是机遇!这是科学家的“甜蜜负担”! “人才公寓”里。 那群被黄金吸引来的外国专家们,也很快听说了“松嫩奇迹”的消息。 他们彻底被震惊了。 几个之前在欧美大型石油公司干过的工程师,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根据陈博文电报里透露的初步勘探数据,激动地讨论着。 “上帝啊!自喷井!初步估计储量惊人?这…这很可能是一个世界级的超级油田!”一个头发花白的西海岸联邦老工程师惊呼道。 “难以置信!在这个东方偏僻的角落,居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财富!” 德民帝国工程师汉斯,放下手里捣鼓了一半的“黑风战机”零件图纸,对旁边的犹太化学家雅各布说道:“雅各布,我的朋友,我们之前是不是…低估了这位林大帅?” 雅各布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他总能做出一些…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事情。无论是那些奇怪的武器,还是这种堪称奇迹的资源发现。也许,他真的掌握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方力量?” 这种“奇迹”般的发现,加上之前亲眼目睹的各种“土味黑科技”,以及林好虽然“土味”但颇具效力的动员能力(当然,还有那实打实的黄金报酬),让许多原本只是抱着“淘金”或者“避难”心态的外国专家,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或许…长期留在这里,参与到这场正在发生的“东方奇迹”中,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汉斯看着窗外,喃喃道:“也许…我们真的来对地方了。这位林大帅,或许真能在这里,创造一个让世界震惊的奇迹。” 临时指挥部里。 林好站在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久久不语。 地图上,代表戈壁油田和松嫩油田的两个位置,被他用粗重的红色记号笔,画上了大大的圆圈。 这两个圈,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 它们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能源,意味着坦克飞机卡车可以甩开膀子跑,意味着工厂的机器可以日夜轰鸣。 更意味着,“黑金”,这种在另一个时空被称为“工业血液”的东西,真正成为了他手中可以大规模对外交易的硬通货! 有了这玩意儿,无论是从瑞士换取更先进的技术和设备,还是购买急需的军火武器,甚至是在国际舞台上纵横捭阖,影响地缘政治…他都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这滚滚而来的石油,将成为他撬动这个世界的最强力杠杆! 他拿起那支红色的铅笔,笔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在一个更大的范围上,画下了一个更大、更具野心的圈。 圈内,包含了更广阔的土地和资源。 “有了这‘黑金’打底…”林好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思索的光芒,“咱们的脚步,或许…真的可以迈得更大一些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激动不已的李墨涵,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土味的笑容: “老李,你说…咱们这财政,现在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富得流油’了?” 第398章 富得流油,花钱的烦恼 林好刚说完,旁边的李墨涵胡子都快捋断了,眼睛里全是光,声音都带着颤音:“大帅!何止是‘富得流油’啊!这简直是…是‘金山油海’!属下粗略算了算,光是阿尔泰那边挖出来的金子, 还有戈壁滩那边头茬卖出去那点油换回来的东西,咱们的家底就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了!现在又添了松嫩平原这个大油田…乖乖!属下斗胆说一句,咱们现在,放眼全华夏联邦…不!全亚洲!怕是都没几个比咱们更‘不差钱’的势力了!” 阿尔泰金矿那边,挖矿的法子还是土得掉渣,可架不住人多、摊子铺得大,金子产量蹭蹭往上涨。一箱箱黄澄澄的金条运回来,直接把秘密修的那个“黑风金库”给塞满了。 冷雨没办法,只能急吼吼地调人去扩建金库,外面的岗哨加了一倍都不止。负责押运的王大彪看着那堆成小山似的金条,嘴里啧啧称奇,到后来都快麻木了:“俺的亲娘嘞!以前跟着大帅抄地主老财家,也没见过这么多金疙瘩啊!现在可好,咱自个儿的金子,都快堆得没地儿放了!愁人!” 戈壁滩那边,陈博士带人搞的土法炼油作坊,效率也上来了点,至少能产出点儿勉强能用的柴油和汽油。 头一批油,通过几条藏得严严实实的道儿卖出去,主要卖给了一些急缺油的中间贩子,天知道最后流到谁手里去了,反正换回来的是实打实的黄金和一些外汇票子。“黑金”这玩意儿,真能换钱! 林好坐在椅子上,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钱多得烫手”。 以前是穷得叮当响,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现在呢? 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零,他脑仁都疼。“他娘的…以前是天天愁没钱,现在倒愁怎么把这钱花出去,才能变成刀枪,变成粮食,变成能跟小鬼子和老毛子干仗的家伙事儿…” 林好揉着太阳穴,感觉这“幸福的烦恼”比以前没钱的时候还让人头疼。 林好把李墨涵、陈博文、王大彪,还有冷雨都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商量这笔“巨款”怎么花。 “现在咱有钱了,得花到刀刃上!”林好敲着桌子,下了决定,“第一条,砸锅卖铁搞基建!路!路一定要修好!把根据地、油田、矿场、工厂,都用路连起来!水泥厂那边,让老陈盯着点,质量差点就差点,量一定要管够!‘大帅工业区’也要扩建,多盖厂房,多添生产线!” “没问题!大帅!修路这事儿,俺老王熟!”王大彪一听修路,眼睛都亮了,“保证给你修得又快又好…就是水泥这玩意儿,有时候硬得快,有时候又慢得要死,怪脾气的很。” 林好摆摆手:“水泥的事儿慢慢来,先保证量!第二条,军工厂那边,敞开了花钱!机械厂、化工厂,要啥给啥!目标只有一个,提高武器弹药的产量和质量!特别是‘龙腾’二代坦克,还有‘黑风战机’,这两个项目,是重中之重!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缺啥人才,就去外面挖!实在不行,花高价钱去瑞士买!” “大帅英明!”李墨涵猛点头,“武器精良,方能战无不胜!军工投入,乃是重中之重!” 陈博文也难得地开了口:“大帅,有了资金支持,机械厂那边可以引进几台二手的精密机床,化工厂那边也能扩大硝化棉和炸药的产能… ‘龙腾’二代的橡胶履带,也能想办法用更好的材料替换,不一定非得用防毒面具上的破烂橡胶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好搓着手,“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人才!人才!还是人才!加大招揽人才的力度!国内外都行!给他们开高工资,改善住房条件,‘人才公寓’不够住,就扩建成‘专家村’!只要是真有本事,能帮咱们搞建设的,黄金大洋随便砸!” “大帅放心,招揽人才这事儿,交给属下!”冷雨接口道,“瑞士那边已经建立了秘密联络点,可以尝试从欧罗巴招募一些技术专家和工程师… 只是,这需要不少黄金开路。” “黄金?现在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黄金!”林好大手一挥,豪气冲天,“告诉瑞士那边,想要多少黄金,尽管开口!只要能把真本事的人才给老子挖来,多少钱都值!” 有了钱,王大彪这个“土味基建狂魔”彻底撒了欢。更多的建设兵团拉起来了,漫山遍野都是挖土、夯地的身影,工地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修路的技术还是老一套,但人多力量大,再加上不要钱似的往工地上堆水泥、木头,道路就像变魔术一样,一天一个样儿地往前延伸。“大帅工业区”也跟着扩建,新的厂房像雨后春笋一样,一栋接一栋地冒出来。 不过,这“土味基建”也有闹笑话的时候。 新修的一段路,也不知道是哪批水泥掺的沙子多了,凝固时间慢得要死。结果,路面一边已经硬得能跑坦克了,另一边却还软得像沼泽。 一辆倒霉催的“黑风摩托”拉着一车物资,哐当一下就陷进去了,车轮子都埋进泥里一半。骑摩托的战士,灰头土脸地从泥坑里爬出来,对着路面“呸呸”吐了几口泥,骂骂咧咧:“这他娘的是修路还是挖坑啊!缺德玩意儿!” 陈博文的“黑风科学院”也鸟枪换炮了。以前抠抠索索,买个试管都得打报告。现在好了,林好批了条子,直接从瑞士那边订购了一批二手的精密实验仪器和机床,虽然是二手的,但也比之前那些破烂强多了。汉斯和雅各布这些外国专家,研究经费也翻了好几倍,助手要多少有多少。 “龙腾”二代的橡胶履带,陈博文决定用更好的合成橡胶代替,不再指望那些老旧防毒面具了。“黑风战机”那边,汉斯也搞到了一些稍微靠谱点的轴承,发动机还是那个鬼样子,噪音震天,但至少零件质量上去了点。 根据地的老百姓,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富裕”带来的好处。 伙食变好了,虽然还不敢说顿顿有肉,但油水是真足了,菜汤都能照出人影儿来。当兵的、做工的,开始发“黑风票”了,这票子是用黄金和石油做担保的,买东西顶硬,买布匹、买土豆、买油盐,都能用。 待遇好了,日子也安稳了,不少外面逃难来的技术人,还有读过书的先生,甚至一些破产的小商人,都开始往黑北行省自治区跑。 李墨涵又开始了他的“理论工作”。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文章,题目就叫《论大帅“藏富于民,投资未来”之战略意义》。 文章里,他把林好这次“撒钱”的行为,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说这是“以财聚人,以人兴业”,是“天降横财于大帅,乃是天命所归,注定要成就一番霸业”!他还翻烂了古书,研究起古代皇帝的“铸币权”和“盐铁专营”,想给“黑风票”和石油黄金专卖,找点“历史依据”。 就在整个地盘都沉浸在一片“富起来了”的喜气洋洋中时,冷雨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有点凝重。 “大帅,瑞士那边来消息了,说是联系上了一个卖家,愿意卖给我们一批‘特殊货物’。”冷雨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对方说,有我们急需的…真正的柴油发动机图纸和几台样品机床,甚至…还有几架退役的德民帝国侦察机!不过…” “不过什么?”林好一听“柴油机”和“飞机”,眼睛都亮了。 “不过…他们指明,只要黄金,而且…价格非常高昂。” “黄金不是问题!”林好噌地站起身,语气 ????斩钉截铁,“只要东西是真的!告诉他们,让他们派人来!我们要验货!” 第399章 特产人人爱 “价格高昂?哼,咱们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价格高!”林好大手一挥,刚才还愁钱多,现在立马觉得不够花了,“黄金不是问题!只要东西是真的!告诉他们,派人来!我们要验货!安全第一,让‘闪电貂’的人全程盯着!” 冷雨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冷雨离开的背影,林好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个所谓的“瑞士卖家”,真的只是单纯的军火贩子?瑞士是中立国,做这种买卖倒也正常,但又是图纸又是飞机,还指明要黄金…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那个鬼鬼祟祟的“欧罗巴观察团”,尤其是那个叫施密特的德民帝国顾问。难道…这批货跟他们有关系?是他们披着瑞士商人的皮,来试探虚实,顺便做笔买卖? 林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些欧罗巴佬,肯定是被根据地的石油和黄金给馋到了,又看到了“龙腾”坦克和“黑风战机”这些玩意儿,觉得有机可乘。 “想做买卖?可以啊…”林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就怕你们胃口太大,撑死自己!” 果然,没过几天,冷雨那边还没安排好“瑞士卖家”的验货事宜,之前那个“欧罗巴观察团”的负责人,那个叫施密特的家伙,就通过一条秘密渠道,再次联系上了林好这边。 这次对方的态度明显热情了不少,上来就一顿吹捧,说什么对黑北行省自治区的“发展潜力”印象深刻,对林大帅的“雄才伟略”十分钦佩云云。 绕了半天圈子,施密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他暗示,他们可以代表“某些有实力的欧罗巴朋友”,为自治区的发展提供必要的“帮助”,比如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当然,他们对自治区的“特产”,也就是石油和黄金,非常感兴趣。 “呵,来了。”林好心里冷笑一声。这帮家伙,果然是冲着资源来的。 林好决定亲自会会这个施密特。他倒要看看,这帮欧罗巴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会谈的地点,被林好特意安排在了“大帅工业区”旁边新建的一个招待所里。 这招待所用的是最好的松木搭建,刷着桐油,看着挺气派,但里面的家具都是本地木匠打的,粗糙得很,墙上还挂着李墨涵亲笔写的“实业兴邦”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旁边配了幅不知道哪个战士画的“龙腾坦克冲锋图”,线条简单得像儿童画。 谈判桌上,没有欧罗巴人喜欢的香槟红酒,只有本地产的土烧刀子,辣得烧喉咙,配上几大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和几碟咸菜疙瘩。 施密特穿着笔挺的西装,走进这间“土味”十足的会客室时,明显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的烧刀子和烤羊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林好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看到施密特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施密特先生,欢迎欢迎!条件简陋,别见怪啊!咱们这儿不兴洋玩意儿,就这土酒实在,管够!” 王大彪像个门神一样杵在林好身后,瞪着牛眼,上下打量着施密特。 施密特定了定神,挤出职业化的笑容:“林大帅太客气了。贵方的热情,我们感受到了。” 双方落座,简单的寒暄过后,直入主题。 林好开始了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表演。他绝口不提根据地工业基础薄弱、技术人才匮乏的窘境,反而大谈特谈所谓的“黑北行省模式”多么优越,什么“军民一体,自力更生”,什么“集中力量办大事”。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松嫩奇迹”和“戈壁黑金”的储量多么惊人,暗示这只是冰山一角,地下底下还埋着更大的宝藏,等着被挖掘。 他还故意“不小心”透露了一些“黑风战机”和“龙腾二代”的“进展”,虽然飞机摔了,坦克履带也是土法橡胶做的,但在林好嘴里,都成了“正在进行关键技术突破”的信号。 当施密特看似随意地问起“黑风战机”的具体性能时,林好故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施密特先生,我们东方人讲究‘天人合一’,哦,不对,是‘人机合一’!我们黑风寨的飞机,追求的就是这种境界!什么发动机马力,什么升力系数,都是细枝末节!真正重要的,是飞行员的‘气’!气足了,意念一动,飞机就能如臂使指,纵横万里!” 施密特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懵了。啥玩意儿?“气”?意念?这唱的是哪出戏?他回去写报告的时候,特意加了一句:“林好似乎在研究某种基于东方哲学的神秘空战理论,技术思路难以捉摸。” 林好这顿“土味忽悠”下来,施密特虽然半信半疑,但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黑风寨,看着土里土气的,但好像又有点邪门啊!尤其是那个林好,说话一套一套的,让人摸不着底。 施密特定了定神,开始进入正题。他赞扬了林好的“雄心壮志”和“卓越领导”,然后话锋一转,表示他们“欧罗巴朋友”可以提供一批“先进的工业技术”,帮助黑北行省自治区实现腾飞。 “我们手里,正好有一批贵方急需的东西。”施密特微微一笑,抛出了诱饵,“柴油发动机的全套图纸,几台德民帝国最新的精密机床,甚至…还有几架退役的侦察机,都是成色很新的好货。” 林好心里一动,暗道一声“来了!” 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挑了挑眉毛:“哦?听起来不错啊。不知道施密特先生的‘欧罗巴朋友’,想要什么呢?” 施密特搓了搓手,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林大帅快人快语!我们‘欧罗巴朋友’,对贵方的石油和黄金,非常欣赏。如果能长期稳定地供应给我们,价格方面…我们可以从优考虑。” “石油,黄金?”林好故作沉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过,我们黑北行省自治区,也不是什么都缺啊。施密特先生说的那些技术和设备,确实不错,但…也要看诚意嘛。” 接下来的谈判,就变成了一场激烈的讨价还价。双方围绕着技术转让的范围、设备的型号、石油和黄金的价格、支付方式等等,展开了拉锯战。 林好在价格上倒是没怎么纠缠,反正现在金库都快堆满了,只要能换来真东西,花点钱也无所谓。但他寸步不让的是技术转让的完整性。他可不想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只是一些阉割版的图纸和落后设备。 “我们要的是全套图纸!要能自己生产!要能自己改进!”林好态度强硬,“施密特先生,你们欧罗巴人的弯弯绕,我们华夏联邦人也懂一些。别想拿些糊弄人的东西来打发我们!” 施密特被林好的强硬态度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像黑北行省自治区这种地方势力,肯定对西方技术无比渴望,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这个林好看着土匪气十足,但骨子里精明得很。 除了技术转让,双方争论最激烈的,就是关于建立“联络处”的问题。施密特提出,为了“更好地进行技术交流与合作”,希望能在黑北行省自治区建立一个“联络处”,派驻一些“技术专家”。 林好当然知道,所谓的“技术专家”,八成就是情报人员。但他也没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条件:联络处可以建,但人员数量要限制,活动范围要划定,而且必须定期向黑北行省方面汇报工作。 双方扯皮了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才终于达成了一个初步协议。黑北行省自治区用一大笔黄金,换取第一批技术设备和飞机;“联络处”可以建立,但必须接受黑北行省方面的监管。 协议达成,施密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举起酒杯,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为了我们…愉快的合作,干杯!” 林好也举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烧刀子。辣味在喉咙里炸开,林好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互相利用,互相算计,这就是国际政治的本质吗? 李墨涵听说谈判结果,兴奋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他把这次秘密谈判,吹成了“大帅外交思想的伟大胜利”! “大帅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既引进了我们急需的技术,又维护了自治区的尊严!妙!妙啊!” 他还连夜赶写了一篇内参文章,题目就叫《论“以夷制夷”与“独立自主”的辩证统一》,发到各级干部手里,要求认真学习领会“大帅外交思想”。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吹捧,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以夷制夷”? “独立自主”? 说得好听。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手里的枪杆子硬才行。 协议是签了,但林好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欧罗巴人想要石油和黄金,自己想要技术和设备。 双方各怀鬼胎,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施密特带着协议走了,王大彪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大帅,这帮洋鬼子靠谱吗?别是拿些破烂玩意儿糊弄咱们吧?” 林好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心吧,老王。 东西好不好,咱们自己会验。 就算他们想糊弄,也没那么容易。 再说…咱们现在有钱了,底气也足了。 谁想跟咱们玩阴的,就得掂量掂量!” 他看着施密特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笔交易,确实能大大加速根据地的工业化和军事现代化进程。 但同时也像是一把双刃剑,可能会引来更强大的敌人,更复杂的国际纠纷。 “彪哥,”林好转过身,对王大彪说道,“准备接收新装备吧! 让战士们都擦亮眼睛,好好学学新家伙怎么用! 咱们的部队…很快就要‘鸟枪换炮’了!” 第400章 鸟枪换炮 王大彪一听林好说要“鸟枪换炮”,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大帅!真的假的?这回来的‘炮’是啥样的?带劲不?是不是德民帝国佬那种‘嗷嗷叫’的坦克炮?还有那飞机…能飞老高不?能不能往下扔炸弹?” 他搓着手,激动得原地直转圈。 林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彪哥,一听到新家伙就跟孩子见了糖似的。 “别急,我的彪哥,东西很快就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换装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容易的事儿,有的练呢!” 没过几天,通过几条只有冷雨才知道的秘密路线,第一批用金灿灿的黄金换回来的“洋货”,终于悄无声息地运抵了黑北行省自治区腹地。 几台看着就锃光瓦亮的德民帝国造精密机床,被工人们跟伺候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机械厂,那油纸包得叫一个严实。 一箱箱用蜡封口的木箱,里面装着柴油发动机的全套图纸和关键零件,直接送到了陈博文博士的研究所。 最扎眼的,还得是那几个巨大的板条箱,拆开一看,里面是几架被大卸八块的退役侦察机,机翼、机身、起落架,堆了一地。 开箱验货的时候,那场面,真是又惊喜又惊吓。 机床是真好东西!德民帝国货,那精度,比之前淘换来的那些个二手机、白熊联邦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汉斯带着几个德民帝国工程师围着机床,眼睛里放着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哦!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工业!” 陈博文那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装着图纸的箱子,那厚厚一沓蓝图,散发着油墨的清香。虽然只是几年前的柴油机型号,但对现在连稳定发动机都造不出来的黑风寨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甘霖!陈博士捧着图纸,手都微微颤抖。 然而,轮到那几架侦察机时,气氛就有点微妙了。汉斯仔细检查着那些拆开的零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些飞机虽然结构还算完整,但一看就是淘汰货,而且明显缺乏保养,很多金属部件都有锈蚀,蒙皮也老化得厉害。 “林…大帅,”汉斯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表情有些为难,“这些飞机…状态不太好,要让它们重新飞起来,恐怕需要很多时间和零件。” 王大彪凑过去,对着一个从飞机上拆下来的小方盒子左看右看,那是个老式的航拍相机。他一脸不解地戳了戳镜头:“这铁疙瘩有啥用?还没俺老王的眼神好使呢!能给它拆了换挺机关枪不?”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憋着笑。林好也是哭笑不得,拍了拍王大彪的胳膊:“彪哥,这玩意儿用处大着呢,能从天上看清地上的东西,比你站高处看得远多了!” 不管怎么说,新家伙到手了,升级换代的工作立刻全面铺开。 有了新的精密机床和技术图纸,陈博文和汉斯两个团队跟打了鸡血似的。 机械厂那边,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他们开始照着搞来的图纸,尝试仿制更可靠的冲锋枪,目标是德制的mp40。虽然刚开始造出来的样品还是老毛病不断,要么打几发就卡壳,要么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但比起以前纯靠手艺人用榔头敲出来的那些匪式波波沙,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同时,利用新到手的柴油发动机技术,陈博文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琢磨怎么改进“龙腾”坦克那颗“心脏”。 到了年底,换装的成果开始显现。 林好手下的主力部队,开始大规模淘汰老旧装备。以前当宝贝疙瘩一样供着的冲锋枪,现在开始逐步下发到步兵班。虽然还达不到人手一支的阔气程度,但每个班至少能分到两三支仿制的冲锋枪,外加一挺改进过的轻机枪。 火力密度一下子上去了!那些老掉牙的三八大盖和一部分莫辛纳甘步枪,开始逐步被替换下来,要么转交给地方部队,要么就封存起来当备用。 炮兵部队的变化更大!除了之前那点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陈博文团队利用各种渠道搞来的图纸和零件,甚至还参考了一些缴获的苏式火炮,土法仿制出了一批更大口径的野战炮和榴弹炮。 虽然数量上跟动不动就几百门炮的东岛军或者白熊联邦军没法比,但比起之前只有几十门九二炮和几门重加农炮的寒酸局面,这已经算得上是“鸟枪换炮”了! 尤其是那五门宝贝疙瘩一样的九六式重加农炮,现在终于能敞开了用了,陈博文那边土法生产的炮弹,勉强能满足需求,再加上从各个渠道搞来的一些库存,总算不用再扣扣索索地省着用了。 “要想富,先修路;要打赢,靠运输!” 林好一直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随着石油产量蹭蹭往上涨,再加上搞到了柴油机技术,根据地开始组装和购买更多的卡车。虽然大部分都是从各个战场上扒拉回来的破旧二手货,但经过机械厂的修理和改装,总算能用了。后勤运输能力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同时,“黑风摩托”也加大了生产力度,摩托车这玩意儿,跑得快,能侦察、能通信、还能快速机动,团级甚至营级单位都开始配备一定数量的摩托车。王大彪的机械化师更是优先配发了大量的卡车和摩托车,那家伙,轰鸣声震天响,看着就气派! “龙腾”二代坦克也迎来了新生。 陈博文团队给它换上了仿制的柴油发动机(虽然还是不太稳定,跑起来黑烟滚滚),动力提升了不少。 有了劲儿,就能加装更厚的装甲板了!用缴获的钢板或者土法炼制的“渗碳”钢板,把车身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尝试着给它换了一门更大口径的火炮(也不知道是从哪辆报废的苏式坦克上拆下来的)。 虽然整体性能还是比不上那些正经坦克,但数量上总算有所增加了。王大彪的机械化师,现在已经有了一百辆坦克,包括各种型号的“龙腾”系列,再加上上次缴获的几辆小豆丁,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最具有象征意义的,还得是“黑风”空军的成立。 在汉斯和一群技工的努力下,那几架破破烂烂的德民帝国侦察机,总算修好了一两架!虽然只能飞个短途侦察,而且随时都有可能散架,但林好还是乐呵呵地宣布:“黑北行省自治区空军,正式成立啦!” 这支只有三架飞机、飞行员都是速成班出来的“象征性”空军,更多的是起个宣传和威慑作用,尤其是对付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匪和缺乏防空武器的敌人。 第一次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还闹了个大笑话。飞机因为发动机故障,迫降在了一个苍狼国包附近,飞行员被热情好客的牧民当成了“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使”,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番,还差点给娶了媳妇!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部队,王大彪激动得直搓手,他走到林好跟前,瓮声瓮气地说:“大帅!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枪好炮多,坦克飞机都有了!是时候干他娘的一票大的了!您说打谁?打小鬼子?还是…?” 林好看着地图,眼神却投向了北方,缓缓说道:“小鬼子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老王,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北边…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与此同时,冷雨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情报:“大帅,最新情报,白熊联邦远东军区…又有一个主力师被调往西线了!” 林好接过情报,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大林斯…这是要空城计啊……” 第401章 白熊远东军区的‘异常\\’调动 果然如此。苏德战争打得血肉模糊,大林斯那边看来是真的顶不住了,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侦察机呢?我们的‘宝贝疙瘩’有没有看到什么?”林好问。 冷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飞了几次,差点被他们的高射机枪给捅下来。不过飞行员看到了,铁路线上确实有大规模军事调动的迹象,方向是往西。” 所有情报都指向一个事实:白熊联邦人在远东的裤腰带,松了。 林好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召集人开会。老王,老李,陈博士,冷雨你,还有…把博尔术也叫上。”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在闪动。 没多久,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一张巨大的远东地图铺在桌上。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冷雨、还有穿着苍狼国袍,神色冷峻的博尔术都到齐了。 气氛有点沉。 林好把情况简单一说。 王大彪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直跳。 “哎呀妈呀!大帅!这是老天爷给咱们送枕头来了!那帮老毛子自己把门都打开了!还等啥?干他娘的!当年沙俄抢咱们的地,现在正好连本带利讨回来!”他唾沫星子横飞,眼睛瞪得像牛。 博尔术,这位苍狼国黄金家族的后裔,对沙俄和白熊联邦同样没什么好感。他虽然没像王大彪那么激动,但也沉声说道:“大帅,伯利亚水草丰美,矿藏也多。苍狼国的勇士,愿意为大帅夺回属于我们的草原。”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大帅,各位,我得说几句。”他指了指桌上的几份报告,“我们现在的军工生产是上来了点,但弹药,特别是重炮炮弹,还有坦克发动机的备用零件,储备都还很紧张。” 他看向窗外,似乎能感受到北方的寒意:“而且,伯利亚冬天冷得邪乎,我们的‘龙腾’坦克,还有那些‘黑风摩托’,能不能在那地方正常跑起来,不好说。补给线拉那么长,也是个大问题。”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一股子“战略家”的派头又上来了。 “大帅此举,可谓顺天应时。”他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然,白熊联邦虽一时虚弱,其国力之厚,非同小可。一旦西线战局稍缓,必将挟雷霆之势反扑。故而,我等北上,其名为何?是‘收复故土’,是‘有限惩戒’,抑或是…构建‘战略缓冲’?此目标,需得明确。” 他又补充道:“况且,此举必将震动世界。英美诸国,现视白熊联邦为盟友。我等之行动,恐引其不快,于未来外交格局,或有不利。” 冷雨接过话头,声音冰冷而清晰:“李先生所言极是。补充几点情报:白熊联邦远东军区虽主力西调,但并非真空。他们经营多年的边境要塞群还在,里面的工事很坚固。留守的内务部队和地方武装,虽然装备差些,但人数不少,战斗意志也不能低估。” 她指着地图上的伯利亚铁路线:“这条铁路是他们的命脉。一旦我们对其构成实质性威胁,可以预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哪怕从西线抽调部队回来。此外,”她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还得时刻提防南边的东岛关东军。他们会不会趁我们北上,在背后捅刀子,谁也说不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权衡着风险与机遇。 王大彪虽然还是一脸想干架的表情,但也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再咋咋呼呼。 博尔术眼神锐利,显然也在思考。 陈博文低头看着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李墨涵捋着他那几根山羊胡,眉头紧锁。 林好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图。 他当然清楚北伐的风险有多大。陈博文担心的后勤和装备问题,李墨涵顾虑的国际影响,冷雨指出的军事和地缘政治风险,都是实实在在的。 但另一方面,机遇也同样巨大得让人心跳加速。 广袤的土地,丰富的矿产和森林资源,更安全的战略纵深…甚至,有可能借此机会,真正在远东地区站稳脚跟,成为能影响世界格局的一股力量。 最近金矿、油田的发现,技术的引进,部队的扩编和换装,这一切都让他的底气足了不少,野心,也确实在悄然滋长。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黑北行省、乌苏里江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那片广袤的伯利亚冻土之上。 “风险很大,我同意。”林好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机会,窗口期,可能就这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白熊联邦人现在后院起火,自顾不暇。这是我们一劳永逸解决北方威胁,拓展我们生存空间的唯一机会。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来,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重新武装到牙齿的红色巨熊。那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没有直接下令,但那“北望”的决心,已经写在了脸上。 会议结束了。 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一个人。 他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再次看向地图,眼神复杂难明。 窗外,北风卷着雪沫子,呜呜地响,像是某种预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低声自语,“可要是这骆驼,已经趴在地上,就剩一口气了呢?” 他掐灭烟头,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军用地图纸上开始勾勒起来。线条杂乱,却隐约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疯狂的轮廓。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第402章 李墨涵的‘北伐檄文\\’草稿 李墨涵拿着几份刚写好的文件,脚步匆匆地进了门。王大彪探头探脑的带着陈博文也跟着溜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惊天动地的伟业。 “大帅!”他声音都有些颤抖,“您高瞻远瞩,属下连夜奋笔疾书,已草拟好‘北伐檄文’初稿!请您过目!” 林好把手里的铅笔放下,看着李墨涵那副激动得快要飘起来的样子,有点无奈。 这家伙,又开始了。 “念来听听。”林好示意他坐下说。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如同在朝堂之上奏对一般,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 “咳咳…盖闻天道循环,盛衰有时,然我黑北行省,乃龙兴之地!” 开篇就气势十足,把林好都唬了一下。 “自大帅您横空出世,拨乱反正,天降祥瑞于黑土之上!先有阿尔泰金山现世,富甲一方;后有松嫩、戈壁油龙腾渊,利泽万民!此乃天佑我黑北行省,天佑大帅也!” 李墨涵念到这里,自己都激动得脸颊泛红,仿佛亲眼见到了油柱喷天。 林好嘴角抽了抽。 这…这都哪跟哪啊?还天降祥瑞,油龙腾渊…不就是运气好,加上陈博士他们给力吗? 李墨涵没注意到林好的表情,继续慷慨激昂。 “想我中华上邦,礼仪之国,沃土千里,奈何近代国运衰微,竟被北邻西虏窃我膏腴之地,裂我锦绣山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尤其是那伯利亚!广袤无垠,沃野千里,自古便是我华夏先民纵马驰骋之牧场,乃我中华不可分割之神圣疆土!” 林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啥玩意?伯利亚自古以来是华夏牧场? 他模糊的记忆里,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吧?沙俄抢的地是不少,但这伯利亚…跟苍狼国帝国西征啥的混一起了吧? 老李这历史观,有点太“创新”了。 李墨涵浑然不觉,继续他的宏大叙事,笔锋一转,开始描绘白熊统治下人民的“苦难”。 “彼伯利亚之民众,久困于赤色暴政之下!饥寒交迫,苛政猛于虎,民不聊生,终日以泪洗面!彼辈皆我骨肉同胞,正翘首以盼,日夜盼望王师北伐,解其倒悬,重见天日!” 他念得声泪俱下,仿佛那些“同胞”就在眼前受苦。 “故我等此番北伐,非为一己之私,实乃吊民伐罪,解民于水火,顺天应民之义举也!必将建立王道乐土,使人人有饭吃,有衣穿!”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宣传嘛,煽情点也正常。就是这“王师”的称呼…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李墨涵还在激情澎湃,檄文也进入了尾声,开始拔高立意,升华主题。 “且夫赤色逆流,荼毒天下,为害寰宇生灵!西方赤俄,名为解放,实为扩张,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不加以遏制,必将席卷全球,天下生灵,皆为其奴役!” 他慷慨激昂,挥舞着手臂。 “我黑北行省,乃天道所钟,正义之师,文明之光!此番北伐,上应天命,下顺民心,内安疆土,外靖四夷!不仅为我黑北行省开万世太平,更为天下苍生,辟万古之福祉!必将扫荡赤色妖氛,廓清寰宇,建立人类命运…咳咳,万世太平之伟业!” 一口气念完,李墨涵脸都红了,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真的要代表全人类去解放伯利亚。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林好,等着大帅的夸奖。 林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鼓起掌。 “不错,不错,老李啊,你这文采,真是越来越好了。” 夸是夸了,但这语气,怎么听都有点敷衍。 王大彪早就坐不住了,他虽然听不太懂李墨涵那些之乎者也的,但“收复失地”、“解救同胞”、“打老毛子”这几个关键词,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心里那股子好战的劲头,早就按捺不住了。 “哎呀妈呀,老李你这写的,真够绕的。”王大彪挠着头,一脸懵,“不过俺老王听明白了!就是要打老毛子,抢回咱们的地盘,对不?”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林好拍胸脯。 “大帅!你就下令吧!俺老王第一个带头冲锋!打下伯利亚,俺要分一大片地,还要…还要娶十个…不,八个媳妇!” 说着,他嘿嘿傻笑起来,眼睛里都冒着光。 林好心里已经有了数。 李墨涵的檄文,立意是有了,气势也够了,就是…太文绉绉,太脱离实际,老百姓听不懂,也没啥实际好处。 王大彪就更直接了,满脑子都是抢地盘抢媳妇,简单粗暴。 林好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老李啊,文章写得不错,就是…太文绉绉了,不够接地气。”他指了指李墨涵的文稿,“要改改,得改得实在点,让老百姓一听就明白,打下伯利亚,能捞到啥好处!”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要多讲实际利益,比如打下伯利亚后,能分到土地,牛羊,矿产,甚至是房子啥的。要让他们觉得,北伐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过上好日子,明白吗?” 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大帅英明!还是您看得透彻!是属下着相了,光想着引经据典,却忘了…忘了咱黑风寨的老传统!” 他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大帅放心,属下这就回去改!保证改得…土一点,俗一点,让村口老太太都听得懂,听完了就想抄起擀面杖,跟咱们一起去打毛子!” 林好听完,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去改吧。要快,宣传要跟上,咱们要尽快把北伐的声势,给它…给它搞起来!” 李墨涵领命而去,王大彪也兴冲冲地跑出去,嚷嚷着要回去给战士们“吹吹风”。 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和陈博文。 “大帅,这…真的要打吗?”陈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他不是反对北伐,只是觉得…是不是太仓促了?准备工作,好像还不太充分。 林好看着地图,目光深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机会难得,稍纵即逝。等白熊联邦人缓过劲来,我们就没机会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博文。 “而且…我们现在,也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转移…转移一些矛盾。” 陈博文沉默了。他明白林好说的“矛盾”是什么。 随着根据地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各种问题也开始浮现。贫富差距,腐败现象,甚至一些治安问题,都开始冒头。 一场对外战争,确实能转移这些内部矛盾,也能更好地凝聚人心。 “我会尽力做好后勤保障。”陈博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林好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认同林好的判断。 机会,确实难得。 几天后,经过李墨涵“本土化改造”的“北伐檄文”新鲜出炉。 果然,文风大变,之前的文绉绉,之乎者也,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以及各种充满“土味”的口号。 什么“伯利亚自古以来就是咱华夏联邦的地盘,沙俄毛子强抢豪夺,丧尽天良!” 什么“伯利亚遍地是黄金,挖都挖不完,打下伯利亚,金条随便捡!” 什么“伯利亚大草原,牛羊成群,打下伯利亚,家家户户有牛羊,顿顿吃肉香!” 最狠的是这句:“伯利亚大妹子,水灵又漂亮,打下伯利亚,老婆随便挑!” 檄文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通过黑风之声广播站,识字班,以及各种传单,迅速在根据地内传播开来。 老百姓一听,顿时就炸了锅。 “哎呀妈呀,伯利亚遍地黄金?还有大妹子随便挑?这还等啥?抄家伙,干他娘的!” “就是就是!早看那帮老毛子不顺眼了!抢咱们地,还欺负咱们人!这次一定要打回去,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爷!” “大帅英明!大帅威武!跟着大帅,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娶媳妇!冲啊!” 各种口号,迅速在根据地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 “打到伯利亚去,活捉大林斯!” “抢回土地分老婆,黑北男儿最威武!” “为了黄金,为了妹子,为了大帅!冲啊!” 就连那些平时蔫了吧唧的老头老太太,也开始摩拳擦掌,嚷嚷着要给军队送粮送草,甚至要跟着一起去“解放伯利亚”。 整个根据地,都笼罩在一片狂热的“北伐”氛围之中。 群众基础,有了。 就等着林大帅一声令下,大军北上,踏平伯利亚了。 第403章 冰原利剑计划 林好放下了笔,纸上跃然写着“冰原利剑”计划。 会议刚开始,王大彪就忍不住了。第一个跳出来,唾沫横飞。 “大帅!这事儿交给俺老王!俺的坦克师打头阵,轰隆隆开过去,保证把那帮老毛子吓尿裤子!三天!给俺三天时间,俺就把咱黑北行省的旗子插在伯利亚冰原的地头上!”王大彪拍着胸脯,震得屋子都嗡嗡响。 博尔术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 “大帅,骑兵不适合攻坚,但草原是我们的天下。我们可以绕过白熊联邦军的坚固据点,像狼群一样撕咬他们的侧翼和后方,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一脸愁容。 他指着后勤报告,一连串的数据看得人头皮发麻。伯利亚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帅,咱们的‘龙腾’坦克,那发动机,还有橡胶履带…在那种地方,怕是跑不了多远就趴窝了。还有咱们的补给线,太长了,容易被切断。” 林好头疼。 这仗还没打,后勤的困难就摆在眼前了。 “陈博士,防寒的问题,你那边有什么办法?” 陈博文犹豫了一下,说:“我紧急生产一批‘黑风牌防冻液’,用工业酒精、糖浆,再加点草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还有‘暖宝宝plus’,用铁粉、活性炭、盐和锯末混合,缝在背心里,多少能暖和点。” 林好听得直皱眉。 这…这靠谱吗? “这防冻液…能喝吗?”王大彪好奇地问。 陈博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能是能,但喝死了别找我!” 冷雨走到地图前,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几个位置。 “海兰泡周边有永备工事群,虽然兵力不足,但不容小觑。伯利亚铁路一旦受威胁,莫红场必然反应。关东军…最近在南满有小规模演习,意图不明。” 冷雨的情报,让林好心里一沉。 关东军,始终是个威胁。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大帅,咱们打仗,不能光靠枪炮。还得讲究个‘师出有名’。要多发传单,多广播,告诉那些老毛子,咱们是去‘解放’他们的,不是去抢他们的。争取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白熊、哥萨克后裔,他们对苏维埃,可没什么好感。” 林好听着,点了点头。 “老李说得对,要打政治仗。” 林好把大家的意见综合了一下,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次行动,就叫‘冰原利剑’!大彪,你的机械化师打头阵,正面突击,但要稳扎稳打,别冒进!博尔术,你的骑兵师从侧翼迂回,切断敌人的补给线,袭扰他们的后方。陈博士,后勤保障就交给你了,防寒物资,装备备件,一定要准备充足!冷雨,密切监视关东军的动向,还有白熊联邦军的策反工作,也要抓紧!老李,政治宣传,不能停!” “是!大帅!”众人齐声应道。 林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第一阶段,快速突破边境,夺取浅近纵深的关键城镇和交通节点!第二阶段,巩固占领区,建立防御,清剿残敌,试探白熊联邦军反应!第三阶段,视情况而定,是继续向纵深发展,还是转入防御,消化战果!” “都听明白了吗?”林好目光扫过众人。 “明白了!” “好!那就…准备行动!” 王大彪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大帅,你就瞧好吧!俺老王保证完成任务!” 陈博文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他得赶紧回去,看看那“黑风牌防冻液”到底能不能用。 冷雨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要去安排情报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李墨涵捋了捋胡子,开始琢磨着,该怎么写新的宣传稿,才能更好地“忽悠”那些老毛子。 指挥部里,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林好看着地图,心里却有些忐忑。 这仗,到底能不能打赢? 几天后,王大彪的机械化师,浩浩荡荡地开出了黑风寨。 “龙腾二代”坦克打头阵,后面跟着一辆辆卡车,装满了士兵和物资。 “彪哥,这坦克…靠谱吗?”一个士兵看着那破破烂烂的坦克,心里有点没底。 “靠谱!必须靠谱!”王大彪瞪了他一眼,“这可是大帅亲自改装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就等着瞧好吧,保管把那些老毛子打得屁滚尿流!” 坦克开动了,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颤抖起来。 “这声音…真他娘的带劲!”王大彪兴奋地喊道。 坦克跑着跑着,突然,一辆坦克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王大彪皱着眉头问道。 “报告彪哥!履带…断了!” 王大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啥玩意?履带断了?!” 他跑到坦克旁,仔细一看,只见那橡胶履带,已经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娘的!这…这怎么搞的?” “师长,这橡胶…怕是受不了这寒冷的天气。”坦克手无奈地说。 王大彪急得团团转。 这仗还没开始打,坦克就趴窝了,这可咋整? “彪哥,要不…咱们回去换铁疙瘩履带?”一个参谋提议道。 “换个屁!时间来不及了!”王大彪怒吼道,“给老子想办法,赶紧把履带修好!不然,军法处置!”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修理履带。 可是,这橡胶履带,裂得这么厉害,怎么修啊? 王大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对了!去找陈博士!他肯定有办法!” 王大彪立刻派人去找陈博文。 陈博文听说坦克履带断了,也急了。 他带着几个助手,匆匆赶到了现场。 “陈博士,你可算来了!快想想办法,这履带…断了,咱们的坦克就动不了了!”王大彪焦急地说。 陈博文仔细检查了一下履带,眉头紧锁。 “这橡胶…质量太差了,根本受不了伯利亚的寒冷。” “那…那怎么办?”王大彪都要哭了。 陈博文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咱们可以用麻绳,把履带绑起来!再用沥青固定一下,应该能凑合着用。” 王大彪听了,将信将疑。 “这…这靠谱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陈博文无奈地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用麻绳把履带紧紧地绑起来,然后用沥青固定住。 忙活了半天,总算把履带修好了。 虽然看起来很简陋,但至少…能用了。 王大彪小心翼翼地让坦克开动起来。 坦克缓缓地向前行驶,履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听着就觉得提心吊胆。 “陈博士,这…能坚持多久?”王大彪忐忑地问道。 “不好说。”陈博文摇了摇头,“能坚持到海兰泡,就算不错了。” 王大彪叹了口气。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机械化师,继续向北进发。 只是,每辆坦克上,都多了一捆麻绳和一桶沥青。 这一幕,被冷雨的“闪电貂”小队,悄悄地记录了下来。 冷雨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坦克,心里五味杂陈。 这仗,真的能打赢吗? 博尔术的骑兵师,则从另一个方向,向北挺进。 他们骑着骏马,奔驰在茫茫的草原上。 “速不台,你说…咱们这次,真的能打赢吗?”博尔术问道。 速不台坚定地说:“长生天保佑,我们一定能打赢!为了盐和铁锅!为了大帅!” 博尔术笑了笑。 “是啊,为了盐和铁锅。” 陈博文的后勤部队,也在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把一箱箱“黑风牌防冻液”和“暖宝宝plus”装上卡车,向北运送。 “我说老李,这防冻液…真的能用吗?”一个后勤兵看着那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防冻液,心里有点发毛。 “放心吧!陈博士出品,必属精品!”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不能防冻,也能当酒喝!暖暖身子!” 后勤兵听了,哭笑不得。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墨涵则在广播站里,声情并茂地宣讲着“北伐”的意义。 “伯利亚的同胞们!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我们是正义之师!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就可以分到土地,牛羊,矿产,甚至是老婆!”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伯利亚的各个角落。 只是,有多少人会相信他,就不得而知了。 林好站在黑风寨的城墙上,遥望着北方。 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担忧。 “冰原利剑”,能否刺破黑暗? 第404章 对着哨所冲锋 夜深了,临时指挥部里只有林好一个人。 这里比黑风寨简陋得多,就是个稍微大点的帐篷,靠着几盏马灯照明。 桌上堆满了文件,地图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疲惫。 金库的黄金晃得人眼花,油田的原油也让人心热。 三十万大军…想想都觉得壮观。 但冷雨的情报,陈博文的担忧,李墨涵的顾虑,都像石头一样压着他。 白熊联邦…不好惹啊。 他模模糊糊记得历史,知道白熊联邦能挺过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来了,这世界变了。 白熊联邦远东到底空虚到什么程度? 德民帝国佬能顶多久? 都是未知数。 “大帅还没睡?” 李墨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 “大帅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属下敬佩!” 李墨涵一脸崇敬。 林好内心:我只是在想坦克会不会冻熄火… “大帅可是为北伐之后的治理方略操心?属下以为,当效仿古之圣王,恩威并施,以德服人…大帅之目光,早已超越眼前的战役,投向了万世基业,属下佩服!” 李墨涵还在滔滔不绝。 林好叹了口气。 三天后,机械化师先头部队抵达边境。 王大彪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的白熊联邦哨所,兴奋地搓着手。 “他娘的,终于到了!小的们,给老子准备好,开炮!” “彪哥,咱们的炮…好像没多少炮弹了。” 王二驴小心翼翼地说。 王大彪一愣。 “啥玩意?没炮弹了?!” “是啊,彪哥。上次在霍特山,炮弹就用得差不多了,这回…还没来得及补充。” 王大彪差点晕过去。 没炮弹…还打个屁啊! 他急忙给林好发电报。 “大帅!情况紧急!炮弹不足,请求支援!” 林好收到电报,也傻眼了。 这…这怎么回事? 后勤部是干什么吃的? 他立刻把陈博文叫来。 “陈博士,炮弹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加紧生产了吗?” 陈博文一脸无奈。 “大帅,咱们的化工厂…产能有限啊!硝化甘油产量一直上不去,而且…最近化肥厂那边也需要硝酸铵,所以…” 林好听得头都大了。 这…这真是要命啊! “那…那现在怎么办?” “只能…土法上马了。” 陈博文叹了口气。 “咱们可以用黑火药代替,威力虽然小点,但至少…能响。” 林好皱着眉头。 黑火药…那玩意儿威力能行吗? “也只能这样了。” 他无奈地说。 “立刻组织人手,生产黑火药炮弹!另外,通知王大彪,让他…省着点用!” 王大彪收到林好的回电,气得直跳脚。 省着点用? 这仗还怎么打? “娘的!没炮弹,就用坦克撞!给老子冲!” 他怒吼道。 “龙腾二代”坦克,开始向白熊联邦哨所冲锋。 坦克轰鸣,尘土飞扬。 白熊联邦哨所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 他们慌忙拿起枪,开始射击。 但是,“龙腾二代”坦克,虽然外观破破烂烂,但毕竟是坦克。 子弹打在上面,根本没什么用。 坦克冲到哨所前,一头撞了上去。 哨所的木墙,被撞得粉碎。 坦克冲进哨所,横冲直撞。 白熊联邦士兵,被撞得人仰马翻。 王大彪站在坦克上,挥舞着手枪,大声叫喊。 “冲啊!杀啊!活捉老毛子!” 士兵们跟着坦克,冲进了哨所。 一场混战,开始了。 就在这时,李墨涵又开始广播了。 “伯利亚的同胞们!黑北行省的王师,来解放你们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就可以分到土地、老婆和伏特加!”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听见,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林好站在指挥部里,心里充满了忐忑。 这仗…到底会怎么样? 突然,一个通讯兵跑了进来。 “报告大帅!前方传来消息!彪哥他…” 第405章 凛冬将至:北望的目光 “他怎么了?部队受损严重?”林好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上的字是用铅笔紧急抄录下来的,字迹潦草: “敌哨所已克。遭遇顽固机枪火力点。一炮拔除。附带…附带炸毁敌军厕所一座。敌军士气崩溃,具体原因不明,疑为…恶臭所致。请示下一步行动。王大彪。” 噗! 林好刚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整个帐篷里安静得可怕,连马灯的火苗都好像凝固了。 炸…炸厕所? 林好脑子里嗡的一声。老子让你们去打仗,去突破边境,谁他娘让你们去炸厕所了?王大彪这憨货,炮弹不够用,就这么个用法?这叫什么事儿! “妙啊!” 寂静中,李墨涵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放光,仿佛醍醐灌顶。 他往前一步,对着一脸呆滞的林好深深一躬:“大帅!此乃神来之笔!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林好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李墨涵继续激动地解说:“大帅请想,厕者,五谷轮回之所,敌军生理之必需!王师长雷霆一击,看似粗莽,实则蕴含三重深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其一,断敌方便之门,你想想,人有三急,这憋着多难受?必然军心浮动,士气低落!其二,示我天威无远弗届,连你拉屎的地方我都能给你炸了,还有哪里是安全的?震慑敌胆!其三,更是向伯利亚昭示我军决心,扫清寰宇,荡涤污浊,连这污秽之地也要彻底净化!大帅,此非天授奇谋,何也?” 林好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墨涵,你这个解读…角度确实很新颖。”他心里想的是:这都能圆回来?人才啊! 李墨涵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大帅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谦逊道:“不敢,皆赖大帅平日耳提面命,属下才偶有所得,窥得大帅深意之一二!”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电报纸,对通讯兵道:“回电!命令王大彪,巩固阵地,等待后续命令!炮弹省着点用!” 打发走通讯兵,林好长舒一口气。还好,只是个意外。 夜深了。 临时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一个人。 几盏昏黄的马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 桌子上摊开着巨大的远东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纵横交错,从界河出发的红色箭头直指海兰泡,甚至更北的地方。 金矿,油田,三十万部队…这些沉甸甸的词汇压在他心头。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弥漫。 冷雨的“闪电貂”小队送来的情报说白熊联邦远东军力虽然抽调走了主力,但边境要塞和留守部队仍有战斗力。 陈博文担心的“龙腾二代”在严寒下的可靠性问题,特别是那用麻绳和沥青临时修补的履带,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李墨涵念叨的国际影响和战后治理,虽然遥远,却也实实在在。还有自己脑海里模糊的印象,白熊联邦那恐怖的韧性… 这些都像伯利亚的寒风,飕飕地往他心里钻。 但另一边,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地下埋藏的资源,彻底解决北方威胁的机会,建立一个真正稳固后方的巨大诱惑…又像一团火,在他胸膛里越烧越旺。 “大帅,夜深了,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 李墨涵又端着一个碗进来了,里面是黑乎乎、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气味的“提神汤”,估计又是陈博士实验室用各种边角料熬制的。 “大帅宵衣旰食,运筹帷幄,实乃我黑北行省军民之幸!”李墨涵看到林好凝视着地图,立刻进入状态:“大帅定是在思虑,攻取伯利亚之后,如何推行我‘黑北行省模式’,以王道教化蛮夷?属下以为,当先以雷霆手段扫平反抗,再施以怀柔,颁布《伯利亚垦殖法》,鼓励军民屯垦戍边!不出十年,此地必成我根据地坚实后盾!大帅目光如炬,早已超越一城一地之得失,放眼全球,欲构建新的世界秩序了!” 林好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他心里想的是:要是坦克真的全趴窝了,王大彪那夯货会不会真让士兵扛着坦克前进… 他无意间翻动地图,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还是当初从哪个土匪窝里缴获的。上面用墨线画着清朝时期的边界,然后被沙俄用刺眼的红色线条一次次蚕食,大片的土地被划了出去。那屈辱的边界线,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一种混杂着历史记忆和民族情绪的东西在他心底翻腾,给那熊熊燃烧的野心,又添了一把干柴。 风险巨大,收益同样巨大。 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等白熊联邦缓过气来,再想动这片土地,恐怕比登天还难。可一旦成功…黑北行省自治区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战略纵深和资源,甚至可能搅动整个远东乃至世界的格局。 财富、土地、未来… 林好深吸一口气,将烟头狠狠地摁进桌上的土陶烟灰缸里。 赌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支粗大的红色铅笔。 在从界河指向海兰泡,并继续向北延伸的箭头上,重重地划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帐篷,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通讯兵!” 一名士兵立刻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冰原利剑’计划,按预定时间启动!” “命令前线各部队,全面展开进攻!” “命令后方,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前线供应!” 凛冬已至。 北望的目光,带着决绝和疯狂。 黑北行省这部战争机器,随着林好的命令,开始全力运转。冰原上的利剑,终于彻底出鞘,刺向那片寒冷的未知。 这场以整个地盘未来为赌注的“趁火打劫”,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406章 ‘钢铁洪流\\’:突破乌拉尔防线 凛冬已至,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人脸上生疼。士兵们穿着厚棉袄,还是冻得直跺脚,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就结成了冰霜。 王大彪穿着一身崭新的坦克兵军装,虽然样式新潮,但脑袋上那顶油光锃亮的狗皮帽子还是没换。他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个铁皮大喇叭,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吼开了:“弟兄们!都给俺听好了!大帅有令!北边那疙瘩,地广人稀,老毛子都跑去西边打仗了,家里空唠唠的!” “现在!就是咱们发财的机会!抄家伙!给俺冲过去!抢地盘!抢牛羊!抢他娘的洋马!听明白了没?!” “嗷嗷嗷!”底下的士兵们冻得脸通红,听到这话,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事儿,嗷嗷叫唤起来。 “为了土地!” “为了牛羊!” “为了大洋马!” 口号喊得震天响,一股子土匪下山的气势,把这冰天雪地的肃杀冲淡了不少。 与此同时,远东的白熊联邦军边防指挥部也炸了锅。 零星的哨所遭到攻击并不罕见,但这次完全不一样。残余的士兵和低级军官通过断断续续的无线电向上级汇报,描述着遭遇了“番号不明、装备奇特、攻击方式野蛮、悍不畏死的华夏联邦军队”的大规模入侵。 “他们的坦克…履带好像是绳子做的?” “他们人很多!嗷嗷叫着冲锋!” 由于主力部队早已被抽调去了西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攻,留守的白熊联邦军指挥部陷入了慌乱。最高指挥官很快下达命令:边境部队立刻放弃不必要的抵抗,避免与优势敌人进行决战。利用伯利亚广阔的纵深和严酷的寒冬拖延敌人!所有部队执行“焦土”战术,炸毁桥梁、道路,带不走的物资一律销毁,进行有序的…呃…战略性转进! 实际上,就是溃退。白熊联邦军士兵们丢盔弃甲,仓皇向后方撤退,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和几个孤零零燃烧的哨所。 “瓦西里哨所”被占领后,李墨涵兴奋得脸都红了。他指挥着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架设起一套缴获的白熊联邦军简易广播设备,又接上了自己带来的手摇发电机。 “嗡嗡嗡——”发电机摇得飞快。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麦克风,用他那蹩脚的、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白熊语,夹杂着大段中文,开始了慷慨激昂的广播: “喂!喂!伯利亚的达瓦里希们!听着!你们腐朽的、抛弃人民的苏维埃政权,已经完蛋了!他们的军队跑了!丢下你们不管了!” “现在!伟大的、仁慈的林大帅!带领着我们黑北行省人民的子弟兵,解放你们来了!我们带来了温暖!带来了面包!带来了自由!还有肥皂!” “放下武器!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建设伟大的‘黑北行省-伯利亚共荣圈’!有土地分!有牛羊!顿顿吃饱饭!”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负隅顽抗是没有出路的!你们看看瓦西里哨所!我们连你们的厕所都能炸上天!你们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投降吧!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广播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几个负责警戒的黑北行省士兵听得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李先生又在发什么疯。 后方的临时指挥部里,林好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前线战报,哭笑不得。 战报五花八门,啥都有: “报告大帅:我一营三连成功占领白熊联邦军2号哨塔,缴获冻鱼三条,腌酸黄瓜两大桶,白熊联邦军丢弃大量空伏特加酒瓶逃窜。” “报告大帅:彪哥在指挥坦克渡过冰河时,冰面破裂,坦克半截掉入水中,彪哥险些落水,现已救出,坦克正在打捞…” “报告大帅:我部俘虏白熊联邦军士兵五名,均处于醉酒状态,询问番号番号不清,询问部队部队不明,只反复念叨‘伏特加’。” “报告大帅:二连和三连为了争夺缴获的一箱伏特加发生斗殴,打伤三人,已全部关禁闭处理!” 最离谱的一份是手写的:“某连队夜间误将信号弹当做庆祝胜利的烟花燃放,造成小范围恐慌,已进行批评教育。” 林好揉着太阳穴,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有特色,看来需要去前线指挥了。 “来人,备车!去前线!” 前线的严寒开始真正发威了。士兵们的武器冻得拉不开枪栓,车辆的油料开始凝固。陈博文紧急生产的“秘密武器”终于派上了用场。 “黑风牌防冻液”被分发下去。那玩意儿装在玻璃瓶里,黑乎乎油腻腻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酒精混合着某种油脂的怪味。涂在枪械上,效果嘛…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强。不过很快就有胆大的士兵发现,这玩意儿喝上一小口,身上居然能暖和起来!虽然之后会头痛欲裂,还可能拉肚子,但在零下几十度的鬼天气里,这点副作用似乎也能忍受了。 冰原上的“闪电战”,更像是一场磕磕绊绊、状况百出的武装游行。 但无论如何,凭借着白熊联邦军主力西调留下的巨大空档,以及黑北行省部队那股子不要命的土匪气势(或许还有一点点狗屎运),这把“冰原利剑”确实撕开了伯利亚的冰封缺口,正在蹒跚着向前挺进。 王大彪那边,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抢修,几辆趴窝的坦克总算用备用麻绳和新熬的沥青重新固定好了履带。虽然样子更难看了,但好歹又能动了。 坦克部队再次轰鸣着向前,目标直指白熊联邦军仓促间设立的第一道防线——据说是什么“乌拉尔防线”的远东延伸段(其实就是几条新挖的沟和几个临时火力点)。 “快给大帅发电报!报告大帅!俺老王又要立功了!”王大彪得意洋洋的吼着,“前方发现老毛子挖的破沟!看着不咋地!他们吹牛逼叫啥‘乌拉尔防线’!简直笑掉大牙!看俺老王一轮冲锋就给它碾…” 第407章 原木滚坦克 而林好这时已经收到了,他已经在去往前线的路上了! 王大彪正站在一辆“龙腾二代”的炮塔上,咧着大嘴,看着前方那所谓的“防线”。 确实就是几条新挖的沟,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明显是挖到冻土层挖不下去了,草草了事。沟后面零星散布着几个用圆木和泥土垒起来的碉堡,看着就不结实。最外围拉着几道铁丝网,锈迹斑斑,看着像是从哪个农场拆下来的。守卫的白熊联邦军士兵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武器也大多是老旧步枪,稀稀拉拉地躲在工事后面。 他跳下坦克,走到一辆履带彻底散架的坦克旁边。几个士兵正满头大汗地往下卸零件,旁边几根粗大的圆木已经准备好了。 “彪哥,这玩意儿彻底废了,轴都歪了!”一个满脸油污的坦克兵喊道。 “废个屁!”王大彪眼睛一瞪,“把炮塔卸了减轻重量!给老子用圆木垫着!滚过去!今天就是爬,也得给老子爬过这条沟!” 他大手一挥:“传我命令!坦克营!给老子一字排开!正面冲锋!步兵炮!‘草原风暴’!给老子轰他娘的!步兵跟上!碾碎他们!” 命令一下,阵地前沿顿时热闹起来。 几十辆修好或没坏的“龙腾二代”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条线,开始向前冲击。那缠着麻绳、糊着沥青的履带在雪地上留下奇特的印记,烟囱里喷出滚滚黑烟,像是十几头愤怒的钢铁怪兽在咆哮。 坦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蹒跚,麻绳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崩断。但它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向铁丝网。 “咔嚓咔嚓…” 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在坦克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裂,坦克毫不减速,继续向前碾压。一些没被完全压平的铁丝挂在坦克履带上,像是一些可笑的装饰品。 后面的步兵炮阵地也开始怒吼。 “咚咚咚咚…” 老旧的步兵炮发出沉闷的声响,炮弹拖着火光飞向白熊联邦军阵地。炮弹的精度实在不敢恭维,不少炮弹都落在了预定目标之外,甚至有几发直接飞过了头,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嗖嗖嗖嗖——” “草原风暴”火箭炮也加入了火力打击。这次炮手们似乎找到了点感觉,火箭弹的落点比之前密集了不少,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大部分都落在了白熊联邦军阵地附近。爆炸声和火光腾起,给简陋的白熊联邦军工事造成了一定的破坏。 “冲啊!为了大帅!为了土地!为了洋马!” 步兵们嚎叫着,端着枪,跟在坦克后面冲锋。说是“跟在坦克后面”,实际上,坦克的“钢铁洪流”速度实在有限,步兵穿着厚重的棉衣,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勉强才能跟上坦克的步伐,与其说是“步坦协同”,不如说是“步兵追坦克”。 跑在最前面的坦克,一头撞上了一道反坦克壕。 “吱嘎——” “龙腾二代”发出沉重的刹车声,车身猛地一顿,差点没把王大彪从炮塔上甩出去。坦克的前半截车身停在了壕沟边上,履带疯狂转动,扬起漫天雪雾,但车身却纹丝不动,眼看就要陷进去了。 “他娘的!怎么回事?!坦克掉沟里了?!”王大彪急得跳脚,对着步话机大吼,“坦克营!坦克营!都他娘的瞎了眼吗?!前面是沟!沟!看不见吗?!” “彪哥!不是沟!是…是桥!”步话机里传来坦克营长带着哭腔的声音,“前面…前面是座桥!木头桥!塌了!坦克…坦克掉桥下面去了!” “桥?!哪来的桥?!这破地方还有桥?!”王大彪一愣,顺着坦克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在反坦克壕的上方,竟然真的有一座简易的木桥,只是桥面已经被压塌了一半,一辆“龙腾二代”的前半截车身,正卡在桥梁的断裂处,进退不得。 “桥塌了?!他娘的!谁修的桥?!豆腐渣工程吗?!”王大彪气得破口大骂,但现在不是追究桥梁质量的时候,坦克被卡住了,冲锋势头被打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快!快想办法!把坦克弄出来!要不然…要不然就用圆木!垫在履带下面!滚过去!快点!麻溜的!”王大彪急忙下令。 几个坦克兵手忙脚乱地从坦克上跳下来,又是找圆木,又是搬石头,又是用千斤顶顶,忙活了半天,也没能把坦克弄出来。眼看着白熊联邦军阵地上的火力开始反击,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王大彪急得满头大汗。 “他娘的!来不及了!就用老子的‘祖传秘方’!”王大彪一咬牙,指着旁边那辆履带彻底报废的坦克,“把那辆废坦克的炮塔卸了!减轻重量!然后…然后把圆木塞到那辆坦克的履带下面!给老子滚过去!” “滚…滚过去?!”坦克营长一脸懵逼,“师长…坦克…坦克还能滚着走?!” “废话少说!老子说能滚就能滚!快去!麻溜的!”王大彪一瞪眼,坦克营长不敢再问,赶紧指挥士兵们照办。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爬上那辆废坦克,用扳手、锤子、撬棍,对着炮塔一阵猛敲猛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沉重的炮塔给卸了下来。然后,他们又把几根粗大的圆木,吃力地塞到卡在桥上的那辆坦克的履带下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辆“龙腾二代”坦克,竟然真的开始“滚”了起来! 履带转动,带动着圆木向前滚动,坦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疙瘩,在圆木的支撑下,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每“滚”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仿佛随时都要散架。但它真的在动!真的在向前! “我…我的妈呀!坦克…坦克真的滚过去了?!”坦克营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第408章 异常的小胜与新的威胁 “哈哈哈哈!俺老王就知道!大帅的‘金刚绳’不行,俺老王的‘圆木滚坦克’绝对行!”王大彪得意地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喊道,“都他娘的给俺学着点!以后坦克履带再断了!就用这招!滚也要滚过去!冲锋!冲锋!碾碎那些老毛子!” 在他的指挥下,剩下的坦克也纷纷效仿,用圆木垫在履带下面,开始“滚”过塌陷的木桥。场面滑稽而又壮观,十几辆坦克,像是十几只巨大的铁乌龟,慢吞吞地在雪地上滚动,后面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步兵,一边跑一边喊,场面混乱而又搞笑。 “彪哥!等等俺们啊!腿都要跑断了!”步兵指挥对着步话机大声哀嚎。 “冲锋!冲锋!谁他娘的停下来谁是狗熊!”王大彪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咆哮,“告诉后面的步兵!加快速度!跟上坦克!谁掉队了晚上没饭吃!” 步兵们叫苦连天,但还是咬着牙,拼命往前跑。坦克的“钢铁洪流”虽然慢,但毕竟是在前进,白熊联邦军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防线上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彻底被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葩”的进攻方式,那些坦克,履带是用绳子做的,坏了就用木头滚,火箭炮像马蜂窝一样乱射,步兵嗷嗷叫着冲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黑北行省军的火力,虽然看起来很“土”,但打起来却毫不含糊。“草原风暴”火箭弹爆炸的威力巨大,步兵炮虽然老旧,但数量不少,炮弹不要钱似的往阵地上砸。 最重要的是,黑北行省军的士兵,悍不畏死,嗷嗷叫着冲上来,完全不顾伤亡,仿佛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些心理素质差的白熊联邦军士兵,直接被吓破了胆,扔下武器就跑。 少数据点还在顽强抵抗,但很快就被滚过来的坦克和蜂拥而上的步兵淹没。一些白熊联邦军士兵试图反击,但他们的火力太弱了,根本无法阻挡坦克的推进。那些老旧的步枪,打在“龙腾二代”那层土法加固的装甲上,叮当作响,就像是在挠痒痒。 “哒哒哒哒…” 坦克上的机枪喷出火舌,收割着白熊联邦军士兵的生命。那门小口径火炮也时不时地怒吼一声,将碉堡和火力点炸成碎片。 防线上的白熊联邦军,开始崩溃了。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阵地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武器和物资。一些跑得慢的,干脆举起手,跪在雪地上投降。 为了解决摩托车在雪地里打滑的问题,后勤团队,连夜赶制出了一批“冰原摩托雪橇”。 其实就是在摩托车的前轮上,焊上一个简易的滑雪板,后轮则换上更宽大的雪地轮胎,或者直接套上简易的履带。 这种“摩托雪橇”看起来十分怪异,开起来更是状况百出。速度慢,转向难,重心不稳,动不动就翻车。但总比完全陷在雪地里动不了的普通摩托车要强得多。 一些胆大的侦察兵,开始驾驶着这种“摩托雪橇”,在冰原上飞驰,侦查敌情,运送情报。虽然时不时会摔个狗啃泥,但总算比两条腿跑得快。 李墨涵带着宣传队,紧跟着部队,来到了刚刚占领的白熊联邦军阵地上。他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白熊联邦军俘虏,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战地思想辅导”。 “达瓦里希们!同志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林大帅思想’的伟大胜利!这就是‘黑北行省模式’的优越性!”李墨涵慷慨激昂地对着俘虏们喊道,“你们的苏维埃政权,腐朽没落,抛弃了人民!他们的军队,不堪一击,望风而逃!只有我们黑北行省,才是人民的希望!只有林大帅,才能带领大家走向幸福!” 他指着那些忙着打扫战场的黑北行省士兵,又指了指阵地上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提高了嗓门:“看看!这就是差距!我们黑北行省的士兵,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我们的武器装备,虽然简陋,但却威力无穷!我们的后勤保障,虽然土味,但却应有尽有!我们有热腾腾的土豆炖肉!我们有温暖的棉衣!我们还有…还有…肥皂!你们呢?!你们有什么?!只有寒冷!饥饿!和绝望!”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加入我们吧!达瓦里希们!加入‘黑北行省-伯利亚共荣圈’!我们一起建设美好的新世界!有土地分!有牛羊!有面包!还有…还有漂亮的姑娘!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加入我们,这一切都会有的!” 一些白熊联邦军俘虏,饿得头昏眼花,冻得瑟瑟发抖,听着李墨涵的“宏伟蓝图”,虽然很多地方听不懂,但“土地”、“牛羊”、“面包”、“姑娘”这些词,他们还是听明白了。再看看黑北行省士兵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土豆炖肉,不少人开始动摇了。 战斗结束,战果统计出来了。突破“乌拉尔防线”远东段,歼灭白熊联邦军数百人,俘虏上千人,缴获了一些轻武器和少量物资。黑北行省军向伯利亚腹地,打开了一条通道。 但新的难题也随之而来。坦克和车辆的损耗严重,弹药消耗巨大,补给线被拉长,严寒对人员和装备的考验更加严峻。后方的工业生产压力,陡然增加。 前线临时指挥部里,林好拍了拍身上的雪,还没来得及脱下大衣,就收到了冷雨传来的不容乐观的情报。 “大帅,根据俘虏交代和‘闪电貂’侦查,白熊联邦军正在后方的重要交通枢纽,伊尔库茨克方向,集结残余部队和地方武装,构筑更坚固的防线。似乎…似乎还有伯利亚内陆军区的少量增援赶到。而且…”冷雨的声音变得凝重,“东岛伪关东军,在南线…似乎也有异动。” 看着地图上,代表己方部队深入伯利亚的红色箭头,以及冷雨标注的白熊联邦军新防线和关东军可能威胁的红色标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是趁着白熊联邦军立足未稳,不顾一切地继续猛攻?还是先稳固已占领区域,解决后勤和装备问题?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王大彪的频道:“彪哥,汇报你部目前还能动的坦克和摩托车数量,以及弹药剩余情况,要实话!” 第409章 西伯利亚大撤退 电话刚接通,王大彪那破锣嗓子就在指挥部里响起来了:“大帅,您来啦?!咳咳!报告大帅!坦克嘛…修修补补还能动个五六十辆!摩托雪橇也凑合!弹药?省着点用还够打几场!弟兄们士气高涨,都等着您下令,咱一口气打到莫红场去!” 旁边的参谋小声提醒:“彪哥,能动的坦克不到四十辆了,炮弹只剩不到三个基数,昨天光冻伤减员就一个连…” 王大彪一瞪眼:“去去去!别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相信大帅的神力加持!” 林好揉了揉眉心,这彪哥,真是报喜不报忧。综合各方信息,部队已经是强弩之末,不顾一切追击风险太大。 “彪哥,我命令你部暂停大规模进攻,巩固现有防线,清剿残敌,等待后勤补给和装备维修。”林好对着电话说道。 王大彪一愣:“大帅,咱们不是要一鼓作气…?” 林好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时,在伯利亚的冰原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艰难地向西撤退。 溃兵、撤退的机关人员、少量装备(马拉的火炮、老旧卡车)以及被裹挟的平民,在冰天雪地中沿着泥泞的道路向西艰难跋涉。 丢弃的物资散落在道路两旁,冻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人们互相争抢着食物和交通工具,整个队伍一片混乱和恐慌。 撤退的白熊联邦军(主要是内务部队)严格执行坚壁清野命令,焚烧村庄、粮仓,破坏桥梁、铁路,甚至还在水井里投毒。 火焰在村庄里蔓延,浓烟滚滚,映红了伯利亚的夜空。 这种政策给当地居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他们失去了家园和赖以生存的食物,对白熊联邦军和黑北行省军都充满了仇恨。 并非所有白熊联邦军都在溃退。 在一些隘口、桥梁或小镇,一些被打散的小股部队、忠诚的指挥官带领的残兵,或者地方武装(如猎人、老兵组成的民兵),利用熟悉地形和严寒天气,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一支黑风寨的侦察队,在追击一支小股白熊联邦军时,遭到伏击。 “哒哒哒…”白熊联邦军的机枪从森林里扫射出来,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团团雪花。 “隐蔽!隐蔽!”侦察队长大声喊道。 侦察兵们迅速躲在雪堆和树后,用手中的步枪和冲锋枪还击。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双方都有伤亡。最终,白熊联邦军寡不敌众,被全歼。 这些抵抗虽然无法阻止黑北行省军的整体推进,但确实迟滞了其速度,消耗了其兵力。 王大彪看着前方一个被白熊联邦军坚守的木屋,皱了皱眉头。 “娘的,这群老毛子,还挺顽固!”王大彪啐了一口唾沫。 炮弹不足,强攻伤亡太大。 “把新运到的‘黑风火油弹’拿上来!”王大彪喊道。 几个士兵抬着几个箱子走了过来,里面装满了用酒瓶和罐头瓶装的煤油和劣质汽油,瓶口塞着布条。 一个士兵用力过猛,把“火油弹”扔到了自己排长的脚下。 “狗日的!想烧死老子啊!”排长吓得跳脚大骂。 最终,密集的“火油弹”还是成功点燃了白熊联邦军据点,迫使其放弃。 木屋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白熊联邦军士兵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冲啊!一个不留!”王大彪挥舞着手枪,带头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博尔术的蒙疆第一骑兵师在广阔的侧翼活动,利用骑兵的机动性,袭击白熊联邦军的补给线、小股撤退部队和地方行政机构。 苍狼国骑兵在雪地里奔驰,马蹄声如雷。 他们缴获了大量的物资,尤其是马匹和伏特加,这些都是他们最喜欢的战利品。 他们的行动进一步加剧了白熊联邦军后方的混乱。 冷雨的情报人员(伪装成商人、难民)混入撤退的白熊联邦军和难民中,收集白熊联邦军兵力部署、撤退路线、士气状况等情报。 “大帅,白熊联邦军并非完全崩溃,一些有经验的指挥官正在收拢溃兵,并依托后方城市组织防御。”冷雨向林好汇报。 “我们还发现,白熊联邦军正在伊尔库茨克集结残余部队和地方武装,构筑更坚固的防线。” “伊尔库茨克城防司令是斯米尔诺夫少将,此人是参加过内战的老将,作风强硬。他已收拢了近万名残兵和民兵,正在加固城防,并公开宣称要将伊尔库茨克变成‘华夏联邦侵略者的坟墓’。” 林好看着地图上伊尔库茨克的位置,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来临。 随着黑北行省军的推进,占领区越来越大。 当地居民(罗斯俄人、布里亚特人、其他少数民族)的态度复杂:有些人因苏维埃的压迫而欢迎“解放者”,有些人因战争破坏和异族统治而仇视,更多人则在观望和恐惧。 李墨涵带着宣传队,来到一个被占领的村庄。 “乡亲们!父老们!我们是黑北行省军,是来解放你们的!”李墨涵站在村头,对着村民们喊道。 “我们林大帅说了,只要你们支持我们,我们就会分给你们土地和粮食!”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不相信?没关系,我们会让你们看到的!”李墨涵笑了笑。 他让士兵们把带来的粮食分发给村民们。 村民们这才开始骚动起来,纷纷上前领取粮食。 林好承诺的“分地分粮”在部分地区起到了一定效果,但坚壁清野和零星抵抗也激化了矛盾。 白熊联邦军的大撤退似乎看不到尽头,广袤的伯利亚冻土成为了他们的“战略缓冲”。 然而,撤退并非无限,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工业城市是他们必须坚守的底线。 林好看着冷雨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斯米尔诺夫…伊尔库茨克…”林好喃喃自语。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李墨涵的频道。 “老李,你那边宣传的怎么样了?”林好问道。 “大帅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李墨涵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我准备去一趟伊尔库茨克。”林好突然说道。 李墨涵一愣:“大帅,您要去伊尔库茨克?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安排。”林好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地图上伊尔库茨克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几天后,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地驶向伊尔库茨克。 马车上坐着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商人,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看不清真实的面容。 赶车的是一个年轻的苍狼国族小伙子,他的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这辆马车,正是林好和速不台。 他们要去伊尔库茨克,去见那个斯米尔诺夫。 第410章 最后的怜悯 马车轮子碾过冻得发硬的泥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速不台裹着一张看不出原色的羊皮,沉默地赶着车,锐利的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雪原两边的枯林。 林好坐在颠簸的车板上,身上那件油腻的皮袄散发着一股劣质烟草和牲口混合的骚臭味。他把脸深深埋进毛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这片被战争犁过的土地。 这比在指挥部的地图上看到的要真实一百倍。地图上的红色箭头,代表着王大彪们磕磕绊绊的推进,但在现实里,箭头的每一寸延伸,都在雪地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路过一个村庄的残骸,焦黑的木梁像巨兽的肋骨一样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木头和某种油脂混合的怪味,风一吹,就往人鼻子里钻。几具冻得发紫的尸体倒在路边,姿势扭曲,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分不清是白熊联邦军坚壁清野的杰作,还是自己手下那帮土匪部队“扩大战果”时不小心擦出的火花。 林好心里有点堵。他让王大彪他们去抢地盘,去“发财”,是为了用最简单粗暴的口号激励这群文化水平不高的士兵。可当口号变成现实,这画风就有点失控了。 “大帅,”速不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断了林好的思绪,“前面有活人。” 远处,几个黑影在雪地里蹒跚而行,像一群被狼群追赶的野狗。马车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家子难民。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大包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后面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少年,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挂着被冻伤的紫红色斑块和绝望的麻木。 看到马车,他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恐惧,下意识地往路边躲。 林好从怀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黑列巴(俄式面包),又拿出一小块咸肉,用油纸包着,对速不台递了个眼色。 速不台跳下车,把食物递了过去。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恐惧,一把抢了过去,冲着马车含混不清地道了声谢,就狼吞虎咽地分给家人。 “他们说,是往东边逃的。”速不台回到车上,低声翻译着刚才听到的几句交谈,“他们的村子被自己人烧了,说是不能留给‘中国人’。粮食、牲口,全没了。” 林好默不作声。坚壁清野,焦土战术。这招数他懂,够狠,也够有效。可书本上的四个字,远不及眼前这个抱着孩子、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来得有冲击力。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看看能不能跟那个斯米尔诺夫谈谈。打仗太费钱了,坦克履带用的麻绳都快成战略物资了。如果能用李墨涵的“黑北行省-伯利亚共荣圈”大饼,忽悠对方投降或者达成某种默契,无疑是成本最低的方案。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利益,没必要跟钱和士兵的命过不去。 可越靠近伊尔库茨克,这种天真的想法就越是被寒风吹得粉碎。 他们看到了更多被遗弃的村庄,也看到了一些被黑北行省军占领的定居点。李墨涵的宣传队确实有点东西,在一些地方,士兵们用缴获的物资开设了临时的粥棚,分发土豆和面包。一些当地人半信半疑地接受了救济,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畏惧的复杂神情。 但这种脆弱的秩序,在白熊联邦军撤退路线上那股狠辣的破坏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们甚至在一口水井边上看到了“有毒”的木牌,上面用白熊语潦草地写着,旁边还有一具试图喝水倒毙的难民尸体。 “他们对自己人,也这么狠。”速不台的声音里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不解和鄙夷。 林好没说话,只是把皮帽的帽檐拉得更低了。他心里的那点谈判念头,正在一点点冷却。他开始怀疑,一个能对自己同胞下这种手的人,能听得懂“合作共赢”这种话吗? 几天后,伊尔库茨克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这座城市像一头匍匐在冰原上的巨兽,城外已经挖出了宽大的反坦克壕,一道道用圆木和冻土构筑的简易胸墙纵横交错。城墙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戒备森严。 林好和速不台没敢靠近,他们把马车赶到附近一处能俯瞰城郊的高地上,伪装成休息的旅人,用望远镜观察着城防的动静。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城外并非死寂一片。在那些新挖的防御工事周围,聚集着成千上万的平民。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武装士兵的驱赶和监视下,用简陋的工具挖掘着冻土,搬运木材和沙袋。寒风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许多人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动作迟缓,稍有停歇,监工的枪托就会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背上。 这不是在构筑工事,这更像是在用人命消耗黑北行省军的炮弹。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一小队骑兵护送着一个身材高大、披着厚重毛皮大氅的军官出来。那军官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即便是隔着很远,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威严和煞气。 “斯米尔诺夫。”林好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斯米尔诺夫没有理会那些像工蚁一样劳作的平民,而是径直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台子下,被押着跪了几十个垂头丧气的白熊联邦军士兵,他们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脸上满是绝望。 斯米尔诺夫拔出腰间的转轮手枪,对着下面的人,用他那洪亮而冰冷的声音开始训话。风太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他激昂的手势和周围士兵的反应来看,无疑是一场杀气腾腾的战前动员。 演讲结束,斯米尔诺夫做了一个让林好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没有下令将那些跪着的“逃兵”枪决,而是用手枪指着他们,又指了指城外最前沿、几乎没有任何掩体的一片洼地。卫兵们立刻会意,用刺刀和枪托,将那几十个已经失去反抗意志的士兵,连同旁边一些哭喊着抗议的平民,一同驱赶到了那片死亡之地。 “他们将是你们的第一道防线!”斯米尔诺夫的声音透过望远镜的视野,仿佛带着冰渣子传了过来,“用他们的血,来洗刷他们的耻辱!也让那些中国人看看,我们保卫家园的决心!” 那片洼地,瞬间变成了一个由活人组成的、最脆弱也最残忍的“雷区”。那些被赶过去的人,在寒风中挤作一团,哭喊声、咒骂声和绝望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却无法撼动高台上那个钢铁般的身影分毫。 林好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之前路途上积攒的所有复杂情绪——堵心、怜悯、犹豫——在这一刻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愤怒。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利益之争,是一场土匪对上正规军的趁火打劫。他想过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甚至想过战后如何治理,如何推行他的“黑北行省模式”。 但斯米尔诺夫用行动告诉他,这不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 对方已经彻底抛弃了作为“人”的底线,把战争变成了一场用人命和仇恨堆砌的血腥祭祀。跟这种疯子,不存在任何道理可讲。任何的同情和犹豫,都是对己方士兵生命的不负责任,更是对这场战争的延长,只会让更多无辜者像那片洼地里的人一样,沦为牺牲品。 唯一的“仁慈”,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将他和他的防线,连同他那套疯狂的逻辑,一同碾得粉碎。 “速不台。”林好的声音异常平静。 “在,大帅。” “我们回去。” 林好没有再看伊尔库茨克一眼,他猛地转身,跳上马车。那双之前还带着一丝商人和旅人伪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如伯利亚寒冬般凛冽的杀意。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不谈了。 战争,现在开始。 第411章 冻土血战’:残酷的冬季战争 马车回到临时指挥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林好跳下车,身上那股混杂着牲口骚臭和烟火气的味道,让门口的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掀开厚重的毡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几位核心干部早已等候多时。看到林好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但他们立刻感觉到,大帅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好,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对这个世界的疏离和偶尔的无奈,那么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被冰封的海,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他脱下那件油腻的皮袄,随手扔在角落,走到地图前,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比帐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林好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伊尔库茨克的位置。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就像即将到来的战斗一样,透着一股子寒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命令!”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王大彪、博尔术,即刻完成休整,补充弹药物资,目标,伊尔库茨克!” 命令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达到前线。 冰天雪地里,刚刚经历一场小胜的黑北军士兵们再次忙碌起来。他们呵着白气,检查冻得邦邦硬的武器,给“龙腾二代”坦克加注劣质柴油,用麻绳和沥青继续加固那该死的履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一丝大战前的躁动。 王大彪刚啃完最后一块缴获的白熊军罐头肉,正拍着肚皮跟手下吹牛。 “都听见没?大帅让咱们打伊尔库茨克!”他嗓门洪亮,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那可是个大城!等打下来,城里的房子、票子、娘们儿……咳咳,我是说,土地!肥沃的土地!都等着咱们呢!到时候,一人分他个百八十亩地,再弄几头牛羊,回家盖大房子!” 旁边的士兵们听得眼睛发亮,跟着起哄。 “师长说得对!干他娘的!” “为了土地!为了牛羊!” “还有伏特加!” 李墨涵恰好掀开帘子走进来,听到这话,眉头微皱,但随即抚须笑道:“彪哥此言,虽略显粗鄙,却也直指人心,深谙‘利而诱之’的兵法要义。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帅让王军长领兵,正是看中了他这股能激发士气的虎狼之气啊!” 周围几个参谋连连点头,看向王大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原来如此”的意味。 王大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俺就是实话实说!跟着大帅,有肉吃!” 李墨涵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瓶墨绿色的液体:“这是陈博士最新赶制出来的‘黑风牌防冻液’升级版,据说效果比上次好些,给坦克和车辆的关键部位用上。另外,这是发给弟兄们的,每人一小瓶,涂抹在手脚易冻伤处。” 一个士兵接过一瓶,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怪味冲出来,熏得他直咧嘴:“先生,这玩意儿……真能防冻?” 李墨涵干咳一声:“此乃大帅智慧的结晶,蕴含天地至理……总之,用了总比不用强。” 大军再次开拔。 寒风卷着雪花,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士兵们穿着厚重的棉衣,依旧冻得瑟瑟发抖。车辆行进得异常艰难,“龙腾二代”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履带在冰雪路面上不断打滑。 摩托化步兵营的三轮车更是惨不忍睹,轮胎上缠的草绳布条早就磨烂了,不少车直接趴窝在雪地里。 “他娘的!这鬼天气!”王大彪吐了口唾沫,瞬间在胡子上结了冰碴,“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前面的侦察兵说啥了?” “报告师长!”一个通讯兵跑过来,“前方五里,发现白熊军活动痕迹!像是个临时据点!” “好!终于来活儿了!”王大彪精神一振,“命令部队,准备战斗!” 就在部队调整队形,准备发起进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砰!砰砰!” 道路两侧的雪地里突然冒出火光,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 “有埋伏!”王大彪吼道,“机枪!压制他们!坦克……他娘的,给老子往前拱!” 战斗瞬间爆发。 黑北军士兵依托坦克和车辆还击,但严寒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不少枪支因为低温出现卡壳或者击发无力的情况。拉一下枪栓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白熊军显然是有备而来,火力不弱,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 战斗陷入胶着。 王大彪正急得抓耳挠腮,一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师长!师长!俺刚才绕到侧面去摸情况,发现……发现白熊军的后边,好像有马车在运东西!看着像是他们的补给!” “啥?补给线?”王大彪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干得漂亮!他娘的,正愁没地方下手呢!” “弟兄们!”王大彪扯着嗓子喊,“抄家伙!去掏他猴子屁股!给他们来个狠的!” 他立刻分出一部分兵力正面牵制,让老霍带着一个团的精锐,加上还能动的几辆坦克,悄悄从侧翼迂回,准备突袭敌人的补给线。 迂回的过程同样艰难。雪深及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体力。 好不容易摸到了敌人补给线附近,果然看到几辆马拉雪橇正在缓慢移动,旁边还有少量护卫部队。 “就是现在!给老子打!”老霍一声令下。 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泼水般扫向敌人。 意外再次发生!一挺部署在坦克炮塔上的轻机枪刚打了几发就哑火了——冻住了!士兵用力拉拽枪栓,结果“咔嚓”一声,枪栓拉断了! “我日你姥姥!”老霍气得跳脚。 眼看敌人开始组织反击,老霍急了,从旁边士兵手里抢过一个“黑风火油弹”——土制燃烧瓶。 “都给老子扔!烧死这帮狗日的!”老霍抡圆了胳膊,把手里的燃烧瓶扔了出去。 黑乎乎的火油混着某种粘稠物溅得到处都是,却没有立刻燃烧起来。 老霍和旁边的士兵都愣住了。 “他娘的,连火油弹都冻傻了?”老霍骂道。 就在这时,敌人的一发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芒下,一个白熊军士兵正好踩到了那摊泼洒的火油上,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紧接着,他身上不知怎么蹭到了火星,“呼”的一下,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 那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在雪地里疯狂打滚,非但没能灭火,反而把火引到了旁边的雪橇和物资上! “轰!” 雪橇上的弹药被引爆了!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火焰和碎木,瞬间吞噬了附近的几个白熊军士兵。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惨状,把剩下的白熊军吓破了胆!他们以为黑北军动用了什么恐怖的新式武器,纷纷丢下武器扭头就跑! 老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我艹?这就赢了?” 临时指挥部里,林好看着前线断断续续传来的战报,眉头紧锁。 “冻伤减员增加,达到百分之十五。” “枪械故障率上升,部分火炮无法正常击发。” “‘黑风牌防冻液’效果有限,士兵抱怨涂抹后皮肤刺痛。” “王大彪部遭遇伏击,正在激战……” “王大彪部成功突袭敌补给线,敌军溃逃……” 捷报传来,林好却高兴不起来。严寒对部队战斗力的削弱远超预期,装备的可靠性问题被无限放大。这样打下去,就算能赢,伤亡也太大了。 “传我命令,”林好对通讯兵说,“打退这波敌人,就地休整!” 他必须想办法提升士气,同时解决迫在眉睫的后勤和装备问题。 王大彪这边,士兵们正在欢呼胜利,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主要是那些被烧了一半的雪橇上残存的黑面包、罐头和几桶伏特加。 虽然赢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胜利就是胜利。 王大彪看着弟兄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娘的,打仗打成这样,也够窝囊的。”他嘟囔着,“这补给线是端了,可咱们的补给啥时候能到啊?” 就在这时,通讯兵跑过来:“彪哥!大帅来电!” 王大彪赶紧拿起话筒:“大帅!俺是王大彪!报告大帅,俺们已经成功端掉了白熊军的补给线,歼敌……大概一百来个吧!缴获……缴获一些罐头和伏特加!弟兄们士气正旺,请求继续追击!” “老王,别追了。”林好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就地休整,巩固阵地。记住,保暖第一,节省弹药。” “是!大帅!”王大彪放下话筒,心里嘀咕:大帅还是心疼咱们啊! 林好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冷雨说道:“白熊联邦军在伊尔库茨克集结,看来是准备跟我们决一死战了。冷雨,你的情报网有什么新消息?” 冷雨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帅,情况不太妙。斯米尔诺夫那个老家伙,把伊尔库茨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城里城外都布满了防御工事,还拉了不少平民充当炮灰。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人打探到,白熊联邦军似乎得到了某种秘密武器,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据说威力巨大。” 林好心里一沉。 “看来,伊尔库茨克将会是一场恶战啊。” 冷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通讯兵冲进指挥部,脸色苍白:“大帅!紧急军情!我们在伊尔库茨克方向发现大量敌军增援部队正在赶来!数量……数量至少有一个师!” 林好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看来,真正的‘冻土血战’,要开始了……” 第412章 冰原上的耗子 真正的硬仗,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王大彪正带着他的机械化师,顶着刺骨的寒风,艰难地向着伊尔库茨克方向蠕动。 雪没到了膝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却又冻得脚底板生疼。士兵们裹得像熊,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霜,挂在眉毛和胡子上。 “都给俺打起精神来!”王大彪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不了多远,“前面就是伊尔库茨克了!打下那地方,大帅说了,一人一个大土豆……不对,一人分地!分婆娘……咳,分牛羊!” 士兵们冻得麻木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土地牛羊是好,可眼下这鬼天气,能不能活着走到伊尔库茨克都是个问题。 “龙腾二代”坦克发出垂死的呻吟,履带上的“金刚绳”又断了几根,几个维修兵正哆哆嗦嗦地用麻绳和滚烫的沥青重新缠绕,烫得呲牙咧嘴。 突然! “砰!砰砰!” 道路两侧的雪堆里猛地窜出火舌!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 “有埋伏!是白熊的游击队!”王大彪不惊反喜,骂骂咧咧地吼道,“他娘的,终于来送死了!机枪!给俺突突他们!坦克往前拱!压死他们!” 命令下达,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一个机枪手用力拉拽冻住的枪栓,“咔吧”一声,枪栓居然纹丝不动!另一个士兵想扔手榴弹,结果手冻僵了,没扔远,“咚”一声砸在自己前面的雪地里,幸好引信也冻住了,没炸。 白熊军的游击队也没好到哪去,他们的枪也冻得够呛,打几枪就得缓半天。双方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展开了一场效率极低的对射。 王大彪急了:“彪哥我今天非弄死你们不可!二团!给俺从侧面绕过去!抄他们后路!” 二团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迂回。 领头的连长正骂着这该死的雪,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刚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硬东西。扒开积雪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 雪下面,居然盖着一层厚厚的油布!掀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黑面包、罐头,还有几桶散发着诱人酒气的伏特加! “连长!发财了!是白熊的补给!”旁边的士兵惊喜地叫起来。 原来,这支游击队把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补给藏匿点! 消息很快传回王大彪那里。 “啥玩意儿?找到他们藏的吃的了?”王大彪一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娘的,打仗先不说,先把吃的给俺弄过来!快!” 一个参谋凑过来,咋舌道:“彪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被咱们撞上!” 王大彪正用刺刀撬开一罐冻肉,闻言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一瞪眼:“啥叫运气?这叫懂行!俺问你,这帮老毛子游击队,是不是人?” 参谋一愣:“是啊。” “是人就得吃喝拉撒!”王大彪指着发现补给的那片雪地,“你看那地儿,背风,雪又厚,踩上去软乎,换你你不愿意上那儿解决问题?俺让二团绕过去的时候就跟他们说了,别走大路,专挑这种能舒坦拉屎的旮旯地儿摸,十有八九有耗子洞!这帮孙子,跟咱们黑风寨以前藏东西一个德行!” 参谋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高!实在是高!这…这是‘人体工学军事地理学’啊!” 他们抓了几个俘虏,冻得跟孙子似的。老霍亲自审问,连蒙带吓唬,配合着从俘虏身上搜出的简易地图,居然真的让他拼凑出了这支游击队的大致活动规律和下一个可能的据点。 “彪哥,你看,这帮孙子好像每天晚上都要回这个叫‘红松林’的地方烤火。”老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说。 王大彪点点头:“嗯,天寒地冻,不烧点火得冻死。传令下去,今夜,大家伙儿就去‘红松林’,给他们送点‘温暖’!” 入夜,气温降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低点。 老霍带着挑选出来的精锐,悄悄摸向“红松林”。 果然,远远就看到林子深处有火光跳动,还能隐约听到说话声。 “准备!”老霍低声音,“等老子信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风火油弹”,这次学乖了,先在怀里焐了半天。 “扔!” 十几个火油弹划破夜空,砸向火堆周围! “嘭!嘭!” 这次没冻住!火油泼洒开来,遇到火堆,轰然燃烧! 惨叫声瞬间响起!正在烤火的白熊军游击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 “冲啊!”老霍拔出盒子炮,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黑北军士兵嗷嗷叫着跟上。 激烈的交火在林间爆发。有了准备,加上火油弹造成的混乱,黑北军占据了上风。 一个白熊军官挥舞着手枪,试图组织抵抗。老霍抬手就是一枪,结果天太冷,子弹打出去软绵绵的,居然卡在了对方厚实的皮帽子上! 那军官愣了一下,摸了摸帽子,好像没啥事? 老霍也愣了:“我艹?这都不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黑北军士兵端着刚缴获的白熊军大盘鸡机枪(dp28),对着那军官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这次没冻住!子弹瞬间将那名军官打成了筛子! 这下,剩下的游击队员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老霍指挥部队追击。 一个黑北军士兵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哎呀妈呀”一声,直接在结冰的地面上滑了出去,像个保龄球一样,“咚”地撞在一个逃跑的白熊兵腿弯上,两人滚作一团。 另一个士兵追着一个敌人,眼看要追上了,结果对方脚下踩空,“噗通”掉进了一个覆盖着薄雪的猎人陷阱里。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战斗很快结束,黑北军成功端掉了这个游击队据点,俘虏了不少敌人,缴获了一些破旧的武器和一点点可怜的物资。 后方临时指挥部。 林好收到了王大彪的捷报。 “击溃敌游击队一部,缴获物资若干,俘虏数十……”通讯兵念着电报。 林好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点胜利,对于即将到来的伊尔库茨克大战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命令王大彪,清剿残敌后,继续向伊尔库茨克方向推进,速度可以放缓,注意侦察,防止再次被伏击。”林好下令道,“告诉他,我们的主力很快会跟上。” 他看向地图,手指在伊尔库茨克周围画了几个圈。 “这些游击队像苍蝇一样,很烦人。”林好对旁边的冷雨说,“‘闪电貂’能不能去把这些苍蝇窝都找出来?” 冷雨点头:“可以,大帅。给我三天时间。” “红松林”据点。 王大彪正和士兵们围着缴获的火堆,分享着战利品——主要是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和用刺刀撬着吃的冻伏特加。 “弟兄们!喝!”王大彪举起一个刚用火烤化的伏特加瓶子,“今天咱们又胜了!跟着大帅,顿顿有肉吃……嗯,有罐头吃!” 士兵们欢呼起来,暂时忘记了寒冷和疲惫。 王大彪灌了一大口伏特加,辣得直哈气,心里却琢磨着:“这白熊兵也太不经打了,跟纸糊似的。不过,这鬼天气是真要命……伊尔库茨克,那得是啥样的龙潭虎穴?” 他打了个酒嗝,看向伊尔库茨克的方向,眼神里除了兴奋,也多了一丝凝重。 林好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地图上伊尔库茨克那个醒目的红圈上。 斯米尔诺夫,白熊军的增援,还有那未知的秘密武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传令,各部队加快集结速度,三天后,对伊尔库茨克,发起总攻!” 西伯利亚的冰雪,即将被更加炽热的战火所点燃。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血战,已迫在眉睫。 第413章 紧急的冰原适应性改造 临时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晕在地图上摇曳。 林好手指重重按在伊尔库茨克那个红圈上,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斯米尔诺夫,增援部队,未知的武器……寒风仿佛穿透了墙壁,带来刺骨的凉意。 “不能等了。”林好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鬼天气对我们不利,对白熊军也一样!他们能增援,说明还没冻死,我们得趁他们立足未稳,把这颗钉子拔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通讯兵:“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开始进行装备的‘冰原适应性改造’!三天,我只给三天时间!” 王大彪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带着士兵们在刚占领的“红松林”据点外围清理积雪,挖设临时的防寒工事。 “啥玩意儿?冰原适应性改造?”王大彪疑问地大吼道,震得旁边的老霍耳朵嗡嗡响,“大帅啥意思,啥叫适应性改造?俺们这不都穿着大棉袄二棉裤了吗?枪也用油布包着,还能咋改?” 传令兵:“彪哥,大帅说了!光人暖和有啥用?坦克能开吗?摩托车能跑吗?火炮能推得动吗?给我用你们手头一切能找到的东西,让家伙事儿在雪地里跑起来,打得响!” “让家伙事儿跑起来……”王大彪挠了挠冻得硬邦邦的头皮,看向身边那几辆趴窝的摩托车和发出呻吟的“龙腾二代”。 “都听见没?大帅说了,让家伙事儿跑起来!”王大彪扯着嗓子喊,“都给俺动脑筋!谁能想出法子,俺赏他……赏他两斤缴获的白熊黑面包!”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命令有点懵。 一个机灵点的士兵指着旁边丢弃的几个破雪橇板:“师长,要不……把这玩意儿绑摩托车轮子上?” “绑轮子上?”王大彪眼睛一亮,“这能行?” 说干就干!几个士兵七手八脚找来绳子,把两块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宽木板,歪歪扭扭地绑在了一辆三轮摩托的前轮和侧轮下面。 “发动试试!”王大彪喊道。 一个士兵跳上车,猛地一拧油门。“突突突……”摩托车发出巨大的噪音,后轮疯狂转动,刨起漫天雪沫。可绑着木板的前轮和侧轮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受力不均,整个车头猛地往下一栽! “噗通!”骑车的士兵直接被甩了出去,啃了一嘴雪。 “哈哈哈!”周围的士兵爆发出哄笑。 “笑个屁!”王大彪骂道,“不行就换个法子!把后轮也垫上!”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这次他们找来了更宽更长的木板,用麻绳和拆下来的铁丝死死固定在三个轮子下面,看着像给摩托车穿了三只巨大的木屐。 “再试试!” “突突突……嘎吱……嘎吱……”摩托车如同喝醉了酒的老汉,以一种极其缓慢、左右摇晃的姿态,居然真的在厚厚的积雪上向前挪动了!虽然速度慢得感人,还时不时发出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它确实动了! “行!真他娘的行!”王大彪兴奋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干!给俺把所有摩托车都改成这样!这玩意儿叫……叫‘冰原铁狗子’!” 与此同时,坦克的改造也在进行。履带上的“金刚绳”已经证明不靠谱,陈博文那边紧急送来了一批新研究的“加固型沥青麻绳”,据说掺了什么特殊矿粉,更耐低温。维修兵们一边骂骂咧咧地用喷灯烤化冻硬的沥青,一边把这些黑乎乎、黏糊糊的绳子往履带板上缠。场面混乱,气味刺鼻。 后方,林好也在关注着前线的改造进展。通讯兵不断汇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尝试和结果。 “报告大帅!王师长部成功改造‘冰原铁狗子’三轮摩托五辆,可在积雪路面缓慢行驶!” “报告大帅!炮兵营尝试给九二步兵炮的轮子加装木制雪橇板,效果……效果一般,推起来更费劲了!” “报告大帅!陈博士送去的‘加固型沥青麻绳’,有两辆坦克在测试时又崩断了……” 林好揉着太阳穴,听着这些报告,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他知道,指望这些“土味改造”能有多大战力提升是不现实的,关键是让部队动起来,保持士气,并且……给敌人一点小小的“惊喜”。 “那个‘黑风火油弹’,效果怎么样了?”林好问道。 通讯兵回答:“报告大帅!陈博士那边送去了一批改进型,据说是调整了混合比例,加了……加了一种鱼油提取物,更容易在低温下引燃。王师长刚刚用改进型打退了一小股白熊游击队的骚扰,效果显着!” “看来,我们的‘土味黑科技’,在冰天雪地里也能发光发热嘛。”林好自嘲地笑了笑。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和滑稽,但结果似乎还不错。至少,部队的机动性和部分武器效能,勉强得到了提升。 “既然装备改造初见成效,王大彪那边也打退了骚扰……”林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锁定伊尔库茨克,“那就别等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向伊尔库茨克发起总攻!告诉王大彪,让他的人给我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扎进敌人的防线里去!” 第414章 会唱歌的雪人 天刚蒙蒙亮,一片死寂的“红松林”据点就活了过来。 “都给俺动起来!磨磨蹭蹭的,等着白熊军请你们吃早饭呐?” 王大彪的破锣嗓子仿佛能把空气震出裂纹。士兵们哆哆嗦嗦地从临时的雪窝子里爬出来,哈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令人牙酸的方式运转。 “突突突……嘎吱……嘎吱……” 打头阵的正是王大彪引以为傲的“冰原铁狗子”摩托化部队。那些加装了巨大木制滑雪板的三轮摩托,像一群得了关节炎的鸭子,摇摇晃晃地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前行。一个士兵油门给大了点,后轮疯狂刨雪,车头却纹丝不动,反倒把后面的人喷了一脸雪沫子。 跟在后面的是“龙腾二代”坦克营。维修兵用喷灯烤着新送来的“加固型沥青麻绳”,那股刺鼻的味道混合着劣质柴油的黑烟,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提神。坦克们发出垂死的呻吟,履带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和整个西伯利亚的冰雪较劲,走得比老太太赶集还慢。 “彪哥,前面五里地,发现白熊的一个前哨观察点,就几个人,缩在一个小木屋里。”一个侦察兵骑着“铁狗子”晃晃悠悠地回来报告。 “干他娘的!”王大彪一挥手,正要下令冲锋,眼珠子却转了转。他想起李墨涵那小子天天在广播里念叨的玩意儿,什么“攻心为上”。 “先别动手!”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娘的,大帅教导我们,要用智慧打仗!今天,俺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文化人’的打法!”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师长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 入夜,寒风卷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在距离白熊军哨所几百米外的一片雪地里,王大彪正指挥着一群士兵干着一件怪事——堆雪人。 他们堆了七八个奇形怪状的雪人,歪歪扭扭地正对着哨所的方向。然后,王大彪让人把几个吓得快尿裤子的白熊军俘虏拖了过来。 “听着!”王大彪让翻译对他们吼道,“躲到雪人后面去!给老子喊!就喊咱们教你们的那几句!谁他娘的敢不喊,或者喊得没力气,明天就让他光着屁股在这雪地里跑圈!” 那几个俘虏被冻得嘴唇发紫,看着王大彪凶神恶煞的样子,哪敢不从。 于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在白熊军的哨所里,伊万正和同伴瓦西里缩在火炉边,分享着最后一点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外面风声呼啸,伊万总觉得那风声里夹杂着什么别的声音。 “瓦西里,你听……” “听什么?是狼叫吧。”瓦西里满不在乎地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 突然,一个飘忽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是俄语,但带着一种奇怪的语调: “好冷啊……我的脚要冻掉了……” 伊万和瓦西里浑身一僵,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是谁?谁在外面?”伊万端起了步枪,手心全是冷汗。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仿佛就在不远处: “他们有热汤喝……是牛肉汤……” “投降吧……投降就有面包和伏特加……” “别为斯米尔诺夫去死!他自己躲在城里!” 声音此起彼伏,忽远忽近,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仿佛是无数冻死的冤魂在哀嚎。哨所里的几个士兵脸都白了,他们想起了那些在撤退路上被冻死的同伴。 “是……是鬼魂!”一个年轻的士兵带着哭腔喊道,“是彼得!我听出来了,是彼得的声音!他上周刚冻死!”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藏在哪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眼睛和窃窃私语的鬼魂。那个被称作“林”的东方魔王,难道还会巫术吗? 第二天一早,王大彪的部队小心翼翼地摸到哨所前,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火炉都还是温的。 “哈哈哈!”王大彪叉着腰放声大笑,“看见没?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大帅的计策,就是好使!”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自家师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们觉得,师长肯定是从大帅那里学来了什么神机妙算。 部队继续前进。没走多远,侦察兵在路边的一处雪堆里有了发现。 王大彪赶过去,看到几个穿着白熊军军大衣的人,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冻僵在雪地里,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他们显然是昨晚从哨所逃出来,却迷失了方向,最终被严寒吞噬。 一个士兵在搜检尸体时,从一具僵尸的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是几根黄澄澄的金条。 “发财了!彪哥!”那士兵激动地喊道。 王大彪走过去,拿起一根冰冷的金条,又看了看那具尸体因极度寒冷而发黑的手指。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把金条扔回了皮袋里。 “都给俺看清楚了!”王大彪指着尸体和金条,对他手下的兵,也对那些被押着的俘虏大声吼道,“看见没?这玩意儿!金子!他娘的,现在它能换一块热乎的烤土豆吗?能让你身上多一件棉袄吗?能让你们不像他一样冻死在这鬼地方吗?” 他一脚踢在尸体旁的雪地上:“跟着那个什么斯米尔诺夫,抱着金子也得冻死!跟着咱们林大帅,就算现在啃着冻?,将来也能在伊尔库茨克分地分房睡热炕头!把这事儿给俺传下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西伯利亚,啥是宝贝,啥他娘的是狗屁!” 士兵们看着那金条,再看看自己虽然破旧但厚实的棉衣,眼神变得不一样了。那些白熊军俘虏更是低下了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大军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继续蠕动。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每个人都觉得跟着这样的大帅和师长,心里踏实。 又是一天黄昏,风雪小了些。队伍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透过稀薄的暮色和飞舞的雪花,一座巨大城市的黑色轮廓隐约可见。那轮廓像一头匍匐在冰原上的巨兽,虽然模糊,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气息,还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反光,似乎是坚固的防御工事。 王大彪举着望远镜,看了许久。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他眼前迅速凝结。 “他娘的……”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终于到了。” 伊尔库茨克。 第415章 铁城初噬 伊尔库茨克,这头匍匐在冰原上的钢铁巨兽,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 城市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间穿行,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没有炊烟,没有灯火,甚至看不到一个走动的人影。这股死寂,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让人心里发毛。 “他娘的,人都跑光了?”王大彪放下望远镜,往冻得发硬的手套上哈了口白气,“看着像个空城计啊。” “彪哥,大帅不是说了吗,这叫坚壁清野。”旁边的老霍压低了声音,“我瞅着这城防工事,修得挺结实。外围有铁丝网,还有反坦克拒马。” 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被伏特加和劣质卷烟熏得发黄的牙:“结实?在咱们‘草原风暴’面前,啥玩意儿不都是纸糊的?再说了,这帮老毛子被咱们吓破了胆,从边境哨所一路跑到这儿,还能有啥斗志?俺看啊,这就是个空壳子,一捅就破!” 他翻身跳下一辆“龙腾二代”的装甲板,对着已经集结完毕、冻得跟鹌鹑似的士兵们扯开破锣嗓子吼道:“都给俺听好了!前面就是伊尔库茨克!大帅说了,打下这地方,城里的房子一人一套!牛羊随便牵!到时候烧上热炕,搂着……咳,吃着热乎乎的大列巴!不想在这鬼地方冻成冰棍的,就给俺拿出吃奶的劲儿来!炮兵营!给俺先来一轮‘开门红’!轰他娘的!” 命令下达,后方的炮兵阵地立刻忙碌起来。几门“草原风暴”火箭炮被士兵们费力地调整好角度,炮手们哆哆嗦嗦地装填上那些做工粗糙的火箭弹。 “放!”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道刺眼的火光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拖着长长的黑烟,发出“咻咻”的尖啸声,砸向伊尔库茨克的城郊防线。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黑色的泥土和冰雪被掀上天,又纷纷扬扬地落下。然而,除了炸断了几截铁丝网,在冻土上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弹坑外,那些坚固的防御工事似乎毫发无损。 “他娘的,准头还是这么差!”王大彪骂了一句,却毫不在意,“全体都有!‘铁狗子’开路,坦克跟上!步兵冲锋!给俺碾过去!” 战争的交响曲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奏响了。 “突突突……嘎吱……”几十辆“冰原铁狗子”如同喝醉了酒的鸭子,摇摇晃晃地冲在最前面。一个士兵的车刚冲出去没多远,绑在侧轮上的木板“咔嚓”一声断裂,整个车子原地打了个转,一头栽进雪堆里,只剩个后轮还在徒劳地空转。 后面的“龙腾二代”坦克营也好不到哪去。履带上的“加固型沥青麻绳”在极寒中变得又脆又硬,随着履带的每一次转动,都能听到细微的崩裂声。一辆坦克的驾驶员为了绕开一个弹坑,猛地一打方向,只听“嘣”的一声脆响,一侧的履带直接散了架,趴窝在阵地前。 步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这些不可靠的“铁家伙”后面,嘴里骂着天气,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冲到第一道防线前时,预想中密集的机枪火舌并未出现。整个阵地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在被炸开的铁丝网缺口处打着旋。 “人呢?”一个连长踹开一个半地下的地堡大门,里面除了散落的弹壳和几个空罐头,什么都没有。 “彪哥!没人!跑了!”消息很快传回王大彪那里。 “哈哈哈!看见没!”王大彪一拍大腿,得意地对老霍说,“俺说啥来着?被大帅的神威吓跑了!这帮孙子,连跟咱们照面的胆子都没有!大帅真是神了,这叫什么……哦,对,未卜先知!” 老霍看着那空荡荡的阵地,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但看着王大彪那兴奋的样子,又把疑虑咽了回去。 部队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占领了伊尔库茨克最外围的一片区域。这里像是被一场飓风席卷过,所有房屋的门窗都敞开着,里面被搬得一干二净,地上散落着一些不值钱的杂物和破碎的家具。 **……** 与此同时,在伊尔库茨克市中心,一座伪装成民宅的地下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出水来。 斯米尔诺夫将军,一个眼窝深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城市地图。地图上,代表着王大彪部队的红色箭头,已经刺入了城市的最外缘。 “将军,敌人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一个参谋官低声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们的攻势……很奇怪,装备简陋,但攻势很猛。” 斯米尔诺夫没有回头,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抚摸着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那是一个位于城市工业区的、毫不起眼的标记——“第7号仓库”。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个将领面对强敌时的凝重,反而充满了贪婪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没人知道,为了这座城市,或者说,为了这座城市里的某个秘密,他已经赌上了一切。就在几个月前,一支勘探队意外地在第7号仓库地下发现了一条小规模但品位极高的金矿脉。他封锁了消息,用最心腹的部队秘密开采,黄金已经铸成金条,就堆在仓库的地下金库里,还没来得及转运。 那是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都过上国王般生活的财富!而现在,这群来自东方的土匪,居然想抢走他的黄金? 绝不! “让他们进来。”斯米尔诺夫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将军?”参谋官愣住了。 “我说,把外围的部队都撤到第二防区,放他们进来。”斯米尔诺夫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这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是为他们准备的坟墓。他们喜欢用那可笑的坦克冲锋?那就让他们在狭窄的街道里变成一堆堆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传我的命令,让‘猎人’小组就位。告诉士兵们,为大林斯同志,为苏维埃战斗!但真正的战斗,要在他们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才开始。我要用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流干他们的血!” 他要用巷战,用这座城市和城里士兵的性命,拖延时间,直到他的亲信能想办法把那批黄金从秘密通道运出去。至于士兵的死活,城市的存亡,与那闪闪发光的黄金相比,一文不值。 …… 王大彪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正沉浸在“轻松胜利”的喜悦中。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舒坦!”他站在一栋废弃的小楼楼顶,看着自己的部队源源不断地开进这片区域,“老霍,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弟兄,再往前摸摸,看看前面是啥情况。记住,别恋战,摸清楚就回来。俺总觉得,这帮孙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白,彪哥。”老霍点了点头,点了十几个精锐的老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道深处。 伊尔库茨克的街区,安静得可怕。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老霍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贴着墙壁,放轻了脚步。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这感觉和冰冷的空气无关。这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们拐过一个街角,前方是一片被炸毁的废墟。老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情况。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斜对面一栋破败建筑二楼的一个窗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扭过头去! 那窗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怪兽的眼睛。 就在他凝神细看的瞬间,一截黑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枪管,从窗口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精准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第416章 铁水壶与第一滴血 伊尔库茨克,这座盘踞在冰原上的钢铁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牙齿。 城市的边缘,是一片被废弃的工业区。破败的厂房和交错的管道像是巨兽裸露的骨骼,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阴森可怖。老霍正带着一个连的兵,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摸索前进。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直了!”老霍压低了声音,嘴里喷出的白雾几乎要糊住眼睛,“这地方邪乎得很,跟个鬼城似的,指不定哪个窟窿里就藏着个鳖犊子给咱们来一下。” 士兵们裹得像熊,手里端着的步枪冻得像冰坨子。一个士兵想拉一下枪栓检查,使了半天劲,那铁疙瘩纹丝不动,仿佛跟枪管冻在了一起。他只能无奈地放弃,把冻得通红的手又缩回破棉手套里。 空气里只有风声和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一处由两栋厂房形成的狭窄通道时,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脆响毫无征兆地爆开! “砰!” 老霍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一头看不见的公牛狠狠撞在了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霍老大!”离他最近的警卫员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睛瞬间就红了。 “有埋伏!” “在那边!三点钟方向的厂房二楼!” “狗日的白熊!” 愤怒的吼声瞬间炸开。士兵们看到敬爱的师长倒在血泊(他们以为)中,那根名为“军纪”的弦“绷”地一声就断了。复仇的火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掉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干死他们!给师长报仇!”一个排长端着机枪,也不找掩体,就这么站着朝那个窗口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咔!”机枪吼叫了两声,突然哑了火,似乎是弹链被冻住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枪声就是命令。几十个士兵嗷嗷叫着,从藏身的角落里冲了出来,端着手里的家伙,朝着那栋厂房发起了死亡冲锋。 子弹像冰雹一样泼洒过去,打在残破的砖墙上,迸射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和灰尘。厂房里也随即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扫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瞬间被打倒在地,在雪地上拖出几道刺眼的红色。 …… 在厂房二楼的那个窗口后,狙击手瓦季姆正手忙脚乱地拉动莫辛纳甘的枪栓。刚才那一枪,他瞄准的是那个明显是头目的家伙的胸口,他确信自己打中了。可为什么对方的冲锋如此疯狂?就像一群被捅了蜂巢的野蜂! “他们疯了!他们疯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他的大盘鸡机枪,吓得脸色惨白。 “闭嘴,安东!”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吼道,“守住这里!为了斯米尔诺夫将军!为了伊尔库茨克!” 他话音未落,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扔过来的“黑风火油弹”砸碎了旁边的窗户,摔在地上。这一次,陈博文加了鱼油的改进版没有掉链子,黏稠的火油瞬间被引燃,轰地一声,橘红色的火焰舔上了布满油污的墙壁和木质的地板。 “啊!火!”安东尖叫起来,火焰点燃了他的裤腿。 老兵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用脚踩灭他身上的火,但整个房间已经被浓烟和烈火吞噬。他们只能狼狈地向楼下撤退。 …… 几百米外,老霍的警卫员正跪在地上,想把他的连长拖回来。他一摸老霍的胸口,入手处却不是想象中的温热和粘稠,而是一片冰冷的坚硬。 “师长……你……”他疑惑地撕开老霍胸前的棉衣。 棉衣里面,一个军绿色的铁制水壶被子弹打得深深凹陷下去,变形的弹头死死地嵌在铁皮里。水壶里的水,早就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冻成了铁疙瘩一样的冰块。正是这个“冰坨子”,挡住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老霍被震得岔了气,咳了几声,猛地吸了一口气,又活了过来。他晃了晃脑袋,骂道:“他娘的……疼死老子了……” “师长!你没死!”警卫员喜极而泣。 “死个屁!”老霍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前面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战场,气得一拍大腿,“这帮兔崽子!谁让你们冲的!回来!都给老子回来!” 可他的声音,早就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淹没了。 …… “他娘的!谁开的枪?”王大彪正在指挥部里用刺刀撬一罐冻肉,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密集枪声,手里的罐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报告师长!是霍师长的先头部队,和白熊的哨卡交上火了!”一个通讯兵跑进来喊道。 “交火?这他娘的是交火?这是要炸窝了!”王大彪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盒子炮,冲了出去。他举起望远镜,看到自己的兵像下饺子一样往前冲,气得破口大骂:“这帮败家玩意儿!弹药不要钱啊!老霍这个鳖犊子,怎么带的兵!” 旁边的参谋急道:“彪哥,得让他们撤回来!这是白熊的口袋,硬冲要吃大亏的!” 王大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又看着他们前赴后继地用身体往敌人的机枪阵地上撞。他胸中的怒火比伊尔库茨克的火油弹烧得还旺。 “撤?”王大彪猛地放下望远镜,一把将参谋推开,“老子的兵,血不能白流!今天既然开了张,就他娘的别想收摊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们咆哮道:“传我命令!炮兵!给老子把那几栋破楼扬了!坦克!给俺拱上去!压死那帮狗日的!一团二团!给老子从两翼包抄!今天,俺就要把这颗烂牙给拔下来!” 命令下达,整个黑北军的先头部队这台生锈的战争机器,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全速运转起来。 巷战,最残酷的绞肉机,就此展开。 一个黑北军士兵躲在一堵断墙后,笨拙地给步枪换着弹夹,手指冻得像胡萝卜,半天对不准。对面街角闪出一个白熊兵,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撮头发和半个耳朵。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弹夹掉进了雪里。他顾不上疼,拔出腰间的刺刀,怪叫着冲了出去。 另一边,一个白熊军老兵用尸体当掩护,冷静地射击。他看到一辆摇摇晃晃的“龙腾二代”碾过废墟开了过来,履带上缠绕的“加固型沥青麻绳”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中一根“啪”地一声崩断,像一条黑色的毒蛇抽在旁边的墙上。 战斗陷入了胶着。王大彪在临时指挥所里急得团团转,看着伤亡报告,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 “这么打下去不行!伤亡太大了!”王大彪一拳砸在地图上,“白熊军缩在乌龟壳里,咱们的炮又打不准,跟他们换命,亏本!” “彪哥,要不咱们先稳住,等大帅的主力上……” “等个屁!”王大彪打断了参谋的话,“等主力上来,黄花菜都凉了!给老子挑一个警卫连!再叫上神枪手!老子亲自带队,从旁边这个下水道摸过去!端了他们的指挥部!他娘的,跟俺玩阵地战?老子是干啥出身的!” “彪哥!这太危险了!”几个参谋齐声劝阻。 “危险个鸟!”王大彪把盒子炮往腰间一插,眼睛一瞪,“在黑风寨的时候,比这险的仗老子打得多了!都给俺守好家,等老子回来喝酒!” 说罢,他不顾众人阻拦,带着一百五十多个精锐,一头钻进了厂区旁边一个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 下水道里臭气熏天,冰冷刺骨。王大彪带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从另一个出口爬了出来。这里似乎是厂区的后方,枪声稀疏了很多。 他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散开,警惕地向着一栋看似仓库的建筑摸去。 王大彪一马当先,闪身躲到仓库的一个拐角,探出半个头准备观察。 就在他探出头的一瞬间,拐角的另一边,也同时探出了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穿着白熊军军官大衣,同样一脸彪悍,手里同样拎着一把手枪的男人。他的身后,也跟着一小队眼神凌厉的白熊士兵。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王大彪愣住了。 那个白熊军官也愣住了。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他娘的,怎么他也绕到这儿来了? 第417章 狭路相逢 仓库拐角,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王大彪和那个白熊军官,像两头在独木桥上迎头撞上的野猪,大眼瞪小眼,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两人身后的精锐士兵也同样保持着准备开火的姿势,气氛僵硬得能拧出冰碴子。 “操!” “cyka!” 一声国骂和一声俄骂几乎同时从两人嘴里喷出,这声响成了打破寂静的信号。 王大彪反应最快,他没想着抬手瞄准,而是猛地往地上一扑,顺势扣动了手里盒子炮的扳机。枪口喷出的火舌舔过冰冷的地面,子弹“当”的一声打在对面那军官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那白熊军官也是个狠角色,几乎在王大彪动作的同时就地一滚,躲进了拐角另一侧的掩体后。他身后的士兵反应慢了半拍,被王大彪身后的警卫连一轮齐射,当场撂倒了两个。 “打!给俺往死里打!”王大彪扯着嗓子吼道,换了个弹夹,对着那军官藏身的混凝土柱子就是一通乱射。 瞬间,这条狭窄的仓库通道变成了血肉磨坊。子弹在钢铁和水泥间疯狂弹跳,发出“叮叮当当”的死亡之音。双方都是精锐,都抱着同样“斩首”的心思绕到了这里,谁也没想到会跟对方的“斩首”小队撞个满怀。 白熊军的火力明显更猛,他们依托着仓库内部堆积的货箱和机械,很快就构成了一道交叉火力网。一挺大盘鸡机枪从一个破窗口伸出来,“哒哒哒”地喷吐着火舌,压得警卫连抬不起头。 “狗日的!”一个黑北军士兵刚探出头,肩膀就炸开一团血雾,惨叫着倒了下去。 “手榴弹!给俺炸他娘的!”王大彪急了,从腰间摸出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拧开盖子,卯足了劲朝着那机枪口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却“咣当”一声撞在窗户上方的钢梁上,又弹了回来,掉在双方阵地中间的一堆废铁上。“轰!”一声闷响,铁片和零件被炸得四处乱飞。 “我操你姥姥!”王大彪被一块飞来的铁片划伤了胳膊,火辣辣地疼。他低头一看,棉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正慢慢往外渗。 情况急转直下。对方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更熟,而且人数似乎比他们还多。警卫连被压制在一个狭小的区域,伤亡在不断增加。 “彪哥!顶不住了!他们要包抄过来了!”一个排长猫着腰滚到王大彪身边,脸上又是灰又是血。 王大彪眼睛都红了,他知道自己托大了。这帮白熊军不是边境线上那些一触即溃的软蛋,这是斯米尔诺夫手里的硬骨头。他娘的,今天不会真要折在这儿吧? 就在他准备下令弟兄们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了战场。 那不是枪声,也不是炮声,而是一种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像是夏日草原上的滚雷,又像是大地震颤时的闷响。 “轰……轰……轰……” 声音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颤抖。交火的双方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疑惑地侧耳倾听。 “啥动静?”王大彪骂了一句。 突然,仓库区侧面一堵厚重的砖墙“轰隆”一声巨响,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整个撞塌了!砖石和烟尘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缺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逆着光,数十骑高头大马的身影从缺口处猛冲进来,马蹄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为首一人,身披白色羊皮大氅,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马刀,面容冷峻,正是博尔术。 蒙古骑兵! 他们居然出现在了伊尔库茨克的工业区里! 所有人都懵了。无论是黑北军还是白熊军,都无法理解这超现实的一幕。在钢铁厂房和管道之间,一群古代战士般的骑兵发起了冲锋。 “为了林大帅!”博尔术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战场。 他一马当先,战马越过倒塌的墙体,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一个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举枪企图射击的白熊士兵,头颅冲天而起,腔子里的血喷出一人多高。 这血腥的一幕成了总攻的号角。 几十名蒙古骑兵如同旋风般卷入战场。他们手中的马刀和骑枪,在狭窄的空间里远比步枪好用。白熊军的防线瞬间被这股来自侧后方的毁灭性力量冲得七零八落。他们引以为傲的交叉火力网,在高速移动的骑兵面前成了笑话。子弹追不上战马的影子,而冰冷的刀锋却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脖子。 那个跟王大彪对峙的白熊军官,刚打空一个弹夹,正准备后撤,博尔术的坐骑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他只来得及抬起头,看到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然后整个世界就天旋地转。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时还要快。当最后一个白熊士兵被长枪钉在墙上后,整个仓库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和伤员的呻吟。 王大彪捂着胳膊,从掩体后站了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这群如天神下凡般的骑兵,半天没说出话来。 博尔术翻身下马,走到王大彪面前,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伤口,言简意赅地说道:“彪哥,你太大意了。” “俺……俺他妈的!”王大彪憋了半天,才骂出这么一句,也分不清是想骂敌人还是骂自己,“你他娘的……咋来了?” “大帅命令我师在外围游弋,随时准备支援。”博尔术平静地回答,“听到这里枪声最密集,就过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蒙古士兵跑过来,手里捧着几块黄澄澄的东西,递给博尔术:“师长,在那个军官的尸体上发现的,仓库里还有一箱。” 是金条。 王大彪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那金条上还带着粗糙的模具印记,显然是刚铸造出来不久。 …… 当林好带着李墨涵和后勤部队赶到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马粪味混合的奇特气味。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听着王大彪绘声绘色地讲述刚才的惊险,又看了看博尔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一阵后怕。他娘的,差点就损失一员猛将。 “大帅!您看!”王大彪献宝似的捧着一块金条递过来,“这帮孙子,在城里偷偷开了个小金库!斯米尔诺夫这狗日的,哪是想守城,分明是想守着他的金疙瘩!” 李墨涵扶了扶眼镜,上前一步,脸上是标志性的狂热和崇拜:“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墨涵终于明白了!” 林好眼皮一跳,心想你又明白啥了。 “大帅您看!”李墨涵指着地图,声音都有些颤抖,“您故意让王师长以雷霆之势猛攻,看似鲁莽,实则是在敲山震虎!逼得城内贪婪的敌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私产而露出马脚!王师长这支奇兵,名为斩首,实为诱饵!而博尔术将军的骑兵,才是真正的黄雀!一环扣一环,虚虚实实,将敌人的贪婪与我们的勇猛计算得淋漓尽致!此乃攻心为上,兵不厌诈之绝顶妙计啊!伊尔库茨克,就这么被大帅谈笑间收入囊中!”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是……是这样吗?俺就想着干他娘的一炮……” 林好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大彪,打得不错,辛苦了。先去包扎伤口。”然后又对博尔术点点头:“这次你立了大功。” 他心里却在狂喊:“我就是让他俩互相照应一下!鬼知道他们能打出这种配合!这也能解读?” 此时,冷雨的情报也送到了。 白熊联邦高层对伊尔库茨克的闪电失守感到震惊和暴怒。斯米尔诺夫将军在战败后下落不明,有情报说他带着几个亲信和大量黄金从秘密通道逃跑了,把数万守军和几十万平民丢在了城里。这则消息正在白熊军内部飞速发酵,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士气崩溃。 林好看着桌上的金条和最新的情报,陷入了沉思。伊尔库茨克的胜利,比他预想的更顺利,也更侥幸。这不光是黑北军能打,更是敌人从根子上已经烂了。 他走到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前,目光越过了刚刚被标记为红色的伊尔库茨克。 他的手指顺着勒拿河的走向,一路向东北方向移动,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名字上——雅库茨克。 “墨涵,你看这里。”林好轻声说道。 李墨涵凑了过来。 “伊尔库茨克是西伯利亚铁路的大动脉,拿下了它,我们就切断了白熊军东西两段的陆路联系。”林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但西伯利亚太大了,光有一条铁路不够。勒拿河是另一条大动脉,一条水路。它从贝加尔湖附近发源,一路流向北冰洋,贯穿了整个东部地区。” 他用手指在雅库茨克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雅库茨克,就坐落在勒拿河的中游。它是这片广袤冻土上最大的城市和资源中心。控制了它,就等于控制了勒拿河航运,控制了东边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矿产。到时候,白熊军在远东的残余势力,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林好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拿下伊尔库茨克,只是敲开了西伯利亚的大门。要想把这屋子里的宝贝都搬走,就必须拿下雅库茨克这个正厅堂。” 一个新的,更加疯狂和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已然成型。 第418章 冰原棋局与远方之眼 莫红场。 厚重的紫红色天鹅绒窗帘将冬日惨白的光线隔绝在外,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空气里没有硝烟味,却比任何战场都更令人窒息。能吸收一切声音的波斯地毯上,一个穿着考究军服的将军正躬着身,额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他花白的鬓角。 办公桌后,那个被称为“大林斯同志”的男人正用粗壮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没有看那个几乎要跪下去的将军,目光死死地钉在一份刚刚从远东传来的、薄薄的电报纸上。伊尔库茨克失守,守将斯米尔诺夫携金失踪,数万部队群龙无首,或降或溃。 “黄金……”大林斯同志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冻土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一座金矿,就这么没了。斯米尔诺夫,我亲自提拔的将军,他回报我的,就是背叛和一座空城。”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那名将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领袖,西线的战况……德民帝国的军队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我们所有的预备队都填进了那个绞肉机里。远东……我们实在抽不出兵力。”将军的声音干涩而嘶哑。 大林斯同志站起身,踱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看着那片广袤的、被涂成红色的西伯利亚,像是在看自己身体上一块正在迅速腐烂的腐肉。 “一群从东方来的土匪,装备着可笑的拖拉机和自制炸弹,就把我们号称坚不可摧的乌拉尔防线捅穿了?就把我们经营百年的伊尔库茨克拿下了?是他们太强,还是我们的人,已经从骨子里烂掉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伊尔库茨克的位置。 “我没有兵给他们。”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但我也不能容忍失败。给西伯利亚军区司令部发电报,就说我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伊尔库茨克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必须把那群黄皮肤的耗子从我的土地上赶出去!如果做不到,就让他们的司令员自己到勒拿河里找个冰窟窿钻进去。我的人会去确认。” 将军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催命符,踉跄着退了出去。房间里重归死寂,只剩下座钟单调的“滴答”声,敲打着这个庞大帝国脆弱的神经。 …… 距离莫红场数千公里外的西伯利亚军区司令部,气氛则完全不同。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伏特加、雪茄和烤肉混合的气味。肥胖的军区司令伊万诺夫中将正用一把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一块滋滋冒油的鹿肉。 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打断了这安逸的午后时光。 “将军,莫红场的加急电报。” 伊万诺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用餐巾擦了擦油腻的嘴角,才懒洋洋地接过电报。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从安逸的红润变成了猪肝色。 “他妈的!”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一个月?让老子去收复伊尔库茨克?他以为我是谁?朱可夫斯基吗!他怎么不自己来这鬼地方看看!” 他灌下一大口伏特加,咆哮道:“我的兵在哪里?我最好的部队要么在西线当炮灰,要么就在各个矿场监督那些政治犯挖土豆!剩下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一群只会上街抓醉鬼的警察,和一帮连枪都快拿不动的预备役老头!拿什么去跟那帮连命都不要的疯子打?” “可……可是,将军,这是大林斯同志的命令……”参谋小声提醒。 “命令?狗屁命令!”伊万诺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斯米尔诺夫那个蠢货,守着金山都能让人把家偷了,现在让我去给他擦屁股?门都没有!那群东方来的土匪邪乎得很,听说他们的坦克会滚着走,他们的炸弹会粘在人身上烧!我才不拿我的人去跟他们换命!” 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政委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将军,命令是不能违抗的。但怎么执行,就是我们的事情了。天气这么冷,我们的车辆出故障,补给跟不上,士兵大规模冻伤……这些都是很合理的理由,不是吗?” 伊万诺夫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桌边,又切下一块鹿肉,脸上的暴躁变成了算计的油滑。 “你说得对。”他把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雅库茨克那边不是还有个什么独立步兵师吗?让他们先顶上去,去‘试探性进攻’。再给边防总队下令,让他们加强巡逻,把防线稳固住。我们主力部队……需要时间‘集结和适应性训练’。” 他阴险地笑了起来:“给莫红场回电,就说我们已经制定了周密的‘冰河反击’计划,第一阶段以消耗敌人有生力量为主,目前进展顺利。再……再给我要一批冬装,五万套!还有最新的防冻液和高热量军粮!他总不能让他的勇士们饿着肚子、光着屁股去打仗吧?” 在座的军官们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一场关乎帝国尊严的反击战,就这么在推杯换盏和阴险的算计中,变成了一门向上级哭穷要资源、再把烫手山芋丢给下属的生意。 …… 伊尔库茨克,临时指挥部。 缴获的金条被堆在角落,闪着野蛮而诱人的光芒,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墙上那副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上。 林好刚刚用一根木炭,在伊尔库茨克的东北方向,一个名为“雅库茨克”的城市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下一个目标,这里。”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连王大彪都难得地没有咋呼,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比伊尔库茨克更遥远、更深入冻土腹地的名字。 “大帅……”王大彪挠了挠头,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雅库茨克,比从黑风寨打到这儿还远啊。咱们的‘铁狗子’和坦克,怕是跑不到一半就得散架。” 然而,他身边的李墨涵,眼镜片后的双眼已经开始放出炽热的光芒。他一个箭步冲到地图前,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我明白了!大帅,墨涵终于领悟了您的通天之谋!” 林好眼皮一跳,心想你又来了。 李墨涵完全没在意林好的表情,他指着地图,像一个狂热的布道者:“诸位请看!伊尔库茨克是什么?是西伯利亚铁路的大动脉!拿下它,我们等于斩断了白熊的陆上脊椎!但是!光有脊椎还不够,它还有血管!这勒拿河,就是贯穿整个东部冻土的巨型血管!它从贝加尔湖流向北冰洋,滋养着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雅库茨克上:“而雅库茨克,就是这条血管的心脏!它扼守着勒拿河中游的黄金水道!大帅此举,根本不是简单的军事推进!这是‘断其脊,锁其喉,取其心’的绝世之策!先取铁路,再控河运,双龙合璧,整个西伯利亚东部就将彻底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白熊军的残余势力将不战自溃!这不是战争,这是艺术!这是将地缘、军事、经济融为一炉的绝顶阳谋啊!”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好像没听懂,但又好像全懂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俺明白了!大帅的意思是,打蛇打七寸!雅库茨克就是那老毛子熊的蛋!捏碎了它,它就完犊子了!大帅英明!干他娘的!” 博尔术一直沉默着,此刻也走上前来,看着地图,眼神里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长生天在上,大帅的目光,比草原上的雄鹰看得更远。” 看着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去“捏蛋”的部下们,林好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觉得,雅库茨克在勒拿河边上,顺流而下是不是能用船运送补给和重装备,比用那堆破铜烂铁在雪地里爬要省力得多…… “我只是想找条河走水路……”林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看着已经开始讨论如何组建“勒拿河先锋敢死队”的王大彪和李墨涵,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仗,看来又要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狂热氛围中,向着一个更加疯狂的目标,滚滚而去了。 第419章 喧嚣与熔炉 王大彪刚灌下一口缴获的伏特加,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脸膛红得像块烙铁。“大帅,啥也别说了!下命令吧!俺的兵休整了两天,骨头都快闲出锈了!啥时候去捏雅库茨克那帮孙子的蛋?俺这回保证,第一个冲进去!” 他身边,李墨涵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片眼镜,清了清嗓子:“彪哥此言差矣。大帅让我们休整,岂是贪图安逸?此乃‘磨刀不误砍柴工’之至理!更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帝王心术!我们将伊尔库茨克的资源化为己用,将俘虏感化为新生力量,此消彼长,待我军兵锋再出鞘时,则大事可定矣!” 林好眼角抽了抽,心想我就是觉得坦克快散架了,士兵也得喘口气,怎么就帝王心术了? 他懒得理会李墨涵的现场注解,指着地图沉声道:“雅库茨克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大彪,你的第一师,任务有三。第一,彻底肃清伊尔库茨克城内外的残敌和地方武装,我要这座城市三天之内听不到一声枪响。第二,配合墨涵,把咱们的政策落实下去,分粮分地,把愿意跟着咱们干的青壮都组织起来,先当预备队。第三,把你的宝贝坦克和‘铁狗子’都给老子拉去修,能用的零件凑一凑,不能用的也别扔,都是铁。”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一拍胸脯。 林好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博尔术:“博尔术师长,你的骑兵师机动性最强。我需要你沿着勒拿河向北,派出最精锐的斥候,给我摸清楚从这里到雅库茨克沿途的地形、水文和敌军布防情况。记住,只是侦察,不要交火。我要一张活地图。” “明白。”博尔术言简意赅,眼神里是对任务的绝对专注。 “墨涵,宣传和政务还是你来抓。另外,审一审那些投降的白熊军官,尤其是技术人员和工程师,把他们都给我挑出来,我有大用。” “遵命!大帅此举,乃‘师夷长技以制夷’之远见卓识,墨涵定不辱使命!”李墨涵激动地一躬身。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和刚进来的冷雨。 “你好像一点都不为拿下伊尔库茨克高兴。”冷雨的声音很轻,她将一叠散发着油墨味的外国报纸放在桌上,“这是‘闪电貂’从几个外国商人手里弄来的,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你炸开锅了。” 林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拿起一张法文报纸。他看不懂法文,但那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画得极其夸张的漫画却一目了然:一个瘦高、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东方人,正踩在一个会翻滚的铁皮罐头上,指挥着一群骑着带滑雪板的鸭子一样的摩托车的士兵,冲向一群惊慌失措的白熊。 标题被冷雨用中文标注了出来:《东方巫术还是战争戏法?神秘军阀以“滚动战车”与“滑雪醉鸭”征服西伯利亚!》。 林好又拿起一张英文报纸,是《泰晤士报》:“‘沥青与麻绳的胜利’——来自远东的报告揭示,击溃联邦军的,竟是涂满油脂的炸弹与用绳子捆绑的拖拉机。” 还有一张米利坚的报纸,标题更加耸人听闻:“西伯利亚的新沙皇!一个名叫‘林’的男人和他的土匪大军!他们会成为远东新的威胁,还是可以合作的伙伴?” “滑雪醉鸭……滚动战车……”林好哭笑不得,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我什么时候成马戏团团长了?这帮记者,想象力比墨涵还离谱。” “他们不懂,所以只能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去描述。”冷雨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但有一点他们没说错,大帅,你的名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林好看着报纸上那个被画得尖嘴猴腮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宁愿全世界都不知道,至少那样,他的装备坏了也没人嘲笑。 想到装备,他就头疼。他把报纸往旁边一推,站起身:“走,去看看陈博士那边,那才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 伊尔库茨克郊外的一座大型车辆修理厂,此刻已经变成了陈博文的专属领地。厂房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刺耳的切割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机油和金属烧灼的气味。 林好走进去时,正看到陈博文和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围着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龙腾二代”发动机激烈地争论着。那几个人,正是李墨涵从战俘里“提”出来的宝贝——一个叫汉斯的德意志工程师,曾负责维护白熊军的装甲车辆;还有一个叫伊万的俄国老教授,是研究低温材料学的专家,因为政治问题被关在伊尔库茨克附近的劳改营,被黑北军解放了出来。 “nein!nein!这不合理!”汉斯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扳手,用蹩脚的中文夹杂着德语喊道,“你们的冷却系统设计就是个灾难!用河水直接循环?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上帝啊,它不结冰谁结冰?” “我们没有防冻液。”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回答,“‘黑风牌防冻液’的腐蚀性太强,会损伤缸体。” “那你们的履带!”汉斯又指向旁边一堆断裂的、缠着沥青麻绳的履带板,“用麻绳加固?这是对机械工程学的侮辱!它的韧性在低温下会断崖式下跌!” “我们没有高强度合金钢。”陈博文的回答依旧简单直接。 伊万老教授则捧着一块“金刚绳”的碎片,喃喃自语:“成分很奇怪……橡胶里混合了某种未知的植物纤维……有点意思,但是分子结构在低温下太脆了……” 林好听着他们的争论,一个头两个大。这简直就是一场“先进理论”对“土匪实践”的公开处刑。 “都别吵了。”林好开口,打断了他们,“我知道我们的东西是垃圾,是破烂。但我们就是靠着这些垃圾破烂,打到了这里。现在,我不是来听你们抱怨它有多烂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走到那台被肢解的发动机前,看着那些复杂的管线和零件,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我们的目标是雅库茨克,要沿着勒拿河走。”林好拿起一根木炭,在一块干净的钢板上,无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开始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潦草,线条歪歪扭扭。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拖拉机底盘,上面却装着一个船型外壳的怪物。它的两侧没有轮子,而是两条宽大的、带着巨大抓齿的履带。在车体的最前方,他还画了一个巨大而厚重的、如同铁犁般的撞角。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岸上走?”林好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厂房都安静了下来,“勒拿河冬天会结冰,但冰层下面是水。开春了,它就是一条大河。我们的车辆,既要能在雪地和冻土上跑,也要能……在冰面上跑,甚至,能破开薄冰,在水里跑。” 汉斯看着那副草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图纸,嘴唇哆嗦着:“上帝……我的上帝……这是什么?一个会游泳的拖拉机?它的密封性、浮力、重心、推进系统……这……这违反了至少二十条工程学原理!” 伊万老教授却扶了扶眼镜,凑得更近了,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研究者看到未知事物时的狂热光芒:“破冰犁……用履带在冰上划水……船型车体……天才……不,这是疯子的想法……但是……” 林好丢掉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种熟悉的、混杂着“我他妈到底画了什么玩意儿”的无力感和“说不定真行”的诡异期待感涌上心头。 他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它违反了多少原理。我叫它,‘踏冰者’。我们的下一个任务,就是把它造出来。” 第420章 疯狂的熔炉 伊尔库茨克车辆修理厂,此刻与其说是一个工厂,不如说是一个精神病院的室外活动场所。 德意志工程师汉斯,正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围着林好画在钢板上的那副“踏冰者”草图来回踱步,嘴里用德语、俄语和蹩脚的中文混合着咆哮。 “nein!绝不可能!这是对牛顿爵士和所有工程师的侮辱!它的重心在哪里?浮力计算了吗?用履带划水?那需要的扭矩和功率,你们的发动机就是个笑话!”他指着一台被拆开的“龙腾二代”发动机,脸上满是鄙夷。 俄国老教授伊万则蹲在地上,用手指沾着油污,在那张草图旁边画着各种力学分析符号,嘴里喃喃自语:“有趣……非常有趣……如果把船型底壳的倾角加大,利用流体力学……不,不行,结构强度会成为噩梦……” 陈博文博士夹在中间,镜片上沾满了油点,他试图扮演翻译和调解员的角色:“汉斯先生的意思是,理论上,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动力核心和全新的传动结构,以及……我们没有的密封材料和高强度钢板。” “俺明白了!”王大彪一拍大腿,凑到林好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帅,这洋鬼子就是嫌咱们的家伙事儿不行!要不俺带人去城里再翻翻?俺瞅见火车站里停着几台大火车头,那玩意儿劲儿大,卸下来装上不就完了?” 林好眼角一抽。把火车头装在船上?这思路比自己还野。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现场的混乱:“各位,安静。我理解大家的疑虑。”他走到那张涂鸦般的草图前,拿起一根铁条,指着那个船型底盘,“汉斯先生,我问你,我们有能造出潜水艇的钢板吗?” 汉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当然没有!那需要特种合金钢和高压焊接技术!” “那我们有能造出精密密封圈的橡胶吗?” “没有!你们的‘金刚绳’就是一堆垃圾!” “那我们有能驱动破冰船的柴油发动机吗?” “更没有!你们的发动机连拖拉机都算不上!”汉斯几乎是吼出来的。 “很好。”林好点点头,把铁条一丢,摊开手,“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为什么还要用‘有’的标准来要求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造一艘完美的、能用一百年的破冰船。我们是要造一个能凑合着浮起来、能凑合着往前拱、能把我们和我们的炮送到雅库茨克的……铁棺材。” 这番“铁棺材理论”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汉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是啊,跟一群准备坐着棺材去打仗的疯子,谈什么工程学标准? “大帅此言,蕴含大道至理!”姗姗来迟的李墨涵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他扶着眼镜,一脸激动地走了进来,“此乃‘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兵法精髓!非不为也,实不能也!正因我们一无所有,方能破除一切条条框框,不为‘术’所困,直指‘道’之本源!‘踏冰者’,非船,非车,乃是我军征服冻土之决绝意志的具象化!妙啊!实在是妙啊!” 林好捂住了脸。完了,又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李墨涵的现场解说,直接下达命令:“王大彪!” “到!” “你带兄弟们,把这座城给我翻个底朝天!我不管是什么工厂的锅炉钢板、教堂的铜钟、富人区的铁门、还是西伯利亚铁路的铁轨!只要是铁,是钢,是铜,都给老子拆回来!还有,所有的皮革、油布、沥青,也一样!”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他娘的,早就看那教堂顶上那个大金坨子不顺眼了,这回能名正言顺地给它卸了……” 林好没听清他后面说的啥,又对陈博文说道:“陈博士,你和伊万教授,还有汉斯先生,你们的任务,就是用这些‘垃圾’,把这个‘铁棺材’给我攒出来。动力问题……”他看了一眼王大彪离去的方向,“就先按大彪说的,去研究一下那几个火车头。” 汉斯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血压计要爆表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一头陆地鲸鱼装上了蒸汽机车的内脏,在冰面上发出垂死的悲鸣。 一场轰轰烈烈的“伊尔库茨克大拆迁”运动就此展开。 王大彪的士兵们如同蝗虫过境,他们冲进废弃的工厂,用撬棍和铁锤把巨大的蒸汽锅炉一块块拆解下来;他们爬上东正教的教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口重达数吨的铜钟用绳子和滑轮组慢慢悠悠地放下来,钟声沉闷,像是为一个时代送行;他们甚至真的撬开了一段备用的铁轨,用十几个人喊着号子抬回了修理厂。 整个伊尔库茨克城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王大彪那破锣似的吼声:“都给俺加把劲!这块铁板厚,能当装甲!那个大铁门也别放过,拆下来能做船底!快!麻溜的!” 城里的居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东方来的士兵,他们不抢粮食,不抢金银,反而对一堆堆废铜烂铁情有独钟,一个个都跟捡到宝似的。 修理厂则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熔炉。 高炉被重新点燃,拆回来的各种金属被熔化、铸造成型。汉斯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后,反而被激发出了一种德意志人特有的、在绝境中解决问题的偏执。他放弃了所有精密计算,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工作。 “这块锅炉钢板的碳含量太高,太脆!混入那口铜钟的青铜,增加韧性!”他拿着个小锤子,敲打着一块刚冷却的合金,对着陈博文大喊。 “动力!把那台最大的火车头蒸汽机给我吊过来!它的活塞太大了,我们需要重新铸造传动轴!用那段铁轨!把它烧红了,用蒸汽锤给我砸!直到砸成我们需要的形状!” “密封?上帝啊,密封……”汉斯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在看到士兵们抬来几大桶散发着恶臭的猪油和几张巨大的牛皮后,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像是认命般地说道,“把牛皮用热猪油浸透,然后用烧红的铆钉钉在船体接缝处!一层不够就钉三层!我不想死在勒拿河的冰窟窿里!” 林好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有种诡异的成就感。他娘的,这不就是工业革命初期的景象么?蒸汽朋克,还是土匪版的。 就在这时,王大彪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油乎乎的皮口袋,献宝似的递给林好:“大帅!你看俺给你找来啥好玩意儿了!” 林好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巨大的、处理过的动物膀胱。 “这是……?” “熊的尿泡!”王大彪得意地一拍胸脯,“俺听老猎人说,这玩意儿晒干了装水,一滴都不漏!比那牛皮结实!俺寻思着,这玩意儿吹上气,塞在船壳子和内壁中间,不就能浮起来了么?就算铁壳子漏了,这玩意儿也能撑一会儿!” 汉斯恰好路过,听到了这番话。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王大彪手里的熊尿泡,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丑陋无比的船型底盘。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代入到他那套严谨的工程学体系里。 用充满气的动物膀胱作为独立的浮力气囊,分布在船体各处……这意味着即使船体多处破损进水,也不会立刻沉没……结构简单,材料易得,维修方便……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荒谬、羞耻和“卧槽还真行”的复杂情绪冲上了他的大脑。 他猛地抢过王大彪手里的熊尿泡,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冲回到图纸前,抓起木炭就开始疯狂修改,嘴里还念念有词:“gott im himmel(我的天)……气囊……分散式浮力舱……这……这简直是……土匪的天才!” 王大彪被抢了功劳,有些不乐意,挠着头对林好说:“大帅,这洋鬼子咋回事?俺就随口一说……” 林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远处那个陷入狂热状态的德意志工程师,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开始散发出“虽然我很丑但说不定真能用”气息的钢铁怪物,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他低声对自己说:“这不科学,但这很土匪。” 新的战争机器,就在这片喧嚣与疯狂的熔炉中,开始孕育它的第一个零件。 第421章 怪兽诞生 三天后,伊尔库茨克车辆修理厂的巨大厂门被缓缓拉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头钢铁巨兽,在数十名士兵用圆木和撬棍的辅助下,寸寸挪出了阴影。 它丑陋得惊天动地。 船不像船,车不像车。车体是用厚薄不一的锅炉钢板、铁轨甚至富人家的雕花铁门熔铸焊接而成,接缝处涂满了厚厚的、黑乎乎的沥青,上面还用巨大的铆钉钉着一层层浸透了猪油的牛皮,远远看去,就像一块得了严重皮肤病的铁疙瘩。车体两侧,是两条宽得离谱的履带,履带板上焊着狰狞的、铁轨砸成的抓齿。车头,一个由三层钢板叠加而成的巨大犁头向前突出,充满了野蛮的暴力美学。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在它那不甚高大的舰桥后方,一个巨大的、属于火车头的烟囱正斜指天空,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一切空气动力学原理。 王大彪围着这头怪兽转了两圈,激动得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在冰冷的装甲上拍得“邦邦”响。“哎呀妈呀!大帅!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可比坦克威风多了!就叫‘铁王八’咋样?结实!耐操!” “不妥,不妥。”李墨涵摇着头,扶了扶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他自认为)的光芒,“王师长此名,过于……直白。依墨涵之见,此物以百家之铁熔于一炉,以熊罴之囊为浮沉之基,行于冰封之河,破浪于冻土之上。其形虽拙,其意在远。当名之‘镇河子’,或‘冰龙舟’,方显我军气吞万里之豪情!” 林好听着这俩人的命名大会,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眼前这个集合了自己所有疯狂想法的缝合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坨废铁,不会刚下水就沉底吧? “就叫‘踏冰者’。”林好打断了他们,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最直观,也最符合它的功能。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瞬间领悟,激动地一拍手,“大帅高见!‘踏冰者’,一个‘踏’字,何等脚踏实地,何等稳重!于无声处听惊雷,于平凡中见真章!这正是我军不事张扬,务实求进之精神写照!大帅之心境,我等望尘莫及!” 林好:“……”他已经放弃了解释。 试航的地点,选在了勒拿河一处相对开阔的冰面上。 “踏冰者一号”被拖到河岸边,那个从火车头上拆下来的蒸汽机核心在德意志工程师汉斯和陈博文的调试下,开始发出沉重的呼吸声。汉斯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像鸡窝一样,脸上又是油污又是煤灰,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亢奋的癫狂状态。 “锅炉压力正常!活塞润滑检查完毕!所有气囊(熊尿泡)压力充足!”汉斯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大声报告,语气里充满了创造者对自己作品的狂热,“林大帅,它可以了!它可以向整个世界展示,什么才是真正的工程学奇迹!” 林好觉得那更可能是工程学灾难。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已经爬上驾驶室的王大彪点了点头:“大彪,悠着点开,感觉不对劲就赶紧往岸上退。” “放心吧大帅!俺跟这宝贝疙瘩,有缘分!”王大彪在驾驶室里吼道,然后猛地拉下了一个巨大的、粗糙的操纵杆。 “哐当——轰——” “踏冰者”的内部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一头史前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它身后的烟囱猛地喷出一股夹杂着火星的浓密黑烟,直冲天际。整个车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履带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心悸的呻吟,开始缓缓转动。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中,这个重达数十吨的钢铁怪物,车头的破冰犁率先接触到冰面,然后整个车体,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笨拙姿态,猛地冲上了冰封的河道! “咔——嚓——” 冰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以“踏冰者”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开去! “我操!要沉!”岸上一个士兵失声尖叫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好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准备喊人下水捞王大彪了。 然而,“踏冰者”只是向下沉了半米,便奇迹般地稳住了!巨大的船型底盘排开了碎冰,接触到了下方的河水,而车体两侧和内部填充的、数以百计的熊尿泡气囊提供了诡异而有效的浮力,让它像一头丑陋的半潜水生物,顽强地漂浮在冰与水之间。 “吼——” 蒸汽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王大彪似乎加大了马力。两条巨大的履带在水中疯狂地搅动,与其说是划水,不如说是在刨水,溅起漫天冰冷的水花。在巨大的扭矩下,“踏冰者”居然真的开始晃晃悠悠地前进了! 它速度不快,姿态难看,噪音震耳欲聋。但它真的在动!车头的破冰犁撞上前方完好的冰层,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厚达半米的冰层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成功了!大帅!俺们成功了!”王大彪兴奋的吼声从驾驶室里传出来,“这玩意儿劲儿真他娘的大!比俺家翠花劲儿还大!那熊尿泡也真管用,俺感觉底下忽悠忽悠的,稳当得很!” 岸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士兵们把帽子扔向天空,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他们看着那头在河道中横冲直撞的钢铁怪兽,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他喃喃自语:“神迹……这是大帅思想照耀下的神迹!非人力所能及也!此非战车,乃我黑北军不屈之魂,是征服这片冻土的无上法器啊!” 林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结冰了。他看着那头正在河里笨拙打转的“踏冰者”,心里五味杂陈。 这不科学,但这很土匪。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到他身边,神色凝重:“大帅,刚收到的紧急情报。” 她递过来一份电报:“我们在莫红场的眼线确认,大林斯同志下达了死命令,要求西伯利亚军区在一个月内收复伊尔库茨克。但军区司令伊万诺夫阳奉阴违,只派了雅库茨克方向的一个独立师南下进行‘试探性进攻’。” 林好皱了皱眉:“一个师?好事啊,正好拿来给我们练兵。” “关键是第二份情报。”冷雨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斥候在雅库茨克外围抓到了一个逃兵,他说,白熊军正在雅库茨克建造一种……‘要塞’。一种会移动的钢铁要塞,他们管它叫‘红色巨熊’,说那是大林斯同志的终极武器,一座能走路的城市,要来碾碎我们。” 林好愣住了。 会走路的城市?红色巨熊?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台正喷着黑烟、刨着冰水、发出巨大噪音的“踏冰者”,又想了想情报里那个模糊而恐怖的“移动要塞”。 一股荒谬绝伦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娘的,这世界,不会真的要上演土匪版的高达对决吧? 第422章 铁兽的低语 勒拿河上,那头名为“踏冰者”的钢铁巨兽在王大彪的粗暴驾驶下,终于完成了它的处女航,像一头疲惫的独角鲸,歪歪扭扭地爬回了岸边。蒸汽机粗重地喘息着,黑色的烟囱不再喷吐浓烟,只剩下淡淡的白色水汽,与周围冰冷的空气融为一体。 士兵们的欢呼声犹在耳边,林好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他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电报纸,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指尖捻得微微卷起。那上面冰冷的铅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能冻结骨髓。 移动的钢铁要塞?能走路的城市?红色巨熊? 他娘的,自己这边刚用熊尿泡和锅炉钢板拼凑出一个土匪版蒸汽朋克铁王八,对面就要开着陆地巡洋舰来碾压了?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科幻频道和战争频道串台了吧! “大帅,这玩意儿劲儿是真大,就是转向不太灵光,还老是漏水,俺的棉裤都湿透了!”王大彪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丝毫没注意到林好凝重的脸色,“不过不要紧,多塞几个熊尿泡就解决了!俺建议,咱至少得造他个十台八台的,到时候往河道里一字排开,组成个‘铁王八’阵,看谁敢过来!” 林好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换条干裤子。所有人,指挥部,紧急会议。” 临时指挥部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但气氛却比冰面上还要凝重。王大彪、李墨涵、博尔术、陈博文等核心人员悉数到场,连刚刚从修理厂赶来的德意志工程师汉斯,也一脸狂热地站在角落,显然还沉浸在创造出“踏冰者”的兴奋中。 冷雨将最新的情报,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当“移动的钢铁要塞”和“红色巨熊”这几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时,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会……会走路的城市?”王大彪挠了挠头,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那粗大的神经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概念,“那得多大的脚?扯犊子呢吧!俺看就是那帮老毛子打了败仗,故意吹牛吓唬人!管他什么熊,黑熊白熊,到了俺们这儿,一炮干倒,扒了皮做皮袄!” 博尔术眉头紧锁,他一生在草原上与野兽搏斗,却也无法想象能与“城市”相提并论的巨兽。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从工程学角度,建造一个所谓的‘移动要塞’,需要解决的动力、结构、能源问题是天文数字。以我们目前了解的白熊军工业水平,可能性极低。这更像是一种……心理战武器的宣传。” 角落里的汉斯也用蹩脚的中文附和:“是的!宣传!虚张声势!除了我们刚刚创造的‘踏冰者’,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更伟大的陆地战争机器了!”他眼中闪烁着对自己作品的绝对自信。 林好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科学组的同志们还是理智的。只要大家不信,这事就好办…… “非也!非也!” 一声清亮的高呼打断了林好的思绪。李墨涵往前一步,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壁炉的火光,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亢奋状态。 “诸位,只见其表,未见其里!你们都以为这是危言耸听,是敌人的恫吓。但在墨涵看来,这恰恰印证了大帅那神鬼莫测、洞察万物的无上智慧啊!” 林好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阅读理解走来了。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形的交响乐,“我终于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大帅,您为何要在这伊尔库茨克,集合全城之铁,倾尽所有之力,打造这前所未有的‘踏冰者’?我原以为,这只是为了征服勒拿河,为了打通前往雅库茨克的道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现在看来,我何其浅薄!大帅的目光,早已穿透了冰原,越过了雅库茨克,直抵莫红场的心脏!您早就料到,我们摧枯拉朽的胜利,会逼得那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拿出他们压箱底的最后疯狂!您早就预见到,他们会造出所谓的‘红色巨熊’!”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李墨涵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面无表情的林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敬畏和恍然大悟。 王大彪一拍大腿:“哎呀妈呀!俺也明白了!大帅造这‘铁王八’,不是为了过河,是为了跟那‘红毛熊’干仗的!怪不得要用那么厚的铁板,怪不得要安那么大的烟囱!这是……这是以兽制兽啊!” “正是!”李墨涵一脸狂热地看着林好,仿佛在仰望神明,“‘红色巨熊’,听其名,便知其体型庞大,行动笨拙,乃是力量的极致。而我们的‘踏冰者’呢?它灵活,它坚韧,它能行于冰,能浮于水!大帅此举,正是暗合了道家‘以柔克刚’之至理!以我军之‘灵’,破敌军之‘蛮’!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武器对抗,这是两种战争哲学的巅峰对决!而大帅,早已站在了哲学之巅!” 汉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更伟大”、“巅峰”这几个词,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 林好面部肌肉僵硬,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我就是想造个船……我就是想过个河……我就是怕它沉了多塞了几个熊尿泡……怎么就他妈的上升到战争哲学了?还巅峰对决? 他看着一张张写满了“大帅英明”、“原来如此”的脸,知道自己现在要是说一句“我不知道,我瞎蒙的”,恐怕会被当场认为是谦虚过头,然后被李墨涵再解读出十八层深意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内心那个正在疯狂吐槽的小人一脚踹回了角落,脸上露出了那种被众人误解为“深不可测”的平静。 “墨涵说的,有几分道理。”林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都安静了下来,“但我们不能轻敌。不管那‘红色巨熊’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变得锐利。 “冷雨。” “在。” “我需要你把‘闪电貂’最精锐的斥候都派出去。我要活的舌头,要图纸,要照片!就算什么都拿不到,我也要知道那东西到底有多大,用什么走路,冒什么颜色的烟!不惜一切代价!” “是!”冷雨的回答干净利落。 “陈博士,汉斯先生。” “在,大帅!”两人齐声应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修理厂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起来!我要更多的‘踏冰者’!我要一个星期之内,看到一支‘踏冰者’舰队!需要什么,就去拆!城里拆完了,就去拆铁路沿线的废弃工厂!我要让勒拿河上,爬满我们的‘铁王八’!” “保证完成任务!”汉斯和陈博文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一个能将图纸变为现实的机会,对工程师来说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王大彪!” “到!” “那个南下的独立师,就交给你们第一师和你的‘铁王八’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当成‘红色巨熊’的开胃菜,给我往死里打!我要让伊万诺夫知道,派人来试探我们,是要用命来付账的!” “得嘞!大帅您就瞧好吧!保证把他们脑浆子都打出来!”王大彪兴奋地吼道。 命令一条条下达,原本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迅速被一种疯狂而具体的备战狂热所取代。 当众人散去,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一人时,他才疲惫地坐倒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额角。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个丑陋而沉默的钢铁造物,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个遥远的、被画了圈的雅库茨克。 一场土匪版蒸汽朋克大战,似乎已经无可避免。 “这不科学……”他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苦涩而无奈的弧度。 “但这很土匪。” 第423章 棋盘之外的黑子 跨越半个地球,在另一片大陆上,一间椭圆形的办公室里,空气温暖而干燥,与西伯利亚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雪茄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和冰块在威士忌杯中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个下巴方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坐在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他被称为“总统先生”。他的目光从一份印着“最高机密”字样的文件上移开,望向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 “所以,”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你们告诉我,在那个红色帝国的后院,突然冒出了一支……用拖拉机和自制炸弹打仗的军队?他们还占领了伊尔库茨克,那可是西伯利亚铁路的心脏。” 他对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国务卿推了推眼镜:“是的,总统先生。我们称之为‘西伯利亚异常’。领头的是一个叫‘林’的男人,背景不明,有人说他是前朝的将军,有人说他就是个土匪头子。他们的装备……根据《泰晤士报》的说法,非常……有创造力。” 旁边,一个肩上扛着四颗星的将军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总统先生,这更像是那个红色帝国肌体腐烂的又一个证明。我们应该关注的是,他们的内乱,能为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好处?”总统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个‘大胡子’现在正被德民帝国的军队在西线死死咬住,自顾不暇。现在他的后院又起了火,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支‘土匪军’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他们似乎正在建造一种……会游泳的坦克?” 将军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会游泳的坦克?两栖战车?红色帝国有这种技术,但从未在远东部署过。” “不,报告上说,那东西是用火车头、锅炉钢板和……熊的膀胱造的。”国务卿念出这几个词时,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总统先生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各位,我不管他们用什么造车。我只知道,棋盘上出现了一枚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疯狂的黑子。它正在我们最大的对手家里横冲直撞。我们不清楚它的目的,不清楚它的潜力,但我们必须知道。” 他看向国务卿:“派一个‘记者’过去,或者‘传教士’,或者‘商人’,我不管什么身份。让他去伊尔库茨克,找到那个姓林的男人。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他想要什么,以及……他能不能成为我们撬动那片冻土的杠杆。” “是,总统先生。”国务卿点头应下。 “记住,”总统先生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姿态,“我们不选边,我们只创造对我们有利的局面。让那头白熊和这头……东方来的野兽,先斗一斗吧。” …… 与此同时,伊尔库茨克以北两百公里的勒拿河支流。 王大彪感觉自己的屁股快要被震成八瓣了。他正坐在一号“踏冰者”的驾驶室里,这个空间狭小、充满刺鼻机油味和灼热蒸汽的地方,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刑具。身下,那台巨大的火车头蒸汽机正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每一个活塞的运动都让整个钢铁车体剧烈地颤抖,噪音大到他和副驾驶交流基本靠吼。 “他娘的!这玩意儿动静也太大了!俺的耳朵都快聋了!”王大彪对着旁边一个同样被震得七荤八素的驾驶员吼道。 “彪哥!前面……前面发现老毛子的先头部队了!正在河边上修工事!”驾驶员指着前方,声嘶力竭地喊。 王大彪一把推开头顶的观察窗,一股冰冷的寒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他拿起望远镜,只见远处河岸的拐角处,数百名白熊军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挖掘战壕,架设机枪。他们显然没想到,黑北军的攻击会从冰封的河道中央发起。 这正是那个南下进行“试探性进攻”的白熊军独立师。 “来得正好!正好拿你们给俺的‘铁王八’开开刃!”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满是煤灰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他缩回头,猛地拉下一个粗大的、几乎有他胳膊粗的操纵杆。 “全速前进!给俺撞过去!” “轰——” “踏冰者”身后的巨大烟囱喷出更加浓密的黑烟,如同恶龙的吐息。两条宽大的履带在冰面上疯狂刨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个重达数十吨的怪物,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一往无前的狂暴姿态,朝着白熊军的阵地猛冲过去! 岸上的白熊军官最先发现了这个从河道中央冲来的、冒着黑烟的钢铁怪物。他举着望远镜,嘴巴越张越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Эto… чto эto takoe?(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他失声喊道。 士兵们也注意到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丑陋的巨兽。那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坦克或装甲车。它更像是一个从噩梦中爬出来的、会移动的钢铁工厂。 “开火!开火!”军官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尖叫。 “哒哒哒哒!”几挺大盘鸡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打在“踏冰者”那厚薄不均的装甲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除了溅起一些火星,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一门步兵炮被紧急调转炮口,对准了“踏冰者”。 “轰!”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踏冰者”的侧舷。一声巨响,一块雕着花的富人区铁门被炸得向内凹陷了一大块,铆钉崩飞了好几颗。整个车体猛地一晃,开始向受损的一侧倾斜! “我操!漏水了!”驾驶室里,冰冷的河水从被撕裂的接缝处喷了进来,瞬间就淹没了王大彪的脚踝。 “彪哥!要沉了!熊尿泡好像被炸破了几个!”副驾驶惊恐地大叫。 “沉个屁!”王大彪眼睛都红了,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动力杆推到了底,“给俺撞!今天就是沉,也得在他们阵地上沉!” “踏冰者”发出了濒死般的怒吼,倾斜着身体,如同一个受伤的巨人,速度不减反增。 岸上的白熊军看到那怪物中炮后开始倾斜,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可他们的欢呼声还没落下,就惊恐地发现,那怪物非但没沉,反而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撞了过来! “轰隆——” “踏冰者”那由三层钢板叠加而成的巨大破冰犁,狠狠地撞上了河岸。泥土、冰块和木头组成的简易工事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碾得粉碎。两名躲在工事后面的白熊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了履带之下。 这头钢铁巨兽就这么硬生生地、歪歪斜斜地爬上了岸,然后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牛,在白熊军的阵地里横冲直撞。它身后的步兵,在王大彪的警卫连带领下,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 战斗变成了一场屠杀。白熊军的防线被这个刀枪不入、横冲直撞的怪物彻底搅乱,士兵们的意志在面对这种超乎理解的恐怖时,瞬间崩溃。他们扔下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时,王大彪从满是积水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但脸上却挂着无比畅快的笑容。 当捷报传回伊尔库茨克指挥部时,李墨涵拿着那份王大彪口述、通讯兵记录的、充满了“他娘的”、“铁王八”、“熊尿泡”等词汇的战报,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冲到林好面前,将战报高高举起:“妙啊!大帅!实在是妙啊!我终于参透了您设计‘踏冰者’的又一层深意!” 林好正因为担心“踏冰者”沉没而心烦意乱,闻言眼皮一跳:“……你又明白了什么?”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不!是‘以身做饵,诱敌深入’!”李墨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大帅您看!‘踏冰者’故意造得看似不堪一击,中炮后甚至会漏水倾斜,这正是为了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胜利在望,从而放松警惕!而就在他们欢呼雀跃的瞬间,我军雷霆一击,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其彻底碾碎!这已经不是兵法了,这是心理学!这是对战争人性的极致掌控啊!您用一个会漏水的铁壳子,就击溃了敌军的战斗意志!高!实在是高!” 林好张了张嘴,看着李墨涵那张写满了崇拜的脸,又看了看战报上“缴获熊尿泡若干,可用于修补”的字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知道了……让大彪他们……注意保暖。”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已经变成巨大兵工厂的城市,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个会走路的“红色巨熊”,还有一群总能从自己的瞎指挥里解读出天机的手下。 “这不科学……”林好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但这很土匪。” 第424章 冰河铁流 勒拿河的黎明,被一阵阵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巨响撕碎。 伊尔库茨克城外的河岸边,七头钢铁巨兽一字排开,沉默地蛰伏着。它们就是“踏冰者”量产后的丑陋兄弟连,每一台都集合了德意志工程师汉斯的偏执、陈博文的巧思和王大彪的土匪审美。锅炉钢板、教堂铜钟、铁轨……这些来自伊尔库茨克各个角落的金属,此刻被粗暴地焊接、铆接在一起,组成了这支世界上最怪异的舰队。 王大彪站在他那台被命名为“镇河龙王号”的座驾顶上,得意地拍了拍旁边一根用铁轨临时焊成的旗杆,上面,一面巨大的、绣着黑色旋风的“林”字大旗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都给俺听好了!”王大彪的破锣嗓子盖过了蒸汽机的喘息声,“大帅有令!今天,咱们这支‘铁王八’大队,就要顺着这条河,一直拱到雅库茨克去!谁他娘的敢掉链子,回来罚他刷一宿的锅炉!” 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他们看着眼前这些冒着黑烟、滴着机油的怪物,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与有荣焉的狂热。 林好站在稍远处的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自己的“杰作”。他一晚上没睡好,梦里全是他的“铁王八”们比赛似的冲向河底,还给他比了个“v”字手势。他放下望远镜,清了清嗓子,对着通讯兵的话筒下达了可能是史上最没气势的总攻命令:“告诉王大彪,出发。让他靠着河岸走,别开太快,船舱里多备点木楔子和沥青,感觉不对劲就往岸上爬。” 这番话通过电台传到李墨涵所在的后方指挥部,他正举着望远镜,听到这番话,激动地一拍桌子。“妙啊!实在是妙啊!”他转身对身边的参谋们注解道,“你们听!大帅此令,何其深邃!‘靠岸行’,是为‘进可攻,退可守’,将我军置于不败之地!‘别太快’,乃‘骄兵必败’之警示,更是诱敌深入之奇谋!至于那‘木楔子和沥青’,更是点睛之笔!此乃告诉前线将士,纵有万难,我等亦有万全之策,以安军心!大帅用最朴实的话,道出了战争的最高哲学!我等,望尘莫及啊!” 参谋们肃然起敬,纷纷点头,仿佛聆听了神谕。 而前线的王大彪接到命令,大手一挥:“听见没!大帅让咱们悠着点,别吓着那帮孙子!出发!” “轰——轰——轰——” 七台“踏冰者”的烟囱同时喷出浓密的黑烟,遮蔽了半边天空。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中,这支钢铁舰队,如同一群苏醒的史前巨兽,笨拙而坚定地冲上了冰封的河道。 冰面剧烈地颤抖、碎裂。七头怪物压碎冰层,半沉入水中,依靠着熊尿泡气囊和船型车体提供的浮力,顽强地漂浮着。巨大的履带在冰水混合物中疯狂搅动,推动着丑陋的钢铁身躯,晃晃悠悠地逆流而上。 那景象,既滑稽又壮观。一支由火车头驱动、靠熊尿泡漂浮、用铁门当装甲的舰队,就这样组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洪流,在广袤的西伯利亚冰原上,奏响了属于土匪的工业革命战歌。 白熊军在下游设置的防线很快发现了这支冒着黑烟的舰队。他们的指挥官,一个叫巴甫洛夫的上校,举着望远镜,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魔鬼……是魔鬼的工厂开过来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划着十字,面无人色地喃喃自语。 “开火!用所有的炮!把它们给我轰沉!”巴甫洛夫声嘶力竭地吼道。 岸防炮和迫击炮开始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河道。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台“踏冰者”的侧面,炸飞了一大块用来当附加装甲的教堂铜钟。冰冷的河水立刻从铆钉崩飞的缝隙里倒灌进去。 “报告龙王号!三号船漏水了!”通讯兵焦急地大喊。 “慌个屁!”王大彪吼了回去,对着自己的话筒下令,“三号!给俺照着大帅说的,往岸上爬!给那帮老毛子的炮楼子撞塌了!” 那台倾斜的“踏冰者”没有后退,反而加大了马力,歪歪斜斜地调转方向,如同一头受伤的野猪,嘶吼着冲向了岸上的一个机枪火力点。在白熊军惊恐的注视下,它硬生生爬上河岸,用巨大的破冰犁将那个混凝土炮楼撞得粉碎。 “干得好!”王大彪兴奋地一拍大腿,然后抓起话筒,发出了他自己的命令:“弟兄们!别跟他们客气!给俺用‘黑风火油弹’!让他们尝尝咱黑风寨的烧烤手艺!” “踏冰者”们笨拙地靠近河岸,船顶的舱盖打开,一个个黑北军士兵探出头来,将点燃的“黑风火油弹”奋力扔向白熊军的阵地。陶罐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粘稠的火油四处流淌,瞬间燃起一片片难以扑灭的烈焰。白熊军的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和哀嚎之中。 “撞过去!全给俺撞过去!”王大彪红着眼,亲自驾驶着“镇河龙王号”冲在最前面。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白熊军的武器无法对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造成致命伤害,而“踏冰者”们则如同移动的攻城锤和喷火器,横冲直撞,将他们的防线搅得支离破碎。 巴甫洛夫上校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阵地被一头头钢铁巨兽肆虐,士兵们的意志早已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他输给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和他们驾驶的、来自地狱的机器。 战斗在中午时分便已结束。河岸边一片狼藉,到处是燃烧的火焰、扭曲的武器残骸和被遗弃的工事。黑北军以三台“踏冰者”重伤(一台锅炉过载差点爆炸,两台严重漏水被强行开上岸搁浅)的微小代价,彻底击溃了白熊军一个加强团的兵力,成功沿勒拿河向前推进了五十公里。 王大彪从满是积水的驾驶室里爬出来,虽然浑身湿透,却笑得合不拢嘴。 林好在后方指挥部收到了捷报,他看着战损报告上“熊尿泡损耗三十七个,急需补充”的字样,感觉血压又高了一截。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帅,雅库茨克方向的‘闪电貂’传回了第一份图像资料。”她将一张刚刚冲洗出来的、还带着药水味的模糊照片放在林好面前。 照片是在极远距离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画面抖动得厉害,但依然能看清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那东西矗立在雅库茨克城外的冰原上,像一座小山。它有着宽大无比的、类似履带的结构,上面则是一个多层、布满了炮口和射击孔的巨大钢铁堡垒。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它的顶部,一个巨大的、用红色五角星装饰的熊头造型,正狰狞地俯瞰着大地。 “我们的斥候说……它动了。”冷雨的声音有些干涩,“虽然很慢,但它真的在……走路。” 林好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娘的,这不科学。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些正在被紧急抢修的、丑陋的“踏冰者”,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但这很土匪。看来,土匪版的高达大战,真的要上演了。 第425章 巨兽的阴影 指挥部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那张由冷雨带回来的、模糊不清的照片,被平铺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正对着雅库茨克的位置。照片上那个狰狞的、如同小山般的轮廓,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喉咙。 “我的上帝……这不可能……”德意志工程师汉斯喃喃自语,他看着照片,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工程师见到无法理解之物时的迷茫与……恐惧。 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照片的灰暗色调。他已经围着照片转了三圈,嘴里不停地用极低的声音念叨着“不符合能量守恒”、“结构应力悖论”、“驱动方式不明”之类的词汇。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内心早已不是波涛汹涌,而是他娘的海啸过境了。 ‘高达!真他娘的是陆行战舰!这还打个屁啊!’他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咆哮,‘我这边还在为熊尿泡够不够用发愁,人家直接开着移动堡垒来拆家了!系统!我的金手指呢?这时候不应该给我一个“一键火化”的功能吗?!’ “咳。”一声轻咳打破了死寂。 李墨涵缓缓走上前来,他扶了扶眼镜,神情庄重而肃穆,仿佛不是在看一张照片,而是在瞻仰一幅早已失传的古画。 “诸位,为何愁眉不展?”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洞察天机的自信,“尔等只见其形,只见其大,故而心生畏惧。此乃凡夫之见。”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来了,他带着他的阅读理解和哲学升华走来了。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的语调陡然拔高,他激动地一拍桌子,震得照片都跳了一下,“我终于想通了!大帅,墨涵终于参透了您这步惊天动地的妙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照片转移到了李墨涵身上,又从李墨涵身上汇聚到了面无表情的林好脸上。 “你们以为,这‘红色巨熊’的出现,是我军的危机?”李墨涵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非也!非也!这正是我军的胜机!是大帅‘引蛇出洞’之计的最终章啊!” 他指着照片,慷慨陈词:“我军以‘踏冰者’奔袭千里,看似目标是雅?茨克,实则不然!大帅的真正目的,就是用我们这支势不可挡的‘冰河铁流’,逼迫敌人!逼他们将所有底牌,所有隐藏的力量,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们的面前!这头所谓的‘红色巨熊’,就是那条被我们引出洞的、最毒、最大的蛇!” “大帅此举,暗合兵法之至高境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不动,我不知其虚实。敌若动,则其强弱、快慢、生死命门,皆暴露无遗!这‘红色巨熊’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已是我军砧板上之鱼肉!大帅正等着它自己送上门来,好一战而定乾坤,彻底敲碎白熊军的脊梁骨啊!此等气魄,此等算计,非神人不能为也!” 指挥部里,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恍然大悟的狂热所取代。陈博文博士停止了念叨,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好。汉斯眼中重燃光彩,似乎觉得自己的“踏冰者”能与这种怪物对决,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林好感觉自己的胃开始抽搐。他看着一张张写满了“原来大帅早已看穿一切”的脸,知道自己但凡露出一丝“我他妈也是刚知道”的表情,人设就得当场崩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个正在翻白眼的小人,对旁边的通讯兵赵二狗说道:“接通王大彪。” “是!”赵二狗立刻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很快,电台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接着是王大彪那破锣似的嗓门:“喂?喂!大帅?是您不?俺这儿刚把船上的水舀完,他娘的,又漏了俩熊尿泡!” 林好清了清嗓子:“大彪,听我说,雅库茨克方向有新情况。”他让冷雨将“红色巨熊”的情报简明扼要地对着话筒复述了一遍。 电台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然后,王大彪的声音再次炸响:“啥玩意儿?会走路的城?哎呀妈呀!那帮老毛子疯了吧!多大个儿?比俺们的‘铁王八’还大?” “大得多。”林好言简意赅。 “操!”电台里传来一声怒骂,接着是王大彪标志性的、混不吝的笑声,“那又咋地!不就是个头大点儿的铁靶子吗!大帅,您下令吧!俺带‘铁王八’大队去把它腿给卸了!俺就不信,它还能蹦着走!” 林好听着电台里传来的豪言壮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缓缓开口:“先别急着卸腿,要做最坏的准备。”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推开,冷雨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刚刚出去是为了接收后续的详细电报。 “大帅,‘闪电貂’有重大发现!”她将一份新的电报和几张刚刚冲洗、还带着水汽的照片拍在桌上,“我们抓到了一个从‘红色巨熊’上逃下来的维修兵!”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新的照片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是从侧面拍摄的。那东西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工厂区,无数管道和散热片交错纵横,履带的每一个链接部件都有一人多高。最诡异的是,在它巨大的钢铁身躯上,挂着许多……巨大的铁笼子。 “那个逃兵招了。”冷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这东西的正式代号叫‘劳动者6号移动堡垒’。它的主动力,是……一座从秘密实验基地里拆出来的、不稳定的地热蒸汽核心。所以它必须不停地移动和散热,否则内部压力会把它自己炸上天。” “地热蒸汽?”陈博文和汉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科技树点得也太歪了。 “它走得很慢,一天最多三十公里。而且……”冷雨指着那些铁笼子,声音变得冰冷,“它的弹药和一些维修配件,不是由后方补给的。它……自带生产线。那些笼子里装的,是他们抓来的战俘和犯人,强迫他们在堡垒内部的简易车间里进行高强度劳动。那个逃兵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地狱般的折磨才逃出来的。”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如果说之前的巨兽是科幻,那现在就是一部混杂着工业恐怖和奴役的邪典电影。 “它……它吃什么?”博尔术皱着眉头,问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它不吃东西。”冷雨摇摇头,“但里面的人要吃。它的补给线很长,也很固定。每周三和周日,会有马拉的雪橇队从雅库茨克出发,给它送食物、水和煤炭。因为堡垒内部的蒸汽核心只能提供动力,无法兼顾取暖和伙食。” 一道闪电划过林好的脑海。 他那颗被恐惧和吐槽塞满的大脑,瞬间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亮光。 不稳定的动力核心……缓慢的移动速度……自带生产线所以弹药不缺……但需要外部补给食物和煤炭! 他娘的,这不就是一个巨大无比、会走路、但必须按时吃饭的铁乌龟吗?! 林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精光。他那被误解为“深邃”的眼神,此刻真的锐利如刀。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从雅库茨克到“红色巨熊”之间那条补给路线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叉。 他抓起话筒,对着还在滋啦作响的电台吼道:“王大彪!” “到!大帅您说!” “你的‘铁王八’大队,我不要你去撞它的腿!”林好盯着地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带着你的人,和所有的‘黑风火油弹’,去把它的食堂给我端了!把它的煤车给我烧了!” 电台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王大彪兴奋的大笑:“得嘞!俺明白了!打蛇打七寸,刨它家祖坟!俺这就带兄弟们去给它断粮!饿死那帮狗日的!” 林好放下话筒,又看向博尔术:“你的骑兵师,沿着这条线给我散开!我不要你杀人,我要你把所有给它送饭的耗子,全都给我撵回去!一只都不能放过去!” “遵命,大帅!”蒙古汉子眼中闪着狼一样的光芒。 李墨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似乎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此刻他心中的震撼。 林好没理会他,他看向冷雨和陈博文:“冷雨,继续给我盯死它!陈博士,汉斯,给我研究一下,怎么能让那玩意儿的锅炉……过载。” 他最后将目光投向那张狰狞的巨兽照片,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疯狂、无奈和兴奋的笑容。 “它不是要来碾碎我们吗?” “那就让它尝尝,饿着肚子在冰天雪地里散步是什么滋味。” 第426章 饥饿的绞索 雅库茨克以南,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地平线被冻成了一道僵硬的白线。 一支幽灵般的队伍正在这片白色死寂中高速移动。他们不是军队,更像是一群迁徙的狼。近百名蒙古骑兵身披白色伪装斗篷,与战马一同融入了冰雪。马蹄被厚厚的毡布包裹,踩在雪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 领头的正是博尔术。他趴在马背上,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手中的望远镜稳定得像焊在脸上。在他的视野尽头,一支由数十架马拉雪橇组成的队伍,正像一串黑色的蚂蚁,在雪白的画布上缓慢蠕动。那是为“红色巨熊”运送食物的补给队。 博尔术没有下达任何口头命令,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他身后的骑兵瞬间散开,如同一张无声拉开的大网,从两侧向着那串“蚂蚁”包抄而去。 补给队的白熊军护卫们蜷缩在雪橇上,武器挂着冰霜,脸被冻得毫无知觉。他们最大的敌人是寒冷,而非想象中的敌人。直到第一支羽箭精准地射穿了领头军官的喉咙,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栽下雪橇时,这支队伍才从麻木中惊醒。 恐慌瞬间炸开。四面八方,白色的雪地里仿佛凭空长出了一群白色的死神。他们来去如风,手中的马刀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出致命的寒芒。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狩猎。骑兵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他们对杀人兴趣不大,只是用精准的射术和迅猛的冲锋,斩断缰绳,驱赶拉车的矮脚马。 惊慌的马匹嘶鸣着脱离雪橇,拖着断裂的缰绳四散奔逃。护卫们在最初的混乱后试图反击,但他们的对手滑得像冰上的水银,一击即走,绝不恋战。几轮冲杀过后,补给队彻底瘫痪,只剩下一地无人看管的、装满黑面包和冻肉的雪橇,以及数十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失去战意的士兵。 博尔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再次一挥手。狼群悄无声息地退去,消失在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他们带走了所有马匹,却留下了一句话,由一个被吓破胆的俘虏传达:“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人,熊,也需要吃饭。” …… 与此同时,一百公里外的勒拿河主河道上,正上演着一出截然不同的、属于钢铁与火焰的交响乐。 “他娘的!给俺加大马力!前面的煤车队跑不了!” 王大彪正站在“镇河龙王号”晃动不休的舰桥上,用他那破锣嗓子对着通话器咆哮。七台“踏冰者”组成的丑陋舰队,正喷吐着浓密的黑烟,在破碎的冰河上犁开一道道浑浊的水浪,朝着下游一支由卡车和履带拖拉机组成的煤炭运输队猛追过去。 与博尔术的寂静无声相反,王大彪的“铁王八”大队出场自带背景音乐——那是七台火车头蒸汽机同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和金属摩擦的尖叫,仿佛要把整条勒拿河的河床都给震裂。 白熊军的运煤队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从上游冲下来的怪物。数挺大口径机枪从卡车车厢里伸出,喷吐出绝望的火舌。“叮叮当当!”子弹暴雨般砸在“踏冰者”那由锅炉钢板和教堂铜钟拼凑成的装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阻止这些钢铁巨兽的横冲直撞。 “报告龙王号!五号船右侧熊尿泡漏气!船身开始倾斜了!” “倾个屁!”王大彪眼睛一瞪,“告诉五号,给俺直接开上岸,从侧面给老子撞过去!今天就算沉,也得给俺砸沉一辆卡车!” 那台倾斜的五号“踏冰者”发出一声悲鸣,履带疯狂搅动,硬生生从冰水中爬上河岸,像一头喝醉了的犀牛,歪歪斜斜地拦腰撞向一辆履带拖拉机。在一声巨响中,拖拉机被撞得翻了几个滚,车上堆积如山的煤块洒了一地。 “干得漂亮!”王大彪兴奋地一拍大腿,“弟兄们!开饭了!给他们尝尝咱黑风寨的烧烤手艺!用‘黑风火油弹’,给俺把那些黑疙瘩全点着了!” “踏冰者”们纷纷靠近岸边,顶部的舱盖打开,一个个黑北军士兵探出头,将点燃的陶罐奋力扔向那些散落的煤堆和卡车。粘稠的火油瞬间引燃了干燥的煤炭,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混杂着刺鼻的焦油味,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末日般的色彩。 河道成了屠宰场,河岸变成了炼狱。王大彪的舰队用最野蛮的方式,将这支重要的燃料补给队彻底化为了灰烬。 …… 伊尔库茨克,临时指挥部。 林好揉着太阳穴,听着通讯兵赵二狗用颤抖的声音念完两份捷报。他的内心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后怕。计划居然真的成了,而且没一艘“铁王八”沉到河底,这简直是奇迹。 “妙啊!实在是妙啊!” 李墨涵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激动地走上前,仿佛刚刚顿悟了宇宙的终极奥秘。 “大帅!墨涵……墨涵终于明白了!我终于窥见了您这盘惊天棋局的一角!” 林好眼皮一跳,心想:“又来了……” 李墨涵指着地图上那两条被标记出来的攻击路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原以为,大帅派博尔术将军和王师长分头出击,只是为了双管齐下,确保截断补给。我何其浅薄!何其愚钝!”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博尔术将军的骑兵,其行如风,其疾如电,只夺马匹,只断粮草,此乃‘柔’之极致!这是在攻击敌军的‘胃’,制造饥饿的恐慌!而王师长的‘踏冰者’舰队,其势如山,其烈如火,焚烧煤炭,毁灭燃料,此乃‘刚’之极致!这是在攻击敌军的‘肺’,剥夺他们赖以生存的温暖!” 李墨涵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看向林好,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一柔一刚,一张一弛!一边让他们饥肠辘辘,一边让他们如坠冰窟!这不是简单的破袭战,大帅,这是从生理到心理的双重凌迟!您不是在绞杀一支补给线,您是在用饥饿和寒冷这两把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瓦解‘红色巨熊’那钢铁身躯里的灵魂!此乃兵法之‘阴阳相济,刚柔并用’的最高境界啊!您要让那头巨熊,在绝望中活活饿死、冻死!高!实在是高!” 指挥部里,所有参谋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好的眼神瞬间从敬佩变成了敬畏神明。 林好张了张嘴,他只是觉得骑兵抢粮食方便,铁王八烧煤炭方便而已……他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用一种被李墨涵解读为“一切尽在掌握”的平淡语气说道:“知道了……让他们……继续保持压力。”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入,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大帅,雅库茨克方向的‘闪电貂’报告,‘红色巨熊’……停下来了。” 林好猛地抬起头,与冷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头盘踞在冰原上的钢铁巨兽,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了它看似坚不可摧的躯壳下,那脆弱而致命的软肋。 绞索,已经套上。剩下的,只是慢慢收紧。 第427章 巨兽的牢笼 伊尔库茨克临时指挥部的壁炉里,火焰舔舐着桦木,发出“噼啪”的爆响,但这温暖却无法驱散地图桌周围凝重的空气。 “大帅,可以确认。”冷雨的声音清冽如冰,她将一份电报放在桌上,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关键信息,“连续截断其食物与燃料补给线四十八小时后,代号‘红色巨熊’的移动堡垒,已于今天凌晨五点完全停止移动。坐标位于雅库茨克西南方向一百三十公里处。根据‘闪电貂’的远距离观察,它顶部的巨大烟囱已经不再喷吐浓烟,只有几个小型的排气口还有少量白色水汽。初步判断,它已进入最低限度的能源消耗状态。” 消息一出,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成功了!那个如同噩梦般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钢铁巨兽,真的被他们用最原始、最“土匪”的方式给摁停了! 王大彪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咧开大嘴就要欢呼,却被李墨涵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见李墨涵缓步走到地图前,扶了扶眼镜,神情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点,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绝世高手进行着跨越时空的棋局对弈。 “诸位,高兴得太早了。”李墨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林好眼皮一跳,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捂着脑袋蹲墙角了。‘来了,来了,他带着最新的阅读理解走来了。’ “你们都以为,这是我们的胜利?”李墨涵环视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智者对凡夫的怜悯,“非也,非也!这恰恰是敌人最阴险、最毒辣的一步棋!是那斯米尔诺夫,抛出的一个致命诱饵!” 他一指地图上的“红色巨熊”,声调陡然拔高:“我军以‘冰河铁流’断其补给,此乃阳谋,势大力沉。对方若想破解,本应派出精锐反扑,与我军决一死战。可他偏不!他选择停下,选择示弱,选择将一个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巨大铁靶子,就这么摆在我们的面前!诸位,你们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墨涵营造出的紧张气氛所感染,开始顺着他的思路思考。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激动地一拍桌子,仿佛窥见了天机,“此乃兵法中的‘虚实之计’!他停下来,就是在赌!赌我们年轻,赌我们气盛,赌我们看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后,会忍不住倾巢而出,发动总攻!” 他转向林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崇拜光芒:“而一旦我军主力,包括所有的‘踏冰者’舰队,真的被这个巨大的铁壳子吸引过去,陷入围城苦战,那雅库茨克城内的敌军主力,以及其他方向的援军,便可趁虚而入,直捣我们空虚的后方!届时,我军将腹背受敌,进退失据,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好一招‘以身为饵,金蝉脱壳’之计!” “嘶——”满屋子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王大彪那张兴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后怕地拍着胸口:“哎呀妈呀!原来是这么个事儿!俺还寻思着带‘铁王八’大队去给它卸轮子呢!差点就着了道了!” 李墨涵最后将目光投向面无表情的林好,深深一揖:“然而,这一切,又怎能瞒得过大帅的火眼金睛?大帅早就料到敌有此计,故而我军断其补给后,便按兵不动,稳坐钓鱼台。任他千般诡计,我自岿然不动。这才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大帅,墨涵拜服!” 林好感觉自己的胃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他只是单纯觉得“踏冰者”那破玩意儿开过去油钱(煤炭)太贵,而且熊尿泡储备不足,万一路上再漏了就没得补了,想等对方饿得奄奄一息再动手而已……怎么就又上升到战略欺诈和哲学博弈的高度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用一种被所有人理解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语气说:“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命令被忠实地执行了。黑北军的绞索无声地收紧,却引而不发。 然而,两天后,被困的巨兽,做出了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反应。 “大帅!紧急情报!”冷雨再一次冲进指挥部,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她将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画面极度模糊的照片拍在桌上。照片上,可以看到“红色巨熊”那钢铁堡垒的底部,一扇巨大的闸门缓缓升起。但从里面涌出的,不是坦克,不是装甲车,甚至不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那是一群……人。 一群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他们被堡垒内的士兵用枪托和皮鞭驱赶出来,人数足有数千。他们被分发了最简陋的工具——铁铲、破盆、甚至只是锋利的石片。然后,如同被饥饿驱使的蚁群,散布在堡垒周围广阔的雪原上。 “他们是白熊军抓的战俘和囚犯。”冷雨的声音有些干涩,“‘红色巨狗’……不,‘红色巨熊’正在驱赶他们,在雪地里挖掘任何能吃的东西。地衣、草根、树皮……甚至开始砸开冰层,试图捕捞下面的鱼。他们……他们把这些人,当成了活的采集团和补给线!”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这是一种野蛮、残酷、毫无人性的兽行。斯米尔诺夫不仅把堡垒变成了移动的工厂和地狱,现在,他还要把整个战场变成一个巨大的、靠人命来填补的食槽。 “他娘的!这帮畜生!”王大彪的眼珠子都红了,青筋从脖子上暴起,“大帅!下令吧!俺们不能看着他们这么干!” 博尔术也握紧了腰间的马刀,这位蒙古汉子眼中燃烧着狼一般的怒火。 这是一个恶毒至极的阳谋。如果黑北军攻击这些手无寸铁的拾荒者,无疑会背上屠杀战俘和平民的恶名,士气和声誉都将受到巨大打击。可如果放任不管,那“红色巨熊”就能靠着榨干这数千人的生命,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让黑北军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好身上。 林好死死地盯着那些照片,照片上那些模糊的人影,仿佛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他那颗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灵魂,感到了生理性的恶心和愤怒。 但他更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他背后,是十万将士的性命,是这片刚刚打下来的土地的未来。他不能感情用事。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决绝。 他抓起桌上的通话器,接通了博尔术的骑兵师。 “博尔术。” “在,大帅!” “你的骑兵,全部出动。”林好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我给你一个任务。把那些‘拾荒者’,给我撵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大帅,您的意思是……” “我不要你杀人。”林好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回响,“用你们的马,用你们的呼哨,用你们的弓箭……射他们的脚边,射他们的头顶!像驱赶羊群一样,把他们全部给我赶回那个铁壳子里去!不准他们从这片土地上,带走哪怕一根草根,一片树皮!” 这是一个极其冷酷的命令。它避免了直接的屠杀,却用另一种方式,宣判了那些人的命运——被恐惧和绝望驱赶,回到那个注定要吞噬他们的钢铁牢笼里。 “遵命,大帅!”博尔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然。草原的狼王,听懂了头狼的意志。 放下电话,林好疲惫地坐倒在椅子上。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狰狞的红色标记,仿佛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的、无数灵魂的哀嚎。 李墨涵张了张嘴,他那套“兵法谋略”的华丽辞藻,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无法注解眼前这种触及人性底线的残酷。 林好揉着发痛的额角,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绞索已经套上,但里面的野兽,在死前,还要把所有能拖下水的,都一同拖入地狱。 第428章 巨兽的哀鸣 风声在雪原上呼啸,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博尔术和他麾下的蒙古骑兵,化作了这片白色地狱里最高效的牧羊人。他们的羊群,是数千名衣衫褴褛、被饥饿和恐惧驱使的“拾荒者”。 没有挥舞的马刀,没有致命的羽箭。只有包裹着厚厚毡布的马蹄踏在雪地里沉闷的“噗噗”声,和骑兵们嘴里发出的、模仿狼嚎的尖锐呼哨。 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钉在一名踉跄奔跑的囚犯脚前半米远的雪地里,箭羽兀自颤动。那人吓得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似的掉头往回跑。 “回去!都回去!” 骑兵们用生硬的白熊语大喊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牧羊犬,从两侧反复穿插、包抄,用战马的冲锋和无处不在的呼哨声,将这群散乱的“羊群”一点点地、不容置疑地,重新赶向那个钢铁巨兽张开的、黑暗的闸门口。 恐惧,是比饥饿更有效的鞭子。 囚犯们哭喊着,咒骂着,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是白色的死神,前面是钢铁的牢笼。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重回地狱。 当最后一名囚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红色巨熊”缓缓合拢的闸门后,雪原上再次恢复了死寂。博尔术勒住战马,看着那座如同山峦般沉默的钢铁堡垒,铁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明。他只是执行命令,但那数千双绝望的眼睛,像冰冷的钉子,烙进了他的脑海。 …… 伊尔库茨克,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王大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粗大的青筋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角。他刚刚听完了博尔术的战况汇报,胸膛里像堵了一台过载的锅炉。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俺宁可带‘铁王八’跟它撞个稀巴烂,也比干这……这牧羊人的活儿强!” “大彪,住口!”李墨涵一声轻斥,打断了他的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军师身上。只见他缓缓走到地图前,神情庄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你只看到了‘残忍’,却没看到大帅此举背后,那如山一般沉重的‘慈悲’。” 林好正揉着太阳穴,听到“慈悲”两个字,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球给按进去。 ‘操,又来了……这也能圆?这他妈都能圆?’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的语调陡然拔高,他没有拍桌子,而是用一种咏叹般的语气,仿佛在阐述一个神圣的真理,“我参透了!大帅,墨涵终于理解了您这‘雷霆手段’之下的‘菩萨心肠’!”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诸位请想,若放任那些囚犯在雪原上拾荒,他们能活多久?一天?两天?在这片连狼都活不下去的冻土上,他们最终的结局,不过是变成一具具僵硬的尸体。大帅此举,看似将其推回火坑,实则是斩断了他们被活活冻死、饿死的痛苦轮回!” 王大彪愣住了,他张着嘴,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茫然和困惑取代。 李墨涵的声音愈发激昂:“其二,此乃‘攻心’之绝杀!将数千张绝望的嘴,重新塞回那个铁壳子里。那斯米尔诺夫要如何应对?是杀了他们,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堡垒内仅存的口粮消耗殆尽?无论他怎么选,都将在堡垒内部埋下一颗足以炸毁一切的种子!大帅这一手,不是驱赶羊群,而是在敌人的心脏里,种下了名为‘绝望’的蛊虫!”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墨涵深吸一口气,看向面无表情的林好,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大帅这是在行‘大悲’之举!何为‘大悲’?为救一人而杀一人,是为小义。为救苍生而行霹雳,方为大悲!大帅不忍这数千人缓慢死去,更不忍我黑北军十万将士与敌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故而,他选择用最冷酷的方式,来迎接最迅速的胜利!以一时之不忍,换万世之太平!此等决断,此等胸襟,非天命之主不能为也!” “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王大彪一拍大腿,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敬佩:“哎呀妈呀!俺明白了!大帅这是……这是长痛不如短痛啊!高!实在是高!” 参谋们看向林好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仰望神明。 林好感觉自己的胃痉挛得像一条被抓住的蛇。他只是做了一个冰冷的数学题,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略优势。怎么到了李墨涵嘴里,自己就成了悲天悯人、手持屠刀的活菩萨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对通讯兵赵二狗说:“命令各部,严密监视,不要放松。”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兴奋和怪异的神情。 “大帅,‘闪电貂’截获了‘红色巨熊’内部的明码通讯!他们……他们乱了!” 她将一份电报拍在桌上:“堡垒内的守军和那些被驱赶回去的囚犯爆发了大规模冲突!起因是一块黑面包。冲突迅速演变成了全面的暴动,囚犯们冲击仓库和弹药库,守军开枪镇压,里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这是刚刚截获的,斯米尔诺夫发给雅库茨克方面的求援电报,他说……他说堡垒即将失控!” 整个指挥部瞬间沸腾了! “干他娘的!”王大彪兴奋地吼道,“大帅神机妙算!这帮狗日的自己咬起来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只有林好,在那一瞬间,脑子里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暴动……冲突……失控……钢铁的牢笼…… 他的眼前,不再是地图和电报,而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铁罐头。罐头里,无数人在疯狂地嘶吼、碰撞、互相毁灭。 是什么让他们崩溃的? 饥饿。 恐惧。 还有……绝望。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的东西。 如果……如果能把这种东西,放大呢? 林好那被【万物皆可盘】改造过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无数看似不相干的知识碎片和图像在脑海中翻腾。 老式电影院里,巨大的扬声器……物理课本上,关于“共振”的章节……农村大喇叭里刺耳的广播声……教堂里,那口被王大彪拆下来当附加装甲的巨大铜钟……“踏冰者”那台火车头蒸汽机发出的、令人牙酸的轰鸣……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如同在混沌中诞生的新星,骤然成型。 林好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一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的、灼热的光芒。他那被误解为“深邃”的眼神,此刻真的锐利如刀。 他一把抓过铅笔,在一张空白的草图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那是一个怪异的组合——一个巨大的、像喇叭花一样的金属圆筒,它的后面,连接着一套复杂的蒸汽管道和活塞机构,而它的底座,则被牢牢地焊在一台“踏冰者”的顶上。 “陈博士!汉斯!”林好头也不抬地喊道。 “在!”两位技术专家立刻凑了过来,不解地看着图纸上那个怪东西。 “我需要一个大喇叭。”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能发出巨大声音,不,是噪音的东西!用‘踏冰者’的蒸汽机做动力,驱动活塞,撞击金属板,或者……直接驱动空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铜钟也好,用铁轨也好,我要你们在十二个小时内,给我造出七台这样的‘大喇叭’!” 陈博文和汉斯看着图纸,满脸困惑:“大帅,这……这是某种声波武器?可是根据我们的计算,单纯的噪音很难对钢铁堡垒造成实质性损伤……” “不,它不是武器。”林好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疯狂、疲惫和兴奋的笑容,他指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红色巨熊”的红圈,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是一份……催命符。” “我要用这片冰原上最响亮的声音,为那个铁棺材里所有的人,送葬。” 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感。 “这不科学,但这很土匪。” 第429章 末日交响 伊尔库茨克的临时修理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疯狂的铁匠铺,或者说,是一座献祭给噪音之神的露天神庙。 十二个小时,不眠不休。 陈博文博士和德意志工程师汉斯,这两个代表着学院派与工业理性的技术专家,此刻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油污和金属粉末,状若疯魔。在他们面前,七台狰狞的钢铁造物已经初具雏形。 那东西被焊在“踏冰者”的车顶,像一朵畸形的、不会开放的巨大金属喇叭花。它的主体是用熔化的教堂铜钟混合着铁轨钢水浇筑而成,表面凹凸不平,还带着斑驳的青铜色。喇叭的后方,连接着一套裸露在外的、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蒸汽活塞机构。粗大的管道直接从“踏冰者”的蒸汽核心引出,仿佛给这头钢铁巨兽接上了一副外置的、会咆哮的肺。 “我的上帝……它能响,它真的能响。”汉斯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喇叭口,喃喃自语,语气里混杂着工程师的骄傲和对这件反工程学造物的恐惧,“但它的频率完全不可控,驱动活塞的震动会严重影响‘踏冰者’的结构稳定性,这简直是……是自杀!”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焊枪的火花。他沙哑地开口:“大帅说,稳定性和可控性……不在本次设计的考虑范围内。他只要一个结果——巨大。” 林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七台新鲜出炉的“末日号角”,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内心的小人正在疯狂挠墙:‘我他妈只是想要个大喇叭,你们怎么给我搞出了七个克苏鲁的起床号?这玩意儿别一开机,先把咱们自己人的天灵盖给掀了!’ “大帅!”王大彪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拍着其中一台“大喇叭”,发出“梆梆”的闷响,咧着大嘴笑道,“您给这玩意儿起个名呗?俺寻思着,叫‘阎王爷的唢呐’咋样?一吹,就该上路了!” 林好眼角抽搐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墨涵已经缓步上前。他扶了扶眼镜,神情庄重而肃穆,仿佛在瞻仰一件上古神器。 “非也,非也。”李墨涵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洞察天机的悠然,“王师长只知其形,未见其神。此物,岂是凡间乐器可比?大帅命名为‘催命符’,已是道破天机。”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林好那张“深邃”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的顿悟:“我懂了!我终于懂了!大帅,墨涵终于参透了您这最终一击的无上妙法!”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带着玄学阅读理解走来了。’ “诸位请看!”李墨涵伸出手指,虚点着七台怪兽,“为何是七台?此乃暗合天上北斗七星之数!北斗主死,帝王之车!大帅以七台‘催命符’环绕巨兽,布下的乃是‘七星锁魂阵’!此阵一开,天时地利,尽在我手!” “你们以为,这‘催命符’发出的,是声音吗?”李墨涵的声音愈发激昂,仿佛在布道,“错!大错特错!这发出的,是‘咒’!是足以击穿钢铁、震慑魂魄的‘破魔神咒’!那‘红色巨熊’看似坚固,实则内部人心已乱,魂魄不稳。大帅此举,正是要用这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音,将其内部所有生灵的三魂七魄,尽数震散!令其永世不得超生!这已经不是兵法,这是道法!是仙术啊!” “嘶——”指挥部里跟着来视察的参谋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哎呀妈呀!俺明白了!大帅这是要请神上身,给那帮老毛子开坛做法啊!高!实在是高!” 林好感觉自己不是胃痛,是肝儿也开始疼了。他只是觉得七台“踏冰者”刚好能把那铁乌龟围一圈,火力(噪音)覆盖比较均匀而已……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用一种被所有人理解为“天机不可泄露”的淡然语气下令:“各单位准备,目标,‘红色巨熊’。半小时后,开始……奏乐。” “遵命!” 半小时后,冰封的雪原上。 死寂。 如同山峦般的“红色巨熊”静静地趴窝在雪地中央,像一头已经死去的史前巨兽。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层冰冷的钢铁外壳下,正上演着一场人性的炼狱。 七台“踏冰者”从七个方向,缓缓逼近到距离巨兽约一公里的位置,呈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停下。它们顶着那巨大的、丑陋的金属喇叭,像七个围绕着祭品的、沉默的祭司。 王大彪站在他指挥的“铁王八一号”上,兴奋地搓着手,对着通话器大吼:“各单位注意!都给俺把耳朵用棉花塞紧了!等会儿谁要是被震成了傻子,可别怪俺没提醒!” 林好站在后方一处高地,举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冷汗。‘千万要响,千万别炸……最好声音大点,但又别太大,不然王大彪他们也得完蛋……’ “大帅,吉时已到。”李墨涵在他身旁轻声说道,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国之大典。 林好深吸一口气,抓起通话器,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 没有预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删除键。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低沉到撕裂耳膜的轰鸣,从七个方向同时爆发! 那不是声音,那是一堵墙。一堵由纯粹的、狂暴的、混乱的振动构成的无形之墙,猛地撞击在雪原的每一个角落! 林好感觉自己的胸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他脚下的积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望远镜里的世界在疯狂地扭曲、跳动。 王大彪的“阎王爷的唢呐”发出的,是火车头过载时那种尖锐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另一台则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钻一口巨大的铜钟,发出“嗡嗡”作响、令人牙酸的持续共鸣。还有一台,干脆就是无数蒸汽活塞疯狂撞击铁轨,发出“咣!咣!咣!”的、毫无节奏的、足以把人的脑浆都砸成糊状的巨响。 七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工业噪音,被毫无章法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末日交响。 这声音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它不科学,但它很土匪。 雪原上,一些野兔和雪狐从藏身处惊慌地窜出,跑出没多远便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口鼻渗出鲜血。 远处的黑北军士兵们,即使塞紧了耳朵,也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个个脸色煞白,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干呕。 而那座“红色巨熊”,首当其冲。 那巨大的钢铁堡垒,在声浪的冲击下,开始发出轻微但持续的“嗡嗡”声,像一个被敲响的巨大音叉。它表面的冰霜被肉眼可见地被震落,簌簌而下。 堡垒内部,那本就因饥饿和暴动而濒临崩溃的人间地狱,瞬间被这股来自外界的、无孔不入的恐怖声浪彻底引爆。 透过望远镜,林好甚至能看到,巨兽那厚重的装甲板上,有几个观察口和炮塔的缝隙里,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绝望的嘶吼、疯狂的枪声、痛苦的哀嚎……所有来自堡垒内部的声音,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交响乐彻底淹没。它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沉默的铁棺材。 林好缓缓放下望远镜,脸色苍白。他看着那座在声浪中微微颤抖的钢铁巨兽,仿佛能看到里面无数灵魂被碾碎、撕裂的景象。 他感到一阵反胃,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如释重负的快感。 绞索已经收紧,而这首末日交响,就是送这头巨兽上路的最后挽歌。 第430章 寂静的铁棺 “末日交响”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当林好下达“停止”命令时,七台“阎王爷的唢呐”像是被同时掐住了脖子,那撕裂天地的噪音戛然而止。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过。 死寂。 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压迫感的、令人耳膜刺痛的绝对死寂。风停了,雪似乎也凝固在半空。所有黑北军的士兵都还保持着捂住耳朵、蜷缩身体的姿势,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宁静。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山峦般的钢铁堡垒。 “红色巨熊”依旧趴在那里,像一具真正的、冰冷的尸体。它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不再有任何光亮,甚至连之前从缝隙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也已在严寒中凝固。 “大……大帅?”王大彪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的脑浆还像一碗没凝固的豆腐脑,在颅腔里晃荡。“这……这就完事儿了?” 林好没有回答。他举着望远镜,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变得冰凉。他看到,那巨兽正面的主闸门,那扇厚达数米的钢铁巨门,底部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扭曲。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中,那扇门……缓缓地、无力地向内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漆黑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洞。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失去了支撑。 “王大彪。”林好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个指挥官的耳中,“带你的人,进去看看。小心点。” “得嘞!”王大彪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恢复了精神。他一把抓起身边的步枪,对着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一营!跟我上!给俺去看看那帮孙子憋着啥坏屁呢!” “铁王八”大队没有动,它们还在冷却那滚烫的“大喇叭”。王大彪带着一个营的步兵,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靠近。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味道就越是浓烈。那不是硝烟味,也不是血腥的铁锈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屠宰场、厕所和精神病院混合在一起,发酵了三天三夜后的味道。一种足以让最坚强的士兵都胃里翻江倒海的味道。 王大彪站在那巨大的、塌陷的闸门口,向里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个一辈子在刀口上舔血、见惯了生死的汉子,第一次,脸上露出了茫然和……恐惧。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一个个探头向里看,随即,一片压抑不住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闸门后,不是想象中的抵抗阵地,也不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是一座……地狱。 字面意义上的地狱。 金属的墙壁上,涂满了用血和污物画出的、扭曲的符号和疯狂的涂鸦。地面上,人和人的残骸以一种毫无逻辑的方式堆叠在一起。有的尸体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带着齿痕的人骨。有的则保持着互相撕咬的姿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牙齿深深嵌入对方的血肉。 没有枪伤,或者说很少。大部分的死亡,来自于最原始的暴力——牙齿、指甲、和任何能抓到手里的钝器。 一个角落里,一名白熊军官的尸体靠墙坐着,他的军装还算完整,但他的头颅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张得巨大,仿佛在无声地尖叫。他的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 他是被自己……吓死的。 “他娘的……”王大彪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戎马半生,杀过的人,见过的死人,比一个镇子的人都多。可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对“死亡”的全部理解。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献祭。一场用数千人的理智和生命,献祭给恐惧与疯狂的仪式。 士兵们沉默地走了进去,脚踩在粘稠滑腻的地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他们看到了被砸开的粮仓,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混杂着血污的麦麸。他们看到了动力舱,巨大的地热核心已经熄灭,几具工程师的尸体挂在复杂的管道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活活震碎了内脏。 最终,他们在指挥中心找到了斯米尔诺夫。 这位强硬派将领,正襟危坐在他的指挥官座椅上,佩枪放在桌上,擦得锃亮。他穿着最体面的元帅服,胸前的勋章闪闪发光。只是,他的脑袋不见了。一颗子弹,从他的下颚射入,掀飞了他的整个天灵盖。红的、白的,溅满了身后那副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 整个堡垒,数千人,没有一个活口。 当王大彪失魂落魄地带着报告回到后方时,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林好听完汇报,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缓缓坐下,感觉胃里像被灌满了铅水,不住地往下坠。他只是想用噪音骚扰,逼迫对方投降……他想过会有人发疯,会有人自杀,但他从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 他亲手,制造了一座装满数千个疯子的铁棺材,然后摇晃它,直到里面所有的人都变成一滩肉泥。 ‘这不科学……’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这他妈的……一点也不土匪……’ 就在这时,李墨涵的声音,如同一道穿透阴霾的圣光,悠悠响起。 “大帅……墨涵,五体投地。” 李墨涵没有了往日的激动,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朝圣者般的虔诚。他走到林好面前,深深一揖,几乎拜到地上。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李墨涵缓缓直起身,环视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我们只知大帅兵法如神,算无遗策。却不知,大帅早已超越了兵法的范畴,您所行的,是‘天罚’,是‘净化’!” 林好眼皮一跳,内心的小人已经不是在打滚了,而是在绝望地撞墙。‘净化你妹啊!我他妈就是个搞噪音污染的!’ “妙啊!不,不能说妙了。”李墨涵摇了摇头,仿佛在为自己之前的浅薄而忏悔,“此乃‘大悲咒’!大帅以七星锁魂之阵,奏响的不是‘催命符’,而是洗涤这人间地狱的‘大悲神咒’!”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声音庄严肃穆:“那‘红色巨熊’,早已不是堡垒,而是一座集结了人间所有罪恶、贪婪、残暴的移动魔域!里面的人,魂魄早已被魔障所侵,无可救药。若以常规战法攻之,不过是杀其身,而无法灭其罪。我军将士,亦会与这魔域纠缠,徒增伤亡。” “然大帅慈悲!”李墨涵的语调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泪光,“大帅不忍生灵涂炭,不忍我军将士陷入魔障。故而,行雷霆天罚,奏响‘大悲神咒’!以无上音波,洗涤其罪,震散其魔!让那些早已堕入地狱的魂魄,在最终的疯狂中得到解脱!让他们以自己的手,终结自己的罪!这,不是杀戮,这是……度化!” “嘶——”满屋子的参谋,包括刚回来的王大彪,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彪那张煞白的脸,渐渐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在颤抖:“哎呀妈呀!俺……俺明白了!大帅这是……这是怕俺们进去脏了手,直接请天雷把这帮妖魔鬼怪给收了啊!这……这不是打仗,这是替天行道啊!” 所有人看向林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种凡人仰望行走于人间的神只的眼神。 林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只能疲惫地挥了挥手,用一种被所有人理解为“天机已定,无需多言”的语气说:“处理……干净。” 这时,冷雨快步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屋里诡异的气氛,又看了看林好苍白的脸色,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桌上。 第431章 铁棺的遗产 “大帅,”她的声音清冽,像冰层下流淌的活水,冲散了屋里的浑浊,“这是从‘红色巨熊’指挥中心找到的,斯米尔诺夫没有来得及销毁。是那座堡垒的完整设计图纸和技术参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陈博文博士和德意志工程师汉斯几乎是扑了过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眼神里瞬间爆发出技术人员看到复杂机械造物时的痴迷与狂热。 “我的上帝……地热核心的能量转换率竟然如此之低,难怪需要海量的煤炭作为辅助……”汉斯喃喃自语。 “这个传动结构……简直是灾难!他把太多的冗余设计都用在了武器系统上,牺牲了稳定性和机动性。这是一个瘸腿的巨人。”陈博文博士扶了扶眼镜,一针见血。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半天,上面扭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符号让他头晕眼花。他瓮声瓮气地问:“这玩意儿……咋整?咱留着用?开着它去打莫红场?”他一想到自己能驾驭这座比山还大的铁疙瘩,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向往,但随即又想起了里面那地狱般的景象,猛地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太邪性,是个魔巢!俺看,不如在里面填满炸药,给它整个送上天,永绝后患!” 王大彪的提议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毕竟,那座铁棺材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成了一个不祥的象征。 然而,李墨涵却在此时缓缓摇了摇头。 他没有看图纸,而是看着林好那张被煤油灯光映照得晦暗不明的脸。 ‘来了,他带着最新的阅读理解走来了。’林好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捂着胃满地打滚。 “诸位,你们又着相了。”李墨涵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智者看穿一切的淡然,“炸毁它?那是凡夫俗子的做法。留着用?更是错上加错!我等修士……不,我等解放者,岂能使用此等沾满罪恶与魔念的法器?”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足够的时间去消化他话里的玄机,然后才用一种庄严肃穆的语气,仿佛在宣布一项神圣的仪轨:“大帅以‘大悲神咒’洗涤魔域,度化其中沉沦的魂魄,此乃第一步,是为‘净化’。但那魔域的躯壳尚在,其罪孽的根源未除。若留之于世,百年之后,恐有新的邪魔借此躯壳还魂,为祸人间。故而,大帅必有第二步!” 他转向林好,深深一揖:“墨涵斗胆,为大帅注解。这第二步,便是‘破执’!将这钢铁魔躯,彻底分解!熔其钢,化其铁,使其从有形化为无形,从罪恶的聚合体,回归为最纯粹的铁水!这,才是一场从灵魂到肉体,彻彻底底的净化!此举,不仅是毁掉一座堡垒,更是在向这片土地宣告,旧时代的邪物已被彻底抹去,我黑北军带来的,是全新的秩序与未来!大帅,此乃‘不破不立,晓谕新生’之无上阳谋啊!” “嘶——” 又是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王大彪一双牛眼瞪得溜圆,他看看李墨涵,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林好,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恐惧和纠结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哎呀妈呀!俺明白了!俺彻底明白了!大帅这是要……废物利用啊!不,这是点石成金!把这魔头的骨灰都给它扬了,炼成咱们自己的刀枪!高!实在是高!这他娘的得有多少好钢啊!能给俺老王再造一个‘铁王八’大队不?” 陈博文和汉斯也从对技术的痴迷中清醒过来。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技术陷阱无处不在,维护成本更是个无底洞。拆了,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好身上,等待着最终的圣裁。 林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帮人的脑电波给煮熟了。他只是在盘算,驱动那玩意儿一天烧的煤,够他整个坦克营跑半个月了。里面的生活设施被砸得稀巴烂,修复起来比新建还麻烦。最关键的是,那地方现在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凶宅”,谁住进去晚上不做噩梦?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用一种被所有人自动翻译为“大道至简,尘埃落定”的语气,缓缓开口: “它是个累赘。” “维护成本太高,能源消耗巨大,机动性差,内部结构隐患太多。” “拆了。” “所有的钢铁、零件,分门别类,全部运回伊尔库茨克,作为战略储备。”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半点玄学,全是冰冷的成本核算。 但在指挥部的众人听来,这简直就是对李墨涵那番“净化魔躯,破执新生”理论的最终确认和完美总结。 “大帅英明!”王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大帅英明!”所有人齐声应和,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好无力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随着“红色巨熊”被拆解的命令下达,盘踞在雅库茨克城外的最后一丝阴影也烟消云散。失去了最大依仗的守军,在看到黑北军那七台顶着“阎王爷唢呐”的“踏冰者”缓缓驶来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雅库茨克兵不血刃,全城投降。 当晚,雅库茨克城主府。一场小型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缴获来的上等伏特加,暂时驱散了连日血战的疲惫与严寒。将官们推杯换盏,王大彪喝得满脸通红,正抱着博尔术的肩膀,大着舌头吹嘘自己当初是怎么想到用熊尿泡给“踏冰者”增加浮力的。 林好独自一人端着酒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城市。 城市很安静,但他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末日交响”那恐怖的噪音,眼前晃动的,还是铁棺材里那地狱般的景象。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带着熟悉的、清冷的香气。 “还在想白天的事?”冷雨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件厚实的熊皮大衣。 林好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接过大衣披在身上。 “李军师说,那是‘度化’。”冷雨的声音很轻,“但我不那么认为。我看到你下令的时候,很痛苦。” 林好心中一颤,转头看向她。在满屋子的狂热和崇拜中,只有这个女人,看到了他伪装下的疲惫和挣扎。 “战争……就是这样。”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 “嗯。”冷雨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 沉默,在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林好喝了一口辛辣的伏特加,烈酒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那副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伊尔库茨克和雅库茨克这两个点,已经被涂上了代表黑北军的红色。从这里,勒拿河一路向北,而西伯利亚大铁路则像一条巨龙,蜿蜒向西。 “红色巨熊”的覆灭,斯米尔诺夫的死,让整个白熊联邦的远东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暂时无法弥补的缺口。莫红场那边,主力正被西线的战事拖住,短期内绝无可能调集大规模的部队前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在冻土下埋藏了一冬的种子,在酒精和肾上腺素的催化下,猛然破土而出。 等?休整?巩固防线? 不。 土匪,从不等人。 林好猛地将杯中剩余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地顿在窗台上。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林好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他的手很稳。 铅笔的笔尖,从雅库茨克出发,没有丝毫停顿,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向西,划出了一条粗重、坚定、一往无前的血色长线。 那条线,越过了叶尼塞河,越过了乌拉尔山,笔直地、蛮横地,指向了遥远的、欧洲的边界。 “传我命令。” 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战刀,捅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全军即刻进行战备修整,补充弹药与燃料。” “三天后,我们不等了。” 他抬起头,环视着一张张因震惊而凝固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趁他病,要他命。” “老子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拿下整个西伯利亚!” 第432章 冰原上的三重奏 宿醉的头痛,像有一百个小号的王大彪在颅腔里同时操练炮兵阵列。 林好扶着额头,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随着心脏的节拍,一突一突地往外顶。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冰凌,辛辣的伏特加味道还残留在喉咙深处,最清晰的碎片,是他自己站在那副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前,用一支红色铅笔,划下那条贯穿大陆的、疯狂的血线。 “老子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拿下整个西伯利亚!” “我他妈……”林好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把脸埋进手掌里。他想找块豆腐撞死。酒这玩意儿,果然是土匪的催化剂,能把一个只想种种地的普通大学生,催化成一个妄图单挑世界的疯子。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刺骨的寒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胃部再次绞痛的一幕。 整个雅库茨克临时营地,已经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熔炉。王大彪正赤着膀子,在一片蒸腾的白汽中,指挥着工兵用缴获来的铁轨给“踏冰者”加装额外的撞角。那粗犷的吼声隔着老远都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都给俺加固喽!铆钉给俺砸结实了!大帅说了,这回俺们不是去串门,是去那帮老毛子家里掀桌子的!谁的‘铁王八’半道上散了架,俺就把他塞蒸汽锅炉里当燃料!” 不远处,陈博文博士正带着汉斯和一群技术人员,围着那几台“阎王爷的唢呐”进行调试。他们把喇叭口的角度调得更低,似乎是在研究如何让那要命的噪音贴着地面传播得更远。 所有士兵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和狂热的神情。他们擦拭着武器,清点着弹药,眼神里没有对那疯狂命令的丝毫质疑,只有一种即将参与一场伟大远征的、朝圣般的兴奋。 “完了,这下真下不来台了。”林好内心的小人已经躺平了。 “大帅醒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那眼神,比正午的雪地反光还要炽热。 李墨涵手捧一本线装书,迈着四方步,从人群中走出。他来到林好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然后才抬起头,那张清瘦的脸上,泛着一种悟道之后的神光。 “大帅,墨涵昨夜辗转反侧,终于参透了您‘一月平西’之策的无上真意!” 林好眼角一抽:‘来了,他带着最新的阅读理解和满分答案走来了。’ “请讲。”林好摆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淡然表情,胃里却在翻江倒海。 “此乃‘闪电奔袭’与‘攻心为上’的极致融合!”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布道般的激情,“常人看来,此举乃兵行险着,孤军深入。然,大帅早已洞悉,‘红色巨熊’的覆灭,看似是我军的胜利,实则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白熊军的‘神’!他们的精神支柱,他们对钢铁和强权的信仰,已经随着那座铁棺材,一同被埋葬了!” “此刻的西伯利亚,从东到西,看似防线万里,实则是一座巨大的心理废墟!军心已散,民心已乱!我军此刻若缓,则给了他们喘息之机,让他们从恐惧中重塑勇气。唯有以雷霆万钧之势,以超越他们想象的速度,如天罚般横扫而过,才能将他们刚刚萌生的抵抗意志,彻底碾为齑粉!” “所以,大帅此令,根本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诛心’!用一个月的时间,用我们不可阻挡的兵锋,在这片冻土上所有人的心里,刻下一个永不磨灭的烙印——天命已改,黑北当兴!此战过后,西伯利亚再无战事!高!实在是高!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啊!” “嘶——”周围的将官们又一次齐刷刷地倒吸凉气。 王大彪拎着个大铁锤跑了过来,满脸通红地一拍大腿:“哎呀妈呀!俺明白了!大帅这是要趁他病,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光他裤衩,抽他屁股,让他以后见了咱就哆嗦啊!俺这就去,把所有炮弹都给俺搬出来,一颗都不留!” 看着王大彪又一阵风似的跑远,林好疲惫地挥了挥手,感觉自己被这股狂热的浪潮推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莫红场。 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内,空气凝重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下的永冻层。烟斗里飘出的青烟,在枝形吊灯下缭绕,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寒意。 一名高级将领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双腿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干涩而嘶哑,正在汇报着那份来自远东的、噩梦般的电报。 “……根据最后的情报,雅库茨克已于二十四小时前失陷。斯米尔诺夫将军……殉国。‘劳动者号’……失去了联络。但根据后续情报分析,它……它很可能已经被完全摧毁。” “摧毁?”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怒火,“伊万,你告诉我,谁能摧毁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是条顿人的雄狮飞过了整个大陆,还是花旗国的舰队开进了勒拿河?” “报告大林斯同志……都不是。”被称作伊万的将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根据零星的逃亡者报告和情报人员的侧面证实……敌人,敌人使用的是一种……声音武器。” “声音?”大林斯同志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讽。 “是的,一种……巨大的、无法忍受的噪音。他们说,那声音能撕裂灵魂,让堡垒里的人……自相残杀,最终……整个堡垒变成了一座寂静的坟墓。”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像在为那数千个逝去的灵魂倒数。 “一群土匪,用噪音,摧毁了我们最坚固的堡垒?”大林斯同志的声音很轻,却让伊万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寸寸断裂,“而我们,我们在西线,正在用数百万人的鲜血和钢铁与条顿人鏖战。现在,你让我从前线抽调一个集团军,去东方,对付一群会吹喇叭的土匪?” “不……不是的,同志!我们……” “够了!”大林斯同志猛地一拍桌子,那平静的表象终于破碎,化为雷霆万钧的暴怒,“我不管他们用的是喇叭还是伏特加!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颗长在联盟屁股上的毒瘤给我挖掉!否则,你就去西伯利亚的劳改营里,亲自研究那里的声音有多么动听!” “是!保证完成任务!”伊万敬礼,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当厚重的木门关上,大林斯同志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电报,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名字——“林”。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叛乱了。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疯狂与混乱的、无法用常理预测的力量。 --- 在雅库茨克城外百里的一处雪丘后。 两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如幽灵般趴在雪地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其中一人正举着一具德意志制造的、拥有顶尖光学素质的军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那座沸腾的城市。 “上帝……‘幽灵’,你看到了吗?”副手“耳语者”的声音通过喉部送话器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他们的重型装备……那东西,是用火车头和铁船壳拼接起来的怪物,它居然能在冰河上开!还有那些士兵,他们的士气……我从未见过这种表情,那不是为了国家或主义,那像是在追随某个……神。” 代号“幽灵”的队长,缓缓放下了望远-镜,呼出的白气瞬间在他眉毛上凝结成霜。他沉默了片刻,才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回答:“我看到了。情报有误,严重失误。国防部那帮蠢货,把一群披着土匪皮的狼,当成了一窝兔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写着: 【目标:林。势力:黑北军。 装备水平:极度混乱。可见自制蒸汽动力两栖战车(代号:铁王八)、大口径声波武器(原理不明,威力巨大)、少量缴获坦克及火炮。后勤能力:未知,但表现出极强的就地取材和改造能力。 人员构成:主体为本地人,部分蒙古骑兵。纪律性极高,个人崇拜现象严重。 威胁等级:由‘e级-地方骚乱’,上调至……‘b级-区域霸权’。】 “耳语者,我们的任务变了。”幽灵合上笔记本,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忘了那些罐头和金条。从现在开始,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捉一名他们的军官,或者……想办法,靠近那个叫‘林’的男人。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能让魔鬼为他奏乐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433章 疯狂序曲 雅库茨克的黎明,是被钢铁的咆哮声撕裂的。 七台经过连夜改造的“踏冰者”,如同七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在勒拿河冰封的河道上列成一字长蛇阵。它们的船头,被焊上了缴获来的、磨得雪亮的铁轨,形成了狰狞的撞角。船身两侧,加挂了厚重的锅炉钢板,上面用白色的油漆潦草地涂着骷髅头和交叉的骨头,这是王大彪的杰作,他管这叫“开光”,能辟邪。 每台“踏冰者”的屁股后面,都拖着一长串由雪橇组成的“尾巴”,上面堆满了煤炭、弹药和用油布包裹的食物。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台被固定在雪橇上的“阎王爷的唢呐”,黑洞洞的喇叭口,如同沉默的巨炮,无声地诉说着前几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度化”。 林好站在岸边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他身上披着冷雨送来的熊皮大衣,手里却死死攥着一个灌满了滚烫姜茶的军用水壶。胃里的酒精还没完全散去,宿醉的头痛和眼前的狂热景象搅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大帅!”王大彪赤着粗壮的胳膊,浑身蒸腾着白汽,从“踏冰者”的旗舰上跳了下来,跑到林好面前,一个立正,吼声道:“黑北军第一装甲……呃,第一铁王八舰队,整备完毕!请大帅训示!” 他身后,数千名黑北军士兵已经集结完毕,他们的脸上冻得通红,眼神却比燃烧的煤炭还要炙热。他们看着林好,像是在仰望一尊即将降下神谕的战神。 林好张了张嘴,想说点“注意安全”、“别冻着”之类的废话,但看着那一张张狂热的脸,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被过度解读。 就在他词穷之际,李墨涵迈着四方步,从容地走到了台前。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三军将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岸。 “将士们!”李墨涵缓缓开口,带着一种历史见证者的庄严,“今日,我等非是出征,而是‘巡天’!大帅有言:一月平西。此非狂言,乃是天命!” “尔等脚下之冰河,非河,乃龙脉也!我等此行,便是驾驭冰龙,西巡万里,以大帅之神威,昭告这片冻土,旧日之神只已死,新世界之秩序当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顶着铁轨撞角的“铁王八”,语调陡然拔高:“尔等所驾驭者,非战车,乃‘破障金刚’!前方或有顽敌负隅,或有坚城自守,皆是螳臂当车!尔等只需记住大帅的教诲——” 他猛地转向林好,深深一揖。 林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碾过去!”李墨涵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三个字。 “碾过去!!” “碾过去!!!” 数千人的齐声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冰面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作响。王大彪兴奋得满脸通红,他跳回旗舰,一把抓起一个铁皮大喇叭,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吼道:“全体都有!锅炉给俺烧到头!出发!干他娘的!” 伴随着七台蒸汽机同时发出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七条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钢铁的履带开始转动,碾压着冰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庞大的“踏冰者”舰队,就这样拖着长长的补给雪橇,沿着冰封的河道,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朝着大陆心脏的疯狂突进。 林好看着那远去的钢铁洪流,默默地拧开水壶,狠狠灌了一口滚烫的姜茶。 ‘完了,’他内心的小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这下真成巡天大圣了。’ --- 在黑北军出发点以西约三十公里的一处隐蔽山丘上。 两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身影,如同两块不起眼的岩石,一动不动地趴在雪窝里。 代号“幽灵”的男人,正通过一具精密的德意志望远镜,观察着那支正在冰河上远去的、造型光怪陆离的舰队。他身旁的副手“耳语者”,则在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一台小型的无线电信号监听设备。 “上帝……这简直就是一场武装游行。”耳语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没有任何战术队形,没有空中掩护,没有侧翼侦察……就这么一条直线地冲了过去。这是在打仗,还是在参加某个原始部落的迁徙仪式?” “不。”幽灵缓缓放下了望远镜,呼出的白气瞬间在风中消散,“这不是仪式,这是宣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巧的笔记本,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在上面写着:【目标群体心理分析:已进入“使命感”驱动的狂热状态。常规军事逻辑失效。他们的战术,就是‘存在’本身。通过不可阻挡的前进,来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 “我们的原计划,活捉一名军官,已经不可能了。”幽灵沉声说道,“靠近他们,就等于靠近一群失控的犀牛。我们得换个思路。”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破烂白熊军军服的士兵,连滚带爬地从远处的一片树林里逃了出来,神情惊恐,像是见了鬼一样。他们是刚刚被“踏冰者”舰队冲垮的一个前沿哨所的幸存者。 “耳语者,”幽灵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猎手的光芒,“看到那个跑在最后面的下士了吗?他的靴子是新的,说明他是个爱惜装备的人,这种人通常更怕死,也更想活下去。” “明白。”耳语者立刻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圆形物体。 幽灵从雪地里抓起一把雪,精准地团成一个雪球,在那个小下士狼狈地摔倒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小下士咒骂了一声,胡乱地拍了拍背后的积雪,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个小小的、带着微弱粘性的“黑子”,已经牢牢地贴在了他背包的帆布缝隙里。 “好了,”幽灵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个被“标记”的士兵踉踉跄跄地向西逃去,“让我们看看,克里姆林宫的援军,会从哪个方向来迎接他们的‘英雄’。棋盘已经摆好,现在,轮到我们这些棋盘外的黑子,来决定棋子的走向了。” --- “轰!” 王大彪驾驶的旗舰“镇河龙王号”,用它那包着铁轨的撞角,狠狠地撞进了一座用木头和冰块垒成的简易堡垒。 木屑和冰块四处飞溅。堡垒里传来了几声零星的枪响,但子弹打在“踏冰者”加厚的钢板上,只迸出几点可怜的火星。 “给俺撞穿它!”王大彪兴奋地咆哮着,死死把着舵轮。 “镇河龙王号”像一头蛮不讲理的野牛,硬生生地从堡垒中间开出了一条通路。跟在后面的六台“踏冰者”顺势涌入,履带碾过一切敢于阻挡的东西。一场预计会持续半天的攻坚战,在开始后的十分钟内,就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结束了。 战斗结束后,林好的临时指挥部里,收到了冷雨派出的“闪电貂”侦察兵从更西边传回的紧急情报。 “大帅,”冷雨指着地图,表情严肃,“白熊军正在进行有组织的撤退。但他们不是单纯的逃跑,他们在沿途系统性地破坏西伯利亚大铁路。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炸毁了前方至少三座重要的铁路桥,并且在多处关键路段撬走了铁轨。”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对于任何一支依赖后勤的现代化军队而言,交通线的瘫痪,都意味着末日。 “他娘的!”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帮孙子,打不过就玩阴的!这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大帅,给俺一个师,俺不走河道了,俺上岸,顺着铁路一路杀过去,看谁敢拦着!” 林好皱着眉头,盯着地图上那条被标记成红色的、中断的铁路线,头痛病又犯了。修桥铺路?在这冰天雪地里,工程量和物资消耗将是个天文数字。 他下意识地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自言自语道:“麻烦了……这下前进慢了,还得一边走一边修……陈博士,得想想办法,弄点能快速铺设的简易轨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极度安静的指挥部里,却被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李墨涵。 只见这位军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所有人脸上的迷茫。 他上前一步,对着林好又是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大帅!墨涵……再次顿悟了!” 林好眼皮一跳,心中警铃大作。 “敌人此举,看似是‘焦土之策’,断我后路,实则是愚不可及,正中大帅下怀啊!”李墨涵慷慨激昂地挥舞着手臂,“常人只见铁路被毁,我军后勤受阻。却未曾想,大帅早已定下‘冰河龙脉’为主攻路线!铁路,于我军而言,本就是鸡肋!” “而敌人此举,妙就妙在,他们亲手毁掉了自己唯一的增援大动脉!他们以为是困住了我们,实际上是锁死了他们自己!从今往后,莫红场就算有百万大军,也只能望洋兴叹,无法通过铁路快速投送至西伯利亚腹地!” “更高明的是!”李墨涵的语调再次拔高,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大帅刚才所言‘一边走一边修’,更是神来之笔!此举何为?此乃‘鲸吞’之策!我们不是在‘修复’,我们是在‘接收’!我们将敌人的骸骨,化为我们的血肉!每修复一寸铁路,这片土地就与我黑北多一分联结!待我军兵临乌拉尔山下之日,整条西伯利亚大铁路,便已尽为我用!这不是征服,这是……‘消化’!是彻彻底底的‘所有权变更’啊!” “嘶——” 指挥部里,又一次响起了那熟悉的、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将官看着林好的眼神,已经从仰望战神,变成了仰望一尊正在布局整个大陆未来的、不可名状的古神。 林好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截被炸断的铁路,感觉自己的脑子,和那座铁路桥一样,被李墨涵的理论给……炸断了。 第434章 双龙出海 勒拿河的冰道上,七头钢铁巨兽的黑烟依旧在天际线上留下了七道丑陋的墨迹。王大彪站在旗舰“镇河龙王号”的甲板上,唾沫横飞地对着一个同样五大三粗的汉子吼着。 “老霍,听明白了没?”王大彪蒲扇般的大手,拍在霍老大的肩膀上,拍得钢板甲片咣咣作响,“这七个铁王八,现在归你指挥了!你给俺记住喽,它们不是船,是俺们大帅的拳头!甭管前面是冰坨子还是老毛子的乌龟壳,给俺一个字——撞!” 霍老大,此刻咧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军长放心!俺老霍这条命都是大帅和水壶给的!别说撞,就是让俺开着它冲进莫红场,俺也眼都不眨一下!” “行了,别扯犊子了!”王大彪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的任务,就是顺着这条河,给俺一直往前拱!遇到小股敌人就碾过去,遇到大部队就用‘阎王爷的唢呐’给他们送行!给俺的陆军兄弟们清出一条安安稳稳的道儿来!有事用电台喊俺,麻溜的!” 交接完任务,王大彪跳下战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岸上那支新集结的部队走去。那是由缴获的坦克、改装的卡车和摩托化步兵组成的“黑北军第一装甲师”,他新的心头肉。 然而,此刻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任务,却让他脑门上的青筋直蹦。 “修铁路?”王大彪的嗓门,几乎能把远处山头的积雪震下来,“陈博士,你没跟俺开玩笑吧?俺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工兵的!这破铁轨,缺了就缺了,咱直接开过去不就完了?” 他脚下,是一段被白熊军炸得七零八落的铁路线。扭曲的铁轨像麻花一样翘在半空,坚硬的枕木被炸成了碎屑,留下一个十几米宽的大坑。 陈博文博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铜丝固定的眼镜,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雾。他耐着性子,指着地图解释道:“王军长,‘踏冰者’的补给有限,我们必须尽快修复铁路,保证后方煤炭和粮食的重载运输。没有铁路,我们这十万大军,不出半个月就得啃树皮。” “那也用不着这么费劲!”王大彪一脚踢飞一块枕木的残骸,“把那边的铁轨拆了,挪过来,用电焊给它焊上不就得了?多大点事儿!” “不行!”陈博文的学者脾气上来了,声音也高了八度,“西伯利亚温差极大,金属热胀冷缩效应非常明显!你这样直接焊死,不出三天,铁轨自己就能把自己绷断!必须按照工程规范,预留伸缩缝,用夹板和螺栓固定!” “啥玩意儿缝?俺只知道见缝插针!”王大彪瞪着牛眼,“等你的螺栓运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俺告诉你,就得用俺的办法!快!来人,把那边的蒸汽吊车给俺开过来,把那几节完好的铁轨给俺吊过来!” “你这是胡闹!是违背科学!”陈博文气得浑身发抖。 “科学?俺不懂啥是科学!”王大彪把胸脯拍得山响,“俺只知道大帅的命令是‘一边走一边修’!走在前面,修在后面!今天天黑之前,这坑必须给俺填上!你要是耽误了大帅的‘鲸吞’大计,俺把你扔蒸汽锅炉里当煤烧!” 看着王大彪那副“你再哔哔俺就动手”的野蛮模样,陈博文感觉自己的血压计已经爆表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脑子里飞速运转。规范施工是不可能了,但完全听这个莽夫的,后果不堪设想。 几分钟后,一场堪称“土匪工业革命”的铁路修复工程,在两人的激烈争吵和妥协中展开了。 王大彪指挥士兵,用暴力手段将远处一段废弃支线的铁轨拆下,用蒸汽吊车运到缺口处。而陈博文则带着技术人员,将缴获来的白熊军坦克装甲板切割成一块块厚实的钢板。 “把这个,垫在铁轨接缝的下面!”陈博文指着钢板喊道,“连接处用电焊点焊,不要焊死!多留几个点,增加冗余!再用钢钎打进冻土层,从两侧把铁轨给我夹住!” “这不还是得焊?”王大彪在一旁嘟囔。 “这是柔性连接!你懂个屁!”陈博文第一次对着王大彪爆了粗口。 最终,一段堪称后现代艺术品的铁路诞生了。它没有枕木,铁轨被直接固定在嵌进冻土的钢板和钢钎上,接缝处是粗糙的焊点和坦克装甲板补丁。一辆卡车试探性地从上面开过,铁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但终究没有散架。 “你看,这不就结了?”王大彪得意地一拍手,“多简单的事儿!” 陈博文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实验编号73:基于冻土层刚性锚定的浮动式柔性连接轨道。备注:建议后续部队通过时速不超过10公里。】 就在王大彪的“工兵部队”用一种野蛮的速度向前推进时,雅库茨克后方,黑北军的主力,终于动了。 那是一副足以让任何恐慌症患者当场昏厥的景象。 十余万人的大军,如同一条灰黑色的、望不到尽头的贪吃蛇,从临时营地里缓缓涌出。队伍的最前方,是博尔术率领的蒙疆骑兵师,上万匹蒙古马的呼吸汇聚成一片白色的浓雾。他们之后,是无数徒步的步兵方阵,士兵们穿着五花八门的棉衣,扛着同样五花八门的武器,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行军包,沉默地向前行进。 队伍中间,夹杂着数不清的、由骡马拖拽的大车,上面堆满了山一样的物资。甚至还有几百个“黑风扫盲班”的俄罗斯族百姓,自发地赶着自家的爬犁,跟在队伍后面,帮忙运送土豆和木柴。 整个行军队列,没有整齐划一的步伐,只有无数脚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这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是冰河解冻时的低沉咆哮。 林好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被石敢当率领的大帅卫队簇拥在中央。他看着眼前这支由他一手缔造的、庞大而混乱的军队,胃里那瓶宿醉的伏特加又开始翻江倒海。 一个月拿下西伯利亚? 他妈的,光是让这十万人走出雅库茨克,就花了整整半天时间。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都疯了,老子也疯了……” “大帅!”李墨涵骑着一匹瘦马,凑到林好身边,他那张清瘦的脸上,泛着朝圣般的光芒,“您看!何等壮观!” 林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此非行军,乃是移山!是填海!”李墨涵的声调开始拔高,充满了激情,“寻常军队,不过是君王手中的利剑,出鞘伤人,入鞘藏锋。而我黑北之师,乃是大帅您意志的延伸!是拥有生命的钢铁洪流!我们不是在‘进攻’,我们是在‘覆盖’!所过之处,旧的秩序便如冰雪遇阳,自行消融!” 他指着那些自发跟来的百姓爬犁:“您看,民心所向,天命所归!此战,我等甚至无需作战,只需将大帅您的旗帜,插遍这片冻土,西伯利亚便会望风而降!此乃‘王道’之师,行‘霸道’之事,墨涵今日,方才领悟‘王霸之道’的真谛啊!” 林好沉默地听着,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和脚下的冻土一样,被锤炼得厚实而麻木了。他甚至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一名“闪电貂”的侦察兵骑着快马,从前方飞奔而来,在林好面前勒住缰绳。 “报告大帅!王军长前锋部队已修复铁路三十公里!先头部队回报,前方一百五十公里处,发现白熊军重兵集结的城市——维季姆!他们似乎想依托城市和周边矿区,建立新的防线!” “维季姆……”林好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维季姆,勒拿河中游的重要港口城市,也是周边金矿和工业区的中心。 李墨涵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抚掌大笑:“妙啊!实在是妙啊!敌人此举,看似是据城而守,实则是将西伯利亚的财富与命脉,打包成一个包裹,亲手送到大帅您的面前啊!” 林好看着远方那条灰黑色的、正在吞噬白色雪原的巨龙,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已经进入“悟道”状态的军师,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卫队成员的耳中。 “传我命令。” “让王大彪不要停。” “碾过去。” 第435章 维季姆的铁锈与热血 “哐当——!” 一根被硬生生撬下来的铁轨,被蒸汽吊车粗暴地扔在地上,震起一片雪雾和碎石。王大彪吐了口唾沫,用油腻腻的袖子擦了擦满是黑灰的脸,对着不远处那个戴着铜丝眼镜、冻得鼻尖通红的身影吼道:“陈博士!别磨叽了!就按俺说的,钢钎打进去,两边夹住,电焊给俺焊死!耽误了大帅的‘鲸吞’大计,你担待得起吗?” 陈博文博士感觉自己的心脏,正随着那根铁轨的落地而剧烈抽搐。他手里攥着一张画满了复杂力学分析草图的纸,纸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起了毛。“王军长!我再说最后一遍,这是谋杀!是对工程学的亵渎!”他几乎是在尖叫,“你这样搞出来的铁路,别说跑火车,坦克开上去都得翻进沟里!必须预留伸缩缝!必须用鱼尾板和高强度螺栓连接!” “啥鱼尾巴鱼脑袋的?俺只知道,前面的兄弟等着俺们开路,大帅的十万大军等着这条铁路运粮食!”王大彪一脚踩在铁轨上,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大地,“俺不管啥科学不科学,俺只知道,今天太阳下山前,火车必须能从这儿开过去!这是死命令!” 最终,妥协的产物再次诞生。 在陈博文痛苦的眼神中,士兵们用大气锤将削尖的坦克装甲板硬生生砸进冻土,充当临时的枕木。铁轨被架在上面,接缝处垫着切割下来的钢板,再由几个焊工用电焊机马马虎虎地点上几个焊点。那焊缝歪歪扭扭,如同巨大的蜈蚣趴在铁锈上。 第一列由火车头和几节平板车组成的补给列车,以不超过乌龟爬行的速度,战战兢兢地从这段“后现代主义”铁轨上驶过。车轮碾过接缝时,整段铁轨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和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王大彪却得意地拍着巴掌:“你看!这不就成了?多大点事儿!” 陈博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临时轨道存续率预估:低于48小时。建议后续部队通过后立即废弃并重建。备注:王大彪是个疯子。” 靠着这种近乎野蛮的施工方式,王大彪的装甲师像一头拱地的野猪,硬是在冰原上留下了一条丑陋却能勉强通行的钢铁脐带。三天后,维季姆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不是一座城市,那是一头浑身长满了尖刺的钢铁豪猪。 白熊军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城市外围,深达三米的梯形反坦克壕沟,如同大地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雪原之上。壕沟后面,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半永久性碉堡,黑洞洞的射击孔如同窥探地狱的眼睛。更远处,城市的边缘,那些高大的矿山井架和工厂烟囱,被改造成了绝佳的观察哨和狙击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凝固的铁锈味。 “他娘的!”王大彪举着望远镜,骂骂咧咧地放了下来,“这帮孙子学聪明了,知道跟俺们玩阵地战了!” 一名参谋凑上前来,面色凝重:“军长,敌人准备得非常充分,我们的‘龙腾二代’虽然皮实,但很难冲过这么宽的反坦克壕。强攻的话,伤亡恐怕……” “伤亡?”王大彪牛眼一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大帅的命令是啥?碾过去!你忘了?” 他一把抢过通讯兵的话筒,对着里面咆哮道:“命令!炮兵团,给俺把那些乌龟壳挨个点名!坦克一团、二团,正面给俺拉开阵势!三团、四团,从两翼迂回,给俺找他们的软肋!所有摩托化步兵,跟在坦克屁股后面!半小时后,总攻!” “军长,这……”参谋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王大彪的吼声,几乎震裂了通讯器材的听筒。 半小时后,黑北军的炮兵阵地率先发出了怒吼。王二驴指挥的炮兵团,将大口径榴弹炮打出了惊人的射速。炮弹呼啸着砸向白熊军的阵地,掀起一团团混杂着黑土和冰雪的烟柱。 然而,敌人的碉堡异常坚固,大部分炮弹只是在混凝土表面啃下几个浅坑,并未造成致命损伤。 “干他娘的!给老子上!” 王大彪眼都红了,他亲自跳上一辆指挥坦克,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 伴随着他的命令,近百辆“龙腾二代”坦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搅动着雪花,如同钢铁的浪潮,朝着维季姆的防线猛冲过去。 子弹,如同密集的冰雹,瞬间覆盖了冲锋的队列。重机枪的火舌从碉堡的射击孔中喷吐而出,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拉出了一串串刺眼的火星。坦克的车载机枪手疯狂地还击,试图压制敌人的火力点。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突然车身一震,整个履带连同负重轮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炸飞了出去。它像个喝醉了的巨人,原地打了个转,瘫在了雪地里。 是反坦克地雷! 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爆炸,又有几辆坦克趴了窝。 “绕开!绕开雷区!”王大彪在电台里声嘶力竭地吼着。 坦克们开始尝试着寻找安全的通道,队形瞬间变得混乱。就在这时,那些一直沉默的碉堡后方,突然升起了一股股白烟。 “咻——”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辆正在转向的坦克的侧面。薄弱的侧装甲瞬间被洞穿,坦克内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随即从炮塔的缝隙里冒出了滚滚黑烟。 “是反坦克火箭!狗日的,他们有铁拳!”一名车长在电台里惊恐地尖叫。 一时间,战场上火箭弹横飞。黑北军的坦克手们第一次尝到了被现代反坦克武器“点名”的滋味。他们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在这些专门的攻坚利器面前,显得不再那么可靠。 王大彪的冲锋,一头撞在了铜墙铁壁上。 --- 与此同时,维季姆以东的勒拿河上。 霍老大正咧着大嘴,站在“踏冰者”旗舰的船头。他脚下的钢铁巨兽,像一头蛮横的江猪,在冰面上拱开一条混杂着冰块和黑色河水的航道。 “哈哈哈!痛快!”霍老大拍着自己被铁水壶救过的胸口,“比骑马可带劲多了!前面还有多远?” “报告师长,再有二十公里,就到维季姆的河港了!” “好!”霍老大一挥手,“命令舰队,加快速度!等王大彪那家伙还在啃骨头的时候,俺们直接从他屁股后面钻进去,给他个惊喜!” 就在这时,旗舰前方的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冲天的水柱夹杂着碎冰,足足有十几米高。剧烈的冲击波让整艘“踏冰者”都猛地一晃。 “咋回事?”霍老大一把抓住栏杆,稳住身形。 了望哨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师长!是水雷!河里有水雷!” 话音未落,舰队的航道上,接二连三地爆起一团团巨大的水花。白熊军显然在撤退时,沿河道布设了大量的水雷,将这条“冰河龙脉”变成了一条死亡通道。 “给俺撞过去!”霍老大眼睛都没眨一下。 “师长,不行啊!”船上的技术员脸都白了,“‘踏冰者’的底盘虽然是船型,但装甲可扛不住水雷!炸一下就得进水沉底啊!” “那咋办?停这儿等死?”霍老大骂道。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远处河岸的一片针叶林喊道:“师长,看那边!有反光!” 霍老大举起望远镜,只见林子深处,隐约有几个炮兵阵地。显然,敌人是想用炮火,把他们逼进雷区。 一场精心准备的立体伏击。 霍老大的舰队,被死死地钉在了河道中央,进退两难。 --- 后方,林好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紧急战报,像两块冰冷的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大彪的装甲师在维季姆城外受阻,半小时内战损坦克超过十五辆,步兵伤亡正在扩大……” “霍老大的‘踏冰者’舰队在勒拿河遭遇水雷和岸防炮的联合封锁,被困在雷区前,动弹不得……” 李墨涵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寻找着破局的“天机”。 林好面无表情地听着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知道,靠着一股疯劲和“土匪”式的奇思妙想横冲直撞的好日子,到头了。 敌人,已经开始适应他们的节奏,并设下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陷阱。 “大帅……”李墨涵沉吟许久,终于开口,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敌军此番布局,看似周密,实则……又一次落入了您的算计之中啊!” 林好眼皮一跳,内心的小人已经摆出了防御姿势:‘来了,他带着全新的阅读理解走来了。’ “他们将兵力分散于陆路坚城与水路险滩,看似固若金汤,实则犯了兵家大忌——分兵据守!”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恰恰给了我们……‘中心开花’的绝佳时机!” 他一指地图上,维季姆城与勒拿河之间那片广阔的、看似无人防守的矿区和森林。 “大帅,墨涵斗胆猜测,您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王大彪的铁蹄,也不在霍老大的撞角。而是在我们这支……看似笨拙的、徒步而行的大军身上,对吗?”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片区域,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支庞大而混乱的队伍,一个疯狂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靠谱的念头,被李墨涵这番话给硬生生地点燃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矿区上,声音沙哑而坚定。 “传我命令。” “全军转向。” “我们……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第436章 第三条路 林好的临时指挥部里,空气仿佛被冻成了块状。 那句“全军转向,我们自己走出一条路来”的命令,通过电波和传令兵的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巨石,砸碎了前线所有的喧嚣,只剩下死寂和随之而来的、更加猛烈的暗流。 无线电里,王大彪的咆哮声失真得如同野兽的嘶吼:“转向?往哪儿转?俺的坦克陷在泥里,弟兄们在壕沟前面流血!大帅让俺们往狼窝里转吗?” 紧接着是霍老大沉闷的声音,带着水雷爆炸后特有的嗡嗡声:“大帅,俺的铁王八被钉死在河道里了!前面是雷,岸上是炮,俺们……动不了啊!” 指挥部内,十几名高级军官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困惑与惊骇。他们的目光,像无数支无形的探针,试图刺穿林好那张被熊皮大衣的领子遮住大半的、毫无表情的脸。 自己走出一条路?在这片连驯鹿都会迷失方向的、广袤无垠的针叶林和冻土苔原里?带着十万大军?这不是在走路,这是在集体奔赴一场最缓慢、最痛苦的死亡。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军用水壶里那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姜茶。他的胃在抽搐,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决定。他只是不想再让王大彪的士兵拿血肉去填那该死的反坦克壕,不想让霍老大的“踏冰者”变成河底的铁棺材。至于那条“路”在哪里……天知道。 就在这凝固的沉默即将压垮所有人神经的时候,李墨涵动了。 他缓缓地从地图前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通透的微笑。他走到指挥部的中央,仿佛不是在面对一群焦躁的军官,而是在给一群蒙昧的学童讲学。 “诸位,都以为彪哥和老霍的进攻,是此战的主力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众人一愣。 “错了。”李墨涵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悲悯,“大错特错。”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指地图上维季姆的陆路防线,一指勒拿河的水雷区:“此二处,乃是敌人的‘势’,是他们自以为是的铜墙铁壁。大帅命王、霍二位将军猛攻,所为何事?难道真是为了攻城拔寨?” “此乃‘投石问路’之计!”李墨涵的语调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更是‘敲山震虎’之策!我们投出的‘石头’,是坦克和战舰;我们敲打的‘山峦’,是敌人的防线。为的,就是让那头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老虎’——敌人的主力、他们的指挥中枢、他们的全部心神——被这巨大的声势牢牢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由惊愕转为思索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军长和霍师长,以及他们麾下浴血奋战的将士,他们不是攻坚的利刃,他们是……按住手术台上病人四肢的铁钳!他们用自己的牺牲和咆哮,为大帅的真正杀招,创造了万无一失的条件!” 李墨涵猛地一转身,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维季姆城与勒拿河之间那片巨大的、代表着未知与死亡的空白区域。 “而我们这支看似笨拙的、徒步而行的大军,才是大帅手中那柄最锋利、最精准的……手术刀!” “敌人以为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陆路或水路。他们错了!大帅从一开始,就为他们准备了第三条路——一条从他们心脏里穿过去的路!” “此计,名为‘中心开花’!又名‘釜底抽薪’!我等此行,非是迷途,乃是奔袭!是直捣黄龙!是绝其根本!待我等神兵天降于维季姆之后,敌人方会恍然大悟,他们一直死守的,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嘶——” 指挥部里,又一次响起了那熟悉的、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好身上。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位指挥官,而是在仰望一位早在战争开始前,就已经将所有变化、所有牺牲、所有荣耀都计算在内的、深不可测的棋手。 林好默默地拧上水壶盖,内心的小人已经抱着脑袋跪在地上哀嚎:“手术刀?我他妈连解剖青蛙都手抖啊!我只是想绕个路啊!”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就这样办。” --- 一支庞大的、混乱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决心的军队,就这样离开了相对平坦的河岸,一头扎进了茫茫的西伯利亚荒野。 这不再是行军,这是一场与天地的角力。 没有路。车轮陷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只能靠十几名士兵喊着号子,连拉带拽。无数由木板和皮革临时捆绑成的雪橇,代替了车辆,上面堆满了生存所必须的物资。士兵们用砍下的树枝和帆布,制作出简陋的雪鞋,一步一滑地向前挪动。 风,如同无形的锉刀,刮在每个人的脸上。呼出的热气,瞬间在眉毛和胡子上凝结成白霜。队伍里,听不到整齐的口号,只有无数脚掌踩进雪里发出的“咯吱”声,骡马不堪重负的喘息声,以及军官们沙哑的催促声。 这支十万人的队伍,像一条灰黑色的、笨拙的巨蟒,在白色的雪原上,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 博尔术和他麾下的蒙疆骑兵师,成了这条巨蟒的眼睛和獠牙。他们强悍的蒙古马,在这种地形下,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力。骑兵们散成一张大网,在队伍前方和两侧进行着大范围的侦察。他们不需要地图,星辰、树木的朝向、风的来路,就是他们最好的向导。 “报告大帅!”一名博尔术的亲卫,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骏马,冲到林好面前,“前方三十里,发现一道冰谷,深不见底,宽度超过两百米,无法绕行!” 消息传来,队伍停滞了。 随军的陈博文博士通过电台,传来了他充满绝望的分析:“大帅,根据地形图的等高线推测,那可能是一条地质断裂带。在没有重型工程设备的情况下,想在这种冻土环境下架桥……至少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足以让这支大军变成十万座冰雕。 林好勒住马,看着前方那片沉默的林海,头痛欲裂。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什么“不科学”的办法,博尔术已经带着一群精壮的蒙古汉子,扛着巨大的斧头和锯子,冲进了路旁的针叶林。 “长生天没给我们路,我们就自己走出一条路!”博尔术的吼声在林中回荡。 半天后,当林好抵达冰谷边缘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上百棵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红松,被整体伐倒,用最粗暴的方式,横跨在深谷之上。树木与树木之间,用缴获的钢缆和铁链死死捆绑。无数士兵正在上面铺设着厚实的木板和冻土。一座充满了原始、野蛮力量的巨木桥,就这样出现在了天堑之上。 它摇摇晃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但它,能过人,能过马,甚至能勉强通过拆掉炮管的轻型火炮。 林好看着那些扛着圆木、满身大汗的士兵,看着那些用最原始的智慧和最坚韧的意志征服自然的部下,他突然明白了李墨涵那句“我们自己走出一条路”的真正含义。 路,不是被找到的。 路,是被踩出来,是被……用血肉和意志,硬生生开辟出来的。 --- 三天后。 这支饱受折磨的大军,已经深入了无人区近两百公里。减员,开始出现。冻伤、疾病、以及被彻底耗尽体力的倒下。但整支军队的士气,却在一种近乎自虐的狂热中,不降反升。 他们征服了一座又一座天然的险阻,这让他们相信,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的脚步。大帅的“神机妙算”,正在被他们用最惨烈的方式,一步步验证。 这天黄昏,当林好正就着冰冷的雪水啃着一块硬邦邦的干粮时,博尔术再一次旋风般地冲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带回坏消息。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猎人发现兽王巢穴时的、混杂着疲惫与极度兴奋的神情。 “大帅!”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林好问。 “一条……会动的路!”博尔术从怀里掏出一张用炭笔草草绘制的地图,铺在雪地上,“在东边那片矿山的山坳里,我们发现了一条铁路!很窄,是那种矿山用的小火车!它不在任何地图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线条,那条线,像一条隐藏在山峦间的毒蛇,一头连接着几座冒着黑烟的矿井,另一头,则精准地指向了维季姆的后方工业区! “我们抓了两个巡逻的白熊兵!”博尔术补充道,“他们说,这条铁路,是维季姆的命脉!城里所有的煤炭、铁矿石,甚至一部分粮食和弹药,都是通过这条秘密铁路,从矿山运进去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过来!” 指挥部的所有军官,瞬间围了上来。他们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片浓重的白雾。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条纤细却致命的黑线。 那不是一条铁路。 那是维季姆这头钢铁豪猪,最柔软、最滚烫、毫无防备的……大动脉。 李墨涵抚掌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和了然:“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您看!这便是那巨兽的心脉!您早就知道它在这里,对吗!” 林好呆呆地看着那条线,看着博尔术兴奋的脸,看着李墨涵狂热的眼神。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和那座被炸断的铁路桥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好运,给……炸断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种冰冷的、混合着荒谬的幸运和被众人意志推动的、身不由己的宿命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一根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几座矿井的标记上。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让博尔术的骑兵师,不惜一切代价,夺下矿山,切断铁路。” “用电台告诉王大彪和霍老大,”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弧度,“……再给老子演得像一点,动静闹得再大一点。” “真正的戏,要开场了。” 第437章 矿山的毒蛇 夜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兽皮,沉重地压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 风停了,只有无数细碎的雪粒,在无声地飘落。一支沉默的军队,正像幽灵一样,从黑北军那庞大而臃肿的营地侧翼悄然滑出。 没有车轮的吱嘎声,没有坦克的轰鸣,只有上万匹蒙古马的蹄子包裹着厚厚的毡布,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噗噗”声。博尔术和他麾下的蒙疆第一骑兵师,如同一把被精心擦拭过的、即将出鞘的马刀,带着冰冷的锋芒,融入了茫茫的黑暗。 “长生天为证,大帅的目光,看穿了冰雪和山脉。”博尔术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我们不是去偷袭,是去执行长生天的意志。斩断那条毒蛇的脖子,让敌人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的话,在骑兵们之间无声地传递。每一个草原汉子的眼中,都燃烧着对林好近乎神只般的崇拜和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渴望。在他们看来,这并非一次冒险的奔袭,而是一场早已被大帅预言的、注定胜利的收割。 与此同时,另外两份内容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命令,像两颗烧红的铁球,砸进了维季姆前线的两个指挥部。 “啥玩意儿?演戏?再给老子演得像一点,动静闹得再大一点?”王大彪的嗓门,在狭窄的坦克指挥车里,震得通讯器材嗡嗡作响。他一把扯下耳机,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面前的参谋,仿佛要喷出火来,“你跟俺再说一遍?俺的弟兄们在壕沟前面流血!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趴窝!大帅让俺们在这儿……唱大戏?” 参谋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地重复道:“大帅的……原话……就是这样。” 王大彪在原地转了两圈,蒲扇般的大手把钢盔拍得“梆梆”响。他那简单的、信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哲学,第一次遭遇了无法理解的指令。演戏?怎么演?难道要爬出战壕跟对面的老毛子扭秧歌?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上的子弹壳叮当作响。 “哦!俺明白了!”他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表情,仿佛一个学渣终于解开了一道旷世难题,“俺说呢!大帅咋会下这种命令!大帅是嫌俺们打得不够热闹!不够狠!没把老毛子的熊胆给吓破!” 他一把抢过话筒,对着里面咆哮道:“传俺命令!炮兵团!王二驴那个兔崽子呢?告诉他,别他娘的给俺省炮弹了!把所有的炮弹,都给俺朝着维季姆城里打!不用瞄准!就给俺来个火力覆盖!让城里的老毛子以为天要塌了!” “还有坦克团!给俺把所有的机枪子弹都打光!就朝着他们的乌龟壳扫!给俺把他们的碉堡打得火星四溅!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步兵!步兵也别闲着!给俺把手榴弹当石头扔!扔不远没关系,就在阵地前面炸!动静!俺要的是动静!要让维季“姆的敌人觉得,俺们黑北军全都疯了!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听明白了没!” 参谋目瞪口呆地看着陷入亢奋状态的王大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这……这也叫演戏?这分明是把家底都给败光了啊! 然而,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 下一刻,维季姆的白熊军守军,经历了他们此生最难以理解的一夜。黑北军的炮火,不再精准地点名,而是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金属风暴,毫无逻辑地倾泻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的曳光弹,将夜空织成了一张巨大而疯狂的网,子弹打在碉堡上,发出密集的、如同冰雹砸落的脆响。甚至还能听到黑北军阵地上传来一阵阵意义不明的、野兽般的嚎叫和爆炸声。 这场面,不像进攻,更像一场规模宏大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烟火表演。白熊军的指挥官,在地下掩体里死死地盯着战况图,脸色愈发苍白。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支来自东方的军队,到底想干什么?这种不计成本的疯狂倾泻,只有一个解释——他们要发起总攻了,一场不留后路、玉石俱焚的死亡冲锋。他立刻下令,将所有的预备队都调往正面防线,死死地钉在阵地上,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的浪潮。 而在勒拿河上,霍老大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演戏?动静大一点?”霍老大站在“踏冰者”摇晃的甲板上,看着不远处水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水雷,挠了挠头。他比王大彪更懵,王大彪好歹还能开枪开炮,他这七个铁王八被钉在河道里,动都动不了,怎么闹出动静? “师长,要不……咱把‘阎王爷的唢呐’打开,对着岸上吹?”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提议。 “吹个屁!”霍老大一瞪眼,“那玩意儿是用来攻坚的,对着空林子吹,不是浪费电吗?大帅的命令是‘动静大一点’!” 他盯着漆黑的河面,又看了看船上堆放的物资,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一拍大腿,“传俺命令!让兄弟们,把船上多余的‘黑风火油弹’,还有手榴弹,都给俺扔到河里去!就往那雷区前面扔!” “啊?”技术员脸都白了,“师长,这……这会引爆水雷的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霍老大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俺们自己炸,总比开过去被炸强!再说了,这不就有动静了吗?给俺炸!就当是给河神爷听个响了!” 于是,勒拿河上也上演了荒诞的一幕。一颗颗手榴弹和火油弹被扔进冰冷的河水,引爆了一颗又一颗水雷。冲天的水柱此起彼伏,爆炸声在寂静的河谷里回荡不休,场面蔚为壮观。岸防炮阵地上的白熊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炸鱼”行动搞得晕头转向,他们以为黑北军正在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排雷,只能紧张地向指挥部报告:“敌军水上部队行为异常!正在进行大规模爆破作业!意图不明!” 两场规模浩大的“表演”,成功地将维季姆守军的全部注意力,像两只巨大的铁钳,死死地钳在了陆路和水路两条战线上。 而此刻,那柄真正的“手术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它的目标。 在维季姆后方一百多公里外的深山矿区,一条简陋的窄轨铁路,像一条冬眠的毒蛇,蜿蜒在山谷之间。几个巨大的矿井架下,灯火通明,一列由小型蒸汽机车牵引的矿车,正在缓缓装载着乌黑的煤炭。这里的守军,神情懈怠,他们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甚至还在开着玩笑,觉得前线的战友太过紧张。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亡,会从他们身后的黑暗森林中降临。 “动手!” 随着博尔术一声冰冷的低喝,上万名蒙古骑兵,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水,无声地淹没了整个矿区。没有枪声,只有马刀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凄厉风声,和利刃切开喉咙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这些习惯了在广阔平原上冲锋的草原之子,在狭窄的矿区里,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和杀戮效率。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精准地扑向每一个有灯光、有声音的地方。哨塔上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一支从黑暗中射出的羽箭钉穿了脖子。营房里正在打牌的士兵,被撞开的房门和随之而入的马刀,终结了生命。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到半个小时,整个矿区,除了黑北军的骑兵,再无一个活口。 博尔术翻身下马,走到那条还在冒着热气的铁轨旁,用马靴踩了踩冰冷的钢铁。他知道,他已经踩住了这头钢铁豪猪最滚烫、最柔软的大动脉。 “报告大帅!”他抓起缴获的电台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毒蛇’的脖子,已被斩断!矿山和铁路,尽在我手!” 消息传回林好的临时指挥部,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狂热。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抚掌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和了然,“大帅,您看!王军长正面佯攻,声势震天,此为‘阳’;霍师长水路骚扰,虚张声势,此为‘阴’。阴阳相济,以天地为棋盘,牵扯敌军全部心神!而博尔术将军的神兵,如九天之外的流星,精准地砸在敌人的命门之上!此非‘中心开花’,此乃‘阴阳无极,乾坤挪移’之绝世妙法啊!墨涵今日,方才窥得大帅兵法之万一!” 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都用一种仰望神只的目光看着林好。 林好默默地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姜茶,胃里翻江倒海。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彻底躺平了:“演戏……我他妈只是让他们别死磕,保存点实力啊……算了,反正矿山拿下了……这日子,还能不能好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种冰冷的、混合着荒谬的幸运和被众人意志推动的、身不由己的宿命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一根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维季姆”的名字上。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告诉王大彪和霍老大,戏……演完了。” “该我们……登场了。” 第438章 铁钳合拢之刻 维季姆的夜,第一次变得如此安静。 不是那种暴风雪来临前的死寂,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属于机械死亡的安静。往日里,即便是在炮火最猛烈的间隙,城南工业区的巨型传送履带也会发出永不停歇的“哗啦”声,将一车车乌黑的煤炭和矿石送入城市的“胃”中。那是维季姆心跳的声音,是几万守军和居民赖以取暖、冶炼、生存的脉搏。 但现在,那声音停了。 起初,只是几个在掩体里冻得哆哆嗦嗦的白熊军士兵注意到。接着,是负责后勤的军官,他发现锅炉房的煤炭配给指标迟迟没有送来。恐慌,像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从城市的工业心脏开始,沿着蛛网般的街道,悄无声息地蔓延。 “矿山……矿山失联了!” 当这个消息终于捅到白熊军指挥官的桌面上时,他正因为前线那场“疯狗式”的炮击而心力交瘁。他一把抓起冰冷的电台话筒,听到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场莫名其妙的炮火狂欢,那场在河道里“炸鱼”般的诡异行动,根本不是总攻的前兆。那是……葬礼的哀乐!是为他这支被钉死在正面防线上的孤军,提前奏响的送葬曲!他们被骗了,被耍了,敌人用两场规模浩大的烟火表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用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背后,切断了他们的喉管。 “命令……命令所有部队……”指挥官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收缩防线,准备……准备突围!”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 “啥?戏演完了?该俺们登场了?” 王大彪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指挥车的顶棚。他一把将嘴里啃了一半的、冻得像石头的黑面包砸在桌上,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怒火。 “参谋!你给俺说明白!啥叫演完了?俺的弟兄们在外面挨冻,抱着枪跟对面的老毛子瞪眼珠子,死了伤了好几十个!坦克趴窝了三辆!你跟俺说,俺们他娘的是在……唱戏?” 年轻的参谋被吼得一哆嗦,但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崇拜和狂热的潮红。“军长!这是大帅的‘瞒天过海,暗度陈仓’之计!我们……我们就是那个‘明修栈道’的‘栈道’啊!” “栈道?”王大彪愣住了,他那简单的脑回路显然无法立刻处理这么文绉绉的词。 “是的!”参谋激动地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在我们用炮弹和子弹把维季姆的敌人死死按在正面的时候,大帅亲率主力,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他们的屁股后面!就在刚才,博尔术将军的骑兵师,已经拿下了敌人的命根子——矿山和那条秘密铁路!” 王大彪的嘴巴,缓缓张开,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他脸上的愤怒,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化: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野兽式的狂喜。 “哦——”他拖长了声音,一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钢盔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俺明白了!俺他娘的彻底明白了!” 他一把将参谋拉到自己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拍着对方的肩膀,拍得参谋呲牙咧嘴:“好小子!你早说啊!大帅这是把俺们当成诱饵了!是把俺们当成那斗牛场里,最能吸引疯牛注意力的那块红布了!” “对对对!”参谋连连点头,“军长,您这个比喻太……太形象了!” “狗屁的形象!”王大彪一把推开参谋,抓起挂在墙上的冲锋枪,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俺只知道,那头蠢牛的眼睛,现在还被俺们这块‘红布’给蒙着!现在,大帅的刀,已经捅进它的腰子了!该轮到俺们这块‘红布’,变成捅进它心脏的尖刀了!” 他冲到指挥车门口,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咆哮:“传俺命令!全他娘的给俺动起来!炮兵团!王二驴!给俺把炮口抬高十度,给俺照着敌人的预备队集结点轰!坦克!给俺把发动机烧到冒烟!步兵!把刺刀给俺擦亮了!这一次,不是演戏了!是动真格的了!谁他娘的再给俺掉链子,俺扒了他的皮!给俺冲!碾过去!” 憋了两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最原始、最狂暴的战意。整个黑北军第一装甲师的阵地,像一锅被瞬间烧开的沸水,彻底沸腾了。 --- 林好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达到了狂热的顶点。 当博尔术“毒蛇已斩”的电报和王大彪“俺明白了”的回电先后传来,所有高级军官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李墨涵缓缓地站起身,他没有看地图,而是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朝圣般的虔诚。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呼吸声,“此前,墨涵以为,大帅此计,乃‘中心开花’,已是兵法之极致。今日,墨涵方知,我等凡夫俗子,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王军长正面强攻,是为‘阳’,是为‘实’,其势大开大合,如白昼当空,吸引敌人全部心神,此为霸道。” 他又画了另一个圆,与前一个圆交错。“霍师长水路袭扰,是为‘阴’,是为‘虚’,其行诡异莫测,如黑夜潜行,令敌人坐卧不安,此为奇道。” “而大帅亲率主力,长途奔袭,看似最笨拙,最艰难,却是这盘棋的‘无极’本身!是那超越了阴阳、虚实之外的,真正的‘道’!此为……王道!” 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狂热交织的光芒:“霸道牵其身,奇道乱其神,王道绝其本!三道合一,方成这‘铁钳合围,乾坤挪移’之绝世妙局!敌人以为他们在防两条路,却不知大帅早已跳出棋盘之外,为他们创造了第三条路,一条通往地狱的绝路!” “大帅,您不是在走路,您是在……创造规则啊!” “嘶——” 指挥部里,又一次响起了那标志性的、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所有人都被这番宏大而玄妙的解读彻底镇住了。他们看着林好,仿佛他不是一个指挥官,而是一个执掌着天地法则、言出法随的在世神明。 林好默默地端起水壶,喝了一口凉透的姜茶,强行压下了胃里翻涌的荒谬感。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跪在地上,抱着李墨涵的大腿痛哭流涕:“大哥!求你了!别说了!我真的只是想绕个路,少死点人啊!什么阴阳霸道,我连五行都背不全啊!” 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古井无波的表情。他缓缓放下水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名叫“维季姆”的城市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下去,仿佛是为这场闹剧,敲下了最后的休止符。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冰原上的每一支部队。 “第一装甲师,正面突击,凿穿敌阵。” “踏冰者舰队,抢滩登陆,封锁河岸。” “博尔术骑兵师,沿铁路向维季姆突进,截断所有退路。” “主力部队,登车,上马,目标,维季姆城下!” “铁钳……”林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合拢。” 下一刻,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三股钢铁与血肉的洪流,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那座已经陷入绝望的城市,发起了最后的、致命的冲锋。 真正的戏,开场了。 第439章 红布与尖刀 当林好那句“铁钳……合拢”的命令,通过赵二狗颤抖的手,化作电波刺穿西伯利亚冰冷的夜空时,维季姆前线的空气被瞬间点燃了。 王大彪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那憋了两天的怒火,像一座被死死压住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最狂暴的喷发口。他没有躲在指挥车里,而是亲自爬上了一辆“龙腾二代”坦克的车顶,手里拎着一柄工兵铲,而不是冲锋枪。 “弟兄们!”他的咆哮声盖过了坦克的轰鸣,“前两天,俺们是‘红布’!是逗牛玩的!现在,戏唱完了!大帅说了,让俺们这块‘红布’,变成捅进那头蠢牛心脏的……尖刀!” 他猛地将工兵铲向前一挥,嘶吼道:“第一装甲师!给俺碾过去!” “碾过去——!” 上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如同从地狱里挣脱出来的钢铁巨兽,发动机喷吐着黑烟,履带卷起冻土和冰雪,朝着白熊军那已经乱成一团的阵地,发起了最野蛮的冲锋。 没有试探,没有炮火准备,甚至没有步坦协同。这就是一场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钢铁碾压。 一辆坦克径直冲向反坦克壕,在边缘稍一停顿,后面的坦克便毫不犹豫地撞了上来,用蛮力将其推进深壕。第二辆、第三辆坦克紧随其后,将壕沟里的同伴当做桥梁,履带在钢铁顶盖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火花,硬生生从“尸体”上爬了过去。 白熊军的阵地上,残存的“铁拳”反坦克手刚刚从掩体里探出头,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坦克上并列机枪泼洒出的、密不透风的弹雨扫倒。子弹啃噬着水泥工事,溅起的滚烫碎屑像沙暴一样糊在幸存者的脸上。 一名黑北军的士兵抱着炸药包,迎着机枪的火舌冲锋,在距离一个顽固的碉堡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被子弹打断了腿。他没有惨叫,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炸药包奋力向前一扔。炸药包落在碉堡前,爆炸的气浪将他自己的身体撕碎,也将碉堡的射击孔炸成一个漆黑的大洞。 这就是王大彪的战争哲学,简单,粗暴,充满了土匪式的血性。他把每一个士兵都变成了敢于跟敌人同归于尽的疯子。 他自己所在的坦克,更是疯子中的疯子。它无视了所有射来的炮火,一头撞进了一座半塌的建筑,从另一头穿墙而出,将里面一个正在重组的步兵班碾成了模糊的血肉。 王大彪站在摇晃的车顶,稳如山岳。他看到了一个躲在墙角,正准备投掷集束手榴弹的白熊军官。他没有下令开枪,而是抡圆了手中的工兵铲,像投掷标枪一样甩了出去。那柄沉重的工兵铲在空中旋转着,带着破空的风声,精准地拍在了那个军官的脸上,将他的脑袋砸得像个烂西瓜。 “干他娘的!”王大彪捡起另一柄备用工兵铲,发出了满足的、野兽般的咆哮。 这块曾经用来演戏的“红布”,此刻,变成了一柄最锋利、最滚烫的尖刀,正狠狠地剜着维季姆的心脏。 --- 与此同时,勒拿河上,霍老大的“踏冰者”舰队,也开始了它们的“登陆”。 那根本不叫登陆。 七艘丑陋的钢铁巨兽,在接到命令后,将蒸汽锅炉烧到了极限。它们不是调整方向,寻找合适的滩头,而是像七头发了疯的公牛,直挺挺地朝着河岸撞了过去。 “抓稳了!”霍老大死死抱住一根栏杆,对着船舱里大吼。 “轰——!” 第一艘“踏冰者”的船头,重重地撞上了冰封的河岸。厚实的冰层和冻土,在巨大的动能下如同饼干一样碎裂。船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呻吟,无数铆钉因为巨大的应力而崩飞,像子弹一样在船舱里乱窜。 但这艘“铁王八”并没有停下。它依靠着蛮横的动力和巨大的自重,硬生生地在河岸上挤出了一条由碎冰和烂泥组成的“道路”,船头高高翘起,大半个船身就这么搁浅在了岸上,像一头笨拙而狰狞的搁浅鲸鱼。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七艘“踏冰者”以一种自杀式的、毫无美感的方式,强行冲上了河岸,形成了一道由歪歪扭扭的钢铁组成的、临时的壁垒。 岸防阵地上的白熊军士兵,彻底看傻了。他们预想过敌人会用小船渗透,预想过敌人会用炮火覆盖,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敌人会用这种把战舰当一次性攻城锤的方式,直接“骑”到他们脸上来。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搁浅的“踏冰者”两侧的舱门被猛地踹开。黑北军的士兵们端着枪,嗷嗷叫着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们脚下不稳,在湿滑的泥泞和碎冰上摔得人仰马翻,但后续的士兵会直接从倒地的同伴身上踩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目瞪口呆的敌人。 霍老大吐掉嘴里的一口泥,拎着一把大号管钳,第一个冲下了船。 “给老子砸!” 水路,被彻底封死。这支从河里爬出来的军队,成了堵住维季姆最后一个缺口的木塞。 --- 如果说王大彪的正面是碾压,霍老大的水路是冲撞,那么博尔术的骑兵师,就是一场无声的、优雅的屠杀。 上万匹蒙古马,沿着那条被他们夺下的矿山铁路,向着维季姆的后方疾驰。马蹄踏在枕木上,发出密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汇成一股死亡的鼓点。 他们就像一群在雪原上围猎的狼群,精准地扑向每一个试图从后方逃窜的零散部队。 一队试图带着文件和家眷逃跑的后勤军官,他们的卡车刚刚开上小路,就被从两侧森林里涌出的骑兵淹没。没有枪声,只有马刀划破空气的凄厉风声。短短几分钟后,卡车还在原地,车轮旁,只剩下一具具被斩断喉咙的尸体。 博尔术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马刀,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清辉。他不需要地图,那条延伸向维季姆工业区的铁路,就是最好的路标。他知道,这条铁路的尽头,就是敌人的大脑。 他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关门。 关上那扇通往地狱的、最后的大门。 --- 林好的临时指挥部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电台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王大彪失真的咆哮,有霍老大那边剧烈的爆炸声,有博尔术简洁的战况汇报,还有无数下级军官急促的请示。 李墨涵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狂热,而是一种近乎于痴迷的、沉醉的表情。 “大帅,您听……”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您听到了吗?” 林好端着水壶,没说话。他听到了,他听到了钢铁的断裂声,听到了人临死前的惨叫,听到了自己部队巨大的伤亡数字。他的胃在抽搐。 “这不是战争的声音。”李墨涵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一曲绝世的交响乐,“这是……法则的声音。” “王军长,是‘力’之法则。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虚妄的抵抗。此为‘破’。” “霍师长,是‘势’之法则。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冲垮一切固有的堤坝。此为‘淹’。” “博尔术将军,是‘速’之法则。以超越理解的速度,切断一切苟延的希望。此为‘斩’。” 李墨涵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四射,他转身看着林好,深深地鞠了一躬。 “破、淹、斩!三法合一,方成这‘铁钳合拢,生机断绝’之绝杀大局!大帅,您不是在指挥战斗,您是在……行刑!是对维季姆这座罪恶之城,降下天罚!” 林好默默地拧上水壶盖,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音节。他内心的小人,已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赵二狗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扯下耳机。 “报告大帅!”他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王……王军长、霍师长、博尔术师长,三路部队,已在维季姆市政厅广场……会师!敌军指挥官……在地下室自尽!维季姆……维季姆……拿下了!” 指挥部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用一种仰望神只的目光,看着那个依旧沉默的、年轻的大帅。 林好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指挥部的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 外面,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冰冷的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铁锈与血腥混合的、甜腻的味道。 他赢了。 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这不科学……”他轻声地、只有自己能听见地呢喃了一句。 “……但这很土匪。” 第440章 铁锈与面包 维季姆的黎明,闻不到胜利的芬芳,只有一股浓重的、铁锈与劣质煤烟混合的呛人味道。 市政厅广场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垃圾场。烧黑的木梁、碎裂的石块和扭曲的金属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后现代主义的抽象画。王大彪正站在一座倒塌的雕像基座上,赤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的健壮肌肉,手里挥舞着一根撬棍,唾沫横飞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 “那个!对,就是那个带金穗子的破帘子!扯下来!给俺媳妇翠花做围裙!那边那个镶玻璃的柜子,小心点搬,谁给俺磕了碰了,俺把他脑袋塞进去!还有那几个铁皮罐头,都给俺堆那边去,妈的,饿死老子了!” 黑北军的士兵们像一群闯入米仓的耗子,欢呼着,叫骂着,将一切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从废墟里拖出来。有人为了一个银烛台争得面红耳赤,有人抱着一箱伏特加笑得像个傻子。翠花带着一群女人,正试图从这片混乱中抢救出面粉和土豆,她的大嗓门丝毫不输给王大彪。 这是一场毫无纪律可言的狂欢,是土匪式的胜利瓜分。 林好带着李墨涵和几个卫兵抵达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眼皮子直跳,心里盘算的不是胜利的荣光,而是这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和眼前这座被打烂了的城市。 “报告大帅!”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咆哮打断了林好的思绪。陈博文博士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了过来,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白大褂已经变得又黑又破,脸上全是油污,手里死死攥着两件东西——一截被强行焊接、已经再次崩断的铁轨,和一片从坦克变速箱里拆出来的、布满裂纹的齿轮。 “大帅!”陈博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他将那两样东西“哐当”一声砸在林好面前的地上,“您看看!这就是我们的‘胜利’!” 他指着那截铁轨,几乎是吼出来的:“无视热胀冷缩,直接焊死!我早就说过,夜里一降温它自己就会崩断!现在西伯利亚大铁路在我们手里,就是一堆废铁!我们过不来,敌人也过不来,我们把自己锁死在这里了!” 接着,他又踢了一脚那片齿轮:“还有这个!‘龙腾二代’!为了追求所谓的冲击力,强行把油门踩到底,用后面的坦克去撞前面的!一半的坦克变速箱报废!是报废!我们现在拥有的是什么?是一支需要靠人推着走的‘装甲师’!” 王大彪听到动静,拎着撬棍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对着陈博文就吼:“陈博士!你个酸秀才懂个屁!打仗哪有不死人、不坏东西的?俺们赢了!维季姆是俺们的了!这就够了!你在这跟大帅嚷嚷个啥?耽误了俺们分东西,你赔啊?” “你……你这叫打仗?你这叫糟蹋!”陈博文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土匪!莽夫!” “俺就是土匪!俺就是莽夫!”王大彪把撬棍往地上一顿,火星四溅,“可俺能打胜仗!不像你们这些读书人,磨磨唧唧,等你们把铁路一寸寸修好,黄花菜都凉了!干他娘的!” 眼看两个军长级别的将领就要在废墟上真人快打,周围的士兵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了上来。林好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内心的小人已经抱头蹲防:“完了完了,要内讧了,这队伍没法带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墨涵,缓缓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先是对着怒发冲冠的陈博文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满脸横肉的王大彪,然后才转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二位将军,稍安勿燥。” 他捡起地上那片布满裂纹的齿轮,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裂痕,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陈博士,你只见到器物之‘形’毁,却未见我黑北军之‘势’成。此为何也?此乃‘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之大道!” 陈博文愣住了。 李墨涵又指向那截断裂的铁轨:“这铁轨,是旧世界的秩序,它承载的是白熊的奴役与压迫。今日我等以雷霆手段将其毁之,正是要斩断过去,与其做最彻底的决裂!若修修补补,与苟延残喘何异?大帅要的,不是修补,而是在一片白地之上,建立全新的秩序!” 他又转向王大彪,眼神里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赞许:“王军长所为,看似粗鲁,实则暗合‘大乱之后,方有大治’之天机!将士们浴血奋战,何为?不就是为了这面包与牛油吗?此非劫掠,乃‘均贫富,济苍生’之义举!将伪政权搜刮之民脂民膏,还于我英勇的将士!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广场上,雅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镇住了。 最后,李墨涵转身,对着林好,深深一躬,眼神狂热而虔诚。 “大帅!墨涵终于懂了!您攻下维季姆,不是为了占领,而是为了‘净化’!您是在用最彻底、最决绝的方式,抹去这个旧世界的污浊痕迹,为即将诞生的新世界,清理出一片绝对干净的土地啊!” “嘶——” 又是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王大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俺明白了!大帅是嫌这城太脏,让俺们给它拆了重新盖!” 陈博文也呆立当场,他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材料力学”“金属疲劳”之类的词,却发现,在“净化世界”这种宏大叙事面前,他那点科学知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好。那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崇拜,和一丝丝的恐惧。 林好默默地看着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净化你个锤子啊!我只是饿了,想找点吃的!铁路断了我们补给怎么办?坦克坏了拿什么去“一月平西”?我拿头去平吗?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说。他必须把这场由李墨涵吹出来的牛,给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混合着疲惫与悲悯的“高人”表情。 “李军师……言之有理。”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在一块还算平整的水泥板上,环视着自己这支如同丐帮的胜利之师。 “但是,光破不立,是为毁灭。破而后立,方为新生。”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命令!” 所有人瞬间立正。 “即刻成立‘维季-姆劳动改造与再建设第一总队’!王大彪,任总队长,负责人员与纪律!陈博文,任总工程师,负责技术与规划!” 被点到名的两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所有战俘,编入劳改营!所有后勤部队,就地转为工兵!全军上下,除了必要的警戒部队,都给我就地取材,把这座城,给老子重新‘炼’一遍!” “烂掉的铁轨,给我回炉,铸成道钉和锤子!报废的坦克,拆掉装甲,给我改成大马力拖拉机!城里所有的铜,不管是门把手还是铜像,都给老子熔了,做成电线!” “吃的喝的,统一上缴,统一分配!实行战时供给制!谁敢私藏,军法处置!” 林好最后扫视了一圈,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第一辆满载物资的火车,从这座废墟上,开向西方!” “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了维季姆的上空。狂热的战意,瞬间被转化成了更狂热的建设热情。 林好疲惫地挥了挥手,转身想找个地方歇歇。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是冷雨。她的脸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凝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张刚译出的电报。 林好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电报的内容很短: “莫红场确认,伊万上将已于昨日被处决。接替其西伯利亚战区总司令职务的,是从西线战场紧急调回的格奥尔基·朱可夫斯基元帅。据悉,其麾下‘南方方面军’三个近卫坦克师已换装花旗国‘m4谢尔曼’式坦克,正沿铁路向东开进。其先头部队,预计两周内抵达新西伯利亚。” 林好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朱可夫斯奇?那个在历史上被称为“胜利元帅”的钢铁之人?还有……谢尔曼坦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群正挥舞着锤子和撬棍,嗷嗷叫着要“炼化”一座城市的、自己的“土匪”部队。 再回头,看看手里这张写着“绞肉机”和“谢尔曼”的电报。 他的脸上,第一次,连那副高深莫测的伪装都维持不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回……好像玩脱了。 第441章 铁砧上的元帅 那张薄薄的、记录着“朱可夫斯基”与“谢尔曼”的电报纸,在林好的指尖仿佛有千钧之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白色,纸张的边缘被捏得起了毛边。 一股寒气,不是西伯利亚的物理严寒,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冰冷,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朱可夫斯奇……那个名字在林好脑中的另一个世界里,是与胜利、钢铁、红场阅兵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符号。那是真正的,用无数场血战堆砌起来的战争巨神。而自己呢?一个带着一群土匪,靠着脑洞和废铜烂铁打到这里的农业大学摸鱼仔。 还有谢尔曼坦克。那不是白熊军那些傻大黑粗、故障频发的铁棺材。那是花旗国工业能力的结晶,是可靠、均衡、能淹没一切的钢铁洪流。 骗子遇上了真神仙。 “大帅?”冷雨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地狱里拽了回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是唯一一个能从林好那张万年不变的“高人”面具上,看出裂痕的人。 “没事。”林好缓缓地、一寸寸地松开手指,将那张电报纸叠好,揣进怀里。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放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吹风,有点冷。” 他撒了谎。他此刻感觉不到冷,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眩晕。他看着远处,王大彪正指挥着士兵,用两辆坦克当做起重机,试图将一座倾斜的铜像扶正,好把上面的铜刮下来。士兵们嗷嗷叫着,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这群连纪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土匪,要去对抗一个元帅和他的近卫坦克师? “召集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市政厅,紧急军事会议。”林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十分钟后,维季姆那间被清理出来的、最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王大彪、李墨涵、陈博文、霍老大、博尔术……黑北军的核心层都到齐了。 林好没有废话,将那份电报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因胜利而喧嚣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啥玩意儿?”王大彪最先打破沉默,他挠了挠光头,一脸的莫名其妙,“没听过。管他叫啥,不还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还有那个什么‘谢尔曼’,听着就像个娘们唧唧的名字,能有俺们‘铁王八’硬?” 他的话,没有引起任何附和。 “元帅……”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脸色苍白如纸。他放下手里的零件图纸,声音干涩地开口,“大帅,这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格奥尔基·朱可夫斯基,我留学时在德国的报纸上读到过他的战绩。他指挥的不是战争,是数学。他会计算你的每一个弱点,用数倍于你的力量,在最精准的时间,从最致命的地方碾压过去。我们……我们没有弱点,因为我们浑身都是弱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至于m4谢尔曼坦克……它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的装甲,但它拥有我们最欠缺的东西:可靠性。它不会轻易趴窝,它的炮管工艺精良,它的数量……会像蝗虫一样多。我们的‘龙腾’,在它们面前,就像……就像一个拿着弹弓的孩子,要去对抗正规军。” 陈博文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刚刚燃起的胜利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缕黑色的、绝望的青烟。 “长生天……”博尔术这位蒙古师长,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头,“草原上的狼王,不会跟一群野狗单打独斗。他会带着整个狼群来。” 恐慌,如同瘟疫,开始在会议室里蔓延。 林好坐在主位上,手心全是冷汗。他内心的小人已经缩在角落里画圈圈了:“完了完了,这下牛皮吹爆了,队伍要散了,要不现在收拾细软跑路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即将把房顶掀翻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墨涵,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走到那张巨大的、临时绘制的西伯利亚地图前,目光落在维季姆这个小小的红点上。 “诸位,为何如此惊慌?”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惧。 “一介武夫,一个铁壳子,就把诸位吓成这样了?”李墨涵转过身,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悲天悯人的微笑,“你们啊,还是没能完全领会大帅的深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好。 李墨涵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你们以为,大帅为何要用如此‘粗暴’的方式,攻下维季姆?为何要‘纵容’王军长,将这座城砸个稀巴烂?为何要‘默许’陈博士,让我们的铁路和坦克,陷入半瘫痪的境地?” 他每问一句,众人的表情就多一分迷茫。 “你们看到的,是毁灭,是损失,是危机。”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狂热,“而墨涵看到的,是大帅布下的一个惊天之局!一个为这位所谓的‘元帅’,量身定做的……坟场!” “嘶——”满座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不叫毁灭!”李墨涵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这叫‘清野’!大帅是在用最彻底的方式,将维季姆这座旧世界的堡垒,变成一块属于我们的、可以随意塑造的‘铁砧’!” “铁路断了,不是我们的补给线断了,是敌人的进攻路线被我们锁死了!他们只能沿着这条唯一的、被我们掌控的破路,一步步走进我们的陷阱!” “坦克坏了,不是我们的战力受损,是大帅在逼着我们放弃与敌人硬碰硬的愚蠢想法!坦克是什么?是骑兵!而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长城!大帅是要我们把这些报废的钢铁,铸成一座真正的、让敌人用人命都填不满的钢铁长城!”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敌人派来了最强的元帅,开来了最好的坦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成功了!我们这支在他们眼中的‘土匪’,已经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他们不是来进攻的,他们是来送葬的!是来为我们这支新生力量的崛起,献上最华丽的祭品!” 最后,李墨涵转身,对着林好,深深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大帅!您不是在等待敌人,您是在……铸剑!以维季姆为铁砧,以白熊军的废铁为原料,以朱可夫斯基的压力为铁锤,以即将到来的血战为炉火,您要为我们黑北军,锻造出一把无坚不摧的……绝世凶兵啊!墨涵……拜服!” “轰!” 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 王大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俺就说!俺就说大帅让俺砸城肯定有深意!原来是这样!这是给那狗屁元帅准备棺材板呢!干他娘的!俺这就去干!” 陈博文也呆立当场,他嘴唇翕动,那些“机械原理”“后勤压力”之类的词,在“铸造绝世凶兵”这种神话般的叙事面前,被碾得粉碎。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大帅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林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下面这群被忽悠瘸了的傻子,和那个正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自己。 他知道,他又没得选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脸上是那副混杂着疲惫、决绝与悲悯的复杂表情。 “李军师……只说对了一半。” 全场瞬间肃静。 “我们不是在铸剑。”林好走到地图前,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我们是在……磨牙。” “我们是狼。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狼。现在,一头自以为是的猛虎,闯进了我们的地盘。” “传我命令!” “是!”所有人挺直了胸膛。 “陈博文!” “到!”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所有报废的坦克发动机、变速箱、火炮,全部拆下来!以维季姆为中心,沿着铁路向东三十公里,给我建造一个由无数个半永久性火力点组成的‘绞肉机’防线!我要让每一寸冻土,都能喷出火来!” “王大彪!” “到!” “你的人,从现在起,不叫装甲师,叫‘劳改施工第一总队’!你带着他们,给我挖!把维季姆给我挖空!挖出能藏下五万人的地下工事!我要让这座城市,变成一座杀不死的刺猬!” “博尔术!霍老大!” “到!” “你们的人,化整为零,变成无数支小股的狼群,给我沿着铁路两侧渗透!我不要你们杀人,我要你们像蚊子一样,不停地叮咬!破坏!骚扰!让那个元帅,在抵达我们的‘铁砧’之前,就流干最后一滴血!” “冷雨!” “在!” “你的‘闪电貂’,目标只有一个,朱可夫斯基!我要知道他一天吃几顿饭,上几次厕所!找到他,然后……想办法,杀了他!” 一道道命令,如同一柄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恐惧和绝望被彻底砸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疯狂的战意。 林好最后看着窗外,那片被他的部队搞得乌烟瘴气的废墟,在他的眼中,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头蛰伏的、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 他轻轻地、只有自己能听见地,呢喃了一句。 “元帅对土匪……来吧,让我看看,究竟是你的规则硬,还是我的拳头大。” 第442章 绞肉机的诞生 那场被称为“铁砧会议”的紧急动员结束时,维季姆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肮脏的雪花。雪花落在烧焦的废墟上,很快就融化成黑色的水渍。 陈博文博士第一个冲出会议室,他手里攥着一张被他自己画满了草图的餐巾纸,仿佛那是一份关乎人类存亡的设计蓝图。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科学家的绝望和被逼上梁山的疯狂。 “绞肉机……绞肉机……”他喃喃自语,脚步踉跄地冲进了一片被炸毁的坦克坟场。 这里是王大彪“胜利”的杰作。十几辆“龙腾二代”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一起,有的炮塔被掀飞,有的履带断裂,像一堆被顽童玩坏的玩具。陈博文看着这些残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些都是他的“孩子”,现在,他要亲手将它们肢解,然后做成一口……棺材。 “把所有还能用的炮塔都给我拆下来!”他对着身后跟来的几个技术兵吼道,声音嘶哑,“还有发动机!变速箱!完好的履带板!所有能用的零件,一个都不许放过!” 技术兵们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拿起了扳手和撬棍。 陈博文的计划,听起来很简单,执行起来却是一场噩梦。他要在维季姆东侧,沿着那条破烂的铁路,构建一个纵深三十公里的防御地带。这不是挖战壕,而是要将那些拆下来的坦克炮塔,半埋入冻土,伪装成一个个独立的、坚固的火力堡垒。再用那些报废的坦克发动机,带动简易的发电机,为这些火力点提供电力,甚至为探照灯供能。 理论上,这能形成交叉火力网,让任何试图沿铁路推进的敌人,都陷入无休止的侧翼打击中。 但现实是,每一颗螺丝都在跟他作对。 “博士!三号炮塔的旋转机构卡死了!被炮弹碎片崩坏了!” “报告!这台发动机的缸体有裂纹,最多再运转二十个小时就会彻底报废!” “陈博士……我们没有足够长的电缆,就算熔了全城的铜,也不够铺设到三十公里外!” 陈博文像一头困兽,在废墟里来回踱步。他用粉笔在地上画着复杂的函数曲线,计算着每一座炮塔的最佳射击角度,但下一秒,报告就会传来,他选定的那个位置,冻土层下面全是坚硬的岩石,根本挖不动。 科学,在他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用眼睛去观察,用步子去丈量,然后把那些珍贵的炮塔,像种土豆一样,随意地“种”在那些能挖得动的土坑里。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搞工程,是在搞玄学。 --- 与陈博文这边的“精准”折磨不同,王大彪的工地,则是一场充满了力量与汗水的、野蛮的狂欢。 他把自己的第一装甲师,连同所有的战俘,混编成了一支史无前例的“劳改施工第一总队”。他自己就是总队长,而他的指挥部,就设在一辆报废坦克的车顶上。 “都给俺把劲儿用在脚底板上!谁他娘的敢偷懒,俺就把他砌进墙里当砖头!”王大彪赤着膀子,挥舞着一柄工兵铲,唾沫星子喷出几米远,“挖!给俺使劲挖!大帅说了,要把这维季姆从里到外翻个面!让那狗屁元帅来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着!” 数万人在他的咆哮声中,像蚂蚁一样在维季姆的废墟上涌动。 他们没有挖掘机,王大彪就让人把坦克发动机拆下来,焊上钢缆和铁爪,做成最简陋的卷扬机,硬生生把倒塌的建筑废料拖走。 他们没有炸药,王大彪就让人把缴获的手榴弹捆在一起,塞进建筑的承重墙里,用“集束手榴弹”搞定向爆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座城市都在颤抖,仿佛在经历一场永不停歇的地震。 翠花带着后勤的娘子军,支起了上百口大锅。锅里煮着糊糊,是用面粉、土豆、缴获的罐头,甚至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根树皮混合而成的大杂烩。味道不怎么样,但热气腾腾。每一个干活的士兵和战俘,都能分到一大碗。 王大彪的战争哲学,在这里变成了建设哲学。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不是在挖战壕,他是在挖“城”。他命令部队沿着主要的街道,向下深挖,然后用爆破拆下来的水泥板和钢梁进行覆盖,形成巨大的、可以通车的地下主干道。再从主干道向两侧的建筑地下室延伸,挖出无数条毛细血管一样的通道。 几天下来,维季姆的地面上变化不大,但它的地下,已经被掏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结构混乱但四通八达的蚁巢。 --- 冲突在第三天爆发了。 陈博文需要将一个重达七吨的“龙腾二代”炮塔,安放到一个位于山坡上的、位置绝佳的火力点。但那个地方,他简陋的卷扬机根本上不去。他手下的技术兵想尽了办法,甚至试图用滚木,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他只能黑着脸,去找那个他最不想打交道的“莽夫”。 王大彪听完陈博文的请求,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多大点事儿!陈博士,瞧好吧您内!” 他没用任何机械。他吹响了集合哨,从他的“劳改总队”里,高声喊道:“三百个喘气儿的!带上撬棍和绳子!跟俺走!” 三百名精壮的士兵,在王大彪的带领下,来到了那个山坡前。 陈博文眼睁睁地看着王大彪指挥士兵们,用最野蛮的方式,将几十根粗大的钢钎打入冻土和岩石的缝隙,然后系上绳子。炮塔被上百根绳索像蛛网一样缠住。 “都给俺听好了!”王大彪站在炮塔上,像个准备祭祀的萨满,“俺喊一二,你们就拉!喊三,就给俺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谁他娘的敢松手,俺回头就把他吊在这炮管上!” “一——二——” “嘿——呦——” “三——!” “吼——!” 三百人同时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身上的肌肉坟起,脸憋得通红,脚下的冻土被踩得咯吱作响。那重达七吨的炮塔,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竟然被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拖上了山坡。 “哐当”一声巨响,炮塔落入了预设的基座里,分毫不差。 陈博文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力矩”“摩擦系数”“结构应力”的计算公式,在眼前这幅充满了原始力量的画面前,被撕得粉碎。 这不科学。 这简直是神话。 --- 就在这时,李墨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山坡上。他背着手,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又混乱不堪的巨大工地,脸上露出了痴迷的、沉醉的表情。 他走到目瞪口呆的陈博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博士,你还在为器物之‘形’所困啊。” 李墨涵指向远处那些被半埋的、错落分布的炮塔,“你看,那是什么?那不是什么交叉火力网。那是大帅布下的‘七星锁魂’之阵!以煞气最重的兵器为阵眼,锁死东方来犯之敌的生路!” 他又指向下方那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城市,和那些若隐若现的地下通道入口。 “你再看那是什么?那不是什么地下工事。那是‘地龙翻身,潜龙在渊’之局!我们将自己化为地脉,引敌深入,待其气数已尽,地龙便会翻身,将其一口吞噬!” 他最后看向那个刚刚被安放好的炮塔,和周围那些气喘吁吁、满身泥土但眼神狂热的士兵,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大帅不是在修筑防线,他是在……炼化!他将维季姆这座死城,连同我们数万将士的血气与意志,一同炼化成了一座活的、会呼吸、会吞噬的……绝世凶阵!” 李墨涵转身,对着远处那个小小的、正在凝视着这一切的林好的身影,深深一躬。 “大帅,已得天人之道!” 林好站在高处,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他看着那座被自己一句话变成的、不伦不类的巨大工地。看着那些半埋在土里,像一个个丑陋墓碑的炮塔。看着那些在地下延伸,如同通往地狱的黑暗洞口。 他的胃又开始抽搐了。 他内心的小人,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这哪是绞肉机……” 他轻声地、只有自己能听见地呢喃了一句。 “这他妈的……是在给自己修坟啊。” 第443章 黑风牌’遥控自爆小火车! 维季姆的“绞肉机”工程,像一头饥饿的怪兽,日夜不停地吞噬着废墟与人力。王大彪的咆哮和陈博文的争吵成了这片工地的背景噪音,但林好已经无心去听。他的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维季姆,飘向了东方那片无垠的雪原。 朱可夫斯基。这个名字像一把冰锥,死死钉在他的脑子里。 他现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醒着的时候就在那间临时指挥部里,对着巨大的地图发呆。地图上,代表敌人的红色箭头,像一条正在逼近的毒蛇。他甚至能想象到,无数辆崭新的、涂着白星的m4谢尔曼坦克,履带碾过冻土时发出的、整齐划一的轰鸣。 那不是战争,那是工业。而他,只是个手工作坊的坊主。 “大帅,该喝药了。”冷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苦味的草药,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这是陈博文用他那点植物学知识,混合了本地萨满的方子,给林好熬的“安神汤”。林好知道,这玩意儿屁用没有,但他还是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是在提醒他现实有多操蛋。 “博尔术和霍老大,有消息吗?”他哑着嗓子问。 “博尔术师长已率领骑兵师化整为零,如一把沙子撒进了铁路沿线两百公里的区域内。霍老大的舰队……他们把船上的小炮拆了下来,做成雪橇炮,也在沿河骚扰。”冷雨的汇报简洁明了。 林好点点头。他知道,这都是杯水车薪。这些“土匪”战术,对付白熊军的杂牌还行,但面对朱可夫斯基的近卫师,就像是蚊子去叮咬一头披着钢甲的犀牛。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要不现在就说战略转移?往北跑,钻进北极圈里,他们总不能追到天边去吧?” --- 距离维季姆东方一百八十公里处,一片看似亘古不变的雪林里。 博尔术伏在雪窝中,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他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布,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风从他耳边刮过,带着刀子一样的寒意,但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五个小时。 他的副官,一个同样精悍的蒙古汉子,在他身后几米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流般的声音问:“师长,有什么不对劲吗?” “风里……有陌生的味道。”博尔术缓缓开口,声音像是冻土摩擦,“不是白熊军那种劣质烟草和伏特加的臭味,也不是我们自己人皮革和马粪的味道。是一种……很干净,很冷的铁的味道。” 副官一脸茫然。 博尔术没有解释。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捻起一点雪。雪地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压痕,比一粒米还小。任何一个白熊军的士兵,甚至林好麾下最精锐的斥候,都会忽略这个痕迹。 但博尔术不会。 “他们的靴子底,有很细的防滑纹。走起路来,几乎不破坏积雪的表层。”他低语道,“而且,他们走路的步幅,完全一样,精确到寸。这不是士兵,这是……幽灵。”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山丘。长生天在上,他能感觉到,那里有眼睛在看着自己。不是一双,是两双。 --- 山丘的另一侧,代号“幽灵”和“耳语者”的两名德意志间谍,同样穿着雪地伪装服,通过一具精密的蔡司望远镜,观察着博尔术潜伏的方向。 “目标静止了五个小时十三分钟。心率未见明显变化。我们被发现了。”“耳语者”的声音通过喉部振动麦克风传来,冰冷而没有感情。 “不可能。”“幽灵”调整着焦距,“我们的潜伏点经过了热成像和声学伪装,风向对我们有利。他不可能发现我们。” “但他就是停下了。像一头闻到陷阱气味的狼王。”“耳语者”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东方人……他们的战争方式,不符合我们的逻辑模型。这支‘黑北军’,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邪气。” “那个林,是个疯子。他的手下,是一群被他催眠的疯子。”“幽灵”评价道,“但一群疯子,能用废铁敲出一个‘踏冰者’,能用噪音攻下一座移动堡垒,还能让白熊军的将军在指挥部里自杀……这已经超出了‘骚乱’的范畴。柏林需要更准确的评估。” “任务目标是接近林本人。但现在,这支游荡的骑兵,是个麻烦。”“耳语者”看向博尔术的方向,“要清除吗?” “幽灵”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这头狼王,比我们想象的更警觉。任何异动都会暴露我们。我们绕开他。继续向维季姆渗透。我要亲眼看看,那个‘绞肉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收起装备,向后退去,消失在风雪中。 又过了半个小时,博尔术才缓缓地从雪窝里站起来。他走到德意志间谍潜伏过的地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 “他们走了。”他捡起那枚被遗落的、小小的巧克力包装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混杂着可可和某种化学香料的味道。 “传令下去。”博尔术站起身,对副官说,“让所有狼崽子们都小心。林子里,来了另一种……更危险的畜生。” --- 三天后,两份情报,几乎同时摆在了林好的桌上。 一份来自博尔术。只有一张画得很潦草的图,画的是那张巧克力包装纸上的德意志鹰徽,旁边附着博尔术简洁的报告:“敌非白熊,极度危险,数量不明,目的不明。” 林好看着那个鹰徽,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妈的,怎么连德国人都掺和进来了?这西伯利亚是要开世界大战吗?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冷雨推门而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大帅,我们的人有发现了。”她递上一份电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是关于朱可夫斯基的,是关于他的‘谢尔曼’。”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来了,最终的审判书。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电报。 电报的内容并不长,是“闪电貂”的一个小队,冒死渗透到了白熊军后方一个重要的铁路补给站,记录下的情报。 “……花旗国援助之m4谢尔曼坦克,其配套弹药为75毫米高爆榴弹及穿甲弹,数量巨大。但其发动机,型号为‘大陆r975’星型航空发动机,必须使用辛烷值不低于80号的航空汽油。该型号汽油,白熊军自身产量严重不足,极度依赖花旗国通过阿拉斯加-西伯利亚航线输送。我方小队观察到,其补给列车中,油罐车的比例,超过了弹药车与食品车比例的总和。且为了防止凝固,所有油罐车厢均需持续进行低度加热……” 林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航空汽油”和“持续加热”这两个词。 一瞬间,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元帅”、“近卫师”、“钢铁洪流”的恐惧,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得烟消云散。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条绵延数千公里的、脆弱的补给线。 他看到了那些在严寒中,像一个个移动炸弹一样、需要被小心呵护的油罐车。 他看到了那头看似无敌的钢铁猛虎,身上最柔软、最致命的肚皮。 航空汽油! 那玩意儿可不是柴油,泼在地上划根火柴就能点着。那东西,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冷雨看着林好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到迷茫,再到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狂喜的抽搐。 林好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冲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一把抢过代表敌人的红色箭头,将它从地图上狠狠撕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没有去画防线,也没有去标注重兵集团。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条从遥远的东方,一直延伸到维季姆的、漫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毁灭”与“爆炸”的叉。 “哈哈……哈哈哈哈……”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 “航空汽油……持续加热……哈哈哈哈……” 冷雨被他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大帅?” 林好转过身,他眼眶通红,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灿烂到扭曲的笑容。 “传我命令!”他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生机。 “命令陈博文,停止建造那些该死的乌龟壳!让他把所有的资源,都用来给老子造一样东西——‘黑风牌’遥控自爆小火车!” “命令王大彪,别他妈挖了!让他带着他的人,去给老子拆铁轨!越多越好!” “命令博尔术和霍老大,收缩兵力,目标只有一个——敌人的油罐车!我不要俘虏,不要战果,我只要……一朵又一朵,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绽放的烟花!”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冷雨,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宣告一个神谕: “通知全军,朱可夫斯基元帅,和他的近卫坦克师……永远到不了维季姆了。” “这不科学……”林好最后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但这很土匪!” 第444章 棋手的错觉 伊万诺夫上校用指节用力的揉搓着发红的眼眶,指挥车厢里弥漫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混杂着电报机臭氧的味道和浓重的烟草焦味,令人窒息。 他是朱可夫斯基元帅先遣集群的参谋长,一个以严谨和逻辑为傲的职业军人。然而过去四十八小时,从维季姆方向传来的零星情报,正在将他的理智碾成一地碎屑。 “报告,”一名通讯兵脸色蜡黄地走进来,声音因为寒冷和困惑而有些颤抖,“我们潜伏在敌占区后方的‘雪狼’侦察组最新电报……他们……他们说,目标正在大规模拆除自己刚刚修复的铁路线。” 伊万诺夫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通讯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们正在拆铁路,上校同志。用……用坦克当做拖拽机,把铁轨一根根撬起来,堆在路边。”通讯兵的声音更低了,“‘雪狼’组长认为,这可能是某种诱敌深入的陷阱,但……但他无法理解。” 伊万诺夫一把抢过电报纸,上面的字迹像一群扭曲的虫子。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军事教科书里所有关于欺敌、伪装、陷阱的案例。没有,一个都没有。没有任何一种战术,需要以彻底切断自己生命线为代价。这不叫战术,这叫自杀。 “他们还在做什么?”伊万诺夫的声音干涩。 “他们……在建造一些……小东西。”通讯兵艰难地措辞,“根据描述,像是一种装了轮子、可以用电线操控的……自爆雪橇?或者说……遥控的铁皮棺材。非常简陋,据说在测试时,跑了不到五十米就自己爆炸了,还炸伤了他们自己人。” 伊万诺夫闭上了眼睛。一幅画面在他脑中形成:一群穿着五花八门棉袄的土匪,在一个被他们自己砸烂的城市里,不修筑防御工事,不组织有效抵抗,反而像一群疯了的工蚁,在拆毁赖以为生的铁路,同时兴高采烈地制造一堆随时会炸膛的爆竹。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末日降临前的集体癔症。 “元帅同志是对的,”伊万诺夫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鄙夷和一丝怜悯,“这些东方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战争。他们被元帅的天威吓破了胆,已经彻底疯了。他们不是在备战,他们是在用一种充满仪式感的、自我毁灭的方式,迎接自己的审判。” 他拿起笔,在一份新的战况评估报告上,果断地写下结论:“敌军精神已崩溃,内部秩序混乱,出现大规模无逻辑破坏行为。建议主力集群无需等待后勤完全到位,即可全速突进,一举荡平。” 他仿佛已经看到,m4谢尔曼坦克的钢铁履带,将那些可笑的“遥控棺材”和那群疯子一同碾压成泥。 --- 在维季姆城外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山丘背面,一个用雪块和伪装网搭建的观察哨内,代号“幽灵”的男人正缓慢地转动着一具德制望远镜的调焦环。他的动作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呼出的白雾被特殊的面罩吸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耳语者,记录。目标时间14点32分,坐标d7区域,‘劳改施工第一总队’——他们竟然给部队起这种名字——正在拆除t-3号铁路线,进度,每小时约一百五十米。重复,他们在拆除自己的补给线。” “幽灵”的声音通过喉部麦克风传递,没有丝毫情绪。 在他身旁,代号“耳语者”的年轻特工正用特制的铅笔,飞快地在防水笔记本上素描着远处的景象。他画得很好,几笔就勾勒出王大彪站在坦克上,挥舞着工兵铲咆哮的轮廓。 “我还是不明白,”耳语者低声说,他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这完全违背了逻辑。他们三天前才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把这条铁路铺好,现在又亲手拆掉它。难道是一种……东方人的神秘仪式?用来祈求胜利?” “停止你那些浪漫主义的想象,耳语者。”幽灵冷冷地打断他,“评估一切行为的动机与后果。动机不明,但后果是明确的:他们在孤立自己。他们在把维季姆变成一座真正的、与世隔绝的孤岛。” “为了坚守?”耳语者反问,“可他们的防御工事在哪?我只看到一群人在挖洞,像土拨鼠一样,把城市地下挖得乱七八糟,没有任何战术规划。还有陈博士那边,他的团队……” 耳语者翻过一页,上面画着几个技术兵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手榴弹绑在一个加装了轮子的铁盒子上。 “……他们把那些宝贵的工程师,用来制造这种东西。”耳语者指着自己的画,“我昨天亲眼看到一次测试。遥控距离不超过一百米,路线歪歪扭扭,最后撞上一块石头就翻了,引线失灵,没爆。这不是武器,这是儿童玩具,带着致命缺陷的儿童玩具。” “幽灵”沉默了。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取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给耳语者。作为华府派来评估这股“西伯利亚异常”势力的顶尖特工,他分析过无数的战争模型和政治博弈。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所有的理论模型都失效了。 这支军队,没有后勤观念,没有战术章法,纪律时而涣散如沙,时而又狂热如邪教徒。他们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取得胜利,又用同样匪夷所思的方式挥霍胜利。 直到刚刚,他看到的一幕,让他心中那个最后的、关于“阴谋”的猜测,也随之崩塌。 他看到那个被称作“大帅”的林,独自一人站在一处废墟上。没有卫兵,没有前呼后拥。他就那么站着,风吹动着他单薄的大衣。他没有在视察,没有在指挥,他只是……在发呆。 通过望远镜的高倍镜头,“幽灵”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不是运筹帷幄的深沉,也不是决战将至的冷酷。 那是一种……混杂着茫然、疲惫和深度焦虑的表情。 像一个赌徒,在押上所有身家后,等待骰子停下时,那种灵魂被抽空的、听天由命的表情。 “他……只是个被架上神坛的幸运儿。”幽灵轻声做出了最终的判断。 耳语者愣住了:“什么?” “那个林,他不是神。他可能有点小聪明,运气也好得惊人。但他被手下那群狂热的、没文化的土匪一路推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面对真正的、由国家机器驱动的职业军队,他黔驴技穷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幽灵的声音变得无比确定:“所以他疯了。或者说,他只能假装自己疯了,用一些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毫无意义的疯狂举动,来维持自己的‘神格’。拆铁路,造玩具炸弹……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子在骗局即将被戳穿前,最后的、歇斯底里的表演。” 耳语者看着远方那个混乱而狂热的营地,又看了看幽灵笃定的侧脸。所有的谜团,瞬间被这个解释串联了起来。是的,这才是唯一的、合理的解释。 “所以,我们的评估……” “任务结束。”幽灵将望远镜收进防水袋里,动作干脆利落,“这股势力没有投资价值。它就像一颗在西伯利亚冻土上,因为地热而短暂发芽的怪异种子,但冬天终将到来。朱可夫斯基的钢铁洪流,就是这场严冬。我们不需要做任何事,它自己就会冻死、烂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我们撤离。向‘总统先生’汇报:西伯利亚的黑子,即将被棋盘自行抹去。它比我们想象的更脆弱,也更……愚蠢。” 两人如同真正的幽灵,迅速收拾好所有痕迹,转身没入了茫茫的林海雪原之中。 他们没有看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在维季姆的另一端,一辆经过改良的“黑风牌遥控自爆小火车”,在赵二狗和陈博文的远程操控下,稳定而精准地沿着一段临时轨道行驶了五百米,然后一头撞上预设的靶标——一辆报废的白熊军卡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破。但紧接着,一股混合着凝固汽油的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而粘稠的火球,瞬间将那辆卡车吞噬,连钢筋铁骨都在高温中扭曲、熔化。 高地上,林好看着那朵美丽的、致命的烟花,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身旁的李墨涵则看得如痴如醉,喃喃自语:“此非烟火,乃是……天罚之焰。大帅,已掌雷火之权柄也!” 林好没听清,他只觉得自己的胃,好像不那么疼了。 第445章 天罚之焰 维季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焊铁的焦糊味和低温下机油的特殊味道。那座被王大彪挖空、又被陈博文当成零件库的城市,如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分昼夜的露天作坊。 “再快点!都他娘的给俺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王大彪站在一堆扭曲的铁轨上,挥舞着工兵铲,唾沫星子喷在冰冷的空气里,瞬间结成细小的冰晶,“那帮孙子都快开到咱家门口了,你们这速度,是等着给人家送热乎的炕头吗?” 在他脚下,几十个士兵正吭哧吭哧地将一捆捆手榴弹,用泡过水的牛皮筋死死地绑在一个个粗糙的铁皮盒子上。铁皮盒子下面装着四个拆自矿车的轮子,盒子里,塞满了从炮弹里抠出来的炸药和缴获的凝固汽油。这就是“黑风牌遥控自爆小火车”的量产型号,每一台都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铁匠在噩梦中敲打出来的怪物。 不远处的临时工棚里,陈博文博士的眼睛比兔子还红,他正揪着赵二狗的领子,几乎是脸贴脸地低吼:“频率!频率不能错!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用牙咬,也要保证每一台接收器的频率和我们的发射端对应!错了一个赫兹,它就不是去炸敌人,是掉头回来炸我们自己!” 赵二狗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他手里攥着一把烙铁,结结巴巴地说:“陈、陈博士……俺,俺尽力……这玩意儿的零件都是从白熊军的电台上拆的,十个里有八个不灵光,俺……” “没有尽力!只有做到!”陈博文松开手,颓然地坐倒在一堆电线圈里,双手插进油腻的头发里,痛苦地呻吟,“这不科学……这简直是在用伏都教的巫术诅咒敌人……” 林好站在高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王大彪用最野蛮的方式催促进度,看着陈博文在科学崩溃的边缘挣扎,看着那些士兵用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制造着这些连他自己看着都心虚的“炸弹”。他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大帅,”冷雨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递上一个水壶,“博尔术师长那边,已经就位了。” 林好的心猛地一紧。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冰冷的雪水,试图压下那股翻腾的焦虑。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让陈博文和赵二狗准备吧。告诉他们,第一场烟花,该点了。” --- 距离维季姆一百公里外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上。 博尔术像一匹潜伏在雪丘后的孤狼,只露出一双在风雪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他的身后,是两百名同样打扮的蒙疆骑兵,人和马都披着白色伪装,与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是雪地里天然隆起的雪堆。 他们的目标,是前方那条正在缓缓蠕动的钢铁长蛇——朱可夫斯基先头部队的补给列车。博尔术不需要望远镜,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列车中部那些被包裹着厚厚保温层、车顶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罐车。那里面装的不是水,也不是伏特加,而是那头钢铁猛虎的血液——高辛烷值的航空汽油。 “都准备好了吗?”他用蒙古语低声问。 一名骑兵无声地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段铁轨。那段铁轨的外侧,被他们用缴获的钢钎和冻土,硬生生铺出了一条只有二十米长的、歪歪扭扭的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一片低洼的雪谷。这是一个简陋到可笑的陷阱,任何一个清醒的铁路工看到都会笑掉大牙。 但博尔术知道,这已经足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部小巧的步话机,这是林好特意配给他的“宝贝”。他按下了通话键,只说了一个字:“风。” --- “风!” 赵二狗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那个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那是一个用木头盒子和各种旋钮、开关拼凑出来的古怪玩意儿,一根长长的天线斜指着天空。 “稳住!”陈博文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一张根据博尔术的情报画出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敌方列车的实时位置。“目标时速三十公里,风速三级,西北风。计算偏移量,调整天线角度!快!” “是!”赵二狗满头大汗,双手颤抖着转动旋钮。 “一号机,启动!”林好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工棚外,王大彪亲自将一台“自爆小火车”推上了一段临时搭建的铁轨。他粗暴地拍了拍铁皮盒子,像是给自己的战马打气:“去吧,狗日的!给俺炸个响的!”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动机啸叫,那台丑陋的小火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它沿着铁轨,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支出弦的、笨拙的箭,冲进了茫茫的雪原。 --- 列车上,两名白熊军士兵正靠在车厢上抽烟,脸上是百无聊赖的表情。 “见鬼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到维季姆?我听说那里的土匪已经被元帅的威名吓疯了。”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集体上吊了。你看那是什么?” 士兵指向前方,雪地上,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正歪歪扭扭地向他们冲来。它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可笑,像个孩子丢弃的玩具。 “哈哈,是野兔子吗?还是那些东方人派来投降的机器狗?” 他们话音未落,那个“玩具”突然向右一拐,脱离了主路,冲上了旁边那段临时铺设的岔路。它精准地一头撞在了第一节油罐车的侧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被压抑住的“噗”声。 紧接着,时间仿佛变慢了。 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火焰,从撞击点猛地喷涌而出,像一朵瞬间绽放的巨大食人花。火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罐车,高温让钢板瞬间扭曲、熔化。然后,是第二声爆炸。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积蓄在罐车内的油气混合物被彻底引爆,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火球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向四周席卷,将邻近的几节车厢像纸片一样撕碎、掀飞。 火球升到最高点,化作一根连接天地的、滚滚的黑色烟柱。雪,落在上面,瞬间蒸发,连一丝水汽都没能留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幸存的白熊军士兵呆呆地看着那截凭空消失的车体,和那冲天的火焰,大脑一片空白。那不是战争,那是神话里的天罚。 雪丘后,博尔术和他的骑兵们,默默地看着那朵在雪原上盛开的、致命的黑色太阳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们收起武器,拉转马头,如潮水般退去,再次消失在风雪中。 --- 维季姆的指挥部里,所有人都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天边那根粗大的黑色烟柱。死寂了足足十几秒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俺的娘唉!成功了!”王大彪把工兵铲扔上天,抱着旁边的人又蹦又跳。 赵二狗瘫在椅子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脸上却挂着傻笑。陈博文则怔怔地看着那根烟柱,嘴里反复念叨着:“爆轰极限……链式反应……这……这科学了……” 只有李墨涵,背着手,迎着寒风,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他缓缓走到林好身边,深深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大帅!墨涵明白了!” 林好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一阵反胃中,闻言一愣:“你明白什么了?” “此非战术,乃是‘权柄’!”李墨涵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对着周围的将领们大声注解道,“敌军以钢铁为骨,以燃油为血。此为工业之‘霸道’。而大帅,不与其争锋,而是于千里之外,以一道意念,引九天神雷,燃其精血!这不是在攻击它的军队,这是在剥夺它存在的‘法理’!是天道对人道的审判!” “今日之后,我黑北军,已非凡俗之兵,乃是代天行罚的……天罚之军!而大帅,已然执掌了这雷火的权柄!” 将领们听得热血沸腾,看向林好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对神只的敬畏。 林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只是想炸个油罐车”,但看着众人狂热的眼神,他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他望着远方那渐渐被风吹散的烟柱,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活了过来。 他轻声地、只有自己能听见地呢喃了一句: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太土匪了。” 第446章 元帅的怒火 那根连接天地的黑色烟柱,在维季姆所有人的注视下,顽强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被西伯利亚的寒风缓缓吹散。但那股混杂着焦炭、熔化钢铁和未完全燃烧的汽油的特殊气味,却逆风飘了过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俺的娘啊!这玩意儿比他娘的一百门炮齐轰都带劲!”王大彪把油乎乎的手在棉袄上使劲一擦,抓起身边一个“自爆小火车”的半成品,像抱着自家胖小子一样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黑色的唇印,“大帅!再给俺一百个!不!一千个!俺保证把朱可夫斯基那老小子连人带坦克,给他炸回莫斯科去!” 他的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士兵们的脸上没有了对强敌的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们看着那些简陋的铁皮盒子,眼神不再是看一堆破烂,而是在看一个个能召唤“天火”的神器。 陈博文博士瘫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份画满了电路图的草稿纸。他没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瞳孔里倒映着天空残留的灰黑。赵二狗递给他一壶水,他接过来,手还在抖。他猛灌了一口,喃喃自语:“理论上……爆轰产生的冲击波,确实能瞬间气化燃料……但……但这个功率……不科学……” “陈博士,此言差矣。”李墨涵踱步而来,他没看任何人,只看着林好,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崇敬,“这早已脱离了‘科学’的范畴,此乃‘仙术’!” 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投来的目光,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新一轮的“注解”:“诸位请想,我等身在维季姆,与敌军相隔百里。大帅未发一兵一卒,仅凭一道意念,通过这‘铁符’,便引动九天雷火,于千里之外焚敌精血。这哪里是武器?这是大帅的神通!是隔空取物,意念杀人!朱可夫斯基的钢铁洪流,看似霸道,实则气血皆为外物所系。大帅此举,正是抓住了他的‘命门’,以无上道法,破了他的凡俗之躯!” “妙啊!”王大彪一拍大腿,他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意念杀人”四个字他是听明白了,“大帅就是活神仙!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干他娘的!” 将领们看向林好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崇拜,现在则掺杂了凡人对神只的恐惧。 林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内心的小人已经快把胃吐出来了。他刚才确实爽,爽到头皮发麻。但现在,被李墨涵这么一解读,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什么意念杀人,我他妈就是想炸个油罐车,怎么就快要白日飞升了? “咳。”他干咳一声,强行压下荒谬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道:“一朵烟花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继续造。” 说完,他转身走回指挥部,再不看众人一眼。他需要独处,需要消化这场荒诞的胜利,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大的不安。 --- 距离维季姆两百公里,朱可夫斯基的移动指挥列车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参谋和军官都站得笔直,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伊万诺夫上校的报告刚刚结束,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根据最后传回的影像碎片分析,攻击来自一个……一个高速移动的小型地面目标。它……它直接撞击了第7号油罐车厢,引发了殉爆。‘雪狼’侦察组……全员失联。” 指挥车厢内,唯一的声响,来自角落里一台德制咖啡机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肩背挺直如山岳的男人,正背对着所有人,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他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元帅制服,肩上金色的将星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就是朱可夫斯基。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根细长的指挥棒,轻轻敲击着地图上那条红色的、代表着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线条。每一次敲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伊万诺夫等人的心脏上。 “小型地面目标?”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穿透了凝固的空气,“遥控的?还是自杀式的?” “报告元帅,无法判断。但……但根据其精准地避开主路、从侧面插入的行为模式看,极有可能是遥控操作。”伊万诺夫答道。 “遥控距离多远?” “根据……根据我方技术部门的初步评估,要实现如此精准的遥控,在西伯利亚的强电磁干扰环境下,距离不会超过……五公里。” “五公里。”朱可夫斯基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词。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如同花岗岩雕刻出的脸,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绝对的冷静。 “他们知道我们的油罐车需要持续加热。他们知道航空汽油的爆轰极限。他们算准了我们列车的行进速度,并提前在五公里范围内设伏。”他看着脸色惨白的伊万诺夫,“这不是土匪的骚扰,伊万诺夫。这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教科书般的特种作战。” 他走到桌边,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吹了吹热气:“我们都小看他了。那个叫林的东方人,不是疯子。他是一个……非常高明的猎手。他用之前那些看似疯狂的举动,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头慌不择路的蠢猪,然后,在我们最放松的时候,亮出了獠牙,一口咬在了我们的喉管上。” 伊万诺夫羞愧地低下了头:“是我的失职,元帅同志。我……”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朱可夫斯基打断他,将咖啡一饮而尽,“他给了我一个惊喜,现在,轮到我回敬他了。”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两色的铅笔,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第一,所有装甲集群,立刻放弃原定行军队列。以师为单位,分散成五个独立的战斗群,从不同方向,以最高战斗速度向维季姆突进!不要管后勤!不要管油料!我要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兵临维季姆城下!” 伊万诺夫大惊失色:“元帅!这样我们的补给线会彻底断裂!一旦受阻,所有坦克都会变成废铁!” “他就是想让我们因为爱惜坦克而慢下来,好让他一个一个地点掉我们的油罐车!”朱可夫斯基的指挥棒重重点在维季姆的位置上,“他想打消耗战,我就偏要和他打闪电战!用绝对的速度,碾碎他所有部署!” “第二,从近卫师直属特战营和‘契卡’行动队中,抽调最精锐的猎杀小组,共计二十支。配发最好的装备和无限开火权。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沿着铁路反向搜索。找到那些遥控炸弹的操作员,找到那些该死的骑兵。我不要俘虏,我要他们的脑袋!” “第三,”他看向伊万诺夫,眼神冰冷,“通知空军,所有侦察机、轰炸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起飞。以维季姆为中心,向外辐射一百公里,进行无差别网格化侦察和轰炸。我要把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就算是一只老鼠,也要给我揪出来!” 一系列命令,如同一串惊雷,炸得指挥部里所有人头晕目眩。这是疯狂的赌博!这是用整个装甲集群的命运,去赌四十八小时的时间! “去执行吧,上校同志。”朱可夫斯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战争,开始了。” --- 林好刚回到他那间简陋的指挥部,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冷雨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带着一丝惊惶。 “大帅,出事了!”她将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拍在桌上,“博尔术的斥候发现,敌军……疯了!” 林好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抓过电报。 上面的信息简短而致命:敌军五个独立的装甲师,正以每天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从五个不同方向,不计代价地向维季姆狂飙突进。同时,大批敌机出现在维季姆上空,开始进行地毯式轰炸。更可怕的是,博尔术的几个游骑小队,在昨天夜里,遭到了装备精良的敌方小股部队的伏击,全军覆没,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林好手里的电报纸,变得有千斤重。 他刚刚升起的那点狂喜和自信,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浇得干干净净。 他以为自己是个聪明的猎人,一击得手。结果,他只是用一根木棍,捅了一下巨熊的屁股。 现在,这头被彻底激怒的巨熊,正放弃一切理智,咆哮着向他冲来。 他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五个势不可挡的红色箭头,它们像五根即将钉进棺材的钉子。 林好感到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疼。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下……好像真的玩脱了。 第447章 棺材里的对策 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 那张刚刚由冷雨拍在桌上的电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所有人的眼睛。墙上的地图,那五个从不同方向刺向维季姆的红色箭头,不再是符号,而是五把烧得通红、即将捅进身体的尖刀。 林好的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拧了一圈。疼,不是隐痛,是那种要把内脏都绞成一团的剧痛。他手里的搪瓷缸子微微发抖,水面上倒映出他自己惨白的脸。 玩脱了。 这两个字像钟摆一样,在他脑子里来回地撞。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只是个不知死活的顽童,用一根烧火棍,捅了北极熊的屁股。现在,那头熊瞎子彻底疯了。 “每天……一百五十公里?”陈博文博士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五个独立的装甲师……不计代价……这……这不符合任何军事逻辑!他们的后勤呢?他们的油料补给呢?这是自杀!” “这就是元帅的打法!”一个参谋脸色煞白,声音发颤,“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在任何陷阱和部署生效前,就把我们碾成粉末!我们……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干他娘的!”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上的箭头都在跳动,“怕个球!他们有坦克,俺们就没有吗?俺这就带人出去,在半道上跟他们拼了!看谁的骨头硬!”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翠花一把死死拉住。这个平日里嗓门洪亮的女人,此刻脸上也满是惊惧。 “你拿什么去拼?”陈博文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指着窗外那片混乱的工地,“我们一半的坦克都成了废铁,剩下的成了挖土的拖拉机!我们刚刚才把自己的铁路拆了!我们把自己困死在了这里!我们是在等死!” “都别吵了!”林好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那是一双双混杂着恐惧、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他们在看他们的“大帅”,他们的“活神仙”,等着他像上次一样,再变出一个“天火”一样的奇迹。 林好看着这些眼神,感觉那股绞痛更厉害了。他有什么奇迹?他唯一的奇迹就是运气好,外加有个叫李墨涵的首席脑补官。可现在,面对绝对的力量,运气和脑补还有用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们跑吧”,想说“向北钻进林子里”,但他说不出口。他看到王大彪眼里的血丝,看到冷雨紧握的拳头,看到那些年轻参谋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不能跑。 一种巨大的、被架在火上烤的荒谬感和责任感,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地图上那座被五个箭头包围的、孤零零的维季姆,看着这座被自己亲手打烂、挖空、变成不伦不类的“绞肉机”的城市,一股绝望的邪火从心底冒了上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维季姆,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嘶哑的声音,近乎自暴自弃地喃喃道:“跑不了……那就别跑了。这地方……不就是一口挖好了的棺材吗……” 话音刚落,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博文的脸上露出彻底的绝望,王大彪愣在原地,连翠花都松开了手。 完了,连大帅都觉得这是个死局了。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恍然大悟的腔调。 “妙啊……”李墨涵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实在是……妙啊!” 他走到地图前,仿佛没看到众人那看疯子一样的眼神,而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看着林好刚刚指过的位置。 “墨涵愚钝!墨涵直到此刻,才终于领会了大帅真正的深意!”他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对着满屋子绝望的将领们,开始了新一轮的“注解”。 “诸位,你们以为大帅说的是‘死路一条’吗?错!大错特错!大帅是在点醒我们!是在为我们揭示这盘棋的真正胜负手!” 李墨涵的手指,重重点在“维季姆”三个字上。 “大帅说,这里是‘棺材’!何为棺材?是用来埋葬死人的!可大帅何曾说过,这口棺材,是为我们自己准备的?” 他环视一圈,所有人都被他这石破天惊的歪理给问住了。 “你们只看到了朱可夫斯基的五路突进,看到了他的‘霸道’。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为何如此疯狂?因为大帅的‘天罚之焰’,打中了他的七寸!他怕了!他怕我们用同样的仙术,将他的钢铁洪流,一节一节地烧成废铁!所以他只能赌!赌上所有,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不给我们第二次施法的机会!” “他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已是自断后路的亡命之徒!而大帅,从攻下维季姆的那一刻起,就在为他准备这最后的归宿!为何要王大彪将军挖空地道?那不是工事,那是坟墓里的蚁穴,是吞噬血肉的通道!为何要陈博士将炮塔半埋入土?那不是炮台,那是钉死棺材板的镇魂钉!为何要拆掉铁路?那是为了断绝他逃跑的念头,让他自己走进这绝地!” 李墨涵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他指着林好,神情狂热到了极点。 “大帅刚才那句话,不是绝望,是号令!是最后的指令!‘这地方是口棺材’,意思就是——关门,放狗,钉死棺盖,把这五路奔丧的孤魂野鬼,给老子彻彻底底地埋葬在这里!” “这不叫被动防御,这叫‘请君入瓮’!这不叫困兽之斗,这叫‘关门打狗’!朱可夫斯基以为他是猎人,殊不知,他从踏上西伯利亚铁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大帅这口‘维季姆铁棺’里的……祭品!” 一番话说完,整个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王大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看李墨涵,又看看林好,脸上的暴怒和惊惧,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崇拜和狂热的狰狞。 “俺……俺明白了!”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如钟,“大帅是嫌一个个杀太慢,要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一锅给烩了!干他娘的!这活儿俺喜欢!” 陈博文博士也愣住了,他扶了扶眼镜,嘴里喃喃自语:“诱敌深入……消耗战……利用既有工事进行巷战……把优势兵力分割在狭窄空间内……这……这在战术上……好像……好像是可行的……” 绝望的冰层,被李墨涵这番话,硬生生砸开了一条缝。求生的火焰,从缝隙里重新燃起,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成了燎原大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好身上。这一次,不再是求助,而是等待命令的狂热。 林好感觉自己的胃已经不疼了,它麻木了。他看着李墨涵,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给他磕头了。大哥,你才是穿越来的吧?这剧本你都给圆上了? 他能说什么?他只能顺着演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脸上强行挤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酷。 “李墨涵说的,就是我的意思。”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既然客人已经上路,我们做主人的,就要把‘宴席’准备好。” “传我命令!” “王大彪!” “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你的‘劳改施工队’变成‘地府判官’!所有的地道、陷阱、诡雷,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全部就位!我要让每一条街道,都成为敌人的绞肉巷!”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的眼睛都在放光。 “陈博文!” “在!” “你那些‘镇魂钉’,现在可以上钉子了。所有的炮弹、手榴弹、‘遥控小火车’,给我集中使用!目标不是杀伤,是制造混乱!我要让冲进来的敌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让他们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 “……明白!”陈博文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属于科学家的、冰冷的理智。 “博尔术!霍老大!” “在!”两人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收缩兵力,转入袭扰。像狼群一样,死死咬住他们的屁股!不求战果,只求拖延!我要让冲在最前面的,和殿后的,彻底脱节!” “遵命!” “冷雨!” “大帅!” “你的‘闪电貂’,化整为零。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朱可夫斯基的指挥部!我要让他变成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像一锅烧开的水,重新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奔赴末日盛宴般的、疯狂的战意,冲出去执行命令。 很快,屋里只剩下林好和李墨涵。 林好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工地,无数人影在奔跑、在呐喊。远方,敌机投下的炸弹,爆开一团团火光,像是为这场疯狂的序曲,献上的礼花。 “大帅,”李墨涵轻声道,“墨涵有一事不明。” “说。”林好有气无力。 “大帅此计,可谓天衣无缝。但……万一,朱可夫斯基不上当呢?万一他稳扎稳打,不给我们关门的机会呢?” 林好闻言,转过头,看着李墨涵,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他会的。因为他是个元帅,而我……只是个土匪。” “元帅,是不会输给土匪的。所以,他一定会用他最骄傲的方式来碾碎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陷入沉思的李墨涵,只是看着远方的火光,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只能这么土匪了。” 第448章 血肉磨盘的序曲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在维季姆这座城市的哀嚎中走到了尽头。 空气里,再也闻不到西伯利亚雪松的清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铁锈、黑火药和劣质煤炭混合的呛人味道。整座城市,像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巨人,裸露出混乱的内脏。街道被挖成了深不见底的壕沟,上面胡乱地铺着木板和积雪作为伪装。房屋的墙壁上,凿开了无数黑洞洞的射击孔,像一双双窥伺死亡的眼睛。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被陈博文博士称为“镇魂钉”的东西。七十多座从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炮塔,被半埋在城市的各个关键节点和废墟高地上,黑色的炮口像墓碑一样指向不同的方向,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交叉火力网。陈博文曾试图用函数和几何学计算最佳射击角度,但最后在王大彪“管他娘的,瞅着能打到人就行”的催促下,只能凭着感觉和经验,将这些钢铁墓碑“种”了下去。 “报告大帅!‘地府’工程,完事了!”王大彪踹开指挥部的门,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他满身泥土,脸上画得跟花猫一样,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要把天都烧穿的火焰,“俺带着‘劳改施工队’,把这城底下掏空了!耗子进去都得迷路!只要他们敢进来,俺保证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十八层地狱!” 林好看着地图上被王大彪用粗红线画满的、代表地下通道的蛛网,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所谓的“地道”,根本不是工事,而是用集束手榴弹在冻土里硬生生炸出来的洞穴,再用从各处搜刮来的木头、铁板胡乱支撑。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连通了城市的下水道。这哪里是地府,这分明是个活埋自己的巨型蚁穴。 “很好。”林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让弟兄们……都藏好。”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维季姆上空的死寂。 “来了!”冷雨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简洁而冰冷,“敌军先头部队,‘猎犬’小组,已经进入东区外围。三十人,装备精良,呈标准战斗队形散开,正在搜索前进。” 那不是朱可夫斯基的装甲主力,而是他派出的、最精锐的猎杀小组。是来为钢铁洪流清理道路的狼群。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让闪电貂上。”林好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他知道,真正的血肉磨盘,将由这场尖刀对尖刀的厮杀,拉开序幕。 --- 维季姆东区,一座被炸毁的东正教堂废墟里。 契卡上尉巴维尔·莫罗佐夫用一个战术手势,命令他的“猎犬”小组停止前进。他身后的二十九名士兵,像幽灵一样融入了残垣断壁,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他们是身经百战的精英,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德军的鲜血。 巴维尔举起望远镜,观察着眼前死寂的城市。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巡逻队,没有哨兵,甚至连一丝炊烟都没有。就像一座……被遗弃的鬼城。 “伊戈尔,带一组前出侦察。注意脚下。”他低声命令道。 一名精悍的士兵点点头,带着四名队员,猫着腰,以交替掩护的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废墟深处摸去。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枪口始终指向可疑的角落。 当他们经过一具倒毙在路边的“黑北军”士兵尸体时,走在最前面的伊戈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到那具尸体的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握着一枚拔掉了保险销的手榴弹,压在身下。 “陷阱!”伊戈尔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几乎在同时,他身侧一栋建筑二楼的窗户里,一根黑洞洞的枪管猛地伸出。不是步枪,而是一杆被锯掉了枪托和准星的霰弹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无数钢珠混合着铁砂,像一道死亡的扇面,瞬间覆盖了伊戈尔的小队。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敌袭!”巴维尔的瞳孔猛然收缩。 枪声就是命令。教堂废墟的四面八方,瞬间响起了杂乱的枪声。子弹从墙壁的破洞里、瓦砾堆的缝隙里、甚至是从下水道的铁栅栏后面射出来,毫无章法,却密集得让人抬不起头。 更可怕的是那些“土匪”的手段。一串叮当作响的铁锅被人从楼上扔下来,吸引了他们的火力,紧接着,一枚捆着炸药包的煤气罐就呼啸而至。一名“猎犬”队员刚刚踹开一扇房门,就被门后一根削尖的钢筋贯穿了胸膛。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对方根本不讲任何战术,他们把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捕鼠夹。 “撤退!撤退!呼叫炮火支援!”巴维尔红着眼睛怒吼,他看到自己的部下,那些在斯大林格勒的巷战中都活下来的勇士,正在被这些闻所未闻的阴损招数一个个吞噬。 然而,他们已经退不出去了。 冷雨带着她的“闪电貂”,像一群真正的食肉貂,无声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切断了退路。她的手里,握着两把二十响的驳壳枪,枪口喷吐着复仇的火焰。 这场发生在黎明前的遭遇战,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当最后一颗子弹射出后,废墟里重归死寂。 冷雨走到巴维尔的尸体旁,从他手里拿过那台崭新的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用字正腔圆的俄语,一字一句地说道:“猎犬,死了。下一个。” --- 朱可夫斯基的指挥列车里,步话机里传来的女声,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伊万诺夫上校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朱可夫斯基的脸上,那花岗岩般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将步话机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他们是在挑衅!是在羞辱我们!”他低吼道,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传我命令!第一坦克师,前进!不要管侧翼,不要管陷阱!给我从城东碾进去,把那座该死的城市,给我夷为平地!” 命令下达,地平线的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大地开始震颤。 近百辆m4谢尔曼坦克,组成了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冰雪,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向了维季姆。 在第一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上,师长瓦西里少将举着望远镜,轻蔑地看着那座死寂的城市。他看到了那些简陋的壕沟,看到了那些可笑的废墟。 “乌拉!”他抽出指挥刀,向前一指,“为了元帅!为了胜利!碾碎他们!” 钢铁洪流怒吼着,冲进了维季姆的市区。 第一辆坦克,碾过一条铺着木板的街道。突然,木板应声而碎,整个坦克车头猛地向下一沉,一头栽进了一个深达五米的陷坑。坑底,是无数根被削尖的、闪着寒光的铁轨。三十多吨的钢铁怪物,像一头被贯穿的野兽,无力地卡在坑里,动弹不得。 “轰!” 一声巨响。不远处,一栋三层楼房的残骸里,一座半埋在地下的t-34炮塔,那根“镇魂钉”,转动了它锈迹斑斑的脖子,猛地开火。76毫米的穿甲弹,精准地从侧面击穿了第二辆谢尔曼坦克的装甲。 火光冲天。 瓦西里少将惊骇地看着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下达新的命令,他所在的指挥坦克脚下的地面,突然整个塌陷了下去! 是王大彪的“地府”! 他感觉自己像坐着电梯一样,瞬间坠入一片黑暗。坦克的探照灯照亮了周围,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壁是无数黑洞洞的隧道。紧接着,那些隧道里,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干他娘的!” 无数抱着炸药包、举着反坦克手雷的身影,像地狱里涌出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 指挥部里,巨大的沙盘上,代表敌军第一坦克师的红色箭头,刚刚刺入维季姆的边缘,就瞬间被打散、分割、陷入了一个个代表着混乱与死亡的漩涡之中。 “哈哈哈哈!进来了!鱼进网了!”王大彪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帅!让俺上吧!俺要亲手拧下那个坦克师长的脑袋!” 李墨涵扶着眼镜,看着沙盘上的景象,慢悠悠地说道:“不急。瓮已入水,鳖在其中。此乃‘血肉磨盘’之始,先让那些镇魂钉和地府饿鬼,磨一磨它的硬壳。此为,‘开席’。” 林好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冲天而起的火光,听着那仿佛能震碎玻璃的爆炸声。他能想象到巷道里的血肉横飞,能闻到坦克燃烧时散发出的焦臭。 他的胃不疼了,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这座被自己亲手打造成的人间地狱,看着那座正在缓缓合上的、名为“维季姆”的巨大铁棺,心中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冰冷。 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这……很土匪。” 第449章 绞肉机的狂欢 瓦西里少将感觉自己乘坐的不是坦克,而是一口坠入深渊的铁棺材。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足以震裂耳膜的金属撞击声。三十五吨重的谢尔曼坦克狠狠地砸在坑底,车体剧烈倾斜,履带与某种尖锐物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应急灯闪烁着亮起,照亮了驾驶舱内因撞击而东倒西歪的部下。 “报告情况!”瓦西里撞得头晕眼花,但常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吼了出来。 “我们……我们掉进了一个大坑里,将军!”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下面……下面好像是铁轨!我们的底盘被刺穿了!” 瓦西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潜望镜向外观察。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周围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洞洞的隧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他的坦克,正卡在一堆被削尖的铁轨上,动弹不得。而他的周围,另外几辆掉下来的坦克,也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卡在陷阱里,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冒烟。 这不是陷阱。 这是坟墓。 “干他娘的!给老子狠狠地打!”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从其中一个隧道里炸响,带着浓重的、他听不懂的异国口音。 紧接着,那些黑洞洞的隧道里,涌出了无数条黑影。他们手里没有精良的武器,拿的却是捆着手榴弹的木杆、装着黑火药的铁罐、甚至是燃烧的、沾满油脂的破布。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悍不畏死地扑向这些钢铁巨兽。 一枚绑在长杆上的集束手榴弹,被一个矮壮的士兵从侧面狠狠捅进了谢尔曼坦克脆弱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轰!” 剧烈的爆炸将履带炸得粉碎,钢制的轮毂被扭曲成了麻花。坦克彻底瘫痪了。 “开火!开火!用机枪扫射!”瓦西里惊骇欲绝地嘶吼。 同轴机枪喷吐出火舌,将几个扑上来的身影打得血肉横飞,但更多的人从别的隧道里涌出,前赴后继。他们甚至不用枪,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炸药包和自己的命,来兑换这些昂贵的战争机器。 王大彪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木头支撑柱,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铲刃上还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小的们!给俺上!大帅看着呢!谁他娘的今天不弄死几辆铁王八,晚上就别想吃肉!”他一铲拍飞一个试图爬出坦克的苏军士兵,然后指着一辆还在徒劳转动炮塔的谢尔-曼,对身边的几个“劳改施工队”队员吼道,“钩子!上钩子!” 几名士兵立刻甩出带长长铁链的巨大铁钩,精准地挂住了那辆坦克的炮塔舱盖。 “拉!” 十几个人一齐发力,肌肉贲张,硬生生在坦克的液压系统反应过来之前,将沉重的舱盖拉开了一道缝。 “接着!” 王大彪将一枚拔掉弦的“黑风手榴弹”精准地扔了进去。 一秒后,坦克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一股黑烟混合着焦臭味从缝隙里喷出,炮塔彻底哑火了。 “下一个!”王大彪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红光。这地下的“地府”,就是他为这些铁王八准备的盛宴。 与此同时,维季姆的地面上,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陈博文博士的指挥所设在一栋被炸掉一半的钟楼里,这里视野最好。他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的不是手术刀,而是一部连接着几十条线路的野战电话。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像一个被迫观看一场血腥屠宰的学者。 “三号‘镇魂钉’,方位幺三洞,距离两百,短促射!目标,敌军左侧第三辆坦克,打它的履带!”他冷静地对着话筒下令。 远处,一座半埋在废墟里的t-34炮塔,锈迹斑斑的炮管缓缓转动,然后猛地一震。 “轰!” 一辆正在试图绕开陷坑的谢尔曼坦克左侧履带瞬间被炸断,庞大的车身原地打了个转,横着堵住了本就狭窄的街道。 “干得好!”陈博文没有一丝喜悦,立刻下达新的指令,“七号‘镇魂钉’,目标,堵路坦克后方,自由射击,制造混乱!把他们给我彻底堵死在那条街上!” 他不是在杀伤,他是在用自己仅存的科学逻辑,在这片混乱的棋盘上,制造更多的混乱。他用报废的炮塔作为棋子,将敌人的坦克洪流分割、堵塞、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然后,再把这些铁棺材,交给王大彪的“饿鬼”。 果然,街道两侧建筑的射击孔里、下水道的井盖下,无数黑北军士兵像蚂蚁一样钻了出来,用自制的燃烧瓶和炸药包,招呼那些被堵死的坦克。 整个维季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的、血肉磨盘。 地下的“地府”负责啃噬坦克的底盘和履带,地面上的“镇魂钉”负责点杀和分割,而无数神出鬼没的步兵,就是灌入磨盘缝隙里的沙砾,将那些钢铁巨兽的每一个零件都磨得粉碎。 朱可夫斯基的指挥列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步话机里传来的,不再是完整的报告,而是夹杂着爆炸声的、惊恐到变调的惨叫和断断续续的求援。 “……他们在地底下!到处都是洞!” “……我们的坦克……变成了靶子……” “……这不是陷阱,是地狱!将军,我们……” 滋啦一声,通讯中断了。 不到一个小时,他最精锐的第一坦克师,一个完整的建制,就像被投入强酸的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溶解。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打仗?”伊万诺夫上校的嘴唇在颤抖。 朱可夫斯基一言不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维季姆的红点。那不是一个城市,那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他派出的猎犬,被怪兽一口吞了。他派出的先锋,正在被怪兽的牙齿碾碎。 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用一个正规军统帅的思维,去揣度一个土匪头子的战术。他以为对方会防守,会阵地战,但他没想到,对方直接放弃了城市,把城市本身变成了一件武器。 一件巨大、野蛮、毫无人性的武器。 “元帅……” “传我命令。”朱可夫斯基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命令第二、第三坦克师,全速前进。” 伊万诺夫愣住了:“前进?去救援吗?” “不。”朱可夫斯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近乎残忍的光芒,“不是救援。命令他们,不要理会任何陷阱和地道,不要管第一师的残骸。以最大速度,从城东碾到城西,用履带和炮火,把这座城市,连同里面所有活的东西,给我从地表上彻底抹平!” “可是……那第一师的弟兄们……” “他们是军人,他们的牺牲,将为后续部队铺平道路。”朱可夫斯基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敌人想用绞肉机,那我就给他送去更多的肉。我倒要看看,是他这台破烂的土匪机器先崩溃,还是我的钢铁洪流更硬!” 林好的指挥部里,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哈哈哈哈!成了!大帅!成了!”王大彪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些铁王八,在俺的‘地府’里转圈呢!过瘾!太过瘾了!” 李墨涵扶了扶眼镜,看着沙盘上那些陷入混乱的红色箭头,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妙啊,实在是妙啊。”他转身对林好躬身道,“大帅此计,非是简单的‘诱敌深入’,而是‘炼狱化城’之策。以城市为熔炉,以敌军为铁料,以我军将士的血勇为烈火,炼化敌人的钢铁意志。此战过后,朱可夫斯基的‘不败神话’,将化为一缕青烟。此非战术,乃是‘道’的胜利!” 林好没有听清李墨涵在说什么。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吃下去的半个黑面包和咸菜,正拼命地想从喉咙里涌出来。他强行咽了口唾沫,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大帅,最新情报。”她将一张电报纸拍在桌上,“朱可夫斯基命令他的第二、第三坦克师,共计近两百辆坦克,放弃一切战术,从东向西,对维季姆进行无差别碾压式突进。” 指挥部里狂热的气氛,瞬间冻结。 如果说第一师是试探的拳头,那这两个师,就是砸下来的铁锤。他们不打算打了,他们打算用尸体和坦克的残骸,把这个“绞肉机”活活填满,然后从上面碾过去。 林好看着沙盘上那座正在吞噬敌人的“铁棺”,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两个更加粗壮、更加势不可挡的红色箭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指挥战斗,而是在主持一场巨大而血腥的献祭。而他自己,连同他手下这十万“土匪”,都是祭品。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听着那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爆炸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地狱。” 第450章 熔城 指挥部里狂热的空气,被冷雨带来的情报瞬间抽干,凝固成冰。 近两百辆坦克。 无差别碾压。 从东到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刚才还在为“地府”的战果欢呼的军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一点点褪去,变成了和窗外雪地一样的惨白。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灾。是人为制造的,无法抗衡的钢铁雪崩。 “他……他怎么敢?”一名参谋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像筛糠,“他不要第一师的弟兄了吗?那可是近万名士兵!” “对一个元帅来说,士兵是数字。而胜利,是唯一的尊严。”李墨涵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沙盘的冷光,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多了一丝干涩。 林好一言不发。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恐惧、绝望,以及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望。他们希望他能像过去一样,从一个没人能看懂的角度,掏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锦囊妙计。 可林好知道,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绞肉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巧的机械都会被碾成齑粉。 他挖的不是棺材,是碗。而现在,对方要用一座山,把这只碗砸碎。 “大帅!”步话机里传来王大彪粗重的喘息声,背景是嘈杂的爆炸和金属扭曲声,“外头咋回事?俺听着动静不对!是不是又有铁王八送上门了?正好!俺的‘地府’还没吃饱呢!” 林好没有回答。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两个巨大的、代表着敌军第二、第三坦克师的红色箭头,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正朝着维季姆这块血肉模糊的嫩肉上烫过来。 地平线开始颤抖。 起初是轻微的,像远方传来的心跳。很快,那心跳变成了鼓点,沉重而密集,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指挥部桌上的水杯,开始嗡嗡作响,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来了。 不需要望远镜,肉眼就能看到。天与地的交界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浪潮,卷着漫天冰雪,以无可匹敌的气势,拍了过来。 那是由近两百辆m4谢尔曼组成的,真正的钢铁洪流。 “七号‘镇魂钉’,开火!”钟楼里,陈博文博士的吼声已经沙哑。 废墟中,一座t-34炮塔猛地开火,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谢尔曼坦克。 然而,那辆坦克只是顿了一下,便被紧随其后的同伴推着,继续向前。更多的坦克越过它,像一群无视死伤的工蚁,坚定地执行着唯一的指令——前进。 “轰!” 七号“镇魂钉”再次开火。但这次,它的炮弹还没出膛,三发来自敌军坦克的炮弹就同时落在了它的周围。剧烈的爆炸将那座半埋的炮塔连同周围的废墟一同掀上了天,像一个被丢弃的玩具。 陈博文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他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拔除。不是被精准摧毁,而是被蛮不讲理的、压倒性的炮火覆盖。 他的科学,他的几何学,他的弹道计算,在这片火海面前,像一个苍白的笑话。 “报告!东区三号、五号地道塌方!” “报告!敌军已突入中央大街!我们的街垒……被直接撞碎了!” “坦克!坦克碾过来了!啊——” 步话机里,求救和惨叫交织成一片。 王大彪的“地府”也崩溃了。那些用木头和铁板胡乱支撑的隧道,根本承受不住几十吨重的坦克在头顶反复碾压。大面积的塌方,将数百名还在与第一师残部厮杀的黑北军士兵,活生生埋在了地下。 “大帅!顶不住了!这帮狗日的疯了!”王大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他们不进洞!他们……他们在填坑!他们在用自己人的尸体和坦克的残骸填坑!” 林好看着沙盘。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正在被那片势不可挡的红色,大片大片地吞噬、熄灭。 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输了。输给了绝对的工业实力,输给了对方不计成本的疯狂。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气浪透过被震碎的窗户涌了进来,带着浓烈的焦臭和某种……水汽的味道。 林好下意识地看向地面。指挥部地板的缝隙里,正丝丝地冒着白汽。脚下的木板,滚烫。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维季姆。西伯利亚。永冻土! 这里的地表之下,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冰层。所有的建筑,都建立在这坚实的冰层之上。 但现在,这座城市已经燃烧了太久。坦克爆炸的烈焰,燃烧瓶的火海,被炸毁的锅炉喷出的蒸汽……巨大的热量,正持续不断地灌入地底。 冰,在融化。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林好濒临崩溃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既然挡不住,那就别挡了。 既然要毁灭,那就一起毁灭吧。 “李墨涵!”林好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属下在!”李墨涵一惊,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你之前说,此乃‘炼狱化城’之策,对吗?” “是……是大帅的妙计。” “好!那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了!”林好抓起步话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维季姆每一个还在喘息的角落: “所有单位听令!所有单位听令!” “放弃所有防守!放弃所有阵地!” “把你们手上所有的东西——火油、煤炭、炸药、子弹,甚至是你们的棉衣!能烧的,都给老子扔进火里!扔进地道里!” “我不要你们杀敌!我要你们……烧了这座城!把地给老子烧穿!” 命令下达,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地下的王大彪愣住了,手里的工兵铲差点掉在地上。 钟楼上的陈博文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远处的朱可夫斯基,也从监听中听到了这道匪夷所思的命令,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什么战术?自焚吗? “大帅……此举……”李墨涵张了张嘴,他那颗最擅长解读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此乃……凤凰涅盘,向死而生!”林好一把抢过他的话头,对着步话机狂吼,“敌人是铁锤,维季姆是铁砧!我们就是那块烧红的铁!不把自己烧得通红,怎么能锻打成钢!执行命令!” “妙啊……”李墨涵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比窗外火光更炽热的光芒,他对着自己的话筒,用一种近乎传教的狂热声调重复道:“弟兄们!大帅有令!此乃‘熔城炼魂’之法!以天地为炉,以我等血肉为薪!点燃地火,引天雷降世!今日,我等将与大帅一同,见证神迹!” 狂热,是最好的燃料。 被逼入绝境的黑北军士兵们,在听到李墨涵那神神叨叨的“翻译”后,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射击,不再躲藏。他们抱着一桶桶黑乎乎的火油,冲出掩体,泼向正在燃烧的坦克残骸。他们将成箱的手榴弹和子弹,直接扔进熊熊燃烧的房屋。他们甚至点燃了自己的营帐,将最后一袋煤炭,也投入了塌陷的地道深处。 整个维季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主动添柴加火的疯人院。 热。 无法形容的热。 空气被烤得扭曲,吸进肺里,像在吞刀子。 大地,开始呻吟。 最先出现异变的是中央大街。一辆正在开火的谢尔曼坦克,车体猛地一沉,半个车身陷进了脚下如同烂泥塘一样的地面。柏油路面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冒着泡,将它的履带死死黏住。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轰隆——” 一栋五层高的公寓楼,地基在高温和融化的冻土中失去支撑,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地、如同一个疲惫的巨人,向侧面倒塌下去,将三辆来不及躲闪的坦克压成了铁饼。 地下的王大彪,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风暴中的破船上。脚下的土地在液化,在流动。一个巨大的隧道猛然坍塌,浑浊的、滚烫的泥浆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几十个正在厮杀的士兵,不分敌我。 “跑!快跑!往高处跑!”王大彪拉起一个吓傻了的兵,连滚带爬地冲向一个通往地面的斜坡。 维季姆,这座被双方用钢铁和鲜血反复蹂躏的城市,它的根基——永恒的冻土,终于被这股不科学的、土匪式的疯狂彻底融化了。 城市,在下沉。 朱可夫斯基的钢铁洪流,陷入了一片人为制造的、滚烫的、深不见底的泥潭沼泽。 林好站在指挥部里,脚下的建筑正在倾斜。他扶着窗框,才能勉强站稳。 他看着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钢铁巨兽在泥浆中挣扎,喷吐着无力的炮火,然后被融化的建筑和塌陷的大地一口口吞噬。 他的士兵,他的敌人,都在这场末日般的熔城狂欢中,化为焦炭,沉入地底。 他赢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亲手点燃了这座地狱,然后把所有人都推了进去。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这,是献祭。” 第451章 大地为棺 大地停止了呻吟,但并未恢复平静。 维季姆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座城市。它变成了一个巨大、冒着滚滚蒸汽的盆地。曾经的街道和建筑,如今都化为一片缓缓流动的、深不见底的滚烫泥沼。无数扭曲的钢筋和烧焦的木梁从泥沼中刺出,像一具庞大骨骸上尚未烂尽的筋腱。 近三百辆谢尔曼坦克,连同朱可夫斯基最精锐的三个坦克师,就这样被“活埋”了。有的坦克整个没入泥浆,只留下一圈不断冒着气泡的漩涡;有的则倾斜着半陷在里面,炮塔无力地指着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座座歪斜的墓碑。偶尔,还能听到从封闭的坦克内部传来沉闷的、绝望的敲击声,但很快,那声音便会被泥浆“咕嘟”一声吞没,彻底归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是泥土的腥气、金属的铁锈味、燃料的焦臭和血肉被烤熟的蛋白质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地狱的芬芳,吸入肺中,令人作呕。 王大彪浑身裹满泥浆,从一个刚刚稳定下来的斜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的一只胳膊被流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兴奋地挥舞着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工兵铲,冲着同样狼狈不堪的幸存士兵们咆哮:“妈了个巴子的!过瘾!太过瘾了!看见没!这就是大帅说的‘熔城’!把这帮铁王八全给老子炼成铁水了!” 幸存的黑北军士兵们大多挂了彩,人人脸上都混着黑灰与血污,眼神里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但听到王大彪这声咆哮,他们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残存的恐惧迅速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纷纷跟着嘶吼起来,声浪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另一边,被炸掉一半的钟楼残骸上,陈博文博士呆呆地坐着,任由混合着灰烬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手中的望远镜早已滑落在地,那双曾经只相信数据和公式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他看着眼前这片彻底违背了物理学、工程学、甚至是他所有认知逻辑的景象,嘴唇无声地开合。 科学……死了。死在了这场最不科学的、最野蛮的献祭里。 朱可夫斯基的指挥专列停在十几公里外,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通讯都已中断。最后传来的讯号,不是报告,而是一阵信号被强行拉伸、扭曲后发出的,如同恶鬼哀嚎般的噪音。他最信赖的伊万诺夫上校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魔鬼……他们是魔鬼……” 朱可夫斯基站得笔直,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他透过车窗,看着远方那片仍在不断升腾着白色蒸汽的天空,仿佛能闻到那股失败的焦臭。 他败了。 作为白熊联邦的“胜利元帅”,他击败过无数狡猾的敌人,赢得过无数场看似不可能的战役。他精通装甲集群的闪电突袭,擅长以空间换时间的纵深防御,他能精准地计算出每一份后勤物资的消耗,能预判敌人每一个战术意图。 但他算不出这个。 他算不出一个疯子会为了胜利,亲手烧毁自己脚下的土地。他算不出永恒的冻土会被融化。他算不出一座城市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滚烫的陷阱,活生生吞掉他的三个王牌师。 这不是战争。战争是有规则的,哪怕再残酷。而林好,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土匪头子”,直接掀翻了棋盘,然后用棋盘把他的脑袋砸得粉碎。 “元帅……”一名参谋颤抖着声音,打破了寂静,“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朱可夫斯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冰冷与空洞。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给莫斯科发电。” “……报告……朱可夫斯基有辱使命,东线第三、第四、第五装甲集团军……全军覆没于维季姆。” “战败原因……”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竟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地陷。” 林好的指挥部里,气氛同样诡异。 他扶着窗框,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他赢了,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他看着窗外那片由他亲手制造的人间炼狱,感觉自己不是胜利者,而是一个犯下滔天罪行的罪人。 就在这时,李墨涵走上前来,对着林好深深一躬。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神学家亲眼见证神迹降临般的狂热与虔诚。 “大帅,墨涵……终于懂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林好头也没回,声音干涩:“你又懂什么了?” “墨涵之前以为,大帅的‘炼狱化城’,是以城为炉,炼化敌军。现在才知,我等凡夫俗子,眼界何其浅薄!”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力,“大帅炼的,何止是敌军!您是以维季姆为祭品,以敌我双方的血肉为祭祀,沟通了这片土地的魂魄!” “您不是在打仗,您是在行使‘权柄’!是这片西伯利亚的冻土,在您的感召下,苏醒了过来!它张开怀抱,将不属于这里的入侵者,永远地留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李墨涵猛地一挥手,指向那片泥沼废墟,声如洪钟: “此非‘熔城’,此乃‘大地为棺’!是以天地之力,为旧时代的霸权,举行的一场最盛大的葬礼!大帅,您已经超越了兵法与权谋的范畴,您……您是在代天行罚,顺应地利,执掌了这片土地的……生死!” 指挥部里残存的军官们,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后怕中,听到李墨涵这番惊世骇俗的“注解”,瞬间全都呆住了。紧接着,他们的眼神从呆滞,变为恍然,最后化为一种近乎膜拜的狂热。 原来如此! 原来大帅不是疯了,而是在施展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仙术”! “大帅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大帅执掌天地,万世不朽!”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喊,将林好彻底淹没。他被这股声浪震得头晕目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他只是被逼急了,想起了初中地理课本上关于永冻土的知识,只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可看着眼前那一双双狂热到失去理智的眼睛,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他已经被架上了一座名为“神”的祭坛,再也下不来了。 他只能疲惫地摆了摆手,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份深不可测的镇定,沙哑地说道:“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吧。”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同样复杂,既有对胜利的喜悦,也有对那惨烈景象的后怕。她递上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 “大帅,莫红场急电。” 林好接过来,电报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巨大。是白熊联邦远东负责人发来的密电,不再有任何官样文章和威胁,措辞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电文大意是:西线战事危急,德民帝国攻势猛烈,联邦已无力东顾。承认黑北军在远东的“既成事实”,希望双方能以勒拿河为界,停止一切军事冲突,共同应对“更危险的敌人”。 林好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赢了。朱可夫斯基的惨败,像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白熊联邦在东线的神经。他们,退缩了。 从今往后,这片广袤的西伯利亚,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的“土匪”部队了。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那片巨大的“棺材”,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一片片落在滚烫的泥沼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融化成水汽。 林好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这场荒诞到极致的胜利,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是创世纪。” 第452章 百万雄师与土豆 界河。 凛冬的寒风卷着胜利的号外,像雪片一样洒满了根据地的每一条街道。油墨的气味混杂着经久不散的煤烟味,成了这座城市此刻最令人心安的味道。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一字一顿地念着墙上刚贴出来的《黑北捷报》:“……我‘东方志愿军’总司令林好大帅,以天地为炉,熔城为棺,于维季姆……全歼白熊国三支装甲集团军……迫其订立城下之盟……” 她不认识“歼”和“盟”这么复杂的字,但她认识“林好大帅”四个字。她抬起头,问旁边揣着手、满脸皱纹像老树皮的爷爷:“爷,啥叫‘熔城为棺’呀?” 老汉吧嗒了两下嘴,将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悠长的白烟,眼神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里冰原。“就是说,”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说书人般的神秘,“咱家大帅,跟天上的神仙借了火,把地都烧化了,给敌人做了个大棺材,活埋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 不远处的兵工厂里,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着一台吱吱作响的收音机。当广播里李墨涵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宣布“勒拿河以东,尽归我属”时,整个车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一个工人将油腻腻的帽子狠狠砸在地上,又捡起来,擦着眼泪,语无伦次地大吼:“俺的娘!打下来了!真他娘的打下来了!” 从炕头上纳鞋底的老太太,到课堂上握着铅笔的学生,再到田埂上穿着破棉袄的农夫,所有人都被这桩神迹般的胜利震得晕晕乎乎。林好,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大帅,一个土匪头子,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神话,一个能“熔城”、“借火”、“让大地开口”的现世神明。 而这位“神明”,此刻正坐在维季姆临时指挥部里,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泡在滚烫的泥浆里。 那场“熔城献祭”已经过去三天了,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的焦臭味却怎么也散不去。他面前的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巨大的地图。那片曾经属于白熊国的、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如今被粗暴地用红线圈了进来,上面标注着“黑北自治区(暂定)”。 这片土地,比他原来的根据地大了几十倍。林好看着地图,却感觉那不是疆土,而是一张催命符。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扶着眼镜,站在地图前,神情狂热,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作,“大帅,墨涵夜观天象,见紫微星东移,光耀万里,便知此乃天命所归!维季姆一战,非战也,乃是‘正名’!是上天昭告天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王大彪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震得满屋子嗡嗡响:“可不是咋地!俺就说嘛!跟着大帅,别说白熊国,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大帅都能给补上!大帅,下命令吧!俺这就带人,把剩下的地盘也给圈进来!” “不可鲁莽。”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是冷雨,她刚从外面进来,带来了最新的情报汇总,也带来了一丝冰雪的寒气。“敌人虽然两线作战,但是不是没有反扑之力,而我们新胜,但是部队异地作战需要修整。不要乱来。” “冷雨妹子说得对,”翠花给王大彪递了个眼色。 陈博文博士则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地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大帅,从科学角度讲,我们目前的人口和工业实力,根本不足以控制如此广袤的区域。这里的气候、资源、民族构成……每一个都是巨大的难题。我们……蛇吞象了。” “陈博士此言差矣!”李墨涵立刻反驳,他转向林好,深深一躬,“正因蛇欲吞象,才需化身为龙!大帅,墨涵有一策,可解此局!”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说。” “扩军!”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我黑北军,如今已是天命之师,当有天命之威!墨涵恳请大帅,颁下‘神谕’,扩军至百万!以百万雄师,镇抚四方!如此,南可威慑关内诸侯,西可震慑德意志,东可令远东之敌不敢妄动!内则可以军屯之法,开发西伯利亚!此乃一举多得,奠定万世基业之策!” 百万雄师!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指挥部里响起。 王大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一百万!哎呀妈呀!那俺手底下不得有十个师?干他娘的!这活儿俺喜欢!大帅,俺赞成!” 陈博文的脸则瞬间白了:“一百万?李先生,你疯了吗?我们拿什么养?一百万张嘴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一百万人要穿多少棉衣?他们的武器、弹药、药品从哪里来?我们的兵工厂连十万人的装备都供应得焦头烂额!这是自取灭亡!” “此非人力可算,乃是天意所向!”李墨涵寸步不让,“大帅既能熔城为棺,自有天助,何愁粮草兵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好身上。 林好感觉自己的胃,从刚才的泥浆里被捞了出来,又被扔进了绞肉机。 百万?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不是威风凛凛的军队,而是一座座堆积如山的土豆,一袋袋永远不够分的黑面包,和无数双因为缺少被服而冻得发紫的手。他甚至能清晰地计算出,一百万人每天拉出来的屎,如果不好好处理,足以在西伯利亚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 他想说“滚犊子”,想说“你们他妈的想让我破产吗”,想说“老子只想安安静静种个地”。 可他看着李墨涵那张狂热到不似凡人的脸,看着王大彪那双充满信任和崇拜的眼睛,看着冷雨那带着期盼的目光。他知道,他不能说。 他是“神”,神怎么能为吃饭发愁? 一种巨大的、被绑在失控战车上的荒谬感,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脸上强行挤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深不可测的表情。 “墨涵的提议,很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时机,也到了。” “大帅英明!”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是,”林好的手指,没有点在地图上的任何军事要塞,而是点在了黑河根据地那片小小的区域,“雄师,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铁炼出来的,是粮喂出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我命令!” “王大彪!” “到!” “从你的军里,给我挑出五万最能干活的兵,脱下军装,拿起锤子和镐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个月内,黑河钢铁厂的产量,给我翻两番!炼不出来,你就亲自跳进高炉里,给老子当铁水!” “啊?……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吼道。 “陈博文!” “在!” “我给你一个新任务,比造‘遥控小火车’重要一百倍!化肥!我要能让黑土地增产的化肥!还有,你那个土豆试验田,给我扩大一百倍!从现在开始,你的实验室,就给老子搬到田埂上去!” “……明白!”陈博文的脸上,闪过一丝学者特有的、遇到新课题的兴奋。 “冷雨!” “大帅!” “你的‘闪电貂’,除了情报,再加一个任务。给我从全世界,找人!只要是懂机械、懂化工、懂育种、懂医术的人,不管用什么手段,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是!” “李墨涵!” “属下在!” “‘百万雄师’的口号,可以喊。给我写一篇《告黑北全体人民书》,告诉他们,想当兵,光荣!但想当一个吃饱穿暖、有铁家伙使的兵,就得先给老子进工厂,下农田!告诉他们,每一颗子弹,都是从铁矿里挖出来的;每一口饱饭,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指挥部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古怪。明明是扩军的动员会,听起来却像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生产建设动员大会。 所有人都冲出去执行命令了,屋里只剩下林好一人。 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张巨大的新地图,感觉压在身上的不是荣耀,而是百万座大山。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的角落里,写下了几个字:土豆、钢铁、化肥、水泥…… 他看着这些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453章 黄金的重量 维季姆上空的蒸汽,尚未完全消散,其灼热的冲击波,已经越过乌拉尔山,扫过整个世界。 “报告。” 冷雨的声音,像冻土一样坚硬,没有一丝波澜。她将一叠电报纸放在林好面前,油墨的腥味扑面而来。 “柏林方面,德意志情报部门将您的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代号‘乌拉尔之熊’,他们认为您比朱可夫斯基更难预测。东京方面,参谋本部紧急召开了三次会议,议题是如何避免与一支能‘融化城市’的军队发生任何形式的摩擦。至于关内……”冷雨顿了顿,“山城和赤塬,都陷入了某种……集体沉默。” 林好面无表情地听着,胃里那股熟悉的、被泡在泥浆里的灼烧感又开始了。他成了全世界的焦点,一个怪物,一个谜。但这些来自远方的敬畏和恐惧,远不如眼前的麻烦来得实在。 麻烦,正堵在根据地每一个征兵站的门口。 《黑北捷报》和李墨涵亲自撰写的《告黑北全体人民书》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林大帅“熔城为棺”、“代天行罚”的神迹,让每一个识字或不识字的人都热血沸腾。当“扩军百万,奠定万世基业”的口号从收音机里传出时,整个黑北,连同刚刚纳入版图的苍狼国,都疯了。 黑河的征兵站,队伍排出了三里地。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浑身机油味的工人,甚至连城里拉洋车的车夫都来了,他们把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地按在登记表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通往荣耀和饱饭的门票。 “俺要当兵!俺要跟着大帅打天下!” “给俺一把枪!俺一个人能干翻一个白熊兵!” 更夸张的是在苍狼国的乌兰巴托。那些昨天还在草原上放牧的汉子,骑着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不识汉字,就直接把自己的佩刀拍在桌子上,用生硬的汉语吼着:“林大帅!兵!”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因为身高不够被拦下,急得满脸通红,解开怀里的羊皮袄,露出一只被他硬生生掐死的草原狼:“我能杀狼!就能杀人!” 王大彪看着手里的统计数字,嘴巴咧到了耳根子,他一脚踹开指挥部的门,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牛。 “大帅!爆了!全爆了!这才五天,报名的人数就超过三十万了!照这个架势,别说一百万,两百万都能给您凑齐了!俺跟您说,这帮小子,一个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特别是那些苍狼国的,天生就是骑兵的料!” 他话音未落,陈博文博士就幽灵一样地跟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报表,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大帅,不能再招了。”他的声音因为焦虑而有些尖锐,“我们的粮食储备,按照现有十万人的标准,只能维持到明年春天。冬装的缺口超过七成。兵工厂就算二十四小时不停工,造出来的子弹也只够每个新兵打三发。再招下去,不用敌人打,我们自己就先冻死饿死了!从科学上讲,这是自杀!” “科学个屁!”王大彪眼睛一瞪,“人多力量大!没粮食,咱们就去抢!没衣服,扒敌人的!大帅自有神机妙算,轮得到你个算盘珠子在这儿瞎操心!” “你……你这是土匪逻辑!” “老子就是土匪!跟着大帅当土匪,舒坦!” 林好听着两人的争吵,胃疼得更厉害了。他知道陈博文是对的,每一项数据都像钉子,钉在他的神经上。他也知道王大彪代表了什么,那是狂热,是信任,是他亲手点燃、如今已无法熄灭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神色古怪地敲门进来。 “大帅,外面……外面来了一支驼队。他们说是从关内来的,想见您。” “关内?”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有着古老规矩和森严壁垒的世界。 “什么人?山城的还是赤塬的?”林好皱起了眉。 “都不是。”参谋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们说……他们是山西的商人。” “商人?”王大彪愣住了,“这都快下大雪封山了,这帮要钱不要命的跑来干啥?卖咱们针头线脑?” 李墨涵却抚着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对着林好一躬身:“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此乃‘万国来朝’之兆。昔日汉唐盛世,商贾使节,不远万里,络绎于途。如今大帅天命所归,王霸之气已显,连关内最精明的商人都闻风而动,前来归附。此乃人心所向,天意昭然!” 林好一个字都不信。他了解那群商人,他们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也是闻到铜臭味的苍蝇,无利不起早。归附?他们只归附于利润。 “让他们进来。” 为首的商人,约莫五十岁年纪,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算盘珠子拨动时的精光。他一进来,不谈政治,不表忠心,只是深深一揖。 “草民乔致庸,见过林大帅。”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听闻大帅军威赫赫,光复万里河山,我等关内商号,无不钦佩。只是这北地铁马金戈,想必粮草军需,耗费甚巨。草民不才,斗胆前来,是想问问大帅……还缺不缺粮?”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博文的眼睛瞬间亮了,王大彪张大了嘴,连李墨涵都有些意外。 缺粮?他们快要为粮食愁得白头了! 林好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审视猎物的豹子:“哦?乔掌柜消息灵通。只是如今北地战事刚歇,前途未卜,乔掌柜就不怕,把粮食运来,却收不回钱?” 乔致庸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大帅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如今才是这天底下,最不缺金子的人。” 他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与羡慕:“阿尔泰山的那座金矿,如今整个北方的商路都在谈论,说挖出来的金子要用火车皮来拉。蒙古的油田,黑土地下的油田,喷出来的黑金,日夜不息。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或许不懂什么‘熔城为棺’的大神通,但我们懂这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黄金,还有黑金。有这两样东西在手,大帅您说一句话,关内的粮食、布匹、药品、机器……都会像长了腿一样,自己跑过来。我们不为别的,只为求财。而大帅您,就是当今世上最大的一座财神庙。”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林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外焦里嫩。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粮食缺口、冬装短缺、弹药不足的数据,瞬间被另一个东西给覆盖了。 阿尔泰山……那座巨大的金矿。 松嫩平原和蒙古……那两片巨大的油田。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土匪头子,一个挣扎求生的穷小子。他每天思考的,是如何用有限的资源,打赢一场又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怎么活下去”的阶段。 可眼前这个商人,却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你早就不用考虑怎么活了,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花钱。 你不是土匪。 你是矿主,是油王,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资源寡头。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令人晕眩的感觉,冲上了林好的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像个守着金山讨饭的乞丐。 他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当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战场,而是审视一张资产负表。 这里,是金子。 那里,是石油。 这片广袤的、曾经让他感到沉重和焦虑的土地,此刻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枚枚闪闪发光、冰冷而又沉重的金币。 他赢了朱可夫斯-基,靠的是不科学的土匪战术。 可他真正的底牌,他最大的依仗,竟然是他从未认真盘算过的……钱。 林好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地图上“阿尔泰山”的位置,仿佛能感觉到那下面传来的、黄金冰冷的重量。 他的胃不疼了,但心脏却开始狂跳。 第454章 点石成金 那山西商人乔致庸走后,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林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那商人用算盘珠子给砸碎了,然后又用金条和油桶给重新拼了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底牌是手下这帮敢死敢拼的虎狼之师,是自己那些“不科学”的土匪战术。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王炸,是脚下这片沉默的、流着黑金和黄金的土地。 “大帅……”王大彪挠着头,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城里电灯的乡下人,充满了茫然和新奇,“那老小子说的是真的?咱们……真那么有钱?” 林好没回答,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像是抚摸情人的脸颊一样,轻轻划过阿尔泰山和松嫩平原。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但心里却像压上了一座金山,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李墨涵。”林好忽然开口。 “属下在。”李墨涵一步上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之前说,我是‘天命所归’。”林好转过身,盯着他,“现在,你觉得这‘天命’是什么?” 李墨涵不假思索,深深一躬,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颤抖与狂喜:“墨涵愚钝,今日方才彻悟!大帅的‘天命’,早已超越了兵戈杀伐的‘武运’!您执掌的,是‘财禄权柄’!” 他猛地一挥袖,仿佛要将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搅动起来:“黄金、黑金,此乃大地之血脉!昔日帝王,只知征税搜刮,取之于民。而大帅您,是直接从天地间汲取财富!那乔致庸区区一介凡商,都能嗅到这股气息前来朝拜,可见大帅您如今已非凡俗君主,而是……而是执掌宝库钥匙的‘财神’临凡!” “您一声令下,关内财富自会流淌而来,此非交易,乃是‘百川归海’!您不是在买粮,而是在向天下宣告,谁才是财富的源头!此乃‘点石成金’之术,是真正的王霸之道!” 林好听得眼皮直跳,胃里刚刚平复下去的灼烧感又开始翻腾。他只是想解决吃饭问题,怎么又成了财神爷了? 他懒得再跟李墨涵辩经,直接转向同样听得目瞪口呆的王大彪和陈博文。 “王大彪。” “到!” “别他妈想着招兵了。从明天起,你的任务就一个,带着你的人,给老子修路,修仓库!有多少粮食运过来,就得给老子建多大的仓!粮食要是敢在外面淋一颗雨,老子扒了你的皮当粮袋!” “啊?是!”王大彪的脸从兴奋转为迷惑,但还是吼着应下。修仓库?这活儿听着……怎么这么不带劲? “陈博士。” “大帅,我在。”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他已经从李墨涵的玄学理论中挣脱出来,眼神里全是技术人员面对新机遇的渴望。 林好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乔致庸会给我们带来粮食、布匹、药品,但这些都是消耗品。我要你,用黄金,给我换三样东西回来。” “第一,人。工程师、化学家、物理学家,只要他敢来,价钱随便开。” “第二,设备。我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造东西的机器,尤其是精密机床、化工反应釜,有多少要多少,拆成零件也要给我运回来。” “第三,技术资料。从炼钢到做灯泡,从造化肥到印钞票,所有的图纸、公式、专利,能买的全买,买不到的……让冷雨想办法。” 林好停顿了一下,看着陈博文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兵工厂和实验室,预算无上限。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这片土地上,冒出比敌人炮楼还多的烟囱。” 陈博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了。他所有的科学抱负,所有的技术构想,都因为“穷”这个字被束缚在图纸上。而现在,枷锁被砸开了。 “保证完成任务!”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三天后,第一批驼队顶着风雪抵达了黑河。带来的不是军火,而是堆积如山的粮食、棉布和药品。王大彪看着那些雪白的精盐、成袋的白面,还有一捆捆崭新的棉布,眼珠子都直了。他打了半辈子仗,抢了无数次,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堆在一起。 “妈了个巴子的……”他抓起一把白面,看着面粉从指缝间流下,喃喃自语,“花钱……真他娘的比抢还快!” 而真正的变化,发生在黑河郊外,那片被圈起来的、戒备森严的区域。这里被命名为“第一工业园区”。 陈博文博士像是换了个人,他脱下了斯文的长衫,换上了一身油腻的工装,整天泡在工地和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他从关内高价请来的十几名工程师,连同被俘的德国技师汉斯,组成了一个疯狂的技术攻坚团队。 炼油,是第一个要攻克的目标。 以前,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土法炼油,效率低下,杂质极多,坦克开起来黑烟滚滚,像是移动的烧烤架。 现在,有了从南方用黄金换来的图纸和关键设备,一座崭新的、高达二十米的分馏塔,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在冻土上拔地而生。 当第一股原油被泵入分馏塔,经过加热、气化、冷却,最终从不同的出口流淌出清澈的汽油、柴油、煤油时,整个工业区都沸腾了。陈博文用烧杯接了一杯金黄色的高标号汽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刺鼻的、纯粹的工业味道,让他几乎流下泪来。 科学,回来了。 紧接着是子弹生产线。 过去,黑北军的子弹口径五花八门,全靠缴获和手工复装,打一枪都得心疼半天。王大彪的部队甚至有过用弓箭和大刀打冲锋的经历。 现在,一条完整的7.62毫米口径子弹生产线,被拆成数千个零件,秘密运抵黑河,然后在陈博文和工程师们的指挥下,被奇迹般地重新组装起来。 当那台巨大的冲压机第一次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一声,一枚黄澄澄、闪着金属光泽的铜制弹壳从流水线上跳出来时,负责看守的王大彪,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看得痴了。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弹壳,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比他缴获过的任何战利品都漂亮。 很快,弹壳被装上底火、发射药,压上弹头。当第一批“黑北造”子弹被装进弹药箱,一箱箱地运进新建的仓库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熔城为棺”的传说更让士兵们感到安心。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为打光了子弹而发愁了。 林好站在工业园区最高的了望塔上,俯瞰着这一切。远处,是排队领取新棉衣和白面的百姓。近处,是拔地而起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机油和滚烫钢铁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呛人,但让他踏实。 李墨涵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他身边,指着那些烟囱,神情肃穆地说道:“大帅请看,此非烟囱,乃是我黑北之气运华盖!一柱冲天,引八方财源;二柱并立,定四海安宁!如今百柱林立,正是龙气升腾,基业已成之兆啊!” 林好没有理会他的“妙论”。他看着那些烟囱,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远处铁路上传来的汽笛声,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土匪头子,而是一个庞大机器的操纵者。 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眼前这幅画卷,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工业革命。” 第455章 钢铁巨兽的诞生 “第一工业园区”的牌子,是用一整块废弃的坦克侧装甲板做的,上面的字是王大彪拿焊枪亲手燎出来的,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 这股劲儿,此刻正充斥在王大彪的每一根血管里。 “大帅,俺不是来诉苦的,俺是来请战的!”王大彪一巴掌拍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可您看看俺手底下那叫啥玩意儿?‘第一装甲师’,好听!可那些从东岛小鬼子手里缴来的‘小豆丁’,跑起来叮当乱响,炮弹打出去跟放屁似的,软绵绵!还有咱们自己造的那些‘铁王八’,开出去都得先拜拜关二爷,生怕半道上散了架!” 他指着窗外正在回炉的坦克残骸,嗓门震天响:“俺们用这堆破烂,把朱可夫斯基那王八蛋给埋了!可下回呢?下回再来个元帅,俺们拿啥埋?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炼钢炉的火光,他没反驳王大彪的土匪逻辑,因为王大彪说的是事实。胜利的代价,是几乎被打残的装甲力量。 林好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他胃里不疼了,因为被另一种更深沉的焦虑所取代。钱,他有了。资源,在源源不断地运来。但能把这些东西变成战斗力的,只有时间和技术。 “我需要一种新坦克。”林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它要……嗯,首先,要结实。” 他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游戏画面和纪录片片段,随手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一个极其粗糙的轮廓。一个方方正正的车体,一个同样方正的炮塔,一根不成比例的、又粗又长的炮管。 “要像块石头,不,像座山。别人打过来,得能扛住。”他指着图纸上歪斜的线条,“这儿,这儿,都给我用最厚的钢板。什么狗屁的流线型,老子不要好看,就要厚!” 陈博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根本不是设计图,这是一个儿童的涂鸦。 “其次,要劲儿大。”林好继续道,“炮弹出去,不用打得特别准,但动静一定要大。最好是一炮下去,能把人连带着胆子一起轰碎。” “最后……”林好看着自己画的那个丑陋的怪物,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它得看着就像是咱们造的。得有一股子……土匪的王霸之气。” 陈博文博士几乎想把图纸揉了。这算什么设计指标?结实?劲大?还有王霸之气?这是科学吗?这是玄学! 然而,当林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陈博文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张涂鸦,如同接下了一道神谕。“……我尽力。” 三天后,在工业园区最深处,戒备森严的“零号车间”里,陈博文和德民工程师汉斯,以及一群新招募来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钢铁巨怪,集体怀疑人生。 这东西,就是根据林好的“涂鸦”和“王霸之气”理论造出来的。 它被命名为“猛犸”。 它太大了,光是车体就比寻常坦克高出一半,像一头蹲伏的钢铁巨兽。它的装甲,完美贯彻了林好“就要厚”的指示。陈博文团队在资源和技术的限制下,被林好的“土味黑科技”引导着,创造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三合板”式复合装甲——内外两层是四十毫米厚的轧制钢板,中间夹着一层用高压压实、浸泡过特殊树脂的枕木。总厚度超过两百毫米。 汉斯在检查焊缝时,表情痛苦得像是便秘了半个月。那焊缝粗大、丑陋,像一条条蜈蚣趴在钢板上,毫无德意志工业的美感。但当他用锤子敲击时,那沉闷而坚实的回响告诉他,这东西……硬得不像话。 它的动力,更加不科学。他们根本造不出合格的v-12坦克发动机。最终,在林好“火车头不也能跑吗”的启发下,他们丧心病狂地将一台缴获的重型窄轨蒸汽机车,硬生生改成了柴油动力,然后塞进了“猛犸”的后半截。这台巨大的柴油机能提供恐怖的扭矩,但启动时的动静,跟地震没什么两样。 最让陈博文崩溃的是它的武器。一门122毫米口径的滑膛炮。因为精密膛线技术不过关,他们干脆放弃了,直接做成滑膛。这导致它发射的炮弹根本没有自旋稳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又设计出一种带着尾翼的、像巨型飞镖一样的炮弹。这门炮在五十米外的精度都随缘,但它的炮弹装药量,是同口径炮弹的一点五倍。 “博士,”王大彪的大嗓门在车间门口响起,“大帅问,俺的‘铁疙瘩’好了没?” 当巨大的油布被扯下,“猛犸”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时,连王大彪都愣住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王大彪绕着“猛犸”走了一圈,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摸着那粗糙的、带着铁锈味的装甲。他用拳头狠狠砸了上去,“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手麻。 “好!”他突然爆喝一声,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狂喜,“好!他娘的,这才叫实在!这才叫坦克!” 他不在乎那丑陋的外形,不在乎那粗糙的工艺。他只看到了那令人安心的厚度,那比他腰还粗的炮管,那整体散发出的、蛮不讲理的压迫感。 “点火!让俺听听声!” 随着陈博文一声令下,那台魔改的柴油机开始启动。先是几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咳嗽般的巨响,随即,整个车间都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浓烈的、呛人的黑烟从车体后方喷涌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一头史前巨兽在冰原上苏醒。 “猛犸”缓缓驶出车间,履带碾过冻土,留下两道半米深的沟壑。它开到试验场中央,炮口对准了五百米外一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废弃碉堡。 “开炮!” 没有尖锐的破空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隆”巨响。空气仿佛被狠狠地锤了一下,冲击波扫过试验场,掀起一片尘土。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闷。 那枚巨大的“飞镖”歪歪扭扭地飞向目标,最终落在了碉堡前十米的地方。 王大彪的笑容僵住了。脱靶了? 但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发生了。那不是穿透,而是纯粹的、暴力的能量释放。冲击波掀翻了碉堡的顶盖,爆炸的火焰和气浪从每一个射击孔和窗口喷涌而出。整个碉堡像一个被捏爆的罐头,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垮塌。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 就在这时,李墨涵抚着眼镜,施施然地走上前来。他看着那台仍在喷吐黑烟的钢铁巨兽,眼中闪烁着彻悟的光芒。 “诸位,看懂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众人茫然地看着他。 “大帅此举,已非造物,而是在阐述‘道’!”李墨涵一挥手,指向“猛犸”那丑陋的装甲,“此为‘大巧不工,重剑无锋’!何须精巧?我自巍然不动,敌之利刃,于我不过搔痒而已!此乃‘不动明王’之御!” 他又指向那门威力巨大却精度堪忧的炮,“此为‘王道之炮,不屑诡道’!何须精准点杀?我一炮之下,玉石俱焚,邪祟尽灭!此乃‘天谴雷罚’之威!” “此物,非坦克,乃是我黑北之‘镇国神兽’!其形如山,其声如雷,其威如狱!它代表的,是大帅的意志——不搞阴谋诡计,不玩虚头巴脑,就是用最绝对的力量,碾过去!”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将官热血沸腾,他们再看那台“猛犸”,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座移动的图腾,是大帅神话的最新篇章。 林好站在远处,听着李墨涵的“妙论”,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只是想要一个皮糙肉厚、能吓唬人的铁罐头而已啊! 陈博文走到他身边,脸色复杂,既有作品成功的喜悦,又有科学信仰被践踏的痛苦。“大帅,从工程学上讲,它就是一堆拼凑起来的怪物。能耗高,机动性差,火控约等于零……但……它确实能打。” 林好看着那头在试验场上耀武扬威的“猛犸”,看着王大彪已经爬上去,像个孩子一样又叫又跳,看着周围将士们狂热崇拜的眼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柴油和硝烟的冰冷空气,感觉自己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眼前这幅画卷,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工业朋克。” 随即,他转过头,对陈博文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黄金与钢铁的重量。 “先造一百台。让王大彪的部队,优先换装。” 第456章 狼獾与风暴 “轰——隆——” 维季姆郊外的试验场上,一台“猛犸”重型坦克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轻易地将一道用原木和沙袋垒成的防线碾成了齑粉。紧接着,它那根粗大的122毫米滑膛炮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将远处一座模拟碉堡炸得四分五裂。 王大彪站在指挥高台上,嘴咧得像个瓢,满脸都是当爹的骄傲。可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猛犸”师身后,跟着他步兵营的几辆破卡车,在坑洼不平的雪地上颠簸得像要散架,慢得跟乌龟爬一样。一发代表敌军炮火的烟雾弹在卡车旁边“炸开”,负责演习的裁判立刻挥舞着小旗,扯着嗓子喊:“卡车被击毁!一车人全给俺报销了!” 跟在卡车后面徒步冲锋的士兵,更是被远远甩在后面,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被“猛犸”碾平的防线前时,演习已经结束了。 “他娘的!”王大彪一脚踹在高台的栏杆上,铁管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下高台,直奔林好的临时指挥部。 “大帅!”人还没到,声儿先进来了。王大彪一头撞开门,把正在看工业区报表的林好吓了一跳。“这仗没法打了!” 林好抬起头,看着满脸涨红的王大彪,胃里习惯性地抽了一下:“又怎么了?‘猛犸’不好用?” “好用!太他娘的好用了!”王大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可俺那些步兵兄弟呢?开着卡车是活靶子,两条腿跑又跟不上!‘猛犸’在前头把肉都吃完了,俺们的人在后头连汤都喝不着,净挨黑枪了!这叫啥?这叫光有拳头没有腿,只能站着挨打!” 林好皱起了眉。王大彪话糙理不糙。他光想着造出“猛犸”这种攻坚利器,却忽略了最基础的步坦协同问题。坦克是尖刀,但没有步兵保护和占领,尖刀就是一根随时可能被折断的铁棍。 “我们需要一种……能拉着步兵,跟着坦克一起冲的东西。”林好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 他的脑子里,【万物皆可盘】的“灵感”开始迸发。模糊的画面闪过:二战电影里美军的半履带车、现代战争游戏里的步兵战车、甚至还有他小时候在农村见过的,拖着一个大铁斗的履带式拖拉机……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但一个核心概念逐渐清晰起来:一个有动力的、带点防护的、能装人的铁盒子。 “得快,得能走烂路,装甲不用太厚,但至少得能挡住机枪子弹和炮弹破片。”林好拿起铅笔,又在一张废纸上开始了灵魂画作。他画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下面是两条履带,盒子是敞篷的,前面加了个倾斜的挡板。“要便宜,要造起来简单,就像……就像个带轮子的澡盆。”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澡盆?这敢情好!弟兄们坐在里头,还能架上机枪,跟着‘猛犸’屁股后头,谁敢上来就突突他!大帅英明!” 林好看着自己这幅连火柴人画风都不如的涂鸦,又看了看一脸“俺明白了”的王大彪,叹了口气,把图纸递给了一旁的参谋:“拿去,给陈博士。告诉他,我要一百个这样的‘铁澡盆’。名字……就叫‘狼獾’。” 狼,凶猛,群居。獾,皮实,爱钻洞。狼獾,一种看似不大却异常凶悍的动物。这名字,透着一股子土匪的狠劲。 三天后,陈博文博士站在“零号车间”里,看着眼前这台新鲜出炉的“狼獾”,感觉自己的科学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东西,说它是车都有些勉强。它的底盘,确实来自一台黑北农机厂仿制的重型履带拖拉机,带着一股子浓厚的泥土芬芳。车身,就是用十毫米厚的钢板焊接起来的一个方盒子,焊缝歪歪扭扭,跟王大彪的签名有得一拼。为了贯彻林好“敞篷澡盆”的指示,它的顶部是完全开放的,唯一的防护就是车头前面架着的一挺缴获的德造mg34机枪。 整台车看上去,就像一个喝醉了的铁匠把拖拉机和垃圾箱强行撮合在了一起。 “博士,这……这东西,真的能上战场吗?”一旁年轻的工程师看着这台丑陋的怪物,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陈博文推了推油腻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从科学上讲,它重心偏高,转弯时有翻车风险。装甲薄弱,一发反坦克炮就能把它打成零件。开放式设计,让它成了炮弹和手榴弹的绝佳容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但它能跑,能拉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速度能跟上‘猛犸’。而且,它的成本,只有‘猛犸’的二十分之一。大帅要的,就是这个。” “咚咚咚!”王大彪的大脑袋从车间门口探了进来,“俺的‘澡盆’好了没?” 当他看到那台停在车间中央的“狼獾”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这玩意儿,看着就得劲儿!”他三两步冲过去,一跃就跳进了车里,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那个简陋的铁盒子里又蹦又跳。“宽敞!亮堂!弟兄们坐在里头,视野好,打得也舒坦!比他娘的闷罐头强多了!” 他拍着冰冷的钢板,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陈博文竖起了大拇指:“陈博士,你可真是个天才!这玩意儿,比大帅画的还带劲!” 陈博文的脸抽搐了一下,没说话。他觉得这辈子受到的最大侮辱,不是被土匪逻辑驳倒,而是被一个土匪头子夸是天才。 “狼獾”被拉到了试验场,与“猛犸”进行协同演练。 随着一声令下,十台“猛犸”发出巨兽般的咆哮,开始冲锋。紧随其后,二十台“狼獾”冒着滚滚黑烟,发动机发出拖拉机特有的“突突”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紧紧地跟了上去。 场面壮观而又诡异。一边是如同移动山脉的重型坦克,一边是如同疯狂澡盆的步兵战车。它们一起越过壕沟,碾过障碍,组成了一股不规则但气势骇人的钢铁洪流。 当“猛犸”摧毁目标后,“狼獾”迅速抵达,车上的步兵跳下来,迅速散开,对残余的模拟目标进行扫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充满了粗暴和不协调,但效率却高得惊人。 “成了!”林好在指挥台上,捏紧了拳头。他解决了步坦协同的问题。 李墨涵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身边,他扶着眼镜,看着远处那副由“猛犸”和“狼獾”组成的画卷,激动得浑身发抖。 “墨涵……今日方才窥得大帅‘王霸之道’的真谛!”他声音颤抖,仿佛发现了宇宙的终极奥秘。 林好眼皮一跳,知道“李氏解经”时间又到了。 “大帅请看!”李墨涵手指远方,“‘猛犸’者,重剑无锋,厚重沉稳,此乃君王之威,是为‘王道’!它一往无前,堂堂正正,奠定乾坤!” “而‘狼獾’者,轻捷迅猛,成群结队,护卫君王两侧,扫清宵小,此乃将帅之勇,是为‘霸道’!它们指哪打哪,悍不畏死,开疆拓土!” “一王一霸,一君一臣,一主一副!这哪里是步坦协同?这分明是大帅您在用钢铁铸就‘君臣之道’,向天下昭示您治军安邦的无上法则啊!此阵一出,天下谁与争锋!” 周围的将官们听得如痴如醉,再看向那些“澡盆车”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林好听得胃疼。他只是想让步兵别掉队而已,怎么又扯到君臣之道上去了?他感觉自己快被这帮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手下给架到神坛上下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高台,他的脸上混杂着激动、疲惫和难以置信。 “大帅!大帅!”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正是之前林好画图纸让陈博文去研究的单兵武器。 “陈博士……陈博士让俺送来的!成了!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个铁家伙上。 它看上去粗糙无比,枪身是冲压的,带着简陋的焊点,木制的枪托和护木,甚至能看到木头本身的纹理。但它的设计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简洁和暴力美学——弯曲的弹匣,短小的枪身,硕大的拉机柄。 林好一把将它接了过来。 那沉甸甸的、冰冷的、完全不同于旧式步枪的重量,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他拉了一下枪栓,那清脆而可靠的“咔嚓”声,仿佛是新时代开启的声音。 “它叫什么?”林好低声问道。 士兵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报告大帅!陈博士说,按照您的命名方式,它叫……‘阿卡-2-8’!黑风厂造,突击步枪!” 林好抚摸着枪身上冲压出来的粗糙编号,感受着这支传奇武器在他手中苏醒。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这不科学……但这风暴,他妈的要来了。 第457章 利爪与羽翼 靶场上,风卷着硝烟和冻土的腥气,刮得人脸生疼。 王大彪唾了一口,将手里的“三八大盖”扔给警卫,满不在乎地走到陈博文面前。 “陈博士,神神秘秘地把俺叫来,又是啥新玩意儿?”他指着试验台上那支用油布盖着的长条物,“咋地,给炮管子装上刺刀了?” 陈博文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他没理会王大彪的玩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他小心地揭开油布,一支造型怪异的铁家伙露了出来。 它比寻常步枪短,枪身线条粗犷,木质的枪托和握把透着一股仓促赶工的味道,最怪异的是那个向下弯曲的、像镰刀一样的铁盒子。 “这啥玩意儿?烧火棍?”王大彪伸手就要去抓。 “别动!”陈博文厉声喝止,他亲自拿起那支枪,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个“镰刀”推进枪身下方,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大帅,请看。”陈博文转向靶场另一头高台上的林好。 林好点了点头。他认得这东西,或者说,认得这个概念。这是他喝多了之后,一边画着“猛犸”坦克,一边跟陈博文念叨的“能不能让兄弟们手里的家伙,泼出去的水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盆一盆”的产物。 陈博文深吸一口气,将枪托抵在肩上,对准百米外的靶子。 没有精细的瞄准,他只是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预想中清脆的单发枪响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狂暴、仿佛要撕裂空气的咆哮。那不是枪声,那是一场小型的钢铁风暴。 王大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只见陈博文身前,黄澄澄的弹壳像下雨一样被抛出,在雪地上跳动着,冒着滚烫的热气。而百米外的靶子,那个用木板和沙袋做成的人形靶,像是被一群无形的野兽啃噬,木屑与尘土四散飞溅,短短几秒钟,就被彻底打成了一堆烂絮。 三十发子弹,在王大彪还没反应过来的三秒内,倾泻一空。 靶场死寂。只剩下风声,和那支枪管上因高温而蒸腾起的、扭曲的空气。 “这……这……”王大彪结结巴巴,他猛地冲过去,一把从陈博文手里抢过那支还在发烫的枪。那沉重的分量,那浓烈的硝烟味,那粗糙却坚实的触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给俺!给俺也试试!”他吼着,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一个新的“镰刀”,笨拙地学着陈博文的样子装了上去。 他甚至没瞄准,只是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后坐力撞击着他的肩膀,那不是推,是锤!一声声砸在他的骨头上。但他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一种原始的、酣畅淋漓的狂笑。 “好!好家伙!哈哈哈哈!这才叫打仗!这他娘的才叫打仗!”他把一个弹匣打空,扔掉枪,冲到林好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大帅!给俺!把这玩意儿给俺的装甲师!不!给全军!咱们要是人手一把这个,还他娘的要什么炮!直接一路平推到他们皇帝的炕头上!” 林好看向陈博文,后者点点头:“‘黑风一式’突击步枪,7.62毫米口径,三十发弹匣。结构做了最大简化,放弃了部分精度和寿命,换取了极高的生产效率和可靠性。只要原料跟得上,理论上……” “一个月。”林好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靶场的喧嚣都安静下来,“我要在一个月内,让我的主力部队,全部换上这个。换下来的老枪,全部送到后方,给地方守备部队和新兵训练用,或者,直接回炉。” 此言一出,连狂喜的王大彪都愣住了。一个月?十万大军换装?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墨涵走上前来,他扶了扶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支“阿卡28”,又看了看林好,脸上露出了那种众人熟悉的、恍然彻悟的表情。 “妙啊!大帅此举,又是点睛之笔!墨涵今日,再受教诲!”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众还处在震惊中的将官们朗声道:“诸位可知,大帅为何要在一个月内,强行换装?” 众人茫然。 “此非换枪,乃是换‘道’!”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过去的栓动步枪,一枪一拉,讲究的是个人的勇武与精准,那是‘英雄之兵’!而此物,‘阿卡28’,三秒之内泼洒钢铁,不求点杀,只求覆盖!它抹平了神射手与新兵的差距,它需要的不是个人英雄,而是一个步调一致、意志统一的战斗集体!这是‘王师之兵’!” “大帅在一个月内强推,就是要用这雷霆手段,将‘英雄主义’的旧思潮,从我军的骨子里彻底洗去!换上‘集体碾压’的新魂!这一个月,换的不是枪,是军魂!” 一番话,说得王大彪等人热血沸腾,茅塞顿开。原来如此!大帅的深意竟至于此! 林好胃里一阵抽搐,他只是觉得这玩意儿好用,想赶紧装备上,怎么又扯到军魂上去了?但他只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维持着深不可测的形象。 然而,新的难题很快摆在了他面前。 “大帅,步枪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天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几天后,在工业区的总指挥室里,陈博文面带愁容地递上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核心是,敌军开始频繁地使用飞机进行侦察和骚扰。虽然他们的高炮部队击落了几架,但始终处于被动。黑北军,是一支没有眼睛的地面巨兽。 “我们的飞机项目,卡住了。”陈博文叹了口气,“发动机功率不足,材料强度不够,我们造出来的东西,连飞起来都困难,更别说载重和战斗了。” 林好看着图纸上那个酷似一战双翼机的设计,皱起了眉头。脑海里,【万物皆可盘】的“灵感”开始涌动,一些模糊的、不着边际的念头闪过:农用播撒机、水上飞机、滑翔机…… “为什么一定要快?”林好忽然问,“我们又不去跟人家的战斗机拼刺刀。我们能不能造一个……嗯,飞得慢一点,但结实,能挨揍的家伙?” 他又拿起铅笔,在纸上涂抹起来。一个极其丑陋的轮廓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像铁盒子一样的机身,平直的、又宽又厚的机翼,机翼下面,他丧心病狂地画了四个螺旋桨。 “用四台‘猛犸’坦克的柴油机,能不能带得动它?”林好指着涂鸦问。 陈博文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大帅……那是柴油机!又重又笨!用在飞机上……这不科学!” “那就让它不科学。”林好把图纸推过去,“我不要它飞得多快多高,我只要它能飞起来,能把一吨炸药带到敌人脑瓜顶上,然后慢悠悠地飞回来。它就是个会飞的卡车,是个空中炸药包。” 一周后,在黑河郊外一片被清空的绝密场地上,一头钢铁怪物静静地趴在临时铺就的跑道上。 它太丑了。 机身是用钢管焊接的骨架,外面蒙着刷了防火涂料的厚帆布和薄铝皮,看上去臃肿而笨拙。那对平直的机翼,宽得不成比例,像两块巨大的门板。机翼下,四台魔改过的柴油机带着巨大的螺旋桨,如同四个狰狞的肿瘤。 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这玩意儿一启动就散架。 随着林好一声令下,四台发动机依次启动,发出雷鸣般的、完全不同步的咆哮声。整个机体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会解体。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慢得令人着急。它冲出几百米,依然没有抬头的迹象。 失败了吗?陈博文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一头撞进跑道尽头的雪堆时,这头丑陋的怪物,机头猛地一扬,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庞大的身躯竟然真的脱离了地面。 它飞起来了! 它飞得很低,很慢,姿态摇摇晃晃,像一只喝醉了的巨大甲虫。但它确实在天上,在所有人的头顶,投下了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阴影。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天上那头摇摇欲坠的巨兽,声音嘶哑地对林好说:“大帅!神迹!此乃神迹啊!请大帅为我黑北之天兵,赐名!” 林好看着那个在空中盘旋的、丑陋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剪影,它飞行的姿态,像极了在等待尸体出现的食腐鸟。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秃鹫。” 李墨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看到飞机起飞时更亮的光芒,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品味一个神圣的词汇:“秃鹫……不与鹰隼争锋,不与燕雀为伍……它出现时,便是战场终结,尘埃落定之刻……它食腐肉,净天地!大帅,此名……蕴含无上杀伐真意!妙!绝妙!” 林好没有听他后面的“妙论”。他只是看着天上的“秃鹫”,又想了想仓库里即将堆积如山的“阿卡28”,一股比攻克维季姆时更深刻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亲手制造了这些怪物。 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眼前这幅画卷,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战争。” 第458章 风暴的呼吸 黑河以西,一片被推平的白桦林成了新兵的炼狱。 新兵蛋子李四根趴在冰冷的壕沟里,冻得鼻涕都快结成了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冰冷的铁家伙,不是他熟悉的、打一枪就要拉一下枪栓的“三八大盖”,而是一支粗短、丑陋、带着一个镰刀般弯曲铁盒子的“阿卡-2-8”。 “都给俺听好了!”训练场上,王大彪的嗓门像惊雷一样滚过,“你们手里的不是烧火棍,是咱大帅亲手画出来的‘勾魂笔’!等会儿冲锋,别给俺瞄准!把枪口对准前面那堆木头人,扣住扳机别撒手!给俺把子弹全泼出去!听明白了没!” “明白!”新兵们的吼声参差不齐,更多的是紧张。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李四根跟着人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壕沟。他学着老兵的样子,将那支丑陋的铁枪横在胸前,对着百米外的人形靶,闭着眼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砰”的一声脆响没有出现。 取而代代,是一阵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哒哒哒哒哒!” 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肩窝上,不是推,是锤!一锤接着一锤,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他手里的铁家伙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跳动着,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黄澄澄的弹壳像滚烫的冰雹,不断从枪身侧面弹出,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带来一阵阵灼痛。 他甚至不敢睁眼,三秒,或许更短,肩膀上的撞击骤然停止。他手里的枪变成了哑巴。 他颤抖着睁开眼,不远处的木头靶子,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碎木屑和尘土还在空中飞扬。他旁边的十几个新兵,也都在干着同样的事。上百支“阿卡-2-8”同时咆哮,汇成了一场小型的钢铁风暴,将前方的一切都笼罩在铅与火的死亡弹幕之下。 这根本不是打靶,这是在用子弹犁地。 李四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回头一看,十几台如同移动澡盆的“狼獾”步兵战车,冒着滚滚黑烟,发出拖拉机般“突突突”的怒吼,碾过壕沟,冲到了他们身边。车上,老兵们架着机枪,对着更远处的靶子疯狂扫射。 而在“狼獾”集群的两翼,是那如同小山般的“猛犸”重型坦克。它们甚至不开炮,只是用那庞大沉重的身躯,将一道模拟的混凝土防线碾成了齑粉。 李四根瘫坐在地上,看着这幅由钢铁、火焰和咆哮组成的画卷,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了王大彪军长口中的“泼水”是什么意思。 这仗,原来是这么打的。 --- 与黑北根据地热火朝天的练兵不同,靠近黑北边境的东岛国占领区,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奉天城,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一个名叫渡边的东岛国伍长,照例来“取”这个月的“孝敬”。过去,他只要一瞪眼,那个叫老孙的掌柜就会哆哆嗦嗦地把最好的烟酒和一卷钞票奉上。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渡边走进店里,老孙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拨拉着自己的算盘,仿佛没看见他。 “咳!”渡边重重地咳了一声。 老孙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渡边太君,小店本小利薄,这个月,没什么孝敬了。” “八嘎!”渡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冷冷地看着渡边。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黑北日报》,轻轻放在柜台上。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上,一座城市正在燃烧、下沉,无数黑点般的坦克在泥沼中挣扎。标题用血一样鲜红的字体印着——《维季姆地陷,天罚巨熊》。 渡边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他看不懂那些方块字,但他看得懂那张照片。关于那支关外的“东方土匪”,关于那个能“熔城为棺”的林大帅的传闻,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军中蔓延。据说,那个人一声令下,大地都会裂开,吞掉一整个装甲军团。 眼前的老孙和那两个年轻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渡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底气。 渡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僵硬地收回了手,转身走出了店铺。他没看见,在他身后,老孙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板。 --- 与此同时,一份加急电报被送到了林好的桌上。 电报来自冷雨的情报网,内容很短:白熊国西线战场,因朱可夫斯基部主力在远东被全歼,德意志人的攻势势如破竹,白熊军防线已后撤五百公里,全线崩溃在即。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经打。”林好放下电报,揉了揉太阳穴。 他赢了,赢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只是想自保,结果一不小心把一个世界巨头的脊梁骨给打断了。这感觉,就像他只想拿石头砸只鸡,结果不小心把邻居家的牛给砸死了。 麻烦。天大的麻烦。 “大帅!”李墨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报告,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光,“我军十万主力已完成换装!‘阿卡28’库存三十万支,弹药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役!‘狼獾’与‘猛犸’产量稳定!陈博士的‘秃鹫’生产线也已建成!我军之兵锋,已是天下无双!” 他激动地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广袤的东岛占领区。 “大帅,您看!近日情报,东岛倭寇在我边境线龟缩不出,其占领区内,我华夏同胞已敢于怒视倭寇!此为何故?” 林好胃里一抽,知道“李氏解经”时间又到了。 “此乃‘威’也!”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圣感,“《孙子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大帅您在维季姆熔城炼魂,神威已然贯通天地!倭寇闻风丧胆,宵小自不敢犯!此非兵戈之利,乃大帅您‘王道之威’的自然延伸!所谓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倭寇沐浴天威,自然不敢再行不义之举!” “至于白熊国……”李墨涵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他们气数已尽,与大帅您的煌煌天命相冲,自然土崩瓦解!此乃天道循环,非战之罪!” 林好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地图,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王道之威”。他在想,那帮东岛小鬼子被吓住,暂时不敢来惹事,倒是给了自己宝贵的发育时间。白熊国崩溃,德意志人会成为新的邻居,那帮家伙可比白熊难缠多了。 最重要的是,十万大军换装,每天消耗的粮食、弹药、油料是个天文数字。工业区几万工人的吃喝拉撒,也是个无底洞。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的角落里,写下了几个字: “扩种土豆三百万亩。” “新建五座炼油厂。” “化肥增产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我已悟道”的李墨涵和门口探头探脑、满脸崇拜的王大彪,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不是什么大帅,而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管家。他亲手点燃了这场名为“战争”的风暴,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暴中,拼命地种土豆。 林好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不科学……但至少,今年的土豆,管够。” 第459章 风暴的阴影 维季姆郊外的炮兵靶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冻土翻开后的腥味。 曾经木讷的少年王二驴,如今已是炮兵团团长,他站在一尊造型极其野蛮的火炮旁,脸被熏得黢黑,眼睛却亮得像狼。那门炮,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一截被强行按在简陋炮架上的火车铁轨,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大腿,炮身上还残留着粗糙的焊接痕迹。这是陈博文博士用缴获的白熊国舰炮和火车底盘强行嫁接出的怪物——“黑狼一号”重型榴弹炮。 “都给俺瞅准了!”王二驴的嗓门已经有了几分王大彪的影子,“坐标幺洞拐,三号装药,一发急促射!给俺把十公里外那个山包削平了!” 几个同样精悍的炮兵奋力转动着巨大的摇柄,调整着那根狰狞的炮管。一名壮汉抱着一枚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长的炮弹,费力地塞进炮膛。 “开炮!” 没有清脆的轰鸣,而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打了一个饱嗝。巨大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将固定的枕木深深压进冻土半尺,一股混合着黑烟与火光的浓密气团从炮口喷涌而出,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几秒钟后,远方的山包上,一团巨大的火光无声地绽放,紧接着,迟来的爆炸声才滚滚传来,整座小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了一把,山顶瞬间矮了一截。 靶场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帅万岁!”王二驴振臂高呼,眼中满是狂热,“有了这宝贝,管他娘的是元帅还是天皇,来多少给俺轰平多少!”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怯生生拉炮绳的少年,火炮的巨响与威力,已经成了他信仰的一部分。 …… 与此同时,另一片训练场上,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寂静。 数十辆同样粗制滥造、只保留了发动机和骨架的摩托车,如同发疯的野牛群,卷起漫天烟尘,冲向一座模拟的村庄。这些摩托车后座上,都坐着一名手持“阿卡-2-8”的士兵。 在距离村庄一百米时,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停,后座的士兵们在车还未停稳时便已飞身跃下,落地、举枪、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哒哒哒哒——” 密集的钢铁风暴瞬间笼罩了村庄,木制的窗户、门板在弹雨中化为碎片。他们甚至不进村,只是用三秒钟倾泻完一个弹匣,然后飞身上车,引擎再次咆哮,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白桦林的尽头,只留下一地滚烫的弹壳和被打成筛子的模拟工事。 黄嘉琪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手中的望远镜,映出的是手下们高效而致命的表演。这位曾经的富家少爷,如今的特战旅长,抚摸着腰间冰冷的枪柄,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种力量,这种速度,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足以将所有仇敌撕碎的利爪。 …… 黑河,第一工业区,临时机场。 林好和陈博文正仰头看着那头停在跑道上的钢铁巨兽——“秃鹫”重型轰炸机。它丑陋、笨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我能飞起来纯属奇迹”的气息。 “陈博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林好指着“秃鹫”那肥硕的机身,“机头、机尾、机身两侧,给我各加一个双联装的重机枪射击位。我要它像个刺猬。” 陈博文的脸皱得像苦瓜,他扶了扶眼镜,痛苦地说道:“大帅……这不科学!‘秃鹫’的升力本来就勉强,再加装四个射击位和弹药,至少要增加一吨半的死重!这会严重影响它的航程和载弹量!而且它的速度慢,在天上就是敌方战斗机的活靶子,加几挺机枪根本没用!” “一辆不能还手的卡车,和一辆能叮咣乱响的卡车,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林好答非所问,“我不要它能打赢,我只要它能挨揍的时候,让敌人也知道疼。它是个空中炸药包,但炸之前,得是个会叫唤的炸药包。” 他有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天空的更高处注视着他们。这些“秃鹫”,很可能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他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像打火鸡一样打下来。 “可是……”陈博文还想争辩。 “妙啊!实在是妙!”一个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墨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看着“秃鹫”,又看看林好,脸上是那种众人熟悉的、醍醐灌顶般的狂喜表情。 “大帅此举,看似是为防卫,实则是在定义‘霸权’!墨涵今日茅塞顿开!”他对着周围一脸茫然的军官和技术员朗声道。 “诸位请想,‘秃鹫’为何飞得慢?因为它承载的不是区区炸药,而是我黑北军的煌煌天威!天威所至,当如君王巡行,步履沉稳,气度雍容!岂能与那些追逐撕咬的鹰隼为伍?” “大帅为其增添利爪,并非为了与宵小缠斗,而是在向天下宣告!”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圣的意味,“我黑北军的疆域,不止于大地,更在于天空!这机枪所指,便是我黑北之天疆!任何敢于窥伺天疆者,必将遭受天威的反噬!此非‘防卫’,乃是‘立界’!是在空中,为我黑北划下不可逾越的王道疆土!” 一番话,说得陈博文目瞪口呆,周围的军官们则瞬间热血沸腾,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对神只的崇拜。 林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就是怕死,想多安几把枪保命,怎么就成了“空中立界”了?他只能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维持着深不可测的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默认了李墨涵的解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场“妙论会”。 冷雨一身风尘,平日里冰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急切。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林好面前,甚至来不及敬礼。 “大帅,紧急情报。” 她递上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林好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第460章 惊雷与远征 林好召开了紧急会议。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火焰是唯一跳动的东西,将墙上那副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冷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刺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最新密电。德意志人的装甲集群已突破白熊军顿河防线,前锋距离斯大林格勒不足一百公里。白熊国西线……正在全面崩溃。” 她说完,将电报纸轻轻放在林好面前的桌上。 “啪嗒。” 王大彪手里盘着的两个钢珠掉在了地上,滚到桌角才停下。他那张总是挂着狂热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愕。“啥玩意儿?那帮白熊不是号称挺能打吗?俺们才干掉他们一个朱可夫斯基,他们老家就让人给抄了?” 没人回答他。在场的将官们,包括刚刚从蒙疆赶回来的博尔术,脸色都异常凝重。 一个强大的白熊国是威胁,但一个被打崩的白熊国,意味着一个更强大、更具侵略性的德意志帝国,将直接与他们的领土接壤。那帮条顿骑士的后裔,可比只会用人命填战线的白熊难缠多了。 屋子里的气氛,从战胜朱可夫斯基的骄傲,瞬间跌入了对未知的恐惧。 林好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指尖从维季姆那片代表“熔城”的红色标记上划过,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了那个叫“斯大林格勒”的城市上。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国际局势,也不是地缘政治。他想的是,自己家刚把东边的恶犬打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西边就来了一头更凶的狼,而且这头狼马上就要吃掉那条半死不活的恶犬,然后掉头来咬自己了。 这叫什么事? “不能让他们这么舒坦地吃饱了。”林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用红色的那头,在斯大林格勒的东面,画了一个粗糙的箭头,箭头的方向,直指德军的侧翼。 “传我命令,”林好转过身,看着一众将官,“咱们去帮邻居家里……清理一下恶客。” 整个指挥室死寂一片。 王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帅英明!干他娘的!俺早就看那帮黄头发、蓝眼睛的家伙不顺眼了!正好去抢几门……不,是去缴获几门他们的好炮!” 但其他人,包括博尔术和几个师长,脸上都露出了迟疑和惊骇。 主动出击?去欧洲?那可是三十万大军的远征!后勤怎么办?我们对那里的地形、敌人一无所知,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帅是疯了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李墨涵推了推眼镜,缓步走到地图前。他看着林好画下的那个箭头,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神谕。 “妙!妙啊!”他抚掌赞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大帅此举,看似行险,实则已立于不败之地!墨涵今日,方窥得‘王道’之真意!” 他转向众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布道般的语气朗声道:“诸位以为,大帅此举是为何?是为救白熊?非也!是为利?亦非也!此乃‘天罚’之延伸,是‘净化’之必然!” 李墨涵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我军于维季姆熔城炼魂,已承天命,执掌杀伐。然则,杀伐仅是手段,非是目的!大帅之天命,乃是扫清环宇,重整乾坤!德意志人逆天而行,涂炭生灵,此为‘不义’!白熊国腐朽无能,丧师辱国,此为‘不德’!天地间,不义不德之师汇于一处,正是我等天兵下降,行‘净化’之举的绝佳时机!” “大帅挥师西进,不是救谁,也不是帮谁。而是去告诉这天下,何为‘正道’!何为‘天威’!我们不是作为一方势力的介入,而是作为‘秩序’本身的降临!此战,打的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打出我黑北的‘道统’!是为未来百年,定下规矩!”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在场的将官们,从最初的惊骇,到迷茫,再到恍然大悟,最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和王大彪一样,充满了狂热的火焰。 原来如此!大帅不是去冒险,是去替天行道!是去给全世界立规矩! 林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只是不想让德国人舒舒服服地整合完白熊国的力量再来搞自己,怎么就成了“净化世界,重定道统”了? 但他看着众人那一张张“我悟了”的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能维持着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将这个“剧本”接了下来。 “王大彪,博尔术,黄嘉琪。”林好点名。 “在!”三人齐声应道,声如洪钟。 “第一、第二装甲师,蒙疆骑兵师,以及各主力步兵师,共计三十万,即刻整备。三日后,向西出发。” “是!” “李墨涵,陈博文。” “属下在。”两人上前一步。 “你们两个,留守。”林好看着他们,“墨涵,你负责根据地所有行政、宣传、后勤统筹。我不在,你就是这里的总管家,稳住后方,比什么都重要。” 李墨涵神情肃穆,躬身道:“墨涵必不负大帅所托,为王师筑牢根基!” 林好点点头,又转向陈博文:“陈博士,工业区不能停。兵工厂、炼油厂,给我开足马力生产。另外,我走之后,你再干一件事。” “大帅请吩咐。”陈博文一脸严肃。 “给我研制一款……能给‘秃鹫’护航的飞机。”林好想了想,补充道,“我不要它能装多少炸药,也不要它飞多远。我只要它能飞得比‘秃鹫’快,比敌人的飞机灵活,能把天上的苍蝇都赶走。样子……你自己看着办,只要好造、结实就行。” 陈博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这种“不科学”的需求。但他已经习惯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林好看向冷雨,“我出发三天后,你们再用大功率电台给莫斯科发电报。就说,‘东方志愿军’应‘国际主义号召’,前来援助,希望贵方开放补给线,协同作战。” 冷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明白了林好的意思。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等对方收到电报,三十万大军已经深入腹地,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捏着鼻子也得认。 “明白。” 所有命令下达完毕,指挥室里充满了山雨欲来前的紧张与兴奋。 林好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准备。他独自一人留在巨大的地图前,看着那个自己亲手画下的、通往地狱或天堂的红色箭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杂技演员,被架上了一个名为“天命”的独轮车,闭着眼向一根横跨深渊的钢丝骑去。下面是万丈深渊,而身后,是十万、三十万狂热的信徒,在山呼海啸般地为他呐喊助威。 他不能停,也不能掉下去。 林好拿起铅笔,在地图的角落,黑北根据地的位置上,又写了几个字:“土豆,钢铁,化肥……”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远征。” 第461章 巨蟒西行 三日后的清晨,维季姆的废墟边缘,空气冷得像玻璃碎片。 大地还未从被“熔炼”的噩梦中完全苏醒,新生的疤痕上,此刻正盘踞着一条看不到首尾的钢铁巨蟒。三十万黑北军,连同他们那些奇形怪状的战争机器,汇成一股庞杂、混乱、却又散发着惊人活力的洪流,准备向西蠕动。 “猛犸”重型坦克的柴油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如同三百头史前巨兽在不耐烦地喘息。上百辆“狼獾”运兵车敞开着“澡盆”式的车厢,塞满了亢奋的士兵,他们的“阿卡-2-8”步枪枪口朝天,像一片杂乱的钢铁丛林。更远处,王二驴的炮兵团正用简陋的蒸汽拖车,拖拽着那些管子粗得不成比例的“黑狼”榴弹炮,车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王大彪站在他的指挥型“猛犸”坦克顶上,猩红的军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没盘钢珠,而是抓着一个高音喇叭,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对着下方望不到头的军队嘶吼:“都给俺精神点!咱们这是去干啥?是去欧罗巴!去给那帮黄毛鬼子开开眼!让他们瞅瞅啥叫他娘的王道之师!” “吼!” 下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士兵们的脸上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被神只光环笼罩的狂热。在他们看来,这不是远征,而是一场武装巡游,是追随大帅的脚步去接收新的领土。 林好站在后方一辆相对低调的通讯指挥车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他的胃正一阵阵抽搐。他看到的不是王道之师,而是一个移动的后勤灾难。这三十万张嘴,每天消耗的土豆能堆成一座小山。那些“猛犸”喝起柴油来比喝酒还猛,每一台都是吞金巨兽。 “斥候已经全部撒出去了。”冷雨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她也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平日里冰冷的脸颊被冻出两抹红晕,“博尔术师长亲自带队,沿着预定路线向西探索。黄嘉琪的摩托化旅分成了数十个小队,护卫在主力两翼。” 林好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他看着冷雨,想说点什么,比如“注意安全”,或者“千万别逞强”,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弹药和燃料的储备,又算了一遍?” “按您昨晚的命令,所有非战斗车辆的备用燃料全部集中起来,优先供给‘猛犸’和‘狼獾’。弹药方面,每个士兵的基数削减了百分之十,集中起来作为战略预备。”冷雨的回答精准而迅速,“即便如此,如果我们不能在二十天内找到新的补给来源,或者……就地缴获,我们将陷入停滞。” 林好沉默了。二十天,听上去很长,但对于横跨整个西伯利亚的漫长路途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输光了本钱的赌徒,压上了全部身家,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大帅!”王大彪的坦克开了过来,停在指挥车旁,他从炮塔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林好面前,兴奋地搓着手,“时辰到了!下令吧!俺的铁拳头已经等不及要砸碎那帮条顿佬的脑壳了!” 林好看着王大彪那张狂热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同样狂热的士兵,他知道,这台名为“远征”的绞肉机一旦启动,就不可能再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叶生疼。 “出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通过电台传遍了整支军队。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三百头“猛犸”率先启动,履带碾碎了脚下的冰雪与冻土,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紧随其后的是数以千计的各式车辆,最后是徒步的步兵师。 整支军队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以一种野蛮而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西方的地平线,猛地冲了过去。 巨蟒开始西行。 行军的第三天,第一个麻烦就来了。 队伍的前方,是一条深邃的峡谷,峡谷上横跨着一座临时的铁路桥。这座桥在维季姆战役中被炸毁,后来由工兵部队用缴获的钢材和枕木草草修复,是保证后续部队能通过铁路运输补给的关键节点。 王大彪的装甲先锋师抵达桥头时,没有丝毫犹豫。第一辆“猛犸”坦克,这头重达六十吨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驶上了桥面。 桥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第二辆、第三辆“猛犸”也跟着上去时,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峡谷。桥梁中央的支撑结构瞬间扭曲、崩断。三辆“猛犸”坦克连同断裂的桥面,如同被丢弃的玩具,一头栽进了数十米深的峡谷,轰然巨响之后,只剩下几股黑烟袅袅升起。 庞大的行军队列,被这突如其来的断崖,硬生生截停了。 消息传到林好的指挥部,所有参谋都变了脸色。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损失了三辆宝贵的重型坦克,更重要的是,整支大军的后勤生命线被切断了。后续的火车补给无法通过,而庞大的军队被困在了这片荒原上。 “马上让工兵去勘测!计算修复时间!”一名参谋焦急地吼道。 “来不及了!”另一人绝望地摇头,“这种规模的桥梁,没有重型设备,就算有图纸,修复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我们半个月就全完了!” 指挥部里充满了恐慌和混乱。 林好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叉,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他想,这才刚出门三天,就玩脱了。果然,自己这个蹩脚的杂技演员,终究是要从钢丝上掉下去的。 就在这时,王大彪的咆哮声从步话机里传了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大帅!桥塌了!掉了俺三辆坦克!他娘的!你给俺句痛快话,这峡谷是填了还是绕过去?要是绕,至少得多走五百里!要是填……俺这就让弟兄们把周围的山都给炸平了,拿石头给它填上!” 填平峡谷?林好被王大彪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气笑了。他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辆坠毁的坦克标记上,又看了看峡谷的宽度。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在他那被逼到绝境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听上去却异常平静。 “王大彪。” “俺在!” “让你的兵,带上所有的钢缆和焊机,下到谷底去。” “啊?下去干啥?把坦克捞上来?那玩意儿都摔成铁饼了!” “不捞。”林好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命令,“把那三辆坦克当成桥墩子。用钢缆把它们固定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然后,把备用的铁轨,直接焊在坦克的顶盖上。给我……从上面开过去。” 步话机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部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参谋,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好。 用摔烂的坦克当桥墩?把铁轨焊在坦克上?这是什么操作?这……这根本不是工程学,这是神话! 良久,王大彪那带着狂喜和“我悟了”的吼声再次响起:“妙啊!俺明白了!大帅英明!俺就说嘛!咱们黑北军的‘猛犸’,就算是战损了,也能化成咱们前进的基石!这叫‘不破不立,向死而生’!弟兄们!都听见了没?大帅下神谕了!给俺干活!” 步话机被挂断了。 林好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他能想象到前线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他那个荒唐的、只是为了应急的、纯属胡搞的命令,毫无意外地,又被解读成了充满哲学意味的“神谕”。 他以手掩面,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不知道那座用坦克和铁轨强行焊接出来的“桥”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还会有什么更离谱的危机在等着他。 他只知道,这条通往西方的路,从第一步开始,就铺满了疯狂与荒诞。 他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那支重新开始缓缓蠕动的庞大军队,仿佛看到一条巨蟒,正用自己的鳞片和血肉,铺就着前行的道路。 “这不科学……”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这他妈的,是远征。” 第462章 疯神的基石 峡谷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血口子。 谷底,上百名士兵正像蚂蚁一样攀附在三具扭曲的“猛犸”坦克残骸上。电焊的弧光在深邃的阴影里爆开,发出“滋啦”的刺耳尖啸,将士兵们的脸映成一片惨白。钢缆绷得像琴弦,一头死死缠绕在坦克的履带和炮塔上,另一头则用巨大的钢钎钉进了峡谷两侧的岩壁冻土层。 王大彪就站在其中一辆坦克的顶盖上,那辆坦克的正面装甲已经内陷,像一个被巨人捏过的铁罐头。他没穿那件猩红的大衣,只穿着一件油腻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铁皮喇叭,对着下方吼。 “都给俺使劲!焊死了!没吃饭咋的?大帅看着呢!这他娘的不是三台坦克,这是大帅给咱们铺的三块垫脚石!是咱们黑北军的功勋碑!谁敢给俺焊虚了,俺把他腿打折了塞钢轨底下当枕木!” 他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士兵们被这股疯狂所感染,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他们将一根根缴获来的备用铁轨,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焊在三辆坦克的顶盖上,形成两条颤巍巍的、闪着金属寒光的“轨道”。 这根本不是桥。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林好在他的指挥车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镜片里的景象荒诞得像一场噩梦。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条铁轨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连接处是用厚钢板硬生生补焊起来的,焊缝粗糙得像蜈蚣的疤。他甚至怀疑,只要风再大一点,就能把这鬼东西吹进深渊。 他的胃又开始痉挛。他想起了陈博文博士,如果那个较真的老头子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当场脑溢血。他会指着这东西,用一百个物理学和材料学的名词,来论证它会在零点一秒内彻底崩塌。 可它没有。它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个对科学的巨大嘲讽。 六个小时后,在消耗了几乎所有备用钢材和全部的焊条后,这座“猛马功勋桥”宣告完工。 庞大的行军队列在峡谷的这一侧停滞着,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蟒。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由残骸和废料构成的“桥”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坦克的引擎在低沉地轰鸣,和峡谷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恐惧在蔓延。 即便是最狂热的士兵,在亲眼目睹这座桥的诞生过程后,也无法抑制心底的寒意。让他们开着几十吨重的坦克从这上面过去?这和开着坦克跳崖有什么区别? “谁先上?”一个连长小声问身边的营长。 营长没说话,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死盯着那座桥。 就在这时,王大彪的指挥型“猛犸”从队列中开了出来。他已经重新穿上了那件猩红的大衣,站在炮塔上,像一团燃烧的火。 “都瞅啥呢?怕了?”王大彪用铁皮喇叭吼道,声音里满是鄙夷,“一群没卵子的货!大帅的神谕铺成的路,你们也敢怕?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啥叫他娘的信仰!”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给俺开过去!” 驾驶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但他还是咬着牙,猛地一推操纵杆。“猛犸”发出一声咆哮,履带转动,沉重的车身缓缓地、坚定地,驶向了那座死亡之桥。 “咯吱——” 当前履带压上铁轨的瞬间,整座桥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好在指挥车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猛犸”在桥上爬行,速度慢得像一只乌龟。每前进一寸,下方的钢缆和铁轨就发出一阵阵濒临极限的哀鸣。作为桥墩的坦克残骸,在巨大的压力下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王大彪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炮塔上,双臂环抱胸前,任凭峡谷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脚下,而是望向对岸,眼神中是睥睨一切的狂热。仿佛他脚下不是一座随时会塌的废铁桥,而是一条通往神国的康庄大道。 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猛犸”的后履带终于离开桥面,重重地砸在对岸坚实的冻土上时,峡谷这一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岁!” “大帅万岁!” “王军长威武!” 士兵们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崇拜。 神迹! 这是真正神迹!大帅用他的意志,将死亡化为了通途! 林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看着望远镜里,王大彪站在对岸,像个得胜的君王一样接受着士兵们的欢呼,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赢了。用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所有‘猛犸’坦克,单车通过,间隔五百米。‘狼獾’车队,两车一组。步兵徒步,快速通过。告诉王二驴,他的炮车太重,过不去,让他把炮管子拆了,分批运过去,到了对岸再给老子装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军队开始以一种缓慢但有序的方式,渡过那座摇摇欲坠的“神桥”。 林好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用一个疯狂的举动,将自己的“神格”推向了新的高峰。但他也清楚,他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三台最精锐的“猛犸”坦克,成了永远的桥墩。大量的备用钢材被消耗殆尽。更重要的是,他让这支军队的疯狂,达到了一个新的阈值。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帅。”冷雨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递过来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博尔术师长从前方两百里处发回的急电。”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接了过来。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 “前方发现大量村庄废墟,所有水源均被投毒,道路被系统性破坏。未见敌军主力,只见焦土。另,发现大量铁轨被拆除运走,方向……向西。” 林好拿着电报纸的手,微微颤抖。 焦土战术。比他想象的更彻底,更决绝。敌人宁愿毁掉一切,也不留给他一粒粮食,一滴净水。他们拆走了铁轨,不是为了阻拦,而是为了在更西边的地方,构建新的防线。 他抬头看向西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仿佛有一头更加冷静、更加残忍的巨兽,正在张开大嘴,等着他这条饥肠辘辘的巨蟒,自己走进去。 峡谷这边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士兵们在为刚刚的“神迹”而狂欢。 林好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将电报纸揉成一团,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不科学……这他妈的,才是远征。” 第463章 大地的恩赐 “神桥”的奇迹还未在士兵们的血液里冷却,饥饿的冰冷就已扼住了三十万大军的咽喉。 博尔术带回的最新情报像一块冻土,砸在指挥部的地图上,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前方三百里,一片死寂。村庄被烧成黑炭,水井里漂浮着牲畜的尸体,散发着恶臭。敌人不仅带走了所有能吃的,甚至连铁轨都拆得一干二净,用剧毒污染了每一片水源。 这是一场最彻底的焦土战争。 指挥车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暖炉烧得再旺,也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寒霜。 “报告大帅,”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血丝和疲惫,他指着一份表格,声音干涩,“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全军的口粮,最多还能维持三天。饮用水,两天。如果我们现在掉头,也走不出这片被污染的区域。” 死刑判决。 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弹壳做的烟灰缸跳了起来。“他娘的!跟他们拼了!俺就不信了,三十万爷们儿还能让尿憋死?大不了啃树皮,吃雪,饿着肚子也得冲过去,找到那帮狗娘养的,把他们生吞了!” “树皮早就被剥光了,雪也被污染了。”冷雨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朵。她一直站在林好身后,此刻轻轻为他续上一杯热水。 “这……”王大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帅,”李墨涵抚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敌军此举,看似决绝,实则已是黔驴技穷。他们以为能用饥饿困住神龙,殊不知,这正是大帅筛选忠勇、锤炼军魂的无上妙法!此非危机,乃是考验!” 林好端着水杯,感觉胃里又开始抽搐。考验?这他妈是要集体去见阎王爷的考验。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玩脱了,这次真的玩脱了。三十万人,就要饿死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他这个被架空的“神”,第一次感觉到了凡人的绝望。 他沉默地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灰白色的冻土苔原。视线里,只有一些贴地生长的、灰绿色的丑陋斑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地衣。 一个来自他大学课堂的、早已蒙尘的名词,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王大彪,”林好放下水杯,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镇定,“你带一个团,去把外面地上那些灰绿色的玩意儿,给老子刮回来。越多越好。” “啥?”王大彪愣住了,“大帅,那玩意儿……跟石头上的青苔似的,能干啥?” “那是吃的。” “吃的?!”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惊呆了。陈博文博士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帅,万万不可!地衣种类繁多,多数含有地衣酸,对人体有毒!而且其主要成分是地衣多糖,人体根本无法消化吸收!这……这不科学!” “我知道有毒,也知道不好消化。”林好看着陈博士,眼神里有一种后者从未见过的平静,“但特定的几种,经过处理,可以吃。比如石蕊,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种。只要用草木灰水反复浸泡熬煮,就能去除大部分毒素,剩下的,虽然没营养,但能填饱肚子。” 这是他模糊记忆里,关于驯鹿在冬季食物来源的知识。一种最原始的、农业大学的求生本能。 陈博文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但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把话又咽了回去。科学?在这支军队里,大帅的意志,就是最高的科学。 “妙啊!”李墨涵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实在是妙啊!老夫终于明白了!大地为母,承载万物!大帅此举,非是寻常觅食,而是效仿上古神农,辨识百草,点化顽石为精粮!这是真正的‘大地恩赐’!敌人毁了村庄,却毁不掉这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地!这整片冻土,都是大帅的粮仓啊!” 林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懒得去纠正李墨涵的脑补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那点半吊子的植物学知识别出错。 “王大彪,执行命令!” “是!俺明白了!”王大彪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他猛地一捶胸膛,转身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在狂热地大吼,“都给俺动起来!大帅有令!刮地三尺,把大帅恩赐的粮食给俺收回来!快!麻溜的!” 一场声势浩大的“觅食”运动,在三十万大军中展开了。 士兵们用工兵铲、刺刀、甚至是指甲,疯狂地刮取着冻土上那些顽固的地衣。王大彪的部队更是直接开来了几辆“狼獾”步战车,放下后面的挡板,像犁地一样在苔原上开了过去,将大片的地衣和冻土一同翻起。 几个小时后,一座由灰绿色地衣和泥土混合而成的小山,堆在了营地中央。 接下来是更疯狂的景象。 陈博文博士在林好的“指导”下,被迫指挥着技术兵,将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架了起来。士兵们烧毁了所有非必要的木制装备,甚至拆了部分弹药箱,用燃烧产生的草木灰兑成碱水。 “猛犸”坦克的柴油发动机被发动起来,巨大的热量通过临时接驳的管道,被用来加热那些大锅。黑烟滚滚,蒸汽弥漫,整个营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末日气息的炼金作坊。 灰绿色的地衣被倒进翻滚的碱水里,熬煮,过滤,再熬煮。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味、青草味和碱味的怪异气味,笼罩了整个营地。 经过数小时的折腾,第一批处理好的地衣被捞了出来,变成了一团团深绿色的、烂泥般的糊状物。 “加进去。”林好指着旁边一袋磨碎的锯末,对一个伙夫兵命令道。 伙夫兵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 最后,这些混合了锯末的绿色烂泥,被拍成一个个饼状,放在坦克发烫的引擎盖上烘烤。 当第一批“大地饼”出炉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东西呈深褐色,质地坚硬,表面粗糙得像一块石头,散发着一股焦糊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 王大彪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块还烫手的“饼”,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他用力地咀嚼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咋样?”一个营长紧张地问。 “嗝!”王大彪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眼眶都红了,他举起手里的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好吃!真他娘的好吃!这是俺这辈子吃过最香的干粮!有大帅的恩赐,咱们能一直打到天边去!” 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好默默地拿起一块,掰开,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味道,然后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只有粗糙的、磨砺舌头的口感,像是在嚼一块掺了沙子的硬纸板。吞下去的时候,喉咙火辣辣地疼。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地,将整块饼吃了下去。 他知道,只要他吃了,这三十万大军,哪怕吃的是石头,也会甘之如饴。 他抬起头,看到所有的士兵,无论军官还是新兵,都在狼吞虎咽地啃着那种怪异的食物。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自己的、近乎疯狂的崇拜。 冷雨走到他身边,也拿起一块,小口地吃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看着林好,轻声说:“你又救了大家一次。” 林好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西方。那片天空依旧阴沉。 巨蟒虽然吃饱了,但前路依旧漫长而危险。 他将最后一口“大地饼”咽下,那股铁锈和泥土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这不科学……但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第464章 毒牙与蜜糖 巨蟒的爬行变得迟缓而痛苦。 三十万大军吞咽着西伯利亚的寒风,也吞咽着那种被命名为“大地恩赐”的干粮。士兵的脸上没有怨言,只有一种被圣迹洗礼后的麻木虔诚。他们机械地将那块深褐色、掺着锯末、散发着土腥和碱味的硬饼塞进嘴里,腮帮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抽动,艰难地咀嚼,然后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冷的雪水,将那些磨砺喉咙的残渣硬生生冲进胃里。 每个人的肠胃都在无声地抗议,但没人敢说。因为大帅也吃,王军长也吃,所有人都吃。吃下这块饼,仿佛就吃下了一份对大帅的忠诚。这是一种仪式,一种筛选,一种折磨。 林好坐在颠簸的指挥车里,胃里像揣着一团结冰的乱麻。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合眼,每一次闭上眼,都是那三十万张啃着石头的脸。他赢得了生存,却感觉自己输掉了更多东西。 “报告大帅!”车门被猛地拉开,博尔术裹着一身寒气跨了进来。他那张被风霜雕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说。”林好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水。 “前方五十里,我们发现了一个村庄。”博尔术摊开地图,手指在一个被森林和沼泽包围的空白区域画了个圈,“活的村庄。有炊烟,有牲畜,有活人。” 指挥车里瞬间安静下来。王大彪一把抢过地图,眼睛瞪得像铜铃:“活的?他娘的,敌人的焦土政策漏了这么大个窟窿?那帮狗日的在干啥吃的!” “不像。”博尔术摇头,眼神凝重,“村子很古老,木墙和箭塔都是黑灰色的,像是几百年前的样式。他们很警惕,我们的斥候刚靠近到五里内,就被射了一箭,是警告。他们用的不是军用弩,是猎弓,但力道很大。” “而且,”博尔术顿了一下,“他们似乎……不需要铁路。村子周围有开垦的田地,虽然现在盖着雪,但能看出痕迹。他们有自己的伐木场和水源,完全自给自足。” “管他娘的什么东西!”王大彪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有活人就有粮食!有牲畜就能开荤!大帅!给俺一个师,俺这就带人冲过去,把他们的仓库给搬空了!正好让弟兄们换换口味,天天啃那玩意儿,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李墨涵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王军长此言差矣。此非寻常村落,乃是上天于焦土之中,特意为我大军预留的‘洞天福地’。强攻乃下策,恐伤天和,失了这份恩赐。” “狗屁的天和!”王大彪唾了一口,“俺只知道弟兄们的肚子!他们射了咱们的斥候,就是敌人!对敌人,就得干他娘的!” 争吵声让林好本就抽搐的胃更疼了。他敲了敲桌子,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冷雨,你怎么看?”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子。 冷雨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博尔术师长说他们警惕,说明他们有能力自保。在这种环境下能自给自足的村庄,绝不是普通的农夫。他们对地形的熟悉,对环境的利用,远超我们。强攻,即便能胜,也会是场惨胜,我们会损失宝贵的人手和时间。不划算。” 林好点了点头。他最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这种无谓的消耗。三十万大军的补给线脆弱得像一根蛛丝,任何延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大帅,不能再等了!”王大彪急了,“俺带头冲,保证天黑前解决问题!” 林好没理他,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被森林环抱的圈,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强攻,不行。绕路?这片沼泽和森林,绕过去可能要一个星期,同样是死路。 这个村庄,就像一颗长在远征路上的毒牙,拔掉它,会崩掉自己的门牙;无视它,它随时会从背后咬你一口。 怎么办? 他想起了大学时看过的一些纪录片,关于西伯利亚的“旧信徒”。一群几百年前为了逃避宗教改革而躲进无人区的极端保守派,他们拒绝现代文明,依靠古老的知识和坚韧的意志在荒野中生存。排外,强悍,但恪守着自己的一套古老法则。 如果他们是这种人,那他们缺什么? 他们不缺食物,不缺木材,不缺勇气。但几百年的与世隔绝,他们一定缺一些最基础、但自己又无法生产的东西。 盐?有可能。铁?他们或许有原始的锻造技术,但品质肯定不高。 还有…… 林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杯加了两块方糖的热水上。 “王大彪,”林好缓缓开口,“你的部队,后退十里,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一枪一弹都不许动。” “大帅?!”王大彪懵了。 “博尔术,你的骑兵在村庄外围建立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只监视,不接触。” “是。” “陈博士,”林好转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技术总管。 “大帅。”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他正在研究一块“大地饼”的样本,试图分析出怎么能让它变得不那么难吃。 “把你手里的磺胺、阿司匹林,还有所有的医用酒精,都拿出来一部分。再去找后勤,把我们所有的……糖,都集中起来。” “糖?”陈博文愣住了,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糖。”林好确认道,“白糖、红糖、方糖,不管是什么,都给老子集中起来。” 王大彪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大帅……这……这是干啥?咱们不打,难道要请他们吃糖?”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突然一拍桌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林好,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老夫终于……终于又一次窥见了您的无上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墨涵。 “你们看!”李墨涵指着地图,声音都在颤抖,“此村落,乃毒牙也!锋利,排外,扎根于大地。强攻,则两败俱伤,此为‘霸道’,下策!绕行,则心有滞碍,失我军锐气,此为‘诡道’,亦非上策!” “大帅此举,看似匪夷所思,实则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王道’真意!何为糖?甘甜也,人之初最原始的渴望!何为药?活命也,万物生灵最根本的需求!大帅这是要用最纯粹的善意,去融化他们几百年的冰封!这非是收买,而是‘恩赐’!是以煌煌天威,行菩萨心肠!是告诉他们,顺我者,得蜜糖与新生;逆我者,唯焦土与死亡!这……这才是真正的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林好端着水杯,默默地喝了一口。他只是觉得,一群几百年没尝过甜味的人,可能会为了几块糖,愿意坐下来谈谈。至于什么王道霸道,他已经懒得去想了。 “冷雨。” “在。” “你带一个小队,加上博尔术派一个懂他们语言的向导。带上药和糖,去村口。”林好放下杯子,下了最后的命令,“告诉他们,我们是路过的商队,没有恶意。这些东西,是我们的见面礼。我们想用我们有的,换一些他们有的,比如新鲜的肉和蔬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他们攻击,立刻撤退。” 冷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她深深地看了林好一眼,仿佛想从他那张疲惫的脸上,看出那些所谓的“王道真意”。但她只看到了平静。 “明白。”她干脆地回答,转身离去。 一个小时后,村庄外的雪地上。 冷雨穿着一身白色的伪装服,身后跟着五名同样装束的“闪电貂”队员,还有一个神色紧张的蒙古向导。她手里没有拿枪,只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药品和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糖块。 远处的森林边缘,黑洞洞的箭塔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 冷雨停下脚步,让向导用古老的方言,将林好的话,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喊向那座沉默的村庄。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己方阵地传来的、坦克引擎被压抑着的低沉轰鸣。 向导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想再喊一遍,被冷雨抬手制止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将手里的布包放在雪地上,然后缓缓后退。 就在这时,村庄厚重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裂开了一道缝。 一双充满警惕和怀疑的眼睛,从门缝后面,死死地盯住了雪地上的那个布包。 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有太多年,没有闻到过蜜糖的香气了。 第465章 蜜糖的审判与钢铁的呼吸 死寂。 风是这片雪原唯一的主宰,它像一头无形的野兽,用冰冷的舌头舔舐着每一个活物的皮肤。冷雨静静地站在雪地里,白色的伪装服让她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在她身后,是五名同样沉默的“闪电貂”队员,他们的呼吸在低温中凝成白雾,又被风瞬间撕碎。 那个用油纸包好的布包,就放在前方二十步远的雪地上。像一个渺小而孤独的问号。 对面,那座完全由黑褐色巨木搭建的村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箭塔上黑洞洞的射击孔,是它警惕的眼睛。那扇发出“嘎吱”声的木门裂开的缝隙,是它半张的嘴,里面藏着足以致命的獠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冰块一样在血管里凝结。远方,三十万大军的营地如同一座钢铁森林,坦克的引擎被压抑着,发出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呼吸。那是悬在村庄头顶的利剑。 终于,那扇厚重的木门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被缓缓推开。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他的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满脸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胡须和头发像纠缠的灰色藤蔓。他穿着厚重的、不知名动物的毛皮,手里拄着一根比他还要高的、顶端镶嵌着兽骨的木杖。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手里端着巨大的猎弓,箭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青色。 老人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如鹰。他没有看冷雨,目光死死地钉在雪地上的那个布包上。 蒙古向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用一种几乎失传的古老方言,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老人沉默着,只是用木杖顿了顿地面。一个壮汉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布包,用弓的末端挑开,确认没有陷阱后,才用手拿起,快步退回老人身边。 老人接过布包,没有立刻打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用嗅觉分辨这来自外界的气息。然后,他解开绳子,剥开层层油纸。 几块方糖,和十几个装着白色粉末与药片的玻璃瓶,暴露在空气中。 村庄门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老人拿起一块方糖,凑到鼻尖闻了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渴望。他没有自己吃,而是转身,从门缝里拉出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 老人将方糖递到女孩嘴边。女孩惊恐地摇头。老人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她,女孩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一瞬间,女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是一种从未在她生命中出现过的、纯粹的、爆炸性的极乐。她一把抢过方糖,像护食的小兽一样死死攥在手里,不顾一切地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傻的幸福表情。 所有村民的呼吸都停滞了。 老人又拿起一瓶阿司匹林,拔掉木塞,倒出一片在手心。他再次转向门内,一个中年妇人搀扶着一个剧烈咳嗽、脸色潮红的少年走了出来。老人将药片塞进少年嘴里,又让人递上一碗雪水。 少年艰难地咽下。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冷雨和她的队员们像雪雕一样一动不动。远处的王大彪在望远镜后急得直骂娘,但没有林好的命令,他连一辆摩托车都不敢发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那个原本呼吸急促、浑身发烫的少年,咳嗽声渐渐平息,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他靠在妇人怀里,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 奇迹。 对于这些几百年来只能靠草药和祈祷对抗病魔的人来说,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奇迹。 老人再次看向冷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戒备的坚冰正在迅速融化。他用木杖在雪地上画了几个符号,向导立刻翻译:“他们问,你们想要什么。” “新鲜的肉,干净的水,还有能吃的菜。”冷雨的声音清冷而平静,通过向导传了过去。 老人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用木杖指了指村庄,又指了指冷雨。 “他邀请您和翻译进去,其他人留在原地。” 冷雨没有任何犹豫,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便和向导一起,走进了那座与世隔绝了数百年的村庄。 消息传回指挥车时,王大彪正一拳砸在桌子上。 “啥玩意儿?就几块糖,几片破药,就把他们搞定了?俺不信!这帮家伙肯定有诈!大帅,让俺带个团冲过去,保证把他们仓库都……” “住口!”李墨涵一声轻斥,打断了王大彪的叫嚣。他抚着稀疏的山羊胡,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刚刚亲眼见证了神迹。 “王军长,你只知霸道之利,却不晓王道之威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墨涵身上。 “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李墨涵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村庄的标记上,“大帅此举,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已臻化境,乃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至高境界!”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此村落,如毒牙,如顽石!强攻,乃是以力破巧,我军虽能胜,必有损伤,失了锐气,此为下策!绕行,则心存芥蒂,如鲠在喉,乱了军心,此为中策!” “唯有大帅,行的是煌煌正正的‘王道’!何为王道?恩威并施!大军压境,三十万钢铁将士的呼吸,便是‘威’!是悬于其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不敢妄动!” “而这蜜糖与良药,便是‘恩’!是天降的甘霖,是活命的慈悲!蜜糖,是给他们数百年苦寒生涯的一丝甜,是告诉他们,顺从的世界是什么滋味!良药,是给他们与天争命的一线生机,是彰显我等拥有他们无法企及的、近乎神明的力量!”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这不是交易!这是审判!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审判他们是选择继续在苦寒中枯萎,还是选择沐浴在我主……大帅的光辉之下!大帅给他们的不是糖,是希望!不是药,是新生!此乃真正的攻心之术,是润物细无声地瓦解其心防,让他们从骨子里敬畏、渴望、并最终臣服!这……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之师,仁者无敌’啊!” 指挥车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李墨涵粗重的喘息和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王大彪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李墨涵,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林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林好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胃里的绞痛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他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用一根棒棒糖就能从邻居家小孩手里换来一个变形金刚的往事。他只是觉得,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一点点甜头,可能比刀枪更有用。 至于什么王道霸道,什么审判恩赐……他已经懒得去理解了。 “传令下去,”林好放下水杯,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让后勤部队准备好盐、布匹、铁器,去和他们交换。告诉弟兄们,晚上有肉汤喝了。” “是!”通讯兵兴奋地吼道。 命令传出,整个营地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士兵们啃着那坚硬如石的“大地饼”,眼里却闪烁着光芒。他们的脸上,是对即将到来的肉汤的渴望,更是对他们那位能用几块糖就征服一个部落的、神一般的“大帅”的、近乎疯狂的崇拜。 林好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仿佛能闻到远处村庄飘来的、混合着木柴和烤肉的香气。 巨蟒终于可以饱餐一顿,继续它那漫长而疯狂的西行。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不科学……但这他娘的,太管用了。” 第466章 巨蟒的盛宴与狼的足迹 肉香。 浓郁、霸道、带着原始油脂芬芳的肉香,像一场温暖的革命,彻底颠覆了这支军队被“大地饼”统治了半个月的嗅觉和味觉。 在临时营地里,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每一簇跳动的火焰上都架着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野猪肉。士兵们围着火堆,脸上被映得通红,嘴里塞满了滚烫的肉块,烫得龇牙咧嘴却又舍不得吐出来。那种混合着粗盐和香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仿佛能将连日来啃食地衣留下的苦涩和锯末的粗粝感,连同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一并驱逐出境。 “哎呀妈呀!这他娘的才叫饭!”王大彪一手抓着一根烤得焦黄的巨大鹿腿,另一只手端着一缸马奶酒,满嘴是油地冲着身边的翠花吼道,“媳妇儿,你尝尝!比那啥‘大地恩赐’强一万倍!俺现在觉着,大帅让咱们啃那玩意儿,就是为了让咱们尝到这口肉的时候,能从心里头念他的好!” 翠花正给一个年轻的士兵盛着一大勺炖得烂糊的肉汤,闻言白了他一眼,大嗓门丝毫不输:“就你话多!大帅的心思是你能猜的?赶紧吃你的,堵上嘴!” 王大彪嘿嘿傻笑,狠狠撕下一大块肉,嚼得满脸放光。他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几块糖和几片药,比他一个装甲师的坦克大炮还管用。但他懒得想了,大帅做的,总归是对的。吃肉,喝酒,就完事了。 不远处,李墨涵却没有动筷。他手捧一本线装书,站在一辆指挥车旁,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如同品尝绝世佳肴般的陶醉表情。 “记下来。”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文书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大帅西行录·恩威篇》……记,‘元帅以雷霆之师,行菩萨心肠。威,则三十万钢铁巨蟒盘踞于野,其呼吸令风雪断,其气势令山河崩。恩,则以一勺蜜糖,润万物之枯槁;以一粒丹丸,救苍生于水火。’此非战,乃教化也!是让这群迷途于苦寒之地的羔羊,亲眼见证神的光辉,亲口品尝天堂的滋味!让他们明白,顺从,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而反抗,连一块能果腹的石头都将失去。此乃王道之极致,是为‘蜜糖的审判’!” 文书奋笔疾书,眼神里充满了对李墨涵和大帅的狂热崇拜。 林好坐在自己的指挥车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小口地喝着。胃里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绞痛和痉挛终于平息。他听着外面李墨涵那抑扬顿挫的“注解”,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哪有什么“蜜糖的审判”,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一群几百年没吃过好东西的人,你给他一棒子,他会跟你拼命;但你给他一颗糖,他可能会把你当亲爹。就这么简单。 车门被轻轻敲响,冷雨带着一个穿着兽皮、神情肃穆的村庄长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蒙古向导。 长老一进来,没有看林好,而是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用一种古老而虔诚的姿态,将一卷用兽皮包裹的东西,双手举过头顶。 “大帅,”冷雨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阿纳托利长老说,您是森林之神派来的使者,为他们带来了甜美的甘露和驱散病魔的神药。作为回报,他愿意献上他们部落守护了三百年的秘密。” 向导接过兽皮卷,小心翼翼地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副手绘的地图,用某种植物的汁液和矿石粉末绘制,线条粗糙,却标注得异常清晰。 “这是……”林好看着地图,眼神一凝。 “长老说,从这里向西三百里,有一片‘被诅咒的土地’。”向导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色标记的区域,“那里,是‘白熊’们曾经的铁路心脏。他们建了无数钢铁的巢穴(工厂),挖空了山脉,但最终被严寒和他们自己的贪婪所击败。那里现在是一片巨大的废墟,一个‘钢铁的坟场’。但里面,还沉睡着无数能吃饱肚子的‘黑血’(煤炭)和能造出最锋利刀剑的‘铁石’(铁矿)。” 林好心中剧震。一个废弃的,但规模庞大的工业区?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了这个,他的工业化进程能瞬间提速十年! “他还说,”冷雨继续道,“这片土地很危险,‘白熊’的残兵和一些凶狠的野兽盘踞在那里。但他们部落的猎人,知道穿过沼泽和密林,直达坟场心脏的秘密小径。他愿意派出部落里最优秀的五十名猎人,为您和您的军队带路。” 林好看着长老那双真诚而敬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交易,这是彻底的归附。他用几块糖,不仅换来了补给和向导,还换来了一颗扎根在这片土地数百年的钉子。 “告诉长老,”林好站起身,亲自扶起他,“他的礼物,我收下了。从今天起,他的部落,受我黑北军的庇护。没人可以再欺负他们。” 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用他们的语言说着什么,向导翻译道:“他说,感谢您的仁慈,伟大的森林之主。” 就在这时,指挥车的门被猛地撞开,博尔术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他那张总是像冰山一样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大帅!”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弹壳。黄铜质地,做工精良,和他们常见的苏式弹壳完全不同。 “斥候队在阿纳托利长老的猎人指引下,向西侦查五十里,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这个。”博尔术的声音低沉,“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蜡纸,展开后,上面印着一行林好完全不认识,但却能猜出大概的文字——德文。 “猎人们说,那里有狼群经过的痕迹。不是四条腿的狼,是两条腿的。”博尔术补充道,“他们走得很小心,几乎没有留下脚印,但他们身上的味道,被猎犬闻到了。是一种……机油和香烟混合的,非常奇怪的味道。” 指挥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大彪刚啃完鹿腿,听到动静也挤了进来,他拿起那枚弹壳看了看,又凑过去闻了闻那张蜡纸,大大咧咧地骂道:“啥玩意儿?德国人的小饼干?他娘的,跑这么远来拉屎?让俺碰上,一炮把他轰回老家去!” 然而,没人笑。 林好拿起那枚弹壳,指尖能感受到它光滑冰冷的质感。他不需要陈博文来鉴定,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德军制式的7.92毫米毛瑟弹。 敌人,已经不是那些被他用各种“土匪”战术打得晕头转向的“白熊”了。 新的对手,是这个时代最顶尖、最专业、最冷酷的战争机器。他们不会被“熔城”的奇观吓倒,也不会因为一两场游击战的胜利而崩溃。他们是狼,真正的狼群,嗅觉灵敏,纪律严明,一旦咬住猎物,就会不死不休。 刚刚因为得到补给和工业基地情报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妙啊……”李墨涵的声音幽幽响起,打破了死寂。他看着那枚小小的弹壳,眼神里却放射出病态的光芒,“实在是妙不可言!” 他转向林好,深深一揖:“大帅,此乃天意!是上天认为‘白熊’这块磨刀石已经不够锋利,不足以彰显您的无上神威,故而,为您送来了一柄真正削铁如泥的‘德意志之剑’!此非危机,乃是试炼!是您君临世界之前,必须斩断的最后一道枷锁!是您用这支‘仁义之师’,去净化那些被法西斯荼毒的灵魂的开始啊!” 林好没有理会他的长篇大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枚弹壳,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雪原深处,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的、冰冷的眼睛。 他的巨蟒吃饱了,正准备继续西行。 但前方的路上,已经有狼群在等待。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王大彪都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时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冷雨。” “在。” “你的‘闪电貂’,加上长老的五十个猎人,组成‘幽灵小队’。” “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到敌人的任何一张包装纸,任何一枚弹壳。” 林好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眼神里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要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耳朵,他们的舌头。我要知道,这群狼,有多少只,他们的牙,有多长。” 他将那枚弹壳在手心攥紧,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手心生疼。 “这不科学……”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这,才是战争。” 第467章 巨蟒的阴影 两天后,三十万大军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阿纳托利长老口中的“钢铁坟场”。 风从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厂房骨架间穿过,发出鬼哭般的呜咽。这里没有树,只有一座座被冻土和积雪半掩埋的钢铁巨兽——熄火的高炉、倾倒的龙门吊、被遗弃的火车车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陈年煤灰和腐烂木头混合的、带着工业死亡气息的味道。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陈博文博士却像一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手里攥着一块黑红色的石头,另一只手拿着地质锤,眼镜片上反射着周围荒凉的雪景,眼神却比炼钢炉的火光还要炽热。 “富矿!大帅,是露天的赤铁矿!”他几乎是在嘶吼,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沉稳,“品位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还有那边,”他指着远处一座被挖开一半、露出黑色断层的山丘,“那是煤!是焦煤!我们……我们发财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激动。他身后的技术员们,正拿着简陋的工具,在冻土上疯狂地敲敲打打,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王大彪一脚踹在一截锈蚀的铁轨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他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工业废墟,眼睛里冒着绿光,仿佛看到的不是废铁,而是一百个整编的“猛犸”坦克师。 “哎呀妈呀!”他一把搂住旁边一个工程师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对方直翻白眼,“陈博士,听见没?大帅给咱们找了个金山!不!铁山!赶紧的,把家伙都架起来,给俺先炼一百吨好钢,俺要把俺的‘猛犸’全都包上一层新铁皮!” 林好站在一座倾倒的冷却塔顶上,冷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他看着脚下这片沉睡的工业心脏,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有了这里,他的“工业朋克”之路,才算有了真正的根基。他可以造出更多的“猛犸”,更多的“狼獾”,更多的“秃鹫”,甚至……可以尝试一些更疯狂的东西。 “妙啊!天赐宝地,神选之所!”李墨涵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身后响起。这位首席解经师没有看那些矿石,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好,仿佛在欣赏一幅神迹。 “大帅,您看!”他一挥手,指点着这片废墟江山,“此地为何废弃?乃是‘白熊’德不配位,空有宝山而不知善用,终被天道所弃!而今,大帅您率仁义之师西行,上天便将此沉睡百年的宝库,双手奉上!此非偶遇,乃是‘天命授印’!是这片大地,在选择它真正的主人!大帅在此铸剑,而后西指,天下谁敢不从?” 林好胃里刚被肉汤安抚下去的绞痛,似乎又有了复发的迹象。他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一个愿意带路的老乡而已,怎么又成了“天命授印”了? 就在这时,远处雪原上出现了几个疾驰的黑点。是冷雨和博尔术的“幽灵小队”。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大部队,而是径直冲向了林好所在的冷却塔。为首的博尔术翻身下马,动作凌厉,他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帅。”他单膝跪地,没有呈上任何战利品,而是让开了身子。他身后,两名猎人抬着一个简易的担架,上面躺着一具僵硬的尸体。 尸体穿着破烂的白熊国军服,但不是冻死的。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洞,是被近距离射杀的。 “我们在前方三十里的一处废弃哨站发现了他。”冷雨走上前来,声音清冷如冰,“根据现场痕迹,他是在三天前被处决的。这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她的目光转向博尔术,后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好。 “我们在尸体的内层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他接过油布包,展开。里面是一份被体温和鲜血浸透得有些模糊的文件。是几张打印的电报纸,上面的文字是俄文。 “赵二狗!”林好吼了一声。 那个曾经胆小懦弱的无线电学徒,如今已经是个面色沉静的青年,他快步跑来,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大帅……这……这是一份……一份白熊国远东方面军溃败后的情报摘要……”赵二狗的声音在发抖,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这里面……提到了我们。”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王大彪的笑声僵在脸上,李墨涵脸上的神光也黯淡下来。 “念。”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报告摘要……来自东方的未知武装,番号不明,其首领被当地人称为‘林’……该武装拥有……拥有‘陆地战舰’,原文描述是‘如山峦般移动的钢铁堡垒’,其火炮能轻易撕碎我军t-26坦克……曾于维季姆地区,使用未知手段,引发……引发‘地陷’,导致朱可夫斯基元帅的整个装甲军团被……被‘大地吞噬’……” 赵二狗每念一句,指挥部里的温度就仿佛下降一分。 “……情报评估……该武装战术极其诡异,不循章法,善于利用……利用‘神话’和‘天罚’等手段瓦解我军士气……建议……建议将其列为最高威胁等级,其威胁……可能高于德意志人……” 赵二狗念完了,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完了。 林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威名”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对面的东岛小鬼子那里流传。他所有的“土匪战术”、“黑科技”,都建立在敌人对他的无知和轻视上。 可现在,这份来自白熊国的情报,虽然充满了夸张、恐惧和不解,却把他的老底掀了个七七八八。“陆地战舰”是猛犸,“地陷”是熔城之计,“神话手段”……那他妈是李墨涵的嘴! 这份情报,落到了白熊军手里。而白熊军,正在被德军追着打。这份情报,有多大的概率,会作为战利品,落到那群以严谨和高效着称的德国人手里? 林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西线,一个德军情报官,正叼着烟,饶有兴致地阅读着这份来自“野蛮东方”的“神话故事”,然后用红笔,在地图上,他林好可能前进的路线上,画上一个巨大的、血红的问号。 他们不再是幽灵,不再是未知的变数。他们成了一个被标记的猎物。这个刚刚到手的“钢铁坟场”,也不是什么天赐宝地,而是一个在敌人地图上闪闪发光的坐标! “他娘的!”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上的模型都跳了起来,“这帮白熊孬种!打仗不行,告状倒是一流!大帅,怕个球!让那帮德国佬来!来一个,俺埋一个!来一双,俺轰平一双!” “非也!”李墨涵此刻却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眼中重新燃起了病态的狂热光芒,“大帅!此非危机,乃是天命昭显啊!您的威名,已如风暴般席卷世界!无需我军兵锋所至,您的名号便已是敌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敌人知晓我等,非我等之危,乃是他们之不幸!因为他们将要面对的,不再是未知的敌人,而是早已注定的、来自东方的神罚!” 林好听着这些“妙论”,胃疼得像刀绞。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从“钢铁坟场”的位置,向西,狠狠地画出一条粗重的、直指欧洲腹地的箭头。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所有部队,放弃休整!放弃对工业区的初步开发!” “所有战斗单位,轻装简行,携带十日份‘大地饼’和三日份肉干,三小时后,全军开拔!” “目标——向西!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王大彪愣住了,李墨涵也愣住了。放弃这座宝山? “大帅,这……” “执行命令!”林好打断了所有人的疑问,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决绝,让他们不寒而栗。 他没有解释。他没法解释,自己那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土匪逻辑,在情报可能已经泄露的情况下,已经彻底破产。现在,唯一能跑赢死神的,只有速度。 他必须在白熊人消化完这份情报,布下天罗地网之前,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他们最柔软的侧翼。 众人散去,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好一个人。他看着地图上那条代表着他三十万大军命运的箭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感觉自己正推着一辆失控的、装满了炸药的独轮车,在悬崖的钢丝上疯狂奔跑。 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眼前的处境,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 “……但这他妈的,是一场赛跑。” 第468章 亡命赛跑 刺耳的紧急集合号像一把生锈的锥子,捅进士兵狗蛋刚刚被鹿肉汤填满的胃里。他还咂着嘴,回味那股霸道的油脂香气,下一秒就被班长一脚踹在屁股上。 “磨蹭啥呢!都他娘的火烧眉毛了!动起来!” 整个“钢铁坟场”瞬间从一顿盛宴的懒散中被激活,变成了一个被捅了的巨大马蜂窝。混乱,咒骂,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狗蛋骂骂咧咧地被命令丢掉刚分到的半条鹿腿,甚至连帐篷都来不及收,只允许携带武器、弹药和三天的“大地饼”。 当那熟悉的、混合着地衣苦涩和锯末粗粝感的干粮被塞进怀里时,狗蛋的脸垮得比死了爹还难看。他看着不远处一堆被当作引火物烧掉的、画着各种复杂线条的图纸,完全不能理解。前一刻,大帅还像天神一样,带他们找到了这座宝山,下一刻,怎么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要逃离这里? “都给俺麻溜的!上车!” 王大彪站在一辆“猛犸”坦克的炮塔上,挥舞着工兵铲,唾沫星子喷出几米远。他的嗓门盖过了所有发动机的轰鸣。一辆拉着炮弹的卡车在冰面上抛锚,司机急得满头大汗。王大彪眼睛一瞪,直接吼道:“推下去!给老子推进沟里!别他娘的挡道!” 几名士兵愣了一下,但在王大彪杀人般的目光下,立刻照做。沉重的卡车连同满车物资,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硬生生推下路基,为后面的车队清出了一条路。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陈博文博士心脏狠狠一抽。他冲到那堆正在燃烧的图纸前,像抢救自己的孩子一样扑灭火焰,但抢救出来的也只是一些烧焦的残片。那是他和他的团队熬了两个通宵才初步绘制出的矿脉分布图,是黑北军未来工业的蓝图! “疯了……都疯了……”他喃喃自语,抱着那堆废纸,冲向林好所在的指挥车。 “大帅!”陈博文拦在颠簸的“狼獾”指挥车前,双眼通红,“我们不能这样!这些矿藏,这些设备,这是我们未来十年的根基!我们才刚开始……这样不计代价的撤离,这是自毁长城!这不科学!” 车门打开,林好探出半个身子。他的脸在风雪中显得异常苍白,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两块被冰封的石头。他没有回答陈博文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陈博文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从那眼神中读懂了一切:如果跑不掉,就没有未来,更没有所谓的根基。科学,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一文不值。 陈博文颓然地让开了路,指挥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雪沫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看着那支钢铁巨蟒般疯狂向西奔逃的军队,感觉自己毕生的信仰,正随着那辆抛锚的卡车,一同被推入了深渊。 而在另一辆车里,李墨涵正奋笔疾书,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妙啊!实在是妙啊!”他对着身边的文书激动地解说道,“《大帅西行录·弃宝篇》!记下来!世人皆以为大帅得宝山而大喜,此乃凡俗之见!大帅之志,在天下,岂会在意区区一座铁山?此乃‘弃子争先’之绝妙棋局!大帅以一座废弃的工业区为诱饵,吸引白熊之饿狼前来扑食,而我三十万天兵,早已如神龙摆尾,直捣其腹心!此非逃,乃进也!是为‘以退为进,声东击西’之神之一手!此举,暗合天道啊!” …… 在庞大军团前方一百五十里的雪原深处,寂静如死。 冷雨像一头雪豹,无声地伏在一处雪丘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她身边,博尔术如同一尊冰雕,一动不动,只有鼻孔里呼出的白气证明他还活着。 他们率领的“幽灵小队”,是大军的眼睛和耳朵。 “不对劲。”博尔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是风声的一部分。 “嗯。”冷雨放下望远镜,“太干净了。” 眼前的山谷通道,过于平整。一些挡路的巨石有被爆破过的痕迹,一些低矮的树木被齐根砍断,切口很新。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猎人踩出的小径。这是一条被刻意清理出来的、足以让装甲部队快速通行的临时公路。 博尔术做了个手势,一名蒙古猎人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片刻之后,他带回了一样东西。 一个被捏扁的、印着白熊和饿文的空烟盒。 博尔术接过烟盒,用鼻子闻了闻,他那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凝重的神情。“是工兵。味道很重,是汗味、机油和劣质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们在这里干了很久的活,而且……走得并不远。” 冷雨的心沉了下去。 敌人,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专业。他们不是在后方布设陷阱,等待自己一头撞进去。他们是在主动出击,像最老练的猎人一样,预判了猎物的路线,并提前为自己铺设了一条追猎的“高速公路”!他们正在迎面而来! “滴滴……滴……” 急促的电报声在林好的指挥车里响起。赵二狗飞快地记录着,当他翻译出内容时,脸色变得煞白,颤抖着将电报纸递给了林好。 “前方一百五十里,发现白熊军工兵部队开辟的装甲通道,直指我军前进方向。重复,是装甲通道。” 车厢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自己这支补给不足、疲惫不堪的孤军,正一头撞向敌人精心准备的刀口。这已经不是赛跑了,这是主动送死。 李墨涵刚想开口,用他那套“天命”理论来强行解释,却看到林好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没有喜悦,没有轻松,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野兽。 “呵……呵呵……” 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林好一把抓过地图,看着上面那条代表敌军通道的红色箭头,和自己代表亡命路线的黑色箭头,即将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点交汇。 他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点燃的疯狂。 他转过头,盯着因他的笑声而愣住的李墨涵,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想跟我赛跑?” “告诉王大彪,把所有发动机的限速器都给老子拆了!” 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老子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土匪的速度!” 第469章 疯子与钟表 狗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试图从喉咙里逃出来。 他不是坐在“狼獾”运兵车里,他是被绑在了一颗即将爆炸的炮弹上。 身下的钢板不再是呻吟,而是在尖叫。一种高频的、撕裂金属纤维的刺耳声音,像有人正用指甲挠着狗蛋的天灵盖。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左后方第三颗铆钉在哀嚎,它快撑不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加热过的呕吐物酸味,混合着没烧干净的柴油产生的甜腻感,以及一种只有老兵才懂的、刹车片磨损到极限后散发的焦糊臭气。这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狗蛋的喉咙,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猛犸”坦克的发动机在拆掉了限速器后,不再是咆哮,而是在发出一种濒死的、绝望的尖啸。那声音仿佛一头被活活扒皮的钢铁巨兽,黑色的浓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像一面巨大的、扭曲的丧旗,拖在整个钢铁洪流的身后。 “都他娘的给俺抓稳了!”王大彪的吼声像一道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噪音,“死在冲锋的路上,也比停下来当靶子强!大帅说了,咱们这是在跟阎王爷赛跑!谁慢一步,谁就去跟他喝茶!” 狗蛋旁边的“狼獾”运兵车,因为一个剧烈的转向,车体侧面的一块外挂钢板“哐当”一声被甩飞出去,像个铁饼一样在雪地上翻滚着,险些削掉后面一辆车里士兵的脑袋。 但没有人敢减速,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整个车队像一群被点燃了尾巴的野牛,在雪原上疯狂地、不计代价地、笔直地向前冲撞。 一辆“猛犸”因为过热,发动机舱冒出了滚滚白烟,速度慢了下来。紧随其后的另一辆“猛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侧面撞了上去,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推着它继续前进。那不是救援,那是一种冷酷的驱赶——要么跟上,要么被碾碎。 狗蛋吐了,把早上喝的最后一点肉汤和中午吃的“大地饼”混合物全喷在了冰冷的车壁上。他感觉自己快死了,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前方王大彪那辆如疯魔般领跑的坦克,和他身后那面在狂风中几乎要撕裂的“林”字大旗时,一股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血气,猛地冲上了脑门。 死就死吧。死在冲锋的路上,确实比当靶子强。 在另一辆颠簸的车里,李墨涵的笔尖在纸上疯狂跳动,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大帅西行录·争渡篇》!”他对着身边被颠得七荤八素的文书官嘶吼道,“记下来!大帅此令,非凡人所能解!凡俗之器,皆有极限,此为‘器之障’!大帅命我等尽去限速之器,乃是教诲我等,欲成非常之事,必先破自身之障!此非毁车,乃是‘炼神’!是以钢铁之躯,求天道之极速!此乃‘燃尽凡躯,一步登仙’之法!我等此刻非是在逃亡,而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献祭!妙啊!实在是妙啊!” 文书官闻着车厢里浓重的呕吐物酸臭味,看着李墨涵那张狂热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选择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而在他们前方一百公里处,瓦西里·沃尔科夫少校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 温暖的指挥帐篷里,一盏汽灯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桌上铺开的巨大军用地图。地图上,一道道红色的箭头和时间节点被精准地标注出来,像外科手术刀一样,将前方广袤的雪原分割成一个个精确的战术区块。 “报告少校同志,a3通道已清理完毕,爆破组正在前往a4通道预定位置。预计十七点整,通往‘铁砧’谷地的最后障碍将被清除。”一名通信兵放下耳机,冷静地汇报道。 “很好。”沃尔科夫点了点头,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勾。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就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他放下红蓝铅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质鼻烟壶,用尾指挑出一点粉末,优雅地吸入鼻腔。一股辛辣的薄荷味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因长时间精确计算而略显疲惫的大脑再次变得像冰一样清醒。 他身边的年轻副官知道,只有在计划完美无缺、即将收网时,少校才会享受这片刻的‘失控’。这是胜利的前奏。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工整的俄文写着行动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点,都精确到分钟。他们是方面军最优秀的工兵部队,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为身后的装甲集团铺平通往胜利的道路。 “少校,我们真的要为了一群东方的‘蛮族’,花这么大力气吗?”一个年轻的副官忍不住问道,“我看了那份从远东传来的情报摘要,什么‘陆地战舰’,什么‘大地吞噬’,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故事。也许朱可夫斯基元帅的失败,只是因为天气和补给……” 沃尔科夫放下咖啡杯,用一种看孩童的眼神看着他的副官。 “伊万,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尤其是一个能让朱可夫斯基元帅都全军覆没的敌人。情报可以夸张,但三百辆坦克的残骸不会说谎。”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那条代表林好部队可能行进路线的、模糊的蓝色虚线,“不管他们是神还是鬼,他们都是血肉之躯,都需要在地面上移动。而我们,就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红色的、由他们亲手开辟的装甲通道,最终点在了一个名为“铁砧”的峡谷入口。 “根据计算,他们疲惫的步兵和粗制滥造的拖拉机,最多还有十二个小时,就会一头撞进这里。”沃尔科夫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微笑,“而我们伟大的第二、第三坦克师,会像铁锤一样,从他们身后落下。到时候,你会亲眼看到,神话是如何在钢铁面前被碾成粉末的。” 帐篷外,柴油发电机发出规律的嗡嗡声,士兵们在临时营地里擦拭着武器,喝着热汤,一切都井然有序,冷静而专业。他们是庞大的战争机器上一颗颗精准的齿轮,正等待着时钟的指针,走到预定的那一刻。 碰撞,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早。 博尔术像一匹孤狼,潜伏在一道雪脊之后。他身后的五十名蒙疆骑兵,与胯下的战马一起,几乎与白色的天地融为一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空气中,除了风雪的味道,还多了一丝淡淡的、属于机器的油腥味。 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了三个黑点。不是笨重的坦克,而是三辆挂着边斗的摩托车。车上的白熊国士兵戴着风镜,靠在车上抽着烟,似乎在等待什么。他们是敌人的侦察兵,是这台庞大钟表最外延的指针。 博尔术没有下令。他只是轻轻地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没有枪声。 只有弓弦震动的嗡鸣,像死神的叹息。 三名还在谈笑的白熊国侦察兵,身体猛地一僵,脖子或胸口上,突兀地多出了一支深深没入的狼牙箭。他们脸上的惊愕,被瞬间冻结。 几乎在同一时间,博尔术的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他的目标,是那三辆摩托车上的步话机。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到近前时,其中一名垂死的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子弹,撕裂了雪原的寂静,射向天空。 那是警报。 博尔-术的马刀横扫,一颗头颅飞起,滚烫的血洒在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但他知道,晚了。 “滴滴……滴……” 林好的指挥车里,赵二狗几乎是扑到了电报机上。他飞快地记下博尔术发来的、极其简短的电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帅!前方十里!遭遇敌军侦察兵!已交火!”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十里! 这个距离,对于正在以自杀速度狂奔的钢铁洪流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 赛跑,结束了。 林好一把推开车门,顶着狂风,举起了望远镜。 地平线的尽头,那片纯白的世界,起初只是出现了一列长长的、蠕动的黑线,那是敌人的行军纵队。但在那声枪响后,这条长蛇仿佛被瞬间激活。它的‘头部’和‘腹部’同时向两侧膨胀、延展,一辆辆坦克像拥有生命的棋子,迅速脱离主队,在雪原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进入预定攻击位置。仅仅几分钟,一条长蛇就变成了一张缓缓张开的钢铁大网。 没有混乱,没有疯狂。只有冰冷的、程序化的、足以碾碎一切的纪律与力量。 在钢铁大网的正中央,一面红色的旗帜,正迎风招展。 在同一时刻,那片钢铁森林中,一辆t-34坦克的顶盖被推开,一个同样举着望远镜的男人,也看到了远方那条正在疯狂冲来的、混乱的、冒着黑烟的钢铁长蛇。 以及那面在烟尘中狂舞的、刺眼的“林”字大旗。 两道目光,跨越十里的冰原,在空气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林好放下了望远镜,风雪刮得他脸颊生疼。他舔了舔因为极度缺水而干裂起皮的嘴唇,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恐惧、疯狂和一丝兴奋的铁锈味,再次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终于来了。” 第470章 疯子的第一板斧 赛跑,结束了。 当那声撕裂雪原的枪响传来时,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瞬,随即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坍缩。 王大彪甚至没听清步话机里赵二狗那变了调的尖叫。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身下这头濒死的钢铁巨兽上。刹车?不存在的。在拆掉限速器的那一刻,这辆“猛犸”的命运就只剩下一个——向前,直到撞上什么东西,或者自己爆炸。 “吼——!” 王大彪没有下令,他只是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这声咆哮,就是命令。 他的“猛犸”坦克,像一颗被射出炮膛后才点燃所有推进器的失控炮弹,第一个撞进了那张由t-34坦克缓缓张开的、完美的、教科书般的钢铁大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持续不断的金属扭曲声。王大彪的坦克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硬生生楔进了一块冰冷的钢铁。他撞上了一辆正在转向的t-34的侧面履带。履带的钢片在一瞬间被崩飞,火星四溅。两头钢铁巨兽以一种极其丑陋的姿态绞在一起,发动机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黑烟喷涌而出。 沃尔科夫少校的钟表,第一次出现了秒针的跳帧。 他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的计划里,有伏击,有包抄,有精准的炮火覆盖,唯独没有计算过,敌人会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来打响战斗的第一枪。 这不是进攻,这是在用一辆价值连城的重型坦克,来堵死他这台精密战争机器上的一颗齿轮。 “疯子……”他喃喃自语。 随即,他看到了比疯子更可怕的景象——一群疯子。 王大彪的冲撞,像是一道神谕。他身后那条冒着黑烟的钢铁长蛇,没有丝毫减速或犹豫,义无反顾地、前赴后继地撞向那张正在收紧的钢铁大网。 狗蛋的“狼獾”运兵车像一片风中的树叶,被巨大的气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冲向敌阵。他看见旁边一辆“猛犸”的侧装甲被一发炮弹命中,但炮弹只是嵌在了钢板与枕木的夹层里,没能击穿。那辆“猛犸”晃了晃,反而借助这股推力,更快地撞向了另一辆t-34。 混乱,是此刻战场上唯一的规则。 沃尔科夫的炮手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们训练过如何打击三百米外的移动靶,但没人教过他们,当一个浑身绑着炸药包、嘴里发出意义不明嚎叫的士兵,突然从一辆侧翻的运兵车里爬出来,笑着扑向你的坦克时,该怎么办。 交叉火力网出现了无数漏洞。因为总有那么一两辆失控的“狼獾”或“猛犸”,像喝醉了的蛮牛,不计代价地冲进火力网的节点,用自己燃烧的残骸,为后续部队创造出一瞬间的空隙。 外科手术般的精准打击,在面对一场突发的、血肉横飞的屠宰场时,彻底失效了。 “稳住!稳住阵脚!二队、三队侧翼包抄!把他们碾碎!”沃尔科夫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依旧保持着指挥官的威严。 然而,他的命令,第一次传递得如此缓慢。因为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炮手们惊恐的尖叫和前线车长们语无伦次的报告。 “他们……他们撞上来了!” “我的履带断了!上帝啊,他们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开火!开火!别让他们靠近!” 在颠簸的指挥车里,陈博文博士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看着战术板上代表己方单位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熄灭。每一个红点的消失,都意味着一车活生生的人,连同他们驾驶的、由他亲手监造的机器,变成了一团废铁。 “大帅……我们……”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科学家的绝望,“我们的损失……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这不科学!” 李墨涵则在一旁奋笔疾书,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大帅西行录·破阵篇》!此乃‘以乱破序,以混沌击穿法度’之绝妙战法!敌军阵法虽精妙,却如琉璃,一击即碎!我军虽损,其志愈坚!此为‘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啊!实在是妙啊!” 林好没有理会他们。他用望远镜死死盯着混乱的战场,大脑在缺氧和恐惧中飞速运转。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赌徒,而他的赌本,正在被疯狂消耗。 他看到了。 在战场的左前方,大概两公里外,有一块突兀的、巨大的岩石,像一个孤独的寡妇,矗立在一片平缓的雪坡之上。那块岩石的下方,是更陡峭的斜坡,堆积着厚厚的积雪。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赌一把! “赵二狗!”林好一把抢过步话机的话筒,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嘶哑,“接通所有战斗单位!重复我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所有还能动的单位!放弃当前目标!转向!向左前方三十度!看到那块‘寡妇石’没有!给我撞上去!把那块石头给老子撞碎!!” 命令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血肉磨盘般的战场。 一瞬间,连最狂热的士兵都愣住了。 撞石头?大帅疯了? 只有王大彪,在听到这个命令的瞬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堪比朝圣般的光芒。 “听到了吗!!”他用工兵铲狠狠砸着坦克的顶盖,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是大帅!大帅降下神谕了!神谕让我们去撞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就是敌人的命门!撞碎它,我们就能活!!” “弟兄们!跟我冲!!” 他那辆已经多处冒烟的“猛犸”,第一个调转方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朝着那块看似毫无意义的巨石,发起了决死冲锋。 一个,两个,十几个……残存的黑北军装甲单位,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他们放弃了与身边敌人的缠斗,以一种近乎荒诞的狂热,追随着王大彪,冲向那块“寡妇石”。 沃尔科夫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他那颗钟表般精密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无法理解。他设想过敌人溃败,设想过敌人投降,甚至设想过敌人拼死反扑,但他从未设想过,敌人会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集体调头,去攻击一块毫无军事价值的石头。 “他们在干什么?!”他身边的副官发出了和他一样的疑问。 就在这时,林好的指挥车里,李墨涵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颤抖:“我懂了!我懂了!此乃‘破局之眼’!大帅找到了这片战场的‘阵眼’!那块石头,看似无用,实则是整个地势的‘气眼’所在!毁掉它,便能引动天地之威!此非战术,乃是仙法!是仙法啊!!” 林好的内心独白却是:“妈的,那破石头下面全是雪,撞塌了,好歹能扬起一片雪幕,挡住敌人的视线……总比在这里当活靶子强……老天保佑,千万要管用……” “轰——!!” 王大彪的“猛犸”,第一个撞上了“寡妇石”。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十几辆加起来超过七百吨的钢铁,用自毁般的速度,狠狠地撞击在同一个点上。 巨石发出一声呻吟,基座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然后,它垮了。 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雪崩。 但是,巨石的崩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它下方那个陡坡上,积压了整个冬天的、厚达数米的积雪,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点。 它们开始滑动。 起初是缓慢的,无声的。随即,速度越来越快,汇聚成一股白色的、奔腾的洪流。 一股小规模的,但对于血肉之躯和钢铁造物来说,依旧是毁灭性的雪崩,咆哮着,从侧翼席卷而下。 它精准地,覆盖了沃尔科夫精心布置在侧后方的炮兵阵地和弹药补给车队。 惨叫声和爆炸声,被滚滚的白浪瞬间吞没。 整个战场,死寂了一秒。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罚”般的一幕。 沃尔科夫放下了望远镜,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钟表,碎了。不是被锤子砸碎的,而是被一个疯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内部抽走了发条。 “撤……”一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黑北军的士兵们,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帅万岁!!” “神迹!这是神迹!!” 林好看着被撕开的巨大缺口,和远方那片埋葬了无数敌人的白色坟墓,他没有喜悦,只有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冰冷。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地饼”,狠狠咬了一口。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苦涩和粗粝的味道,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战损报告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但总算,活下来了。” 第471章 钟表的残骸 雪停了,风却没有。 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雪原上凝固的血痂和扭曲的钢铁。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柴油焦臭、金属灼烧后的酸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的微风,钻进每个幸存士兵的鼻腔,提醒他们刚刚从地狱的门缝里爬了回来。 战场像一个被顽童砸烂的玩具盒。黑色的“猛犸”与绿色的t-34残骸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绞缠在一起,像两头同归于尽的史前巨兽。雪不再是纯白色,而被履带、鲜血和油污 churned 成一片肮脏的灰红。 “都他娘的别愣着!活着的喘口气,死了的,俺们带他回家!”王大彪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依旧站在一辆半边履带都被炸飞的“猛犸”顶上,挥舞着工兵铲,指挥着手下打扫战场。他的士兵们,一个个满身硝烟,眼神里混杂着疲惫、后怕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 “军长!这边!雪堆里刨出来个活的!是个大官!” 几个士兵拖着一个身影从一处雪坑里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笔挺但已满是污泥的军官制服,脸上没有太多伤痕,只是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雪崩抽走了。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变了形的银质鼻烟壶。 王大彪跳下坦克,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说!你他娘的是干啥的!” 那人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半小时后,在林好那辆幸存的指挥车里,瓦西里·沃尔科夫少校喝着一杯滚烫的、没有糖也没有奶的白水。热量让他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也让他那颗钟表般精密的大脑,开始重新审视刚才发生的一切。 车厢里很拥挤。王大彪像一尊门神堵在门口,李墨涵拿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而陈博文博士,则默默地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两枚弹壳,一枚是己方粗糙的铁壳,一枚是缴获的、工艺精良的铜壳。 沃尔科夫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那个被所有人簇拥在中间,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像西伯利亚冬夜一样深邃的“大帅”。 “为什么……”沃尔科夫终于开口,他的汉语带着生硬的口音,但吐字清晰,“是那块石头?” 这是他宕机的时钟里,唯一无法理解的齿轮。 “那是大帅的神谕!凡人岂能窥探!”王大彪抢着吼道。 沃尔科夫没有理他,依旧死死盯着林好。“我的计划,堪称完美。我的部队是方面军最优秀的工兵和装甲兵。我们开辟了通道,计算了你们的速度,设置了‘铁砧’。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次炮击,都经过精确计算。我的战争,是一块瑞士钟表,它会精准地走到十二点,然后敲响你们的丧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可你们……你们没有用锤子来砸我的钟表。你们抓起一把沙子,一把滚烫的、疯狂的、不要命的沙子,直接泼进了我最精密的齿轮里!”他指着王大彪,“用重型坦克去撞击,去堵路!用步兵抱着炸药包去炸履带!这不叫战争,这叫自杀!”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林好脸上,充满了极致的困惑:“而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了所有战术,让你的军队去攻击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为什么?” 车厢内一片寂静。 林好终于抬起眼皮,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股熟悉的铁锈味又泛了上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钟表匠”,用一种近乎平静的、沙哑的声音说道: “因为我的表,早就坏了。” 沃尔科夫愣住了。 “一个戴着坏表的人,”林好缓缓地说,“是不会在乎再多砸烂一块好表的。” 这个回答,既不符合逻辑,也不属于任何战术范畴。它像一句谜语,一句疯话。沃尔科夫的嘴唇哆嗦着,他那套建立在数据、逻辑和科学之上的战争哲学,被这句简单粗暴的“土匪道理”彻底击碎。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妙啊!”李墨涵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激动的痕迹,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文书官说:“记下来!《大帅西行录·禅机篇》!此乃‘以无招破有招,以大破对大立’!敌之法度,如精美钟表,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大帅之表虽‘坏’,却勘破了时间的虚妄,跳出了法度的束缚!此非战,乃是‘论道’!是‘降维打击’啊!” 林好没有理会身后的狂热解读。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战损报告就放在桌上,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猛犸”坦克,战损超过百分之四十,还能开动的不足三十辆。“狼獾”运兵车几乎全军覆没。人员伤亡……他不敢再看第二遍。 这是一场惨胜。用近乎一半的家当,撞开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值得吗?他不知道。 陈博文博士跟了出来,他走到林好身边,将手里的两枚弹壳递了过去。 “大帅,”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检查了敌人的坦克装甲,80毫米的轧制钢,倾斜角度设计得非常合理。我们的穿甲弹,在三百米外很难有效击穿。而他们的炮,可以在五百米外撕开我们的复合装甲。” 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挣扎:“从材料学,从弹道学,从任何一门科学的角度看……我们今天,都应该全军覆没的。” 他看着那些用枕木和钢板夹杂在一起的“猛犸”残骸,看着那些抱着炸药包冲锋的士兵留下的血迹,他的科学世界观,在今天这片雪原上,被撞得支离破碎。 “科学……”陈博文喃喃自语,“有时候,并不能解释一切。” 林好沉默地接过弹壳,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神迹,也不是什么玄学。是他的士兵,用一种近乎野蛮的、不计代价的疯狂,用血肉之躯,填平了科学与技术之间的鸿沟。 而这份疯狂的源头,是他们对自己盲目的崇拜。 这份崇拜,像一座华丽的神座,将他高高托起。但也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神座之下,是无数士兵的尸骨,和陈博文这样的人,信仰崩塌后留下的裂痕。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他不能停下,更不能迷茫。身后这支残破不堪、士气诡异的军队,还需要他指明方向。 “传我命令!”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凿子,凿开了凝重的空气。 王大彪、陈博文,以及闻声而来的几名营长,立刻站直了身体。 “王大彪,组织所有还能动的人,给我当清道夫!把敌人的坦克残骸全拆了!能用的钢板、能转的轮子、能打响的炮弹,一样不留,全给老子搬回来!” “陈博士,”他转向陈博文,“别研究科学了,给我当个铁匠!用缴获的钢板,给我们自己的坦克打补丁!用敌人的发动机零件,让我们的车重新跑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焊接也好,捆绑也罢,十二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一支能继续前进的部队!” “所有伤员,集中救治!所有牺牲的弟兄,收敛遗体,火化后,骨灰带上!我们带他们回家!”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酷、不容置疑。恐慌和迷茫的军官们,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最后,林好走到那块摇摇欲坠的“寡妇石”残骸前,那里,是这场战斗的转折点。他看着这片被血染红的峡谷,对身后的李墨涵说: “给这里,起个名字吧。” 李墨涵早已心领神会,朗声道:“此地,大帅引天威如惊雷,破敌阵于无形!当名——‘惊雷峡谷’!” “惊雷峡谷……”林好重复了一遍,他看着远方依旧漫长的西行之路,那里必然有更严密、更冷酷的罗网在等着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大地饼”,狠狠咬了一口。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根和锯末的苦涩味道,是这片疯狂大地上唯一真实的东西。 “这不科学……”他迎着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但这,仅仅是第一座里程碑。” 第472章 里程碑的代价 胜利的狂欢,比雪地里泼出的热血冷却得更快。 惊雷峡谷的风,带着一股金属冷却后的酸腥和医疗酒精的混合气味,刮过每一个幸存士兵布满烟灰的脸。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交谈。只有疲惫到极点的沉默,和伤员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呻吟。 王大彪第一次没有扯着嗓子吼叫。他坐在自己那辆只剩一边履带能动弹的“猛犸”上,用一块油腻的破布,一遍遍擦拭着一顶从战友头盔上切下来的、带着血迹的帽徽。他身后的士兵们,正用工兵铲挖掘着冻土,将一具具僵硬的、无法辨认的尸体拖出来,堆到一起。 指挥车里,气氛比车外的冰原还要凝固。 陈博文博士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像两个黑洞。他将一份写在烟盒背面的报告单推到林好面前,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大帅,初步盘点……结束了。” 林好没有去看那张纸,他只是盯着陈博文那双几乎要熄灭的眼睛。 “‘猛犸’重型坦克,出征时一百二十辆,战前保有九十七辆。此役之后……还能开动的,不足六十辆。其中一半,需要大修。” “‘狼獾’运兵车,损毁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我们几乎被打回了徒步时代。” “弹药,尤其是122毫米炮弹,剩余不足一个基数。人员……”陈博文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初步统计,阵亡、失踪、重伤失去战斗力的人员,超过总兵力的五分之一。” 他抬起头,那张永远冷静、理性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我们赢了。用一场不科学的雪崩,换来了一场神迹般的胜利。”陈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自嘲,“但是,大帅,从物理学的角度看,我们是以打断自己双腿为代价,绊倒了巨人。现在,我们跑不动了。” 车厢的角落里,被俘的沃尔科夫少校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水般的平静。 李墨涵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从怀里掏出他那本《大帅西行录》,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标题:《惊雷峡谷·论损益》。他低声对身边的文书官说:“记下来。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今日之损,是为去我军之骄狂,补我军之敬畏。敌之精,恰是我军之镜。此非战败,乃是‘问道于敌’。大帅此番沉默,非是沮丧,而是在聆听这‘道’的声音。” 就在这时,车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斥候队长博尔术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只剩下惊怒。他单膝跪地,将一件事物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支箭。博尔术自己的狼牙箭。但箭杆上,用一根极细的钢丝,捆着一枚黄澄澄的、工艺精良的弹壳。 “大帅!”博尔术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派出去警戒的三号哨,两名弟兄,没了。这是在其中一个弟兄的喉咙上发现的。” 陈博文几乎是扑了过去,拿起那枚弹壳,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比外面的雪还白。“7.92毫米,毛瑟步枪弹。铜壳,底部有‘p490’和鹰徽钢印……是德意志的制式弹药。” “现场没有挣扎痕迹,一击毙命。没有脚印,只有一小段……很奇怪的车辙印。”博尔术补充道,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在桦树皮上的图,“像是某种很窄的轮胎留下的。” 车厢内,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说苏军是笨重凶猛的巨熊,那这支看不见的敌人,就像雪地里最狡猾的狼。 “干他娘的!”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车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这些狗杂种!俺带人去把他们揪出来,一个个拧断脖子!” “你怎么揪?”林好冷冷地问,“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他们有多少人?他们为什么只杀了两个人,却留下这枚弹壳?” 王大彪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不服气地吼道:“俺就不信了!俺带一个连的弟兄,顺着他们来的方向摸过去,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说罢,他不等林好批准,便怒气冲冲地冲出指挥车,点了一队人马,消失在风雪中。 车厢内一片死寂。一个小时后,王大彪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身后还抬着几个挂彩的士兵。他一进门就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他娘的!连个人影都没看着,林子里到处是他们下的绊索,一碰就炸!这帮阴损的玩意儿!” 这次小小的失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指挥部内最后一丝侥幸。众人终于直观地认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敌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疲惫的军队中无声地蔓延。 就在此时,一直被忽略的沃尔科夫开口了,生硬的汉语带着俄国口音:“这不是挑衅,是签名。像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在完成一台漂亮的手术后,留下自己的名字。他在告诉你们,他来过了。他看到了你们的虚弱,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狼。” 他又看向博尔术画的轮胎印记。“这不是车辙,是摩托车的边斗留下的。宝马r75,德军侦察兵的标配。他们会像狼一样缀着你们,猎杀伤员,毒杀水源,拖垮你们。然后,主力才会出现,敲碎鸡蛋一样解决你们。” 话音刚落,陈博文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半小时后,他带回了绝望的消息:刚刚找到的一处溪流,检测出了微量的生物碱毒素。 这下,连王大彪都蔫了。全军陷入了真正的绝望。 林好走到沃尔科夫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懂他们。”林好说,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在西线研究我的敌人。”沃尔科夫毫不避讳。 林好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继续用“神迹”和“狂热”去对抗这群看不见的狼,无异于用血肉去撞击手术刀。 “我需要一块能看时间的表。”林好缓缓说道。 沃尔科夫的眼睛亮了,但他旋即又将光芒敛去,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疯子先生,一块好表,也需要一个懂得如何给它上发条、并相信它时间的主人。你凭什么相信我?” 林好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博尔术:“把那张轮胎印记的桦树皮给他。” 沃尔科夫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在指挥车那张简陋的地图上,用指甲划出三条可能的侦查路线。“如果我是他们,我会走这条,因为这里的视野最好,也最容易撤离。”他顿了顿,看向林好,“现在,你可以派你最快的斥候去验证。如果半小时内,你的斥候没有带着敌人的靴子回来,你可以随时枪毙我。这,就是我的发条。” 林好与他对视三秒,然后对博尔术说:“去吧。” 这不是“成交”,这是一场用生命做抵押的面试。 在等待的半小时里,林好下达了一连串命令,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全军改变路线,向南,进入那片沼泽地!故意抛弃三辆装满‘大地饼’的卡车,伪装成抛锚的样子!” “大帅,那可是沼泽!”王大彪急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不择路。”林好淡淡地说,目光却一直盯着车外的风雪。 半小时后,博尔术如鬼魅般返回,他将一双沾着雪和血的德制军靴扔在地上,言简意赅:“路线正确。两人,已解决。” 车厢内,所有人看向沃尔科夫的眼神都变了。 沃尔科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残忍的微笑。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动作沉稳而精确,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指挥帐篷。 “钟表匠,你的表,该上发条了。”林好说。 “他们是狼,狼最喜欢追逐受伤的猎物。”沃尔科夫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这三辆卡车,就是我们流着血的伤口。而在这里,”他在沼泽深处的一个隘口画下一个叉,“是陷阱。他们会来,因为猎人的傲慢,不允许他们放过这么明显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王大彪,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指点:“你的那些铁罐头,还剩下多少能动的?” “五十八辆!”王大彪没好气地回答。 “足够了。”沃尔科夫在那个叉的周围,画下了五十八个小点,“把它们埋伏在这里。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 第473章 沼泽猎狼 沼泽,没有风。只有一股混合着腐烂水草和冰下淤泥的腥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烂泥发出“啵、啵”的吮吸声,贪婪地吞噬着士兵们的靴子。每拔出一步,都像是从血肉里撕扯出筋骨,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三十万大军的影子,如今只剩下一条在泥泞中蠕动的、残破的灰色长虫。 “都他娘的别磨叽!给老子走直线!前面那片林子,半小时内必须穿过去!”王大彪站在一辆半陷在泥里的“狼獾”车顶,指着前方一片稀疏的枯木林,嗓音沙哑地咆哮。 “如果你想让你剩下的士兵和装备,在半小时内变成这片沼泽的永久性纪念碑,你可以那么做。”一个冰冷、生硬的汉语从他身后传来。 沃尔科夫少校裹着一件缴获的、明显不合身的棉大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一张桦树皮上划着什么。他甚至没有抬头看王大彪一眼。 “俺们打仗,讲究的就是一股气!冲过去,就是活路!你个手下败将懂个屁!”王大彪被那轻蔑的语气瞬间点燃,从车上跳下来,几步冲到沃尔科夫面前,几乎是指着对方的鼻子。 沃尔科夫终于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钟表匠审视劣质零件般的漠然。“‘气’,无法改变地面的承重力。根据我的计算,你所指的直线路径,下方是腐殖层最厚的地带。一辆‘猛犸’的重量,足以让它在九十秒内彻底沉没。而我的路线,”他用树枝点了点桦树皮上一条曲折的线条,“虽然会多走两公里,但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水下相对坚实的冻土层。时间,军长同志,时间在这里不是用来冲锋的,是用来购买生命的。” “老子……”王大彪一把攥住了沃尔科夫的衣领,手臂上青筋暴起,吼声在沼泽上空回荡。 “大彪。”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指挥车里传来,不大,却瞬间压过了王大彪的咆哮。 林好推开车门,没有看沃尔科夫,而是径直走到王大彪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攥着敌人衣领的、青筋虬结的手背。 “我知道,你的‘气’,带我们从黑风寨一路杀到了这里。”林好看着王大彪的眼睛,语气平静,“但现在,我们的敌人换了。这头狼,不吃‘气’,只吃‘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沃尔科夫,眼神变得冰冷:“所以,先听钟表匠的,让他把饵放好。” 最后,他的手从王大彪手背上移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狼咬钩了,还得靠你这头猛虎,去把它撕碎。” 王大彪的拳头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林好那双先是理解、再是冰冷、最后又充满信任的眼睛,那股冲天的火气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悻悻地松开手,将沃尔科夫往后一推,嘟囔了一句:“听就听……到时候别让俺的炮弹,把他这破钟表一起给砸了!” 指挥车里,李墨涵的笔尖在《大帅西行录》上飞速划过,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文书官激动地注解道:“妙啊!看见没有?此乃‘以夷制夷,以敌为师’之无上心术!大帅非是信此败将,而是将其如同一柄精密的刻刀,用其‘法度’,来雕琢我军之‘无形’!此番屈尊,实为‘藏锋’!是为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积蓄力量!” 沼泽边缘,一棵被积雪压弯的枯松下,两双眼睛正透过一副精密的蔡司望远镜,观察着远方那条蠕动的灰色长虫。 “哈,看看他们,克劳斯。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耗子,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坟墓。”副手汉斯嘴里嚼着肉干,语气里满是轻松的嘲弄。 被称作克劳斯的男人没有说话。他有着鹰一般锐利的眼神,代号“幽灵”(geist)。作为德军最顶尖的侦察小队指挥官,他的字典里没有“轻松”这个词,只有“精确”和“致命”。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辆被遗弃在沼泽入口的卡车,车上还散落着一些黑褐色的、饼状的东西。他用望远镜的标尺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对方的行进速度。 “他们慌了。”克劳斯终于开口,声音像冰面一样平滑而冷酷,“没有章法,没有警戒,甚至没有基本的行军纪律。他们以为这片沼泽是庇护所?不,这是我们为他们选好的屠宰场。”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被丢弃的“大地饼”,用匕首尖挑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混合着草根和霉味的古怪气味让他皱起了眉头。 “用这种东西当军粮的军队……”汉斯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简直是对战争的侮辱。他们甚至不配做我们的对手。” “不,汉斯。”克劳斯将“大地饼”扔掉,用雪擦了擦匕首,“任何能活下来的敌人,都值得尊重。但他们的好运,到此为止了。这三辆卡车,就是他们流出的血,而我们,是闻到血腥味的狼。” 他看着那支残破的队伍彻底消失在沼泽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猎人般的冷笑。 “我再说一遍!把那堆烂苔藓给老子糊上去!用泥!用雪!让它看起来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沼泽深处,一处被三面低矮丘陵环绕的隘口,王大彪正对着一群士兵大吼大叫。 按照沃尔科夫的图纸,五十八辆还能开动的“猛犸”坦克,正被半埋在精心挖掘的泥坑里,只露出炮塔和一小截车身。士兵们正手忙脚乱地用枯枝和从别处刮来的苔藓进行伪装。 “博士,这玩意儿不行啊!”一个士兵举着一捆枯枝,满脸愁容,“这叶子都干了,颜色不对,跟这沼泽里的湿树枝完全两码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没错,从植物学角度,这种伪装在专业人士眼里,就如同黑夜里的火把。” 王大彪急得抓耳挠腮,他不懂什么植物学,但他知道要是被敌人发现了,他们这群人就得全交代在这。他烦躁地一脚踹在“猛犸”滚烫的发动机盖上,突然,他愣住了。 一股烤肉的焦香……不对,是烤苔藓的焦糊味钻进他的鼻子。 “有办法了!”王大彪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种“土匪式”的狡黠,“把那些苔藓和树枝,都给老子放到发动机盖上烤!再浇上点泥浆!烤干了,颜色不就跟这些死掉的玩意儿一样了?快!都动起来!” 这个“不科学”的命令让士兵们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一时间,整个伏击阵地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柴油尾气、泥土腥味和植物烧焦的古怪气味。坦克引擎的余热将湿漉漉的苔藓和泥浆烘烤成深褐色,再糊到车身上,竟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陈博文博士没有喃喃自语。他疯了一样冲到一辆正在“烘焙”伪装的“猛犸”旁,不顾滚烫的温度,从上面刮下一块烤成焦黑色的泥苔混合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样品袋,小心翼翼地将样本装进去,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色谱卡,在昏暗天光下仔细比对。 “不对……不对……”他嘴里念念有词,额头渗出冷汗,“叶绿素热解后的光谱反射峰值应该在580纳米,但这东西……它的峰值被柴油燃烧后的碳微粒和淤泥中的铁离子污染,形成了一个该死的、无法被任何光学设备识别的、混乱的‘伪装色域’!”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一脸得意的王大彪,像看一个怪物。“你……你用一台柴油发动机,一堆烂泥,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了一次……一次超越了我们实验室所有光学迷彩研究的……野蛮的迭代!”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将那张珍贵的色谱卡揉成一团,扔进泥里。“科学死了……” “幽灵呼叫鹰巢,幽灵呼叫鹰巢。” 克劳斯趴在制高点的雪地里,声音压得极低,通过喉震式麦克风传入电台,“目标已全部进入预定区域。他们像一群蠢猪,在泥潭里打滚,完全没有察觉。重复,目标没有察觉。请求指示,何时引导狼群入场。” 电台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鹰巢收到。保持观察,幽灵。等他们筋疲力尽,等黑夜降临。我们要的不是一场战斗,是一场……处决。” “明白。” 克劳斯关掉通讯,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最后一次举起望远镜,扫视着那片寂静的沼泽,像一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一切尽在掌握。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准备和汉斯交接,撤离这个观察点。就在放下望远镜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猛地顿住。 在隘口对面,大约一千五百米外,一棵光秃秃的白桦树顶端,栖着一只乌鸦。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这只乌鸦一动不动。在西伯利亚寒冷的冬季,鸟类为了保持体温,会不停地梳理羽毛或小范围活动。但这只乌鸦,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凝固在树梢。它的头没有转动,喙没有张开,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克劳斯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后脑。 他猛地再次举起望远镜,将倍率调到最大,对准了那只诡异的乌鸦。 视野瞬间拉近。 那不是乌鸦。 在一团用泥浆和破布粗暴捆扎的伪装物下,他看到的,不是冰冷的镜片,而是一截……微微泛着红光的、锈迹斑斑的排气管。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劣质柴油味的灼热气流,正从管口喷出,扭曲了后方的空气。 克劳斯的大脑瞬间宕机。那是什么?某种加热装置?为什么要在树顶上生火? 就在他万分不解的刹那,那截“排气管”动了。它像一只怪物的眼睛,缓缓转动,一个用锅底灰涂黑的潜望镜镜头从下方探出,精准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猎人与猎物,通过一截滚烫的排气管和冰冷的潜望镜,完成了死亡的对视。克劳斯浑身冰凉,他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观察哨,而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充满工业朋克式疯狂的……活着的战争图腾。 第474章 疯蝗的盛宴 时间,在克劳斯的世界里,于此刻被撕裂成两半。 上一毫秒,他是掌控一切的猎人,是雪地中最顶尖的“幽灵”。下一毫秒,那截伪装成乌鸦的、锈迹斑斑的排气管,成为了他视网膜上最后的烙印。 没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因为声音,追不上爆炸。 “轰——!!!” 克劳斯脚下三十米外,一片看似平平无奇、覆盖着枯草和烂泥的缓坡,猛地“活”了过来。泥浆与冻土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一尊被淤泥和苔藓包裹的、狰狞的钢铁炮塔从地底悍然升起。那不是伪装,那是从沼泽的血肉里长出的肿瘤! 122毫米榴弹裹挟着最原始的暴力,几乎是贴着地面,将克劳斯所在的观察点连同一整片枯松林从大地上抹去。灼热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狠狠拍飞出去,撞在一棵桦树上,内脏仿佛瞬间移位。世界在他耳中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蜂鸣。 他的副手汉斯,连同那台昂贵的蔡司望远镜,已经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末和金属零件。 “鹰巢!幽灵呼叫!我们被伏击!重复!我们才是猎物!” 克劳斯咳出一口混着泥沙的鲜血,用尽全力对着喉震式麦克风嘶吼出警告。他甚至来不及悲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一条受伤的狼,拖着剧痛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另一侧的沟壑里。 专业素养在这一刻化为肌肉记忆。他没有逃,而是利用地形,开始反猎杀。 “都给俺出来!给老子把那狗杂种揪出来!”王大彪站在那台刚刚完成“破土一击”的“猛犸”顶上,挥舞着驳壳枪咆哮。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脆而致命的枪响。一名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机枪手,眉心爆出一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下去。 7.92毫米毛瑟步枪弹,精准,且冷酷。 “隐蔽!都他娘的给俺趴下!”王大彪怒吼着,自己却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又一枪,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他的钢盔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火花。剧痛和羞辱让王大彪的眼睛瞬间血红。 “狗日的!有种跟俺单挑!” 沃尔科夫在指挥车里,通过潜望镜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他的“钟表”彻底乱了。伏击阵地过早暴露,猎物变成了一条最致命的毒蛇,正利用沼泽复杂的地形,逐个点杀他精心布置的“齿轮”。 “不能这样!军长阁下在吸引火力,他会死的!”沃尔科夫冲着林好喊道,“命令他后撤!让步兵上去,用人命去填,也要把那个狙击手的位置找出来!”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地图。地图上,代表德军主力的红色箭头,在收到克劳斯的警告后,已经放弃了进入隘口的预定路线,转而像两支张开的蟹钳,开始进行大范围的侧翼包抄。 “他们没进陷阱!他们在包围我们!”陈博文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沃尔科夫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完美的计划,因为一个意外,正演变成一场被反包围的屠杀。 “完了……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就在指挥部内一片死寂之时,王大彪的咆哮再次通过步话机响起,但这一次,内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连三连!所有还能动的坦克!别他娘的在这跟个苍蝇捉迷藏了!跟俺来!” “军长!去哪?” “冲出去!干他娘的!” “军长!指挥部命令我们固守待援!” “援个屁!等他们把俺们包圆了,一起炖汤喝吗?”王大彪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癫狂,“老子不等了!今天,俺就要让那帮德国佬看看,啥叫他娘的黑风寨的规矩!” 沃尔科夫猛地抬起头,失声道:“不!他要干什么?他会把侧翼完全暴露给敌人!这是自杀!” 然而,已经晚了。 隘口另一端,十几辆“猛犸”坦克咆哮着,不顾一切地从伪装阵地里冲了出来。它们没有组成任何有效的战术队形,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牛,开足马力,无视了沃尔科夫在地图上标注的所有安全路线,直接拦腰撞向了德军正在迂回的东侧装甲矛头。 这是一场疯子与钟表的对决。 德军的坦克手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受过的所有训练,都是关于如何利用射程、角度和协同来摧毁敌人。他们从未想过,重型坦克这种昂贵的战争兵器,会被人用一种近乎碰瓷的方式来作战。 一辆德军四号坦克刚刚完成转向,准备从侧面攻击。一辆“猛犸”直接放弃了开炮,以最大速度撞了上去。在震耳欲聋的金属扭曲声中,两辆巨兽死死地绞缠在一起,履带对履带,炮塔对炮塔。德军坦克手在惊骇中试图开炮,但“猛犸”的驾驶员已经抱着集束手榴弹从舱口跳下,钻进了对方的底盘。 一声闷响,四号坦克的履带被炸得粉碎,彻底瘫痪。 这种野蛮、原始、完全不计成本的打法,瞬间打乱了德军精确如手术刀般的包抄节奏。整个东翼的进攻队形,被这十几头悍不畏死的钢铁疯牛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烂粥。 指挥车里,李墨涵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激动的火花,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文书官喃喃道:“记下!王将军此举,虽是险招,却无意中抓住了德军之‘骄’!敌军精于计算,长于协同,其阵如网,环环相扣。而王将军这不计生死的当头一撞,恰如一块顽石投入精密齿轮,不在于杀伤多少,而在于瞬间打乱了其运转的节奏!使其‘协同’之长,变为‘混乱’之短!此乃‘以乱破精’之奇谋!” 林好没有理会身后的狂热解读。他知道,王大彪只是单纯地气疯了。但这份疯狂,却意外地为他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东西——时间,和一丝机会。 他抓起步话机,接通了一个特殊的频道。 “乌鸦,我是鹰巢。看到那片最热闹的地方了吗?” “看到了,大帅。”博尔术冷静的声音从树顶传来。 “找一找,有没有一辆比别的车多了根天线的?” “……有。在队伍的后方,被几辆车护着。距离太远,看不清型号。” “很好。”林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决定,“给他们挂一片灯笼。” “明白。” 沼泽深处,克劳斯刚刚用一发布置在树根下的诡雷,炸翻了两个试图包抄他的黑北军士兵。他正准备转移阵地,却看到天空中,划过三道细微的火线。 那是三支燃烧的箭,呈一个松散的品字形,射向德军后方阵地。两支很快熄灭,但第三支,歪歪扭扭地挂在了一棵枯树的枝丫上,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原始而醒目的灯笼。 这是什么?某种信号?还是野蛮人的祈祷仪式? 克劳斯无法理解。 但林好不需要他理解。 “王二驴!”林好对着另一个频道吼道,“看到那个‘灯笼’了吗?” 炮兵阵地上,王二驴正急得满头大汗。他通过炮队镜,勉强看到了那个在远处忽明忽暗的微弱火点。 “看到了,大帅!太远了,没法精确测距!” “我不要你精确!”林好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朝着那个方向,把你手里的炮弹,给老子全打光!覆盖射击!” “全……全打光?”王二驴愣住了。 “执行命令!” “是!” 下一秒,被黑北军当宝贝一样省着用的“黑狼一号”重型榴弹炮,以及所有还能开火的火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没有精确的弹道计算,没有严谨的坐标修正。只有最疯狂的火力倾泻。炮弹像冰雹一样,在那片被“灯笼”标记出的区域里炸开。 德军指挥车内,指挥官冯·施耐德少校正对着地图暴怒,斥责着东翼部队的混乱。炮击的混乱迫使他下令转移阵地。然而,就在他的座车试图倒车时,一个车轮猛地陷入被炮火震松的泥潭中,动弹不得!周围的护卫车辆陷入了是救援还是自保的混乱。就在这短短十几秒的停顿里,又一轮炮弹呼啸而至。这一次,一发榴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静止的车顶上。 “轰——!!!” 巨大的火球将装甲指挥车整个掀翻过来,撕裂的钢板和燃烧的残骸飞向天空。 德军的通讯频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精确运转的战争机器,在失去了大脑后,瞬间变成了无头的苍蝇。进攻变成了混乱的撤退,协同变成了各自为战的溃逃。 雪地里,幸存的克劳斯挣扎着站起来,他看着远处那些从泥潭里钻出来、欢呼着冲向德军溃兵的灰色身影。他们不像军人,更像一群饥饿的蝗虫,疯狂地扑向战场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武器、弹药、钢板,甚至士兵的靴子。 他捂着流血的伤口,在两名部下的搀扶下,消失在沼泽的迷雾中。他的耳边,还回响着那不科学的炮击和野兽般的欢呼。 “sie sind keine soldaten… sie sind heuschrecken aus der h?lle.”(他们不是军人……他们是来自地狱的疯蝗。) 指挥车里,陈博文博士失魂落魄地拿着一块从德军坦克上撬下来的装甲碎片,喃喃自语:“渗碳装甲……均匀的晶体结构……我们的炮弹,在理论上……不可能……” 林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战损报告还没送来,但他知道,那将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他赢了,用王大彪的命去赌,用全炮兵的家当去赌,用那支该死的、根本不该存在的“燃烧箭”去赌。 他看着地图上德军溃退的红色箭头,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块“大地饼”。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根和锯末的苦涩味道,提醒着他这场胜利的荒诞。 “这不科学……”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但我们,又活下来了。” 第475章 疯蝗的账单 沼泽上空的硝烟味,被冰冷的空气冲刷得只剩下一股金属冷却后的酸腥。胜利的狂热,比泼洒在冻土上的热血冷却得更快。 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交谈。只有工兵铲挖掘泥土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伤员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呻吟。 王大彪第一次没有扯着嗓子咆哮。他坐在自己那辆被炸断了半边履带的“猛犸”上,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他怀里抱着一个用炮弹箱临时改造的骨灰盒,用一块油腻的破布,一遍遍擦拭着盒子上用刺刀刻下的名字。那顶从战友头盔上切下来的、带着血迹的帽徽,被他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掌心生疼。 指挥车里,气氛比车外的冰原还要凝固。 陈博文博士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像两个黑洞。他将一份写在缴获的德军地图背面的报告单推到林好面前,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大帅,账单……来了。” 林好没有去看那张纸,他只是盯着陈博文那双几乎要熄灭的眼睛。 “‘猛犸’重型坦克,此役参战五十八辆。”陈博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被彻底摧毁二十一辆。失去行动能力、需要大修的十七辆。还能开动的……二十辆。其中一半,炮管寿命耗尽。” “王军长的疯牛冲锋队,三百二十七人,归建……不足百人。” “弹药,尤其是122毫米炮弹,库存清零。我们现在,连一场像样的炮火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指挥部每个人的心脏上敲击。 车厢的角落里,被俘的沃尔科夫少校抬了抬眼皮,那张死水般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嘲弄,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神色。 李墨涵沉默了许久,他那只总是稳如磐石的握笔之手,此刻竟有些微的颤抖。他翻开《大帅西行录》,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无法落下。往日那些“暗合天道”、“王道碾压”的词句,在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道”,快要解释不了大帅的“路”了。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笔尖重重地在纸上划下标题:《沼泽血祭·论以损求益》。他低声对身边的文书官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记下来。此战之损,非是败,而是‘炼’。是以我军之血肉,炼去狂热之气;是以敌军之精锐,炼出我军对战争的……敬畏。王将军之沉默,非颓丧,乃‘破而后立’。大帅此番……是在为我军,寻一条能活下去的‘道’。” 就在这时,车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斥候队长博尔术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德制7.92毫米毛瑟步枪弹的弹壳,旁边,还有六枚同样的弹壳。七枚弹壳,被精巧地摆成了一个狼头的形状,狼眼的位置,是两颗从德军军服上揪下来的金属纽扣。 “在隘口东侧的山脊上发现的。”博尔术的声音像冻住的冰棱,“我们的人去搜索时,只找到了这个。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对方……是走着离开的。”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溃逃的军队,不会有闲情逸致留下这种东西。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一个签名,一个复仇的宣告。那个代号“幽灵”的狙击手,活下来了。而且,他带走了幸存者,从容地离开了战场。 “一个懂得如何撤退,并留下标记的敌人……”一直沉默的沃尔科夫突然开口了,生硬的汉语带着一股金属质感,“比一支溃败的集团军更可怕。他看到了你们的战术,记住了你们的疯狂,现在,他正躲在暗处,像一个外科医生一样,研究着你们的身体构造,寻找下刀的地方。” 他抬起头,直视林好:“疯子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用一把生锈的板斧,砍死了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但现在,另一群更冷静、更专业的医生来了。你的板斧,已经卷刃了。同样的戏法,玩不了第二次。” “干他娘的!”王大彪终于忍不住,将怀里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车厢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俺带人去!把这片沼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狗杂种揪出来,用手榴弹塞进他屁眼里!” “你怎么揪?”林好冷冷地问,这是他沉默了许久后说的第一句话,“你知道他在哪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你知道他们下一次会从哪里冒出来,用一颗子弹,换掉我们一个炮手,或者一个司机吗?” 王大彪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知道林好说的是对的。那个“幽灵”,就像沼泽里的毒蛇,你看不见它,但它随时能给你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指挥车的门被再次敲响,一名通讯兵探进头,脸色惨白地递上一张纸条:“大帅,刚刚……刚刚西侧沼泽边缘的3号哨位,失联了。只在频道里听到一声短促的异响。”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那个“幽灵”,已经开始活动了。 林好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捏成一团。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陈博文博士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不科学但很管用”的戏谑,也没有了被逼上梁山时的无奈。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一种将所有希望都押上去的决绝。 “博士。” 陈博文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以前,我总是逼着你,用你的科学,去实现我不科学的想法。”林好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向你道歉。” 陈博文愣住了,李墨涵愣住了,连王大彪都忘了发火。 “但现在,”林好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要‘不科学’了。我只要科学。你告诉我,用我们手里这些破铜烂铁,用这些从德国人坦克上撬下来的钢板,用沃尔科夫少校的大脑,怎么……科学地,宰了那头狼?” 他伸出手,不是拍肩膀,而是握住了陈博文的手。 “我需要一把手术刀,博士。一把我们自己造的、能捅进那群狼心脏的、冰冷的手术刀。而不是另一把只会把自己也砍得遍体鳞伤的板斧。” 陈博文看着林好那双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现实。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第一次重新开始灼热。那种被逼着用物理学去解释神学的屈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了终极使命的战栗。 “我……需要数据。”陈博文的声音有些颤抖,“所有缴获的德军装备,哪怕是一颗螺丝,我都要。我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授权。” “你拥有一切。”林好松开手,转向沃尔科夫,“少校,你的钟表,愿意为我们校准一下时间吗?” 沃尔科夫看着林好,又看了看桌上那个狼头弹壳,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微笑:“我很乐意告诉你们,一只真正的德国牧羊犬,是如何捕猎的。但这需要一个前提……” “说。”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一切。你们的‘猛犸’为什么那么不讲道理,你们的‘大地饼’是什么成分,你们的指挥官……为什么会相信雪崩。” “成交。” 林好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抓起步话机,下达了一连串与以往风格截然不同的命令。 “命令!全军停止一切行动,就地转入静默状态!所有单位,利用现有地形和缴获的伪装网,进行最高等级的隐蔽!三小时内,我要这片沼泽里,看不到一辆车,看不到一个活人!” “命令!成立‘钟表与板斧’战术推演小组,由陈博文博士负责技术分析,沃尔科夫少校担任战术顾问。所有缴获的德军装备、文件,全部移交!” “命令!王大彪,收拢你的人,把伤员安置好,把牺牲的弟兄们……都体面地送走。然后,给我睡觉!在接到新命令之前,谁敢再喊打喊杀,老子毙了他!” 命令通过电波,传遍了这支疲惫不堪的军队。士兵们感到了困惑,大帅的命令不再是“冲锋”和“干他娘的”,而是“隐藏”和“等待”。但沼泽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很快,这支庞大的军队,就像融化的积雪一样,渗入了沼泽的每一寸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挥车里,只剩下林好一个人。 他拿起那张缴获的、背面写满了伤亡数字的德军地图,将它翻了过来。地图上,德军的进攻箭头和战术标记,清晰、严谨,充满了冰冷的逻辑。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的角落,用力写下了两个词。 纪律。 效率。 第476章 钟表的齿轮 沼泽的风,似乎也学会了屏住呼吸。 往日里充斥着发动机轰鸣、士兵操练喝骂声的营地,此刻死寂得像一片真正的坟场。庞大的军队化整为零,如水银般渗入每一道沟壑、每一片枯草丛,将自己变成了这片冻土的一部分。 唯一的“活物”,是那顶临时搭建的、堆满了德军装备残骸的帐篷。 “钟表与板斧”战术推演小组,就在这里开始了它第一次、也是最艰难的一次转动。 帐篷内的空气,比外面的冰原还要冷硬,弥漫着一股机油、硝烟和冷金属混合的怪味。 陈博文博士戴着一副从德军军官尸体上找到的防风镜,正用一把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一块四号坦克前装甲的碎片。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发僵,但动作依旧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洛氏硬度62,渗碳层厚度1.8毫米,均匀,无杂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和深沉的挫败,“他们的冶金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一个时代。我们的穿甲弹,理论上,就像用鸡蛋敲石头。” 帐篷的另一角,沃尔科夫少校蹲在地上,像一头审视猎物伤口的老狼。他没有碰任何仪器,只是用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另一块布满弹坑的装甲板。 听到陈博文的话,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理论?数字是死的,博士。”沃尔科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你的数字告诉你它有多硬,但它没告诉你,德国坦克手在一百米距离上,会下意识地将车体偏转三十度。” 他走到陈博文面前,指着那块装甲板上一处不起眼的崩裂处:“看这里,剥落面是锥形的,典型的跳弹内震。这不是我们的炮弹打穿的,是动能传递导致了装甲内壁崩落。你的数字无法解释战术,而战术,能让你的鸡蛋砸碎他们的石头。” “战术是经验,是概率,是无法复制的变量!”陈博文猛地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需要的是可以量化、可以验证、可以复制的科学!只有科学才能让我们稳定地杀死敌人,而不是靠运气!” “在你们的军长用雪崩埋掉我的炮兵阵地时,你管那叫科学还是运气?”沃尔科夫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那是……”陈博文语塞了,他想说那是地理学的应用,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帐篷外的李墨涵,隔着帘布的缝隙看着里面的争吵,眉头紧锁。他手中的笔在《大帅西行录》上悬停许久,竟不知如何下笔。是记‘博士格物致知,不敌沙场老卒’,还是录‘蛮夷之见,难登大雅之堂’?似乎都不对。他思忖良久,最终在书页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下批注:“置二虎于一笼,使其互噬互学,此非磨剑,乃‘炼蛊’之术也。大帅之意,高深莫测。” 他不再对文书官解释,只是挥挥手,示意忠实记录争吵的每一个字。 就在帐篷内的争吵即将演变成一场关于唯物主义与经验主义的哲学辩论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里。 王大彪从未想过,自己走路可以用“飘”来形容。他怀里那只用炮弹箱改的骨灰盒冰冷坚硬,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它硌着胸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盒子上用刺刀刻下的名字,那个在上一场战斗中为他挡了一发流弹的兄弟。**正是这冰冷的触感,让他那双能踩裂冻土的军靴,此刻落在地上,竟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黑熊,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狂躁,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带着血腥味的警惕。 一缕微弱的火光,在一个伪装网覆盖的散兵坑下闪了一下。 王大彪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三两个跨步,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散兵坑后。 一个年轻的士兵正缩在坑底,用冻得发紫的手哆哆嗦嗦地拢着一根劣质的卷烟,刚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只硕大的军靴便从天而降,精准地踩灭了他手里的烟头,连火星都没溅起一粒。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惊呼,一只冰冷的大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王大彪俯下身,那张满是煞气的脸几乎贴在士兵的额头上。他没有吼,而是用一种比沼泽寒风还要刺骨的、压抑的低吼说道:“你想死吗?给俺憋着!” 士兵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拼命点头。 王大彪松开手,看也没再看他一眼,继续他幽灵般的巡逻。他知道,那个看不见的“幽灵”,正在用死亡的恐惧,将他手下这群桀骜不驯的疯牛,硬生生逼成一群懂得在草丛里潜伏的毒蛇。 帐篷内的争论还在继续。 “……我们必须建立弹道模型,分析德军狙击手最可能选择的射击窗口!” “没用!一个老练的猎人,会选择最不符合模型的窗口!他会利用风,利用光,甚至利用你眨眼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两人的话。 林好走了进来,将一个缴获的德军口粮罐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罐头在堆满图纸和零件的桌面上弹跳,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 “我不管你们是用显微镜,还是用算命的龟壳。”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知道那个‘幽灵’吃什么,拉什么,下一次会从哪个方向,把他的刀子捅进我们的心脏。” 他扫了陈博文和沃尔科夫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偏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还要知道,怎么在他捅进来之前,提前把他的刀掰断。你们可以继续吵,或者一起合作。如果三天后给不了我答案,你们两个,就去营地外面挖厕所,一直挖到你们能相互理解为止。” 说完,林好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帐篷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陈博文和沃尔科夫对视着,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对方与自己同样的震惊和那份被逼出来的、扭曲的战意。 许久,沃尔科夫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拿起桌上那枚被林好砸扁的罐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德文标签。 “高热量压缩饼干,含可可和脱水牛肉。标准的突击队口粮。”他将罐头丢给陈博文,“我们从这里开始。这种补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时间不会太长,追求的是一击致命。” 陈博文接住罐头,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他走到一堆物证旁,捡起一枚7.92毫米毛瑟弹壳。 “看这枚弹壳的退壳钩刮痕。”他将弹壳递给沃尔科夫,声音里少了几分争执,多了几分纯粹的技术探讨,“痕迹连贯且磨损均匀,这不是一支新枪,这是一件被使用了很久的、一个老兵的工具。” 沃尔科夫接过弹壳,用拇指的指甲感受着那道细微的划痕,点了点头。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在林好那不讲道理的最后通牒下,第一次开始尝试啮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外,天色渐渐暗淡。帐篷内,油灯的光芒将两个埋头工作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们分析了德军留下的所有东西:食品包装上的生产批号,伪装油彩的化学成分,甚至是一小块沾在弹壳上的、无法辨识的植物纤维。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当第一缕灰败的晨光照进帐篷时,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不止一个人。”沃尔科夫的声音沙哑,他指着地图上那个发现弹壳的山脊,“七枚弹壳,分布在一个标准的三角防御阵型内。这不是一个狙击手在转移阵地,这是一个火力小组在提供掩护和观察。” 陈博文接着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发现真理后的惊悸:“而且根据缴获的急救包内容和弹药配比来看,他们的弹药携带量,远超常规侦察任务所需。这不是为了获取情报。” 沃尔科夫抬起头,直视着刚刚走进帐篷的林好,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终的判断: “他们的目标,是‘斩首’。是瘫痪关键节点。他们是来杀掉指挥官的。” “指挥官”三个字,如同冰块掉进了滚油,在帐篷内炸开一片死寂的寒意。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铮!”然脆响,穿透了帐篷的帆布。 那不是爆炸,也不是枪声,更像是一根冰针,精准地扎进了帐篷内死寂的神经中枢。 帐篷内的三个人,动作在瞬间凝固。林好刚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沃尔科夫审视地图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而陈博文博士,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作为临时接收器的金属天线,其物理应力绝不可能在静止状态下自行断裂。 三人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汇聚向帐篷顶端。 那里,延伸出去的天线,从中段无力地垂落,新生的断口在油灯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新鲜而冰冷的死亡寒光。 幽灵不在山脊上。 他就在门外,刚刚,剪断了他们的耳朵。 第477章 猎物的獠牙 那一声“铮”然脆响,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帐篷内凝固的空气。 没有惊呼,没有移动。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林好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沃尔科夫审视地图的目光化为两道冰冷的刀锋,而陈博文博士脸上的血色,则像被瞬间抽干的潮水,褪得一干二净。 三人几乎是同时,将视线投向帐篷顶端。那根延伸出去的临时天线,从中段无力地垂落,新生的断口在油灯下,闪烁着一种刚刚完成使命的、新鲜而冰冷的死亡光泽。 “隔断通讯,制造信息孤岛。”沃尔科夫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铁屑,“下一步,就是突袭中枢。他们算准了我们的反应时间。” “声东击西。”陈博文猛地指向地图上他们所在的位置,“剪断天线的位置,距离帐篷只有不到五十米。对方利用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山脊上的心理盲区。根据这个角度,最佳的潜入路线有三条,都指向……”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代表指挥帐篷的那个红圈上。 幽灵不在远处。他就在门口,刚刚,剪断了他们的耳朵,现在,正准备割断他们的喉咙。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沃尔科夫和陈博文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动作。 他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仿佛一个棋手终于等到了对方走出他预料之中的那步棋。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剧本。” 随即,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沃尔科夫和陈博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继续争吵的动作。接着,他身体微微下蹲,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帐篷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堆缴获的德军伪装网和空弹药箱,是他早就规划好的紧急出口。 沃尔科夫和陈博文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林好的意图。这是要将计就计,用这个帐篷,用他们自己,做成一个活生生的诱饵。 “这不符合概率学!”陈博文立刻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愤和固执,完美地接上了之前的争吵,“你不能把战场当成你的赌场!” “概率是弱者的借口!”沃尔科夫的咆哮声甚至让帐篷的帆布都微微震动,“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士兵的刺刀!” “砰!”一声巨响,沃尔科夫一脚踹翻了桌子,图纸、零件和那枚被砸扁的罐头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林好已经掀开伪装网,像一条泥鳅般钻进了帐篷后的交通壕。冰冷的泥土气息瞬间包裹了他,隔绝了帐篷内的灯光和争吵。他没有回头,只是沿着黑暗的壕沟,向着营地最不起眼的一角潜行而去。 那里,王大彪正靠在一辆“猛犸”坦克的履带上,怀里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像一尊融入了黑夜的雕塑。他周围,几十个黑影静静地潜伏着,他们是“疯牛冲锋队”里剩下的、最精锐的老兵。每个人都用伪装布包裹了武器,脸上涂满了泥浆和炭灰,只露出一双双在黑夜里闪着微光的眼睛。他们不再是疯牛,而是一群被饥饿和仇恨逼到了极限的、盘踞在巢穴里的毒蛇。 林好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王大彪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大帅。”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幽灵在东侧,一个标准五人火力小组。”林好的声音像冰冷的沼泽风,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目标,我的帐篷。我要你,带着你的人,从西侧绕过去,像蛇一样,缠住他们的脖子,然后……捏碎。” “明白。”王大彪缓缓站起身,将怀里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坦克驾驶座上。他抽出腰间的工兵铲,用拇指轻轻擦过锋利的铲刃。 “别出声。”林好补充了一句,“我要活的。至少一个。” 王大彪咧了咧嘴,那是一个没有笑意的、野兽般的表情。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沉默的黑影,只做了一个手势——一个缓慢的、向前切割的动作。 几十条毒蛇,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沼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沼泽东侧。 代号“幽灵”的克劳斯中尉,正透过夜视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五十米外那顶透着灯光的帐篷。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出的激烈争吵和打砸声,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一群没脑子的疯子,胜利让他们冲昏了头脑。”他身边的观察手低声说道。 “疯子也会累,也会犯错。”克劳斯的声音像他的动作一样精准而冷酷,“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们离开了。断掉天线,他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等他们发现不对,我们的刀已经捅进他们的心脏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身后,三名突击手开始检查武器,调整呼吸,动作协调得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三秒内冲进帐篷,用mp40冲锋枪将里面所有活物打成筛子,然后从容撤退。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完美的计划。 克劳斯最后一次审视战场。沼泽,寒风,远处的坦克残骸,一切都和他脑中的钟表盘面一样,清晰,严谨。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突击命令的瞬间,他猎犬般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物理细节。他望远镜视野的边缘,一根枯草的倒影在地面上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其轨迹与西风吹拂的方向有着0.5度的夹角偏差。 那是……呼吸带出的气流?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的反应甚至快于大脑的思考,猛地向侧方翻滚。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把磨得雪亮的工兵铲,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风声,无声无息地从他刚才脖颈的位置划过。铲刃上,甚至还带着几滴凝结的、冰冷的露水。 偷袭! 克劳斯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开口示警,一只比铁钳还有力的大手便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烟草和火药味的男人气息。 他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却被另一只手抓住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身经百战的意志力让他没有昏厥。 他看到了那张脸。一张涂满了泥浆的、在黑暗中显得狰狞无比的东方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从骨髓里感到寒冷的、看待死物的平静。 王大彪。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重。他像一个农夫处理一只碍事的野兔一样,轻松地制服了这头德意志最精锐的“幽灵”。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方向,也响起了几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骨骼断裂的闷响和短促的窒息声。 王大彪手下的那群“毒蛇”,在黑暗中,用最原始、最有效率的方式,无声地收割着猎物。克劳斯的观察手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黑影从身后抱住,一把刺刀精准地从他下颌刺入,贯穿了整个大脑。 但在死亡的瞬间,他痉挛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动了mp40的扳机! “哒!” 一声短促的点射撕裂了寂静! 尽管枪口朝天,但这声枪响如同在死寂的沼泽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王大彪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不再留手,直接用工兵铲的铲柄重击克劳斯的后颈,使其彻底昏死过去。他低吼道:“速战速决!打扫战场!” 钟表,在这一刻,被一把生锈的板斧,砸得粉碎。 王大彪将半昏迷的克劳斯拖到林好面前。 林好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们全军陷入恐慌的“幽灵”,平静地问充当翻译的汉斯:“让他告诉我,他们还有多少人?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克劳斯被冷水泼醒,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德语单词:“混蛋……你们……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一句……” “哦?”林好笑了。他捡起王大彪丢在地上的工兵铲,用它轻轻拍了拍克劳斯的脸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后者脖颈的汗毛倒竖。 第478章 疯狂的剧本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沼泽烂泥,混杂着血腥、烟草和湿土的味道,沉重得让人窒息。 油灯的光晕在克劳斯那张沾满泥污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他被绑在一张缴获的行军椅上,断掉的手腕被粗暴地固定住,但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淬过火的钢铁般的冰冷和轻蔑。他像一尊审视着蛮族的雕塑,审视着帐篷内的每一个人。 “大帅,跟这狗日的废啥话!让俺来!”王大彪捏着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拳头,关节发出咯咯的爆响,“俺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说话,保证麻溜的!” 沃尔科夫少校站在阴影里,镜片反射着灯光,他摇了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没用的。他是专业军人,受过反审讯训练。肉体折磨只会让他更加沉默。” 陈博文博士则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根据心理学,这类精英士兵的意志力极为坚定,常规施压手段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林好没理会他们的争论。他只是蹲在地上,安静地摆弄着从克劳斯身上搜出来的几样东西:一枚擦得锃亮的毛瑟弹壳,一个被砸扁的牛肉罐头,还有一把造型精巧的折叠工兵铲。 他拿起那枚弹壳,凑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汉斯,你来翻译。”林好头也不抬地说道。一旁瑟瑟发抖的德军俘虏汉斯连忙点头。 “问他,”林好的声音很平静,“这颗子弹,是不是他亲手装填的?” 汉斯把话翻译过去。克劳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德语单词。 “他说……他说这问题像傻子问的。”汉斯小心翼翼地转述。 “哦。”林好不以为意,又拿起那个被砸扁的罐头,“那再问他,这个牌子的牛肉,是不是咸了点?我猜,他吃的时候一定很想喝一杯黑麦啤酒。” 这个问题让克劳斯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被陌生人窥探了私人领域的错愕。 汉斯翻译完,克劳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回答。 “你看,他不说话了。”林好笑了笑,对王大彪他们说道。他站起身,拎着那把缴获的德军工兵铲,走到克劳斯面前。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王大彪以为大帅终于要动家伙了,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陈博文和沃尔科夫也屏住了呼吸,他们想看看这个“疯子”指挥官到底要用什么手段。 然而,林好并没有用铲子去砸,去撬,甚至没有用它来威胁。 他只是用铲刃那光滑的侧面,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刮蹭着克劳斯军靴侧面凝固的泥块。 “呲啦……呲啦……” 金属摩擦皮革和干泥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帐篷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刀子在割每个人的神经。 克劳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那感觉比一把刺刀抵住喉咙更让他难受。这是一种羞辱,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来自东方的、古怪的仪式。 “告诉他,”林好依旧盯着那块泥,嘴里的话却像是对空气说的,“我不好奇他的部队番号,也不好奇他们的进攻计划。那些东西,你们德民帝国人的文件里都写得像钟表一样清楚,我迟早会知道。” “我只好奇一件事。” 林好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入克劳斯的眼睛。 “你们的鞋带,为什么是交叉之后,再绕两圈,最后才打结?标准的德军条例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克劳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问题,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感到恐惧。番号、计划、密码……那些都是可以用意志力去守护的秘密。但鞋带的系法?这算什么?这是一个只有在极寒环境下长期野外作战,为了防止双脚冻僵、方便在紧急情况下不用脱手套也能快速拉紧或割断鞋带的老兵,才会养成的习惯!这不是条例,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总结出的生存技巧! 这个秘密,藏在骨子里,比军事机密更深。 而眼前这个东方人,这个衣着古怪、举止疯癫的“土匪头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怎么会……”克劳斯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德语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我也在雪地里待过。”林好随口胡诌,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真诚,“我知道,当你的手指头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硬的时候,一个好解的绳结,比一颗子弹还重要。” 他丢下工兵铲,又拿起那颗毛瑟弹壳。 “这颗子弹,底火上有两道非常细微的划痕。说明撞针有点小毛病,但你没有去修,或者说,没时间修。你只是在每次射击后,用一种特定的角度和力度,将子弹重新抛光,以确保下次击发的顺畅。”林好把弹壳丢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一个狙击手,会把他的枪当成自己的情人。只有相处了足够久,才会容忍并习惯她的这点小瑕疵。” “还有这个罐头,”他指着那个扁盒子,“边缘的开启口,不是用制式开罐器打开的,而是用刺刀的刀尖,以四十五度角,连续撬动了十二次。用力均匀,间距相等。说明你这个人,有强迫症,而且,你们的后勤补给出了问题,连开罐器这种小东西都成了稀缺品。” 林好每说一句,克劳斯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帐篷里的其他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王大彪张着嘴,忘了要把拳头捏响。陈博文博士的眼镜后面,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他嘴里喃喃自语:“这不科学……这完全是玄学……观察入微?不……这是魔鬼的洞察力……” 沃尔科夫少校则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原本以为林好是个靠运气和蛮干取胜的疯子,但现在,他觉得林好更像一个能看穿人心的巫师。那种被彻底剥光、里里外外被看透的感觉,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就连一直负责在旁边给林好“注解”的李墨涵,此刻也卡了壳。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任何一句古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这已经不是“攻心之术”了,这简直就是“读魂之法”! “所以,”林好做出了总结,声音恢复了平淡,“你们是一支脱离主力部队很久的、补给困难的、经验极其丰富的小规模精锐渗透部队。你们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侦察和斩首。你们的目标,就是我。” “而你们之所以这么急着动手,是因为你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快到了。你们必须在他们抵达之前,敲掉我这个指挥部,对吗?” 克劳斯彻底崩溃了。他的骄傲,他的专业,他从普鲁士军事学院学来的一切,在眼前这个东方人“不科学”的推理面前,被砸得粉碎。对方没有问他一个字的情报,却已经说出了所有的情报。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骨头的尸体,瘫软在椅子上,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林好,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斯大林格勒……”克劳斯用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地名,“第六集团军……保卢斯将军的主力,正在向斯大林格勒南翼迂回,目标是切断高加索的石油供应。我们是先头侦察部队,负责扫清侧翼的一切潜在威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好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王大彪和陈博文等人下达了一连串与之前风格迥异的命令。 “王大彪,收拢部队,所有伤员优先治疗!把缴获的德军急救包全用上!强制所有战斗单位,轮流休整六个小时,任何人不准私自行动!” “陈博士,你和沃尔科夫少校立刻成立‘钟表与板斧’小组!我要你们连夜分析所有缴获的德军装备,从他们的钢盔硬度到无线电频率,我需要一份详细的、科学的对比报告!钱和人,你要多少给多少!” “李墨涵!” “属下在!”李墨涵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写一份通告,就叫《告全体远征军将士书》。告诉弟兄们,我们打败的不是狗熊,是恶狼!接下来的路,会死很多人。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纪律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命令如连珠炮般下达,精准而冷酷。帐篷内的众人,第一次从林好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疯癫”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冷静到可怕的效率和纪律性。 众人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林好和那个失魂落魄的德国“幽灵”。 林好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名字“斯大林格勒”,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眉头紧锁。 他刚才那番神乎其神的推理,其实只有三成是观察,剩下七成全是靠着后世的知识连蒙带猜。他只是赌这个德国精英的心理防线,更容易被“神秘主义”而非“暴力”摧毁。 他赌赢了。 但这份胜利的果实,却无比沉重。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他喃喃自语,在地图上,用红笔在德军可能的进军路线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箭头。 那箭头,像一把即将挥落的屠刀,正对着他们这支孤军的咽喉。 他拿起桌上那枚冰冷的毛瑟弹壳,在手心掂了掂,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 “这下,科学不科学的,都得玩命了。” 第479章 盛宴与阴影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星子被冻得发脆的空气卷上天空,又迅速熄灭在墨一样的夜色里。油脂滴落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一阵“滋啦”的爆响,一股浓郁到近乎野蛮的肉香,混杂着松木的清香,霸道地驱散了沼泽地里弥漫了半个月的血腥和腐臭。 新兵李四根抱着一支缴获的德制kar98k步枪,蹲在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个被熏得漆黑的铁皮罐头。罐头被工兵铲撬开了口,正架在火上烤着,里面的肉块在浓稠的肉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不是“大地饼”,不是那种混着锯末、带着泥土腥气、咽下去像在吞石头的玩意儿。这是肉,真正的肉。李四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肉块上那漂亮的、一丝丝的纹理。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唾沫落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咕咚”声。 身边的老兵用刺刀从罐头里叉起一块滚烫的牛肉,也顾不上烫,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烫得龇牙咧嘴,眼泪都流了出来,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吼着:“娘的……这才是人吃的玩意儿!香!真他娘的香!” 李四根学着他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牛肉入口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香料和肉脂的浓郁味道,像一颗炸弹在他的味蕾上轰然引爆。那肉炖得极其软烂,几乎不用咀嚼,只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在嘴里化成了一滩滚烫的肉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一股暖流,从胃部开始,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将连日来积攒在骨髓里的寒气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想起了那难以下咽的“大地饼”,想起了那些在沼泽里被活活拖垮、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的战友。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进面前的罐头里,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他不是在哭,他是在笑,哭着笑。 “大帅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起来。 “大帅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营地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汇成一股足以震落星辰的洪流。士兵们高举着手里的罐头和步枪,用最原始、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那个给予他们这一切的人的狂热崇拜。 与前线的狂欢不同,一顶缴获的白熊军指挥帐篷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王大彪正用一块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冰冷的骨灰盒,那是他冲锋队里一个小兄弟的。他听着外面的欢呼,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是低声嘟囔着:“翠花来信说,家里土豆大丰收……她说等俺回去,给俺做猪肉炖粉条子吃……”他的声音里,有对未来的憧憬,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片陌生土地的厌倦,“干他娘的,等把这帮德国佬揍趴下,俺说啥也得回家。” 帐篷的另一头,一场新的争论正在爆发。 陈博文博士戴着一副缴获的德军工程师眼镜,正趴在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德制电台前,手里拿着镊子,小心地拨弄着里面密如蛛网的线路。他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沃尔科夫说道:“不行!这台电台的频率增幅模块设计得非常精巧,必须完整拆解,绘制出电路图,进行逆向研究。这对于我们建立自己的通讯工业体系,意义重大!” 沃尔科夫少校抱着胳膊,靠在一个弹药箱上,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军人式的、不耐烦的实用主义。“陈博士,我尊重科学。但在战场上,我只相信能用的东西。”他指着旁边一堆苏制电台的残骸,“把那个模块直接焊接到我们的电台上,让通讯距离增加五公里。这就够了。我们需要的是立刻能投入战斗的武器,不是躺在实验室里的图纸。” “这是野蛮的改装!是技术的倒退!”陈博文的声调高了起来,“你会毁掉一个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我只会用艺术品去杀更多的敌人!”沃尔科夫毫不退让,“当你的实验室被一发炮弹夷为平地时,你就会明白,能用的刺刀远比完美的图纸更重要!” “科学……” “生存!” “疯子!” “书呆子!” 两人的争吵,像两块顽固的石头,激烈地碰撞着,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是“科学家”与“老兵”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 就在此时,帐篷的门帘猛地被掀开,通讯兵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电报纸,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大……大帅……”他跑到林好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声音里带着哭腔,“莫……莫红场……来电!” 帐篷内的争吵戛然而生。王大彪、陈博文、沃尔科夫,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林好正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用铅笔标注着什么。他缓缓转过身,从赵二狗颤抖的手中接过电报。 电报是明码加密,但已经被赵二狗翻译了出来。上面的措辞,没有丝毫盟友间的客气,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致‘东方志愿军’指挥官:你部已严重越过约定防区。兹命令,你部立刻停止一切向西的军事行动,就地驻扎,等待我方代表前来接洽。重复,立刻停止西进!否则,一切后果将由你方承担。——白熊联邦最高统帅部。”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王大彪“霍”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娘的!这是啥意思?他们把俺们当下属了?!” 沃尔科夫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李墨涵:“大帅!此乃......” “行了。”林好抬手打断了李墨涵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他将那张电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喜怒。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随手将电报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脚边的火盆里。纸团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然后,他对着已经呆住的李墨涵,露出了一个众人无比熟悉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墨涵,拟个稿子,给红场回电。” “啊?大帅……我们回……回什么?”李墨涵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好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声音不大。 “就告诉他们,我们是东方来的热心邻居,听说他们家着火了,人手好像不太够,特地过来帮着提桶水救个火。不用谢。” 第480章 巨熊的咆哮 电报员赵二狗的手指在发报键上最后一次落下,那清脆的“滴答”声仿佛不是敲在黄铜上,而是敲在了帐篷里每个人的心脏上。当那份被李墨涵润色得充满了东方哲学与傲慢的电文,化作无形的电波射向冰冷的莫斯科时,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呛人的烟草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大彪粗重的呼吸声像个破旧的风箱。陈博文博士下意识地擦拭着他那副缴获来的德军眼镜,镜片上早已没有半点尘埃。李墨涵则捋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强作镇定,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瞟向林好。 “疯了……你们都疯了。”一直沉默的沃尔科夫少校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挑衅的是谁。” 他走到地图前,用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莫斯科”的字样上:“白熊联邦最高统帅部,现在说了算的,是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一个喜欢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抹平整个集团军的屠夫。他从不用电报回复挑衅,他只会用炮弹和轰炸机。” 沃尔科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回忆的复杂光芒:“对于他来说,我们这三十万人,可能只是地图上一个需要被擦掉的、碍眼的污点。” “大帅!”李墨涵立刻上前一步,试图将这骇人的警告纳入他的理论体系,“此乃敌酋色厉内荏之言!我军天威所至,玉石俱焚,彼必不敢……” “行了。”林好抬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他将那份电报的底稿随手丢进火盆,看着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里已经全是冷汗。沙波什尼科夫,这个名字在后世的史书里,可是与“残酷”和“高效”两个词紧紧绑定的。 他赌的就是这位元帅西线战事吃紧,没空搭理自己这支“热心邻居”。但赌博,总有输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那封电报发出后,时间就被冻结了。莫斯科没有任何回复,既没有愤怒的斥责,也没有妥协的电文,如同一块巨石沉入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但这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王大彪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他不再嚷嚷着要回家吃猪肉炖粉条,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兵中。他用从德国俘虏那学来的、半生不熟的德语口令,和一套比德军更严苛的纪律标准,把手下的弟兄们往死里操练。 “都给俺听好了!”训练场上,王大彪的咆哮声压过了凛冽的寒风,“德国佬的纪律是啥?是服从!俺们黑北军的纪律是啥?是活下去!哪个狗日的想活着回家见你媳妇,就把你手里的家伙练成你自个儿的胳膊腿!动作慢的,晚上没肉吃!队列歪的,给老子去通宵站岗!” 士兵们被他这股夹杂着悲愤与疯狂的劲头所感染,训练场上杀气腾腾。对回家的渴望,对战友牺牲的悲痛,在此刻都化作了最冰冷的杀意和最严苛的纪律。 与此同时,“钟表与板斧”小组的帐篷里,争吵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不行!频率增益不能超过3.5个标准单位,否则晶体管会因为过载而烧毁!这是物理定律!”陈博文博士指着一张画满了复杂电路的图纸,激动地对沃尔科夫喊道。 “我不管什么定律!”沃尔科夫少校则指着一台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苏制电台,“把那个德国人的功率放大模块接上去!我需要至少五公里的稳定通讯距离!哪怕只能用一次!战场上,能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一秒钟,比你实验室里的一百年都重要!”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但双手却在飞快地协作。一个提供理论支持和精密计算,一个提供野蛮但实用的战场经验。两种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在这顶小小的帐篷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碰撞、融合。 突然,那台拼凑起来的怪物电台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从喇叭里流淌出来。 “……呼叫三号补给站,这里是运输队。我们的卡车在冰面上抛锚了,请求技术支援……坐标……”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陈博文和沃尔科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他们像两个偷听大人说话的孩子,窃听到了这头巨熊体内最微弱的一丝心跳。 这个小小的胜利,像一缕微光,短暂地刺破了笼罩在营地上空的阴云。 然而,真正的回应,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到来。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新兵李四根正缩在哨塔里,冻得瑟瑟发抖。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一阵奇怪的、低沉的嗡嗡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起初像是一群蜜蜂,但很快就汇成了一股撕裂空气的洪流。 李四根猛地惊醒,探出头去。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整齐的黑点。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十几架双引擎的飞机,它们排着整齐的楔形编队,朝着营地笔直地压了过来。 “敌袭——!”李四根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身边的警钟。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士兵们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冲出来,惊恐地望向天空。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飞机。机身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机翼上巨大的红色五角星,在晨曦中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图-2轰炸机!沃尔科夫的警告,应验了! 机群没有爬升,反而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超低空掠过营地上空。它们飞得是如此之低,士兵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座舱里飞行员那毫无表情的脸,以及机翼下方那空空如也的挂架。 他们没有携带弹药。 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如同神明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机翼划破空气产生的狂风,将几顶帐篷直接掀飞到半空中,撕成了碎片。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每个士兵的头顶碾过,将死亡的寒意深深地烙进他们的骨髓。 这是一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武力恫吓。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天我能空着来,明天,我就能满载着炸弹再来一次。 机群呼啸而过,很快消失在西方的天际,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近三十万士兵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巨熊,已经亮出了它的獠牙。 王大彪、博尔术等人双眼血红,第一时间冲进指挥帐篷,声音都在发颤:“大帅!下令吧!全军进入战备!跟他们拼了!” 营地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顶白色的指挥帐篷上。他们的大帅,他们的“疯神”,会如何应对这来自天空的最后通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好缓缓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他没有抬头看天,而是环视着自己那些被恐惧攫住了心脏的士兵。 然后,他笑了。还是那种让人看不懂,却莫名安心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营地。 “李墨涵!” “属……属下在!”李墨涵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传我命令!”林好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狂放的笑意,“把我们所有的‘秃鹫’,都给老子从机窝里拖出来!一字排开,摆在营地最中间!再把缴获的德国佬罐头,堆成山,就在飞机翅膀底下!” 帐篷前的将官们全都愣住了。王大彪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陈博文博士的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林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那近三十万惊魂未定的士兵,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咆哮: “告诉弟兄们,开派对!天上的朋友,是专程飞过来,给咱们爷们儿的远征大业助兴的!今儿个,全军吃肉,不醉不归!谁他娘的不来,谁就是孙子!” 这道命令,荒诞到了极致,疯狂到了极点。它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恐惧。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那笑声仿佛会传染,迅速蔓延开来。先是低低的窃笑,然后是哄堂大笑,最后,汇成了一股冲破云霄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帅万岁——!” 李墨涵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几秒钟后,他的眼中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这是……以狂对狂,以疯制疯!视强敌如无物,邀天地共饮宴!这……这是神明才有的气魄啊!” 林好站在欢呼的人群前,迎着寒风,脸上挂着最自信的笑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沙波什尼科夫,老子就赌你是个要面子的屠夫!有种,你就连着老子的‘助兴派对’一起炸!来啊!” 第481章 巨熊的祝酒词 莫红场,克里姆林宫。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马合烟与雪茄混合的味道,浓得化不开,仿佛连光线都变得粘稠。巨大的欧洲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在斯大林格勒的区域,代表德军的蓝色箭头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死死咬住了代表苏军的红色防线,无数细小的红蓝铅笔标记犬牙交错,每一道划痕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正在消逝的生命。 一名空军中将站在地图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元帅同志,根据第7侦察机团的回报,目标营地……他们……他们正在开派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他们将奇怪的类似飞机的东西……,一字排开,像战利品一样展示。飞机下面,堆满了缴获的德军罐头。整个营地都在……饮酒狂欢。飞行员报告,他们甚至能看到对方在朝我们的飞机挥舞酒瓶。” “这是羞辱!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一名陆军将领忍不住低吼道,脸涨得通红。 整个地下指挥室,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站在地图前的、瘦削的背影。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枯槁的老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支磨得极短的红铅笔,在顿河河畔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决定国运的战争,而是在完成一幅刺绣。 周围的将官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人,就是那个喜欢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抹平”整个集团军的“屠夫”。他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恐惧。 “巴甫洛夫的第四装甲集团军,还有多少燃料?”元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张砂纸在摩擦。他问的,是千里之外的西线战场。 “报告元帅!最多还能支撑他们发动两次团级规模的冲锋。”一名作战参谋立刻回答。 沙波什尼科夫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从那份写着“派对”的电报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地图东北角那片广袤的、几乎是空白的西伯利亚冻土上。 “一个疯子……”他低声说,没人听清他后面半句是“……在扮演天才”,还是“天才在扮演疯子”。 他看穿了这场豪赌。那个东方的指挥官,正用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姿态,将自己的三十万大军当做筹码,押在了他沙波什尼科夫的办公桌上。他赌的就是西线战事吃紧,赌他没有多余的兵力、更没有多余的燃料去惩罚一个远在天边的“捣蛋鬼”。 他赌对了。 “我们没有多余的轰炸机去参加一场派对,更没有多余的坦克去为一场派对买单。”沙波什尼科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转向自己的副官,“给那帮土匪回电。” 指挥室内的将官们都愣住了。回电?不是应该立刻拟定轰炸计划吗?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白熊联邦的总参谋长,用一种近乎吟咏的语调,缓缓说出了那份将被载入无数秘密档案的电文: “贵军远道而来,精神可嘉。我方补给线紧张,无法为贵军的‘庆祝活动’提供伏特加,深表遗憾。为避免误会,请沿乌拉尔山脉南麓3号补给线废弃段继续西行,切勿靠近我方核心军事区。祝君……武运昌隆。” …… 沼泽营地。 狂欢已经进入了高潮。劫后余生的恐惧,被酒精和肉食催化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王大彪光着膀子,将一整罐德军牛肉混着雪水灌进嘴里,引来周围士兵震天的叫好。士兵们围着篝火,唱着跑调的家乡小曲,用最粗俗的语言咒骂着天上的飞机和远方的敌人。 林好站在指挥帐篷的阴影里,手里也端着一个罐头,却没有吃一口。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早已僵硬。他在等,等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落下。这场豪赌,在对方掀开底牌前,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通讯兵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冲出电讯帐篷,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捏着自己的心脏。他甚至忘了敬礼,冲到林好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大……大帅!回……回电了!莫斯科回电了!” 一瞬间,整个营地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里。 林好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张还带着人体温度的纸。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从僵硬的伪装,变成了真实的、发自肺腑的、如释重负的狂喜。 “墨涵!”他高声喊道。 李墨涵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属下在!” 林好将电报递给他。李墨涵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他的眼睛越睁越大,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震惊,最后化作了无比狂热的崇拜。他拿着电报纸的手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伏特加……武运昌隆……这,这是……这是祝酒词!是巨熊对黑风寨的祝酒词啊!” 一直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的沃尔科夫少校一把抢过电报。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白熊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字里行间那冰冷而高傲的潜台词。 这不是认输,这是一种“体面”的驱逐。他们承认了这支军队的存在,甚至为他们指明了去向——去西方,去和德国人互相消耗。 沃尔科夫的身体晃了晃,他那套建立在“绝对服从”和“钢铁纪律”之上的战争哲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用一场荒诞派对逼退了图-2轰炸机群的“疯子”,眼神里最后一点质疑和戒备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他向着林好,庄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大帅。我曾以为战争是精密的钟表,而您是砸坏钟表的疯子。现在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虔诚,“您不是在砸表,您是在拨弄时间的指针。我,沃尔科夫,愿为您这台伟大的战争机器,献上最后一颗齿轮。” 林好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他一把夺过王大彪手里的罐头,高高举起。 “弟兄们!派对结束了!” 刚刚燃起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士兵们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林好环视着他这近三十万大军,脸上的笑容变得锐利如刀。 “因为,莫斯科的朋友,给我们送来了一份更盛大的宴会请柬!”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帐篷门口用来遮挡风雪的兽皮,露出了后面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他用手指,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一路向西,划过漫长的冻土,越过乌拉尔山,重重地戳在了那片被蓝色箭头占据的、名为“欧罗巴”的土地上。 “白熊给了我们祝酒词,那我们,就得给他们的敌人,送上一份厚重的大礼!”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士兵的耳边炸响,“全军听令!目标,德意志第三帝国!这场远征,现在才真正开始!”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热的山呼海啸! “大帅万岁——!” “踏平欧罗巴——!” 那不是对胜利的欢呼,而是对一场更宏大、更疯狂的毁灭之路的向往。在他们的“疯神”的指引下,这支由饥饿、死亡和疯狂淬炼而成的钢铁巨蟒,终于将它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西方的风暴中心。 第482章 宴会的账单 太阳像一枚被冻在冰块里的咸蛋黄,无力地挂在天边,散发着一丝温度也无的惨白光芒。 狂欢结束了。 沼泽营地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宿醉者吐出物的酸腐气,混杂着烧焦的木头味和劣质酒精的余韵,被凛冽的寒风一搅,呛得人喉咙发紧。昨夜还震天的欢呼与跑调的歌声,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偶尔一两声梦话。 “都给俺起来!一个个挺尸呢?还当是在自个儿家炕头睡媳妇儿?” 王大彪洪亮的嗓门如同惊雷,炸醒了半个营地。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寒风中泛着一层鸡皮疙瘩,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德军罐头盒,挨个帐篷踹过去。 “昨晚上喝的马尿,今儿都得给俺变成汗流出来!麻溜的!检查装备,清理营地!谁他娘的再给俺磨磨唧唧,晚上的肉汤就别想喝了!” 士兵们哼哼唧唧地从兽皮和军大衣里钻出来,顶着宿醉的头痛,面对着冰冷的现实。昨夜的狂喜和对“大帅神威”的崇拜,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繁重的劳作面前,迅速冷却成一种麻木的习惯性服从。 胜利的代价,总是要在第二天清晨支付。 指挥帐篷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墨涵正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缴获的旧书,摇头晃脑地为莫斯科那封“祝酒词”撰写新的注脚,试图从“武运昌隆”四个字里,解读出巨熊臣服于王道的九九八十一种微言大义。 帐篷帘子猛地被掀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陈博文和沃尔科夫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凝重。 “大帅。”陈博文开门见山,他将一叠写满了数字和图表的纸张放在林好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这是我和沃尔科夫少校连夜整理出的报告。” 李墨涵放下书,抚着他那不存在的胡须,笑道:“陈博士辛苦,想必是此番大捷的战果统计吧?也好让墨涵我,为大帅的功绩再添一笔浓墨……” “不。”陈博文冷冷地打断了他,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这份报告,我个人将它命名为——《关于沿3号废弃补给线西进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副标题是:一份科学的遗书。” “遗书”两个字,让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陈博文拿起第一页纸,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根据我们对所有车辆油料的精确统计,全军剩余的柴油和汽油,最多能支撑整支装甲部队和后勤车队,平均行进四百公里。这是在理想路况下的最大值。” 他顿了顿,将第二页纸拍在第一页上:“而根据沃尔科夫少校提供的地图和情报,那条所谓的3号废弃补给线,将带领我们进入乌拉尔山脉南麓的丘陵和山地。距离下一个可能有补给点的人类定居区,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更别提山路的绕行和攀爬会额外消耗至少30%的燃料。” “也就是说,”沃尔科夫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们会在距离目标还有至少一半路程的地方,彻底耗尽所有燃料。一支三十万人的军队,带着几百辆动弹不得的坦克和卡车,停在乌拉尔山的冰天雪地里。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座巨大的、为我们自己准备的集体坟墓。” 陈博文继续补充,他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这还没算上装备损耗。‘猛犸’那粗糙的悬挂和传动系统,在崎岖山路上,我预计故障率将超过三成。我们的药品储备,特别是抗生素和冻伤膏,仅够维持不到十天。一旦大军停滞,一场感冒就能杀死一个连的士兵。” 冰冷的数据,将前一天那场政治豪赌换来的胜利果实,瞬间腐蚀得一干二净。 李墨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那些“天命所归”、“王道无疆”的词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一千公里”和“四百公里”这两个残酷的数字面前,任何哲学和精神胜利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好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墙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那条代表着废弃铁路线的虚线上,来回滑动。 “大帅……”王大彪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他听到了后半段,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信,“陈博士他……他不是在说胡话吧?咱们……咱们不是赢了吗?” “我们赢了政治,却输给了物理。”林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他盯着那条被白熊联邦“好心”指出的西行之路,像是在看一条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我们缺燃料,缺药品,缺零件……我们什么都缺。”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那些代表着己方“猛犸”重型坦克的标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我们有一样东西不缺——动力。” 众人愕然。 林好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让陈博文感到熟悉又恐惧的光芒,那是科学即将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前兆。 “传我命令!”林好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王大彪!” “俺……俺在!” “立刻从你的装甲师里,挑出三十辆车况最差的‘猛犸’!把它们的发动机,连带传动系统,给老子完整地拆下来!”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当场石化。王大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大……大帅?拆……拆咱们自己的铁王八?这……这还没跟德国鬼子干仗呢,就自己先……” 陈博文一个箭步冲上来,激动地喊道:“大帅,不可!绝对不行!坦克柴油机是动力源,不是发电机!你想把它改成发电机?能量转换效率会低到令人发指!没有合适的变压器和稳流设备,输出的电流会毁掉我们缴获的所有精密设备!这是……这是用金子去换石头!科学……我的科学在哭泣啊!” 林好根本没理会陈博士的哀嚎,他一把抓住王大彪的肩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我们有发动机,就有动力。有动力,就能带动缴获的德国电焊机。有电焊机,我们就能修复这条废弃的铁轨!我们甚至能用卡车的底盘和钢板,造出可以在铁轨上跑的‘轨道摩托’!用我们自己的‘猛犸之心’,为我们自己铺出一条烧油更少的钢铁之路!” 王大彪被林好眼中那股疯狂的火焰给震住了,他愣了半晌,脑子里那根简单的筋终于转了过来。虽然他不懂什么叫“轨道摩托”,但他听懂了“铺路”两个字。 “俺……俺明白了!”王大彪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惊慌瞬间被一股狂热的崇拜所取代,“大帅的意思是,让这帮铁王八不光能砸人,还能下蛋!用它们的心肝,给咱们孵出一条路来!明白了!俺这就带人去卸了那帮龟孙的‘心’!”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冲,生怕慢了一秒,大帅这“神谕”就变了。 帐篷内,李墨涵呆立原地,嘴唇哆嗦着,像是被闪电劈中。几秒后,他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整个人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妙啊!妙不可言!”他一拍手,发出一声脆响,声音尖锐而亢奋,“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大帅此举,已非兵法,而是大道!化‘战车’为‘工坊’,以‘毁灭’求‘新生’!‘猛犸’非但不是我军的负累,反而是我军移动的工业基石!以战养战,乃凡人智慧;大帅此举,是为‘以我造我’,是创世之举啊!” 他看着林好,眼神如同仰望神明:“属下这就去拟定文告,将大帅‘拆机筑路,浴火重生’的伟大思想,传遍全军!” 林好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狂热分子冲出帐篷,内心一阵无力。 “我只是……需要几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而已啊……”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帐篷的阴影里。是冷雨。她一身精悍的黑色作战服,眉梢还带着未化的冰霜。 “大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 她摊开手,掌心是一块巴掌大小、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我们在向西两百公里的山麓地带,发现了这个。” 林好接过,打开黑布。里面是一块用石头打磨成的、粗糙的狼头雕像。狼的眼睛是两个空洞,嘴里还用一根干枯的马鬃穿过,像是獠牙。雕工原始,却透着一股野蛮的煞气。 “当地的向导说,这是‘山鬼’的标记。”冷雨的表情很严肃,“他们不属于白熊,也不属于德国人。他们是这片山脉真正的主人,几百年来,他们用陷阱和弓箭,猎杀一切敢于闯入他们领地的外来者。” 林好捏着那块冰冷的石头狼头,听着帐外传来的、叮叮当当拆卸坦克的巨大噪音,又抬头看了看地图上那遥远而模糊的西方。 巨熊的祝酒词喝完了,账单才刚刚开始送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狼头,自嘲地笑了笑。 “行啊,又来一个讨债的。这场派对,可真够贵的。” 第483章 轨道与山鬼的獠牙 乌拉尔山南麓的风,像一把淬了冰的刮骨刀,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每一个活物的脸上。 沼泽营地不再寂静,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震耳欲聋的、充满了野蛮与渎神意味的“外科手术”。十几台车况最差的“猛犸”重型坦克被粗暴地拖到空地上,像一排等待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 “别用撬棍!说了别用撬棍!那是液压管路!你们这帮野蛮人,想让几十升滚烫的液压油浇在自己头上吗?” 陈博文博士的哀嚎几乎被“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淹没。他手里攥着一张画满了复杂线路的草图,因为激动,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抖得像一片枯叶。他指着一个正拿着大锤猛砸发动机固定螺栓的士兵,声音都变了调:“住手!那是承重梁!你们想让十几吨的发动机直接掉下来,把你们自己砸成肉饼吗?” 王大彪光着膀子,浑身热气蒸腾,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士兵,拎着一根半人高的巨大扳手,吼声如同炸雷:“博士你别墨迹!大帅说了,要心!就要心!管他娘的什么重不重的!这铁王八的骨头再硬,还能硬得过咱们的锤头?” 他对着那颗顽固的螺栓,呸地吐了口唾沫,抡圆了扳手就砸了下去。 “咣——!” 火星四溅。 “哎呀妈呀!”王大彪感觉虎口像是被撕裂了,那颗德制克虏伯钢的螺栓纹丝不动,扳手上反倒多了一个豁口。 “我说了!要用扭力扳手,按照对角线顺序依次松动!你们这是在拆卸,不是在砸墙!”陈博文气得差点昏过去,他觉得自己的科学信仰正在被这群土匪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扭力扳手是个啥玩意儿?”王大彪甩了甩发麻的手,冲着周围的兵痞子骂道,“都他娘的愣着干啥?给俺上风焊!烧!给它烧红了,俺就不信它不软!” “不!高温会导致金属应力改变,会损坏缸体……”陈博文的阻止声,被刺耳的切割声彻底吞没。 这场面,不像是在执行精密的技术拆解,更像是一群鬣狗在分食巨象的尸体,充满了混乱、滑稽与致命的危险。 就在这片钢铁与火焰的交响乐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好身边。 是冷雨。她眉梢的冰霜还未融化。 “大帅,”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出事了。” 林好正盯着那帮用风焊对着发动机猛烧的士兵,头痛欲裂,闻言转过头来:“说。” “派去勘探前方铁路线的第一侦察小队,失联了。” 林好的瞳孔微微一缩。 冷雨摊开手,掌心是一块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她解开油布,里面不是预想中的血衣或者弹壳,而是一堆被拆卸得整整齐齐的零件——枪机、撞针、弹簧、复进杆……所有零件都用马草捆扎得一丝不苟,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块新的、用石头打磨的狼头雕像。 “我们在他们最后失联的地点,找到了这个。”冷雨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他们所有的武器,都被拆成了最原始的零件,像一份……一份说明书一样摆在雪地上。” 指挥帐篷里,李墨涵正为“拆机筑路”这一神来之笔奋笔疾书,试图将其命名为“凤凰涅盘,猛犸再生”之策。当他看到那堆零件时,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何意?”他喃喃自语,“示威?羞辱?” “不。”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沃尔科夫少校一直像个影子般沉默着,此刻却站了出来。他拿起一枚小小的撞针,在指尖摩挲着,眼神无比凝重,“这不是羞辱,这是宣告。他们在告诉我们,你们引以为傲的铁器,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随时拆解的积木。他们不仅不怕,甚至……很了解。”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脊椎骨升起。一个只留下石雕的原始部落,并不可怕。一个能悄无声息地缴械一支现代化侦察小队,并将其武器拆解成零件的“原始部落”,那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林好的铁路计划,同时面临着两个致命的难题:内部,是一群连螺丝都拧不下来的“技术文盲”;外部,是一群懂得如何“肢解”现代武器的神秘“山鬼”。 “大帅!俺明白了!”王大彪咋咋呼呼地冲进帐篷,脸上满是挫败,“那帮德国佬造的铁王八,心肝外面还包着一层铁王八!俺们砸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拆下来!陈博士又在那哭天喊地的,说咱们要遭天谴……”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桌上那堆零件和石狼头。 就在帐篷内陷入死寂之时,沃尔科夫走到了林好面前,他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干净的羊皮纸上,迅速地画了起来。他画的不是什么深奥的战术图,而是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一个个方框,用箭头连接起来。 【清理外围管线】→【标记承重结构】→【分组拆卸固定螺栓(使用火焰加热辅助)】→【搭建简易起重架(利用卡车底盘)】→【吊装引擎】 他的图画得不标准,但逻辑清晰,步骤明确。 “大帅,”沃尔科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西伯利亚的劳改营,我们用坏掉的拖拉机零件和偷来的铁轨,组装过伐木机。这种工作,不能只靠科学家的理论,也不能只靠士兵的蛮力。”他指了指陈博文,又指了指王大彪,“需要钟表的精确,也需要斧头的力量。但必须有一个人,告诉斧头该砍哪里。” 陈博文看着那张流程图,眼睛亮了。这虽然粗暴,但每一个步骤都避开了最致命的风险,在现有条件下,具备了科学上的可行性! 王大彪也凑过来看,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字,但他看懂了那些箭头和简单的图形。“先扒皮,再掏心,最后用钩子吊出来……俺明白了!这不就跟杀猪一个道理嘛!” “以夷制夷……不,是以敌为师,融汇贯通!”李墨涵眼中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激动地提笔,“大帅收服沃尔科夫,早已料到今日之局!此非战术,乃是用人之道!是为‘钟表为骨,板斧为肉,疯神为魂’!妙啊!实在是妙啊!” 林好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一张简陋流程图而重新找到方向的男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就按沃尔科夫说的办。王大彪,你的人当斧头。陈博士,你的学生当眼睛。沃尔科夫,你来指挥。” 他转身走出喧闹的帐篷,独自一人来到一辆缴获的德军卡车旁。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德制电焊机的操作说明书。满篇的德文蝌蚪文,他一个也看不懂,只能对着上面的配图,连蒙带猜地研究。 “schei?e……这个闪电符号是代表有电吧?这个水滴……是不能进水?” 他烦躁地合上说明书,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画着一辆奇丑无比的“轨道摩托”——一个卡车底盘,四个铁轮子,后面拖着几节平板车厢。 “早知道当年就该好好学《机械原理》和《金属材料学》,妈的,逃的课,现在都要用命来还……”他低声吐槽,“他们都以为我在下大棋,天知道我只是想搞个能跑的柴油发电机……先是白熊,又是山鬼,这帮孙子就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地搞点基建吗?”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乌拉尔山脉,又低头看了看那块冰冷的石头狼头。 在叮当作响的“钢铁器官摘除手术”中,在林中潜伏的“山鬼”露出的獠牙下,这条通往欧罗巴的疯狂远征之路,即将被铺上第一节畸形、扭曲,却又充满生命力的铁轨。 第484章 丰碑的雏形 “都他娘的看清楚了!这就是沃尔科夫少校画的‘杀猪图’!” 王大彪拎着那张画着简陋流程图的羊皮纸,吼声在叮当作响的钢铁坟场上空回荡。他指着图上第一个方框,唾沫星子横飞:“第一步,扒皮!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线头,全给俺捋顺了!陈博士,你和你那帮学生娃当眼睛,告诉俺们哪个是‘血管’哪个是‘筋’,谁敢给俺碰错了,晚上就用那管子喝汤!” 陈博文博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那是“液压管路”和“电路束”,但看着王大彪那砂锅大的拳头,和周围一群拿着撬棍、大锤,眼神冒着绿光的兵痞,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他只能带着几个学生,哆哆嗦嗦地指点着:“红色的……别碰!黄色的……轻点!那个,那个是高压油管!” 在沃尔科夫精确的步骤指导和王大彪野蛮的执行力下,这场“猛犸心脏摘除手术”以一种诡异的效率进行着。士兵们用风焊烧红了顽固的螺栓,然后几个人合力用巨大的扳手猛地一拧,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尖叫,螺栓应声而断。他们没有精密吊车,就将两辆卡车开到“猛犸”两侧,用最粗的钢缆绑在发动机吊装环上,另一头绞在卡车的传动轴上。 “都给俺使劲儿!嘿咗!嘿咗!”王大彪亲自指挥着,士兵们像拉纤的纤夫一样,喊着号子推动绞盘。 钢缆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台重达数吨的柴油发动机,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终于被硬生生从坦克机舱里“拔”了出来,悬在半空。 “哎呀妈呀!出来了!出来了!”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王大彪看着那颗悬在半空的“钢铁之心”,咧开大嘴笑了,他一巴掌拍在身旁沃尔科夫的肩膀上,差点把这个瘦高的俄国军官拍个趔趄:“少校,你这招好使!跟俺们乡下杀猪一个道理,整挺好!” 沃尔科夫看着那颗还在滴着机油、被粗暴拽出的发动机,嘴角抽搐了一下。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渎神。但看着欢呼的士兵,他又不得不承认,这该死的渎神,居然成功了。 第一个次级爽点达成,胜利的喜悦在营地里蔓延。而另一边,林好正面临着他自己的难题。 指挥帐篷里,林好正对着一本德文版的电焊机说明书发愁,旁边蹲着吓得像只鹌鹑的赵二狗。 “二狗,你瞅瞅,这个带闪电的标志,是不是就是接电的意思?”林好指着说明书上的一个符号,一本正经地问。 赵二狗探过头,紧张地看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帅,俺……俺以前当学徒的时候,师傅说,这玩意儿……电人,老疼了。” “废话,我能不知道电人疼吗?”林好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我问你这是不是电源接口!” 他干脆丢开说明书,在地上画了一个更简单的图:一个方框代表发动机,一个圆圈代表发电机,中间连根线,旁边又画了个方框代表电焊机。“你看,咱们现在有这个,”他指了指发动机,“要让这个玩意儿,”他指了指电焊机,“亮起来。中间这个,缴获的德国发电机,怎么连?” 赵二狗看着林好那堪比儿童涂鸦的“电路图”,冷汗都下来了。但他毕竟是无线电学徒出身,对这些东西比别人多一分敬畏和了解。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图:“大帅……这……这出来的电,有大有小,不稳当……直接接上,怕……怕是要炸。” “不稳定?”林好摸了摸下巴,他当然知道柴油机转速不稳会导致电压波动,但他哪有稳压器? 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堆缴获的德军物资上,眼睛一亮。他从中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箱子,上面也是德文,但他认得一个符号——一个大大的电阻符号Ω。这是德军野战电台的备用电阻阵列,用来匹配不同天线的。 “用这个!”林好一拍大腿,“把所有的电阻都串起来,弄个最大的电阻值,插在中间!不就能把电拉下来点了吗?” 赵二狗彻底懵了,他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帅解释什么叫“阻抗匹配”和“功率损耗”,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在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他只能颤抖着手,开始接线。 半小时后,在帐篷外,那台被拆下来的“猛犸之心”发出震耳的咆哮,通过简陋的传动轴带动着德国发电机。赵二狗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合上了闸刀。 没有爆炸。 电焊机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亮了起来! “亮了!大帅!亮了!”赵二狗激动得快哭了。 林好拿起焊钳,夹着焊条,对着两节废弃的铁轨,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去。 “刺啦——!” 一束耀眼的蓝白色弧光爆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铁水飞溅,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绚烂的火花。第一道歪歪扭扭但无比坚固的焊缝,出现在了铁轨的接合处。 “通了!路通了!”王大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那道焊缝,激动地大吼。 全营的目光都被这束工业文明的火花所吸引。士兵们看着那被连接起来的铁轨,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对大帅的崇拜,在这一刻,化作了对“点石成金”神迹的狂热信仰。 然而,就在营地被这股建设狂潮点燃时,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走入指挥帐篷。 是冷雨和博尔术。他们满身风雪,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大帅。”冷雨的声音不大,却让帐篷内的热浪瞬间冷却。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放在地图上。 李墨涵正准备为“真火炼钢轨,神力开天路”赋诗一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笔。 林好解开兽皮,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情报,也不是战利品。 那是一个……用各种零件和骨骼搭建起来的,诡异的“模型”。 模型的底座,是一块被砸扁的苏军t-34坦克的负重轮。负重轮上,用人类的大腿骨,如同花瓣般螺旋向上排列,顶端是一顶德军的m35钢盔,钢盔里盛着一些烧焦的松果。几支黑洞洞的莫辛纳甘枪管从骨骼的缝隙中伸出,像某种怪异的树枝。整座“模型”被干枯的藤蔓缠绕,上面还挂着几个被磨得发亮的狼头骨。 这东西充满了不祥的、原始的、却又带着某种扭曲“审美”的意味,像是一个疯子艺术家用战争垃圾和尸骸堆砌出的祭品。 “在前方八十公里的山谷里发现的。”博尔术的声音沙哑,这位草原上最勇猛的猎人,眼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惧,“很大,像一座小山。我们……我们没敢靠近。”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墨涵脸上的狂热褪去,他看着那个诡异的“丰碑”,张了张嘴,那些“王道”、“天命”的词句第一次卡在了喉咙里。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解读。这东西超越了他所有的认知,不属于兵法,不属于权谋,甚至不属于人类的逻辑。 “森林的呼吸……”角落里,沃尔科夫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我们白熊国在西伯利亚的猎人中,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沃尔科夫的声音在颤抖,“山林是有生命的,有自己的意志。当外来者太多,杀戮太重,破坏了它的‘平衡’,它就会‘呼吸’。它会命令它的子民——那些‘山鬼’,去猎杀闯入者,然后用猎物身上最坚固的部分,比如骨头和钢铁,筑成献给山神的‘丰碑’,以求重新获得宁静。” 他指着那个模型,眼中满是惊骇:“他们不是在示威,也不是在羞辱。他们在……收集材料。” “收集材料?”王大彪没听懂。 “是的。”沃尔科夫看着林好,一字一顿地说,“在我们眼中,坦克是武器。在他们眼中,坦克、大炮,还有我们的骨头……都只是用来搭建‘丰碑’的,石头和木料而已。”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乌拉尔山的寒风更甚,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林好慢慢抬起头,目光从那个诡异的模型上移开,落在了地图上。他看着自己刚刚用电焊连接上的那第一节铁轨,那条他引以为傲的、即将向西延伸的“工业巨蟒”,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条躺在砧板上、等待被肢解的肥美肉虫。 他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传我命令。” “全军,一级戒备。” “看来,在跟德国人打仗之前,我们得先学会……怎么跟‘神’打交道了。” 第485章 獠牙的回响 死寂,如同被抽干空气的真空,笼罩着指挥帐篷。那座由骨骼与钢铁构筑的“丰碑”模型,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光线和温度。李墨涵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翕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天命”、“王道”的字眼。 “有趣。” 林好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没有恐惧,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被冒犯后的、扭曲的笑容。他伸出手,无视沃尔科夫警告的眼神,直接拿起了那座诡异的模型。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握住了一块从坟墓里挖出的石头。 “他们觉得这是艺术,是献给山神的祭品。”林好端详着那顶插满枪管的德军钢盔,语气里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酷,“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份材料清单和一份工艺说明书。” 他猛地将模型放在桌上,转向脸色惨白的陈博文。“陈博士。” 陈博文一个激灵,像是被点到了名字的学生。 “我要你,立刻对它进行‘科学解构’。”林好命令道,“我要知道,切割这些腿骨的,是锯子,还是某种更锋利的工具。我要知道,扭曲这块负重轮钢板,需要多大的瞬间冲量。我要知道,这些藤蔓的种类,这些松果被烧焦的温度。我要一份数据报告,而不是一个神话故事。” “大帅……这……这是亵渎!”陈博文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那堆白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是……这是尸骸……” “我们的侦察兵,现在可能也成了别人下一件‘作品’的材料。”林好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需要你用你的科学,告诉我,这些‘艺术家’,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画笔和刻刀!现在,立刻!” 在林好不容置疑的命令下,陈博文博士戴上了缴获的德军医用手套,他那双习惯了操作精密仪器的手,此刻正捏着镊子,颤抖地夹起一根人类的腿骨。放大镜下,骨骼的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锯齿痕。那不是被切割,更像是被某种无比锋利的刀刃,像切奶酪一样轻松地“剪”断。 帐篷内的空气,比乌拉尔山的寒风更加刺骨。 夜幕降临。但今夜的沼泽营地,注定无眠。 林好发布了一道令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一台刚刚被“开膛破肚”拆解下来的“猛犸”柴油发动机,被数十根最粗的钢缆捆绑着,由王大彪亲自带领的工兵营,硬生生拖拽到营地旁一处山谷的最高峰。绞盘在呻吟,士兵们的号子声在山谷间回荡。那颗重达数吨的“钢铁之心”,如同被献祭的巨兽,被缓缓吊上了悬崖。 “给老子接上油管!让它给俺吼!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吼!”王大彪光着膀子,在山顶的寒风中咆哮着,浑身的热气仿佛能融化冰雪。 随着一声巨响,发动机被粗暴地点燃。那不是机械的运转声,而是一头被囚禁的钢铁巨兽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咆哮。恐怖的噪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山岩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第二个命令下达。数百个缴获的德军探照灯被架设在营地四周,对准了八十公里外那座巨大“丰碑”遗址的方向。随着赵二狗颤抖着合上电闸,数百道惨白的光柱刺破夜幕,如同一柄柄通天的巨剑,将那片黑暗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以煌煌天威,破鬼魅魍魉!大帅此举,是以阳刚之气,扫除阴邪!让那些藏于暗处的宵小,在天日昭昭之下,无所遁形!”李墨涵站在山下,仰望着那咆哮的引擎和冲天的光柱,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再次为这疯狂的举动找到了神学的注脚。 林好站在指挥帐篷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李墨涵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他在心里自语:“声音,光线。猎人依靠的是黑暗和寂静。那我就用噪音和强光,把你们的猎场变成一个摇滚音乐节的舞台。我把水搅浑,看你们这些习惯了在清水里捕鱼的家伙,还怎么藏。来啊,让我看看,你们会不会犯错。” 这是一种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干涉。 “山鬼”的回应,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安静。 第二天清晨,山谷间依旧回荡着发动机那令人发狂的咆哮。但那数百道照亮夜空的光柱,却消失了。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灯……灯都灭了!电缆……电缆断了!” 王大彪带着人冲到现场,发现所有探照灯的供电电缆,都在同一位置被切断。断口整整齐齐,但并非刀切。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类似强酸的古怪气味。电缆的铜芯和橡胶外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掉了一块,边缘呈现出诡异的融化状。 “他娘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王大彪蹲下身,用刺刀戳了戳那腐蚀的断口,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山顶那台咆哮的发动机旁,巡逻的士兵发现了一件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东西。 一具被剥去了整张皮的野狼尸体,被藤蔓倒吊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上。鲜红的肌肉组织在寒风中暴露无遗,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野狼那被强行撑开的嘴里,塞满了东西——那是一块被咬得粉碎的探照灯玻璃。锋利的玻璃碎片刺穿了它的口腔,与凝固的血块冻结在一起,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寂静。 连发动机的轰鸣,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画面所吞噬。 这不是破坏,这是回信。 你们的光,我熄灭了。 你们的噪音,在我听来,不过是猎物临死前的哀嚎。 挑衅,已经全面升级。 冷雨和博尔术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那具野狼的尸体旁。冷雨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被腐蚀的电缆断口,试图从那股怪异的气味中分辨出什么。 而博尔术,这位在草原上能通过风声判断狼群位置的顶级猎人,却没有看那具惨烈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被腐蚀的电缆。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耳朵轻微地抽动,鼻翼在寒冷的空气中翕张。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树木和岩石,在感知着整个森林的脉动。 发动机的咆哮,士兵们的惊呼,风声,在他耳中都化作了背景。他捕捉到的,是那些背景音之下的,最细微的“不和谐”。 一根被压倒的草叶上,露珠凝结的形状不对。 远处雪地上,有一片区域的积雪,比周围矮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毫米。 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比指甲盖还浅的划痕,那不是动物留下的。 第486章 赌徒的棋盘 发动机的咆哮声已经变成了这片山谷的背景音,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巨兽的心跳,震得人骨头发麻。那具被剥皮的狼尸还倒挂在树上,像一件风干的、充满了原始恶意的艺术品。 指挥帐篷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沼气。所有人都盯着博尔术,这位草原上的猎鹰,从昨天清晨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冰雪冻结的雕像。 他终于动了。 “风。”博尔术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昨天清晨,风是从东南吹来的。” 没人打断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具狼尸的血,凝固的方向,是朝向西北。说明它被挂上去的时候,风向是西北。”博尔术的眼睛里没有焦点,仿佛在看一片无人能见的景象,“巡逻队发现尸体是日出时分,风向已经变了。说明他们是在风向改变之前,就撤退了。” “这能说明什么?”王大彪忍不住问,他觉得这跟算命先生看风水一样玄乎。 博尔术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我检查了营地外围三百米内,所有的白桦树。东南方向,有三棵树的第三根树杈上,有新的划痕。划痕很浅,边缘没有毛刺,是绷紧的马鬃或者细钢丝勒出来的。” 陈博文博士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他无法理解这些信息有什么用。 “那是观察哨。”一直沉默的沃尔科夫少校突然开口,脸色苍白,“最顶级的猎人,不会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他们会像松鼠一样,在树冠之间移动。” “他们还是留下了东西。”博尔术的目光转向冷雨,后者会意,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递给林好。 林好打开,里面不是骨头,也不是弹壳。而是一小撮深褐色的、半凝固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类似浆果腐烂后的酸味。 “这是什么?”林好问。 “电缆断口上的东西。”冷雨回答,“我刮下来的。陈博士说,这是一种强有机酸,他从没见过。” “我见过。”博尔术说,“草原上,有一种叫‘狼喉’的浆果,毒性很强。它的汁液,能腐蚀皮革和木头。但需要和另一种叫‘熊脂草’的植物根茎混合,再用火烤干,才能变成这样。这是我们祖辈在没有铁器时,用来‘烧穿’木头造独木舟的方法。” 帐篷里一片死寂。一个古老的、近乎巫术的配方,被用来切断现代工业的电缆。这让事件的诡异程度再次升级。 “他们不是鬼。” 林好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帐篷内凝固的空气。他站起身,走到那座诡异的“丰碑”模型前。 “他们也不是什么山神。他们是一群,比我们更懂心理学的……混蛋。” 他拿起那根光滑如镜的人类腿骨,对着光,眼神冷得像手术刀。“陈博士,你告诉我,用什么刀,能把骨头切得这么光滑?” “理论上……切割机?或者线切割?但这不可能……”陈博文喃喃道。 “不。”林好打断他,“博尔术,你们的祖先,用什么来打磨石头?” 博尔术愣了一下,回答:“用水和沙子。不停地冲刷,打磨。几天几夜,石头能磨得像镜子一样。” 林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看,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们把我们的士兵当成了石头,把这场仗,当成了一件需要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放下腿骨,拿起那撮散发着酸味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他们用最原始的配方,腐蚀我们最现代化的设备。他们用最精巧的手法,拆解我们的武器,再摆成说明书的样子。他们用最残忍的艺术,告诉我们,你们的钢铁和火焰,在这片山林里,一文不值。” “他们想让我们恐惧,让我们愤怒,让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这片山里跟他们兜圈子,直到我们耗尽燃料,耗尽药品,耗尽耐心,最后变成他们下一座‘丰碑’的材料。” 林好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莫斯科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沙波什尼科夫……好一招‘祝酒词’。明面上放我们走,暗地里却派了他最好的猎犬,来拖住我们的脚步,顺便看看我们这头‘黑风寨的猛兽’,到底有多少斤两。” “白熊的……部队?”沃尔科夫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套建立在“钢铁纪律”和“国家意志”之上的战争哲学,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山鬼复仇,这是来自最高统帅部的一场冰冷、残酷、甚至带着羞辱意味的“野外考核”! “他们是人,不是鬼!”王大彪终于听明白了,他那因为恐惧和未知而憋着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一把抄起靠在帐篷边的工兵铲,“他娘的!敢耍俺们!大帅,下命令吧!俺这就带人把这片林子给它犁一遍!俺就不信,挖不出那帮装神弄鬼的孙子!” “犁地?然后呢?”林好冷冷地看着他,“他们是这片山林的主人,是树上的松鼠,是雪里的狼。你带三十万人进去,就像把三十万头猪赶进屠宰场。他们甚至不需要开一枪,光是陷阱和寒冷,就足够把我们拖住了。” 帐篷里再次陷入绝望的沉默。打,打不过。耗,耗不起。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传我命令。”林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破局之法。 “王大彪。” “俺在!” “通知全军,埋锅造饭。吃饱喝足后,收拾所有东西。” “好嘞!俺这就去准备……”王大彪兴奋地应道,随即愣住,“……收拾东西?大帅,咱……咱要去哪儿?” “陈博文。” “在!” “计算最短路线,拆掉我们铺好的所有铁轨,带上所有能带走的设备。那台发动机……也给我想办法弄下来。” “沃尔科夫。” “……在。”沃尔科夫的声音有些艰涩。 “规划行军路线。目标,向西,伏尔加格勒。” “什么?!” 这一次,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叫。 李墨涵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王大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德军罐头。陈博文以为自己宿醉还没醒。最震惊的,是沃尔科夫。 “大帅……我们……”沃尔科夫艰难地问,“就这么……走了?” “难道不走?”林好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近乎恶劣的笑容,“为什么要和他们耗下去?跟一群演员打吗?他们想看戏,想看我们恐惧、愤怒、发疯。对付一个演员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就是在他表演到最高潮的时候,直接关灯,离场,让他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演给鬼看。” “这场精心准备的心理大戏,我们不奉陪了。我们是来打德国人的,不是来参加什么见鬼的‘荒野求生’真人秀的。” 林好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帘子。外面,阳光刺眼。他指着遥远的西方,那片在地图上名为“欧罗巴”的土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与豪迈: “告诉弟兄们!这场无聊的序幕结束了!真正的宴会,在西方!我们的坦克,不是用来在山里找鬼的,是用来在柏林的街道上开香槟的!全军,开拔!” 命令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士兵们懵了。前一刻,他们还在为看不见的“山鬼”而心惊胆战;下一刻,他们就被告知,要抛下这一切,去一个叫“伏尔加格勒”的地方。 但长久以来对林好近乎神明的崇拜,压倒了一切的疑惑和恐惧。 “大帅说走,咱就走!” “管他娘的山鬼水鬼,有德国鬼子好打吗?” 山顶上那台咆哮了整整两天的“钢铁之心”,在一阵不甘的喘息后,熄火了。震耳欲聋的噪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数百道光柱被拆卸,营地被迅速打包。那座用骨骼和钢铁搭建的“丰碑”模型,被林好随手丢进了燃烧的火盆,化为一缕青烟。 庞大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调转方向,向着西方,那片风暴的中心,重新开始移动。 在东方志愿军身后百里之外,一棵巨大的雪松树冠上。 两个身披白色伪装斗篷的身影,如同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雕塑,正用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那条开始向西移动的钢铁巨蟒。 其中一个身影放下了望远镜,他的脸庞有着清晰的通古斯人种特征,饱经风霜,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扭头,对身边的同伴用一种古老的方言低声说道:“他们走了。” “就这么走了?”另一个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的‘山神之怒’,对他们……没有用?” “他看穿了。”为首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赞赏的凝重,“他没有入局。他很睿智。”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支军队决绝的背影,缓缓说道:“给元帅发电吧。我们尽力了——” 第487章 鬣狗的嗅觉 撤离“山鬼”区域的第一个夜晚,一场小规模的哗变在辎重营发生了。几十名新兵因无法理解为何要放弃辛苦铺设的铁路、逃离一群“装神弄鬼的野人”而聚众鼓噪。王大彪亲自提着工兵铲,将带头的三人打得筋断骨折,才用最血腥的方式压下了骚动。 这之后,再无人敢公开质疑大帅的决定,但一种无声的困惑与不安,却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车轮和履带碾过冻土的声音,单调得像是永无止境的催眠曲。自从那场血腥的“整肃”之后,整支东方志愿军便化作一条灰黑色的钢铁巨蟒,在乌拉尔山南麓与东欧平原接壤的这片白色荒原上,沉默地向西蜿蜒。 太阳依旧是那个毫无温度的惨白圆盘,天空高远得令人心慌,目之所及,除了雪,还是雪。无边的平坦让士兵们失去了距离感,仿佛行军了三天三夜,也只是在那张巨大的白色地图上挪动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压抑,是此刻军中最普遍的情绪。 没有了山林的遮蔽,三十万大军和数千辆载具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间,像一群迁徙的驯鹿,任何一架盘旋于高空的侦察机都能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士兵们下意识地将脖子缩进衣领,仿佛那高远的天空中,随时会降下致命的铁雨。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能撒尿的土包都找不着。”王大彪坐在“猛犸”坦克的炮塔上,嘴里叼着一根干草,含混不清地骂着。 曾经在山地作战中无往不利的坦克,此刻在这平原上,反倒成了最显眼、最脆弱的靶子。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一头习惯了在山林里扑食的猛虎,被硬生生拽到了空旷的斗兽场中央,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看不见的敌人。 指挥帐篷被临时搭建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浅坑里,这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掩体”。帐篷内,煤油灯的光晕将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映得一片昏黄。林好已经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两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地名上,来回摩挲——伏尔加格勒。 帐篷帘子猛地被掀开,两道裹挟着冰霜与血腥味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冷雨和博尔术。 他们是五天前被派出去的,像两支射入白色迷雾的利箭,此刻终于带回了回响。 “大帅。”冷雨解下防风镜,露出一张被冻得发青的俏脸,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紧的拳头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博尔术则一言不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邦邦的东西,放在桌上。 “咣当”一声闷响。 油布解开,里面是一顶德军的m35钢盔,钢盔的正面,有一个拳头大的、边缘向内翻卷的恐怖破洞。透过破洞,甚至能看到钢盔内壁凝固的、已经发黑的血迹和脑组织。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们在西南方向一百五十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小镇的废墟。”冷雨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脑海中,一幅画面挥之不去:一片被炮火犁成黑土的废墟上,一辆苏军坦克的半截履带挂在一堵残墙上,履带的缝隙里,塞着一具被挤压变形、分不清是德军还是苏军的尸体。而在不远处,一名德军士兵的尸体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冻僵在雪地里,他的刺刀距离一名苏军士兵的喉咙,仅有不到五厘米。两人同归于尽,仿佛一座冰雕。那不是战斗,那是一部用血肉和钢铁铸成的、永不停歇的绞肉机。“镇子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一个个弹坑。”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画面压下,继续报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里的空气……味道很奇怪。不是单纯的血腥味,是铁锈、烧焦的橡胶、火药、还有一种……我们没闻过的化学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土地是黑色的,雪花落上去,很快就融化了。” 博尔术终于开口,他那双能看穿风雪的鹰眼,此刻却带着一丝困惑与……厌恶。 “那不是打仗。”他沙哑地说,“长生天在上,草原上的部落厮杀,是为了牛羊和女人。我们和日本人打,是为了活下去。但那里……我看到只是两群为了厮杀而厮杀的野兽。” “没有战术,没有躲避。”博尔术摇了摇头,“就像……就像两群铁匠,在用人命当铁锤,互相猛砸对方的铁砧。谁的锤子多,谁的铁砧硬,谁就能赢。我们的人,要是像那样去冲锋,一个时辰,就能死得干干净净。”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听到了后半段,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比我们还土匪……”他喃喃自语,“就这么……硬冲?” “是的。”冷雨补充道,“我们抓了个舌头,一个被打散的德国后勤兵。他说,这是常规战斗。一个步兵师,投入战场,如果一周后还能保持三成的建制,就算得上是胜利。他们的将军,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能不能在地图上,把代表战线的铅笔线,往前推一公里。” “一公里……就要死掉一个师?”李墨涵手中的毛笔,不知不觉间浸透了墨汁,一滴浓黑的墨,滴落在宣纸上,像一滩无法抹去的污血。他张了张嘴,那些关于“王道之师”、“仁义之兵”的华美辞藻,在“一公里一个师”这冰冷残酷的数字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虚伪。一股源自知识分子根骨里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要握不住笔。 直到林好提出“鬣狗”二字。 李墨涵猛地一颤,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恐惧和无力瞬间被一种更为狂热的、劫后余生般的顿悟所取代。“妙啊!妙不可言!”他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原来‘仁义’并非迂腐,‘王道’亦非不争!在狮虎的规则里讲仁义,是自取灭亡!真正的王道,是先如鬣狗般活下去!大帅此言,已非兵法,乃是‘存续之道’!狮虎相争,为的是霸权;而鬣狗之食,为的是生存!我等不争虚名,只取实利!任凭那巨熊与恶鹰杀得天翻地覆,我等自取其‘战争之血’以养我身!” 他看着林好,眼神如同仰望开创了全新物种的造物主:“此乃‘寄生战法’!以两大帝国为宿主,吸其精华,壮我筋骨!待宿主两败俱伤,便是我等破茧而出,取而代之之日!属下这就去草拟《鬣狗宣言》,将大帅的伟大思想,传遍全军!” 林好面无表情地看着陷入狂热的李墨涵,内心一阵无力。 他挥了挥手,打断了众人的激动,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高效。 “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转入最高等级隐蔽。冷雨、博尔术,你们的斥候部队,给我化整为零,像真正的鬣狗一样散出去。”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在德苏两军的广阔战线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代表着补给线的叉。 “告诉我,哪里的肉,最肥,最烂,而且,看守的狗,最没用。” 第488章 鬣狗的牙印 第四天,当太阳再一次像一枚被冻僵的蛋黄般挂在天上时,冷雨和博尔术回来了。 他们像两尊从雪里长出来的雕塑,风镜上凝结的冰霜让他们看起来不似活人。博尔术的胡子上挂满了冰碴,这位草原上的猎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面对无边荒原时的疲惫。 “大帅,我们找到了。”冷雨的声音被冻得有些发脆,她解下水壶,喝了一大口几乎要结冰的温水,才继续说道,“西南方向,九十公里外,一条德国人的补给线。” 指挥帐篷里,地图被摊在几只弹药箱上。博尔术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车队,每天一次,黄昏时分通过。主要是卡车,没有坦克护卫,只有几辆装甲巡逻车。”博尔术补充道,他的汉语因为寒冷而更加言简意赅,“车辙很深,装的都是重物。我们跟了二十里,没发现有重兵活动的迹象。看守的……是老头兵。” “老头兵?”王大彪凑了过来。 “嗯,”冷雨点头,“装备很差,很多人拿的还是上个时代的老枪。看起来像是二线部队或者后勤人员。他们很懒散,会在固定的一个山坳里停下来抽烟、撒尿。有十五分钟的空当。” 这是一个完美的猎物。肥美,松懈。 “就它了。”林好用铅笔在那个山坳处画了个圈,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黄嘉琪带一个小队,加上一个突击营。速战速决,只抢东西,不恋战。天黑之前必须撤回来。” “是!”王大彪和黄嘉琪兴奋地应道。 “等等。”一个沙哑的声音阻止了帐篷里陡然升高的热度。是沃尔科夫少校。他一直站在角落,此刻却走上前来,脸色在煤油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大帅,恕我直言。”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眼神复杂,“我们是一支军队,不是一群土匪。袭击补给线……特别是这种防备薄弱的后勤车队,这不体面。”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王大彪第一个炸了,他瞪着眼珠子吼道:“体面?沃尔科夫少校,你跟俺说体面?你好好做你的战俘顾问!这事你别管!俺们弟兄在冰天雪地里啃冻土豆的时候,体面能当饭吃吗?俺们缺医少药,伤员活活疼死的时候,体面能当药用吗?” “这是军事荣誉的问题!”沃尔科夫坚持道,他看着林好,“如果我们以这种方式作战,那我们和那些占山为王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们能活下去,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土匪。”林好冷冷地打断他,他走到沃尔科夫面前,拿起桌上那顶从废墟里捡回来的、被打穿的德军钢盔。 沃尔科夫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他们本来就是东方的土匪! “妙啊!实在是妙哉!”李墨涵的眼睛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此非土匪行径,乃是‘存续哲学’!大帅一言,为‘鬣狗之道’奠定了理论基石!荣誉乃强者之饰品,生存为弱者之根基。我等今日之不体面,皆为明日之大体面!此乃‘卧薪尝腐肉,待时吞山河’之宏略!”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挥手道:“都去准备吧。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卡车里的东西。” 黄昏,铅灰色的天幕下,几辆德军卡车喘着粗气,在雪原上艰难爬行。在经过一处背风的山坳时,车队如预料中那般停了下来。几个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德军士兵跳下车,聚在一起点燃了香烟,抱怨着鬼天气和永远也吃不完的黑面包。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山坳两侧的雪堆里,一双双饥饿的眼睛,已经盯了他们很久。 黄嘉琪看了一眼手表,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轰!轰!” 两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黄昏的宁静。但炮弹并没有落在车队里,而是在车队前方和后方百米处炸开,掀起巨大的雪浪,瞬间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德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山坳两侧的雪地里,数百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出,喊着听不懂的语言,潮水般扑了过来。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那些“老头兵”几乎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黄嘉琪的人像一群真正的鬣狗,他们无视了俘虏,直接用工兵铲和撬棍砸开卡车的后厢门。 “罐头!是牛肉罐头!” “纱布!还有药品!” “天呐!是巧克力!德国巧克力!”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了数日的饥饿和不安,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狂喜。 然而,就在他们疯狂搬运物资的时候,异变陡生! 山坳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一梭子子弹扫在他们身边,打得雪花四溅。 “敌袭!”黄嘉琪厉声大吼。 但来的不是德军的援兵。枪声很杂乱,是苏制的波波沙冲锋枪和莫辛纳甘步枪的声音。紧接着,一群同样穿着五花八门冬衣、看起来更像是叫花子的武装人员,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他们的目标同样是那几辆卡车。 是苏军游击队! 两群“鬣狗”,为了同一块腐肉,在这片狭小的山坳里,撞了个正着。 “妈的!还有抢食的!”一名士兵骂骂咧咧地举起枪。 “别开枪!别开枪!”一名游击队员用蹩脚的德语大喊,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另一伙德国人。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和滑稽。两拨人马,操着三种不同的语言,隔着几辆卡车对峙着,都想把对方吓走,独吞这批物资。 “跟他们废什么话!”黄嘉琪眼中凶光一闪,“机枪!给老子扫!把他们压回去!其他人,加快速度,能拿多少拿多少!” “哒哒哒——!”几挺轻机枪朝着游击队藏身的方向喷出火舌,但枪口都刻意抬高了。这是警告,不是屠杀。 苏军游击队显然没料到对方火力这么猛,也这么不讲道理,被瞬间打懵了,只能缩在石头后面不敢冒头。 趁着这个空当,东方志愿军的士兵们如同工蚁搬家,将一箱箱物资飞快地拖走。五分钟后,黄嘉琪果断下令:“撤!” 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伙游击队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时,山坳里只剩下几辆空空如也的卡车和一群被扒光了外套、冻得瑟瑟发抖的德国俘虏。 夜幕下,临时营地里破天荒地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士兵们围着火堆,用刺刀撬开缴获的牛肉罐头,大口吞咽着油腻的肉块,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压抑的士气,在这一刻被食物和胜利彻底点燃。 “大帅牛逼!” “跟着大帅有肉吃!” 对林好的崇拜,此刻变得无比具体,就是手里这罐沉甸甸的德国牛肉。 指挥帐篷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损失了七个人,重伤二十一。”黄嘉琪的脸上没有喜色,只有一丝后怕,“那帮老毛子也跟疯狗一样,差点就跟咱们火并了。” “这是好事。”林好看着桌上摆放的战利品,语气平静,“这说明,这片猎场上,不止我们一群饿着肚子的鬣狗。以后动手,要更小心。” “大帅,有发现。”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从一堆缴获的德军文件中,抽出一份羊皮纸地图和一份运输清单。 “大部分物资是送往后方野战医院的,但这里面有一箱……很奇怪。”他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德文,“‘sonderausrustung nr. 7’——7号特殊装备。它的目的地,不是医院,而是地图上这个被标记为‘h?llenhund’的地方。” 林好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坐标点,位于战线后方一片广阔的无人区,周围没有任何城镇或军事基地的标识,只有一个用红色墨水画下的、狰狞的犬首标记。 h?llenhund——地狱犬。 “地狱犬……”林好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犬首标记,皱紧了眉头。 第489章 地狱犬的嗅觉 指挥帐篷内,煤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将那张标着“h?llenhund”的德军地图映得忽明忽暗。林好的手指在那个狰狞的犬首标记上反复摩挲,指尖能感受到墨水凝固后微微凸起的质感。 “地狱犬……”他喃喃自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大彪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说:“管他娘的什么狗!大帅,你一句话,俺这就带着''猛犸''过去,把那地方给它犁平了!什么地狱犬,见了俺们的炮弹,都得变成烤狗肉!” “闭嘴!”林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叫未知吗?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如果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军事基地,德国人会给它起这么个名字?会用这种诡异的标记?” 他指着地图上的犬首标记,那玩意儿不像是正规军事标识,更像是某种……图腾。 “陈博士,沃尔科夫。”林好转向帐篷角落里的两人,“这件事交给你们。我想要知道,这个''7号特殊装备''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拿起那份运输清单,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端详。“''sonderausrustung''……特殊装备。”他的德语发音标准得让人意外,“在德军的编制体系中,这个词通常用于实验性武器或者高度机密的科研项目。序列号越小,保密级别越高。7号……这已经是相当高的级别了。” 他停顿了一下,从另一堆缴获文件中翻出几张泛黄的纸片,“还记得冷雨他们说的吗?废墟那里有奇怪的化学品味道。结合这个运输清单的目的地……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新型的化学制剂,甚至是生物制剂的样本。” 沃尔科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盯着地图上的犬首标记,嘴唇微微颤抖。“不……不会的……” “你知道什么?”林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在我加入军队之前,我在内务人民委员部(克格勃)工作过一段时间。那里有一些……档案,关于德军的一些极端科学研究。他们试图创造出不畏严寒、不知疲倦、甚至不怕死亡的超级士兵。” 他指着那个犬首标记,“''h?llenhund''在日耳曼神话中,是守护死亡之门的地狱犬。如果他们真的用这个名字来命名一个基地……”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你是说……”陈博文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在进行人体实验?” “或者更糟。”沃尔科夫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不死军团''的研究。当然,这可能只是传闻……” “传闻?”林好冷笑一声,“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哪一样不是从''传闻''开始的?山鬼的传说,最后证明是沙波什尼科夫的特种部队。现在又来个地狱犬的传说……”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拎着那台改装过的德军电台,脸上满是兴奋和恐惧交织的复杂表情。 “大帅!大帅!俺……俺截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刚才那台电台,突然收到了一段很微弱的信号!是德语!虽然俺听不懂,但是……” 他指着电台上一个简陋的方向指示器,那是林好让他用指南针和几根铁丝改装的土制品,“信号的方向,就是从那个……那个地狱犬的地方传来的!”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好缓缓站起身,走到赵二狗身边,看着那个指向西南方向的指针。那个方向,正是地图上“h?llenhund”标记的位置。 “能破译吗?”他问。 赵二狗摇了摇头:“太复杂了,而且信号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但是……”他咽了口唾沫,“俺听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军用电台。信号的频率很特殊,像是……像是那种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使用的加密电台。” 沃尔科夫的脸更白了:“ss……党卫军的内部通讯频率。”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党卫军,那是纳粹德国最精锐、最疯狂、也最危险的部队。如果他们真的在那个“地狱犬”基地里进行什么研究…… “大帅。”李墨涵终于开口了,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往日的狂热,只有一种深深的忧虑,“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沃尔科夫少校所言,那里进行的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实验,一旦让他们成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好在帐篷里踱了几步,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直保持沉默的两个人身上——冷雨和博尔术。 “冷雨。” “在。”冷雨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清澈而坚定。 “博尔术。” “在。”博尔术的回答简洁有力。 林好看着他们,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我需要你们去那个地方。不是去打仗,是去看看。我要知道,那个地狱犬,到底是什么。” “大帅!”王大彪急了,“那地方太危险了!要去也应该俺去!” “你?”林好瞥了他一眼,“你那身板,在雪地里走十步就能被人发现。这种任务,需要的不是蛮力,是技巧。” 他转向冷雨和博尔术:“你们的''闪电貂''小队,加上博尔术的追踪能力。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记住,不要交战,不要暴露,甚至不要被发现。我只要一个答案:那个地狱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冷雨点了点头:“明白。需要多少人?” “越少越好。”林好思考了一下,“十个人,最多十二个。都要是最精锐的,能在雪地里无声移动,能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的。” 博尔术沙哑地说:“三天够了。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我们会找到的。” “记住,”林好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侦察。如果你们发现任何异常,任何超出常理的东西,立刻撤退。不要试图英雄主义,不要试图独自解决问题。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冷雨和博尔术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还有,”林好从桌上拿起那台改装过的步话机,递给冷雨,“带着这个。每天定时联络,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消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冷雨接过步话机,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这不仅仅是一台通讯设备,更是她和这支军队之间的生命线。 “什么时候出发?”博尔术问。 林好看了看帐篷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 “现在。”他说,“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而且……”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犬首标记,“我有种预感,时间不多了。” 半小时后,在营地边缘的一处雪坡上,十二个身影如同融化的雪水,无声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们身穿最好的伪装服,携带着最精良的装备,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带着整支军队的希望和担忧。 林好站在指挥帐篷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很快就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大帅,”王大彪走到他身边,“您说,他们会发现什么?” 林好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关于二战的资料,关于纳粹德国那些疯狂科学实验的传说。虽然大部分都被证明是夸大或虚构,但是……在这个他已经改变了太多历史进程的世界里,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数?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我知道,无论他们发现什么,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转身走回帐篷,留下王大彪一个人在雪夜中发愣。 而在远方,那个标着“h?llenhund”的神秘基地里,某种东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等待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第490章 雪地里的手术刀 夜色如墨,雪花纷飞。 十二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在茫茫雪原上无声地移动着。他们身着白色伪装服,与周围的雪景完美融合,就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制到最低。 冷雨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雪面上,不发出丝毫声响。身后的博尔术紧随其后,这位草原上的猎鹰此刻更像是一头在雪地里游弋的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危险信号。 “停。”博尔术突然抬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冷雨蹲下身,顺着博尔术的目光看去。在前方约两百米处,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雪夜中闪烁,那是香烟的火光。 “德军哨兵,三个人。”博尔术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嗡鸣,“警觉性很高,不是那些老头兵。” 冷雨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几个光点的移动轨迹。这些德军士兵的巡逻路线很规律,但覆盖范围极大,想要无声无息地绕过去几乎不可能。 “能绕路吗?”队员小声询问。 博尔术摇了摇头:“左右两侧都是开阔地,绕路至少要多走二十公里,而且很可能遇到更多的巡逻队。” 冷雨的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军刀,刀柄在她手中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她回头看了一眼队员们,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决意。 “记住大帅的话,”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鬣狗,不是狮子。我们要的是猎物,不是战斗。” 她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散开来,如同水银泻地般向不同方向潜伏过去。这是“闪电貂”小队的经典战术——“无声收割”。 第一个德军士兵正靠在一棵枯树旁抽烟,雪花落在他的钢盔上,很快就融化成水珠。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如幽魂般从他身后的雪堆中缓缓升起。 冷雨的动作快得像闪电。她的左手从背后捂住德军士兵的嘴巴,右手的军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颈椎间隙。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那支香烟都还在德军士兵的指间燃烧着。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德军士兵也在同一时刻被解决。博尔术用的是蒙古人传统的弓箭,箭矢无声地射穿了目标的喉咙;而队员阿三则用一根钢丝绳勒断了第三个德军的脖子。 三具尸体被迅速拖到雪堆后面掩埋,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继续前进。”冷雨擦拭着军刀上的血迹,声音依然平静。 但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目标,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首先是脚印。 博尔术蹲在一处雪地前,脸色凝重。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足迹,但这些足迹的形状极其怪异——它们比正常人类的脚印要大得多,而且前端有着明显的爪痕。 “这是什么?”冷雨凑过来查看。 “不知道。”博尔术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熊,也不是狼。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足迹。” 他用手指量了量足迹的大小,眉头皱得更紧:“而且,这些足迹是直立行走留下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心中蔓延。 接着是尸体。 在一处被炸弹炸出的弹坑里,他们发现了一具驯鹿的尸骸。但这具尸骸的状态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驯鹿的血肉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森森白骨,而那些啃咬的痕迹,明显不是任何已知野兽能够留下的。 “这些咬痕……”冷雨用军刀挑起一根肋骨,“像是用钝器砸碎的,但又有撕扯的痕迹。什么东西既能砸碎骨头,又能撕扯血肉?” 博尔术没有回答,他正盯着弹坑边缘的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那血迹的颜色很奇怪,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我们该回去报告吗?”一名队员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冷雨抬头看了看远方,在雪夜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灯光。那就是他们的目标——“地狱犬”基地。 “不,”她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有得到大帅想要的答案。继续前进。” 但最让人不安的,是那具德军士兵的尸体。 他们在距离基地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它。这名德军士兵显然是在逃跑过程中死亡的,他的姿势保持着狂奔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死因。 这名德军士兵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破洞,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利爪从内部撕开。更诡异的是,破洞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血肉组织已经完全变性,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这就是冷雨他们在废墟里闻到的那种味道。”博尔术沙哑地说道。 冷雨仔细检查着尸体,她发现这名德军士兵的装备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野战装备,而是某种防护服的残片。防护服上还有一些德文标识,虽然大部分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schutzanzug”(防护服)和“biologisch”(生物)等字样。 “生物防护服……”冷雨喃喃自语,“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一种金属质感,仿佛是钢铁与血肉的混合体发出的嘶吼。 所有人瞬间趴倒在雪地里,紧握着武器,心脏狂跳不止。 咆哮声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戛然而止。雪夜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那是什么?”队员的声音在颤抖。 冷雨没有回答,她正盯着远方那几点灯光。在刚才咆哮声响起的瞬间,那些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基地里的人也被那声音惊动了。 “我们必须更小心。”她压低声音说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发出声音。用手势交流。” 队伍重新集结,向着那个神秘的基地继续潜行。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军事设施,而是某种超出常理的恐怖存在。 --- 与此同时,在三十公里外的临时营地里,林好正在指挥帐篷内踱步。 他的手中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胡乱画着什么。那些线条看起来毫无章法,但在陈博文和沃尔科夫的眼中,却充满了某种深奥的含义。 “大帅,这是……”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试图理解林好画的那些图案。 “基因链。”林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德国人真的在进行生物改造实验,那么他们必然会涉及到基因层面的操作。”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螺旋状的图案,然后用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打了叉:“人类的基因链有四十六条染色体,如果人为地改变其中的关键片段,理论上可以创造出具有超常能力的生物体。” 沃尔科夫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您是说,他们在制造……怪物?” “不是怪物。”林好摇了摇头,“是超级士兵。想象一下,如果有一支军队,每个士兵都具有野兽般的力量、速度和嗅觉,不知疲倦,不畏严寒,甚至不怕死亡……” 他没有说完,但帐篷内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博文的手在微微颤抖:“但这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至少以目前的科学水平……” “不可能?”林好冷笑一声,“山鬼的传说不也是不可能吗?结果呢?沙波什尼科夫的特种部队。现在又来个地狱犬的传说,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赵二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帅!不好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外面来了一群老毛子!说是要见您!” 林好皱了皱眉:“老毛子?什么老毛子?” “就是昨天被咱们抢了车队的那伙游击队!”赵二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们的头儿说,要跟您谈谈!”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大彪一把抓起工兵铲,恶狠狠地说道:“他娘的,还敢找上门来!大帅,俺这就带人把他们给突突了!” “等等。”林好摆了摆手,“他们有多少人?” “不多,就十几个,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来打仗的。”赵二狗回答道,“他们的头儿是个女的,说话很客气,还带了礼品。” 林好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让他们进来。但是,”他看了看王大彪,“你带着人在外面警戒。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动手。” 十分钟后,一个身穿破旧军大衣的中年女人被带进了指挥帐篷。她的脸庞饱经风霜,眼神坚毅,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衣衫褴褛的苏军士兵。 “我是卡秋莎游击队的指挥官,娜塔莎·伊万诺娃。”女人用蹩脚的汉语自我介绍道,“感谢您愿意见我。” 林好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心中暗自琢磨她的来意。 “坐吧。”他指了指帐篷内的一个弹药箱,“说说你的来意。” 娜塔莎在弹药箱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裹,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她说道,“里面是一些情报,关于德军在这一带的活动。” 林好挑了挑眉毛,但没有立刻去拆开包裹。 “你们昨天不是想抢我们的东西吗?今天怎么又送礼品了?” 娜塔莎苦笑了一声:“昨天是误会。我们以为您的部队是德军的伪装部队。后来才知道,您是从东方来的志愿军。”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实际上,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林好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样的合作?” 娜塔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关于''地狱犬''的合作。”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林好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这个苏联女人。 “你知道地狱犬?” “不仅知道,”娜塔莎点了点头,“我们还知道那里面到底在进行什么实验。” 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裹:“那里面有详细的资料。德国人在那个基地里,正在进行一项名为''瓦尔哈拉计划''的秘密实验。他们试图创造出一种新型的生物武器——活体改造的超级士兵。” 林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刚才的胡说八道,竟然被这个苏联女人证实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因为,”娜塔莎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的丈夫,曾经是那个基地的研究人员。” 第491章 瓦尔哈拉的祭品 娜塔莎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指挥帐篷内炸开。林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丈夫?”林好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个苏联人,怎么会在德军的秘密基地工作?” 娜塔莎苦涩地笑了笑:“因为他不是苏联人,他是德国人。一个被战争撕碎的家庭的产物。”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维克多·施特劳斯博士,柏林大学生物学教授,也是我的丈夫。1941年,他被征召参与一个绝密项目。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沃尔科夫的脸色变得惨白:“施特劳斯?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知道他?”林好立刻追问。 “在内务人民委员部的档案里,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录。”沃尔科夫的声音在颤抖,“他是德国最顶尖的生物学家之一,专门研究……人体改造技术。据说他曾经在集中营进行过大量的人体实验。” 娜塔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不是他的本意。维克多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被迫参与那些实验。在他最后一封信里,他告诉我,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名为''瓦尔哈拉计划''的实验,试图创造出不死的战士。” “不死的战士?”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人体的生理极限……” “在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娜塔莎打断了他,“但如果结合化学药剂、外科手术和……某种我不理解的技术呢?”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液体。“这是维克多在信中提到的样本,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搞到手。他说,这种药剂可以让人体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人的力量和速度,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林好凑近了一些。 “代价是理智。”娜塔莎的声音几乎是耳语,“注射了这种药剂的人,会逐渐失去人性,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但他们的身体会变得极其强壮,几乎不怕疼痛,对寒冷和疲劳的抵抗力也会大幅提升。”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装着黑色液体的小瓶子,仿佛它是从地狱里带来的恶魔之血。 就在这时,赵二狗手中的步话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大帅!大帅!收到请回答!” 是冷雨的声音,但听起来极其紧张,背景中还有隐隐约约的怪异声响。 林好一把抓过话筒:“冷雨!我是林好!你们的情况如何?” “大帅……”冷雨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我们发现了……天哪!它们不是人!” 话筒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声和博尔术用蒙古语的怒吼。 “冷雨!冷雨!”林好对着话筒大喊,但只得到一片杂音。 三十秒后,通讯重新接通,但这次传来的是博尔术沙哑的声音: “大帅……我们遇到了……长生天在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到底怎么了?”林好的心脏狂跳不止。 “我们在基地外围发现了……怎么说呢……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博尔术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它们有两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是灰黑色的,眼睛发红光。最可怕的是,我们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一样。” 娜塔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瓦尔哈拉卫士……他们真的成功了……” “博尔术,你们现在的位置?”林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躲在一个废弃的掩体里,但那些……东西……正在搜索我们。冷雨受了伤,不过不严重。大帅,这些怪物有一个奇怪的特点——它们似乎对强光很敏感。我们用探照灯照射时,它们会发出痛苦的嘶吼。” 林好的眼睛一亮:“强光?你确定吗?” “确定。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情况。”博尔术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这些怪物的背后,有一个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军官在指挥它们。那个人……大帅,我觉得他也不太正常。” “怎么不正常?” “他的脸……像个骷髅,还是红色的。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奇怪,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最可怕的是,他似乎能够用某种方式控制那些怪物。” 娜塔莎突然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绝望:“红骷髅……维克多在信中提到过这个人。他是''瓦尔哈拉计划''的主要负责人,党卫军上校海因里希·齐格勒。据说他也接受了实验,但保留了理智。” “一个拥有理智的怪物指挥官……”林好的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局势,“博尔术,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大帅。那些怪物的嗅觉很灵敏,我们的气味迟早会被发现。而且……”博尔术停顿了一下,“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王大彪猛地站起身:“大帅!俺这就带着''猛犸''去救他们!” “不行!”林好断然拒绝,“那样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陷进去。” 他在帐篷里踱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着。救,还是不救?如果救,就意味着要与这些超出常理的敌人正面交锋,以目前的装备和人员,胜算渺茫。如果不救,冷雨他们必死无疑,而且“地狱犬”基地的威胁会继续存在。 “娜塔莎。”林好突然转向这个苏联女人,“你说你了解那个基地,有没有什么安全漏洞或者弱点?” 娜塔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维克多在信中提到过,基地的核心实验室有一个紧急通风系统,可以从外部进入。而且,所有的瓦尔哈拉卫士都需要定期注射稳定剂,否则会失控。如果能够破坏稳定剂的供应……” “在哪里?”林好的眼睛亮了起来。 “地下三层,有一个生化储存库。维克多说过,那里储存着所有的药剂和实验样本。如果能够摧毁那里,整个计划就会崩溃。” 林好看了看地图,然后看了看帐篷内的众人。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彪哥,你敢不敢去地狱里走一趟?” 王大彪咧嘴一笑:“俺怕过谁?大帅你一句话,刀山火海俺都敢闯!” 林好深吸一口气,在地图上用红笔画下了几个箭头:“听好了,我们不进行大规模攻击,也不强行营救。我们要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斩首行动。” 他指着地图上的“地狱犬”基地:“冷雨他们在外围吸引注意力,我们组建一支精锐小队,从娜塔莎提供的通风系统潜入基地核心,直接摧毁那个生化储存库。没有了稳定剂,那些瓦尔哈拉卫士就会失控,到时候它们会自相残杀。” “那个红骷髅呢?”沃尔科夫问道。 林好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既然他保留了理智,那就说明他还有人性的弱点。陈博士,你不是说强光对那些怪物有效吗?我们就用强光和炸药,给这位''红骷髅''上校来一次深度的''面部整容手术''。”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计,乃是''以智克力,以巧胜拙''!不与敌人硬碰硬,而是直取其要害!此乃兵法中的''攻其必救,避实击虚''之精髓!” “别废话了。”林好挥了挥手,“彪哥,你带二十个最精锐的突击队员,携带所有的炸药和强光设备。沃尔科夫和陈博士跟队,娜塔莎当向导。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歼敌,而是破坏。进去,炸掉储存库,然后立刻撤退。” “是!”王大彪兴奋地应道。 “还有,”林好的声音变得严肃,“这次行动,我亲自指挥。” “大帅!”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太危险了!”陈博文急道,“您是整支军队的核心,不能冒这种风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林好的眼神坚定不移,“冷雨他们是为了我的命令才陷入险境的,我不能让他们孤军奋战。而且,”他看了看娜塔莎,“这种超出常理的敌人,需要超出常理的应对方式。”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地狱犬”基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这次,我们要给地狱犬做个彻底的绝育手术。让那些纳粹疯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手术刀''。” 夜色更深了,雪花依然纷飞。但在这片白色的荒原上,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三十分钟后,二十三个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夜中,向着那个充满恐怖的“地狱犬”基地进发。他们身后,留下的是一串串深深的脚印,和一个即将改变战争走向的疯狂计划。 而在基地深处,红骷髅上校海因里希·齐格勒正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接受“调试”的瓦尔哈拉卫士,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还不知道,一群来自东方的“鬣狗”,正带着锋利的獠牙,向他的老巢悄悄逼近。 第492章 地狱的咽喉 深夜的雪原上,二十三个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茫茫白雪中。林好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紧握着一支改装过的冲锋枪,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身后的王大彪背着一个巨大的爆破包,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里面炸药轻微的碰撞声。 “大帅,前面就是娜塔莎说的那个通风口了。”陈博文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小山丘。 林好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雪堆。在月光的照射下,能隐约看到雪层下方有一些不自然的痕迹——几根生锈的铁管从雪中探出,被厚厚的伪装网覆盖着。 “就是这里。”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颤抖,“维克多在信中说过,这个通风管道直通地下三层的生化储存区。但是…” “但是什么?”林好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安。 “他说这个管道平时是关闭的,只有在紧急排污时才会开启。如果我们运气不好,遇到排污…”娜塔莎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王大彪啐了一口:“管他娘的排什么污!俺们都到这儿了,还能被一泡屎吓回去不成?” 林好没有理会王大彪的粗话,而是走到通风口前,用手扒开积雪。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那是福尔马林、腐肉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恶臭,让人几乎要呕吐。 “这味道…”陈博文捂着鼻子,“像是尸体解剖室和化工厂的混合体。” “不对。”沃尔科夫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这是人体实验的味道。我在劳改营闻过类似的气味。” 管道口比想象中要大,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行通过。但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粘滑的物质,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更可怕的是,从管道深处传来阵阵非人的低吼声,还有金属与血肉摩擦的刺耳声响。 “妈的,这哪是通风管道,简直就是地狱的咽喉。”林好心中暗骂,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博士,你觉得这些粘液是什么?” 陈博文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树枝蘸了一点粘液,凑近鼻子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这是经过化学处理的血浆和某种有机酸的混合物。天哪,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实验?” “别管他们做什么了。”林好咬了咬牙,“我们必须进去。记住,保持队形,任何人都不要掉队。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 他第一个钻进了管道。粘滑的管壁让人感到恶心,但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管道很窄,只能单人爬行,而且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铁格栅挡住去路,需要用工具撬开。 爬了大约五十米后,林好突然停了下来。在前方的管道分岔口,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一具尸体的残骸。他的身体被某种巨力撕成了几段,血肉模糊,但最可怕的是,他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极度恐惧的表情。 “大帅,怎么了?”王大彪在后面小声询问。 “没事,一具尸体,继续前进。”林好强忍着恶心,绕过尸体继续爬行。但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个管道绝不是什么安全的通道,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是水流的声音。娜塔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是排污系统启动了!” “什么?”林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前方的管道中涌出一股黑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那液体所过之处,管壁上的金属都在嘶嘶作响,显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快!快往前爬!前面有个通道口!”林好大喊一声,拼命向前爬行。身后的队员们也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加快速度。 王大彪背着沉重的爆破包,动作比较缓慢。林好一把抓住王大彪的胳膊,用力向前拖拽。 “大帅!你先走!俺这大老粗死了不要紧!”王大彪涨红了脸,拼命挣扎。 “闭嘴!谁都不能死!”林好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在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平时难以想象的力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到了一个向上的通道口。林好和王大彪几乎是滚着爬出了管道,身后的腐蚀液体紧贴着他们的脚后跟涌过。 “呼…呼…”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 “大帅,您没事吧?”陈博文关切地问道。 “没事。”林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检查一下装备,看有没有被腐蚀。” 幸运的是,除了衣服上沾了一些腐蚀液体外,重要装备都完好无损。但这次意外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基地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我们现在在哪里?”沃尔科夫问道。 林好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狭小的维修间里。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墙上贴着德文的警告标语。透过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里灯火通明。 “应该是地下二层。”娜塔莎看了看周围的标识,“储存库就在下面一层。”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林好立刻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透过小窗向外观察。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怪物正在走廊里缓缓行走。它曾经是个人类,但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全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黑色,双眼发出红色的光芒。最可怕的是,它的双手已经变成了锋利的爪子,指甲长达十几厘米,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就是传说中的“瓦尔哈拉卫士”。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个怪物身边,还有一头巨大的棕熊。那头熊被铁链拴着,显然是用来做实验的。但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怪物突然抓住了棕熊的脖子,用惊人的力量将其举了起来。 棕熊拼命挣扎,但在怪物的巨力面前毫无反抗能力。只听“咔嚓”一声,棕熊的脖子被直接扭断了。但怪物并没有停止,它用爪子撕开棕熊的胸膛,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天哪…”陈博文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那个怪物在吞食了熊心后,突然停下了动作,仿佛在聆听什么。然后,它缓缓转过头,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维修间的小窗。 所有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那个怪物发现他们了吗?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两个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另一个… 林好的瞳孔瞬间收缩。那个军官的脸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骷髅,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诡异的红色。他说话时,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红骷髅”海因里希·齐格勒,就是这个传说中的疯狂科学家。 “007号的调试已经完成了。”红骷髅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明天就可以投入实战测试。” “上校,苏军的游击队越来越活跃了。”另一个军官汇报道,“今天又有一支车队被袭击。” “无关紧要。”红骷髅挥了挥手,“等我的瓦尔哈拉军团完成部署,这些老鼠就会被彻底清除。对了,储存库的稳定剂还够用吗?” “还能维持一周。新的补给明天就会到达。” “很好。”红骷髅点了点头,“加强警戒,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说完,两人继续向前走去,那个怪物也跟在后面。 维修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的景象震撼了。那个怪物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常理,而红骷髅的出现更是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 “大帅,”王大彪的声音有些发抖,“咱们还要继续吗?” 林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当然要继续。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废。而且,”他看了看众人,“你们没有发现吗?那个怪物刚才在强光照射下,明显有些不适。这说明娜塔莎的情报是对的,强光确实是它们的弱点。” “可是大帅,”陈博文担忧地说道,“那个红骷髅明显不是普通人。如果我们遇到他…” “遇到就遇到。”林好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改造人而已。我们有炸药,有强光设备,还有最重要的——” 他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我们有不怕死的勇气。” “说得对!”王大彪重新振作起来,“俺们东北的爷们,什么时候怕过死?大帅你一句话,俺这就去把那个红骷髅的脑袋拧下来!” “别冲动。”林好制止了他,“我们的目标是储存库,不是和他们硬碰硬。按照计划行动,炸掉储存库,然后立刻撤退。”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时间很紧迫,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完成任务。 “走,我们下去。”林好打开维修间的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在闪烁着。 第493章 地狱的邀请函 地下三层的生化储存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林好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标着\"biologischegerung\"的厚重金属门,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瞬间扑面而来。储存库内灯光昏暗,一排排金属货架上摆放着数百个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标本\"。 \"妈的,这哪是储存库,简直就是地狱的展览馆。\"林好心中暗骂,但表面上依然保持镇定,\"按计划行动,彪子,你负责安放炸药。陈博士,你检查那些容器,找到稳定剂。\" 王大彪背着爆破包,开始在储存库的关键位置安放炸药。他的动作很熟练,这些天的实战让这个粗汉也学会了精细活。陈博文则拿着手电筒,逐一检查那些玻璃容器上的德文标签。 \"大帅,这里的东西...\"陈博文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不是普通的生物样本。\" 林好走过去一看,瞳孔瞬间收缩。那些容器里浸泡的,竟然是人类的器官,但这些器官明显经过了某种改造。有的心脏比正常大了一倍,还在缓缓跳动;有的大脑表面布满了金属丝线;最可怕的是一双眼球,在福尔马林中依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找到了!\"娜塔莎在储存库深处发出低呼,\"稳定剂就在这里!\" 众人赶紧围了过去。在储存库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罐,上面标着\"stabilisator - valha projekt\"。罐体上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显然是用来向整个基地输送稳定剂的核心装置。 \"就是这个。\"娜塔莎激动地说道,\"只要炸掉这个罐子,所有的瓦尔哈拉卫士都会失控!\" 王大彪已经开始在金属罐周围安放炸药。\"大帅,俺已经装好了,只要一按引爆器,这玩意儿就会被炸成渣渣!\" 林好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引爆,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储存库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应该有重兵把守才对。 就在这时,储存库内突然灯火大亮,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广播系统传来了一个带着金属质感、充满居高临下意味的德语男声: \"willkommen, ihr ratten aus dem osten. danke, dass ihr mir geholfen habt, diese sicherheitslucke im luftungskanal zu finden.\" 王大彪一脸茫然:“啥玩意儿?这鸟语说的是个啥?” 沃尔科夫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嘴唇哆嗦着,用极低的声音翻译道:“他在……欢迎我们,称我们是‘来自东方的老鼠’。他还说……感谢我们帮他找到了通风管道这个安保漏洞。” 红骷髅! 林好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们中计了! \"啪啪啪...\"掌声从储存库的入口传来。红骷髅海因里希·齐格勒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瓦尔哈拉卫士。那张骷髅般的红色面孔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似乎非常享受,继续用德语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好身上。 沃尔科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翻译:“他说……‘林好先生,久仰大名。一个能够在西伯利亚建立王国的东方人,确实值得敬佩。’”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林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死死盯着红骷髅,同时用眼神示意沃尔科夫将他的话翻译过去。 听完沃尔科夫的翻译,红骷髅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几个小孔,用德语解释起来。 “他说……是声音传感器。从我们进入通风管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沃尔科夫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红骷髅的目光转向了娜塔莎,用德语说出了她的名字,并说了些什么。 娜塔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可能...维克多不会...\" 红骷髅脸上的笑容更加残忍了,他用德语继续说着,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沃尔科夫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说……‘维克多?你是说维克多·施特劳斯博士吗?他确实是个天才,为我的瓦尔哈拉计划做出了巨大贡献。你想见见他吗?’” 说着,红骷髅打了个手势。两个瓦尔哈拉卫士抬着一个玻璃容器走了进来。容器里浸泡着一个男人的头颅,那张脸娜塔莎再熟悉不过了。 \"维克多!\"娜塔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向那个容器。 “他说……‘别激动,亲爱的娜塔莎。他还活着。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活体大脑保存技术。维克多博士的大脑现在是我们瓦尔哈拉计划的核心控制器。’”沃尔科夫翻译到这里,自己都感到一阵反胃。 林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明白了!这个储存库里的稳定剂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控制中枢是维克多的大脑! 看到林好表情的变化,红骷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长串德语。 “他……他说……所有的瓦尔哈拉卫士都与维克多的大脑连接。他的思维控制着它们的行动,他的生命维持着它们的理智。如果我们炸掉这里,维克多会死,但瓦尔哈拉卫士们会陷入完全的狂暴状态,它们会杀死这个基地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林好咬了咬牙,大脑飞速运转着。常规的破坏方法已经行不通了,他必须想出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大帅...\"王大彪握紧了工兵铲,\"俺们跟他们拼了!\" \"不。\"林好摆了摆手,突然对着自己的队员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红骷髅的计划确实很精妙。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用的是中文,红骷髅听不懂,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待翻译。 林好指着那些装有人体器官的玻璃容器:\"他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说着,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装置——那是陈博文改装的土匪版emp清净领域发生器。 \"陈博士,你说过,人脑的神经信号是通过电流传导的,对吧?\"林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么,如果我用高频电磁波对这些大脑进行''按摩'',会发生什么?\" 陈博文瞬间明白了林好的意图,眼睛亮了起来:\"大帅,您是想用电磁干扰破坏神经连接?但是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维克多博士可能会死,但瓦尔哈拉卫士们不会陷入狂暴,而是会失去控制,变成没有指令的''僵尸''。\"林好冷笑道,\"到时候,它们会攻击最近的目标——也就是它们的主人。\" 红骷髅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林好手中的装置和陈博文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用德语厉声喝道:“t?tet sie!” (杀了他们!) 但就在瓦尔哈拉卫士们冲向林好等人的瞬间,林好按下了高频振荡器的开关。刺耳的电磁波瞬间充满了整个储存库,那些浸泡着大脑的容器开始剧烈震动。 维克多的大脑在容器中痛苦地抽搐着,而那些瓦尔哈拉卫士们突然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站在原地。 \"现在!\"林好大喊一声,\"彪哥,引爆!\" 王大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引爆器。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地下三层,储存库的墙壁开始崩塌。在火光中,林好看到红骷髅那张狰狞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撤退!\"林好抱起娜塔莎,冲向储存库的紧急出口。身后,失去控制的瓦尔哈拉卫士们开始互相攻击,整个基地陷入了混乱。 在逃出基地的路上,林好心中暗自庆幸。这次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代价也很惨重。维克多博士的牺牲,娜塔莎的痛苦,还有那些无辜的实验体...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喃喃自语,\"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第494章 废墟中的胜利者 爆炸的余震还在地下基地中回荡,碎石和钢筋从天花板上不断掉落。林好抱着半昏迷的娜塔莎,带着队员们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中摸索前进。身后传来瓦尔哈拉卫士们互相厮杀的咆哮声,那些失去控制的怪物正在自相残杀,将整个基地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大帅!这边!\"王大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用工兵铲撬开了一扇变形的金属门,\"俺找到出口了!\" 众人鱼贯而出,终于重新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雪夜依然寒冷,但比起刚才的地下炼狱,这简直就是天堂。 \"冷雨他们呢?\"林好四下张望,心中焦急。按照计划,冷雨的小队应该在外围接应,但现在却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雪地中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博尔术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方向:\"在那边!距离这里大约五百米!\" 众人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在一处被炸塌的掩体废墟中,他们找到了冷雨等人。十二个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八个,冷雨的左臂受了伤,用布条简单包扎着,但眼神依然坚毅。 \"大帅!\"看到林好出现,冷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你没事太好了!我们被那些怪物围攻,躲在这里不敢动弹。\" \"伤亡情况?\"林好蹲下身,检查着冷雨的伤势。 \"牺牲了四个兄弟,其他人都是轻伤。\"冷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帅,那些怪物...它们真的不是人类。我们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打在钢板上一样。\" \"已经解决了。\"林好轻抚着冷雨的额头,\"那些怪物现在正在基地里自相残杀,很快就会全部死光。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狱犬基地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建筑群都在爆炸中坍塌。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妈的,连锁反应。\"林好心中暗道,\"看来那些化学试剂被引爆了。\"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看着远处的火海:\"从爆炸的规模来看,基地里储存的易燃物质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这次爆炸足以将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生物都消灭干净。\" \"那个红骷髅呢?\"沃尔科夫问道。 \"死了。\"林好的声音很平静,\"我亲眼看到他被倒塌的天花板砸中。就算是改造人,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存活。\" 娜塔莎在林好怀中缓缓苏醒,看到远处的火光,眼中流下了泪水:\"维克多...终于解脱了...\" \"我们为他默哀。\"林好严肃地说道,\"维克多博士虽然被迫参与了那些实验,但最终他的牺牲拯救了无数人。他是英雄。\" 众人在雪地中默默站立,为那些在这场疯狂实验中丧生的无辜者默哀。 三个小时后,当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时,林好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临时营地。看到大帅安全归来,整个营地都沸腾了。士兵们欢呼着,将他们围了起来。 \"大帅!您回来了!\"赵二狗激动得语无伦次,\"俺们都担心死了!\" \"不用担心,我们回来了。\"林好点了点头,\"传令全军,为牺牲的战友举行追悼仪式。同时,给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记功。\" 王大彪咧着嘴笑道:\"大帅,这次咱们算是捅了个大马蜂窝啊!那些德国佬的秘密武器被咱们一锅端了!\" \"不仅如此。\"陈博文拿出从基地中抢救出来的一些技术资料,\"这些德军的生物改造技术虽然邪恶,但其中的一些基础理论对我们的医疗技术发展很有参考价值。当然,我们绝不会用于那种不人道的实验。\" 李墨涵激动得手舞足蹈:\"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举,不仅消灭了敌人的邪恶计划,还为我们获得了宝贵的技术资料!真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变废料为珍宝''!\" \"别高兴得太早。\"林好看着地图,\"地狱犬基地虽然被摧毁了,但德军的主力还在。根据之前的情报,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正在向斯大林格勒推进。我们的机会来了。\"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斯大林格勒,在那里德军和苏军都会投入大量兵力。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大帅,您的意思是?\"冷雨虽然受了伤,但依然关心着战略部署。 林好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不参与正面战斗,而是在德苏两军交战的间隙中寻找机会。就像真正的鬣狗一样,等狮子和老虎打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是大帅,\"陈博文有些担忧,\"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会非常激烈。我们的兵力虽然不少,但面对德军的装甲部队...\" \"谁说我们要正面对抗了?\"林好冷笑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城市,而是控制补给线。德军的后勤补给必须通过铁路和公路运输,这些运输线就是我们的猎物。\" 王大彪一拍大腿:\"俺明白了!咱们专门打那些运输车队!抢他们的武器弹药,断他们的粮草供应!\" \"没错。\"林好点头道,\"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缴获的德军装备伪装成德军部队,在混乱中浑水摸鱼。这次在地狱犬基地,我们缴获了不少德军的制服和装备。\" 李墨涵又开始了他的理论阐述:\"大帅此计,实乃''兵不厌诈,以假乱真''之妙用!古有田忌赛马,今有大帅伪装!真可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行了行了,别拽文了。\"林好挥了挥手,\"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天。三天后,我们向斯大林格勒进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 当夜,林好独自站在营地外的小山坡上,望着远方还在燃烧的地狱犬基地废墟。冷雨悄悄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冷雨轻声问道。 \"在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林好叹了口气,\"今天看到那些被改造的人体实验品,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但是我们赢了。\"冷雨握住了林好的手,\"那些邪恶的实验被终止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得到了解脱。这不就够了吗?\" 林好看着冷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说得对。至少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做了该做的事。\" \"大帅,\"冷雨突然说道,\"我有个请求。\" \"什么?\" \"下次再有这种危险的任务,请不要亲自参与了。\"冷雨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在掩体里,我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林好轻抚着冷雨的脸颊:\"傻丫头,我答应你,以后会更小心的。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事情,作为领导者必须要亲自去做。这不仅仅是责任,更是对下属的承诺。\"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彼此的温暖成了最好的慰藉。 三天后的清晨,东方志愿军正式开拔。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目标直指斯大林格勒。在队伍的最前方,林好骑着一匹缴获的德军战马,身穿改装过的军官制服,看起来威风凛凛。 \"大帅!\"王大彪骑马赶到林好身边,\"前方侦察兵报告,发现德军运输车队!\" 林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距离多远?\" \"大约十五公里,车队规模不大,护卫兵力也不多。\" \"很好。\"林好举起望远镜,向远方眺望,\"传令下去,让黄嘉琪带着他的铁道游击队准备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物资,不是杀戮。能俘虏的就俘虏,能利用的就利用。\" \"明白!\"王大彪兴奋地应道。 就这样,东方志愿军开始了他们在欧洲战场上的第一次正式行动。他们像真正的鬣狗一样,在两军的夹缝中寻找着机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参与着这场改变世界格局的大战。 而远方的斯大林格勒,正等待着这支来自东方的神秘军队的到来。 第495章 铁锈与暖阳 凌晨的寒风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雪原,卷起一阵阵细碎的冰晶。黄嘉琪的铁道游击队如同幽灵般返回营地,身后跟着一长串吱吱嘎嘎作响的德军卡车。车厢的帆布被掀开,露出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箱——牛肉罐头、压缩饼干、成箱的药品,甚至还有几箱奢侈的巧克力和香烟。 劫掠的喜悦很快被清点战损的沉重所取代。指挥帐篷里,一盏马灯的光晕将众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哈~~‘猛犸’趴窝了十二辆,‘狼獾’趴窝了二十七辆。”王大彪给他粗大的手掌哈着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闷,“他娘的,这鬼天气,车都受不了了,别说人了。” 陈博文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结了一层薄霜的眼镜,补充道:“问题不止于此。我们缴获的德军备用零件大多是精密铸件,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进行更换,金属热胀冷缩的误差会非常大。强行安装,要么装不进去,要么就是个样子货,一开就散架。大帅,我们的机械维修工作已经基本停滞了。”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也随着这个消息冻结了。好不容易抢来一堆吃的喝的,结果自己的“铁拳头”却先成了废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那些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身上。没有了它们,三十万大军在这片无遮无拦的雪原上,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俺带人用火烤过!”王大彪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可那玩意儿不经烧,有个车轴直接烤裂了!这玩意儿,太金贵,伺候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好身上。 林好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撕开外包装,搓了搓,然后递给了旁边的陈博文。布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升温,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是“暖宝宝”。 陈博文下意识地接过来,感受着掌心那股稳定而持续的热量,眉头紧锁:“大帅,现在不是取暖的时候……” “谁说这是给你取暖的?”林好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博士,我问你,我们维修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低温导致的金属脆化和润滑油凝固,以及……” “停。”林好打断他,“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冷’字,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这……” “既然是冷,那让它热起来不就行了?”林好指了指陈博文手里的暖宝宝,又指了指帐篷外那些趴窝的坦克,“用这个,给那些零件‘暖暖身子’。” 帐篷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大彪眨巴着眼睛,第一个没忍住:“大帅……这玩意儿……给坦克用?这巴掌大的小东西,能顶个屁用啊?那坦克可都是几吨、几十吨重的铁疙瘩!” 陈博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科学世界观正在被反复践踏:“大帅,这完全不符合热力学定律!它的总热量对于一个坦克发动机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我们需要的不是这种局部、微弱的热源,而是能够整体预热的恒温环境,比如一个……一个巨大的暖房!” “我们有暖房吗?”林好反问。 陈博文语塞。 就在众人觉得大帅可能是压力太大开始说胡话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李墨涵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妙啊!实在是妙啊!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大帅的深意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王大彪更是一脸“你又明白了啥”的表情。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摆出为人师表的架势,侃侃而谈:“尔等凡夫俗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帅此举,看似荒诞,实则暗合‘以点破面,精准打击’的兵法至理!亦是道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哲学体现!” 他指着陈博文手中的暖宝宝:“此物虽小,其热力精纯而持久。我们为何要预热整个发动机?那不过是蛮夫的笨办法!真正需要热量的,不过是那些凝固的油路节点、那些需要更换的轴承接口!大帅的意思,是让我们用这‘暖宝宝’,对关键部位进行‘针灸’式的精准加热!如此一来,既节省了能源,又避免了猛火加热带来的金属损伤!”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妈呀!俺明白了!大帅英明!就跟治病一样,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俺们就对着那几个不听话的零件使劲捂,把它捂热乎了,不就好下手了吗!” 陈博文张了张嘴,那些复杂的热力学公式和金属应力理论在李墨涵的“歪理”和王大彪的“粗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暖宝宝,又抬头看了看林好那张“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从理论上说,对关键节点进行长时间的稳定加热,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我……我去制定一个加热部位的优先级列表。” “这不就结了。”林好心中长舒一口气,暗道:“谢天谢地,又忽悠过去了。我他娘的就是想起以前修车师傅拿热风枪吹螺丝了,哪有那么多道道。”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成箱的暖宝宝被分发到各个维修组。一开始,那些满身油污的士兵们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在王大彪“谁他娘的敢质疑大帅,就给俺去雪地里裸奔”的咆哮下,他们还是将信将疑地把一个个发热的布包贴在了“猛犸”坦克的发动机舱、变速箱接口和履带转轴上。 奇迹发生了。 一个小时后,原本冻得像铁坨的润滑油开始缓缓流淌。又过了一个小时,在暖宝宝的持续“烘烤”下,原本因为冷缩而无法拆卸的螺栓,被扳手轻松拧开。那些需要更换的精密零件,在被同样的方式“预热”后,与接口的公差达到了完美的契合度。 整个营地响起了一片“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沉寂的维修厂仿佛活了过来。士兵们脸上的疑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他们看着那些小小的暖宝宝,就像在看神迹。 …… 与此同时,在两百公里外的德军第42装甲军防线上,指挥官冯·维特斯海姆将军正对着地图大发雷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将一份战报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仅仅一个上午,a-7高地就失守了!一个加强营,被俄国人一个团的冲锋就打垮了!谁能告诉我,我们的装甲预备队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及时支援?!” 一名满头大汗的参谋官颤巍巍地回答:“将军……预备队的坦克……因为缺乏燃料和备用零件,大部分都无法出动。按计划,昨天黄昏就该抵达的后勤补给车队……失踪了。” “失踪了?”冯·维特斯海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叫失踪了?被俄国人的游击队打劫了?” “不像……现场没有大规模交火的痕迹。”参谋官的声音更低了,“根据空中侦察的报告,车队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雪原上。我们只在公路上发现了一些散落的弹壳和模糊的脚印。对方的行动……干净得可怕。” 将军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俄国人的游击队他很清楚,一群装备差劲、战术混乱的乌合之众,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通讯兵又送来一份紧急电报。 冯·维特斯海姆一把夺过,迅速看完,脸色变得铁青。 “b-3区域的弹药库遭到袭击,守卫全部被无声解决,所有穿甲弹和高爆榴弹被洗劫一空。又是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自己防线后方那片广袤的区域。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不是孤立事件,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系统性绞杀。有一群看不见的敌人,像鬣狗一样,正悄无声息地撕咬着他这条巨蟒的血肉,一点点地切断他的补给,耗尽他的毒牙。 “传我的命令!”冯·维特斯海姆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命令‘勃兰登堡’部队第四特遣队出动,沿着失踪补给线的痕迹,给我把这群躲在雪地里的老鼠挖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忽略的东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他们是谁,我要把他们的皮,挂在我的指挥部里!” 第496章 巨蟒的回首 雪茄的烟雾在冯·维特斯海姆将军的指挥帐篷里凝成一团灰色的、停滞的云,如同这片雪原上空挥之不去的阴霾。帐篷里温暖如春,与外面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隔绝,但空气却比冰雪更要凝重。地图上,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像一把把尖刀,死死抵住他麾下第42装甲军的蓝色防线,双方的战线犬牙交错,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数不清的钢铁与尸骸。 维特斯海姆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惨烈的前线。他的手指,正点在防线后方那片广袤的、本应是“安全区”的雪白区域。那里,代表着他后勤生命线的铁路线和公路线,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被无形的手术刀切开了两道致命的伤口。 “‘勃兰登堡’还没有消息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台即将熄火的坦克引擎。 作战参谋汉斯上校挺直了背脊,小心翼翼地回答:“将军,第四特遣队在四十八小时前报告,他们发现了踪迹,正在追击。但之后……通讯就中断了。暴风雪干扰非常严重。” “暴风雪……”维特斯海姆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讽。他讨厌这个词,它成了所有无能和失败的借口。他的装甲预备队因为缺少燃料和零件趴窝在阵地上,现在连他最精锐的猎犬部队也消失在了风雪中。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通讯官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恐与亢奋。“将军!空军的‘斯托奇’侦察机!在天气窗口期的时候,有重大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报告!”维特斯海姆厉声道。 “飞行员鲍曼中尉在a-17至b-21区域,坐标……”通讯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报告……他发现了一支军队!一支……一支望不到边的军队!” 帐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灯的火焰在轻轻跳动。 汉斯上校皱起了眉头:“白熊人的预备队?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的情报部门没有收到任何方面军级别的调动信息。” “不……不是白熊国人。”通讯官吞了口唾沫,似乎在努力消化自己将要说出的话,“鲍曼中尉说……他们的旗帜、装备……完全无法识别。他们……他们在雪地上建立了一座城市!一座由帐篷和卡车组成的移动城市!” “胡说八道!”一名参谋军官忍不住斥责道,“鲍曼是不是被冻坏了脑子?一座城市?在这片鬼地方?” 维特斯海姆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通讯官,眼神锐利如刀。“照片呢?” “正在紧急冲洗!五分钟!五分钟后就能送来!” 这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一名士兵端着一个铁盘,将几张还带着化学药水味道的湿漉漉的航拍照片放在地图桌上时,帐篷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照片是高空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生物”正在缓慢蠕动。那是由成千上万顶帐篷、无数临时搭建的窝棚、以及数不清的卡车、坦克和人形组成的庞大集合体。它像一片扩散的瘟疫,在这片纯白的画布上留下了丑陋的疤痕。从照片的比例尺估算,这支军队的规模……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我的上帝……”汉斯上校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维特斯海姆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极致羞辱后升腾起的、火山般的愤怒。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最后变成一种可怕的惨白。 “三十万……”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声音轻得可怕,“三十万只老鼠,就在我的防线后面,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军、宿营、甚至在我的补给线上开派对……而我,德民帝国的将军,对此一无所知?!” “轰!” 他一拳狠狠砸在地图桌上,桌上的弹壳和铅笔被震得跳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咆哮着,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军官,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我们的侦察机呢?我们的情报网络呢?难道都被白熊人的子弹打光了吗?!” 无人敢应声。帐篷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汉斯上校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将军……请息怒。过去的半个月,我们遭遇了西伯利亚十年不遇的暴风雪,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所有空中侦察被迫停止。同时,斯大林格勒南翼的战况异常惨烈,我们所有的精力和侦察力量,都被牢牢牵制在了正面……我们都以为,后方那些小规模的袭击,只是白熊游击队的零星骚扰……”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却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德意志军官骄傲的脸上。他们轻视了敌人,他们被自己的傲慢蒙蔽了双眼。他们像一头盯着雄狮的巨蟒,却没发现自己的尾巴已经被一群鬣狗啃噬得血肉模糊。 维特斯海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几秒钟后,他眼中的狂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加刺骨的冷静。他是一位职业军人,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航拍照片,眼神变得像解剖尸体的外科医生。 “一支三十万人的军队,却没有任何重型工业支持。他们的装备……是缴获的,五花八门。他们没有稳固的后方,所有的补给都必须依靠掠夺。”他缓缓地分析着,声音恢复了平稳,“他们就像一群蝗虫,破坏力惊人,但同样……脆弱不堪。”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他们敢于如此深入,说明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赌徒。而赌徒,最害怕的,就是掀桌子的庄家。” 维特斯海姆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锋利的箭头,从他的正面防线侧翼狠狠地插向那片灰黑色的“瘟疫”之地。 然后,他又在“瘟疫”的西侧,画了另一个箭头,代表着正在赶来的后续增援部队。 一个巨大而致命的钳形包围圈,在地图上赫然成型。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命令‘勃兰登堡’第四特遣队,如果他们还活着,立刻停止追击,转入潜伏监视,实时报告这支东方军队的一切动向。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他们的补给状况,他们的一切!” “第二,命令第14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立刻与当面之敌脱离接触,向库尔斯克方向佯装后撤二十公里。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摆脱白熊人的纠缠,完成集结,成为我的东侧铁钳!” “第三,以我的名义,向集团军司令部发送最高等级的紧急电报。我需要空中支援,我需要燃料,我需要两个装甲师的增援必须在五天内抵达指定位置,成为我的西侧铁钳!” 一道道命令被清晰地下达,参谋们飞快地记录着,指挥帐篷里压抑的空气被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战争机器运转声所取代。 维特斯海姆走到地图前,用铅笔的末端重重地点了点那片代表着林好部队的区域。 “通知下去,作战代号——‘除蝗’。”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两个巨大红色箭头夹住的区域,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告诉柏林,我会在乌拉尔山脉的西麓,为元首献上一场三十万人的盛大葬礼。” 第497章 蝗群的逆袭 雪停了。持续了近半个月的白色风暴终于耗尽了力气,天空呈现出一种被洗刷过的、高远而冷漠的蓝色。暖阳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望不到边的营地上,融化的积雪从帐篷顶端滴落,发出“嘀嗒”的声响,像一枚走时不准的钟。 指挥帐篷里,空气却比冰雪消融时更加凝重。沃尔科夫少校站得笔直,他刮干净了满脸的胡须,露出一张被风霜侵蚀却棱角分明的脸。那身缴获的德军军官大衣被他洗得发白,此刻却穿得一丝不苟,仿佛在等待一场检阅。 “大帅。”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用锉刀打磨过,“我们已经能看到斯大林格勒的炮火闪光了。” 林好正用一把刺刀削着一块冻硬的黑面包,闻言抬起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的祖国就在那里流血。”沃尔科夫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是以敌人的身份开始,但我们一起炸过铁路,一起端过德国佬的实验室。按你们东方人的说法,这或许……也算朋友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林好很熟悉的东西——那是王大彪眼里有过的、黄嘉琪眼里有过的,一种可以让人无视生死的火焰。 “我希望大帅您能让我回去。”他一字一顿地说,“回到白熊的怀抱,为它流干最后一滴血。”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盆里劣质煤块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王大彪瞪着牛眼,想说什么,却被李墨涵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好停下削面包的动作,将刺刀插回刀鞘。他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白熊大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理解。”他站起身,拍了拍沃尔科夫坚实的肩膀,“去吧。人不能没有家。” 沃尔科夫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绝,被囚禁,甚至被当作叛徒处决,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轻易的应允。 “大帅……” “别废话了。”林好挥了挥手,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反而让沃尔科夫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黄嘉琪!” “到!”帐篷帘子一掀,黄嘉琪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你带一个排,护送沃尔科夫少校去苏军的防线。”林好指了指地图上德苏两军交错的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交过去。记住,别跟白熊的人起冲突,送到了就回来。” “明白!”黄嘉琪干脆地应道。 沃尔科夫看着林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标准的苏式军礼。 “乌拉!”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没有再回头。 “大帅,就这么放他走了?”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他知道咱们不少事儿……” “他知道的,德国人也快知道了。”林好重新拿起黑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让他去吧,至少死得有价值。咱们……咱们就是一群没家的鬣狗,人家是有窝的熊。” 李墨涵捋着山羊胡,立刻跟上注解:“妙啊!大帅此举,看似放虎归山,实则彰显我军仁义之师的风范!此乃‘攻心为上’!沃尔科夫回到苏军,必将我军的善意广为传播,为日后我等与白熊国斡旋,埋下绝佳的伏笔!实在是妙啊!” 林好嚼着干硬的面包,懒得理他。他只是觉得,那个白熊大汉想回家,那就让他回。在这片烂透了的雪原上,有点念想不容易。 然而,这场打着“和平”旗号的护送,却带回了一封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仅仅一天之后,黄嘉琪疯了似的冲回了指挥部。他的脸上不是完成任务的轻松,而是一脸的凝重。 “大帅!出事了!”他将一份画得潦草的地图拍在桌上,“德国佬搞事情了!” “怎么回事?”冷雨立刻上前,递给他一壶水。 黄嘉琪灌了几口,才喘匀了气:“我们护送沃尔科夫往南走,在库尔斯克南边的一片林子里,我们发现……发现了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整整一个装甲师!” “什么?”帐篷里所有高级军官都围了过来。 “他们不是在跟白熊的人打吗?”王大彪嚷道。 “不!”黄嘉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伪装成战败后撤的样子,丢下了一些破烂坦克,但主力全都悄悄脱离了战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东边,向咱们这个方向迂回!那队形,那方向,根本不是后撤,是包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那恐怖的一幕:“我派人继续侦察,在西边……西边也发现了德国佬的摩托化步兵在集结!大帅,这不是意外,他们……他们的目标是咱们!” “嗡”的一声,帐篷里炸开了锅。 “狗日的德国佬,想包咱们饺子?” “咱们有三十万人,怕他个球!” 李墨涵的脸色却变得煞白,他冲到地图前,用颤抖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两个巨大的箭头,正好将东方志愿军所在的区域死死夹住。 “是……是钳形攻势……是德军最擅长的歼灭战术!”他喃喃自语,“他们佯装从斯大林格勒后撤,实际上却抽调出最精锐的机动兵力,从两翼迂回,目标……目标是我们!” “大帅,我们应该立刻转移!”陈博文急道,“向北,或者向东,跳出这个包围圈!我们的部队太分散,正面硬碰硬……” “跑?”王大彪眼睛都红了,“俺们的弟兄还没怕过谁!大帅,下令吧!俺带‘猛犸’去,把他们的钳子给它砸断!” “不可!”李墨涵尖声道,“敌军有备而来,其锋正锐,我等应避实击虚,暂退一步,方是上策!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一时间,帐篷里吵成了一片,主战与主退的声音激烈地碰撞。 只有林好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两个致命的红色箭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权衡利弊,在进行着神鬼莫测的战略推演。 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妈的……被发现了……这下玩脱了……” 他本来只想带着兄弟们找个地方种地,结果一路打打杀杀到了欧罗巴。他只想当个偷鸡摸狗的鬣狗,结果被人家当成了必须铲除的害虫。 林好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张或焦急、或愤怒、或恐惧的脸。他知道,自己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这三十万人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一切的语气,缓缓开口: “谁说我们要跑了?” 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林好拿起一支红色铅笔,没有去擦掉李墨涵画的那两个箭头,反而在其中一个箭头的后方,画了一个更加粗大、更加凶狠的箭头,直指德军佯装后撤的那个师的屁股。 “德国人想用一个假后撤来骗过白熊,然后用他们的铁钳夹碎我们。”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在众人眼中,那笑容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逼真,他们的铁钳……钳口张得太大了。” 他用铅笔的末端重重一点:“这支正在‘后撤’的装甲师,就是他们张开的钳口上,最脆弱的关节!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道,我们是会咬人的!” 李墨涵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计,乃是‘将计就计,反客为主’!敌欲围我,我则攻其必救!此乃……此乃兵法之最高境界!” “干他娘的!”王大彪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俺明白了!咱们不打他的钳子头,咱们直接掏他的裤裆!” “传我命令!”林好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指挥部,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与决绝。 “全军!停止隐蔽,放弃所有非战斗物资!” “王大彪,你的军团作为前锋!黄嘉琪,你带一个旅给我像钉子一样楔进敌人的侧翼!” “命令炮兵团,所有炮弹,蜂巢火箭炮都亮出来,发电报给后面,也该我们的秃鹫亮相了,这天气正适合秃鹫出动,用秃鹫去狙击另一边的钳子,争取时间。给老子往死里打!不要吝啬!” “我们不跑,也不躲!全军迎上去!就在这里,把德国人这根自以为是的两个钳子,给它……硬生生地吃下去!”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三十万人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轰然启动。它不再是小心翼翼、四处觅食的鬣狗群,而是一片被彻底激怒的、遮天蔽日的蝗群。它们调转方向,不再逃窜,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迎向了那支正自鸣得意、以为猎物已在网中的德意志装甲师。 雪原上,两股钢铁洪流,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对撞。 第498章 钢铁的对撞 雪原被履带碾压后翻出的黑土,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空气中,柴油的浓重气味驱散了松木的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胸闷的、属于战争的腥味。 德军第14装甲师的前哨观察员克劳斯中士,正用蔡司望远镜死死盯着地平线上那片蠕动而来的钢铁垃圾。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西伯利亚的低温冻坏了他的视网膜。 “我的上帝……汉斯,你快来看。”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同伴,“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焊着铁皮的拖拉机?还有那个……那是法国人的雷诺ft-17吗?博物馆里的古董都跑出来了吗?” 汉斯接过望远镜,几秒钟后,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嗤笑声:“一群乌合之众。你看他们的涂装,五花八门,像是马戏团的巡游车队。这就是情报里那支神秘的东方军队?我还以为万圣节搞笑巡游。” 无线电里,各前沿单位的报告充满了德意志式的傲慢与嘲讽。 “这里是‘猎犬’三号,目标已进入射程。请求确认,我们是否要对这些废铁开火?我担心会弄脏我们高贵的88毫米炮弹。” “指挥部收到。按计划行事,让他们再靠近一些,放进我们的屠宰场。给这些东方来的农夫上一堂装甲战的教学课。” 王大彪的脑袋从“猛犸”01号坦克的舱盖里探出来,凛冽的寒风吹得他满脸通红。他手里没拿望远镜,全凭一双牛眼瞪着前方那条若隐若现的德军防线。 “他娘的,跟蚊子似的叮在那儿不动弹。真当俺们是送上门的肥肉?”他抓起喉头送话器,嗓门大得像是要把铁皮震穿,“都给俺听好了!别给老子冒头冲!一会儿听炮响,炮弹落地了,就给俺狠狠地往前拱!谁他娘的掉链子,回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所谓的“猛犸”军团,确实像个移动的垃圾场。缴获的苏式t-26和bt-7坦克构成的主体,上面还保留着红星标志,只是被潦草地涂上了一层黑漆。 德军指挥官冯·里希特少校冷静地看着这群“怪物”进入了预设的伏击圈。他优雅地抬起手:“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雪原侧翼的丘陵后方,数辆四号f2型坦克露出了它们75毫米长的炮管。火焰喷吐,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一辆改装卡车瞬间被打成一团燃烧的火球,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步兵掀翻在地。紧接着,又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辆t-26的侧面,脆弱的装甲被轻易撕开,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 “干得漂亮!”克劳斯兴奋地大喊。这就是德意志的战争艺术,精准、高效、致命。 然而,预想中崩溃和四散奔逃的场面并未出现。那些丑陋的钢铁怪物在遭受打击后,只是稍作停顿,随即以一种更加狂野的姿态,继续埋头冲锋。它们甚至不开炮还击,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牛,一门心思只想冲上来用角把人顶死。 “他们疯了吗?”汉斯喃喃自语。这种无战术的冲锋,简直是自杀。 王大彪缩回坦克里,炮弹的碎片打在炮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冒着红光。“憋住!都给俺憋住了!等俺二驴兄弟给大伙儿放个大烟花!” 就在德军炮手们享受着单方面屠杀的快感时,一种奇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那不是炮弹出膛的轰鸣,而是一种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有成千上万条毒蛇正在集体吐信。克劳斯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东方军的后方阵地上,数百道火光同时升起,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像一群逆向坠落的流星,以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爬上天空的最高点,然后……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冯·里希特少校的瞳孔瞬间收缩。 没有精准的弹着点,没有战术性的覆盖。那是一场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钢铁暴雨。方圆一公里内的区域,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掀起的泥雪所吞没。 王二驴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静地挥下令旗。在他身后,上百个焊在卡车底盘上的巨大蜂巢状铁管,刚刚完成了它们的第一次齐射。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这是大帅的原话。 一辆正在开火的四号坦克,连同它周围的整个丘陵阵地,被至少二十发火箭弹同时命中。没有一发能击穿它的正面装甲,但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和无数破片,将它的履带、观察窗、天线砸得稀烂。坦克内部,剧烈的震荡让成员七窍流血,耳膜瞬间破裂。那辆坦克像个被顽童猛烈摇晃的铁罐头,停在原地,不再动弹。 克劳斯所在的观察哨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被抛到空中,然后重重落下。世界在他耳中变成了一片持续的、高亢的嗡鸣。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身边的汉斯半个身子都没了,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看到远处的己方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丑陋的东方坦克,就在这片火海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冲啊!!”王大彪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猛犸”们终于开始还击。它们的火炮准头极差,炮弹落点飘忽不定,但架不住数量多。一时间,德军阵地上弹片横飞。一辆德军坦克为了规避一发明显打偏的炮弹,匆忙转向,履带却陷入了一个被火箭弹炸出的松软弹坑里,动弹不得。紧接着,三辆“猛犸”围了上来,像围殴的流氓一样,在近距离对着它疯狂开火。 冯·里希特少校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这不是战争,这是殴斗。对方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那铺天盖地的火箭弹,更是他军事生涯中从未见过的蛮横武器。 “撤退!后撤五十米!重整队形!”他嘶哑地喊道。 …… 距离战场六百三十公里外的临时机场,与其说是机场,不如说是一片被压平的雪地。几架外形丑陋轰炸机,正停在跑道上。这就是林好命名为“秃鹫”的宝贝。 一群穿着破烂棉袄的地勤兵,正围着一架“秃鹫”忙活。 “哎,我说你轻点!这可是航弹,不是你家那土豆!”一个班长模样的人,对着两个用撬棍和麻绳,试图把一枚250公斤的航弹弄上挂架的士兵吼道。 “班长,这玩意儿也太沉了!要不……咱用绞盘?” “绞个屁!大帅说了,这叫‘纯人力无故障挂载系统’!麻溜的,一、二、三,起!” 几个人喊着号子,那枚巨大的航弹摇摇晃晃地被抬起,负责在下面引导的士兵满头大汗,生怕那玩意儿掉下来把自己砸成肉饼。 另一边,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正对着机翼上一个巨大的狗头涂鸦发呆。那狗头画得龇牙咧嘴,旁边还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专治不服”。 “我说……这谁画的?也太丑了……”飞行员喃喃自语。 “咋地?俺画的,招你稀罕不?”一个满身油污的老兵扛着扳手走过来,正是王大彪的老乡,“这叫‘精神图腾’!能给飞机开光!保证你小子一趟出去,炸他个底朝天,还能囫囵个儿回来!” 飞行员哭笑不得,只能敬了个礼:“谢谢大哥吉言。” 混乱,嘈杂,充满了不专业的草台班子气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们即将把钢铁和火焰,从天空倾泻到敌人的头顶。 “所有单位注意!‘秃鹫’一号,准备起飞!”随着指挥塔(一辆卡车车顶)上信号旗的挥动,第一架“秃鹫”的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一股黑烟后,终于稳定下来,开始在简陋的跑道上缓缓滑行。 一场来自天空的、更加不讲道理的“蝗灾”,即将开始。 第499章 尘埃与惊雷 雪原不再是纯白的。一道道黑色的履带印记撕裂了雪面,翻出下面冻硬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柴油未充分燃烧的呛人味道、钢铁被高温灼烧后的腥甜、还有烧焦橡胶与蛋白质混合的恶臭。几十辆德军坦克歪斜地停在各处,有的炮塔被掀飞,像个被打开的罐头;有的则浑身布满弹孔,黑色的浓烟从舱口缓缓升起,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呼吸。 “都给俺动起来!别跟没吃饱饭似的!”王大彪站在一辆还在冒烟的四号坦克残骸上,唾沫星子横飞,“活的绑了,死的扒了!枪、罐头、皮靴子,啥他娘的都别给老子剩下!麻溜的!” 士兵们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在钢铁坟场中穿梭。他们用刺刀撬开德军士兵腰间的弹药盒,熟练地将一串串手榴弹挂在自己身上,偶尔发现一整条巧克力,便会引来一阵小小的欢呼。 胜利的喜悦是真实的,但零星的抵抗依然在持续。在一片被火箭弹犁过的松树林边缘,一个德军机枪阵地还在顽抗。十几个幸存的德军士兵依托着几具坦克残骸,用一挺mg42机枪构筑了一道死亡火线,压得负责清剿的一个排抬不起头。 “狗日的,还敢呲牙?”王大彪从坦克上跳下来,抓过一个士兵背着的步枪,那是一支崭新的“阿卡28”。他没用瞄准镜,只是把枪往肩窝里一扛,对着那边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串短促而清脆的点射声响起。那声音和德军的mg42完全不同,更加沉稳,也更加致命。 负责进攻的排长一看军长亲自上手,顿时来了劲头,扯着嗓子吼道:“都别趴着了!给老子用大帅发的新家伙,教教这帮德国佬怎么打仗!自由射击!给俺压上去!” 命令一下,情况瞬间逆转。之前被机枪压得不敢动的士兵们纷纷起身,他们不再需要像拉动枪栓一样,打一发停一下。他们手中的“阿卡28”喷吐出连续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一阵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德军阵地。 躲在坦克残骸后的德军士兵们彻底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步兵火力。对方几乎人手一把冲锋枪,而且射程和精度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款同类武器。一个德国老兵刚刚探出头,试图用他的98k步枪进行精准射击,一串子弹就扫了过来,将他面前的钢板打得火星四溅,其中一发跳弹撕开了他的脸颊。他惨叫着缩回去,满脸都是血和不敢置信。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东方土匪志愿军的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前进,手中的“阿卡28”构成了一张无法躲避的火力网。德军的机枪手仅仅射击了不到十秒,就被几十发子弹同时命中,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不到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一个被俘虏的德军下士看着那些东方士兵手中的怪异步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那是什么武器?为什么他们能一边冲锋一边保持如此密集的火力? 王大彪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阿卡28”,咧着大嘴对旁边的老霍笑道:“老霍,你看,大帅整出来的玩意儿,就是招人稀罕!比原来那烧火棍好使多了!” …… 冯·维特斯海姆将军的指挥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一名通讯官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将军!第14装甲师……师长冯·里希特少校的最后通讯!” 维特斯海姆一把夺过电报纸。上面的字迹因为干扰而断断续续,但拼凑出的信息却让他如遭雷击。 “……遭遇未知武器……非火炮……覆盖式……钢铁暴雨……他们不是农夫……是魔鬼……我的装甲……正在……被屠杀……”电文到这里戛然而止。 “胡说八道!”作战参谋汉斯上校失声喊道,“屠杀?一个德意志的装甲师,被一群开着拖拉机的乌合之众屠杀?里希特一定是疯了!他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维特斯海姆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铁青。他了解冯·里希特,那是一个冷静而骄傲的容克军官,绝不会发出如此歇斯底里的电报,除非他真的看到了地狱。 “将军,这……这会不会是白熊人的阴谋?”另一名参谋猜测道,“他们用某种方式,策反了这支东方军队,给了他们新式武器?” “不可能!”维特斯海姆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弹壳叮当作响,“白熊人自己都被我们的虎式坦克打得节节败退,哪来的新式武器给一群黄皮肤的土匪?!”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林好部队的灰黑色区域,眼中燃烧着怒火与屈辱。他的钳形攻势,他引以为傲的杰作,其中一只铁钳……竟然被一群他眼中的“蝗虫”给敲碎了。 “命令第29摩托化步兵师和第6装甲师,我的西侧铁钳,加快速度!”维特斯海姆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碾碎路上的一切障碍!我给他们七十二小时,必须抵达预定位置,把这群该死的老鼠给我死死钉在雪原上!我要亲手剥下他们首领的皮!” 他拒绝相信第14装甲师的惨败。在他看来,这一定是里希特的指挥失误加上恶劣天气共同造成的意外。十万人的精锐机械化部队,足以碾碎任何阴谋和意外。 …… 在德苏战线犬牙交错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苏军观察哨里,政委伊万诺夫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当他看到德军第14装甲师的阵地燃起冲天大火,随后开始溃败时,他激动地差点把望远镜掉下去。 “乌拉!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吗?”他身边的年轻士兵兴奋地问道。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到了追击德军的那些坦克,涂装五花八门,甚至有几辆是他熟悉的t-26,上面潦草涂抹的红星依稀可见。但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焊着厚重铁板的怪物。 “报告上级。”伊万诺夫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a-21区域,德军第14装甲师……疑似被一支不明番号的友军击溃。重复,是不明番号。”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 坏天气说来就来。刚刚放晴的天空再次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很快就变成了席卷天地的暴风雪。 德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的指挥官,克鲁格少将,正坐在半履带装甲车里,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维特斯海姆将军的催促进军令一道接一道,但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的风雪里,保持行军速度无异于自杀。 “空军那帮阔佬肯定又在基地里喝咖啡了。”他对着地图抱怨道,“这种天气,连鸟都飞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从天空传来。 “什么声音?”车里的通讯兵摘下耳机,疑惑地问。 克鲁格也皱起了眉头。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云层之上飞行。他推开车顶的舱盖,探出头去。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片,打得他脸颊生疼。 突然,一个庞大的、丑陋的黑影从低垂的云层中猛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架飞机,一架克鲁格从未见过的飞机。它没有德军轰炸机流畅的线条,机身臃肿,机翼宽大,像一只笨拙的秃鹫。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足足十几架这样的“秃鹫”组成了编队,在暴风雪中摇摇晃晃地向他们的行军纵队飞来。 “我的上帝!”克鲁格的瞳孔瞬间收缩,“敌袭!是敌机!防空部队!开火!” 整个行军队列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德国士兵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怎么可能会有飞机出现?! 然而,那些“秃鹫”毫不犹豫地降低了高度。机腹下,一个个黑点脱离了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地面上密集的卡车和装甲车队砸来。 “秃鹫”一号的驾驶舱里,年轻的飞行员死死盯着下方雪白世界里那条蠕动的黑色长蛇,他拉下投弹杆,嘴里念叨着那个满身油污的老兵教给他的话: “专治不服!”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德军绵延数公里的行军队列中,轰然炸响。 第500章 猎手与猎物 雪花被灼热的气浪融化,又在半空中凝结成冰粒,噼里啪啦地砸在德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指挥官克鲁格少将的钢盔上。他的半履带指挥车停在一片狼藉的公路上,前方几十米外,一辆卡车正在燃烧,黑色的浓烟像一根肮脏的手指,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空气里满是柴油、火药和烤肉混合的焦臭。那不是烤肉,是他的士兵。 “通讯!通讯恢复了没有?!”克鲁格对着车内的通讯兵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对方冰冷的脸上,“告诉我,那些该死的铁鸟是从哪个地狱里钻出来的!” 通讯兵哆嗦着,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没有被干扰的频道里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回应。那是他派出去的一个前沿侦察排,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它们还在……还在盘旋……我的上帝,它们在用机枪扫射……它们不畏惧暴风雪……重复,它们不畏惧暴-风-雪……” 克鲁格一把抢过送话器:“看清楚它们的标志!是白熊人的吗?!” “不……没有标志……只有……只有画在机翼上的……一个……一个龇牙咧嘴的狗头……” 狗头?克鲁格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戎马半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国家的空军用这种流氓一样的涂鸦作为标志。那些轰炸机出现得毫无征兆,飞行姿态笨拙得像喝醉的鹅,投下的炸弹更是毫无准头,却胜在数量多得不讲道理。他绵延数公里的行军纵队,现在被炸成了三截,首尾不能相顾,彻底瘫痪在了这片该死的雪原上。 维特斯海姆将军的铁钳,其中一只,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一柄从天而降的、蛮不讲理的铁锤给砸断了筋骨。 …… 莫红场,克里姆林宫。 温暖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冬更加凝重。最高统帅本人用没有点燃的烟斗指着巨大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斯大林格勒像一个流血的伤口,狰狞地趴在那里。 “同志们,沃尔科夫少校的报告,你们都看过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让在座的每一位元帅和将军都感到了压力,“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一支……三十万人的,来自东方的军队,就在我们和德国人的战线之间,刚刚……全歼了德国人一个满编的装甲师。” 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将军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最高统帅同志,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根据沃尔科夫的描述,这支军队的装备五花八门,人员成分复杂,更像是一群武装起来的……土匪。他们怎么可能具备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土匪?”国防人民委员站了起来,他将一份刚收到的前线紧急电报拍在桌上,“就在三个小时前,德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维特斯海姆的西侧铁钳,在库尔斯克以东地区遭到一支不明身份的空军的毁灭性打击,前进受阻,伤亡惨重。我们的前线观察哨报告说,那些飞机……他们从未见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空军……”最高统帅咀嚼着这个词,“沃尔科夫的报告里提到过,那个叫林好的首领,似乎对机械有着一种……野蛮的、近乎于巫术般的理解。他们能用坦克的发动机发电,能用废弃的铁轨造车……现在看来,他们还能在暴风雪里造出飞机。”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之前只是将这支东方军队当成一个趁火打劫的小丑,一个可以在战后轻易处理掉的麻烦。现在,这个小丑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在雪原上悄然崛起的史前巨兽。它不仅有锋利的爪牙,现在甚至长出了翅膀。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生存。”最高统帅的回答言简意赅,“但现在看来,他们的胃口可能不止于此。沃尔科夫同志提出,愿意作为我们的特使,回去接触那个林好。他说,按东方人的规矩,他们放他回来,是递出了一根橄榄枝。” “一个叛徒的话能信吗?” “他不是叛徒,他是回家。”最高统帅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带回来的情报,价值连城。让沃尔科夫去,带上我们的善意,也带上我们的警告。我们需要时间,在解决掉德国人之前,我们不希望背后有一头无法预测的猛虎在打盹。” 他顿了顿,用烟斗的末端在地图上林好部所在的位置重重一点。 “查清楚他们的一切。他们的武器,他们的补给,他们的目的。告诉沃尔科夫,他的任务,是拖住他们。” ……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油灯的光芒将一张巨大的地图照得亮如白昼。地图上,代表德军的蓝色箭头已经被无数个红色的箭头分割、包围,像一条被蚁群啃噬的巨蟒。 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王大彪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冲了进来,他那张大黑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大帅!西边那帮孙子被俺的‘猛犸’军团给彻底堵死了!俺把缴获的德国坦克摆在最前头,他们还以为是自己人,等靠近了一开火,那帮龟孙子都懵了!就等你一句话,俺就带弟兄们碾过去!” 他话音未落,黄嘉琪也从另一边钻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狐狸般的微笑:“报告大帅,南边通往后方的几条小路,已经全被我的铁道游击队……哦不,是山地渗透旅给埋上了地雷,炸塌了山路。一只耗子也跑不出去。” 紧接着,冷雨走了进来,她的报告永远那么简洁而致命:“情报确认,德军第6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的残余部队,总兵力约七万人,其指挥部位于包围圈中心一个叫‘黑水沟’的谷地。他们还在试图突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敬了个礼:“报告大帅!王二驴团长派人传话,说炮弹都对准了那些山沟沟,管够!保证把里面的德国佬炸得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一声声充满土匪气息的汇报,像一把把烧得通红的烙铁,印在了地图上那个已经成型的包围圈上。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嗜血的火焰。他们不再是小心翼翼、四处躲藏的鬣狗,经过这几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他们已经彻底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林好静静地听着,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用手指缓缓划过那个巨大的、由他亲手绘制的红色包围圈。 曾几何时,他只想带着兄弟们找块地种土豆。可现实一步步把他推到了这里,推到了决定数万人命运的位置上。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近十万德军精锐的蓝色区域,心中再也没有了当初面对几百个鬼子时的紧张和恐惧。 一股陌生的、混合着权力和暴虐的豪情,从他的胸膛里升腾而起。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帐篷里一张张期待而狂热的脸。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总攻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一个不留。” 第501章 葬礼与请柬 黑水沟,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从未登上过任何一张超过万分之一比例的军事地图。但从今天起,它将成为德意志第6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残部的集体墓碑。 德军上校赫尔曼·冯·施罗德趴在指挥部沙袋掩体的缝隙后,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那是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原始的恐惧。 一切都始于十分钟前。 先是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压过了风雪的呼啸。施罗德的经验告诉他那是炮弹,但没有任何一种炮弹的来袭声是这样的。下一秒,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王二驴的炮兵团没有进行任何试射,上百门重炮和“蜂巢”火箭炮,对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狭窄谷地,进行了一次长达五分钟的、不计成本的饱和式炮火覆盖。 钢铁暴雨将整个山谷变成了沸腾的熔炉。卡车被撕成零件,坦克像被踩扁的甲虫,临时搭建的掩体在第一轮爆炸中就化为乌有。施罗德的指挥部之所以幸免,只因为它位于一处反斜面的山洞里。但洞口的沙袋被气浪吹飞,滚烫的弹片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过,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参谋切成了碎块。 炮击停止的瞬间,施罗德以为噩梦结束了。然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拉开帷幕。 山谷两侧的高地上,出现了无数人影。他们没有像白熊国的士兵那样发出震天的“乌拉”声,也没有像传统步兵那样小心翼翼地交替掩护。他们就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沉默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开火!挡住他们!”一个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幸存的德军机枪阵地开始咆哮,那熟悉的、如同电锯撕扯亚麻布的声音,曾是无数敌人心中的梦魇。曳光弹构筑的火线扫向人群,带起一串串血花。 然而,那道潮水只是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涌了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一种清脆、沉稳、带着金属质感的枪声响了起来。那不是冲锋枪的泼水,也不是步枪的单点,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致命的短点射。成百上千支这样的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一阵来自地狱的冰雹,瞬间将德军的机枪阵地打成了筛子。机枪手和副射手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就被数十发子弹命中,身体被打得向后仰倒,钢盔上布满了凹痕和弹孔。 施罗德透过望远镜的裂缝,看清了那些东方士兵手中的武器。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步枪,造型怪异,枪口喷吐着短促的火焰。他们甚至能在冲锋中保持射击的稳定,构成了一张移动的、无法躲避的火力网。 “他们是魔鬼……是来自东方的魔鬼……”施罗德喃喃自语,斗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这不是战争,这是处刑。 王大彪一脚踹开德军指挥部的木门,门板带着几个还在抽搐的德国兵飞了进去。他端着“阿卡28”,枪口还冒着青烟,咧着大嘴吼道:“都给俺听好了!会说人话的,把枪放下,滚出来!想当英雄的,老子现在就送他去见上帝!” 山洞里,残余的德军军官们面如死灰,即使是听不懂王大彪说的什么,但是那表情和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上校施罗德颤抖着,将手中的鲁格手枪放在了地上。抵抗已经毫无意义。 战斗在半个小时后彻底平息。整个黑水沟,变成了一座露天的钢铁坟场。胜利的东方志愿军士兵们像一群快乐的土拨鼠,在残骸间钻来钻去。 “哎呀妈呀,这皮靴子,招人稀罕!比俺们那毡疙瘩强多了!” “彪哥!你看这是啥?一整箱的巧克力!还有牛肉罐头!” “都别墨迹了!麻溜的!把能用的家伙都给老子拆下来!坦克履带、发动机、炮管子,啥都别剩下!大帅说了,蚊子再小也是肉!”王大彪叉着腰,指挥着这场声势浩大的“拾荒”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点指挥部物资的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银色金属箱跑了过来。“彪哥!你看这个!死沉死沉的,还带锁,撬都撬不开!” 箱子做工极为精密,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狰狞的、类似鹰与骷髅结合的纹章。王大彪试着踹了两脚,箱子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麻。 “去,把陈博士给俺请来!让他瞅瞅这是个啥宝贝疙瘩。” 陈博文很快被带了过来。他推了推因为跑动而滑落的眼镜,看到那个箱子时,眼神瞬间变了。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而是戴上一副白手套,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触摸着箱子的接缝和锁扣。 “高强度合金箱体,复合密码锁……这不是前线部队该有的东西。”陈博文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是德军最高统帅部直属的‘武器研究部’的标志。快,把它完整地带回去,我需要实验室,需要电源!这里面……可能是改变战争走向的东西!” 听着陈博士颠三倒四的胡话,王大彪虽然听不懂,但也明白了这玩意儿很金贵,立刻派了一个排的兵力专门护送。 指挥帐篷里,李墨涵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地图,为一群中层军官“注解”着此战的伟大意义。 “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战,看似行险,实则稳如泰山!一记回马枪,打碎敌寇东侧铁钳;一招天降神兵,砸断其西侧臂膀!最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合围,全歼其主力!此乃‘围点打援,中心开花’之兵法极致!经此一役,我东方志愿军之威名,必将震慑整个欧罗巴!让那些傲慢的日耳曼人知道,东方,不只有沉睡的巨龙,还有……苏醒的麒麟!” 林好坐在主位上,喝着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听着李墨涵的吹捧,心里却在发愁。 妈的,这次玩得太大了。七八万德国精锐,说没就没了。这下跟德国人是不死不休了。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往西打?还是找个地方猫冬?这三十万张嘴,光靠抢,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冷雨走了进来,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大帅。”她径直走到林好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外围警戒哨,抓到一队不速之客。” 帐篷里的喧闹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德国人的残兵?”王大彪问道。 “不。”冷雨摇了摇头,“是白熊国的人。一支打着白旗的游击队,十几个人,为首的自称是克乌兰地区游击队队长,要见‘指挥官将军’。” “游击队?”李墨涵捻着胡须,皱起了眉头,“我军刚刚重创德军,他们此时前来,莫不是想来分一杯羹?” 冷雨没有理会他,继续对林好说道:“我审问过了。他说,他不是来要战利品的。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作为见您的‘投名状’。” “什么消息?”林好放下了汤碗。 冷雨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德民帝国前来支援的大部队因为风雪天气正在修整,藏在哪里他知道!” 第502章 盛宴 帐篷里瞬间死寂,连炭火的爆裂声都清晰可闻。 “带他进来。”林好擦了擦嘴,重新坐直了身体。 很快,一个高大的白熊国男人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羊皮袄,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像冰原下的火焰,燃烧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仇恨。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游击队员,个个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身上带着一股野兽般的悍勇之气。 男人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东方军官,最后目光落在了主座上的林好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挺了挺胸膛。 冷-雨站在林好身侧,充当着翻译。 “他说他叫德米特里,是克乌兰红旗游击队的指挥官。” 林好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他在等,等对方先开口。 德米特里显然也是个老手,他同样沉默着,与林好对视。空气中,两个不同种族的猎手,正在用目光进行无声的交锋。 最终,是德米特里先沉不住气了。他的家底已经打光,他耗不起。 “我的人看到了你们的战斗。”冷雨翻译着德米特里沙哑的俄语,“你们像蝗虫一样吞没了德国人的装甲师。你们的炮火,像神的愤怒。你们的步枪,像死神的镰刀。你们是强大的猎人。” “所以?”林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强大的猎人,需要最好的猎物。”德米特里的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维特斯海姆的主力,德军第11装甲军,超过五百辆坦克,近十万人,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在东南方一百二十公里外的‘魔鬼林’里休整,等待天气好转。那里地势狭窄,只有一个出口,是最好的屠宰场。” 王大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五百辆坦克,十万人!这可是一块天大的肥肉! “你想要什么?”林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 “我不要你们的罐头,也不要你们的武器。”德米特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要复仇!我要你们帮我,拔掉一颗钉子!”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个叫“红松镇”的小地方。 “党卫军上校,‘库尔斯克屠夫’汉斯·冯·斯特莱彻,就驻扎在那里。他屠杀了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村庄!他的手上沾满了我们白熊国人民的鲜血!你们的军队很强大,帮我杀了他,夷平那个镇子!我就把德军主力的坐标,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们!”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干他娘的!大帅,这有何难!”王大彪第一个跳了起来,“不就是个狗屁上校吗?给俺一个旅,不,一个团!俺带人去把那镇子给他扬了,把那什么屠夫剁碎了喂狗!” “不可!”李墨涵立刻反驳,一脸的凝重,“大帅,我军刚经历大战,人困马乏,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为区区一个游击队长的私仇,贸然攻击一个戒备森严的城镇,实为不智之举!万一陷入巷战泥潭,我军损失必将惨重!此乃因小失大!” 一时间,帐篷里再次吵成一团。 林好挥手制止了争吵。他看着地图,脑子里飞速盘算。 帮他报仇?自己又不是国际主义战士。可那十万德军主力的情报,又实在太过诱人。一旦让这支生力军恢复过来,自己这三十万人,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怎么办? 他看着德米特里那张写满仇恨的脸,一个“不科学但很土匪”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的仇,你自己报。”林好缓缓开口,冷雨立刻翻译了过去。 德米特里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愤怒和失望的神色。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微笑,“作为未来的盟友,我可以给你提供复仇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德米特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二十门迫击炮,五百支我们最新的步枪,还有足够的弹药。我再让我的炮兵,在约定时间,对红松镇进行一轮‘火力支援’。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德米特里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好。 王大彪也懵了:“大帅,这……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给了家伙,他们要是跑了咋办?” 李墨涵的眼睛却瞬间亮了,他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发颤:“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举,乃是‘授人以渔’之无上妙法!既不用我军亲冒矢石,又能让游击队感恩戴德!待他们与德寇两败俱伤,我军再以雷霆之势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高!实在是高!” 林好没理会这俩活宝的脑补,他只是觉得,让狗去咬狗,才是最省力的办法。 德米特里在短暂的震惊后,明白了林好的意图。他看着林好那双平静的眼睛,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个东方的统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德国将军都要可怕。 但他没有选择。 “好!成交!”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林好准备下令,让黄嘉琪去清点“军火援助”时,帐篷帘子再一次被撞开。 陈博文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了进来,他头发凌乱,眼镜歪在一边,手里死死抱着那个从德军指挥部缴获的银色金属箱,另一只手则挥舞着几张刚绘制出来的图纸,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喜悦。 “大帅!大帅!我打开了!我打开了!”他冲到林好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什么玩意儿打开了?”王大彪被他吓了一跳。 陈博文没有理他,他将图纸“啪”地一声拍在地图上,指着上面复杂的电路图,唾沫星子横飞:“不是武器!这里面没有武器!是……是技术!是跨时代的技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在颤抖:“大帅,这是德军最高机密,‘赫尔墨斯’通讯计划的研究原型!频率跳变、信号加密、小型化真空管阵列……这些……这些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陈博文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发懵的赵二狗的胳膊,用力摇晃着:“二狗!二狗你听着!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技术和你的改装电台结合起来,我们……我们就能造出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被监听、能够精确到班组的单兵步话机!这……这不是简单的通讯工具,这是军队的神经系统!一场革命!” 整个帐篷鸦雀无声。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十万德军的红色箭头,又看了看陈博文手中那几张仿佛来自未来的图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他这群四处觅食的鬣狗,在吃下眼前这顿盛宴之后,即将进化出一种全新的、更加致命的捕猎方式。 第503章 渔夫的鱼饵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将整个雪原包裹得严严实实。在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黄嘉琪的士兵正像搬运工一样,将一口口沉重的木箱从卡车上卸下。 德米特里和他的游击队员们站在一旁,像一群饥饿的狼,死死盯着那些箱子。 “打开。”黄嘉琪对着一名士兵扬了扬下巴,脸上挂着狐狸般的微笑。 士兵用刺刀撬开箱盖,一股浓重的枪油味瞬间弥漫开来。箱子里,二十支崭新的“阿卡28”静静地躺在稻草中,黑色的枪身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一层冰冷的、致命的光泽。 一名游击队员忍不住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光滑的枪身。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钢铁时,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他拿起一支枪,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他试着拉了一下枪栓,那清脆的、充满机械质感的“咔哒”声,比他听过的任何音乐都要悦耳。 “这是……魔鬼的镰刀吗?”他喃喃自语。 黄嘉琪听不懂俄语,但他看懂了那份震撼。他拍了拍德米特里的肩膀,指着另一堆箱子:“五百支,二十门迫击炮,还有你们打光之前都用不完的弹药。我们老板说了,这是预付的定金。” 德米特里没有说话,他接过一支“阿卡28”,检查着弹匣、保险。他的手很稳,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混杂着仇恨与狂喜的火焰。他知道,从他接过这支枪的这一刻起,他就成了东方恶魔的渔夫,而他的仇恨,就是最好的鱼饵。 “全员都有!”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部下用俄语低吼,“记住这枪的感觉!记住德国人是怎么屠杀我们的!天亮之前,我要用汉斯·冯·斯特莱彻的脑袋,来祭奠红松镇的亡魂!” --- 与此同时,在东方志愿军的营地深处,一顶被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看守的巨大帐篷里,气氛却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焦灼。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实验室。几十根电线像杂乱的藤蔓,从一台轰鸣的柴油发电机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陈博文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被拆开的银色金属箱,以及旁边一张画满了复杂电路的图纸。 “不行!还是不行!”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赵二狗一哆嗦,“频率无法稳定!它的核心是一个高频晶体振荡器,需要一种纯度极高的石英晶体进行切割打磨,这种工艺我们根本不具备!没有它,所有的跳频和加密都只是空中楼阁!” 赵二狗畏缩地看着图纸上那个比米粒还小的部件,小声说:“陈……陈博士,俺……俺能不能用俺们以前收音机里的那种……那种矿石试试?” “那是矿石收音机!频率精度差了十万八千里!”陈博文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这是军队的神经!不是你家听戏的匣子!完了……全完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技术人员攻克不了难关时的绝望。这跨时代的技术就在眼前,却被一颗小小的“石头”给卡住了脖子。 --- 凌晨三点,红松镇外围。 德米特里和他的队员们像幽灵一样潜伏在雪地里。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三到四个装满子弹的“阿卡28”弹匣。 突然,一阵奇异的“嘶嘶”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那是他们已经听过一次的声音,来自神的愤怒。 下一秒,王二驴炮兵团的“问候”到了。 数十发炮弹没有丝毫预兆地砸在了红松镇外围的德军防御阵地上。爆炸的火光瞬间将黑夜撕开一道道口子,掀起的泥土和积雪像喷泉一样冲上天空。德军的机枪阵地、铁丝网、沙袋掩体,在第一轮覆盖式打击中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冲!” 德米特里一声令下,上百名游击队员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向着还在燃烧的德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一个残存的德军机枪手刚刚架起mg42,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对面就响起了他从未听过的、密集的、如同冰雹砸在铁皮上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上百支“阿卡28”同时喷吐出火舌。那个德国兵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就像被几十只无形的拳头同时命中,连人带枪被打成了扭曲的零件。 游击队员们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样打一枪拉一下枪栓,他们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泼洒出密不透风的弹雨。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在短短三分钟内就彻底崩溃,幸存的德国兵看着这群一边冲锋一边进行不间断火力压制的“土匪”,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这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碾压。 --- “大帅,陈博士说他要上吊,谁也拦不住。”一个卫兵跑进林好的帐篷,一脸的为难。 林好正喝着热汤,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碗,跟着卫兵来到“实验室”帐篷。一进门,就看到李墨涵正抱着陈博文的大腿,苦口婆心地劝着:“陈博士,使不得啊!您乃国之栋梁,怎可因一时之挫折而轻生!大帅定有妙计!” 林好看着鸡飞狗跳的场面,一阵头大。“怎么回事?” 陈博文看到林好,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审判官,他指着图纸,声音沙哑地重复了一遍晶体振荡器的难题。 林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晶体石英的,他只听懂了是缺个能稳定频率的小零件。他挠了挠头,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他记得以前看一些二战纪录片,好像提到过德军的指挥车和u艇上,为了保证远程通讯,都用了些特别好的通讯设备。 “我问个事儿,”林好清了清嗓子,“我们缴获的那些德国坦克,尤其是军官坐的那种指挥坦克,它的电台是不是跟普通的不一样?” 赵二狗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是不一样!个头大,天线长,里面……里面好像是有个用金属罩子罩起来的方盒子,说是‘长波稳定器’,不让碰。” “去,”林好一挥手,下达了一个让陈博文目瞪口呆的命令,“找一辆缴获的四号指挥坦克,把那个方盒子给老子拆了拿过来。动作快点,别耽误陈博士上吊。” 半个小时后,一个士兵捧着一个布满油污的金属盒子跑了进来。陈博文颤抖着手,用工具撬开盒子,里面,一块被小心包裹着的、切割精美的淡黄色晶体,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天……天才……不!这是神迹!”陈博文捧着那块晶体,激动得像是捧着圣物,“虽然型号不同,但核心材质是一样的!可以代用!可以代用!” 帐篷里再次陷入一片叮当作响的忙碌。在陈博文的“科学”指导和几个士兵“土匪”般的暴力焊接下,那块来自德军指挥坦克的晶体,被强行安装进了“赫尔墨斯”原型机里。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电源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原型机上的指示灯由红变绿。没有爆炸,没有黑烟。赵二狗戴上耳机,对着送话器,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约定好的暗号:“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一片寂静。 就在众人心沉到谷底时,一个清晰无比、没有任何杂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地瓜地瓜,土豆收到!你那边的婆娘,长得招人稀罕不?” 那是五十公里外,另一个测试小组的黄嘉琪的声音。 “成功了!”赵二狗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墨涵一抚长须,走到还在发愣的林好身边,满脸崇敬地赞叹道:“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举,看似粗鄙,实则暗合‘取敌之矛,攻敌之盾’的无上兵法!以德寇之核心,铸我军之神经!经此一役,我军将如臂使指,化为真正的钢铁麒麟!大帅之智,深不可测!” 林好没听清他后面说的啥,他只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叨: “不科学,但很土匪……” 第504章 血色的账单与超级步话机 红松镇的空气闻起来像一场失败的烧烤。烧焦的木头、融化的沥青、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钻进每一个活人的鼻腔。 德米特里一脚踹开党卫军据点的指挥部大门,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里,几个德国军官正试图烧毁文件,看到冲进来的魔鬼,他们的动作凝固了。 “哒哒哒……” 德米特里没有废话,他胸前的“阿卡28”发出短促而沉稳的咆哮,灼热的弹壳像下雨一样跳落在地板上。对面的德国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墙壁上瞬间绽放出几朵凄厉的红花。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不超过一个小时。 拥有了“魔鬼镰刀”的游击队员们,不再是过去那个需要靠偷袭和陷阱才能勉强啃掉德军巡逻队的猎人。他们变成了收割者。那连绵不绝、无需停顿的火力,将德军经营数月的防线撕得粉碎。那些曾经让他们望而生畏的mg42机枪阵地,往往在响起第一个长点的瞬间,就会被十几支“阿卡28”构筑的弹雨打成一堆沉默的零件。 胜利是压倒性的,代价也是。 德米特里回头看了一眼,跟自己从克乌兰地区一起走出来的老伙计,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熟悉这新武器的脾性,就在冲锋的路上,被德军精准的还击射倒。他们用生命,为其他人铺平了通往复仇的道路。 镇中心的广场上,党卫军上校,“库尔斯克屠夫”汉斯·冯·斯特莱彻被绑在绞刑架上。他引以为傲的铁十字勋章被扯掉了,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他不明白,这群不久前还被他像老鼠一样追杀的“泥腿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来自地狱的军团。 德米特里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游击队员身边。那是他最小的部下,伊万,才十七岁,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滚烫的“阿卡28”。 “安息吧,兄弟。”德米特里轻轻合上了伊万圆睁的双眼。 他站起身,从靴子里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十年的刺刀,一步步走向斯特莱彻。德国上校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许诺。德米特里充耳不闻,他眼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没有用枪。子弹太快了,不足以偿还红松镇上百条人命的血债。 他用刺刀,精准地,一下,又一下。 --- 当德米特里再次出现在林好的指挥帐篷时,他仿佛老了二十岁。他身后只跟着寥寥数人,每个人都一脸麻木,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扔在地上。油布滚开,露出一颗双眼还残留着极致恐惧的头颅。 “汉斯·冯·斯特莱彻。”德米特里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冷雨在一旁平静地翻译,“这是他的脑袋。账,结清了。” 林好点了点头,示意卫兵将那东西收走。 德米特里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用防水布精心包裹的地图,铺在桌上。“这是你要的。德军第11装甲军,维特斯海姆的主力。他们的部署、油料库、弹药库、指挥部的位置……全都在上面。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魔鬼林里,每一棵松树都是我的眼睛。”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红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德军标志,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块块流油的肥肉。“哎呀妈呀,大帅!这……这得有多少好家伙啊!咱们干他娘的!” 德米特里没有理会王大彪的兴奋,他只是看着林好,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说道:“从今天起,克乌兰红旗游击队,听从您的命令。只要能让德国人流血,我们愿意做您最锋利的刀。” 他知道,复仇的代价,就是自由。从他接过那些武器开始,他就已经成了这头东方巨兽身上的一块鳞片。 林好看着这个满身疲惫与仇恨的男人,缓缓开口:“你们的仇报了,接下来,看我们的。” --- 德米特里被带下去休息后,指挥帐篷里的气氛瞬间从肃杀转为炙热。 “大帅!下令吧!”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俺这就带‘猛犸’团去捅他们的屁股!保证把他们的坦克都变成俺们的!” “不可莽撞!”李墨涵摇着扇子(尽管帐篷里并不热),一脸凝重地走到地图前,“敌军势大,兵力近十万,更有五百辆坦克。我军虽屡获大胜,但亦是疲敝之师,若正面硬撼,恐陷入苦战。依我之见,当徐徐图之,寻其破绽,行那‘蚕食鲸吞’之计……” 就在帐篷里再次陷入“硬干”和“智取”的争论时,林好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那张画满了德军部署的地图,而是走到了帐篷的另一侧。那里,一排长条桌上,十几台奇形怪状的金属盒子正静静地摆放着。每个盒子都拖着一根难看的电线,连接到一台轰鸣的柴油发电机上,盒子上还有一个简陋的手摇电话式的话筒。 这就是陈博文和赵二狗连夜赶工出来的“赫尔墨斯”原型机。 “吵什么。”林好淡淡地说道,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不明白大帅在这决战前夕,盯着一堆破烂玩意儿看什么。 林好拿起一个话筒,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丑陋的盒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冷静的声音,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黄嘉琪。” 五十公里外,正带着部队潜伏在一处山坳里的黄嘉琪,耳朵上的耳机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声音。他浑身一激灵,立刻抓起身边的送话器:“到!” “你的渗透旅,化整为零。我给你两个小时,炸掉‘魔鬼林’东南出口唯一的‘黑水桥’。我要把维特斯海姆的退路,变成他的坟墓。” “是!”黄嘉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好放下话筒,又拿起了另一个。 “王二驴。” 炮兵阵地上,王二驴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炮队镜。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差点跳起来。“大帅!俺在!” “看到地图上这个坐标了吗?代号‘屠宰场’。那是德军的集团指挥部。听我命令,进行三轮饱和覆盖。我要让维特斯海姆在见到我的部队之前,先收到我的问候。” “得嘞!”王二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林好继续拿起第三个话筒。 “冷雨。” “在。”冷雨的声音永远那么简洁。 “你的‘闪电貂’,目标,德军通讯中心。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炸掉它,或者切断它所有的线路。我需要他们,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变成聋子和瞎子。” “明白。” 最后,林好走到了王大彪面前。他直视着自己最莽撞也最勇敢的军长。 “彪哥。” “到!大帅!”王大彪挺直了胸膛,满脸的兴奋! “你的‘猛犸’军团,全军出击。三小时后,从西侧,直插德军的油料库。能抢就抢,抢不到就不要吝啬弹药,把那里给我点成一个天亮都灭不了的火把。没有了油,他们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的吼声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整个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李墨涵站在一旁,已经彻底呆住了。他看着林好从容不迫地对着不同的“盒子”下达着精确到分钟的指令,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像一只巨兽身上伸出的无数只精准而致命的触手,同时发动了攻击。 他感觉自己的兵法知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妙啊……实在是……妙啊……”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敬,“从此以后,指挥我黑风山众将士将更如臂指使了!” 林好没理会身后那个随时可能进入顿悟状态的首席吹鼓手。他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妈的,总算没串线。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百里之外那片即将被点燃的森林。 第505章 无声的绞索 “魔鬼林”的深处,德军第11装甲军指挥部。 赫尔曼·冯·维特斯海姆将军正端着一杯热咖啡,凝视着地图。风雪是最好的掩护,他对自己选择的这处休整地非常满意。超过五百辆坦克和近十万名帝国士兵,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等天气好转,便会扑向斯大林格勒的侧翼,给予那些顽固的白熊国人致命一击。 “将军,气象部门预测,十二小时后风雪将减弱。”一名参谋报告道。 “很好。”维特斯海姆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很快,他们就要去地狱里散步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不是风吹动树木的摇晃,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的共鸣。 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嘶嘶”声,压过了帐篷外的风雪呼啸,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并在瞬息之间变得震耳欲聋。 维特斯海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身经百战的经验在脑海中疯狂尖叫——炮击! 他刚想吼出“隐蔽”,第一枚炮弹就已经落地。 这不是试射,更不是精准打击。这是王二驴式的问候。上百门重炮与“蜂巢”火箭炮,对着地图上那个被命名为“屠宰场”的坐标,进行了一场长达三分钟的、奢侈到极点的饱和式覆盖。 钢铁暴雨将整个指挥部营地变成了沸腾的熔炉。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夜空,滚烫的破片像死神的镰刀,将帐篷、车辆、以及血肉之躯无差别地撕成碎片。维特斯海姆的指挥部因为建在半地下的掩体内而幸免于难,但剧烈的震动将他掀翻在地,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脸。 通讯兵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所有线路中断!所有线路……”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掩体入口,可怕的气浪将他和他的设备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和烧焦的零件。 --- 与此同时,东南方一百公里外的“黑水桥”。 黄嘉琪像一只蹲在阴影里的狐狸,透过望远镜看着桥头那两个跺着脚取暖的德国哨兵。他的耳机里一片安静,只有自己部队潜伏时,雪被轻微踩动的声音。 “各单位报告位置。”他对着嘴边的送话器低声说道。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起爆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任何杂音。黄嘉琪咧了咧嘴,这玩意儿可比他娘的扯着嗓子喊和打手势强太多了。 “行动。”他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两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哨兵身后的雪地里冒出,捂嘴、抹喉,动作一气呵成。两个德国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脸,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十几名渗透旅的士兵迅速冲上桥梁,将一个个沉重的炸药包娴熟地固定在桥梁的承重结构上。 “时间到。”黄嘉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打了个饱嗝。坚固的“黑水桥”在巨大的爆炸中,被拦腰炸断。数千吨的钢筋混凝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河。 维特斯海姆的退路,没了。 --- 魔鬼林的另一侧,一根横跨山谷的野战通讯电缆,在风雪中轻轻晃动。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无声地滑过树干。冷雨的身影在树杈间一闪而过,手中的军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啪。” 电缆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几公里外,一处德军的无线电中继站。几名通讯兵正围着火炉烤火,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帐篷的影子,在某一刻,变得比平时更“厚重”了一些。 冷雨带着她的“闪电貂”小队,如同融入黑暗的死神。没有枪声,只有几声被迅速压抑下去的闷哼。当最后一个德国兵倒下时,他的体温还未散去。 冷雨没有去管那些尸体,她走到那台嗡嗡作响的德制大功率电台前,眼神冰冷。她没有选择破坏,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连接着几根电线的奇怪装置,贴在了电台的外壳上。 “开始。”她低声命令。 装置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中继站的天线,开始向外发送一连串毫无意义、却能霸占整个频段的强干扰信号。 维特斯海姆不仅变成了瞎子,还成了聋子。 --- “干他娘的!给俺冲!前面的坦克给老子把路趟开!后面的步兵跟上!谁他娘的敢掉链子,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王大彪站在一辆“猛犸”坦克的顶上,端着“阿卡28”朝天扫了一梭子,扯着嗓子吼道。 他的“猛犸”军团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野牛,碾过厚厚的积雪,直扑德军的油料库。 油料库的德军守备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吓傻了。他们匆忙架起机枪,但迎接他们的,是“猛犸”坦克那粗大的炮管里喷吐出的怒火,以及伴随步兵手中那密不透风的弹雨。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别恋战!抢东西!抢油!”王大彪吼道,“能拉走的油桶都给老子挂车上!拉不走的,给俺点着了!大帅说了,要让这把火,亮得斯大林格勒都能看见!” 士兵们像一群最高效的蚂蚁,一部分人开着卡车疯狂搬运油桶,另一部分人则直接用手榴弹和燃烧瓶,对着堆积如山的油料库进行“火力覆盖”。 冲天的火光在几分钟后腾起,巨大的火球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剧烈的爆炸将一个个巨大的油桶炸上天空,像一朵朵绽放在地狱里的死亡之花。 维特斯海姆的装甲军团,在这一刻,集体变成了动弹不得的废铁。 --- 指挥掩体内,维特斯海姆推开压在身上的杂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炮击已经停止,但他的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 “报告情况!快!”他对着周围幸存的参谋嘶吼。 “将军……所有通讯……全部中断……”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官颤抖着回答。 就在这时,掩体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世界末日般的惊恐:“将军!油……油料库!油料库完了!” 维特斯海姆踉跄着冲出掩体。他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气浪。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炮击指挥部、切断通讯、炸毁桥梁、焚烧油料……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游击队的骚扰。这是一场经过精密策划、同时发动的、旨在将他彻底扼杀的绞刑。那张无声的绞索,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套紧了他的脖子。 “土匪……这帮疯狂的土匪……”维特斯海姆喃喃自语,斗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他猛地惊醒,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勃兰登堡!我们还有‘勃兰登堡’!他们独立行动,使用短波密语通讯!快!把‘信使’拿来!联系他们!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刺杀敌军指挥官!” ---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气氛热烈得如同过节。 “报告大帅!黄嘉琪部电讯,‘黑水桥’已炸毁,退路已断!” “报告大帅!炮兵团观察哨确认,敌‘屠宰场’坐标已被夷为平地!” “报告大帅!冷雨部电讯,敌通讯已全面瘫痪并被我方强信号覆盖!” “报告大帅!王大彪部……王大彪他问,能不能再多抢一会儿……” 捷报通过十几台“赫尔墨斯”原型机,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林好这里。李墨涵站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拍大腿,开始了即兴注解: “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计,名曰‘天罗地网’!一记炮火断其首,一记爆破断其足,一记电波使其盲,一记烈火断其粮!四面合围,同步进行,此乃兵法之极致,神鬼莫测之手段!经此一役,我东方志愿军……” 林好没理会身后进入“念经”状态的首席吹鼓手。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德军第11装甲军的巨大红色区域,那里已经被四个方向的箭头死死钉住。 他拿起一个话筒,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绞索已经收紧。”林好的声音清晰而冰冷,通过电波传向雪原的每一个角落,“盛宴结束,现在,开始上主菜。” “命令各部,全线推进。我要在天亮之前,听到他们的哀嚎。” 第506章 疯狗与屠夫 雪原被染成了混乱的灰色。东方志愿军的钢铁洪流,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执行着林好“上主菜”的命令。王大彪的“猛犸”军团是这桌盛宴上最贪婪的食客,他们像一群挥舞着屠刀的屠夫,冲向那些失去燃料、动弹不得的德军坦克集群。 “哎呀妈呀!前面的给俺听着!别他娘的用炮!给俺用撞的!把那铁十字给俺撞下来当装饰!”王大彪站在坦克的指挥塔上,吼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一辆“猛犸”坦克蛮横地加速,直接撞在一辆德军四号坦克的侧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辆曾经耀武扬威的德军战车被硬生生掀翻,像一只无助的甲虫。伴随的步兵们端着“阿卡28”,对着坦克舱口和观察窗进行着无情的扫射,灼热的子弹将里面可能存在的任何反抗都变成了沉默的血水。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针对失去了爪牙和移动能力的钢铁巨兽的、效率极高的屠宰。胜利的喜悦让士兵们的肾上腺素飙升,每个人都以为,天亮之前,这场盛宴就将以德军第11装甲军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变故,就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猛犸”坦克,在碾过一处不起眼的雪堆时,车体猛地一震。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火光从它的底部装甲喷涌而出,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它重达数十吨的底盘掀了起来。这辆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垂死的悲鸣,炮塔被炸飞到半空中,旋转着落下,砸进雪地。 “咋回事?触雷了?”王大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这片区域已经被侦察过,根本没有雷区。 没等他反应过来,侧翼的森林边缘,三道不起眼的火光一闪而逝。又是三声沉闷的爆炸,伴随的三辆“狼獾”运兵车瞬间被火焰吞噬,车体被撕开巨大的口子,里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敌袭!隐蔽!机枪!给俺压制那片林子!”王大彪的反应极快,他抓起机枪,对着林地方向疯狂扫射。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火力压制,这一次却像是打进了棉花里。没有惨叫,没有还击,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那片黑暗的松林,像一只张开了巨口的怪兽,沉默地吞噬着他的弹药。 “轰!” 又一辆“猛mah”坦克在行进中突然爆炸,这一次,士兵们看清了。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命中了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连接处,殉爆的弹药将整辆坦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王大彪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这不是普通的德军!普通德军没有这种单兵反坦克武器,更没有这种幽灵般的战术!他们就像一群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冷静地、一击致命地,猎杀着他这头闯入陷阱的野牛。 “狗日的!给俺冲!给俺把那片林子碾平了!”王大彪彻底暴怒了,他下令部队不计代价地向林区发起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精准、更致命的打击。德军没有构筑防线,他们三五成群,利用地形高速移动,每一次射击都瞄准了装甲单位最薄弱的连接处、观察窗和油箱。他们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火舌,却不是mg42那种撕心裂肺的咆哮,而是一种短促、沉稳的点射。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王大彪的先头部队损失了超过五辆“猛犸”和十几辆运兵车,这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的损失都要惨重。 “大帅!俺碰上硬茬子了!这帮狗日的跟疯狗一样,咬住了就不松口!俺的弟兄……损失不小!”王大彪喘着粗气,第一次在通讯器里向林好报告了坏消息。 --- 指挥帐篷里,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疯狗?”林好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地图上代表王大彪部的那个箭头,已经停滞不前,周围还出现了代表战损的红色标记。这是计划外的第一个“不科学”变数。 “报告!”冷雨的声音突然从另一台“赫尔墨斯”原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侦听到一组微弱的短波信号,是德军内部的加密通讯。频率和编码方式……从未见过。他们正在高速移动,方向……是我们的指挥部。” 李墨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凑到地图前,看着那几个代表着未知敌人的移动轨迹,倒吸一口凉气:“斩首!他们的目标是斩首!这……这不是普通的部队,这是德军最精锐的刺客!” 林好心里一沉。他知道,维特斯海姆那老家伙,在绝境中放出了他最后的底牌——“勃兰登堡”特遣队。一群真正的战争疯狗。 “大帅,请立即转移!此地已不安全!”李墨涵急切地说道。 “转移?”林好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我这三十万人的神经中枢就在这里,我能往哪儿转?疯狗来了,打死就是。” 他拿起王大彪的通讯话筒:“彪哥,听着。别他娘的硬冲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现在,给老子演一出戏。” “演戏?”王大彪一愣。 “对,演一出被打残了,溃不成军,仓皇逃窜的戏。向东南方向,边打边退,把那群疯狗给老子引到‘黑松谷’去。记住,要退得像那么回事,把家伙都丢几件,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放下话筒,林好又抓起了冷雨的通讯器。 “冷雨,你们的位置?” “‘黑松谷’北侧高地,距离谷口五公里。” “很好。”林好的声音变得冰冷,“我把屠宰场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的任务,不是干掉他们,是拖住他们,把他们死死地钉在山谷里。剩下的,交给王二驴。” 最后,他拿起了炮兵团的话筒。 “王二驴。” “大帅!俺在!” “看到‘黑松谷’的坐标了吗?你们的炮,给老我瞄准那里。等我的命令,不用管里面有谁,给老子把那山谷用炮弹犁上一遍。我要让那群疯狗知道,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是狗屁。” 李墨涵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敬之色:“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乃‘诱敌深入,聚而歼之’之无上妙法!以王将军为饵,诱疯狗入瓮,再以冷队长为锁,锁死出口,最后以雷霆炮火,行那泰山压顶之势!这已经不是兵法,这是……这是天道!” 林好没理会他的即兴注解,他只是盯着地图,心里默默念叨:“不科学,但很土匪。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战术牛逼,还是老子的炮弹更多。” --- 克里姆林宫,深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东线战场态势图。一个年轻的参谋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来自前线观察哨的加密电报。 “……根据伊万诺夫政委的多次确认,德军第11装甲军的后方……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其指挥系统在开战后十五分钟内即被不明炮火完全摧毁,其后勤补给线被全面切断,油料库燃起的大火……据说在一百公里外依旧清晰可见。” “一支东方的土匪军队,人数……预估超过三十万,从德军的后背,发动了全面的总攻。他们使用的武器……伊万诺夫政委称之为‘来自地狱的咆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座的将军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林好……”沙波什尼科夫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念出了这个名字,“他没有去和德国人拼消耗,他……他把德国人的后勤线,当成了他自己的补给站。他不是狮子,也不是老虎,他们是一群……蝗虫。” “元帅同志,”一名将军站了起来,神情严肃,“这支军队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他们的战斗力远超我们的想象。现在,他们正在我们和德国人之间,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我们必须做出决断!是把他们当做盟友,还是……潜在的敌人?” 沙波什尼科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着林好部队的、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那片红色像一滴滴在高档地毯上的墨水,正在迅速晕开。 “沃尔科夫少校到哪里了?”他忽然问道。 “报告元帅,他已经越过前线,预计在六小时内能与林好部接触。” “很好。”沙波shi尼科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告诉他,他的任务不变。带去我们的‘善意’和‘警告’。”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德军第11装甲军的位置上。 “但要补充一点。让他告诉林好,如果他需要帮助,比如……清理一些逃窜的‘老鼠’,红军的炮兵,很乐意为他提供一场‘烟火表演’。” 在座的将军们心头一震。他们明白,元帅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下注。他想看看,这群疯狂的东方蝗虫,在吃掉了德国人的盛宴之后,会不会把目光,投向同样伤痕累累的巨熊。 第507章 地盘插了旗,谁也不给 沃尔科夫少校感觉自己肺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带着冰碴子。他裹紧了军大衣,但寒冷依旧顺着领口往里钻,这寒意来自风雪,更来自内心。 马车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前行。身后两名同样沉默的护卫,是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亲自指派的,他们的任务是确保“特使”的安全,以及……见证。 他的脑子里反复盘演着即将到来的会面。元帅的指令清晰而矛盾:“带去我们的善意,以及警告。”他准备了三套说辞。第一套,从国际法理和国家主权入手,强调这片土地属于白熊,林好的军队,其行动应在双方协商的框架内进行。第二套,诉诸共同利益,描绘战后合作的美好蓝图,劝说林好将目光放长远,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第三套,也是他最不愿动用的,是暗示。暗示白熊红军强大的战争机器随时可以转向,如果这群东方“朋友”的行为越过红线。 他相信,林好,那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绝不愚蠢的年轻人,会明白其中的利害。毕竟,在白熊联邦缓过气来以后,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显得微不足道。土匪,终究是土匪,上不了台面。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味道开始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雪和松针的冷香,一种混杂着浓烈机油、未充分燃烧的柴油、还有……烤肉的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紧接着,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片不该存在于这冰原上的、巨大的、蠕动着的“城市”。 当马车驶入这片“城市”的边缘时,沃尔科夫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砸得粉碎。 这里没有军营的整齐划一,没有纪律严明的巡逻队。这里是一场规模空前、混乱到极点的盛宴。上百台卡车引擎在同时轰鸣,履带车辆碾过泥泞的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士兵们浑身的热气在零下的空气中蒸腾,他们用撬棍和斧头砸开一箱箱印着铁十字的木箱,把里面的牛肉罐头、巧克力、压缩饼干成堆地扔上卡车。 一个角落里,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台被拆开的德军电台,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沃尔科夫认出那是陈博文博士)正拿着烙铁,嘴里骂骂咧咧地将里面的零件焊接到一个丑陋的铁盒子上。另一边,王大彪正一脚踩在一个德军少校的尸体上,手里挥舞着一瓶伏特加,对着一群正在给“猛犸”坦克加挂备用履带和油桶的士兵大吼:“哎呀妈呀!都给俺麻溜的!谁他娘的再把油桶挂歪了,晚上就别想吃肉!” 德军的坦克炮管被拆下来,当成了搭建帐篷的支架。德军的钢盔被当成了煮土豆的锅。空气中弥漫的,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毫无保留的、物尽其用的榨取。这不是军队,这是一群最高效的、懂得现代工业的蝗虫,正在消化它们的猎物。 他被卫兵领着,穿过这片喧嚣的海洋,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指挥帐篷前。林好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图纸,对着一个满脸机油的士兵说着什么。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更像一个忙得焦头烂额的作坊老板。 “沃尔科夫!!”林好看到他,随手将图纸塞给旁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热情的笑容,“怎么又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大帅,我奉联盟最高统帅部命令,前来与您接洽。” “进去说吧。”林好侧身让他进帐篷。 帐篷里,十几台“赫尔墨斯”原型机排成一排,不断有报告声和命令声从中传出,将前线各处的信息汇集于此。沃尔科夫看着这些丑陋但高效的机器,心脏又是一沉。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在脑中又过了一遍那句练习了许多遍的开场白:“尊敬的林,元帅,你的……伟大的……军队……打败了德国人,非常好!”太生硬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职业外交官的面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大帅,我奉联盟最高统帅部命令,前来与您接洽。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对贵军……呃……对您在打击法西斯主义的斗争中,取得的那个……辉煌的胜利,表示祝贺。” “客气了。”林好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顺手而已。” “关于贵军目前所处的区域……”沃尔科夫决定直入主题,“根据我国法律,这里是白熊联邦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希望……” “哦,这个啊。”林好打断了他,一脸“我懂”的表情,“少校你放心,我们就是路过这里,看德民帝国的人不顺眼,顺手帮你们揍他们一顿。你看,这不打扫完战场,我们就准备撤了。来去如风,不带走一片云彩。” 沃尔科夫被他这番话噎住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拉近一下关系,帐篷帘子猛地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和愤怒:“大帅!不好了!彪哥那边,负责在‘黑松谷’外围警戒的一个排……被人给端了!旗子都给人家砍了!” 帐篷里的喧嚣瞬间静止。 沃尔科夫注意到,林好脸上的那丝漫不经心的微笑消失了。 “谁干的?”林好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清楚!彪哥说那帮人跟鬼一样,用的家伙也邪乎,打黑枪,下手贼狠!咱们的人……伤亡不小!” 林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卷自己的袖子。 “他妈的……”林好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老子的旗子都插上了,那就是老子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还敢动我的人?” 他猛地一抬头,眼中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才有的暴怒。 “王大彪呢?让他给老子滚回来!”林好对着一台赫尔墨斯吼道。 “大帅!俺在!”王大彪粗重的喘息声从机器里传来,“俺正带人追呢!这帮狗日的……” “追个屁!”林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你的人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跟疯狗捉迷藏的!全军都有!” 他的声音通过赫尔墨斯,瞬间传遍了这片庞大的营地。 “所有战斗单位,放下手里的活!抄家伙!黄嘉琪的渗透旅从东边给我包抄!冷雨的‘闪电貂’从北边断他们的路!王二驴的炮营,给老子锁定那片区域,进行无差别火力准备!”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大衣,眼神扫过帐篷里每一个站得笔直的军官。 “老子要亲自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老子的地契上动刀子!”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身后,黄嘉琪、李墨涵等人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呼啸着跟了上去。整个营地,这台刚刚还在消化食物的巨大机器,在短短一分钟内,就从一群土匪,变成了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只剩下沃尔科夫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帐篷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开始变凉的茶。 “……老子的地盘……”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反复敲打着他的耳膜。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主权,什么法理,什么盟约……在那个男人眼里,都不如一杆被砍倒的旗子重要。 那不是谈判,那是一场通知。 他看着帐篷外,一队队士兵端着“阿卡28”,沉默而迅速地集结、开拔。他看着远方,那面画着狰狞狼头的黑旗,在这片白熊国的土地上,迎着风雪,猎猎作响。 沃尔科夫缓缓放下茶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他们丢失的,恐怕不仅仅是几座城市或几片森林。 第508章 虚假的剧本与真实的獠牙 沃尔科夫少校带着满身的寒意,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营地边缘。他前脚刚走,那间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灭世之战的指挥帐篷里,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一拳砸在桌上、双目赤红、声嘶力竭要“亲自去看看”的林大帅,此刻正没骨头似的瘫坐回行军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搪瓷缸子,滋溜喝了一大口热茶。 “他妈的……嗓子都快喊哑了。”林好揉着自己的喉咙,一脸的疲惫,“当演员真不是个轻松活儿。” “噗嗤——” 之前那个连滚带爬、满脸惊惶冲进来的“传令兵”,此刻正笔直地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黄嘉琪靠在地图桌边,嘴角咧开一个压抑不住的弧度。李墨涵摇着扇子,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莫测。就连一向沉默的冷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帅,您刚才那一下,可真把俺给吓着了!”那“传令兵”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俺还以为您真要扒了彪哥的皮呢!” “行了,小张,演得不错。”林好从桌上拿起一盒刚缴获的德国巧克力,扔了过去,“赏你的。下次再有这种活儿,还找你。” 被称作小张的传令兵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的喜色比刚才的惊惶真实多了:“谢谢大帅!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话说回来,”黄嘉琪看向帐篷角落里一台“赫尔墨斯”原型机,“还是老霍牛逼。他学彪哥那嗓门,隔着电台我听着都一模一样,那句‘俺正带人追呢’,那股子莽劲儿,绝了。” “那是,”帐篷帘子一挑,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负责通讯的赵二狗,他一脸得意,“我给老霍那台机器加了个简易的音频滤波器,稍微调一下频率,模仿个嗓音还不是手到擒来?那白熊国的傻大个,怕是回去还得跟他们元帅报告,说亲耳听到了王大彪军长的求援呢。” 帐篷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白熊人还想让我们黑风寨把吃进去的地盘吐出来,真是太搞笑了。”林好又喝了口茶,摇了摇头,“他也不想想,这片地,从咱们的炮弹落下来的那一刻起,地契上写的就是咱们的名字了。还什么‘根据我国法律’……老子的炮弹就是法,老子的阿卡28就是律!” 这番话粗俗直白,却让帐篷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无比提气。 “妙啊!”李墨涵啪地一声合上扇子,他已经憋了很久了,终于找到了切入点,“大帅此举,看似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实则蕴含着无上兵法至理!此乃‘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之阳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即兴作文:“那沃尔科夫,不过是白熊国派来试探的‘鸡’与‘山’。我军虽全歼德寇,然自身亦是疲敝之师,若此时示弱,或与他和颜悦色、据理力争,必被其轻视,以为我等是可欺之辈,后续纠缠必然无穷无尽。” “然大帅反其道而行之!”李墨涵的声音开始高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借‘士兵被袭’之由头,行雷霆震怒之实!当着他的面,调兵遣将,摆出不惜一战、寸土不让的疯魔姿态!这不仅是演给沃尔科夫看的,更是通过他,演给整个白熊国高层看的!” “此一怒,怒出了我黑风志愿军的底线——我的地盘,谁动谁死!此一怒,怒出了我军的实力——‘赫尔墨斯’在侧,三军联动,如臂使指!此一怒,更怒出了大帅您的万丈雄心——这欧罗巴的牌桌,我们不仅要坐下来,还要当庄家!” “如此,则白熊国必将重新估量我军之价值与威胁,不敢再行那小觑试探之举。一怒而定后续邦交之基调,一演而安未来数月之边境。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大帅之深谋远虑,真乃……” “行了行了,”林好被他念叨得头疼,赶紧摆手打断,“再念下去,我自个儿都信了。说白了,就是告诉他们,别来烦我,老子现在忙着舔包呢,没空跟你们扯淡。” “舔……舔包?”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脸崇敬地拱手,“大帅高见!‘舔包’一词,言简意赅,生动形象地概括了战后快速转化战争资源的精髓!墨涵受教,这就将其写入我军的军事行动准则!” 林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纠正这个首席吹鼓手。他现在心情很不错,坑了德国人,唬住了白熊国人,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部队的士气空前高涨,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甚至有心情琢磨着,等把缴获的坦克都修好,是不是可以考虑给“猛犸”和“狼獾”们换个新涂装,就用雪地迷彩,上面再画个龇牙咧嘴的狼头,肯定比德军那灰扑扑的铁十字威风多了。 就在帐篷里一片欢声笑语,众人都在畅想着用德国人的罐头和伏特加开庆功宴的时候。 帐篷的帘子,再一次被猛地掀开。 这一次,冲进来的不是演员小张。 是一名王大彪麾下的副官,他身上的军大衣被风雪打透,一边肩膀上还带着凝固的血迹,脸上没有半点演出来的惊惶,只有一种被巨大恐惧攫住后的惨白和呆滞。 他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帐篷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带着真实血腥味的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好刚刚端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那名副官一个踉跄,几乎是扑倒在地上,他甚至忘了敬礼,只是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好。 “不……不好了……大帅……”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彪……彪哥……联系不上了!” 第509章 为一人,倾一军 林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断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地图上的等高线、代表部队的箭头、跳动的电台指示灯……全都融化成一片混沌的色彩。混沌中,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挣扎着浮现出来。 那是黑风寨,聚义厅的门槛被冬日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梗着脖子,唾沫横飞地冲着自己吼。 “俺王大彪!再让你们吃不上饭,三天就散伙!” 那时的自己,还是个刚穿越过来、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的懵逼大学生。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壮三圈的土匪头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忽悠过去才能不被他一巴掌拍死。 画面一转,是第一次下山打鬼子的炮楼。 王大彪抱着一捆滋滋冒烟的炸药包,回头冲自己龇着一口大黄牙,吼声震得人耳朵疼:“大帅!你瞧好了!俺给你炸个大呲花!”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那面被熏得漆黑的、第一次升起的狰狞狼头旗。 从黑风寨到松嫩平原,从苍狼国到西伯利亚雪原……那个总是扯着嗓子喊“大帅英明”,总是把“干他娘的”挂在嘴边,总是第一个扛着炸药包往前冲的粗莽汉子,不知不觉,已经成了这支军队的图腾之一。 他或许脑子不灵光,或许爱吹牛,或许打仗全凭一股蛮劲。 但他从没后退过。 他是自己的第一把刀。 “……大帅?大帅!”李墨涵焦急的呼唤将林好从回忆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林好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他看到李墨涵担忧的脸,看到冷雨不知何时已站到自己身边,手按在了刀柄上,看到帐篷里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混杂着机油、硝烟和寒意的空气,像冰碴子一样刮过他的喉咙。 “翠花……”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彪哥走的时候,翠花嫂子是怎么跟俺说的?” 黄嘉琪猛地一震,低声回答:“嫂子说,让您……让您看好彪哥,别让他浑起来,把命丢了。” 林好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片冰冷的空白已经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赤红。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帐篷里瞬间死寂,只有铅笔在地图上划动的声音。 “命令,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停止一切休整、清扫、和物资转运工作。” “命令,王二驴炮兵团,将‘黑松谷’及周边二十公里范围,设为三号自由射击区。除了冷雨的人,任何会动的东西,都在你们的射程之内!” “命令,黄嘉琪渗透旅,放弃所有预定目标,沿彪哥失踪区域向西穿插,给我把那片林子像篦子一样梳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命令,所有‘秃鹫’轰炸机,能飞的,全都给老子挂上炸弹飞起来!低空盘旋,给地面部队提供照明和火力支援!我不管什么暴风雪,天上下刀子也得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通讯兵身上,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全军通告。” “猛犸军团军长王大彪,于黑松谷区域遭遇敌军伏击,下落不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我没法跟翠花嫂子交代,也没法跟全军几十万弟兄交代!” 这道命令,通过十几台“赫尔墨斯”,像一股无法阻挡的电流,瞬间传遍了这片正在狂欢的钢铁城市。 正在用撬棍砸木箱的士兵停下了动作。 正在给坦克挂油桶的士兵扔掉了扳手。 正在帐篷里喝着热汤吹牛的士兵,一言不发地抓起了身边冰冷的步枪。 一个叫老刀子的独眼龙,黑风寨最早跟着林好的老人之一,他正指挥着手下把一门德军88炮往卡车上拖。听到电台里的通告,他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将手里的撬棍砸在地上,爆出一串火星。 “操他妈的!”他红着眼珠子,对着手下那帮同样是从黑风寨出来的老兄弟嘶吼,“弟兄们!抄家伙!彪哥让人给阴了!当年在黑风寨,谁他娘的没吃过彪哥分的肉?谁没穿过彪哥抢回来的棉袄?都要去,不把彪哥找回来,谁他妈就不是人!” “找回来!”一群老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将刚到手的德军罐头扔进雪地,用满是油污的手,拉动了‘阿卡28’冰冷的枪栓。‘咔嚓’声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道钢铁的河流,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意志。那股熟悉的、从黑风寨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匪气,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在营地的另一头,一个刚从新兵营补充到步兵连的年轻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支缴获的鲁格手枪,这是王大彪巡视时,看他顺眼,随手扔给他的。听到命令,年轻士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发高烧快死了,是王大彪军长路过,把他从雪地里拎起来,亲自背到医疗队,还吼着让医生必须把他救活。 他把手枪插进腰间,对着身边的战友们,用还带着家乡口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俺的命是军长给的。谁动军长,俺就动谁的命!” 临时机场上,一个名叫周铁牛的“秃鹫”轰炸机驾驶员,正和地勤一起给飞机除冰。他是第一批飞行员,也是技术最好最年轻的一个。电台里的声音让他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说过无数次的话。当年,在老家的小镇上,三日本兵要糟蹋他娘,是路过那里的王大彪,一个人,一把砍刀,从街头砍到街尾,浑身是血地把他娘救了下来。 “队长!”周铁牛对着自己的机长,一个断了根手指的前苏联飞行员吼道,“请求起飞!立刻!马上!” 机长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风雪弥漫的天空,沉声道:“这种天气起飞,你也帮不到忙!” “俺娘是彪哥救的!”周铁牛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就算是自杀,老子也要飞!他娘的,老子要在天上,给彪哥照个亮!” 李墨涵站在林好身后,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一群贪婪的蝗虫,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巨兽。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要开始他的即兴注解。 “大帅!此乃……” “闭嘴!”林好粗暴地打断了他,他抓起自己的大衣和“阿卡28”,大步向帐篷外走去。 “冷雨!” “在!”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你的‘闪电貂’,跟我走。他们是猎人,老子今天,就去当一回屠夫!” 第510章 盲目的利刃 “黑松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搅拌机。 数万名士兵和上千台车辆涌入这片不过几十平方公里的山林,寻找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彻底的失控。 一支博尔术麾下的蒙古骑兵连,在一处山坳里堵住了一个冻得半死的德军逃兵。骑兵们围着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大声吼叫:“看到一个大个子没?很壮!嗓门很大!” 那德国兵听不懂,只是举着手,用德语不停地重复着“别开枪,我投降”。一个年轻的蒙古战士失去了耐心,他拔出腰间的马刀,架在德国兵的脖子上,试图用这种万国通用的语言沟通。结果,那德国兵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在另一边的山坡上,王二驴炮兵团的几个炮长正和一个工兵连长吵得脸红脖子粗。 “连长!那片林子不对劲!太安静了!”炮长指着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松林,“给俺一个基数的炮弹,俺把它犁一遍,啥都出来了!” “你他妈疯了!”工兵连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黄旅长的人刚进去!你这一炮下去,是想给自家弟兄开席吗?” 天空中,“秃鹫”轰炸机编队在暴风雪的间隙里低空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地面上疯狂扫动。一名紧张的投弹手把一队打着手电的渗透旅士兵误认成敌人,差点把航弹扔下去。无线电里,黄嘉琪的怒骂声和飞行员的道歉声混成一团。 整支军队,就像一柄刚刚铸成、还没开刃的绝世宝刀,拥有无可匹敌的重量和硬度,却因为使用者被怒火蒙蔽了双眼,只能胡乱挥舞,盲目地劈砍着周围的一切。 唯一的例外,是林好和冷雨率领的“闪电貂”。 他们像一群幽灵,在喧嚣战场的边缘无声穿行。林好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或者说,他的怒火已经沉淀到了最深处,变成了冰。他跟在冷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前者踩出的脚印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检查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抚摸树干上每一道可疑的划痕,甚至用手指捻起地上的雪,放在舌尖品尝那细微的金属味道。 但一无所获。 暴风雪掩盖了一切痕迹。王大彪就像一颗被扔进深海的石子,没有留下一丝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全军的狂怒,正在慢慢被一种更可怕的情绪取代——焦躁,以及无能为力的恐慌。 王大彪的副手,老霍,正带着猛犸军团的主力,像推土机一样从“黑松谷”的西侧碾过。他不像王大彪那样咋咋呼呼,这个从黑风寨就跟着林好的老兵,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坦克排成一道宽阔的横线,用最笨拙也最彻底的方式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停车!” 老霍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他从指挥塔探出身,跳下坦克,快步走向右前方一处不起眼的雪堆。 那是一个被松树和岩石遮挡的小小凹地,几乎被所有搜索队忽略。 老霍蹲下身,用手扫开积雪。 雪下,几枚黄铜色的弹壳露了出来。是阿卡28常用的7.62毫米弹。 他身后的士兵们围了上来,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粗重。 老霍没有理会弹壳,他的目光被弹壳旁边的东西吸引了。在一块被风刮得露出地表的黑色岩石上,有一片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状的痕迹。 是血。 一个士兵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血迹旁的一点布料。那是一块被撕碎的、沾满泥污的卡其布,上面有一个用黑色染料印出的、模糊的猛犸象图案。 是猛犸军团的臂章。 老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这片小小的死亡现场,投向更遥远的西方。在那边,暴风雪的尽头,隐约可见几座犬牙交错的山峰轮廓,像一只恶鬼的头颅。 在他的军用地图上,那片区域是一片空白,只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地名,既不属于白熊国,也不属于德民帝国。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所有的线索,在老霍的脑子里瞬间串联了起来。 彪哥在这里遭遇了敌人,经过短暂的战斗,他受伤了,然后被敌人拖向了西边那片未知的山区。 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分析。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老霍的身体里,某种和王大彪同源的、属于黑风寨土匪的基因,苏醒了。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口的无线电送话器,手指悬在全军通告的频道按钮上,停顿了半秒。他脑中闪过林好的脸,闪过李墨涵那张总在念叨“大局为重”的嘴。但下一瞬,那片凝固的、属于王大彪的暗红色血迹,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瞳孔。 大局?什么是大局?彪哥的命,就是俺们这帮从黑风寨出来的老人的天! 他的手指猛地切到了猛犸军团的内部线路。这一刻,他就是猛犸军团唯一的“大帅”。 他的声音,像从冰层下挤出来一样,冰冷、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找到彪哥的痕迹了。” “在西边。那帮杂种把他拖走了。”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随即被一片粗重的喘息声取代。 “猛犸军团,狼獾,所有单位!” 他一字一顿,下达了命令。 “目标,正西方向!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 “路上碰见任何活物,不管是人还是牲口……” 老霍顿了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那笑容比野兽的咆哮更狰狞。 “给老子……碾过去!” “轰——隆隆——” 上百台坦克和步兵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猛地转向。它们脱离了混乱的搜索队伍,像一柄被赋予了明确目标的巨型战斧,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毁灭意志,朝着西方那片未知的疆域,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511章 无奈的雪豹国 上百台“猛犸”和“狼獾”的引擎,在同一瞬间将转速拉到极限。履带搅起漫天雪粉,汇成一道灰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同一个目标——正西。 老霍站在指挥塔里,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瞳孔里只映着两样东西:远处犬牙交错的山峰轮廓,和仪表盘上那枚顽固指向西方的指针。他的所有感官都关闭了,只留下了复仇的本能。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没有命令,也没有询问。猛犸军团的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这头失控巨兽身上一个沉默的零件。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也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一个小时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用原木搭建的、简陋的哨塔。哨塔上飘扬着一面从未见过的旗帜——深蓝色底,中央绣着一只白色的雪豹。 “敌袭——!”哨塔上的了望兵发出了变调的尖叫。他甚至看不清那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带着足以碾碎山峦的气势,来了。 老霍甚至没有拿起送话器。他只是抬起左手,向前猛地一挥。 “轰!” 离他最近的一辆“猛犸”,炮口喷出火焰。那座最高的哨塔,在一瞬间炸成了一团飞舞的木屑和残肢。爆炸的冲击波,就是总攻的命令。 钢铁洪流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部署在哨塔防线后的几十名士兵,穿着厚重的皮袄,端着比莫辛纳甘还要老旧的栓动步枪,徒劳地向着冲来的钢铁巨兽射击。子弹打在“猛犸”厚重的装甲上,只迸发出几点无力的火星。 “狼獾”步战车在距离防线一百米时猛地转向,侧面的车身如同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火力。车尾的舱门“哐”地砸在雪地上,六名端着“阿卡28”的步兵鱼贯而出。他们没有寻找掩体,而是以坦克为移动的堡垒,三个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一名敌军军官挥舞着马刀,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下一秒,一辆“狼獾”顶部的12.7毫米机枪响了。粗大的弹链像一条火鞭,瞬间将他和身后的几名士兵撕成了碎片。 这不是战斗,是宰杀。 步兵们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他们将“阿卡28”的快慢机拨到连发,对着任何会动的人形轮廓倾泻着弹雨。密集的火力网让那些穿着皮袄的士兵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被子弹打得血肉横飞,倒在自己挖掘的简陋壕沟里。 老霍的坦克从壕沟上碾过,履带下传来骨骼碎裂的“咯吱”声,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几十公里外,一座被当地人称为“雪豹之牙”的石头城寨里,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穿着华贵皮裘的老者,正惊恐地听着手下的报告。 “总统……阁下,边境的‘木墙’防线……三分钟前就失去了联络。”一名军官的声音在发抖,“派去侦察的骑兵说……说看到了一群会移动的钢铁山脉,它们……它们正朝着我们过来!” “钢铁山脉?”被称为“总统”的老者一脸茫然,“是白熊人,还是德国人?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我们已经上百年没有和外界打过仗了!” “不知道!他们的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个……一个狰狞的狼头!” “狼头……”老者瘫坐在铺着熊皮的椅子上,喃喃自语,“山神发怒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城外传来,整个石堡都为之震动。一发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炮弹,击中了城寨最高处的钟楼。那座象征着“雪豹之国”数百年安宁的钟楼,轰然倒塌。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吞噬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城寨。 老霍的坦克军团已经兵临城下。他看着眼前这座用巨大石块垒砌的城墙,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抓起送话器,声音嘶哑而简短。 “王二驴教的,榴弹,三轮急速射。给老子把这破墙砸开。” 数十门坦克主炮同时调高炮口。刺耳的尖啸声中,一轮又一轮的高爆榴弹,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古老的城墙上。石屑纷飞,烟尘弥漫。坚守了数百年的城墙,在现代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像饼干一样,开始崩塌、碎裂。 一个巨大的缺口被打开了。 “碾过去。”老霍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钢铁洪流涌入城内,街道上满是丢盔弃甲的士兵和四散奔逃的平民。没有抵抗。猛犸军团的士兵们沉默地坐在战车里,透过观察窗,冷漠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自己眼前崩溃。 老霍的指挥车第一个冲到城中心的广场上。他下令停车,跳下坦克。雪花落在滚烫的引擎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寻找着任何与彪哥有关的线索。 他的士兵们也纷纷下车,端着枪,以战车为核心,迅速建立起环形防线,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那些躲在门窗后惊恐偷窥的眼睛。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胜利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只有一种茫然的空虚。彪哥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间破旧的木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所有士兵的枪口瞬间都对准了他。 老人对周围的枪口视若无睹,他浑浊的眼睛穿过人群,径直落在老霍的身上。他站直了些,拐杖在石板地上顿了顿,用一种带着浓重辽东口音的、无比清晰的汉语,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每个猛犸军团士兵的耳边炸响。 “后生们,你们是哪嘎达来的?” “俺瞅着……你们这身打扮,像是关里来的队伍。” 老人深吸一口气,用拐杖指了指周围倒塌的房屋和瑟瑟发抖的平民,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凉和不解。 “俺们这旮沓,一百多年没见过兵了。你们……为啥啊?” 第512章 悬赏与乌龙 老霍的眼神像两块被冻住的铁。他看着眼前这个敢于直面坦克炮口的老人,手指无意识地在扳机护圈上摩挲。周围的士兵呼吸都停了,只要老霍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打成筛子。 “后生,俺问你话呢。”老人又重复了一遍,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异常清晰,“俺们这旮沓叫雪豹国。一百多年了,没招谁,没惹谁。你们……为啥啊?” 辽东口音……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老霍烧得通红的理智上。他想起了黑风寨,想起了那些跟着大帅一起啃冻土豆的老兄弟,他们中不少人说话就带着这个味儿。 老霍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他从坦克上跳下来,高大的身躯在老人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找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俺们丢了个兄弟。一个大个子,比俺还壮,嗓门跟打雷一样。他可能遇到袭击被拖到这边来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就为……找一个人?”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身后坍塌的城墙和满城惊恐的百姓,“你们就拆了一座城?” “一个人?”老霍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是俺们军长!是俺们几十万兄弟的胆!别说一座城,要是找不着他,俺们就把这片山都给平了!” 这番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疯劲。老人沉默了。他看懂了,眼前这群人不是兵,是一群为了找回头狼而疯了的狼崽子。跟他们讲道理,没用。 “人……长啥样,你再说仔细点。”老人叹了口气。 “黑脸膛,大嗓门,脾气爆,动不动就骂‘他娘的’,见谁都叫‘你小子’!”老霍努力地描述着,最后烦躁地一摆手,“算了!你们这有管事儿的没?让他出来!” 半小时后,雪豹国的“总统”,那个穿着华贵皮裘的花白胡子老头,哆哆嗦嗦地站在了老霍面前。他听完老霍用最简洁也最粗暴的语言下达的“最后通牒”后,面如死灰。 命令很简单:发动雪豹国所有的人,去找一个符合描述的“东方来的人”。找到了,这群“铁山”就走。找不到……老霍没说找不到会怎么样,但他身后那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道前所未有的总统令,迅速传遍了雪豹国的每一个角落。 “找人!找一个从东方来的大个子!嗓门跟打雷一样!” “找到他,‘天神’的铁兽就不会再发怒!” “谁能提供线索,赏一百只羊,五十匹布!” 整个雪豹国都疯了。这个与世隔绝百年的小国,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城东的铁匠铺,一个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的铁匠,正莫名其妙地被一群邻居围着。“阿力别克!你吼一嗓子!快!大声点!”一个长老焦急地催促。 铁匠一脸懵逼:“吼啥?” “随便吼啥!就吼‘他娘的’!” 城西的马市,一个因为嗓门大而被尊称为“吆喝王”的胖子,被几个士兵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总统府。总统亲自接见,小心翼翼地问他:“阁下……您最近……有没有骂过人?” 胖子吓得当场跪下了。 这道悬赏在传递中,描述变得越来越离谱。从“大个子”变成了“身高两丈的巨人”,从“嗓门大”变成了“一口气能吹塌房子的风神”,从“脾气爆”变成了“眼睛会喷火的魔王”。 一时间,雪豹国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又人人争当赏金猎人。无数条真假难辨的线索汇集到老霍这里,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暴戾。 --- 与此同时,在距离雪豹国都城三十多公里外的一片原始针叶林里。 “他娘的!这啥勾八地方!跟个迷魂阵似的!” 王大彪一脚踹在一棵比他腰还粗的松树上,震下来一堆积雪,把他自己浇了个透心凉。他抹了把脸,对着身后跟着的三个蔫头耷脑的亲卫兵吼道:“瞅啥瞅!都给俺想办法!再找不到路,咱们就得学狗熊,在这儿刨个坑过冬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嘀咕:“彪哥,咱们都转了三天了……” “三天咋了?”王大彪眼睛一瞪,“想当年在黑风寨,俺们被鬼子堵山里半个月,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吃雪,不也出来了?你们这帮小子,就是没经过苦日子!” 他嘴上吹得震天响,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其实也快顶不住了。那天在黑松谷,他带人追击一股德军散兵,追得兴起,没注意跟大部队脱节了。结果一头扎进这片林子,又赶上暴风雪,彻底迷了方向。指北针被他一屁股坐坏了,想学大帅说的看太阳,可这鬼天气连个太阳影子都瞧不见。 “彪哥,大帅不是说过看树的年轮,密的一面是北吗?”另一个士兵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对啊!”王大彪一拍大腿,“麻溜的,找棵倒了的树,给俺瞅瞅!” 几人找到一棵被风刮倒的巨木,围着树桩研究了半天。 “彪哥,这边密。” “不对,俺瞅着是这边密。” “都他娘的差不多密!” 王大彪烦了,一挥手:“啥破法子,不顶用!还是得靠俺们老祖宗的办法!” 他走到一棵树下,煞有介事地开始撒尿。三个亲卫兵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王大彪一边解决生理问题,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瞅着没?热气往哪边偏,就说明哪边风小,咱们就往哪边走,准没错!”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哗声,顺着风,从远处飘了过来。声音很杂,有人的喊叫,还有一些沉闷的轰鸣。 王大彪耳朵一动,裤子都来不及提利索,猛地转过头。“有动静!”他眼睛亮了,“听着人还不少!走!抄家伙!跟俺过去瞅瞅!” 他心里盘算着,八成是大帅找到他们了。这回可得好好说道说道,这林子太邪门,得让王二驴那小子拉两门炮过来,给它轰平了!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越走,声音越大。他们甚至听到了自家“狼獾”步战车的引擎声。 “是咱们的人!”一个士兵惊喜地喊道。 王大彪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他骂骂咧咧地冲出林子的边缘,正准备找个当官的,问问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部队有没有偷懒。 一出林子,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平原上乱成了一锅粥。自家的坦克和步战车东一堆西一簇,无数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更奇怪的是,士兵中间还夹杂着大量穿着五颜六色皮袄的本地人,他们也在跟着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叫,说的啥也听不清。 “这他娘的……搞啥呢?”王大彪彻底懵了。 他一把薅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自己军团的士兵。那士兵跑得满头大汗,一脸焦急,被抓住后不耐烦地想挣脱。 “干啥呢!没看正忙着吗!”士兵头也不回地吼道。 “忙啥?天塌下来了?”王大彪被这小子的态度搞得火大,手上加了劲。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士兵急得直跺脚。 士兵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悲痛又愤怒的语气说道:“俺们军长,彪哥!让一伙不知死活的杂种给撸走了!现在全军都疯了,正在找他呢!”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妈的,别让俺知道是谁干的!要是让俺找着了,俺非得把他们的脑袋给打放屁了!” 话说完,他准备继续去“寻找彪哥”。 王大彪抓着士兵胳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张着嘴,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脑子都是巨大的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谁把我撸走了? 那名士兵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转过头看着王大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士兵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开,越张越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德军的牛肉罐头。 他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地瞪圆,越瞪越圆,眼珠子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彪……彪……彪……” 第513章 天大的乌龙 “哗啦!”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林好的临时指挥帐篷,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泥土,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报告大帅!!” 他喘着粗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找到了!找到大彪将军了!!” “什么?!” 林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桌子掀翻。他一把抓住通讯兵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颤抖: “找到了?!彪哥找到了?!他在哪儿?快说!人怎么样?!” 前一秒还在心头萦绕的不安和疑虑,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林好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李墨涵和陈博文也激动地围了上来。 “太好了!大帅洪福齐天!”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彪哥没事吧?”陈博文也赶紧问道。 通讯兵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全是兴奋:“没事!没事!大彪将军好着呢!就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就是什么?快说啊!”林好急道。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方向,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就是……发现他的地方有点……有点偏。是在……是在距离土豆堡不算太远的一个小山沟里找到的!他们好像是迷路了!” “小山沟?离土豆堡不远?”林好愣了一下。 林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嗡嗡\"直响。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雪豹国\"首都\"土豆堡\"的红圈,眼前开始发黑。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里游走: \"他娘的……打错人了?\" 不对,不止是打错人了。按照刚才通讯兵的汇报,王大彪压根就没被俘虏,就是迷路了!那自己这几天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人,还顺手灭了个无辜的小国…… 这是什么?这是国际笑话! \"大帅?\"李墨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刚才说的''乌龙''是什么意思?\" 林好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把一个在林子迷路的憨货当成了被敌人俘虏的战俘,然后为了救他发动了一场国际战争? 这话说出去,别说李墨涵他们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像个白痴。 \"没……没什么。\"林好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这他娘的何止是意外,这是天灾!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神色凝重的冷雨。她将一份电报拍在地图上,声音冰冷: \"大帅,沃尔科夫少校发来紧急通讯,以白熊红军最高统帅部的名义,质问我们为何攻击''中立国''雪豹国,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李墨涵的额头渗出冷汗,陈博文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林好盯着那份电报,大脑飞速运转。完了,这下真成国际事件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疯狂地回忆这几天所有关于德军的情报碎片……“勃兰登堡”特遣队、后勤线、游击队……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跳了出来——娜塔莎提过,她丈夫的笔记里记录了一个代号为\"雪绒花\"的秘密补给点,位于德军战线后方一个\"被遗忘的王国\"。 林好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解释?老子需要给他们解释?\"林好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嘲讽和狂怒的笑容,他指着地图上的\"雪豹国\",声音里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告诉沃尔科夫!我们不是在侵略,我们是在执行清除行动!\" 他转身,面对帐内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这个所谓的''雪豹国'',就是德军“勃兰登堡”特遣队藏在咱们身后的毒牙!我找彪哥是假,拔掉这颗毒牙才是真!彪哥的失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动手的完美借口!\"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大帅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寻人之名行灭国之实,既全了兄弟情义,又清除了战略隐患!此等算计,神鬼莫测!\" \"等等。\"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科学家的较真,\"大帅,根据地图测算,雪豹国距离德军主力防线超过三百公里,其地理位置对我们当前的''鬣狗战术''并无直接影响。反而,我们这次行动消耗了预备油料的32%,阿卡28的弹药储备下降到危险线以下。从投入产出比来看,这……不科学。\" 陈博文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尴尬。 \"陈博士此言差矣!\"李墨涵立刻站出来反驳,\"兵者,诡道也!岂能用算盘珠子衡量大帅的深意?大帅此举,看似无用,实则是在下一盘大棋!\" 帐篷内的气氛因两人的争论而有些凝滞。一直沉默的冷雨,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林好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探寻和深思。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是对林好的全然信任:“大帅,我们下一步怎么做?''闪电貂''随时可以出发。”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问“做什么”。这一句话,瞬间平息了所有争论。连最较真的陈博文也闭上了嘴。因为冷雨代表了这支军队最锋利的刀刃,刀刃的方向,永远指向大帅所指的目标。 林好心中一暖,对冷雨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后背的冷汗却流得更欢了。他强装镇定,正要下达后续命令,将这个“神机妙算”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通讯兵!立刻给黄嘉琪发报,让他审那个雪豹国总统,就问他三个字——''雪绒花''!\"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还有!\"林好又叫住了他,\"告诉前线,让老霍……让猛犸军团就地待命。同时派快速部队去接彪哥回来。记住,要保密!不要大张旗鼓!\" 事情安排完了。现在,问题来了。这个被打下来的国家……该怎么办? 第514章 王大彪的‘懵逼\\’:打仗了?打谁?为啥? 那个士兵张大嘴看着王大彪,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他手里的“阿卡28”差点脱手掉进雪里。 他胸口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他死死地盯着王大彪那张黑里透红、满是泥污的脸,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激动所取代。 “彪....彪....彪哥!太好了!太好了!”他嘶哑地叫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一个走失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终于找到您了!军长!!你没别掳走啊!” 他一个趔趄冲过来,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大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那双看神仙似的眼神搞得一愣一愣的。他下意识地提了一把裤子,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皱着眉头,露出一副“你小子有病吧”的表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啊?是俺,咋了?找俺?找俺干啥?这他娘的咋咋呼呼的!谁他妈的感掳老子!”他一脚踹在这个士兵的屁股蛋上,“别墨迹了!麻溜的叫人过来!把俺们弄点吃的喝的!整点热乎的!” 他满心以为是大部队终于找到了迷路的他们,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准备回去好好骂骂那帮侦察兵都是干什么吃的。 然而,那名士兵,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尉军官,在听到王大彪这中气十足的骂声后,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半点不耐,反而更加激动和崇敬了。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骂人,这分明是英雄归来后对属下无能的鞭策!是久经磨难后依然不减的雄风! 少尉军官看着王大彪,就像看着一个为了迷惑敌人、孤身深入险境、忍辱负重的伟大战士。他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军长!您……您还不知道吗?!”少尉的声音都哽咽了,带着一种讲述史诗的悲壮和激动,“为了找您!为了救您出来!大帅他……他老人家都……” 少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用一种他这辈子所能想象到的、最庄严、最辉煌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始了他的汇报: “军长!您失踪的消息传回去,整个指挥部都炸了锅!大帅当场就拍了桌子,雷霆震怒啊!他老人家断定,您是被德军那帮该死的‘勃兰登堡’特遣队给绑了票!” 王大彪掏了掏耳朵,心说啥玩意儿?绑票?那不是俺们以前经常干的事吗? 少尉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唾沫横飞地继续道:“当即!大帅就下达了最高作战指令!集结了咱们猛犸军团的主力,还有黄嘉琪的渗透旅,王二驴的炮兵团!发动了搜救行动!大帅说了,就算是踏平了这片山,也要把您给救出来!” “搜救……?”王大彪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对!”少尉用力点头,脸上泛着狂热的红光,“我们先头部队,在老霍副军长的带领下,昨天……昨天就把盘踞在这片山里的一个什么‘雪豹国’的首都‘土豆堡’给端了!连他们的‘总统’都给活捉了!” “啥?土豆?还总统?”王大彪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没错!就是为了给那帮藏在暗处的德国杂种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动咱们黑北行省东方志愿军的兄弟,是个什么下场!”少尉挺起胸膛,仿佛自己也参与了那场“辉煌”的战斗,他学着林好的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帅说了!动我兄弟者,死!谁敢动您一根汗毛,就让他全家灰飞烟灭!” 少尉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德军被吓得屁滚尿流,乖乖把王大彪送回来的场景。 王大彪站在原地,听着这少尉颠三倒四、但信息量巨大到让他大脑宕机的话,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没头苍蝇在嗡嗡乱叫。 “啥玩意儿?”他忍不住又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被风雪冻出了幻听。 他掰着手指头,试图理清这混乱的逻辑。 “搜……搜救?” “土豆……堡?” “总统?活捉了?” “炮兵团?俺的猛犸军团?” “为了……找俺?” 这些词语,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一锅用机油、马粪和牛肉罐头炖出来的乱粥,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陷在泥坑里、熄了火的破车,又抬头看看眼前这群看史前巨兽一样看着自己的士兵,一股极其荒谬、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像喝了假酒一样涌上心头。 他身后的三个亲卫兵也听傻了,一个个张着嘴,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茫然和困惑。 直到那名少尉,用一种近乎吼叫的、无比激动的声音,喊出了那句总结陈词: “军长!您就是咱们全军的图腾!大帅为了您,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了这场战争!” “战争”! 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王大彪的天灵盖上! 他那因为迷路和饥饿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超频,所有的信息碎片“轰”的一声炸开,然后又被强行黏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少尉军官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的骨头捏碎。他瞪着一双血红的、如同铜铃般的眼睛,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等会儿!等会儿!你他娘的给俺说清楚!!” 少尉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彪……彪哥?” “你是说……打仗了?!!!”王大彪的吼声震得周围松树上的积雪簌簌直掉。 “是……是啊!” “为了找俺?!!!” “对……对啊!” “打……打谁啊?!那个……土豆啥玩意儿的?!!!” “雪豹国!对!就叫雪豹国!” “为啥要打仗啊?!啊?!”王大彪感觉自己快疯了,他摇晃着那个可怜的少尉,口水喷了对方一脸,“俺他娘的就在这儿!谁绑俺了?!谁他娘的绑俺了?!” 王大彪彻底懵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足以把他整个人都吞噬的懵逼感,淹没了他。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荒凉得鸟不拉屎的山沟,看着自己和三个亲卫兵一身的泥泞和狼狈,再拼命回想刚才少尉说的那些“丰功伟绩”——炮兵团、猛犸军团、打下一个“国家”、活捉一个“总统”…… 这一切…… 就因为自己……走岔了道,然后在林子里迷路了??? 王大彪松开手,任由那个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少尉瘫倒在雪地里。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扭曲,变得那么不真实。 他缓缓地、呆滞地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三个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亲卫兵,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助和茫然的声音,喃喃自语: “俺……俺就是迷路了啊……” 第515章 英雄的剧本 两辆“狼獾”步战车卷着雪沫,一前一后地停在了指挥部帐篷外。引擎还没完全熄火,后舱门就“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王大彪几乎是被人半扶半架着弄下来的。他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羊皮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神里全是烧了三天地笼还没熄的火,以及一种巨大的、搞不清状况的茫然。 他一脚踩在地上,还有点发飘。这三天在林子里啃树皮吃雪,腿都快走细了。 然而,预想中迎接迷路者的责备或者关切都没有。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彪哥回来了!” “看!是王军长!” “英雄!咱们的英雄回来了!” 数百名士兵自发地围了过来,他们看着王大彪的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全是滚烫的、近乎狂热的崇拜。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尊会走路的丰碑。 “啥玩意儿?”王大彪被这阵仗搞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干啥呢这是?俺不就是迷了个路吗?咋整得跟唱大戏似的?” 一个猛犸军团的连长挤上前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王大彪“啪”地敬了个军礼,吼得嗓子都劈了音:“报告军长!您辛苦了!您这招‘孤身诱敌’,演得太像了!把那帮孙子骗得团团转!弟兄们都为您骄傲!” 王大彪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孤身诱敌?演? 他想说点啥,可周围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人往他手里塞热乎乎的肉罐头,有人给他递过来一壶滚烫的烈酒。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狍子,浑身不自在。 “都他娘的让开!让开!”王大彪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向林好的指挥帐篷。他现在谁的话都不信,他得找大帅,必须找大帅问个清楚!这他娘的到底咋回事! 帐篷的门帘被他一把掀开,带起一阵寒风。 帐篷里,林好、李墨涵、陈博文和几个核心参谋全在。看到王大彪冲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大帅!”王大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好面前,嗓门跟打雷一样,震得桌上的铅笔都在跳,“俺回来了!” 林好看着眼前这个又脏又臭、但精神头十足的老兄弟,心里五味杂陈。那点因为乌龙事件带来的尴尬,瞬间被兄弟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不少。他刚想上去给他一拳,表达一下男人之间的亲近,旁边的李墨涵抢先一步。 李墨涵一个箭步上前,握住王大彪那双满是泥污的大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哎呀!王师长!你可回来了!此番你居功至伟!当为首功啊!” “啥……啥功?”王大彪彻底懵了,他甩开李墨涵的手,直勾勾地看着林好,一脸的委屈和不解,“大帅!俺……俺就是追几个德国散兵,追岔了道,在林子里迷了三天路……俺没干啥啊!” 他这话一出口,帐篷里瞬间万籁俱寂,只剩下炭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几个年轻参谋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一直在较真“投入产出比”的陈博文,推眼镜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指差点戳到眼睛里。他迅速转身,背对众人,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但那笔尖却在“雪豹国”的版图上抖得像帕金森。 负责通讯的赵二狗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闻言“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水花溅了身前的电台一机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拼命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连一向镇定的李墨涵,嘴角那几根精心打理的胡须都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抚掌赞叹,手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场合不对,硬生生停在半空,姿势极为滑稽。 林好的脸颊肌肉僵硬了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来了,最担心的场面还是来了。 “咳咳!”林好干咳两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欣慰笑容。 “彪哥,不用演戏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次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辛苦了。” 王大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演?大帅,俺没演啊!俺是真迷路了!俺的指北针都让俺一屁股给坐碎了!俺还在树底下撒尿看风向呢……” “住口!”李墨涵一声断喝,打断了王大彪那即将脱口而出的“不雅”细节。他一脸严肃地凑到王大彪耳边,用一种“你知我知”的神秘语气低声道:“彪哥!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这是为了迷惑敌人,故意表现出的粗鄙!细节!这都是迷惑敌人的细节啊!高!实在是高!” 王大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彻底乱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急得直跺脚:“不是!俺真是……” “彪哥!”林好也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王大彪的眼睛,“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失踪’,为我们拔掉‘雪豹国’这颗毒牙,创造了完美的战机!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林好一边说,一边疯狂给王大彪使眼色,那眼皮眨得都快抽筋了。 王大彪看着林好那张严肃的脸,又看看旁边李墨涵那副“我懂你”的表情,再回想外面那些士兵狂热的眼神。一个极其荒谬、但似乎又能解释一切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那片混乱的脑海里,开始发芽。 难道……难道俺不是迷路了? 难道俺一屁股坐碎指北针,在林子里瞎转悠,都是大帅计划的一部分? 大帅早就料到俺会迷路?然后利用俺迷路,发动了这场……战争?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控制不住地疯长。 “大帅的意思是……”王大彪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俺……俺其实是个……鱼饵?” “哈哈哈!”林好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彪哥,你总算开窍了!没错!你就是我们抛出去的最重要的鱼饵!” 李墨涵也抚掌大笑:“王师长不仅勇猛,悟性更是惊人!大帅此计,名为‘假痴不癫’,以王师长之‘迷途’为表象,行‘拔钉除患’之实!王师长,你不是鱼饵,你是这盘大棋里,最关键的一步‘活棋’啊!” 王大彪站在原地,大脑里像是塞进了一窝马蜂,嗡嗡乱叫。 他拼命地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自己追丢了人,一屁股坐碎了指北针,在林子里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饿得差点跟松鼠抢松果……这些丢人现眼的破事,怎么到了大帅和李先生嘴里,就成了“假痴不癫”、“孤身诱敌”的兵法大计?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哭丧着脸喊:“你就是个憨批!你迷路了!还连累大帅给你擦屁股!” 另一个小人却挺着胸膛,一脸崇拜地反驳:“放屁!大帅是神仙!神仙的计划能让你个憨批看懂?大帅说你是鱼饵,你就是鱼饵!你撒尿看风向,那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看着林好那疯狂眨巴的眼睛,和李墨涵那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王大彪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他那朴素的价值观告诉他,迷路就是迷路。但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和崇拜却疯狂叫嚣着:大帅永远是对的! 最终,那个挺着胸膛的小人一脚踹翻了哭丧脸的小人。 对!一定是这样!俺不是个迷路的憨货!俺是在执行一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绝密任务!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使命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困惑和茫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王大彪“啪”的一下立正,双脚跟磕得山响。他挺起胸膛,整个人仿佛都高大了几分。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再无半点迷茫,只剩下火山爆发般的狂热和崇拜。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他此刻最想说的话: “哎呀妈呀!大帅英明!俺明白了!俺他娘的彻底明白了!” 第516章 乌龙的丰碑 夜幕下的营地,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 最大的指挥帐篷被临时改成了宴会厅,几个炭盆烧得通红,将帐内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西伯利亚夜晚刺骨的寒意。肉罐头被整盘端上,缴获的德国香肠堆成了小山,最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从雪豹国“总统府”里翻出来的烈酒。 王大彪就是这锅沸水的中心。 他刚被亲卫兵按着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被推到了主座上。周围,黄嘉琪、老霍、王二驴等一众军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英雄的崇拜。 “来!彪哥!我敬你!你这招‘金蝉脱壳’,把咱们所有人都给骗了!高!实在是高!”一个团长端着满满一碗酒,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王大彪端着酒碗,手有点抖。金蝉脱壳?俺他娘的明明是迷路脱肛…… “彪哥,您是不知道,当时听说您被‘勃兰登堡’那帮狗日的给绑了,我眼珠子都红了!当场就跟大帅请命,要把那帮杂碎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猛犸军团的副军长老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 王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俺没被绑”,可看着老霍那真情流露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喝!”他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仰头就把一碗烈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把他这几天在林子里积攒的寒气和窝囊气都给冲散了不少。脑子里的那团浆糊,似乎也被酒精搅和得活泛了起来。 一杯,两杯,三杯…… 酒碗在桌上砸得“砰砰”作响,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赞美灌进他的耳朵。 “彪哥,跟我们讲讲呗!你是怎么一个人在德军后方周旋的?” “是啊是啊!听说你一个人干掉了一个德军巡逻队?” 王大彪的脸已经喝得像块红布,眼神也开始发飘。他打了个酒嗝,那股混着肉味的酒气差点把面前的士兵熏个跟头。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但嗓门却比任何时候都洪亮。 “周旋?他娘的,那叫周旋吗?那叫遛狗!”他大着舌头,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俺当时就寻思,大帅的计划是让俺当鱼饵,那俺就得把这鱼饵当得像样!俺故意留下痕迹,把那帮德国孙子往林子深处引。他们以为在追俺,其实是俺在前面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真是那么干的。 “俺在树上刻记号,那是给他们看的假地图!俺一屁股坐碎指北针,那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俺饿了?俺不啃树皮,俺抢他们的补给!渴了?俺不喝雪水,俺喝他们的酒!” 周围的士兵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和叫好。 王大彪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就是那么干的。那些在林子里饿得眼冒金星、追着松鼠跑的狼狈景象,被他大脑里那台高效的“吹牛发动机”自动过滤、重组、美化,变成了一幕幕孤胆英雄的传奇故事。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信了。 一种巨大的、悲壮的感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大帅那双疯狂眨巴的眼睛,想起了李先生那句“假痴不癫”。 原来……原来俺王大彪,也能为大帅这盘惊天大棋,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感动! 太他娘的感动了! 大帅为了俺,为了这几十万穷苦出身的兄弟,真是废了老鼻子心了,居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打了这么一场神鬼莫测的仗! 俺王大彪,何德何能啊! 他的眼眶湿润了,两行滚烫的泪水混着酒气和汗水滑过他那张黑红的脸膛。 “大帅!” 王大彪猛地转过身,端起桌上一满碗酒,踉踉跄跄地走到林好面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一个是大帅,一个是刚刚加冕的“英雄”。 “俺……俺王大彪,是个粗人,不会说别的!”王大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俺以前以为,跟着大帅,就是砍人,抢粮,图个痛快!今天俺才明白!大帅的心,比这西伯利亚的雪原还大!俺敬您一碗!这辈子,俺这条命就是您的!” “好好好!兄弟情深!干!” 林好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端起碗,跟王大彪的碗重重地碰了一下。 “当!” 粗瓷大碗碰得震天响。 两人一饮而尽。 “好!” “大帅英明!彪哥威武!” 周围人跟着一起叫好,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只有林好自己心里清楚,他刚才喝下去的,一半是酒,一半是冷汗。 这都啥跟啥啊! 一场乌龙仗,打下来这么大一块地盘。自己手下这员头号猛将,差点就成了个笑话,现在却被捧成了一座丰碑。 这叫啥事儿啊! 但事已至此,戏台子都搭好了,所有人都看得入了迷,他这个导演,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出戏给演下去。 “对了,”林好放下酒碗,转向旁边同样满脸红光的李墨涵,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老李,宣传上的事,搞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李墨涵立刻站直了身子,酒意都消散了三分。 “大帅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的宣传队,已经开进新命名的‘雪域特区’了!” “报纸,广播,传单,标语……已经是铺天盖地!” 李墨涵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得意却掩饰不住:“咱们已经找到了雪豹国……哦不,是雪域特区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部落长老,他们已经联名签署了‘请求书’,强烈请求我们黑北行省东方志愿军,出兵帮助他们推翻勾结德军的旧政权,解放他们的人民!” 林好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嗯,要加大力度!”他沉声命令道,“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黑北军,是正义之师!是解放者!我们要让雪域特区的老百姓,感受到咱们的温暖!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告诉他们,我们会给他们分发牛羊,修建道路,开办学堂!” “明白!”李墨涵挺起胸膛,掷地有声,“保证完成任务!” 林好看着李墨涵,又看看周围那些还在围着王大彪、兴高采烈地听他吹牛的部下们。 再想想指挥部地图上,那块新多出来的、被红笔圈起来的“雪域特区”。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场乌龙,就这么成了一个无法更改的既成事实。 一块新的领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落到了自己手里。 林好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世界,真他娘的……魔幻! 第517章 李墨涵的‘完美解释 临时指挥部的灯火又亮了一夜。 庆功宴的喧嚣和酒气早已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怪、更加凝滞的气氛。王大彪师长“英雄凯旋”,那个莫名其妙的“雪豹国”也成了黑北行省治下的“雪域特区”。 事情就这么定了。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乎。 尤其是大帅林好那副“尴尬中不失镇定,欣慰里带着疲惫”的复杂表情,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高深莫测”的最好注脚。 李墨涵,这位前清的穷酸秀才,如今的“大帅首席理论顾问”,一晚上没睡好。他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装了回去,哪儿都不得劲。 他反复咀嚼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从最初“王师长被俘”的雷霆震怒,到“寻亲远征”的万钧之势,再到“意外”攻占土豆堡,最后发现王师长只是在林子里迷了路……这一切串联起来,简直就像一出三流戏班子演砸了的闹剧。 可大帅就是大帅! 大帅会犯这种把走失和绑票弄混的低级错误吗?李墨涵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帮凡夫俗子,包括他自己,一开始都以为大帅是冲动了,是为了兄弟情谊不管不顾了。结果呢?结果是几乎“零伤亡”拿下一个“国家”!结果是王师长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这背后,一定有深意!一定有! 李墨涵越想越激动,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锣打鼓,叫嚣着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对!就是这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冰冷的行军床上坐了起来。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里冒着骇人的精光。 “大帅此举,绝非偶然!乃是深谋远虑,经天纬地之策!”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那根贯穿所有乱象的金线。必须写出来!必须把大帅的“深意”,昭告天下!让那些愚钝之人,明白大帅的良苦用心!巩固大帅“神人”般的地位,刻不容缓! 说干就干。李墨涵找出纸笔,小心翼翼地研了墨。炭盆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庄重得像是在准备一份传世的奏章。 首先,得有个响亮的标题。他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紧锁。 《关于王军长迷路引发的战争反思》?不行!太直白!像村口账房先生的检讨,没水平! 《土豆堡战役始末》?太平淡!像三流说书人的脚本,体现不出大帅的智慧! “有了!”李墨涵眼睛一亮。笔尖饱蘸浓墨,在粗糙的纸上落下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论大帅“寻亲远征”之战略深意》! 嗯!这个好!既点明了事件起因,又拔高了立意!充满了让人琢磨的玄机! 他意犹未尽,又在旁边拟了几个备选标题。《“解放雪域”:大帅经天纬地之宏图!》、《从“误会”到“胜利”:解读大帅“神来之笔”!》。每一个,都透着一股子“不明觉厉”的味道。 李墨涵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洋洋洒洒地写正文。 “或问,大帅兴师动众,所谓何来?曰:寻亲也。此言谬矣!” 李墨涵下笔如有神助,仿佛不是他在写,而是某种天启借他的手在记录。 “寻亲者,表象也!实则,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妙计!大帅挥师西进,扬言踏平德军‘勃兰登堡’,此乃‘敲山震虎’!意在试探各方反应,令敌胆寒!” 他写到激动处,忍不住站起来,在狭小的帐篷里踱着步,仿佛自己正站在万军之前,阐述着这番伟论。 “然,大帅之真正目标,岂是小小‘勃兰登堡’所能局限?非也!其目光所及,乃是那看似不起眼,实则战略位置重要的‘雪豹国’!此地,恰如咽喉,扼乌拉尔山南麓之要道。取之,则我军西进之路再无肘腋之患!进可攻,退可守!” “大帅假借‘寻亲’之名,行‘拔钉’之实!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土豆堡’,斩断德军可能存在的侧翼支撑,令其成孤军!此等手笔,非有大智慧、大魄力者不能为也!” 写完战略层面,李墨涵觉得还不够。必须从更高层面,解读“解放雪域”的道德意义。 “或又问,区区‘雪域’之地,贫瘠弱小,取之何用?此言更谬!” 李墨涵笔锋一转,开始拔高。“‘雪域特区’民众,久困于蛮荒,不知教化,生活困苦。大帅此举,非为拓土,乃行教化也!乃拯救万民于水火也!此乃‘王者之师’,‘仁义之举’!将我黑北行省先进文化、优良制度,传播于此,使其沐浴王化,共享太平!此功绩,堪比古之圣贤开疆拓土,利在千秋!” 他越写越觉得有道理,仿佛自己也成了这“伟大事业”的参与者和见证者。可是,“误会”这个坎怎么绕过去?总不能直接说情报搞错了吧?那岂不是打了大帅的脸? 李墨涵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他想到了《易经》里的阴阳转化,想到了兵法里的虚实结合。 “对啊!虚实相生,阴阳转换!‘误会’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再次提笔,写得更快了,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春蚕食叶。 “所谓‘误会’,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大帅正是利用了这看似的‘误会’,迷惑了敌人,麻痹了对手!正因这场‘误会’,我军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零伤亡’拿下‘土豆堡’!此非‘天意’乎?非‘神助’乎?此乃大帅‘气运’加身,‘天命所归’之明证也!‘歪打正着’?非也!乃是‘大道至简’,‘顺势而为’的最高境界!” 写到这里,李墨涵自己都快信了。大帅这哪是误会啊,这分明是神仙借着凡人的失误,弈出了一步惊天动地的妙棋! 为了增加文章的“说服力”,李墨涵开始旁征博引。《孙子兵法》的“兵者,诡道也”,被他用来解释“寻亲”的“欺骗性”。《三十六计》的“声东击西”,被他拿来形容整个战役的布局。甚至连《道德经》的“无为而治”,都被他拿来形容大帅“看似随意,实则掌控一切”的至高境界。 一时间,文章里“之乎者也”与“兵法谋略”齐飞,“天命玄学”共“民族大义”一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只觉得高深莫测。 几天后。从冰封的库尔干城,到刚刚被占领的“雪域特区”。 黑北行省的报纸《黑风日报》头版头条,用最粗的黑体字,刊登了李墨涵的系列雄文。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也通过“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的电波,传遍了每一个有收音机的角落。 一时间,从军官到士兵,从干部到普通民众,都在讨论这件事。 “原来大帅是为了这个啊!”一个正在擦拭“阿卡28”的士兵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大帅怎么可能犯错!原来是为了解放受苦的百姓!” “高!实在是高啊!声东击西,拔掉钉子,还顺手解放了一个地区!这境界,咱想都想不到!” “以前我还觉得奇怪,为啥彪哥一丢,动静闹那么大。现在全明白了!大帅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很快,一句话开始在黑北行省的军民中流行开来。 无论是在酒馆闲聊,还是在军营讨论,只要有人对大帅的某个决策表示不解,或者觉得有点奇怪,旁边立马就有人用一种“你太年轻,看不穿”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和几分神秘地说道: “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说出来,所有的疑问、不解、困惑,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对大帅更加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对对对!大帅的心思,咱们哪猜得透!” “咱们只需要跟着大帅走,准没错!” “大帅说打哪,咱就打哪!” 李墨涵走在营地里,听着这些议论,捻着胡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成了!一场天大的乌龙,被他成功地扭转成了一场“神话”。大帅那因为尴尬而显得“高深莫测”的形象,现在是彻底坐实了!他感觉自己为巩固大帅的“神人”地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此刻,神话的中心,林好,正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解读”和那句越来越响亮的“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看着地图上那块新多出来的“雪域特区”,又看了看关于那个被俘虏的、“雪豹国总统”卡尔·马克思维奇的审讯报告——报告上说,此人祖上是沙俄时期流亡的贵族,跟德国人没半毛钱关系,平生最爱养驯鹿和喝马奶酒。 “理解,都理解……”林好在心里哀嚎,“但我真的不能理解啊!” 这帮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李墨涵这通操作,确实帮他圆了场子,甚至还把他的形象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可问题是……这“神话”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啊!一脚踩下去就一个坑! 而且,这乌龙仗打下来的新地盘,还有那个倒霉催的“总统”,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新的、实实在在的麻烦,又像小山一样堆到了眼前。 “唉……”林好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无奈。 这“神人”的戏,看来是没法不演下去了。而且,难度系数好像越来越高了。 第518章 大帅一怒,伏尸百万’ 这几天,黑北军的营地里,像一口烧开了的油锅,到处都是“滋啦”作响的议论声。 士兵们三五成群,蹲在背风的角落,一边用刺刀刮着枪膛里的积碳,一边唾沫横飞。 “听说了没?咱把那个啥‘雪豹国’给灭了!”一个年轻士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兴奋得眉毛都快飞到棉帽外面。 “灭了?咋灭的?”旁边的人凑过来,满脸好奇。 “嗨!听说是王军长让那帮德国‘勃兰登堡’的孙子给绑了!大帅一听,眼睛都红了!当场就点了猛犸军团和王二驴的炮团,直接拉过去平了他们老家!” “就因为王军长一个人?我的乖乖!” “那可不!咱大帅,最是护犊子!谁敢动咱兄弟,管你是个啥国,直接连锅端!”说话的老兵吐出一口浓重的旱烟,眯着眼,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听说咱这边连个伤兵都没有,对面总统都给活捉了,现在还关在后营呢!” “哈哈哈!那帮怂货!敢动咱王军长?活该!” “跟着这样的大帅,带劲!心里敞亮!” “乌龙”两个字,早已被寒风吹得无影无踪。在李墨涵主导的《黑风日报》和“黑风之声”广播的连番轰炸下,这场荒唐的战争,已经变成了一曲“大帅冲冠一怒为兄弟,挥师西进扬军威”的英雄史诗。 --- 王大彪坐在崭新的“猛犸”坦克炮塔上,咧着大嘴,看着手下士兵在雪地里进行队列操练。这大家伙,真他娘的带劲!那120毫米的炮管子,比他大腿都粗,瞅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虽然他还是没完全搞明白,自己不过是在林子里迷了几天路,怎么就成了“孤身诱敌,深入险境”的英雄。但这待遇,是实打实的!大帅亲自到营门口迎接,全军通报嘉奖,猛犸军团优先换装! 底下操练的士兵,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全是火辣辣的崇拜。 “彪哥威武!” “王军长牛逼!” 操练间隙,几个小子扯着嗓子冲他嗷嗷喊。王大彪得意地挥挥手,心里美得冒泡。管他呢!!大帅的铁杆兄弟!谁敢不服? --- 李墨涵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看着最新一期的《黑风日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头版头条,《大帅一怒为兄弟,仁义之师定乾坤》。配图是林好和王大彪在帐篷前“紧紧相拥”的抓拍,角度刁钻,情感饱满。 文章里,他将林好的动机,拔高到了“兄弟情义重于泰山”、“为袍泽不惜一切”的道德高地。又将“零伤亡”攻占土豆堡,描绘成“天命所归,仁者无敌”的必然结果。 效果,出奇的好。现在军中上下,谁不被大帅的“义薄云天”感动得稀里哗啦?凝聚力?杠杠的!忠诚度?爆表! 他甚至听到士兵们私下里开始流传一句更夸张的话:“大帅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听着有点吓人,但李墨涵觉得,这恰恰说明了大帅的威严已经深入人心!这是好事!绝对的好事! 还有更通俗的口号也在悄悄流传。 “跟着大帅有肉吃,谁敢惹咱兄弟就灭他全国!” 李墨涵听到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有点粗鄙。但转念一想,粗鄙归粗鄙,管用啊!士兵们就吃这一套!简单!直接!提气!能激发斗志,比啥都强! --- 夜色渐深,某处偏僻的军官营房内,油灯的光晕被压得极低。几个中高级军官围着一张地图,声音也压得像蚊子哼哼。 “听说了吗?彪哥那事儿。”一个团长用下巴指了指地图上“雪域特区”的位置。 “谁不知道啊?”另一个营长咂咂嘴,“大帅为了他,直接灭了个国。王军长这运气,真是……” “运气?”最先开口的团长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新圈出来的区域上点了点,“未必是运气。这地方,位置多重要?掐着乌拉尔山南边的通道呢!以前咱们想动,还没个由头。这次倒好……”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旁边的几个军官眼睛都亮了。 “你是说……” “我听说,只有内部人知道,大帅表面上是救人,实际上,早就看中了这块地!”团长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肯定,“彪哥的‘失踪’,只是一个完美的‘借口’罢了!” “嘶……有道理啊!” “大帅的心思,深着呢!咱们哪看得透!” 这个“解读”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一个年轻的营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问:“那……咱们是不是也能……” 他的目光,看向地图上另一个标注着骷髅头的区域,那里盘踞着一股白熊国的残余势力,最近和他们的巡逻队时有摩擦。 “咱们最近跟那帮白毛子,不是总有点小冲突吗?” “可以……操作一下?” “让摩擦……升级一下?” 几个军官对视一眼,昏暗的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混杂着贪婪和兴奋的笑容。 大帅不是护短吗?大帅不是“一怒”就要“伏尸百万”吗?那咱们就给大帅创造一个“发怒”的机会!到时候,功劳是大家的,地盘也是大家的! 一个名为“战争借口制造机”的玩意儿,在狂热的崇拜和投机的野心浇灌下,正悄然启动。 --- 林好看着手里的物资消耗清单,眉头就没松开过。 占领了“雪域特区”,意味着后勤线又拉长了一大截,每天光是运送燃料和食物的消耗,就让他眼皮直跳。 更头疼的是那个被俘虏的“雪豹国总统”卡尔·马克思维奇。陈博文审了三天,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此人祖上是沙俄时期流亡的贵族,跟德国人没半毛钱关系,平生最爱养驯鹿和喝马奶酒。现在天天在帐篷里喊冤,要求见他这个“东方来的暴君”。 怎么处理? 放了?显得黑北军出尔反尔,李墨涵报纸上刚写的“解放者”就成了笑话。 杀了?人家确实没招惹自己,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留着?还得管饭,是个纯粹的累赘。 “唉……”林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一挑,冷雨走了进来,带来一阵寒风。 “大帅。”她言简意赅。 “怎么了?又有德军特种部队的消息了?”林好抬起头,以为是正事。 “不是。”冷雨摇摇头,神情严肃,“是关于我们内部的。最近军中流传着一句话,‘大帅一怒,伏尸百万’。” “哈?”林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帮小子,越来越能吹了。让他们喊去,提提士气也好。” 他完全没当回事,只觉得是士兵们打了胜仗后的正常吹牛。 “不止是口号。”冷雨的声音没有丝毫放松,“我的人发现,一些中层军官,正在密谋‘制造’与周边势力的摩擦,他们想……复制这次雪域特区的‘胜利’,为您创造‘发怒’的机会。” 林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冷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冷雨。”他靠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他们哪有那个胆子。最多也就是想多捞点战功,在小规模冲突里表现得积极一点。这是好事,说明咱们军队有血性。” 他的大脑,还停留在如何处理那个倒霉总统和填补后勤窟窿的层面上。 “要盯紧了,别让他们闹出格就行。”林好最后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冷雨一个交代,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审讯报告,“你先去吧,我得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卡尔·马克思维奇……妈的,名字还挺长。” 冷雨看着林好那副为“家务事”而真心烦恼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帐篷里,林好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他喊道,“去把那个卡尔……什么维奇的给我带过来!我亲自跟他聊聊!” 他觉得,是时候解决这个最棘手的“现实”问题了。 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外的边境线上,一支东方志愿军的巡逻队,在队长的授意下,悄悄越过了约定俗成的分界线,朝着那片盘踞着白熊士兵驻守的森林,摸了过去。 黑暗中,有人轻轻拉开了枪栓。一个“发怒”的机会,正在被精心制造出来。 第519章 失控的剧本 德意志,东普鲁士“狼穴”指挥部。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却弥漫着雪茄的苦涩和一种压抑的焦躁。冯·维特斯海姆将军面色铁青,将一份航拍照片和几份电报摔在巨大的橡木会议桌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 照片上,是一座被坦克履带碾得稀烂的石头城寨。电报的内容则更加匪夷所思。 “第14装甲师、第29摩托化步兵师、第6装甲师……以及整个第11装甲军,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被一支旗帜上画着狼头的东方军队彻底击溃、全歼。”一名情报参谋硬着头皮复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根据我们截获的白熊国通讯,这支军队自称‘黑北志愿军’,由一个叫‘林好’的人指挥。” “我问的不是这个!”维特斯海姆猛地一拍桌子,“我问的是,他们为什么在击溃我们之后,转头去攻击一个叫‘雪豹国’的地方?一个在地图上连名字都快模糊掉的中立国!”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根据我们对俘虏的审讯……他们的说法……非常混乱。”情报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人说,是为了营救他们一个被绑架的将军。有人说,是为了‘解放’当地受压迫的人民。还有人说……这是他们大帅‘神来之笔’的战略布局。” “神来之笔?”维特斯海姆气得笑了起来,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新出现的,被红笔潦草圈出的“雪域特区”,“用三十万大军,去找一个迷路的将军,顺手灭掉一个养驯鹿的国家……这就是东方人的‘神来之笔’?他们是疯子吗?还是说,这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极其高明的战略欺诈?” “将军,更让我们费解的是,”另一名参谋补充道,“这支军队是如何在白熊国的腹地出现的?白熊国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穿过自己的领土,来攻击我们?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堵在所有人的胸口。未知,比失败更让人恐惧。这支不按常理出牌的军队,像一个突然出现在棋盘上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棋子,把整个东线战场搅成了一锅浑水。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他们的补给从何而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没人能回答。维特斯海姆看着地图上那个狰狞的狼头标记,感觉那不是狼,而是一张咧开的、充满嘲讽的鬣狗的嘴。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的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来自伏尔加格勒前线观察哨,以及沃尔科夫少校的最新报告。” 报告很厚,内容却可以总结为两个字:费解。 “他们击溃了维特斯海姆的侧翼集群,这无疑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一名政委同志沉声说,“但他们紧接着就对中立的‘雪豹国’发动攻击,这又是什么意图?示威?还是单纯的劫掠?” “沃尔科夫在报告里提到,这支军队的领袖林好,似乎对领土有着一种……土匪式的执着。”沙波什尼科夫揉着太阳穴,“他们的内部宣传,把这次荒唐的军事行动,美化成了一场‘解放’和‘战略远见’。沃尔科夫认为,这个人非常擅长蛊惑人心,他的军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对他个人极度崇拜的武装部落。” “一个拥有三十万兵力、能够自己生产坦克和自动步枪的武装部落。”斯大林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打退了德军,却没有和我们进行任何实质性接触,反而掉头去抢一块贫瘠的土地。这说明什么?” 他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 “说明他们不信任我们,也不打算成为我们的棋子。他们是独立的第三方,是闯进狮虎斗兽场的第三头野兽。他们现在还很虚弱,所以选择啃食最弱小的猎物来壮大自己。” “那我们该怎么办?同志。” “继续接触。”斯大林斩钉截铁地说,“让沃尔科夫留在那里,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和实力上限。同时,命令我们在远东的部队保持最高警惕。我们既要利用他们牵制德国人,又要防止这头‘猛虎’在我们背后亮出爪子。在彻底解决德国人之前,我们不能在自己的腹地,再引爆一场新的战争。” --- 黑北行省,哈霜城。 冰冷的营房里,却是一片火热。 一群穿着臃肿棉衣的士兵,围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盆,手里拿着一份油墨未干的《黑风日报》,一个识字的军官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大声念着李墨涵那篇《大帅一怒为兄弟,仁义之师定乾坤》的檄文。 “……故而,大帅冲冠一怒,非为私情,乃为天下袍泽立威也!猛犸军团踏破‘雪豹’,非为拓土,乃为我黑风军兄弟雪恨也!……” “好!”一个被李墨涵荼毒多年的老兵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念得带劲!咱大帅就是敞亮!” “可不是咋的!听说了没,就因为王军长被绑了,大帅二话不说,直接点兵平了那什么国!哎呀妈呀,这事儿想起来就提气!” “王军长那也是爷们!听说孤身一人,在德国鬼子后方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全身而退了!” “我要是在前线就好了!跟着彪哥,跟着大帅,干他娘的!哪像现在,天天守着这条破江,防着那帮缩头乌龟小鬼子!”一个年轻士兵把手里的“阿卡28”擦得锃亮,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向往。 “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一个老班长引用檄文上的话说道,立刻引来一片赞同。 “对对对!大帅肯定有别的安排!” 整个黑北后方,从界河到哈霜,从工厂到军营,王大彪的“传说”和林好的“神话”像野火一样蔓延。无数人被这种“为兄弟不惜一切”的豪情点燃,对那支远在西方的军队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想象。他们只恨自己不能身在其中,去亲手铸就那份荣耀。 --- 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外,一片白桦林覆盖的边境线上。 东方志愿军的一支巡逻队,在队长周瓜皮的带领下,已经悄悄越过了分界线。雪地上,留下了他们浅浅的脚印。 不远处,是一个白熊国军队的哨所,几缕炊烟在寒风中摇曳。 “都听好了!”周扒皮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咱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摩擦’的!” 他指着哨所的方向,“一会儿过去,先骂几句,他们不还口,就往他们哨所门口撒尿!他们要是敢出来,就推他们一下!记住,别先开枪!得让他们先动手!咱们的人,能不死最好,死了,也不能不死!得死得有价值!得给大帅一个‘发怒’的由头!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个士兵对视一眼,眼中是混杂着紧张、恐惧和一丝建功立业的狂热。 他们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一场精心策划的“剧本”,即将上演。 冲突比预想的来得更快。几句带着侮辱性的叫骂之后,哨所里冲出几个愤怒的白熊士兵。推搡迅速升级为斗殴,混乱中,不知是谁先拉开了枪栓。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雪原的宁静。 紧接着,清脆的“阿卡28”点射声和沉闷的莫辛纳甘步枪声,交织在一起。一名东方志愿军士兵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惨叫着倒下。 周瓜皮眼睛都红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先开的枪!给老子打!!”他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他正对着那个名叫卡尔·马克思维奇的“雪豹国总统”一个头两个大。 “……我再说一遍,尊敬的大帅,我们和德国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最珍贵的财产是驯鹿,最强大的武器是猎枪!我们热爱和平……”这个倒霉的贵族后裔,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理解,都理解……”林好烦躁地摆摆手,心里哀嚎着这都叫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大帅!不好了!” “天塌下来了?”林好没好气地问。 通讯兵的喘了口气,“西线,西线巡逻队跟白熊国的人……打起来了!我们……我们死了一个排!!” 林好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通讯兵,大脑一片空白。 白熊国?打起来了?死了一个排? 他预想过无数种麻烦,后勤断裂、德军反扑、内部哗变……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手下的人,会被那头舔舐伤口的巨熊给杀了。 林好的脸犹如灌下了烈酒。 第520章 强盗的账本 指挥帐篷内的炭火明明烧得正旺,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 那名通讯兵说完“死了一个排”后,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个倒霉的“雪豹国总统”卡尔·马克思维奇,也识趣地闭上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好没有咆哮,也没有掀桌子。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西线那条用红蓝铅笔标注出的、犬牙交错的分界线上。帐篷里只剩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无意识敲击的“笃、笃”声。 白熊国?又打起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谬的疲惫。 “把卡尔先生带下去,好生招待。”林好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出去吧,喝碗热汤。” 帐篷里很快只剩下他和几个核心部下。 “大帅,俺带猛犸军团去!给那帮白毛子全碾平了!”王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坟起。 “稍安勿躁。”李墨涵摇着扇子(虽然并没有什么用),慢悠悠地开口,“大帅息怒。此事……必有蹊跷。白熊国与我军素无瓜葛,岂会无故挑衅?依我看,此乃……” “没有蹊跷。”林好打断了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我的人,死了。在一个排的兄弟尸骨未寒的时候,我不想听任何兵法和道理。”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厚重的帘布,一股夹着雪籽的寒风灌了进来。远处,坦克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听到风声的部队在自发集结。 “传我命令,”林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部,“猛犸军团、狼獾军团,全军前出十公里,在分界线我方一侧,构筑进攻阵地。王二驴的炮团,所有炮口,对准他们哨所后方的集结地。黄嘉琪,你的渗透旅封锁两翼,我不想看到一只兔子能从那片林子里跑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第一枪。但如果对面敢把炮口抬高一寸,就给老子把他们从地图上抹掉。”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半小时后,近千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缓缓压向那片寂静的雪林。整个天空下,都回荡着履带碾压冻土的“咯吱”声,那声音,像是在研磨人的骨头。 沃尔科夫少校几乎是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当他乘坐的吉普车顶着风雪,看到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那上千根指向天空的炮管给攥停了。 他在林好的帐篷里,看到了那张他最不想看到的、平静的脸。 “林,林大帅,这是一个误会!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性误会!”沃尔科夫摘下军帽,露出发白的鬓角,语气里带着恳求,“我们双方都应该保持克制,成立联合调查组,查明真相,严惩……” “沃尔科夫少校,”林好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我的人死了。三十一个,一个排,死在了你们的地盘上。尸体现在还冻在雪里。” 他把茶杯推过去,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我不是法官,我是个土匪。土匪的规矩很简单,一命换一命。你们交出凶手,然后,为我死去的每一个兄弟,支付赔偿。” “这……这不符合国际法!我们需要调查!”沃尔科夫急得站了起来。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林好伸出一根手指,“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我看不到凶手的人头和让我满意的‘账单’,我的坦克会自己过去取。到时候,账本上要记些什么,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沃尔科夫看着林好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彻底泄了气。他知道,任何道理和外交辞令在这一刻都毫无用处。这不是谈判,这是最后通牒。他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用那台宝贝电台,向克里姆林宫发出一封字字泣血的电报。 帐篷里,李墨涵捻着胡须,满脸赞叹:“大帅此举,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以雷霆之威,行怀柔之实,高!实在是高啊!” 林好没理他,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雨。 “坐标。” 冷雨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串简单的数字。 林好拿着纸条,径直走向赵二狗所在的通讯帐篷。他通过“赫尔墨斯”原型机,接通了“秃鹫”轰炸机部队的新任轰炸指挥官周铁牛。 “周铁牛。” “大帅!我在!” “看到我发给你的坐标了吗?” “看到了!” “凌晨三点,把那里从地上给我抠掉。用你所有能用的炸弹,我不想天亮之后,那里还有任何一个活物能喘气。” “明白!” 下达完这道冰冷的命令,林好走出帐篷,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他知道,当他选择用一个“神话”来凝聚这支军队时,他就必须用更多的“神话”来维持它。哪怕这神话的基石,是鲜血和谎言。 凌晨三点,夜色最浓。 几十公里外的白熊国边境驻地,士兵们并未入睡,但也放松了警惕。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等待莫斯科的外交结果。没人相信那支东方军队敢真的动手。 引擎的嗡鸣声,最开始像是风声。当它变得清晰时,已经晚了。 十几架外形丑陋的“秃鹫”轰炸机,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鸟,低空掠过白桦林。没有警报,没有防空炮火。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一排排航弹落下,巨大的火球在营地中接二连三地炸开,撕裂了营房,掀飞了军车。木质的建筑瞬间化为燃烧的骨架,惊慌失措的人影在火光中奔跑,随即被下一波爆炸的气浪吞噬。整场轰炸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当“秃鹫”编队消失在夜色中时,那片驻地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 第二天清晨,沃尔科夫少校又来了。他的脸色比雪还白,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他一言不发,只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士兵便抬下几个箱子。里面是几箱牛肉罐头,一些药品,还有几桶作为“诚意”的伏特加。凶手的人头?没有。道歉信?也没有。 白熊国用这种屈辱的沉默,和一车不值一提的“赔偿”,回应了林好的最后通牒。他们选择了隐忍。在与德军的绞肉机里流干了血的巨熊,实在没有余力,再去招惹一头盘踞在自己身侧、不讲道理的疯虎。 林好看着那些东西,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再次沸腾。 “看见没!白毛子怂了!送东西来赔罪了!” “他娘的!就这么点破玩意儿?打发叫花子呢!”王大彪一脚踢在装伏特加的木桶上,震得酒液晃荡,“大帅!这不行!俺们再去干他一家伙,把他们军火库搬空了!” “对!干他娘的!”一群将领跟着起哄,他们还沉浸在“大帅一怒,伏尸百万”的狂热里。 林好看着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赢了,却也输了。他用一场血腥的报复稳固了自己的威严,却也给这台失控的战争机器,浇上了更多的火油。 他正想开口训斥几句,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冷雨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直接无视了正在吵嚷的众人。 她走到林好身边,递上一张电报纸,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大帅,有‘勃兰登堡’的消息了。” 林好口中呼出的白雾短暂的断了一下。 第521章 狼与蝰蛇 “勃兰登堡……”林好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那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毒刃。之前所有的混乱、乌龙、胜利,在这支真正的职业杀手部队面前,都显得像一场儿戏。 他妈的,这才是正事。 “大帅,俺带人去!把这帮狗娘养的掏出来!”王大彪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留下。”林好头也没抬,声音不大,却让王大彪瞬间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那副因处理杂务而产生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冰冷的平静。 “传我命令。” 帐内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第一,全军停止休整。以雪豹国都城‘土豆堡’为中心,建立‘雪域前线指挥部’。陈博文留下,担任总负责人。” 陈博文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我给你三个团的工兵,三个团的守备部队,还有所有抓来的俘虏。一个月内,我要在这里看到一个能起降‘秃鹫’的野战机场,一个能容纳五万人的兵站,以及一条能让‘猛犸’跑起来的简易公路。缺什么,就从缴获的德国人装备上拆。需要技术,就地研究。有问题吗?” 陈博文张了张嘴,看着林好那“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的眼神,把一肚子“这不科学”咽了回去,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第二,”林好的手指划向地图上代表勃兰登堡部队最后出现踪迹的红圈,“黄嘉琪渗透旅、冷雨‘闪电貂’小队,合编为‘蝰蛇追猎支队’。黄嘉琪任指挥官,冷雨任副指挥官兼情报官。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他们,咬住他们。” 黄嘉琪和冷雨同时出列,眼中闪着同样的光。 “你们是狼群的眼睛和獠牙,不用管后勤,不用管战损。所有‘赫尔墨斯’原型机优先配给你们。我只要你们像跗骨之蛆一样缠住他们,把他们的位置,实时报给我。”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第三,王大彪猛犸军团、王二驴炮兵团,以及其余主力,随我出发。我们是猎犬,跟在你们后面,随时准备合围。” “第四,”林好转向赵二狗,“立刻接通黑北行省总指挥部。命令速不台的蒙古自制盟和博尔术的骑兵师,分批西进,接管沿途所有已占领区域的防务。告诉他们,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牧场,谁敢来,就打断谁的腿。” “是!”赵二狗转身就跑。 一连串命令如行云流水般下达,整个指挥体系被瞬间激活。刚才还因“外交胜利”而有些松弛的氛围,顷刻间变得杀气腾腾。 李墨涵捻着胡须,眼中异彩连连,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大帅此举,攘外安内,一石二鸟……”,却被林好挥手打断。 “墨涵,你也留下。”林好看着他,“帮陈博士处理民政。顺便,《黑风日报》头版,给我写一篇社论,标题就叫——《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李墨涵一怔,随即茅塞顿开,抚掌赞叹:“妙啊!实在是妙!大帅深意,我懂了!” 你懂个屁。林好心里吐槽,老子只是想先把家里的跳蚤捏死,再想别的。 --- 半天后,庞大的军队开始了分化。 陈博文站在“土豆堡”残破的城墙上,手里拿着一张草图,图纸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他身后,一个工兵团和三个守备团的士兵,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将俘虏和愿意用劳力换取食物的当地人组织起来。 “a区,清理跑道;b区,修建营房;c区,所有缴获的德军卡车、坦克,能动的先拆发动机,不能动的拆钢板!我们要用它们铺路!”陈博文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狂热。 他看着远处,林好的主力部队正化作一条钢铁巨龙,向着茫茫雪原的更深处延伸。他知道,那条龙能走多远,取决于他在这里能打下多深的地基。 另一边,一支由数百辆轻型装甲车和摩托组成的快速部队,已经脱离主力,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率先扎进了风雪之中。 “蝰蛇追猎支队”的指挥车里,黄嘉琪擦拭着他的配枪,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冷雨妹子,你说这帮‘勃兰登堡’的杂碎,骨头有没有小鬼子硬?” 冷雨没有理他,她正低头调试着一台崭新的“赫尔墨斯”通讯器。电流的“滋滋”声中,她冷静地在地图上标记出一个个可能的潜伏点。对她而言,这是一场专业对专业的较量,无关情绪,只关生死。 林好在出发前,单独找到了她。 “这是最新的强光震撼弹,还有给你们特制的钢芯穿甲弹。”他递过去两个箱子,“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决战。别硬拼。” 冷雨接过箱子,看着林好,忽然问:“大帅,你好像……很在意这支部队?” “他们是专业的。”林好答道,“跟疯狗和蠢猪不一样,他们是毒蛇。对付毒蛇,要么一击毙命,要么就离它远点。” 冷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融入了她的“闪电貂”小队。 --- 主力部队行进的队列中,林好坐在“猛犸”坦克的指挥塔上,任由冰冷的风刃刮过脸颊。 王大彪驾驶着另一辆坦克,与他并驾齐驱,嗓门洪亮地吼着:“大帅!等追上那帮孙子,俺第一个冲上去,把他们碾成肉酱!” 林好没应声,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白色。 他终于从一场荒诞的胜利和外交闹剧中抽身,得以专注于一个纯粹的军事目标。这种感觉,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以及……一丝战栗。 他知道,“勃兰登堡”部队不会像之前的敌人那样,被饱和炮击和人海冲锋轻易吓倒。他们是精英,是习惯在阴影中狩猎的猎手。他们精准、致命,而且极度危险。 自己这支靠着“土匪逻辑”和“脑洞科技”武装起来的军队,在他们眼中,或许破绽百出。 “绞索已经收紧,就看是蛇先死,还是狼先亡了。”李墨涵的文章标题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不,这不是狼与蛇。 林好眯起了眼睛,看着前方冷雨他们留下的、逐渐被风雪掩盖的车辙。 这是一场屠夫与外科医生的对决。 而他,必须教会手下这群习惯用砍刀的屠夫,如何拿起手术刀。 第522章 毒蛇的尾巴 汉斯·克莱默少校用覆盖着雪花的松枝拨开最后一道遮挡,远处雪地上一道不起眼的反光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枚弹壳。黄铜材质,在正午惨白的阳光下,像一颗毒蛇的眼睛。 他蹲下身,用望远镜观察。弹壳周围的雪层很新,边缘没有冰晶化的痕迹,意味着它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更让他后颈发凉的是,弹壳周围没有任何脚印。 没有脚印。 这片区域被他的小队清理过,他们是专业的,行动的痕迹会像清晨的薄雾一样迅速消散。但现在,这枚突兀出现的弹壳,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告诉他,有另一群“专业”的家伙,就在他们身后。 “所有人,停止前进,原地隐蔽。”克莱默低声下达了命令。 作为“勃兰登堡”部队的精英,他们习惯了做阴影中的猎手,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割开他们的喉咙。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走在镜子里的猎人,每一步都被另一个自己模仿、跟踪,甚至……预判。 这种感觉糟透了。 十分钟后,一名队员在预设的诡雷陷阱旁打出安全手势。那枚被伪装成冻土块的s型地雷完好无损,但连接它的绊索,被人用一根枯枝轻轻挑了起来,搭在旁边的树杈上。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副手格哈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他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克莱默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来的轨迹。从他们轻松端掉那支东方军队的巡逻队,到此刻被无形的影子缠上,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对方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狼,顺着他们留下的微弱气味,死死地咬了上来。 “撤退,”克莱默睁开眼,眼神冰冷,“向西,目标辅基。我们不能在野外和这群疯狗纠缠。” --- 在他们身后百里之外,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在碾过冻土。 “土豆堡”——现在应该叫“雪域特区临时指挥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陈博文博士戴着一顶狗皮帽子,正对着一张草图大吼:“c区的钢板不够!让俘虏营那边动作快点!把那几辆报废的四号坦克给我拆了,底盘装甲铺到跑道地基里去!告诉他们,晚上想喝到热汤,就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 他身旁,李墨涵裹着一件狐皮大衣,正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故而,大帅兴建机场,非为穷兵黩武,乃为雪域万民开辟通天之路也!此乃‘要想富,先修路’之真谛……” 更西边的广袤草原上,一支支蒙古骑兵部队如散开的渔网,迅速接管了沿途的隘口和定居点。 速不台骑在一匹神骏的蒙古马上,看着远处新建的哨塔,对身边的博尔术说:“林大帅的命令,比长生天的旨意还快。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牧场了。” 博尔术擦拭着马刀,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谁敢来,就打断谁的腿。为了盐和铁锅。” 而在主力的行军队列中,林好正坐在“猛犸”坦克的炮塔上,风雪刮得他脸颊生疼。 “大帅!等追上那帮狗日的勃兰登堡,俺第一个上!把他们连人带骨头碾成渣!”王大彪驾驶着另一辆坦克并行,嗓门洪亮得能盖过引擎的轰鸣。 林好没理他,只是拿出“赫尔墨斯”原型机,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信号。他终于从之前那些荒诞的乌龙和外交闹剧中抽身,得以专注于一个纯粹的军事目标。这种感觉,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当然,还有一丝战栗。 勃兰登堡……这可不是之前那些被炮火吓破胆的二线部队。这是真正的毒蛇。 他看向前方,黄嘉琪和冷雨的“蝰蛇支队”应该已经咬上去了。也不知道这帮土匪,对上真正的职业杀手,能打成什么样。 ---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点射声在林间响起。克莱默的一个手下应声而倒,小腿爆出一团血雾。 “敌袭!三点钟方向!” 勃兰登堡队员的反应快如闪电,瞬间散开,以树木为掩体,用精准的单发还击。但他们预想中的对射并未发生。 对面,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喷出暴雨般的火舌。“阿卡28”独特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弹雨将他们藏身的树干打得木屑横飞。这不是战斗,这是压制,不讲道理的火力倾泻。 “妈的!他们想干什么?用子弹把树砍倒吗?”格哈德被压得抬不起头,怒吼道。 “他们想把我们钉死在这里!”克莱默冷静地判断。他看到远处人影晃动,对方正在利用火力掩护,试图从两翼包抄。 “交替掩护,撤!”克莱默下令。 一名队员刚想移动,就被一发精准的子弹击中头盔,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仰面倒下。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 火力网,狙击手,包抄……对方的战术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克莱m默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这不是他习惯的、优雅的手术刀式切割,这是屠夫的砍刀,蛮横,但致命。 混乱中,他们扔出烟雾弹,抬着伤员,狼狈地脱离了接触。代价是,又留下了一具尸体。 林地恢复了寂静。黄嘉琪叼着一根草,用脚踢了踢那具德军尸体,尸体上崭新的作战服和精良的装备让他吹了声口哨:“嘿,冷雨妹子,这帮孙子骨头挺硬啊,装备比咱们还好。” 冷雨没说话,她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弹壳和痕迹,冷静地在地图上画出一条代表敌人撤退方向的红色箭头。 “他们很专业,但打法很傲慢。”冷雨站起身,得出结论,“他们不习惯被压制。伤员减缓了他们的速度,他们会去最近的据点。” 黄嘉琪咧嘴一笑:“那就是说,咱们这条蝰蛇,马上就要咬到他们的蛇窝了?” --- 夜幕降临。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炭火烧得正旺。他正对着地图出神。 “滋……滋……” 桌上的“赫尔墨斯”原型机突然响起,随即,一道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杂音。 “大帅,我是冷雨。” 林好精神一振,拿起了听筒:“说。” “‘蝰蛇’已经咬住了尾巴。他们损失两人,正狼狈向西撤退。”冷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根据他们的路线和速度判断,目标……”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确认地图。 “目标,是一个叫辅基的地方。距离我们一百二十公里。根据缴获文件分析,那里是德军第42装甲军的一个师级后勤与修整基地,驻军……不少于一个师,并且有完整的防御工事。” 帐篷内,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的王大彪等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好身上。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出的“辅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523章 铁砧与战锤 指挥帐篷内的空气,因为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出的“辅基”而变得滚烫。炭盆里的火苗舔舐着黑色的煤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大帅!辅基!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啥好地方!俺带猛犸军团去,一个冲锋,把它碾成辅料!”王大彪的嗓门震得桌上的搪瓷杯嗡嗡作响,他那张写满横肉的脸上,兴奋与嗜血交织。 “王师长稍安勿p躁。”李墨涵摇着那把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鹅毛扇,慢条斯理地开口,“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之虚实未明,如夜入深潭,冒然进军,非智者所为。依我之见,大帅胸中已有定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林好身上。 林好没说话,他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圈周围缓缓划过。一个师的驻军,完整的防御工事,还是一个后勤修整基地。这意味着那里不仅有兵,还有海量的物资、弹药、油料……以及,硬得硌牙的防守。 他妈的,这哪是蛇窝,这简直是披着蛇皮的铁王八。 “硬骨头,得先看看有多硬。”林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冷雨,“你带闪电貂,抵近侦察。我只要一个东西——他们防空阵地的具体位置和火力密度。天黑前,我要看到报告。” “明白。”冷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转身便消失在帘布后。 “大帅,侦察啥啊,俺们直接炮火覆盖……”王大彪还想再劝。 “王二驴的炮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好打断他,转向通讯兵赵二狗,“给我接通周铁牛,‘秃鹫’飞行队。” 赵二狗手脚麻利地摇着手柄,很快,赫尔墨斯原型机里传来一道夹杂着风声的年轻声音:“大帅!周铁牛听令!” “铁牛,”林好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给你个任务,挑六架飞机。冷雨会给你敌人的大概坐标。你的任务不是摧毁它,是去那片天上飞一圈,敲打一下,让他们把牙齿都给我亮出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斩钉截铁的吼声:“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林好挂断通讯,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你小子倒是明白得快。 一个小时后,在“雪域特区”那条被陈博文博士压榨了无数劳力才勉强铺平的简易跑道上,六架外形丑陋的“秃鹫”轰炸机,正发出拖拉机般的巨大轰鸣。地勤兵们用最原始的滑轮和杠杆,将一枚枚刷着黄漆的航弹塞进它们敞开的腹部。没有精密的仪器,只有粗暴的号子和汗水。 周铁牛坐在驾驶舱里,看着机翼下那片巨大的、龇牙咧嘴的狗头涂装,咧嘴一笑。他拍了拍冰冷的仪表盘:“伙计,该去溜达溜达了。” 随着信号旗挥下,六架“秃鹫”依次冲入风雪,笨重地爬升,像一群被踹出窝的铁皮鸭子,朝着西方的天空飞去。 两个小时后,辅基上空。 从万米高空俯瞰,这座德军基地就像一块刻在雪白桌布上的灰色电路板,规整、森严。周铁牛的编队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远处的地面上,已经能看到蚂蚁般大小的车辆和人影。 “各单位注意,准备投弹!给他们挠挠痒!”周铁牛在无线电里喊道。 就在第一架“秃鹫”打开投弹舱的瞬间,地面上突然亮起了几十个光点。紧接着,一片由曳光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火网,从地面猛地升起,像一张烧红的巨网,迎头罩向机群。 “我操!防空炮!”周铁牛猛地拉起操纵杆。 尖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天空。一发发高爆弹在机群周围炸开,黑色的烟云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飞机的金属蒙皮被横飞的弹片敲击得“梆梆”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周铁牛死死盯着前方,驾驶着飞机在弹幕的缝隙中疯狂做出规避动作。他身边的一架“秃鹫”慢了半拍,左侧机翼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轰!” 一声巨响,那架飞机的机翼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黑烟混合着火苗喷涌而出,机身猛地一沉,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着旋往下掉。 “三号!三号!跳伞!”周铁牛目眦欲裂地吼道。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电流的杂音:“……队长……发动机没事…翅膀也没断…操他娘的,还能飞!大帅当初非让俺们在主梁里塞满钢板弹簧的做法,真他娘的是救了命了!这翅膀颠得跟筛糠一样,就是他娘的断不了!” 周铁牛扭头看去,只见那架几乎断了半边翅膀的“秃鹫”,竟然真的止住了坠势。它就像一只翅膀骨架被无数钢筋焊死、宁折不弯的乌鸦,歪歪扭扭地重新爬升,硬是跟上了编队。 “撤!全员撤退!”周铁牛不再犹豫,下达了命令。 他们匆匆将携带的航弹扔向基地外围的空地,制造出一连串无关痛痒的爆炸,随即调转机头,狼狈地脱离了这片死亡空域。 当周铁牛带着他那支折损了一半战斗力的“鱼饵”编队,特别是那架冒着黑烟、随时可能空中解体的三号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时,林好的指挥帐篷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大帅,辅基的防空火力,至少有两个营的88炮,还有上百挺小口径高射机枪。他们的阵地呈环形部署,覆盖了所有方向,没有死角。”冷雨的报告简洁而冰冷,她身旁的周铁牛补充道,“那帮孙子的炮手都是老手,打得又准又狠。俺们刚一露头,他们的炮弹就跟上来了。要不是‘秃鹫’这铁疙瘩结实,三号机就回不来了。” 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娘的!大帅,下令吧!俺的坦克炮管早就渴了!” 李墨涵却抚着胡须,一脸赞叹:“大帅,妙啊!实在是妙!此乃‘投石问路’之计也!以一机之损,探明敌军防空之深浅,更试出我军‘秃鹫’之坚韧!此战虽险,却为我军总攻扫清了最大的认知障碍!此战锤落下前,对铁砧的最后一次敲击,敲得好!敲得妙啊!” 林好看着激动的众人,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一个营的88炮……这玩意儿不光能打飞机,平射照样能送他的“猛犸”上天。等下去,就意味着给对方更多的时间构筑工事,调集援军。再派飞机去,就是送人头。 不能等了。 土匪的规矩,打劫之前,从不跟目标商量。既然已经知道这块骨头硬,那就别用牙签去剔,直接上大锤! 他缓缓站起身,帐篷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好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平静的眼神背后,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王二驴炮兵团,所有火炮,向前沿阵地推进!半小时后,我要听到你们的声音!” “王大彪猛犸军团、狼獾军团,全线出击!目标,辅基!我要你们像烧红的犁刀,给我从德国人的阵地上犁过去!” “黄嘉琪渗透旅,冷雨闪电貂,你们是刀尖!给我撕开他们的外围防线,为大部队指引方向!” “命令全军!”林好走到帐篷门口,猛地掀开帘布,让冰冷的寒风灌了进来。外面,坦克的引擎轰鸣声已经此起彼伏地响起,像是无数苏醒的钢铁巨兽在发出低吼。 “停止一切休整!全速前进!” “天黑之前,我要在辅基的城墙上,看到我们的黑风旗!” 第524章 铁砧的咆哮 地平线尽头,辅基要塞像一头趴伏在雪地里的灰色巨兽,沉默而森严。 “二驴,给老子开席!” 随着赫尔墨斯通讯器里传来林好简短的命令,王二驴那张常年被硝烟熏得黑乎乎的脸上,咧开一个朴实的笑容。他猛地挥下手臂。 “全团开火!自由射击!把那片地给老子翻过来!” 下一秒,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数百门大口径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出膛的尖啸连成一片,仿佛要将天空撕裂。这不是精准的点射,也不是讲究战术的徐进弹幕。这是一场被称为“钢铁暴雨”的、不讲道理的暴力倾泻。 巨大的炮弹拖着尾焰,组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弧线,狠狠砸向德军阵地前方的广阔雪原。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有区域覆盖。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冻土、铁丝网、地雷连同掩体工事一起被巨大的气浪掀上天空,又混杂着弹片和黑烟重重落下。 整片大地仿佛变成了一锅被煮沸的粥,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咕嘟”声。 就在这片被炮火反复耕犁的死亡地带边缘,近千辆“猛犸”与“狼獾”组成的钢铁洪流,引擎已经预热到了极限。 “弟兄们!大帅给咱们把路都烫平了!给俺冲!”王大彪站在指挥坦克敞开的炮塔上,任由爆炸的气浪吹得他身上的大衣猎猎作响,他那洪亮的嗓门盖过了引擎的轰鸣,“碾过去!把那帮白毛杂碎的骨头渣子都给俺嵌进履带里!” “嗷呜!” 回应他的,是数千名士兵野性的咆哮。黑色的钢铁潮水,缓缓启动,随即猛然加速,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进了那片依旧在燃烧和爆炸的无人区。 在主攻部队的两翼,黄嘉琪和冷雨率领的“蝰蛇追猎支队”像两把锋利的匕首,早已沿着炮火的边缘,无声地切入德军的外围防线。 他们乘坐的轻型装甲车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林地间灵活穿梭,车轮卷起混合着黑土的雪沫。 “这帮德国佬的防线跟娘们的裤腰带似的,一扯就断!”黄嘉琪叼着一根枯草,看着被炮火轻易撕开的铁丝网,脸上带着一丝轻蔑。 “别大意。”冷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得像一块冰,“他们的精锐不在防线上。” 话音刚落,黄嘉琪乘坐的头车侧前方,一棵被积雪覆盖的巨大冷杉后面,猛地喷出一道细长的火光! “小心!” 驾驶员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一枚火箭弹擦着装甲车的前脸飞过,击中了后方几十米外的一棵树,巨大的爆炸将那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炸断。 “妈的!反坦克小组!”黄嘉琪骂了一声,抓起望远镜。 只见远处三名身穿雪地伪装服的德军士兵,正不慌不乱地重新装填一支造型奇特的“铁拳”反坦克榴弹发射器。他们动作标准,配合默契,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练习。 “重点照顾他们!”黄嘉琪吼道。 车顶的机枪手和车内的士兵立刻将枪口对准那个方向,暴雨般的子弹瞬间泼洒过去。“阿卡28”独特的咆哮声在林间回荡,将那几棵冷杉打得木屑横飞。 但那三名德军士兵在发射后立刻转移,身影消失在另一片灌木丛后。紧接着,另一个方向,又是一道火光喷出。 “轰!” 这次,一辆跟在后面的“狼獾”步战车被直接命中侧面,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撕开,整辆车燃起大火,歪倒在一边。 “狙击手!”冷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他们在用反坦克火力吸引我们暴露,狙击手在找我们的指挥官和机枪手。这是勃兰登堡的狩猎战术。” 黄嘉琪瞬间冷静下来,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他意识到,他们遇上的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而是真正的职业杀手。这不是屠杀,这是一场对等的较量。 “妈的,跟老子玩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雨大姐,你带人从左边摸过去,我从右边包抄!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蝰蛇”的尖牙,终于和毒蛇的毒牙,狠狠撞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主战场上。 王大彪的猛犸军团已经成功冲过了炮火洗礼区,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胜利似乎来得太容易了。 “看见没!就这?还不够俺的坦克塞牙缝的!”王大彪兴奋地吼叫着,他已经能看到远处辅基要塞那灰色的轮廓。 他的坦克集群拉开散兵线,像一群冲入羊圈的猛虎,朝着基地笔直地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冲上一片开阔的缓坡,距离基地只剩下最后两公里时,异变陡生。 没有炮火的呼啸,没有机枪的咆哮。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随即,王大彪右前方的一辆“猛犸”坦克,炮塔侧面猛地爆出一团巨大的火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厚重的装甲瞬间被撕开一个恐怖的大洞,炽热的金属射流贯穿了整个车体。下一秒,坦克内部发生了殉爆,整个炮塔被掀上十几米的高空,旋转着落下,重重砸在雪地上。 王大彪的瞳孔猛地一缩。 “轰!”“轰!”“轰!” 又是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巨响。三辆冲在最前面的“猛犸”,在同一时间被精准地命中。一辆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一辆发动机舱起火,冒出滚滚黑烟;还有一辆,和第一辆一样,直接被引爆了弹药架,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 “是88炮!是德国人的88炮!”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名车长惊恐的尖叫,“他们在平射!” 王大彪这才看清,远处辅基要塞的阵地上,一门门伪装在工事里的88毫米高射炮,正缓缓放平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酷地凝视着他们。 之前周铁牛带回来的情报,在这一刻,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他娘的!”王大彪双眼血红,“给老子还击!所有坦克,目标敌军炮兵阵地,给老子轰!” “猛犸”们停下冲锋,笨重地调整炮塔,开始朝着远方的目标开火。但它们的短管榴弹炮,在两公里的距离上,精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炮弹落在德军阵地周围,激起一团团雪雾,却无法对坚固的工事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德军的88炮,却像外科手术刀一样,一炮,一炮,精准地点名。 又一辆“猛犸”被击中,火光冲天。 王大彪的猛犸军团,这支从未受过如此重创的骄傲部队,第一次在正面冲锋中,被死死地钉在了阵地上,进退两难。那道由88炮组成的防线,就是一块烧红的铁砧,而他们,就是一头撞上去的战锤,撞得火星四溅,头破血流。 指挥帐篷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大帅!王大彪的部队受阻!损失……已经超过十辆‘猛犸’了!”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颤抖。 赫尔墨斯原型机里,传来王大彪夹杂着巨大爆炸声的怒吼:“大帅!让俺带敢死队冲吧!这么耗下去,俺的家底都要被打光了!俺就是死,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来!” “大帅,彪哥不可冲动啊!”李墨涵摇着扇子,脸色也有些发白,“此乃敌之‘以逸待劳,坚壁清野’之计,我军……我军当暂避锋芒,另寻良策……”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辅基的红圈,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输了第一回合。他用土匪的逻辑,去挑战一套精密的战争机器,结果被撞得满头是包。他手下这群习惯了用砍刀的屠夫,第一次遇到了砍刀无法对付的猎物。 硬冲,是送死。撤退,则前功尽弃,士气大跌。 帐篷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那个永远“深不可测”的大帅拿出神机妙算。 林好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愤怒或焦虑,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他拿起“赫尔墨斯”的听筒,却没有接通王大彪的频道。 他的手指,拨到了后方“雪域特区”的频段。 “陈博士,在吗?”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陈博士嘶哑的声音:“大帅,有何指示?跑道地基刚铺好……” “陈博士,”林好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帐篷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我有个疯狂的想法,你现在立刻听我说。” “把所有能飞的‘秃鹫’,不管好的坏的,全都给我弄上天。不用挂炸弹,挂……挂水泥。” 第525章 疯狂的水泥雨 “水泥?”陈博文在“赫尔墨斯”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大帅,您是说……水泥?” “对,水泥。”林好的声音在指挥帐篷里清晰地回荡,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把所有能找到的水泥袋子装进炸弹舱,每架飞机能装多少装多少。记住,不要封口,让它们能在空中散开。” “大帅,这……这不科学啊!”陈博文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咧嘴一笑,那表情在众人眼中看来深不可测,实际上他心里正在疯狂吐槽:老子也知道不科学,但除了这个脑洞,还能怎么办? 李墨涵捻着胡须,眼中异彩连连:“妙啊!大帅此举,必有深意!莫非是要……” “别猜了。”林好挥手打断他,转向通讯兵赵二狗,“立刻接通王大彪,告诉他暂停攻击,原地构筑掩体,等我的信号。” “是!”赵二狗手脚麻利地摇着手柄。 十分钟后,“雪域特区”的简易跑道上,一架架外形丑陋的“秃鹫”轰炸机正在进行史上最奇葩的装载作业。地勤兵们用滑轮和绳索,将一袋袋灰白色的水泥粉装进敞开的炸弹舱。 “班长,这玩意儿真能炸死德国佬?”一名年轻的地勤兵抹了把汗,看着手里这袋平平无奇的建筑材料。 “你懂个屁!”老班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大帅的深意岂是你能懂的?当年大帅用豆腐渣都能炸死鬼子,别说水泥了!” 周铁牛坐在驾驶舱里,看着机腹下那些鼓鼓囊囊的水泥袋,心里也是一团雾水。但他对林好的信任是绝对的——大帅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各单位注意,起飞!”随着指挥塔的信号旗挥下,十二架装满水泥的“秃鹫”相继升空,朝着辅基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前线阵地上。 王大彪的猛犸军团已经停止了冲锋,坦克和装甲车散开,利用弹坑和雪堆构筑临时掩体。德军的88炮依然在有条不紊地点名,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附近,激起巨大的雪柱。 “妈的,这帮狗日的的炮手打的真准啊!”王大彪蹲在一辆“猛犸”后面,看着远处辅基要塞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是''秃鹫''!咱们的飞机来了!”有士兵兴奋地喊道。 王大彪抬头看去,只见十二架“秃鹫”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朝着德军阵地投弹,而是在辅基上空盘旋。 “这帮飞行员搞什么鬼?”王大彪挠了挠脑袋。 辅基要塞内,德军的防空炮手们也发现了这支奇怪的机群。 “敌机!敌机!”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数十门88毫米高射炮立刻调转炮口,朝着天空开火。密集的炮弹在机群周围炸开,黑色的烟云如同死亡之花绽放。 但“秃鹫”们并没有规避,它们反而降低了高度,仿佛在故意挑衅德军的防空火力。 “这些东方人疯了吗?”德军指挥官冯·施泰因上校透过望远镜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领头的那架“秃鹫”打开了炸弹舱。 但从舱门里掉出来的,不是炸弹,而是一袋袋灰白色的粉末。 “什么东西?”施泰因上校愣住了。 那些水泥袋在空中破裂,灰白色的粉末如同暴雪般洋洋洒洒地飘散开来。一时间,整个辅基要塞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尘雾中。 “咳咳咳!”防空炮手们被突如其来的粉尘呛得眼泪直流,瞄准镜里一片模糊。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大声咳嗽着。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秃鹫”也打开了炸弹舱。更多的水泥粉如雪花般飘洒而下,整个要塞的能见度急剧下降。 “不好!是烟幕弹!”施泰因上校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要趁着视线不良发动冲锋!” 但他猜错了。 林好要的不是烟幕,而是别的东西。 “王大彪!”赫尔墨斯通讯器里传来林好的声音,“看到那片灰雾了吗?” “看到了,大帅!”王大彪兴奋地回答,“您这招高啊!把他们的眼睛都给蒙住了!” “现在听我的命令,”林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所有坦克,装填高爆弹,瞄准那片灰雾的中心区域。不用精确瞄准,覆盖射击就行。” “明白!”王大彪立刻下达命令。 数百门坦克炮和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被水泥粉笼罩的辅基要塞。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在灰雾中接连响起,火光透过粉尘闪烁,如同地狱中的鬼火。 但真正的魔法,现在才开始。 那些飘散在空中的水泥粉,遇到爆炸产生的高温和水蒸气,开始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水泥的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会迅速凝固。而炮弹爆炸产生的热量和冲击波,恰好提供了这样的条件。 几分钟后,当灰雾逐渐散去,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景象出现了。 整个辅基要塞的外围阵地,都被一层灰白色的硬壳覆盖。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88毫米高射炮,炮管和炮身都被厚厚的水泥浆糊住,变成了一座座灰白色的雕塑。 “我的天哪……”王大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帅这是……把他们的炮都给糊住了?” 不仅是火炮,连德军的观察哨、通讯天线、甚至一些来不及关闭的车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泥雨”封得严严实实。 “这不可能!”施泰因上校透过指挥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防空阵地,那些价值连城的88炮,竟然被一堆建筑材料给废掉了! “长官!88炮阵地失去联系!”通讯兵慌张地报告。 “派人去看看!”施泰因上校怒吼道。 几分钟后,一名浑身灰白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长官,炮……炮都被糊住了!炮管里都是硬邦邦的水泥,根本打不出去!” 施泰因上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攻击方式,但用水泥封住火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在远处的指挥帐篷里,林好放下“赫尔墨斯”听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妈的,还真成功了。”他心里暗暗庆幸。这个脑洞纯属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的奏效了。 “大帅!”李墨涵激动得手舞足蹈,“此招实乃神来之笔!以水泥封炮,闻所未闻!大帅的智慧,当真是……” “别夸了。”林好摆摆手,重新拿起听筒,“王大彪,现在轮到你了。敌人的獠牙已经被拔掉,给我冲!” “得令!”王大彪兴奋得嗷嗷叫,“弟兄们!德国佬的炮哑了!给俺冲!”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挡。 失去了防空火力的辅基要塞,就像一只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坦克潮水涌来。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看着远方升起的硝烟,忍不住咧嘴一笑。 有时候,最疯狂的想法,往往能创造最意外的奇迹。 第526章 暗流涌动,潜在的模仿者 辅基要塞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粉末和火药的混合味道。林好站在一辆被水泥糊得严严实实的88毫米高射炮前,看着这座变成灰白色雕塑的\"艺术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真成了。\"他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没人知道我刚才其实是在瞎搞。\" \"大帅!大帅!\"王大彪兴奋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激动的士兵,\"您看!您看!德国佬的炮都变成石头疙瘩了!这招太他娘的绝了!\" 林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点了点头:\"嗯,水泥固化的化学原理,你们不懂。\" \"大帅英明!\"王大彪竖起大拇指,\"俺就知道,大帅出手,必有深意!这一招''水泥封炮'',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一旁的李墨涵已经激动得手舞足蹈:\"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举,暗合《孙子兵法》中''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之精髓!以建筑材料为兵器,化腐朽为神奇!此乃……\" \"行了行了。\"林好赶紧打断他,再让这货吹下去,自己都要信了,\"先清点战利品,别光顾着拍马屁。\" 整个辅基要塞已经被黑风军完全占领。德军的抵抗在失去防空火力后迅速瓦解,大部分守军要么投降,要么在混乱中逃散。偌大的军事基地,如今就像一个被撬开的罐头,里面的\"宝贝\"正等着他们去挖掘。 陈博文戴着一副厚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正指挥着士兵们进行有序的清点工作。他那张平时沉默寡言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兴奋。 \"大帅,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陈博文走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这里的物资储备,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林好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大了。 \"卧槽……\"他差点脱口而出,赶紧改口,\"咳,这个数量……确实可观。\" 清单上的数字让人眼花缭乱:各式火炮120门,坦克和装甲车辆180辆(虽然大部分需要维修),弹药库存足够武装两个师,燃料储备可以让他的机械化部队跑上三个月,还有大量的通讯设备、医疗用品和……食物。 \"天哪,这帮德民帝国佬还真是有钱。\"林好心里感叹,\"这一波肥得流油啊。\" \"大帅,\"王大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俺刚才审问了几个俘虏,他们说这里只是德军在这片区域的一个中型补给点。真正的大头,在更西边的''钢铁要塞''。\" 林好的眉毛挑了挑:\"钢铁要塞?\" \"对!\"王大彪兴奋地点头,\"据说那里驻扎着德军第8装甲集团军的主力,装备比这里强十倍!大帅,咱们要不要……\" \"慢着。\"林好抬手制止他,\"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敌人的主力现在在哪里?\" 冷雨从人群中走出来,她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雪花和硝烟的痕迹,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大帅,根据闪电貂小队的侦察,德军主力正在向西撤退。他们的路线很有意思……\" 她走到一张摊开的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划出一条弯曲的线:\"他们没有选择直线撤退,而是绕道经过了三个中立小国:雪鹿国、冰熊国,还有银狼国。\" 林好看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这三个国家他都听说过,都是一些夹在大国之间、靠着\"中立\"身份苟延残喘的小国。德军选择这条路线,显然不是巧合。 \"他们想利用这些中立国来拖延我们的追击。\"林好很快明白了德军的意图,\"国际法,外交纠纷,这些都会成为我们前进的障碍。\" \"大帅英明!\"李墨涵又开始了他的例行吹捧,\"德军此举,乃是''借刀杀人''之计也!以中立国为盾,阻我军锋芒!\" \"那咱们怎么办?\"王大彪挠了挠脑袋,\"难道要绕路?\" 林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三个小国的位置来回移动。雪鹿国、冰熊国、银狼国……这些名字听起来都挺萌的,但它们的地理位置却很关键,正好卡在德军撤退路线的咽喉要道上。 \"大帅,\"黄嘉琪突然开口,他那张狡猾的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笑容,\"俺有个想法。\" \"说。\"林好看向他。 \"这三个小国,既然敢给德国佬当挡箭牌,那就不是什么好鸟。\"黄嘉琪舔了舔嘴唇,\"咱们之前不是刚''解放''了雪豹国吗?效果挺好的嘛。要俺说……\"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大彪眼睛一亮:\"对啊!大帅!咱们可以……\" \"咳咳。\"林好干咳了两声,\"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们这帮家伙,野心膨胀得也太快了吧?刚打下一个辅基,就想着征服三个国家? 可是,理智告诉他,如果真的让德军利用这些中立国拖延时间,后果可能很严重。德军会有机会重新组织防线,甚至可能得到苏联或者其他势力的支援。 \"大帅,\"冷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林好的耳朵里,\"时间不等人。德军的主力每多逃一天,我们的追击成本就会增加十倍。\" 林好看着她,心里知道她说得对。但是…… \"三个国家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种个地,怎么就变成了征服者?\" 正在这时,赵二狗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大帅!后方来电!蒙古的速不台将军和博尔术将军已经完全接管了咱们占领区的防务,他们说……他们说……\" \"说什么?\"林好问道。 \"他们说,既然这里已经是咱们的牧场了,那就应该把围栏修得更远一点,免得野狼跑进来咬羊。\"赵二狗咽了口唾沫,\"他们问,需不需要把巡逻范围扩大到……到那三个小国的边境?\" 林好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连蒙古骑兵都开始有想法了?这帮家伙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大帅,\"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用他那种理性分析的语调说道,\"从后勤补给的角度来看,如果我们要继续追击德军主力,确实需要在沿途建立补给点。而这三个中立国的地理位置……\" \"我知道。\"林好挥手打断了他。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王大彪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黄嘉琪在舔嘴唇,李墨涵在捻胡须,冷雨在静静地等待,陈博文在计算着数据。 就连那些正在清点战利品的普通士兵,也时不时地看向这边,眼中带着期待和崇拜。 \"妈的。\"林好在心里骂了一句,\"我怎么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但是,看着周围这些信任他、依赖他的面孔,林好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种地的大学生,他是这支军队的灵魂,是这些人的希望。 而且,说实话,看着那份战利品清单,他心里也有点……兴奋? 第527章 语言的力量 辅基要塞的硝烟刚刚散去三天,林好就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比德军更棘手的敌人——语言不通。 “大帅!出大事了!”赵二狗慌慌张张地冲进指挥帐篷,手里拿着一摞电报,“后方各占领区都在闹乌龙!” 林好正在研究地图,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又怎么了?” “苍狼国那边,速不台将军下令征收军粮,结果当地人听成了要征收''军娘'',一个村子的男人都跑光了!”赵二狗一口气说道,“白熊国占领区那边更邪门,博尔术将军的骑兵去收税,当地人以为是来''收睡''的,吓得全躲地窖里了!” 林好的嘴角开始抽搐。他放下地图,看着赵二狗继续念: “还有咱们新占的辅基地区,陈博士让工兵修路,翻译官说成了''修老鼠'',几百个德国俘虏挖了三天洞……” “停!”林好赶紧制止他,“我知道了。” 这时,李墨涵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脸上写满了忧虑:“大帅,语言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行政效率。据我统计,仅仅三天时间,因为翻译错误导致的执行偏差就有……”他翻了翻记录本,“一百二十七起。”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他早该想到这个问题的。现在他的地盘包括整个苍狼国、黑北行省、部分西伯利亚、雪豹国改名的雪域特区,还有新占领的辅基地区。这些地方的人说着蒙古语、俄语、德语、各种当地方言…… “妈的,我这是在建联合国吗?”他心里吐槽。 正在这时,王大彪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大帅!俺刚从前线回来,那帮德国佬的俘虏可有意思了!” “怎么有意思了?”林好问道。 “俺让他们挖战壕,结果他们挖出了个大坑,还在里面堆了一堆石头。俺问翻译官这是咋回事,翻译官说德国佬以为俺让他们''挖藏宝''!”王大彪哈哈大笑,“这帮洋鬼子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林好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大帅,”李墨涵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说道,“语言不通不仅影响行政效率,更可能造成民心不稳。长此以往,恐怕会……” “我知道。”林好挥手打断他,“你有什么建议?” 李墨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仿佛等这句话很久了:“大帅,我连夜研究了历史上各大帝国的语言政策,写了一份《关于在全境推行汉语教育之建议书》。”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大字。 “哦?说说看。”林好来了兴趣。 “大帅请看!”李墨涵打开册子,开始滔滔不绝,“汉语乃我华夏文明之根基,音律和谐,字义深远。若能在全境推广,不仅可解决政令不通之困扰,更能增强各民族之文化认同感!” 林好点点头,这倒是个正经建议。 “具体怎么操作?” “我建议分三步走!”李墨涵兴奋得手舞足蹈,“第一步,在各占领区设立''语言学习所'',聘请汉语教师,免费教授当地民众;第二步,将汉语水平与福利待遇挂钩,懂汉语者优先享受医疗、教育等福利;第三步……”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将汉语水平与征兵、税收等挂钩。懂汉语者可减免部分税收,愿意参军者必须通过汉语基础考试。” 林好沉思了一会儿。这个建议确实有道理,语言统一是行政效率的基础。而且,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也比较温和,不会引起太大反弹。 “好,就这么办。”林好拍板决定,“你负责具体实施。” “遵命!”李墨涵激动得差点跪下,“大帅英明!此举必将载入史册!” 就在林好头疼处理这些时,一处军用帐篷里人影晃动。 “……彪哥那次确实厉害,整个雪豹国都被咱们拿下了……” “关键是没有太大伤亡,德国佬的防线直接被突破……”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只见几名中层军官正围在一堆篝火旁,小声地讨论着什么。领头的是渗透旅的一个营长,叫尤能演,是个心思活络的家伙。 “老尤,你说咱们能不能也整个''失踪''事件?”一名年轻的连长压低声音问道。 尤能演摇了摇头:“别瞎想,彪哥那次是意外。咱们要是故意整这一出,被大帅发现了,小命都没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守着吧?”另一名军官有些不甘心,“德国佬肯定还会反攻,到时候咱们被动挨打……” “我有个想法。”尤能演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开口,“咱们可以制造一些''外交事件''。” “什么意思?” “你想啊,彪哥事件之所以成功,是因为给了大帅一个完美的出兵借口。咱们可以在边境地区制造一些小摩擦,让敌人先动手,然后咱们就有理由反击了。” 林好在帐篷里听得一头黑线。这帮家伙野心膨胀得也太快了吧? “可是,”一名军官有些担心,“万一像上次那样,咱们的人真的伤亡惨重怎么办?上次边境冲突,一个排的兄弟都没回来……” 尤能演沉默了一会儿:“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要不咱们想个更巧妙的办法?”年轻连长提议,“比如……制造一些看起来很严重,但实际上伤亡不大的事件?” “你说得轻巧,怎么制造?” “这个……我现在也没有好办法。我们大家伙儿一起想想招!” 几个人陷入了沉思。 ...... 接下来的几天,李墨涵的语言政策在各占领区迅速推广。 在苍狼国,蒙古牧民们惊奇地发现,学会了汉语的人不仅能享受更好的医疗服务,孩子们还能免费上学堂。很快,“语言学习所”里挤满了各个年龄段的学员。 在雪域特区,原雪豹国的居民们发现,会说汉语的人可以减免一半的税收,而且优先获得各种工作机会。一时间,学习汉语成了当地最热门的事情。 在新占领的辅基地区,德国俘虏们惊讶地发现,学会汉语的人不仅能获得更好的伙食,还有机会获得假释。很多原本抵触的俘虏也开始主动学习。 就在语言政策推行的第五天,林好收到了李墨涵制作的第一份《语言推广成效报告》。 “大帅,您看!”李墨涵激动地指着报告上的数字,“仅仅五天时间,各占领区的汉语学习者就超过了十万人!行政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林好看着报告,心里既欣慰又无奈。欣慰的是政策确实有效,无奈的是…… “我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独裁者了?”他心里吐槽。 但不管怎么说,问题正在逐步解决。各占领区的政令传达开始变得顺畅,乌龙事件急剧减少,民心也在逐渐稳定。 就在林好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赵二狗又跑了进来:“大帅!李顾问让我给您送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精美的告示,上面用三种文字写着同样的内容: --- 黑北自治区语言推广告示 为促进各民族团结,提高行政效率,特制定如下政策: 一、各占领区设立汉语学习所,免费教授汉语; 二、汉语水平与福利待遇挂钩,优秀者享受优待; 三、征兵、税收政策向汉语使用者倾斜; 四、一年内,各地区政务必须使用汉语处理。 此告示即日起张贴于各占领区街头巷尾,望民众周知。 黑北自治区大帅府 第xx年x月x日 --- 林好看着这张告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李墨涵这家伙,效率还真高。” 他想象着这张告示被贴满大街小巷的场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希望别再出什么乌龙事件了。” 就在这时,王大彪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大帅!好消息!俺刚才路过街上,看到好多人围着那张告示指指点点的!有个德国俘虏还用蹩脚的汉语跟俺说''大帅好''!” 林好哭笑不得:“行了,知道了。” 看来,这场语言革命已经正式开始了。 第528章 ‘汉语热\\’的持续升温 辅基要塞,如今的“西镇”,空气里那股水泥粉末的呛人味道已经被新的气味所取代。铁锅里,厚切的土豆片被油脂煎得滋滋作响,旁边摊位上,一个高鼻深目的日耳曼大妈正用夹生的汉语跟一个蒙古骑兵交换着德国香肠和奶豆腐。 战后的秩序,以一种粗糙而旺盛的生命力,迅速在这片冻土上扎下根来。 但比集市恢复得更快的,是李墨涵推行的“语言学习所”。 起初,效果并不理想。因为汉语实在太难了。那些习惯了卷舌音和复杂语法的当地人,面对平仄分明、一音多义的方块字,感觉像是在学习一种外星语。 “大帅,‘日’和‘曰’的发音和写法,已经让三个德国俘虏彻底崩溃了。”赵二狗拿着一份报告,表情痛苦。 李墨涵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连夜修改了教学方案,决定放弃高深的语法和文学,从最简单粗暴的口号教起。 于是,整个黑北自治区控制下的土地上,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教室不够用,就在露天的广场上课。老师不够用,就让识字的黑北军老兵轮流上阵。 “都跟俺念!”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指着黑板上狗爬一样的大字,扯着嗓子吼道。 下面,一群肤色各异、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当地人,从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到满脸褶子的苍狼国牧民,全都仰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跟读: “俺——是——黑——北——人!” 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惊起远处树梢上的一群乌鸦。 “大——帅——万——岁!” 这是李墨涵顶着被林好骂的风险,私自加进去的。他认为,这是思想钢印的第一步。 “吃——肉!吃——肉!” 这个口号最受欢迎,几乎每个人都喊得双眼放光,声音也最洪亮。 李墨涵巡视时看到这场景,觉得这热闹程度还不够。他把宣传队的队长叫来,让他编几首简单的汉语歌。调子就用东北二人转或者陕北信天游的,怎么洗脑怎么来。 不出三天,新的“流行金曲”诞生了。 “黑北军,真正好哎,带来面包和土豆呦~” “学汉语,有文化啊,顿顿都能吃饱饭呀~” “大帅说,要团结喂,跟着走,日子才有那个甜头~” 这些歌的旋律简单,歌词粗暴直白,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各个占领区的大街小巷。虽然大部分人压根不明白“团结”和“甜头”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一边修路一边扯着嗓子唱得起劲。一个德国工程师甚至试图用巴赫的复调理论来解构二人转的音阶,最终怀疑人生。 林好觉得这“文化入侵”搞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再加一把火,让这锅水彻底沸腾。 他发布了一道新的命令,由李墨涵润色后,用三种语言张贴在所有公告栏上:自即日起,所有在黑北自治区下辖的政府部门、工厂、矿山工作的当地雇员,想要升职、加薪、或是从“临时工”转为“正式工”,必须通过新设立的“汉语水平等级考试”! 一级证书,每月多拿两个黑面包。 二级证书,可以优先分配肥皂和盐。 三级证书,才有资格被提拔为工头或基层小吏。 命令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原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被强制拉来应付差事的人,一下子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伊万!快!‘你好’怎么说?我发音对不对?”一个高大的白熊国汉子,抓着同伴的肩膀拼命摇晃。 “玛莎,你的课本借我看看!就看一眼!我用半块熏肉跟你换!” “老师!老师!‘努力工作’这四个字怎么写?我学会了,矿长是不是就能让我当小组长了?” 整个林好的地盘上,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汉语热”。人们见面打招呼,不再是点头或者拥抱,而是尝试用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你好!”“谢谢!”以及出现频率最高的——“大帅好!” 李墨涵站在“西镇”行政公署的楼上,看着下方广场上数千人一同学习汉语的壮观景象,激动得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陈博士!”他对身边一脸平静的陈博文说道,“这就是大帅的阳谋!以利诱之,以势导之!看似是为了管理,实则是釜底抽薪!不出半年,这片土地上的人,将只知汉语,只认大帅!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文化融合之最高境界啊!” 陈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目光越过下方那些为了几个土豆、为了一个晋升名额而狂热学习的当地人,又瞥了一眼远处办公室里,正因为看不懂一份缴获的德文版《内燃机维修手册》而抓耳挠腮的林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总觉得,大帅最初的目的,可能真的只是想让大家开会时能听懂人话……吧? 但李墨涵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宏大叙事里。 “陈博士,你不懂,”李墨涵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帅走的每一步,都暗合天地至理。看似随性,实则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这‘汉语热’,只是大帅宏大布局中,落下的一颗小小的棋子!接下来,必定还有更高明的手段在等着我们!” 指挥部的其他人听到这番话,纷纷点头称是,脸上写满了崇拜。 “没错!李顾问所言极是!大帅这是要彻底同化他们!” “以后咱们的地盘,就稳如泰山了!” “大帅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我等拍马难及!” “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这句话,又双叒叕在指挥部里此起彼伏地回荡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 “阿嚏!” 办公室里,林好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下面各区送来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报告说,“汉语热”效果显着,各地政令传达的错误率直线下降,行政效率至少提高了三成。 总算解决了沟通这个大麻烦。 他长舒了一口气。至于李墨涵他们脑子里又脑补了什么“文化征服”、“千秋伟业”之类的东西,林好已经懒得去纠正了。 你们开心就好。 只要能让他少看点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俄文和德文报告,怎么都行。 他随手拿起一份来自辅基铁矿的最新生产报告,准备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清净。报告是新提拔的一位德裔工头写的,为了表示自己紧跟潮流,特地用了他刚学了几天的汉语。 林好看了两行,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报告上写着: “报告大帅:矿山‘砰砰砰’(指生产顺利),工人‘哈哈哈’(指情绪高涨)。但是,需要更多‘面包’(指所有食物),和‘肥皂’(指所有日用品)。请大帅‘ok’(指批准)。” 林好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他妈的……文化融合,是不是开始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帮家伙,会不会把一门博大精深的语言,硬生生给带歪成一种全新的、充满土匪气息的克里奥尔语? 他隐隐感觉,这场“汉语热”的背后,似乎又埋下了一个新的、让他意想不到的天坑。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清净不了。 第529章 和平的伪装 “汉语热”的火焰,依旧在黑北军控制的广袤冻土上熊熊燃烧。只是这火,烧着烧着就有点变了味。 渗透旅营长尤能演的帐篷里,几个中层军官正围着一个火盆,盆里烤着的土豆滋滋冒油。空气里混杂着土豆的焦香和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 气氛有些沉闷。自从打下辅基要塞,日子就跟温吞水一样,除了练兵就是维持治安,这对于一群习惯了用刺刀说话的狼崽子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赵能侃旅长,突然把手里的半个土豆往火盆里一扔。“妈的,有了!” 尤能演眼睛一亮,凑了过去:“老赵,啥办法?” 赵能侃,人如其名,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他咂了咂嘴,压低声音:“俺们不能学彪哥‘失踪’,但俺们可以学大帅‘发怒’啊。大帅发怒,得有由头。这由头,总不能老等着天上掉吧?” 尤能演和赵能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一种名为“搞事”的光。 “你的意思是……”尤能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俺去探探大帅的口风。”赵能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事儿,得办得‘文明’点。” …… 指挥部里,林好正对着一份报告头疼。报告来自雪域特区,当地新上任的治安官用刚学会的汉语写道:“报告大帅,昨天抓了三个小偷,俺们对他们进行了‘友好’的‘物理说服’,他们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愉快’地去修路了。” “我他妈……这都什么跟什么……”林好捂住了脸,他感觉自己创造的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种全新的土匪黑话体系。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一掀,赵能侃走了进来。 林好抬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报告扔出去。往日里嗓门最大、军装扣子永远只扣一半的赵能侃,今天竟然穿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捧着一本皱巴巴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周礼》。 “大帅!”赵能侃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老赵,你这是……吃错药了?”林好吓了一跳,“有话好好说,别行这么大的礼。” “大帅,”赵能侃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属下最近日夜反思,觉得咱们黑北军虽然兵强马壮,但也不能总靠打打杀杀解决问题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林好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子大了些:“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咱们是不是也该学学那些文明人,搞点外交,先礼后兵?” “哦?”林好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 有点意思。 “属下觉得,”赵能侃见林好似乎有兴趣,越说越起劲,“咱们可以派个使团出去,跟周边的势力接触接触,谈谈贸易,聊聊边界,看看能不能兵不血刃地捞点好处回来?就算谈不成,也能摸清他们的底细,为将来……咳咳,为维护世界和平打下基础嘛!总得师出有名不是?” “和平,好啊。”林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赵能侃心里直发毛,“和平发展,睦邻友好,这是好事。老赵有这个想法,我很欣慰。” 他话锋一转:“不过嘛,这外交场上,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可不比战场上少。你们出去,得注意安全,别真把小命给‘和平’了。” 赵能侃一听有戏,立刻把那本破书往旁边一扔,恢复了本色,用力拍着胸脯:“大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您丢脸!” “嗯,具体章程,就交给李墨涵去办吧。”林好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赵能侃心领神会,“遇到突发状况,可以……灵活处理嘛。” 李墨涵领命时,眼中闪烁着堪比星辰的光芒。 大帅果然高瞻远瞩!“灵活处理”这四个字,简直是蕴含了兵家三千变化的神来之笔!他立刻投入到工作中,首先是挑选使团成员,赵能侃这种“弃武从文”的积极分子自然是首选。接着,他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不眠不休地起草一份“和平白皮书”和一份“贸易清单”。 几天后,李墨涵拿着两份墨迹未干的草稿,神采奕奕地找到了林好。 林好翻开那份所谓的“和平白皮书”,只看了一眼,眼角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上面用典雅的毛笔字洋洋洒洒地写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但核心条款却能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宣战: 一、要求对方无条件割让边境争议地区三百里,作为对我方“和平诚意”的回应。 二、要求对方公开承认黑北军对“雪豹国”等地区的“解放”是顺应天意、解民倒悬的正义行为,并赔偿我方因此付出的“精神损失费”一百万黑风票。 三、要求对方开放境内所有矿山、油田,允许黑北军派遣“技术顾问”,以“指导价”进行“友好合作开采”…… “老李,这……”林好指着纸上那比战书还狠的条款,“这是和平白皮书?” 李墨涵抚须一笑,一副“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大帅,这谈判总得有个拉扯的过程,你觉得呢?” 林好:“……”这科学吗? 他又拿起那份“贸易清单”,更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清单上列的,都是黑北军急需的物资:精密机床、优质钢材、盘尼西林、大功率电台……而黑北军这边能提供的交换物呢?土豆、土豆干、劣质棉布,以及……面值巨大的黑风票。 其中一条赫然写着:愿以十万斤优质土豆,换取对方一个建制炮兵师的全套装备。 另一条:愿以一百万黑风票,购买对方战略油田的十年独家开采权。 “老李,”林好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快跟不上他了,“咱们的黑风票,除了咱们自己地盘,谁认?还有这土豆换大炮……你当人家是傻子吗?” “大帅此言差矣!”李墨涵一脸严肃,义正辞严,“此乃兵法之‘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咱们先把价码抬上去,他们不答应,咱们再慢慢谈嘛!再说了,黑风票现在不认,以后和咱们做买卖,咱们认,他不就认了吗?土豆怎么了?土豆是我黑北军精神之象征!能活命!关键时刻,土豆比大炮管用!” 林好彻底无语了。他觉得,让李墨涵去搞外交,可能比直接派王大彪冲锋的风险还大。 与此同时,陈博文博士的实验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能侃神神秘秘地关上门:“陈博士,大帅有令,需要你配合外交使团,研发一批‘特殊装备’。” 陈博文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什么装备?新型炸药?还是……神经毒气?” “都不是。”赵能侃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是一些……嗯……外交辅助设备。” 他递给陈博文一张清单。陈博文接过来一看,那只常年握着试管稳如磐石的手,第一次抖了起来。 清单上写着: - 高仿真假肢(型号:腿部,被打断时使用,要求效果逼真,关节处需内置血浆袋,能快速安装\/拆卸)。 - 特效浓缩血包(型号:喷射型,被枪击或刀砍时使用,要求喷射效果强烈,颜色需模拟动脉血,自带铁锈味)。 - 微型发烟器(可模拟枪击或小型爆炸现场,要求烟雾无毒但足够呛人,能让三米内的人睁不开眼)。 - 强力催泪喷雾(成分:浓缩洋葱素与辣椒素混合,防身用,或……制造混乱用)。 - 快速变装道具箱(内含假发、胡须、平民衣物,方便使团成员在‘特殊情况’下融入当地环境)…… “赵……赵旅长……”陈博文看着清单,脸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我这里是生物和化学实验室,不是……不是戏班子的道具工厂啊!” “哎呀,陈博士,特殊时期,能者多劳嘛!”赵能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大帅亲自交代的绝密任务,关系到咱们黑北军的‘和平’大计!你想想,咱们的使者出去,手无寸铁,万一被那些蛮夷打了、伤了,咱们总得留下点‘证据’吧?到时候照片一拍,电报一发,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欺负咱们爱好和平的使者!这叫舆论战!叫占领道德制高点!” 陈博文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这个严谨的科学家,快要被这群土匪逼成奥斯卡最佳特效奖得主了。 万事俱备。 赵能侃穿上了一身崭新的、但怎么看怎么别扭的西装,打着歪歪扭扭的领带,昂首挺胸地站在队伍前面。他被任命为首任“黑北行省自治区首席外交贸易代表”,第一个出访目标,是西边德占区的某个边境城市。 “大帅!您就瞧好吧!”赵能侃对着前来送行的林好,用力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属下保证,不辱使命!一定让那些洋鬼子见识见识咱们黑北军的……呃……和平诚意!” 林好看着他身后那支所谓的“和平使团”——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如同饿狼,腰里鼓鼓囊囊,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绷,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搞外交,倒像是去收保护费的。还有几个士兵抬着的大箱子。 “嗯,去吧。”林好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得像一盘下乱了的棋,“记住,安全第一。”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阳光洒在他们崭新的黑风寨旗帜上,旁边特意加绣的白色和平鸽,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李墨涵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队伍,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大帅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在是高啊!”他喃喃自语,“以和平为名,行震慑之实,此乃阳谋!待对方悍然拒绝我方合情合理的无理要求,便可挥师西进,替天行道!妙!实在是妙!” 林好站在他旁边,听着寒风吹过耳边发出呜呜的声响,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有种不好预感。 第530章 碰瓷外交:影帝使团请求出战! 看着那支怎么看都像是要去收保护费的“和平使团”逐渐消失在雪原的尽头,林好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那面特意加绣了白色和平鸽的黑风旗,在寒风中咧咧作响,鸽子被吹得变了形,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鸡。 “冷雨,”他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女子说道,“派闪电貂的人跟上去,远远地缀着。别让他们真把小命丢在那儿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告诉赵能侃,这是外交,不是冲锋。万一谈崩了,跑快点,别硬撑。只要人能回来,哪怕缺胳膊少腿的,都算他们完成任务。” 这本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担忧,带着土匪头子式的关怀。然而,这话传到旁边正捻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的李墨涵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李墨涵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他快步跟上林好,压低声音,用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语气说道:“大帅!高!实在是高啊!” 林好正心烦,没好气地问:“又怎么高了?” “大帅这句‘缺胳膊少腿’,简直是神来之笔!”李墨涵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一则安抚军心,让赵旅长他们觉得您体恤下属,可以放手去干,无后顾之忧;二则嘛……” 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这恐怕是在暗示赵旅长,可以‘灵活处理’一切‘突发状况’!毕竟,外交场上,瞬息万变,总有些‘意外’是计划不到的嘛!小小的‘缺胳膊少腿’,正是换取师出有名之令牌的必要代价啊!” “师出有名之令牌的必要代价?”林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确实跟李墨涵提过,让赵能侃“灵活处理”,但他的意思仅仅是,别屁大点事都来请示,自己看着办就行。怎么到了李墨涵嘴里,就成了可以主动寻衅、甚至不惜自残的“战略暗示”了? “大帅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在是高!”李墨涵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赵能侃“悲壮”归来,身后是黑风军“复仇”的钢铁洪流,“表面上派出和平使团,彰显我方仁义,麻痹敌人。实际上却早已预备后手,将冲突的火种交于使团之手,随时准备应对冲突,甚至……主动寻求最有利的开战时机!” “咳咳……”林好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赶紧扭过头去。 他看着李墨涵那张写满了“我懂了”、“我全懂了”的狂热脸庞,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我就是想让赵能侃去探探路,顺便用那份狗屁不通的“和平白皮书”恶心一下那些不老实的邻居,怎么就成了深谋远虑、步步为营的惊天大棋了? “大帅,您放心!”李墨涵用力一拍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墨涵已经将您的深意,通过随行的通讯兵,用最高等级密电,暗示给赵旅长了!他一定会‘不负圣望’,‘灵活’地完成此次‘和平’使命!” 林好眼前一黑,几乎能想象到赵能侃那个夯货收到这份“神谕”后,会露出怎样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这已经不是和平鸽了,这是披着鸽子皮的霸王龙。 …… 两天后,德占区边境城市,克劳斯堡。 赵能侃率领的“和平使团”抵达了城下。这支队伍的画风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克劳斯堡是一座典型的德式堡垒城市,城墙高耸,铁丝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来苏水和火药混合的冰冷味道。德军士兵穿着笔挺的灰色军装,眼神警惕,如同机器上的零件。 而赵能侃的队伍,虽然都换上了崭新的西装,但那被肌肉撑得紧绷的布料,歪歪扭扭的领带,以及每个人眼神里藏不住的、如同饿狼般的凶光,都让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外交官,更像是来砸场子的黑帮。 银狼国克劳斯堡守备司令,克莱斯特少校,一个有着刀削般面孔和鹰隼般眼神的贵族,在指挥部的窗前用望远镜观察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东方人?他们来做什么?”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报告少校,他们自称是‘黑北自治区’的和平使团,前来递交一份……和平白皮书。”副官的语气充满了困惑。 “和平?”克莱斯特冷笑一声,“一群土匪,现在跟我们谈和平?” 尽管心中充满鄙夷,但上级的命令是“谨慎接触,摸清底细”,克莱斯特还是下令打开城门,将使团“请”进了指挥部。 谈判桌上,气氛凝固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赵能侃被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勒得浑身难受,他扯了扯领带,决定按李墨涵交代的“先礼后兵”流程走。他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李墨涵亲笔书写的“和平白皮书”,往桌子中间“啪”地一放。力道之大,让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克莱斯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示意副官将文件拿过来。 只看了第一条,克莱斯特的脸色就变了。 【要求贵方无条件割让克劳斯堡以东三百里争议地区,作为对我方“和平诚意”的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要求贵方公开承认黑北军对“雪豹国”等地区的“解放”是顺应天意、解民倒悬的正义行为,并赔偿我方因此付出的“精神损失费”一百万黑风票。】 【要求贵方开放境内所有矿山、油田,允许黑北军派遣“技术顾问”,以“指导价”进行“友好合作开采”……】 克莱斯特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能侃,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赵能侃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想起李墨涵“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教诲,他清了清嗓子,又拿出了那份“贸易清单”。 “克莱斯特少校,”赵能侃用他那蹩脚的、从俘虏那里学来的德语说道,“我们……合作……大大地好!我们有土豆,很多很多土豆,换你们的大炮,怎么样?” 清单被推到克莱斯特面前。 【愿以十万斤优质土豆,换取贵方一个建制炮兵师的全套装备。】 【愿以一百万黑风票,购买贵方战略油田的十年独家开采权。】 “够了!”克莱斯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贵族荣誉和军人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用土豆换88炮?这是在跟一个银狼国少校说话,还是在跟乡下的农夫讨价还价? “滚出去!”他指着门口,声音如同冻结的冰,“带着你们的‘和平’和你们的土豆,从我的城市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谈判,破裂了。 赵能侃心里一喜,来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身,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正准备按照剧本说出“既然你们毫无诚意,那就休怪我们不义”之类的台词。 就在这时,一名跟在赵能侃身后的使团成员,也是渗透旅的老兵油子,脚下“不小心”一滑,直挺挺地朝着一名卫兵撞了过去。 那名卫兵下意识地一推。 “哎哟!”老兵油子夸张地惨叫一声,向后倒去。在他倒地的瞬间,另一名同伴眼疾手快地在他胸口的位置按了一下。 “噗!” 一股鲜红的液体从老兵油子胸前喷射而出,溅了满地。那是陈博文博士特制的、带有浓郁铁锈味的“特效浓缩血包”。 场面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克莱斯特愣住了,他明明看到自己的士兵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赵能侃也愣了一下,卧槽,这帮小子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但他的反应极快,仅在零点一秒的呆滞后,他猛地一跺脚,双目赤红,指着克莱斯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彻屋顶的怒吼: “银狼国人撕毁和平协议,悍然攻击我方和平使节!捅刀子了!银狼国人杀人了!” 话音未落,他腰间鼓鼓囊囊的西装下,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枪柄。帐篷里,剑拔弩张,和平的伪装被瞬间撕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第531章 街头剧场 克劳斯堡指挥部内,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下水来。那摊刺眼的、散发着淡淡铁锈味的“血迹”,像一朵盛开在冰冷地板上的死亡之花。 银狼国少校克莱斯特的脸色铁青,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赵能侃,又扫过那个在他卫兵脚下“哀嚎”的黑北军士兵。他的卫兵,一个训练有素的贵族青年,脸涨得通红,反复用德语强调:“我只是推了他一下!轻轻地!” 赵能侃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片悲愤交加。他指着地上的“伤员”,对着克莱斯特咆哮,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这就是银狼国人的和平诚意?我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跟你们拼了,大帅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知道,戏不能太过。眼下的冲突只是开胃菜。 “今天不谈了!”赵能侃一把扶起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伤员”,“我们要求立刻就医!并且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息!明天,等你们想好了怎么为今天的暴行道歉,我们再谈!” 说完,他不等克莱斯特回答,便带着手下,簇拥着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伤员,大摇大摆地向门口走去。 克莱斯特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理智告诉他,在没有接到上级明确指令前,不能让事态失控。这群东方来的土匪行事毫无逻辑,但他们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觑。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兵放行,同时低声命令副官:“派人把他们送到城南那家废弃的‘黑森林旅馆’,派两个班的兵力在外面盯着,别让他们惹是生非!” 夜色降临,黑森林旅馆。 这家早已废弃的旅馆充满了发霉的味道,窗户用木板钉着,只有几缕月光能从缝隙里挤进来。 白天那个“重伤垂危”的士兵,此刻正生龙活虎地用袖子擦着胸口残留的红色糖浆,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这玩意儿真黏糊,还齁甜。” 赵能侃一脚踹开房门,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反手锁上门,从一个随行的破旧皮箱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落满灰尘的桌上。 一截木头雕刻的假手,关节灵活,上面涂着暗红色的漆,指甲盖里还塞着黑泥,仿佛刚从土里刨出来。几个用猪尿泡缝制的囊袋,里面装着深红色的粘稠液体。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上面有几个按钮,看着既简陋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都过来瞧瞧!”赵能侃压低声音,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陈博士亲手给咱们打造的‘外交特供’!” 几个心腹手下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一丝猥琐的兴奋。 “旅长,这……这是啥?”一个脑袋灵光的亲兵戳了戳那个假手,冰冷的木质触感让他缩了回来。 “这叫‘师出有名’!”赵能侃拿起那个假手,嘿嘿一笑,压低了嗓门,“谈判崩了,这在俺的预料之中,更在大帅的预料之中!大帅让我们‘缺胳膊少腿’也要完成任务,啥意思?就是让咱们来真的!今天这只是开胃菜,明天,咱们得给这帮德国佬演一出大戏!” 他拿起一个血包:“这玩意儿,一捏就爆,跟真的一样。还有这个,”他指着那个铁皮盒子,“微型发烟器,能冒出跟枪响差不多的烟,动静够大,还没危险。” “旅长,您是说……咱们假装被德国鬼子给打了?”亲兵的眼睛亮了。 “对!”赵能侃一拍桌子,“找个人多的地方,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咱们演得越惨越好!到时候照片一拍,电报一发,就说是他们撕毁协议,当街袭击和平使团!大帅的怒火,不就有了最好的理由了吗?这叫占领道德制高点!”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赵能侃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旅长英明!” “还是旅长懂大帅的心思!” 赵能侃得意地摆摆手,心里却在想:李顾问的密电说得果然没错,大帅的每一个字都藏着深意。这“缺胳膊少腿”,可不就是让咱们用这些道具来“缺”吗?我赵能侃,真是大帅肚子里的蛔虫啊! 第二天上午,天色阴沉。 赵能侃带着几个换上了破旧便装的手下,像几只溜进城的野狗,在克劳斯堡的街道上晃悠。他们的眼神不像是在闲逛,而像是在勘测地形的工兵,精明而警惕。 街道上行人稀少,穿着灰色军装的德军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皮靴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单调而压抑。 “这不行,巷子太窄,跑都跑不开,也没几个人看。”他们路过一条小巷时,赵能侃摇了摇头。 “中心广场呢?那儿人多。” “人是多,但德国兵也多,岗哨林立,咱们还没开演就得被摁住,不成。” 他们转悠了小半天,脚底都快磨出火星了,最后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几条主干道的交汇处,旁边有个小型集市,卖着黑面包和劣质香肠。来往的平民、休假的银狼国兵和各式车辆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混乱。最关键的是,路口四通八达,几条小巷如同毛细血管般延伸出去,既方便聚拢围观人群,也方便事后迅速撤离。 “就这儿了!”赵能侃眼睛一亮,指了指十字路口的中心,“地方开阔,人多眼杂,车来车往,方便‘摔跤’!”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 下午两点,十字路口的人流达到了顶峰。 赵能侃和几个伪装成路人的手下已经混在人群中,眼神看似涣散,实则像猎豹一样锁定了路口的动态。 他们的目标,是一辆银狼国军的“迅捷”摩托,带着一个边斗,正不紧不慢地朝路口驶来。 “准备!”赵能侃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亲兵。 信号发出。 一个名叫“刘三”的年轻士兵,也是昨晚那个“重伤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冲上敌人的机枪阵地。他看准摩托车的距离,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夸张地、慢动作般地朝着摩托车倒了过去。 骑车的银狼国士兵吓了一跳,猛地捏住刹车,车头一歪。刺耳的刹车声中,边斗还是轻轻地碰到了刘三的小腿。 “哎哟——!” 刘三应声倒地,发出了一声足以媲美歌剧男高音的惨叫。 好戏,开场! 就在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的瞬间,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士兵,外号“王一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喊着“你怎么样了!”。他扑到刘三身边,右手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截涂满红漆的木制假手,趁乱塞到了摩托车的边斗轮子底下。 紧接着,他将自己的左手缩进宽大的袖子里,右手则猛地捏爆了藏在左臂腋下的那个猪尿泡血包! “噗——” 一股深红色的粘稠液体喷射而出,溅了王一手满脸满身,也溅到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银狼国司机脸上。浓烈的、混杂着甜腥味的铁锈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王一手抱着自己的左臂“断腕”处,在地上翻滚起来,那演技,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与此同时,第三个同伙在人群的另一侧,悄悄按下了那个铁皮发烟器的按钮。 “砰”的一声闷响,一股浓烈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像是有人扔了个烟雾弹。 混乱,在瞬间达到了顶点。 “银狼国人杀人了!” “当街行凶!撞断了腿,还砍了手!” 赵能侃扯着嗓子,用他那半生不熟的德语和汉语混合着嘶吼。他身边的几个“托儿”也同时发难,指着那几个完全懵掉的德国兵,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人群炸了锅。平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彻底失控。 那两个银狼国摩托兵,一个还愣在车上,脸上沾着黏糊糊的“血”,另一个则举着手,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什么,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鼎沸的声浪里。 “快!救人!”赵能侃大吼一声,带着人冲了上去。 他们七手八脚地抬起还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刘三和抱着“断手”哀嚎的王一手,像一群悲壮的英雄,在一片混乱中,迅速向黑森林旅馆的方向撤退。撤退时,赵能侃还不忘回头,对着那几个闻声赶来的银狼国巡逻兵,投去一个充满“仇恨与不屈”的眼神。 十字路口,只留下一地狼藉,一股呛人的白烟,和那只静静躺在车轮边的、血淋淋的木头假手。 “该死的,那帮土匪到底想干什么。”赫斯勒恨恨地骂道,同时对着几个士兵一挥手。“走,跟我去看看!” 第532章 ‘总领馆\\’前的‘枪声\\’:自己人打自己人 黑森林旅馆内,发霉的空气被一股亢奋的热浪冲得七零八落。 白天那场十字路口的“事故”大获成功,几个“外交官”围着火盆,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那个“断手”的王一手,正用完好无损的双手,笨拙地试图把那截沾满红色糖浆的木制假手重新接回袖口,嘴里骂骂咧咧:“妈的,陈博士这玩意儿做得太真了,俺自己看着都瘆得慌。” “干得漂亮!”赵能侃一巴掌拍在王一手的后背上,震得他一个趔趄,“今天这只是开胃菜,给那帮德国佬提个醒。他们肯定以为咱们只会玩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抄件,是李墨涵发来的“最高指示”。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神棍念经的语调读道:“‘缺胳膊少腿,乃取信于敌之小术;惊天动地,方显我军复仇之决心。’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一脸茫然地摇头。 赵能侃把电报纸一揣,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李顾问的意思是,大帅嫌咱们今天这戏,动静太小了!不够‘惊天动地’!只‘缺胳膊少腿’,人家可以说咱们是自己摔的。要是响了枪,死了人,那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旅长,您的意思是……”一个亲兵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狂热。 “今天晚上,”赵能侃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咱们这‘总领馆’,要‘遇袭’!” 他将一个油布包在桌上摊开,里面是几挂鞭炮,几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还有十几个黄澄澄的弹壳。“枪,对着天放,别伤着自己人。鞭炮,扔出去,动静越大越好。玻璃,都给老子砸了!小六子!” 一个瘦猴似的士兵立刻挺直了腰板:“到!” “你,”赵能侃指着他,“今天你‘中弹’。位置就选在肚子上,记得多裹几层血包,效果要足!到时候就说是银狼国内奸在德国鬼子的授意下,朝咱们开的黑枪!” 小六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一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死得逼真!” 赵能侃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咱们是爱好和平的使者,被逼无奈才开枪‘自卫’。要演出悲愤,演出冤屈,演出国仇家恨!让全世界都看看,这帮德国佬是怎么撕毁和平,残害忠良的!” “是!”所有人齐声低吼,像一群即将登台的野兽。 午夜,克劳斯堡万籁俱寂。 “砰!噼里啪啦——” 一连串密集的、仿佛炒豆子般的炸响,猛地撕裂了城市的宁静!紧接着,几声清脆而响亮的步枪射击声混杂其中,在夜空中回荡。 “敌袭!德国鬼子开枪了!” “保护使团!快!” 黑森林旅馆二楼的窗户“哗啦”一声被整块砸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几道黑影在窗边晃动,枪口喷出断续的火舌,但仔细看,那枪口无一例外都朝向漆黑的夜空。 旅馆院子里,几个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挂挂点燃的鞭炮奋力扔向围墙外。浓烈的硫磺味和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中弹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小六子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从旅馆门口冲了出来,他胸腹间的衣服已经被一大片深红色的液体浸透,黏糊糊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旅长!我中弹了!”他冲到刚“闻讯”从屋里跑出来的赵能侃面前,双眼翻白,戏瘾大发,“银狼国内奸……在德国鬼子的授意下……开枪打我们啦!” 话音未落,他猛地捏爆了藏在衣服里的最后一个血包,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能侃一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摩托引擎的轰鸣。 赵能侃一把抱住“垂死”的小六子,对着远处灯光闪烁的方向,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悲声:“德国鬼子杀人啦!他们袭击我们的总领馆!他们要破坏我们的和平!” 银狼国劳斯堡卫戍司令部,赫斯勒上校是被电话惊醒的。当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赶到黑森林旅馆时,看到的是一幅足以载入戏剧史的混乱场面。 旅馆外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但那更像是被石子崩出的浅坑。地上到处是红色的鞭炮碎屑和几十枚黄铜弹壳。几个穿着黑北军制服的士兵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痛哭流涕,另一些人则举着枪,一脸悲愤地与先期抵达的本地警察对峙。 “发生了什么事?”赫斯勒推开人群,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能侃身上。 “赫斯勒上校,你来得正好!”赵能侃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仇人,他指着地上呻吟的“伤员”,声泪俱下地控诉,“你们的人,袭击了我们!就在刚才,他们朝着我们的住处疯狂射击,我的弟兄……我的弟兄他……” 赫斯勒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那个“伤员”。伤员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但赫斯勒那双在东线战场见惯了生死的眼睛,却从他身上闻不到一丝真正的血腥味,反而是一股甜得发腻的铁锈气。 “我们需要医生!”赵能侃吼道。 “我的军医就在车上。”赫斯勒站起身,冷冷地说。 “不行!”赵能侃立刻拒绝,“我们信不过你们的医生!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杀人灭口!我们要等我们自己的医生来!” 赫斯勒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强压着怒火,对身后的副官命令道:“封锁现场,技术部门立刻勘察!”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但每一条都让赫斯勒的脸色更黑一分。 “报告上校,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鞭炮残骸,墙上的弹孔……大部分是伪造的,深度和角度都不对。我们找到了三十多枚弹壳,但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弹头。” “我们询问了周边所有哨位和巡逻队,没有任何人发现枪手,也没有人向这个方向开火。” “最关键的是,”副官的表情十分古怪,“我们的一名技术兵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上面还有几个按钮。陈博士出品的“微型发烟器”。 赫斯勒死死地盯着那个铁皮盒子,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大声控诉德方“暴行”的赵能侃,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了。 自己打自己?用鞭炮冒充枪战?还他妈用上了这种闻所未闻的道具? “赵先生!”赫斯勒大步走到赵能侃面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于今晚发生的不幸,我表示遗憾。但我的手下报告,现场的情况……非常可疑。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袭击者存在的证据!” “放屁!”赵能侃一口浓痰吐在赫斯勒的皮靴旁,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骂,“证据?老子就是证据!我兄弟身上的枪眼就是证据!不是敌人开枪,难道是我们自己闲着没事,拿枪打自己玩吗?你们德国人就是这么调查的?官官相护!包庇凶手!” “我们是公正的!”赫斯勒感觉自己的贵族教养正在一寸寸碎裂。 “公正?”赵能侃冷笑一声,他猛地扯开小六子腹部的衣服,露出下面一片血肉模糊(红糖浆和猪血混合物),“那你就给我个交代!我要凶手!今天之内,你们不把开枪的人交出来,五花大绑送到我面前,这件事,就没完!我们大帅的怒火,你和你背后的帝国,都承受不起!” 赫斯勒看着那滩黏糊糊的“血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用谎言和无耻编织的陷阱里。对方根本不在乎逻辑,不在乎证据,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该死的土匪!”赫斯勒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第一次发现,面对这种不讲任何规则的敌人,他引以为傲的纪律、荣誉和逻辑,全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能侃带着他的“英雄”和“烈士”,在几十名黑北军士兵的簇拥下,抬着“伤员”返回旅馆,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顶“主动挑起外交冲突”的巨大黑锅,死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第533章 野火燎原 深夜的克劳斯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赵能侃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像夜枭般悄悄溜出了黑森林旅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位于城西的弹药库。 “旅长,咱们这么干,不会出事吧?”跟在后面的小六子,腹部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里面塞满了血包,走路一瘸一拐的。 “出什么事?”赵能侃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李顾问的密电说得明白,要''惊天动地''!今天这点小打小闹,还不够格!必须来点大的,让所有人知道,咱们黑北军的怒火,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他们摸到弹药库附近时,发现守卫并不严密。几个哨兵正围着火堆取暖,困得打盹。 “这帮混蛋,还真把咱们当软柿子了。”赵能侃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几个铁罐头盒子,里面装满了炸药。 “旅长,您说咱们这么干,大帅会不会……”王一手有些犹豫。 “大帅?”赵能侃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帅让咱们''缺胳膊少腿''也要完成任务,这就是在暗示咱们,为了师出有名,什么都可以豁出去!你以为大帅真的只是让咱们去谈什么狗屁和平?那份白皮书,你自己看看,哪条不是在逼对方开战?” 他指了指远处黑漆漆的弹药库,声音低沉而坚定:“今晚过后,整个欧洲都会知道,黑北军不是好惹的!谁敢动咱们的人,咱们就敢烧他们的老巢!” …… 凌晨四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克劳斯堡的宁静。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方圆几里内的窗户玻璃瞬间被震碎。整个弹药库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弹药的殉爆声如同过年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赵能侃带着人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撤到了安全距离。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算是够''惊天动地''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一炸,彻底捅了马蜂窝。 整个克劳斯堡的驻军都被惊动了。赫斯勒上校亲自带队,对全城进行地毯式搜索。他们很快就锁定了黑森林旅馆,并且在爆炸现场发现了几个明显带有东方特色的铁罐头盒子。 “该死的土匪!”赫斯勒咬牙切齿,“全城戒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战在克劳斯堡的大街小巷展开了。 …… 千里之外,辅基要塞的指挥部内。 林好正对着一份生产报告发愁,上面用那种奇特的“汉语”写着:“报告大帅,铁矿''砰砰砰''效果很好,但是工人们说''面包''不够''香香'',请大帅''ok''更多''香香面包''……” 他正想着是不是该让李墨涵重新设计一下汉语教学大纲,通信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帅!紧急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电报是赵能侃发来的,但内容却让他心里一沉: “大帅!和平谈判完全失败!银狼国佬言语攻击我方,称我方为土匪!并在大街上公然开枪射击我方使团!现我部正遭受全城追杀,请求支援!” “什么?”林好霍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王大彪正好推门进来,准备汇报坦克部队的训练情况。他听到通信兵念电报的声音,立刻停下脚步,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娘的!”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银狼国的狗杂种,竟敢对咱们的人开枪!大帅!俺请战!俺要带着装甲师踏平那个什么劳什子堡!” 林好皱着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以他对赵能侃的了解,这家伙十有八九又搞了什么幺蛾子。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直接质疑自己派出去的使团。 “老王,先别急。”林好按了按太阳穴,“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王大彪嗓门大得整个指挥部都能听见,“人家都开枪打咱们的人了,还想什么!大帅,您就一句话,是战是和?” 这一嗓子,把正在隔壁整理档案的李墨涵也引了过来。他听明白情况后,眼中立刻闪过一道精光。 “大帅!”李墨涵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天意啊!这是天意啊!您看,咱们派出和平使团,彰显仁义;对方却悍然开枪,暴露了其狼子野心!此乃天赐良机,师出有名之良机啊!” 指挥部内,其他军官听到消息后也纷纷围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愤怒的气息。 “银狼国佬太嚣张了!” “咱们好心好意去谈和平,他们却开枪打人!” “大帅!咱们不能忍了!” 林好看着周围愤怒的面孔,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但是,王大彪那一嗓子已经传遍了整个指挥部,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辅基要塞。 “冷雨。”林好对身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女子说道,“让闪电貂小队立刻核实情况。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雨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林好想象的要快。 王大彪虽然在指挥部里,但他的副官和传令兵可都在外面等着。那一声“银狼国佬开枪打咱们的人”,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辅基要塞都沸腾了。 “什么?银狼国佬打了咱们的和平使者?” “妈的!咱们好心好意去谈判,他们却开枪杀人!” “太过分了!这是瞧不起咱们黑北军!” 兵营里,训练场上,食堂里,到处都是愤怒的声音。那些原本对什么“外交”、“和平”不怎么感兴趣的大头兵们,听说自己的战友被人开枪打了,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更要命的是,李墨涵以他一贯的效率,连夜赶写了一篇《讨银狼国檄文》。 这篇檄文文采飞扬,引经据典,将银狼国描绘成了一个“背信弃义、残暴成性、欺软怕硬”的小人国家,将黑北军描绘成了“仁义之师、和平使者、受害者”的光辉形象。 最关键的是,这篇檄文在《黑风之声》上全文刊登,并且连夜印刷了数万份,分发到各个占领区。 檄文的最后一段,更是煽动性十足: “银狼国小丑,仗势欺人,竟敢对我仁义之师痛下杀手!此仇不报,我黑北军何以立足于世?大帅仁厚,屡次示好,奈何对方狼心狗肺,不识好歹!今日起,我黑北军上下同仇敌忾,誓要为死难同胞讨回公道!银狼国不除,我军不还!” 这篇檄文的传播速度,比任何谣言都要快。 苍狼国的牧民们虽然看不懂复杂的文字,但他们听得懂那些双眼冒火的黑北军士兵的讲解: “银狼国的狗杂种欺负咱们大帅!开枪打死了咱们的人!” 雪域特区的居民们更是义愤填膺。他们刚刚体验到了黑北军治下的“美好生活”,对银狼国这种“破坏和平”的行为深恶痛绝。 就连辅基地区的德国俘虏们,在听说了事情经过后,也纷纷摇头: “太过分了,我们德国人虽然打仗,但从不伤害外交官。” “银狼国人没有骑士精神。” 整个黑北军控制区,从高级军官到普通士兵,从当地居民到外国俘虏,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股愤怒的情绪所感染。 而就在这个时候,冷雨的闪电貂小队传回了“确认情报”: “确实发生了枪击事件,我方使团有人受伤。目前赵旅长等人正遭受德军全城追杀,情况危急。” 这份情报是真的。赵能侃他们确实在被追杀,确实有人“受伤”。至于为什么被追杀,冷雨的人没有深入调查。 林好看着这份情报,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不管赵能侃在那边干了什么,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的使团确实遭到了攻击,确实在被追杀。作为大帅,他不能不管。 “妈的。”林好在心里暗骂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外面,愤怒的声浪如海啸般汹涌。整个黑北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随时可能扑向敌人。 林好知道,无论他现在做什么决定,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眼神,有愤怒,有期待,有狂热,还有对他这个“大帅”的绝对信任。 “传我命令。”林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如同巨石砸在水面上,“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大帅英明!”王大彪第一个跳了起来,“俺这就去整备装甲师!” “李墨涵。”林好转向谋士,“起草作战计划。目标,银狼国。” “遵命!”李墨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属下早有准备!” 随着林好这道命令的下达,整个黑北军控制区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士兵集结的口号声,武器装备的撞击声,混杂成一曲威武雄壮的战争交响乐。 在辅基要塞的城头上,那面巨大的黑风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的狼头标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林好站在指挥塔上,看着下方如潮水般集结的部队,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和平的假象彻底被撕破了。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一场由一群“外交官”的“碰瓷表演”引发的战争。 “这他妈的……”林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真土匪啊。” 但是,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论这场战争的起因多么荒诞,无论赵能侃那帮家伙在银狼国干了什么蠢事,现在的黑北军,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只能一路向西,用钢铁和鲜血,为自己争取一个未来。 第534章 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辅基要塞的大地在颤抖。 不是地震,是钢铁的咆哮。三百辆“猛犸”坦克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震得要塞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坦克履带碾压冻土发出的嘎吱声,混杂着柴油机特有的黑烟味,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全体都有!目标银狼国!为兄弟们报仇!”王大彪站在一辆“猛犸”的炮塔上,挥舞着那顶已经被炮火熏黑的军帽,嗓门大得盖过了引擎声。 “报仇!报仇!”数万名黑北军士兵的怒吼声冲天而起,震得空中的乌鸦都惊飞了一片。 林好站在指挥塔上,看着下方这片钢铁洪流,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瓶。三个装甲师、五个步兵师、两个炮兵旅,还有那些他都叫不出名字的特种部队,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每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每辆坦克的炮管都昂首指向西方。 “大帅!”李墨涵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装备清单,“全军共计坦克装甲车辆八百余辆,各类火炮一千二百门,''阿卡-2-8''步枪六万支,弹药储备足够打三个月的高强度战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更重要的是,全军上下同仇敌忾,士气如虹!这样的军队,就算是面对整个欧洲联军,也有一战之力!” 林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暗自叹气。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起因有多么荒诞。但现在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全军出发!” 随着这道命令的传达,整个要塞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坦克履带碾压着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狼獾”步战车的机枪在测试中发出短促的点射声;炮兵们正在给那些黑洞洞的炮管装填炮弹,金属撞击声清脆而致命。 最壮观的是空中。二十架“秃鹫”轰炸机排成楔形队列,在低空掠过,螺旋桨搅动的气流让地面上的战旗猎猎作响。飞行员们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对着下方的战友们挥手致意,引来一阵阵欢呼声。 “妈的,这阵势。”林好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心里自豪一下子就升起来了,“希望银狼国的那帮家伙别真把我们当土匪看。” …… 银狼国首都,王宫内。 国王卡尔·冯·维特巴赫三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发愁。地图上,代表黑北军的红色箭头如同一柄利剑,直指银狼国的心脏。 “陛下,根据最新情报,”国防大臣施密特伯爵的声音有些颤抖,“黑北军已经全军出动。坦克八百辆,士兵十五万,还有大量的火炮和飞机。他们的先头部队,预计明天就能抵达我国边境。” 国王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的嗒嗒声。他是个有着典型日耳曼血统的中年男子,高鼻深目,金发碧眼,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忧虑。 “这个林好,”国王咬着牙说道,“我们一直把他当作一个暴发户土匪,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实力。” “陛下,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我们银狼国也不是吃素的。”参谋长冯·曼施坦因将军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我们在边境部署了三个师的兵力,还有''钢铁防线''的永备工事。只要守住第一波攻势,拖到盟友的援军到达……” “盟友?”国王冷笑一声,“德国人现在自身难保,哪有功夫管我们?至于其他国家,看到黑北军的实力,恐怕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呢。” 王宫内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将决定银狼国的生死存亡。 …… 雪原上,黑风旗猎猎作响。 林好的指挥车行驶在这支钢铁洪流的最前方。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他能看到远方白雪皑皑的地平线,以及偶尔闪过的村庄炊烟。 “大帅,前方发现我军人员!”驾驶员突然报告道。 林好抬头一看,只见前方的雪地上,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车队的方向挥手。为首的那个,正是赵能侃。 “停车。”林好下令道。 车队缓缓停下,赵能侃带着几个手下小跑着过来。他们的衣服有些破烂,脸上也有些风霜之色,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大帅!”赵能侃老远就开始大声汇报,“属下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林好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上下打量着这几个“外交官”。除了衣服脏了点,人员确实一个不少。 “回来就好。”林好拍了拍赵能侃的肩膀,心里松了一口气,“具体情况,路上再详细汇报。现在,跟着大部队继续前进。” “是!”赵能侃用力一个立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大帅,您这招''欲擒故纵''实在是高啊!先派我们去试探敌情,激怒对方,然后再以雷霆之势反击!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过要“欲擒故纵”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车队重新启动,继续向西进发。赵能侃带着他的人跳上了一辆运兵车,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向其他士兵讲述他们的“英勇事迹”。 “你们是没看见,那帮银狼国的狗杂种有多嚣张!当街开枪打我们!要不是大帅英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我们几个怕是回不来了!” “现在好了,大帅亲自带兵来报仇!看那帮孙子还敢不敢小瞧咱们!” 士兵们听得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到银狼国去大干一场。 …… 黄昏时分,黑北军的先头部队抵达了银狼国边境。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远处可以看到银狼国边防军修筑的防御工事。那些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和反坦克壕,在夕阳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林好站在一个小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阵地。他能看到银狼国士兵在工事中忙碌的身影,还有几辆坦克在阵地后方巡弋。 “大帅,要不要直接攻击?”王大彪摩拳擦掌,“俺的装甲师早就憋得难受了!” “不急。”林好放下望远镜,“先安营扎寨,明天再说。”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黑北军开始在边境线上展开。坦克和装甲车排成长长的队列,火炮阵地一个接一个地建立起来。篝火点燃了,炊烟升起了,整个雪原都被这支庞大的军队所占据。 就在这时,对面的银狼国阵地上升起了一面白旗。 “大帅!”通信兵跑过来报告,“对方要求对话!” 林好眉头一挑,看向远方那面在寒风中飘扬的白旗。 第535章 华侨牌:钢铁外交的艺术 银狼国边境,雪原上的谈判帐篷内,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林好坐在简陋的折叠椅上,面前是银狼国外交部次长冯·哈布斯堡伯爵,一个有着标准贵族面孔的中年男子,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林将军,”伯爵用生硬的汉语开口,“我们希望能够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这次…误会。” 林好点了点头,表情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正在疯狂吐槽。他刚刚从赵能侃那里听到了事情的“完整经过”——什么街头碰瓷,什么假手假血,什么炸弹药库。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啊…”林好在心里叹气,脸上却保持着大帅应有的威严。 “伯爵阁下,”林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的和平使团在贵国遭受了不公正待遇,这是事实。但我林好,向来以德报怨。” 哈布斯堡伯爵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下一秒就被林好的话给浇灭了。 “不过,”林好话锋一转,“我刚刚接到情报,贵国境内有大量我国侨民正处于危险之中。作为他们的保护者,我有义务确保他们的安全。” “华侨?”伯爵愣了一下,“我们银狼国境内确实有一些东方面孔的商人和工人,但数量并不多…” “不多?”林好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伯爵阁下,您这是在质疑我的情报吗?根据我们的统计,贵国境内至少有三万名我国侨民!他们的生命安全,就是我林好的底线!” 这个数字当然是胡编的,但林好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有其事。 哈布斯堡伯爵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这是借口,但面对帐篷外那支钢铁洪流,他不敢直接反驳。 就在这时,李墨涵适时地在林好耳边低语了几句。林好眼睛一亮,仿佛得到了什么启发。 “既然伯爵阁下对此有疑虑,”林好站起身,“不如我们实地考察一下?我可以派遣小股部队进入贵国境内,专门负责保护华侨的安全。这样,既能证明我们的善意,也能确保同胞们的安全。” “这…”哈布斯堡伯爵犹豫了。 林好见状,决定加码:“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愿意让伯爵阁下亲眼见识一下我军的装备。毕竟,只有足够强大的武力,才能真正保护好我们的同胞。” 说完,他对着帐篷外挥了挥手。 轰隆隆的引擎声响起,三辆“猛犸”坦克缓缓驶到帐篷前。这些钢铁巨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履带印,黑洞洞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我军最新式的''猛犸''主战坦克,”林好指着那些钢铁巨兽,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装甲厚度120毫米,主炮口径76毫米,能够在两千米距离上击穿任何已知装甲。” 哈布斯堡伯爵的脸色更白了。他虽然不懂军事,但这些数字听起来就很恐怖。 “当然,”林好继续说道,“我们还有更先进的装备。” 他又挥了挥手,十几辆“狼獾”步战车排成一列驶了过来。这些装甲车辆的外形更加狰狞,车体上焊接的钢板和铆钉显得粗犷而实用。 “''狼獾''步兵战车,可以搭载一个班的士兵,车载机枪射速每分钟600发,有效射程800米。”林好的介绍简洁明了,但每个数字都让哈布斯堡伯爵的心跳加速。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三架“秃鹫”轰炸机从低空掠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谈判现场。 “空中支援,”林好抬头看着那些飞机,“每架可携带500公斤炸弹,作战半径600公里。有了这些,我们就能确保华侨们的绝对安全。” 哈布斯堡伯爵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原本以为黑北军只是一群装备落后的土匪,但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这支军队的装备水平,甚至超过了银狼国的正规军! “最后,”林好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想让伯爵阁下见识一下我军的精神面貌。” 他对着远处吹了一声哨子。 “大帅万岁!” 震天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数万名黑北军士兵同时发出怒吼,声浪如海啸般汹涌。那些士兵们举着刺刀,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仿佛随时准备为他们的大帅赴汤蹈火。 哈布斯堡伯爵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抖。这不是军队,这是一群疯子!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疯子! “伯爵阁下,”林好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现在您觉得,我们有能力保护好华侨的安全吗?” “有…有的…”哈布斯堡伯爵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么,关于我军进入贵国保护华侨的事宜…” “我…我需要请示国内。”哈布斯堡伯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林好点了点头:“理解。但我希望伯爵阁下能够尽快给出答复。毕竟,华侨们的安全不容拖延。” 谈判暂时中止,哈布斯堡伯爵匆匆离开了帐篷。 林好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他知道,这场“华侨保护”的戏码,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军事占领。但在李墨涵的“理论包装”下,这个借口听起来还算说得过去。 “大帅英明!”李墨涵兴奋地搓着手,“这招''保护华侨''实在是妙啊!既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他们就算心里明白,也不敢公开反对保护平民的正义行为!” “嗯…”林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我这算是学坏了吗? 几个小时后,哈布斯堡伯爵再次回到了谈判帐篷。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显然银狼国内部对此事有着激烈的争论。 “林将军,”伯爵的声音有些沙哑,“经过我国政府的紧急磋商,我们同意贵军派遣小股部队进入我国境内,协助保护华侨安全。但是…” “但是什么?”林好挑了挑眉。 “人数不能超过一万,装备不能过于重型,行动区域必须限制在指定范围内。” 林好故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可以接受。不过,我需要增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的部队需要建立临时基地,以便更好地协调保护行动。这个基地的位置,由我们自己选择。” 哈布斯堡伯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 谈判结束后,林好走出帐篷,看着远方银狼国的土地,心情复杂。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旦他的部队进入银狼国境内,后续的发展就很难控制了。 “大帅,”赵能侃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这次谈判真是太精彩了!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骂:都是你这家伙搞出来的事! “大帅,”赵能侃搓着手,眼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既然银狼国的事情解决了,属下想请战,去下一个国家进行''友好访问''。听说冰熊国那边也有不少咱们的华侨…” 林好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趔趄。 “赵能侃!”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老实待着!没有我的命令,哪里都不准去!” “是…是的,大帅…”赵能侃讪讪地退下了,但眼中那股跃跃欲试的光芒依然没有熄灭。 林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有种预感,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大帅”,恐怕要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远处,夕阳西下,血红的光芒洒在雪原上,也洒在那些钢铁巨兽身上。一场以“保护华侨”为名的军事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第536章 又是一场乌龙 银狼国边境的临时指挥部内,林好正对着一桌子的文件发愁。入驻协议、华侨登记表、物资调配单、兵力部署图……每一份文件都需要他亲自过目签字,搞得他头昏脑胀。 “大帅,这是第三批华侨的安置方案。”李墨涵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还有银狼国方面的后勤协调函,以及各师的装备补给申请……”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破事给烦死了。当初只是想找个借口进入银狼国,没想到这个“保护华侨”的幌子搞得这么复杂。现在好了,真的要去“保护”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华侨”了。 “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在心里暗骂,“我一个种地的,怎么就成了外交部长了?” 就在这时,通信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帅!紧急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电报是前线侦察兵发来的:“发现大量德军装甲部队正向我军阵地集结,疑似准备大规模反攻。请大帅速做决断!” “什么?”林好霍地站了起来,“德国人要反攻?” 李墨涵也凑了过来,看完电报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大帅!这是天赐良机啊!德军主动出击,正好让我们师出有名,彻底解决银狼国问题!” 林好正要回复,却发现赵能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帐篷门口。这家伙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腰间别着手枪,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大帅!”赵能侃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属下听说前线有情况,特来请战!” “请什么战?”林好没好气地说,“你老实在这里待着,别给我添乱!” “大帅,您这话就不对了。”赵能侃嘿嘿一笑,“您不是说过,要''全面了解敌情''吗?属下觉得,应该派人深入敌后,搞清楚德国人的真实意图!” 林好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全面了解敌情''?” “就刚才啊!”赵能侃一本正经地说,“您说''速做决断'',这不就是要求我们先搞清楚情况再做决定吗?属下深深佩服大帅的深谋远虑!” 林好:“……” 我特么只是想知道德国人要干什么,什么时候说过要派人深入敌后了? 但是赵能侃显然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说道:“大帅,属下已经挑选了几个机灵的兄弟,准备化装成商人,深入德占区侦察敌情。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行!”林好断然拒绝,“你上次就是这么搞出事的!这次绝对不能再让你胡来了!” “大帅……”赵能侃露出委屈的表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王大彪的大嗓门:“大帅!德国佬的坦克上来了!俺的装甲师请战!” 林好被这一嗓子搞得心烦意乱,挥手说道:“老王你先去准备,我马上就到!” 他转身要去拿作战地图,却发现赵能侃已经不见了。 “赵能侃呢?”林好四处张望。 “刚才还在这里……”李墨涵也一脸茫然。 林好心里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冲出帐篷,只看到赵能侃带着几个手下正骑着马向远方疾驰而去。 “妈的!”林好气得直跳脚,“这个混蛋又跑了!” “大帅!”王大彪跑了过来,“德国佬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十公里外,咱们是打还是不打?” 林好现在哪有心思管德国人,他指着远方那几个黑点:“冷雨!立刻派人去追赵能侃!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我带回来!” 冷雨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 与此同时,银狼国首都,王宫内。 “陛下,黑北军已经进入我国境内。”国防大臣施密特伯爵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虽然打着''保护华侨''的旗号,但他们的真实意图昭然若揭。” 国王卡尔三世看着桌上的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黑北军的部署情况。一万人的部队听起来不多,但配备的装备却让人心惊肉跳。 “这个林好,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国王咬牙切齿地说,“用''保护华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我们连反对的理由都找不到。” “陛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参谋长冯·曼施坦因将军指着地图,“黑北军的''临时基地''选在了我们的战略要地克拉科夫,那里距离首都只有不到两百公里。一旦他们站稳脚跟……” “我知道!”国王打断了他的话,“但我们现在能怎么办?直接开战?那样我们就成了''迫害华侨''的恶人,在国际上完全站不住脚。” 王宫内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被林好给摆了一道,但却无可奈何。 …… 德占区,某个秘密军事基地内。 “将军,银狼国的情况您都了解了。”一名德军上校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将军汇报,“黑北军已经成功渗透进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控制那个国家。” 这名将军有着典型的普鲁士贵族面孔,冷峻而威严。他就是德军东线集团军群司令官,冯·维特斯海姆元帅。 “这个林好,确实不简单。”维特斯海姆放下手中的情报,“用''保护华侨''这种手段,既达到了军事目的,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我们德国人,都没想到这招。” “将军,我们是否应该……”上校做了个手势。 “不急。”维特斯海姆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内讧一阵子。银狼国虽然弱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训练的德军士兵:“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被动。派几个小队去''骚扰''一下黑北军的后勤线,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上,德意志帝国才是真正的主人。” …… 三天后,银狼国境内某个小镇附近。 赵能侃带着五个手下,穿着当地商人的服装,正在一家小酒馆里“搜集情报”。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喝酒吹牛,顺便打听一些小道消息。 “旅长,咱们这么搞真的行吗?”一个手下小声问道,“要是被发现了……” “怕什么?”赵能侃拍了拍胸脯,“咱们现在是商人,正当买卖,谁能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正要继续吹嘘自己的“商业头脑”,却听到酒馆外传来了马蹄声。 “不对!”赵能侃的酒瞬间醒了一半,“这马蹄声不对!” 作为一个老兵,他对各种声音都异常敏感。这马蹄声太整齐了,不像是普通的商队或者农民,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快!从后门走!”赵能侃低声命令。 但已经晚了。酒馆的门被猛地踢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穿着黑色的军装,戴着钢盔,手中端着冲锋枪。 “所有人不许动!”为首的军官用德语大喊,“我们是德意志帝国特别行动队!” 赵能侃心里一沉,知道遇到麻烦了。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用蹩脚的德语说道:“长官,我们只是商人,在这里做生意……” “商人?”那名军官冷笑一声,走到赵能侃面前,“黑北军的商人?” 赵能侃的心跳瞬间加速,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无辜的表情:“长官,您说什么?我们不懂……” “不懂?”军官一把掀开赵能侃的上衣,露出了里面的军用皮带和匕首,“那这些是什么?装饰品吗?” 完了!赵能侃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暗中给手下们使了个眼色,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酒馆外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哒哒哒……” “手榴弹!卧倒!”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酒馆都在颤抖,玻璃窗户被震得粉碎。 趁着混乱,赵能侃一把推开身边的德军士兵,大喊一声:“兄弟们!冲出去!” 激烈的战斗在小镇的街道上展开了。赵能侃他们虽然被包围,但战斗经验丰富,利用地形和建筑物进行顽强抵抗。 然而,德军的火力太猛了。他们不仅有冲锋枪,还有轻机枪和迫击炮。赵能侃的几个手下很快就挂了彩。 “旅长!咱们被包围了!”一个手下捂着流血的胳膊大喊。 “妈的!”赵能侃咬牙切齿,“老子跟他们拼了!” 就在他准备发动最后冲锋的时候,街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 “轰隆隆……” 三辆“狼獾”步战车如钢铁猛兽般冲了过来,车载机枪疯狂地向德军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压制了德军的火力,那些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德国兵纷纷寻找掩护。 “是咱们的人!”赵能侃激动得差点哭了,“大帅派人来救咱们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德军的特别行动队虽然装备精良,但面对黑北军的装甲车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从步战车上跳下来的,正是冷雨派出的闪电貂小队。为首的队长是个年轻的少尉,看到赵能侃后立刻敬礼:“报告旅长!奉大帅之命,前来接应!” 赵能侃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无论自己闯多大的祸,大帅都不会抛弃他。 …… 当天晚上,黑北军临时基地。 林好看着被抬回来的赵能侃等人,心情五味杂陈。这些家伙虽然只是受了点轻伤,但如果不是冷雨的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赵能侃!”林好怒气冲冲地走到病床前,“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赵能侃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绷带,但眼神依然坚定:“大帅,属下知错了。但属下不后悔!” “不后悔?”林好气得直跳脚,“你差点死了还不后悔?” “大帅,”赵能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属下虽然莽撞,但这次真的搞到了重要情报!德国人在秘密集结兵力,准备对咱们发动大规模攻击!” 林好愣了一下:“什么情报?” “德军第八装甲集团军正在向这个方向移动,预计三天内就能到达。”赵能侃的声音变得严肃,“大帅,德国人是想趁咱们立足未稳,一举把咱们赶出银狼国!” 林好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变了。如果情报属实,那么黑北军现在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还有,”赵能侃继续说道,“属下在德军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他们说,要让黑北军知道,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林好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德国人对黑北军的挑衅和威胁。 “大帅,”赵能侃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属下知道自己总是给您添麻烦,但属下发誓,就算死,也不会给大帅丢脸!这次要不是您派人来救,属下就准备和德国佬同归于尽了!” 听到这话,林好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愤怒——感动于手下的忠诚,愤怒于敌人的嚣张。 “好了,别说了。”林好拍了拍赵能侃的肩膀,“养好伤,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转身走出医疗帐篷,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而坚决。 既然德国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537章 钢铁对决 银狼国边境的天空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 林好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远方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机群正快速接近,那些尖锐的机翼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群俯冲的鹰隼。 “妈的,德国佬的空军先到了。”林好咬牙切齿,“这帮孙子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大帅!敌机群,数量约四十架!”观察哨的报告声在无线电中响起,“其中轰炸机二十四架,战斗机十六架!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我军阵地上空!” 整个黑北军阵地瞬间沸腾了起来。防空警报声尖锐刺耳,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各自的战斗位置。那些刚刚还在悠闲聊天的步兵,现在都抱着步枪躲进了掩体。 “陈博士的宝贝,该你们表演了!”林好对着无线电大吼,“所有防空炮位,给老子准备好了!让德国佬见识见识咱们的''火龙升级版''!” 在黑北军阵地的各个高地上,一门门造型奇特的防空炮缓缓转动炮管,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这些武器看起来粗糙而野蛮,但林好知道,它们蕴含着陈博文博士的智慧结晶。 原本的火龙机防空炮经过改进,射速提升了一倍,更关键的是,炮弹内装填了陈博士最新研制的高爆炸药。这种炸药的威力,比传统火药强出三倍不止。 “呼——轰隆隆!” 德军轰炸机群如乌云般压了过来,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那些ju-88轰炸机排成整齐的编队,机腹下挂载着沉甸甸的炸弹,在护航战斗机的掩护下,径直扑向黑北军的阵地。 “开火!” 随着林好的一声令下,整个黑北军阵地瞬间化作了地狱。 “哒哒哒哒——” 数十门防空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暴风骤雨般射向空中。那些改进后的炮弹在空中爆炸,形成一朵朵绚烂的火花,将蔚蓝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轰!轰!轰!” 陈博士的高爆炸药威力惊人,每一发炮弹的爆炸都能形成巨大的火球。那些德军飞机在这种火力网中左冲右突,但很快就有飞机被击中。 一架bf-109战斗机被一发防空炮弹正中机翼,整个机翼瞬间被撕成碎片。飞机失去平衡,拖着长长的黑烟栽向地面,在雪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火坑。 “打得好!”王大彪在无线电中大吼,“俺的坦克兵们看得热血沸腾!大帅,轮到俺们表演了吧?” 然而德军的轰炸机还是有几架突破了防空火力网。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开始俯冲投弹。 “呼——咻——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黑北军阵地上此起彼伏,雪花和泥土被炸得漫天飞舞。几个弹药堆放点被直接命中,引发了更加剧烈的殉爆。 但黑北军的损失并不大。林好早就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弹药分散储存,重要设施都挖了深深的掩体。更重要的是,士兵们的士气依然高昂。 “德国佬就这点本事?”一个炮兵班长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咧嘴笑道,“还不如上次白熊国的飞机呢!” 空战很快就结束了。德军损失了八架飞机,而黑北军的防空武器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那些原本嚣张的德国飞行员,现在都不敢再低空飞行了。 “大帅!地面部队来了!”观察哨再次报告,“敌坦克部队,数量约二百辆!全是重型坦克!” 林好举起望远镜,向远方望去。地平线上,一支钢铁洪流正缓缓接近。那些坦克的体型比他见过的任何装甲车辆都要巨大,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长长的炮管如毒蛇的信子般伸向前方。 “虎式坦克!”李墨涵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德国人这次动真格的了!” 虎式坦克,德军最新式的重型坦克,前装甲厚度达到100毫米,主炮威力惊人。这种钢铁猛兽在东线战场上所向披靡,是苏军装甲部队的噩梦。 现在,二百多辆这样的怪物正排成攻击队形,向黑北军的阵地缓缓推进。每一辆坦克的重量都超过五十吨,履带碾过雪地时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如同远古巨兽的脚步。 “老王!”林好对着无线电大喊,“该你的猛犸们上场了!” “俺早就等不及了!”王大彪的声音充满了兴奋,“猛犸坦克,跟俺冲!为了大帅!为了黑北军!” “轰隆隆——” 黑北军的装甲部队也开始行动了。五百辆猛犸坦克排成楔形队形,从隐蔽阵地中冲了出来。这些钢铁巨兽虽然外形粗糙,但威势丝毫不逊于德军的虎式坦克。 两支钢铁洪流在广阔的雪原上相遇了。 “开火!” 双方几乎同时开火,震天的炮声响彻云霄。 “轰!轰!轰!” 炮弹在雪地上爆炸,掀起巨大的雪柱和泥土。交战区域瞬间被浓烟和火光覆盖,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第一轮交火过后,战场上的情况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报告大帅!”一个坦克车长通过无线电报告,“俺们的炮弹打中了敌坦克,但好像没有击穿!敌人的装甲太厚了!” 王大彪的声音也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震惊:“妈的!这帮德国佬的铁王八壳子真硬!俺刚才一炮正中目标,结果只是在上面砸了个坑!” 与此同时,德军方面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该死!”一名德军坦克指挥官在无线电中咒骂,“这些土匪的坦克装甲怎么这么厚?我们的88毫米炮都打不穿?” 虎式坦克引以为傲的88毫米主炮,平时能够轻易击穿苏军的t-34坦克,但面对猛犸坦克那厚达150毫米的正面装甲,却显得力不从心。 更让德军震惊的是,这些看起来粗糙的黑北军坦克,居然拥有如此强悍的防护力。 “大帅!”李墨涵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陈博士的合金装甲技术果然厉害!德国人的炮弹根本打不穿我们的坦克!” 林好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陈博文博士研制的特种合金装甲,虽然制造工艺简陋,但防护性能却出人意料地强悍。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在心里感叹。 战场上,双方的坦克都在努力寻找对方的弱点。德军的虎式坦克凭借优秀的光学设备和训练有素的车组,射击精度更高。但黑北军的猛犸坦克数量占优,而且装甲更厚。 “轰!” 一辆猛犸坦克被德军的炮弹击中侧面装甲,虽然没有被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坦克剧烈摇晃。 “妈的!”坦克内的车长被震得头晕眼花,“俺要给这帮德国佬点颜色看看!” 他调转炮塔,瞄准了一辆正在装填炮弹的虎式坦克。 “轰!” 76毫米炮弹呼啸而出,正中德军坦克的炮塔。虽然没有击穿装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德军坦克的炮塔卡死了。 “我们的炮塔转不动了!”德军车组在无线电中惊呼。 随着交战的继续,双方都逐渐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德军的虎式坦克虽然防护力强,火力猛,但面对数量更多、装甲更厚的猛犸坦克,优势并不明显。 而黑北军这边,虽然在数量和防护上占优,但也发现敌人的坦克异常抗打。 “大帅!”王大彪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带着一丝困惑,“这帮德国佬的铁王八真邪门!俺们已经命中他们十几发了,结果一辆都没击毁!这仗怎么打?” 林好看着战场上那些冒着黑烟却依然在战斗的德军坦克,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按照正常情况,这种交战强度下,应该已经有坦克被击毁了才对。 但现在的情况是,双方都在互相敲打,却都打不穿对方的装甲。这场坦克大战,有点变成了钝器互殴的意思。 “事情有点不对劲。”林好皱着眉头,对身边的李墨涵说道,“德国佬的坦克,好像也很抗揍啊。” 第538章 钢铁炼狱中的灵光一闪 雪原上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但这场钢铁对决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胶着状态。 “轰!轰!轰!” 炮声如雷鸣般此起彼伏,但奇怪的是,战场上冒黑烟的坦克越来越多,真正被击毁的却寥寥无几。德军的虎式坦克和黑北军的猛犸坦克就像两群铁甲犀牛,在雪地上疯狂地互相撞击,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妈的!这帮德国佬的铁王八壳子邪门了!”王大彪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带着明显的急躁,“俺已经打了三十多发炮弹,愣是没炸掉一辆!” 林好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那些冒着黑烟却依然在战斗的钢铁巨兽,心里也开始犯嘀咕。按道理说,这种交战强度下,应该早就有坦克被击毁了才对。 “大帅!”李墨涵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困惑,“根据前线报告,我军已消耗炮弹两千余发,但敌军坦克损失微乎其微!这…这不符合常理啊!”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德军的步兵开始在坦克掩护下发动冲锋,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黑北军阵地。 “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声响起,黑北军的步兵也开始反击。“阿卡-2-8”步枪的清脆射击声混杂着德军mp40冲锋枪的扫射声,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啊——”一名黑北军士兵被德军的子弹击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咬着牙继续开火。 “冲啊!为了大帅!” “干死这帮德国佬!” 步兵的战斗比坦克对决更加残酷。没有厚重装甲保护的血肉之躯,在子弹面前显得如此脆弱。雪白的大地很快就被鲜血染成了殷红色,断臂残肢散落在弹坑之间。 一名德军士兵刚刚从掩体后探出头来,就被黑北军狙击手一枪爆头。红白之物溅了一地,但他的战友们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向前冲锋。 “狼獾”步战车也加入了战斗。这些装甲车辆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车载机枪疯狂扫射,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轰!”一辆德军的装甲车被黑北军的反坦克炮击中,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车内的德军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烈火吞噬。 但德军的反击也很猛烈。他们的“黄鼠狼”自行火炮在后方不断开火,每一发炮弹都能在黑北军阵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轰隆——” 一个黑北军的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三名机枪手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但很快就有其他士兵冲上来,接过那挺还在冒烟的机枪,继续射击。 空中的战斗也在继续。德军剩余的轰炸机在战斗机掩护下,不断对黑北军阵地进行轰炸。而黑北军的防空炮则像愤怒的火龙,向天空喷射着死亡的火舌。 “咻——轰!”又一架德军轰炸机被击落,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地面,在雪原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火坑。 但战斗的天平依然没有倾斜。双方就像两头受伤的野兽,在这片血红的雪原上疯狂撕咬,却谁也无法给对方致命一击。 林好站在指挥所的高地上,凝望着这片钢铁炼狱般的战场。炮火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鲜血的铁锈味刺激着鼻腔,士兵们的怒吼声和惨叫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争交响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好皱着眉头,心里开始急躁起来。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用不了多久双方的弹药就会耗尽。到那时,这场战斗就会变成纯粹的血肉搏杀,伤亡会更加惨重。 “大帅!”冷雨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前线伤亡报告,我军已阵亡三百余人,伤员八百多。德军的损失也差不多,但他们的后续部队正在赶来。” 林好点了点头,心情更加沉重。他知道,这种消耗战对黑北军很不利。德国人的工业实力更强,后勤补给更充足,拖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 “必须想个办法打破僵局。”林好在心里暗想。 就在这时,一发德军的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指挥所都在颤抖。林好被震得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大帅小心!”李墨涵急忙上前搀扶。 林好稳住身形,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发炮弹爆炸后,在雪地上炸出了一个深深的弹坑,坑底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等等…”林好眼睛一亮,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仔细观察着战场地形,发现这片雪原看似平坦,但实际上有着微妙的起伏。更重要的是,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密集的炮火已经将表层的积雪炸得七零八落,露出了下面潮湿的黑土。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在心里嘀咕着,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成形。 他想起了自己在农业大学时学过的土壤学知识。这种黑土地在春季解冻时会变得异常泥泞,承重能力极差。而现在虽然是冬季,但连续的炮火轰击产生的热量,已经让部分土层开始融化。 “如果能人为地加速这个过程…”林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通信设备前,拿起话筒:“陈博士!陈博士!立刻接通!” “大帅,我在!”陈博文的声音很快传来。 “你那里还有燃烧弹吗?大量的燃烧弹!”林好急切地问道。 “有的,大帅!我们刚刚生产了一批新型燃烧弹,威力比之前的强三倍!但是…” “别但是了!”林好打断了他的话,“立刻全部运到前线!越快越好!” “是!大帅!” 挂断通信后,林好转身对着身边的军官们说道:“传我命令,所有坦克部队立刻后撤五百米!步兵部队也要撤到安全距离!” “大帅?”王大彪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咱们打得正激烈呢,为啥要撤?” “执行命令!”林好没有解释,“所有部队,立刻后撤!给我腾出战场中央的空间!” 虽然不明白林好的意图,但黑北军的将领们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坦克部队开始有序后撤,步兵也撤回了后方阵地。 德军指挥官看到这种情况,还以为黑北军要撤退了,立刻命令部队跟进。二百多辆虎式坦克和大量步兵开始向前推进,占据了战场的中央区域。 “很好,鱼儿上钩了。”林好看着德军的动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半小时后,陈博文的燃烧弹运到了前线。这些新型燃烧弹个头不大,但每一枚都装填着高温燃烧剂,爆炸后能产生两千度的高温。 “所有火炮阵地注意!”林好拿起话筒,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目标不是敌军坦克,而是他们脚下的土地!给我用燃烧弹把战场中央烧成一片火海!” “啊?”炮兵指挥官愣了一下,“大帅,您是说…烧土地?” “没错!”林好大声说道,“给我狠狠地烧!把那片土地烧到融化为止!” 虽然这个命令听起来很奇怪,但炮兵们还是开始执行。数十门火炮调转炮口,开始向战场中央倾泻燃烧弹。 “轰!轰!轰!” 一枚枚燃烧弹在德军坦克周围爆炸,瞬间形成了一片火海。那些高温燃烧剂附着在雪地上燃烧,产生的热量足以融化钢铁。 “该死!这些土匪在干什么?”德军指挥官看着周围的火海,感到莫名其妙。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高温的炙烤下,战场中央的积雪开始迅速融化,下面的黑土也开始变得松软泥泞。 “不好!坦克陷进去了!”一名德军坦克手惊恐地喊道。 五十多吨重的虎式坦克开始缓缓下沉,履带在泥泞中打滑,根本无法前进。更糟糕的是,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所有坦克,立刻后撤!”德军指挥官意识到了危险,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战场中央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沼,那些威武的虎式坦克就像陷入沼泽的巨兽,只能无助地挣扎。 林好看着这一幕,心里既兴奋又无奈:“这不科学,但很土匪啊!” 他举起话筒,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全军听令!准备…捕鱼作业!” 第539章 泥沼中的钢铁坟场 “捕鱼作业?大帅,您这是要干啥?”王大彪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 林好看着远方那些陷入泥沼的德军坦克,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老王,你见过用鱼叉捕鱼吗?” “见过啊,但是……” “现在那些德国佬的铁王八就是鱼,咱们要做的就是一个个把它们叉起来!”林好举起话筒,“所有反坦克炮,瞄准那些陷住的德军坦克的履带和炮塔连接处!给我狠狠地打!” 战场中央,二百多辆威武的虎式坦克此刻就像陷入沼泽的巨兽,只能无助地挣扎。履带在泥泞中疯狂转动,却只能越陷越深。更要命的是,高温燃烧弹产生的热量还在持续,周围的泥土变得越来越软。 “该死!引擎过热了!”一名德军坦克手擦着额头的汗水,绝望地看着仪表盘上飙升的温度指示。 “履带完全陷住了!我们动不了!”另一名车组成员的声音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黑北军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击中了一辆虎式坦克的履带,本就陷在泥里的履带瞬间被炸断。巨大的钢铁履带片飞溅而起,砸在旁边另一辆坦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打得好!”一名黑北军炮兵大声叫好,“这帮德国佬的铁王八动不了了,咱们就是活靶子!” 更多的炮弹呼啸而来。这次,炮兵们不再瞄准厚重的正面装甲,而是专门攻击那些暴露的弱点:履带、炮塔环、观瞄设备。 “咣当!”一发炮弹击中了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虽然没有击穿装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让炮塔彻底卡死。 “我们的主炮转不动了!”德军车长在无线电中惊呼。 紧接着,又一发炮弹击中了同一个位置。这次,炮塔环彻底损坏,整个炮塔开始倾斜。 “弃车!所有人弃车!”德军车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舱门打开,德军坦克兵们纷纷爬出坦克,但迎接他们的是黑北军步兵密集的火力网。 “哒哒哒哒——” “阿卡-2-8”步枪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那些失去装甲保护的德军士兵瞬间倒下一片。雪白的大地再次被鲜血染红,但这次流血的主要是德国人。 空中,黑北军的“秃鹫”轰炸机也加入了这场屠杀。 “目标,陷住的敌坦克!投弹!”飞行员冷静地下达命令。 “轰!轰!轰!” 一枚枚炸弹从天而降,在那些无法移动的虎式坦克周围爆炸。虽然炸弹无法击穿坦克的装甲,但巨大的冲击波足以震坏内部设备,让坦克彻底失去战斗力。 更残酷的是,一些坦克的燃油系统被震坏,柴油泄漏后遇到高温立刻燃烧起来。整辆坦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里面传出德军坦克兵绝望的惨叫声。 “救命!救命啊!” 但没有人能救他们。其他德军坦克自身难保,根本无法提供支援。 “这就是传说中的''瓮中捉鳖''啊!”一名黑北军士兵兴奋地说道,“大帅这招实在是太妙了!” 战场的另一侧,德军的步兵部队也陷入了绝境。失去了坦克的掩护,他们在黑北军的火力面前显得异常脆弱。 “狼獾”步战车如钢铁猛兽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车载机枪疯狂扫射。每一串子弹都能带走数条生命,德军的防线很快就被撕得七零八落。 “冲啊!为了大帅!”黑北军步兵端着刺刀发动了反冲锋。这些经历过无数战斗的老兵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要为刚才阵亡的战友报仇。 “啊——”一名德军士兵被刺刀刺穿胸膛,鲜血从口中涌出。但刺杀他的黑北军士兵没有任何怜悯,拔出刺刀后立刻扑向下一个目标。 德军开始全线溃败。那些原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德国士兵,此刻就像惊弓之鸟,丢盔弃甲地向后逃窜。 “撤退!全体撤退!”德军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绝望。 但黑北军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追击!不要让一个德国佬跑了!”王大彪的大嗓门响彻战场,“猛犸坦克,给俺冲!” 那些原本后撤的猛犸坦克重新启动,如钢铁洪流般向德军溃兵冲去。履带碾过雪地的轰隆声,就像死神的脚步。 “轰!轰!轰!”坦克主炮不断开火,每一发炮弹都能在德军人群中炸出一片血雾。那些试图逃跑的德军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散落在雪地上。 空中的“秃鹫”轰炸机也在进行追击轰炸。飞行员们俯视着下方逃窜的德军,就像老鹰俯视地面的老鼠。 “投弹!不要让他们跑了!” 炸弹如雨点般落下,在德军的撤退路线上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那些原本还算有序的撤退,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 “妈妈!我要回家!”一个年轻的德军士兵跪在雪地上痛哭,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 但战争不会因为眼泪而停止。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撕成碎片。 战斗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当夕阳西下时,这场被后世史学家称为“泥沼大屠杀”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林好站在一辆被击毁的虎式坦克前,看着这片血红的雪原。到处都是德军的尸体和残骸,二百多辆威武的虎式坦克,现在只剩下冒着黑烟的钢铁废墟。 “大帅!战果统计出来了!”李墨涵兴奋地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 “说吧。”林好点了点头。 “敌军坦克全歼,二百一十三辆!步兵歼灭八千余人,俘虏三千多!缴获各类武器装备无数!”李墨涵的声音都在颤抖,“大帅,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林好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虽然胜利了,但看着满地的尸体,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兴奋。 “我们的损失呢?”他问道。 “我军阵亡四百二十人,伤员九百余人。”李墨涵的语气变得沉重,“不过相比于战果,这个损失已经很小了。” 林好点了点头,心里默默为阵亡的战士们默哀。战争就是这样残酷,胜利的背后总是鲜血和生命。 “大帅!”冷雨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我们截获了德军的电报!整个东欧的德军都被这次失败震惊了!” 她递过一份译电:“德军东线集团军群司令部发给柏林的电报,说他们在银狼国遭受了''灾难性失败'',请求立即增援。” 林好看完电报,心里暗自叹息。他知道,这场胜利虽然漂亮,但也意味着德国人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争,恐怕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通信兵跑了过来:“大帅!各方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一一查看。第一份是苏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发来的:“祝贺黑北军取得辉煌胜利。苏维埃政府愿意与林将军进一步加强合作。” 第二份来自银狼国国王:“黑北军的英勇表现令人敬佩,银狼国政府愿意全力支持林将军的正义事业。” 第三份最有意思,竟然来自德国柏林的某个神秘渠道:“林将军的军事才能令帝国钦佩,是否有意进行秘密谈判?” 林好看完这些电报,不禁苦笑。昨天还被各方视为土匪的黑北军,今天就成了各国争相拉拢的对象。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在心里嘀咕着。 夜幕降临,篝火在战场上燃起。黑北军的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战斗。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信,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跟随的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大帅万岁!”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整个军营瞬间响起了震天的呼喊声。 “大帅万岁!黑北军万岁!” 林好听着这些呼喊声,心情复杂。他知道,黑北军已经不再是那支默默无闻的“土匪”部队了。他们已经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一个能够改变欧洲战局的重要因素。 而他这个“大帅”,也将面临更多的挑战和选择。 远方,各国的情报人员正在加班加点地分析着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林好的名字,开始出现在各国政要的桌案上。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军事天才,正在改写着这个世界的历史。 第540章 胜利的重量 银狼国边境,临时指挥部内,林好坐在一堆缴获清单前发愁。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德军虎式坦克技术参数分析》、《战损装备修复预算》、《俘虏管理条例》……每一份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大帅,这是最新的统计报告。”李墨涵抱着又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兴奋,“缴获德军坦克二百一十三辆,其中完好无损的有四十七辆,轻微损伤可修复的有八十六辆,重伤需要大修的有六十二辆,剩下的只能拆零件了。”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都要炸了。“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在心里暗骂,“我一个种地的,怎么就成了废品回收站站长了?” “还有火炮三百二十门,各类弹药十二万发,车辆八百余辆,以及大量的通讯设备、光学器材……”李墨涵继续汇报着,声音都在颤抖,“大帅,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啊!” “嗯。”林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个问题。这么多装备,光是运回去就是个大工程,更别说修复和维护了。“老李,你觉得这些德国佬的坦克,咱们能修好几辆?” 李墨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大帅英明!属下明白了!您这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用德国人的武器,打德国人!妙哉!实在是妙哉!” 林好:“……”我就是问问能修好几辆,你又开始脑补什么了? 就在这时,王大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机油:“大帅!!” “说吧,彪哥。”林好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这个忠心耿耿的猛将。 “俺刚从前线回来,那些德国佬的铁王八,真他娘的邪门!”王大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俺和陈博士研究了半天,发现他们的装甲材质跟咱们的不一样。” 林好来了兴趣:“怎么个不一样法?” 王大彪挠了挠头:“陈博士说,德国佬用的是什么''渗碳钢'',比咱们的合金装甲硬度高,但是韧性差。所以俺们的炮弹打不穿,但是震得他们里面的设备都坏了。” “而且啊,”王大彪越说越兴奋,“俺发现德国佬的坦克有个毛病,就是太重了!一陷进泥里就起不来,不像咱们的猛犸,皮糙肉厚还灵活!” 林好听着王大彪的分析,心里暗自点头。看来这场“泥沼大屠杀”的胜利,并不是完全的偶然。德军的虎式坦克虽然威力强大,但在特殊地形下确实存在致命弱点。 “大帅!”李墨涵突然激动起来,“属下明白您的深意了!您早就看出了德军坦克的弱点,所以才用燃烧弹制造泥沼!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林好嘴角抽了抽:“理解,都理解,但我不能理解!”他在心里吐槽,“我当时就是急中生智,想到了春耕时田地泥泞的情况,谁知道效果这么好?” 就在这时,通信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帅!紧急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电报来自黑河的陈博文博士:“大帅,工厂生产能力已达极限,急需扩大规模。建议立即增加钢铁产量,扩建机械厂。另,德军装备技术价值极高,强烈建议组织技术攻关小组。” “还有这个。”通信兵又递过一份电报,“是从各地发来的,都在询问下一步作战计划。” 林好看着手中的电报,心情五味杂陈。胜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控制区,各地的驻军都在等待他的指示。但他心里清楚,这场胜利虽然漂亮,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麻烦即将到来。 “大帅,”冷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德军俘虏中有几个军官要求见您,说有重要情报。” 林好点了点头:“带进来吧。” 几分钟后,三名德军军官被带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上校,虽然成了俘虏,但依然保持着普鲁士军官的傲慢神态。 “林将军,”德军上校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是第八装甲师参谋长冯·施陶芬贝格上校。我要求按照《日内瓦公约》的规定,给予我们应有的待遇。” 林好看着这个德军上校,心里暗自好笑。都成俘虏了,还这么嚣张?“上校先生,你们的待遇我会保证的。不过,我听说你们有重要情报要提供?” 施陶芬贝格上校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林将军,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德军东线集团军群正在调集重兵,准备对您发动更大规模的反攻。” “哦?”林好挑了挑眉毛,“多大规模?” “至少五个装甲师,十个步兵师,还有空军的全力支援。”施陶芬贝格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您愿意释放我们,我可以提供更详细的情报。” 林好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一沉。五个装甲师,那就是至少一千辆坦克,再加上十个步兵师的十几万人,这规模确实不小。 “多谢上校的情报。”林好点了点头,“不过,释放的事情,我需要考虑考虑。” 德军军官们被带走后,指挥部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大帅,”李墨涵皱着眉头,“如果德军真的调集这么多兵力,我们……” “怕个球!”王大彪一拍桌子,“来多少咱们灭多少!俺的装甲师早就饿了!” 林好摆了摆手:“老王,别急。德国人不是傻子,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下次肯定会有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银狼国虽然被他们“保护”了,但地理位置并不算太好,三面都有德军控制区,只有东面通向黑北行省。 “冷雨,”林好转身对冷雨说道,“立刻派人回黑河,告诉陈博士,工厂要全力生产。不光是坦克和大炮,弹药也要跟上。” “还有,”林好顿了顿,“让他组织人手,研究这些缴获的德军装备。能仿制的就仿制,不能仿制的也要搞清楚原理。” 冷雨点了点头:“明白。” “老王,”林好看向王大彪,“你带人把这些缴获的坦克先修好能修的,修不好的拆零件。另外,挑选一批机灵的士兵,专门学习操作德军装备。” 王大彪咧嘴一笑:“俺明白了!大帅这是要组建''德械师''啊!用德国佬的武器打德国佬,想想就爽!” 林好:“……”又被你脑补对了。 “老李,”林好最后看向李墨涵,“你负责统计战损,安抚伤员家属,还有……”他想了想,“写一份战报,发给各地驻军,鼓舞一下士气。” 李墨涵眼睛一亮:“大帅放心!属下一定写出一份震撼人心的檄文!让全军将士都知道,跟着大帅打仗,就是无往不胜!” 林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这场胜利虽然提升了士气,但也暴露了黑北军的实力。德国人、苏联人,甚至其他各方势力,都会重新评估他们的威胁等级。 “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林好在心里叹了口气。 夜幕降临,银狼国边境的临时指挥部里依然灯火通明。林好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德占区的方向,心情复杂。 胜利的喜悦已经过去,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更加严峻的现实。德军不会善罢甘休,苏联人也在虎视眈眈,而他的黑北军虽然实力大增,但面对这两个超级大国,依然显得力量薄弱。 “大帅,”冷雨轻声走到他身边,“您在担心什么?” 林好转过头,看着冷雨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没什么,就是觉得……压力有点大。” 冷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好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您身边。” 林好感受着冷雨手心的温暖,心中的焦虑稍微缓解了一些。“谢谢。” 远处,传来了士兵们的歌声,那是黑北军的军歌,粗犷而豪迈。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夜晚,这歌声给了林好一些安慰。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至少现在,他还有这些忠诚的部下,还有身边的人支持他。 “明天开始,我们要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了。”林好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第541章 影帝的野心 银狼国边境,临时指挥部灯火通明,林好正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战后事务。而在距离指挥部不远的一处营帐里,另一场“密谋”正在悄悄进行。 “兄弟们,你们看看赵能侃那小子!”一个瘦高个子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烁着羡慕和不甘,“就凭着几个血包和假手,愣是给大帅制造了开战的借口,这功劳大了去了!” 说话的人叫尤会演,绰号“影帝二号”,是黑北军中另一个善于“表演”的人才。他和赵能侃一样,都是那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主儿,只不过赵能侃抢了先,成了“影帝一号”。 “就是啊,”坐在他对面的胖子叫孙机灵,摸着肚子附和道,“咱们天天在这里站岗放哨,有啥功劳?人家赵能侃出去一趟,回来就成英雄了!” “你们说,”尤会演眼珠子转了转,“咱们是不是也该想个办法,给大帅立点功?” 第三个人叫马精明,是个小个子,但脑瓜子转得快:“老尤,你有啥想法?” 尤会演神秘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几人中间:“你们看看这个。” 几个人凑过头去,只见地图上标着几个小国的位置:雪鹿国、冰熊国、银狼国。 “这些都是中立小国,”尤会演用手指点着地图,“银狼国已经被咱们''保护''了,但是这雪鹿国和冰熊国,还在那里逍遥自在呢。” 孙机灵挠了挠头:“老尤,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尤会演压低声音,“赵能侃那一套虽然管用,但是太粗糙了。咱们要来点高级的,兵不血刃地把这些小国给收了!” 马精明眼睛一亮:“你是说,用更巧妙的方法?” “没错!”尤会演拍了拍胸脯,“我琢磨了好几天,想出了几个绝妙的计策。保证比赵能侃那套碰瓷把戏高明一百倍!”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几个人赶紧把地图收起来,装作在聊天。 “各位兄弟还没睡呢?”赵能侃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尤会演皮笑肉不笑地说:“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 赵能侃听出了话里的酸味,但也没在意,大咧咧地坐下:“嗨,别提了,刚才被大帅训了一顿,说让我老实点,别再到处惹事。” “训你?”孙机灵假装惊讶,“你可是立了大功的人啊!” “就是因为立了功,大帅才不让我再乱来。”赵能侃叹了口气,“说什么要稳扎稳打,不能再冒险了。” 尤会演心里暗喜,表面上却安慰道:“老赵,大帅这是爱护你呢。你看,这次立了这么大功,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话是这么说,”赵能侃摆摆手,“但是我这人闲不住啊。你们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友好访问''一下的?” 马精明和孙机灵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警惕。这赵能侃该不会是想抢他们的想法吧? “老赵啊,”尤会演试探性地说,“你觉得那些中立小国怎么样?” “中立小国?”赵能侃眼睛一亮,“你是说雪鹿国他们?” “对啊,”尤会演点点头,“我觉得这些小国家,迟早都要被德国佬或者苏联佬吞并,还不如让咱们''保护''起来呢。” 赵能侃拍了拍大腿:“妙啊!不过大帅刚才说了,让我消停点,这事儿恐怕……” “谁说要让你去了?”尤会演心里冷笑,“老赵,你已经立了大功,该休息休息了。这种小事,就让我们这些小兵去办吧。” 赵能侃听出了不对劲:“老尤,你们该不会是想……” “想什么?”尤会演装糊涂,“我们就是想为大帅分忧解难,有什么不对吗?” 孙机灵也跟着起哄:“就是啊,老赵,你都成英雄了,总不能不让我们也立点功吧?” 赵能侃看着几个人的表情,心里明白了。这帮家伙是眼红了,想学他的套路去别的地方搞事情。 “行吧,”赵能侃站起身,“既然你们有想法,那我就不多嘴了。不过提醒一句,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放心吧,老赵,”尤会演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心里有数。” 等赵能侃走后,三个人又凑在了一起。 “老尤,你刚才说的计策,到底是什么?”马精明迫不及待地问。 尤会演神秘地一笑:“第一个计策,叫''苦肉计升级版''。” “怎么个升级法?”孙机灵好奇地问。 “赵能侃那套碰瓷太低级了,容易被人识破。”尤会演分析道,“我们要来个更高明的。比如说,我们可以派人假扮成雪鹿国的士兵,然后''袭击''我们自己的商队。”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有理由要求雪鹿国政府交出''凶手'',赔偿损失。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就师出有名地''自卫反击''。” 马精明眼睛发亮:“妙啊!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受害者,师出有名!” “第二个计策,”尤会演继续说,“叫''金蝉脱壳''。我们可以派人假扮成德军,去袭击冰熊国的边境哨所。然后我们再以''维护地区和平''的名义,派兵进驻冰熊国。” 孙机灵拍手叫好:“这招更绝!既能嫁祸给德国人,又能占领地盘!” “第三个计策最狠,”尤会演压低声音,“叫''借刀杀人''。我们可以挑拨雪鹿国和冰熊国之间的矛盾,让他们自己打起来。然后我们以''调停人''的身份介入,最后把两个国家都收入囊中。” 三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立功受赏的场景。 “那咱们先从哪个国家下手?”马精明问道。 “我觉得雪鹿国比较合适,”尤会演分析道,“这个国家小,军队弱,而且离咱们最近。” “那就这么定了!”孙机灵一拍桌子,“咱们明天就开始行动!” “等等,”马精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帅那边怎么办?总不能瞒着他吧?” 尤会演想了想:“这样,我们先制造一些''意外事件'',然后再向大帅汇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大帅也只能认了。” “万一大帅生气怎么办?”孙机灵有些担心。 “生气?”尤会演冷笑一声,“等我们立了功,大帅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看赵能侃,刚开始大帅不也是骂他吗?现在不还是夸他有功?” 三个人商量到深夜,才各自散去。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帐篷外的暗处,一个身影一直在偷听。 第二天一早,林好正在指挥部里处理公务,冷雨匆匆走了进来。 “大帅,有情况。”冷雨的表情有些严肃。 “什么情况?”林好抬起头。 “昨晚我的人发现,尤会演他们几个在密谋什么。”冷雨把昨晚偷听到的内容简单汇报了一遍。 林好听完,脑袋顾时大了三圈。 “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在心里咆哮,“我这里还没处理完银狼国的事情,这帮家伙又要给我惹事!” “大帅,要不要阻止他们?”冷雨问道。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尤会演的那几个计策确实挺有创意的,而且从战略角度来看,控制更多的中立小国对黑北军确实有利。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了。今天是尤会演搞雪鹿国,明天可能就是别人搞其他国家,到时候黑北军就真的成了地区公害了。 “让我想想。”林好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 就在这时,李墨涵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大帅!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林好没好气地问。 “雪鹿国的使节团来了!”李墨涵激动地说,“他们说要和我们谈判,讨论边境安全问题!” 林好愣了一下:“雪鹿国的使节团?” “是的!”李墨涵点头,“领头的是他们的外交大臣,叫什么……奥托·冯·俾斯麦。” “等等,”林好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奥托·冯·俾斯麦,”李墨涵重复了一遍,“据说是个很有名的外交家。” 林好嘴角抽了抽。俾斯麦?这个世界的历史线是不是有点乱套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林好问道。 “就在营门外,正在等待您的接见。” 林好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半小时后,雪鹿国的使节团被带到了指挥部。为首的确实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男子,穿着笔挺的军装,留着标志性的胡子。 “林将军,久仰大名。”俾斯麦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是雪鹿国外交大臣奥托·冯·俾斯麦。” “俾斯麦大臣,欢迎。”林好客气地回应,心里却在嘀咕:这货该不会也是穿越者吧? “林将军,”俾斯麦开门见山,“我此次前来,是想和贵军讨论一下边境安全问题。” “哦?”林好挑了挑眉毛,“什么安全问题?” “据我们了解,德军正在调集大军,准备对这一地区发动大规模攻击。”俾斯麦的表情很严肃,“雪鹿国虽然保持中立,但我们也不希望战火烧到我们的国土上。” 林好心里暗想:这老狐狸,明显是想借我们的力量保护他们的国家。 “俾斯麦大臣的担心很有道理,”林好点点头,“不过,雪鹿国打算如何应对这种威胁呢?” 俾斯麦微微一笑:“雪鹿国愿意与林将军的军队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比如说,我们可以允许贵军在我国境内建立临时基地,以便更好地抵御德军的威胁。” 林好听到这里,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这个提议很有意思,”林好装作考虑的样子,“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还需要详细讨论。”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了喧哗声。紧接着,尤会演匆匆跑了进来。 “大帅!不好了!”尤会演气喘吁吁地说,“我们的商队在雪鹿国边境被袭击了!” 林好和俾斯麦都愣了一下。 “什么?”林好装作震惊的样子,“详细说说!”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的一支商队在雪鹿国边境遭到武装分子袭击,”尤会演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大家的反应,“三名商人受伤,货物被抢劫一空!” 俾斯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不可能!雪鹿国的边境一向很安全!” “俾斯麦大臣,”林好转向他,表情变得严肃,“看来我们的合作来得正是时候啊。” 第542章 外交的炸药包 林好看着眼前的尤会演,再看看一脸懵逼的俾斯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不科学,但很土匪!” 刚才还在谈判桌上讨论合作的雪鹿国外交大臣,现在却要面对“商队遇袭”的指控。而制造这起事件的罪魁祸首,此刻正一脸“义愤填膺”地站在自己面前汇报情况。 “尤会演,”林好压住内心的无奈,语气平静地问道,“你再详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大帅,”尤会演一边说一边用眼角观察着俾斯麦的反应,“我们的商队在雪鹿国边境的松鼠岭遭到袭击。袭击者约有二十人,穿着雪鹿国军装,使用的是毛瑟步枪。” 俾斯麦听到这里,脸色变得铁青:“这绝不可能!雪鹿国军队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俾斯麦大臣,请冷静,”林好举起手示意,内心却在吐槽:老狐狸,你这演技也不比我手下差多少啊。 “大帅,”尤会演继续添油加醋,“更可恶的是,那些袭击者还大声用雪鹿国语言喊着:''这是对黑北军的警告!''” 林好差点没绷住。这小子编故事的能力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俾斯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是诬陷!明目张胆的诬陷!雪鹿国政府绝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那俾斯麦大臣的意思是,”林好装作思考的样子,“这些袭击者是假冒的?” “当然是假冒的!”俾斯麦愤怒地说道,“一定是有人想要挑拨我们两方的关系!” 尤会演心里暗喜,表面上却义正词严地说:“俾斯麦大臣,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的商人亲眼看到袭击者穿着雪鹿国军装,这还能有假吗?” 就在这时,帐篷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马精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大帅!又出事了!”马精明一进来就大喊,“我们的巡逻队在冰熊国边境发现了可疑活动!” 林好的眼皮开始狂跳。这帮家伙到底想搞什么? “什么可疑活动?”林好硬着头皮问道。 “冰熊国边境出现了大量武装人员,疑似在建设军事工事,”马精明一本正经地汇报,“而且我们的侦察兵还发现,有德军军官出现在冰熊国境内!” 俾斯麦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再次变化。如果冰熊国真的和德军有勾结,那整个地区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这…这怎么可能?”俾斯麦喃喃自语,“冰熊国一直是中立的…” “俾斯麦大臣,”林好看着他的表情,“看来这个地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孙机灵也“恰好”出现了。他一脸惊慌地冲进帐篷。 “大帅!紧急情况!”孙机灵大声报告,“我们刚刚截获一份密电,是德军发给冰熊国政府的!” 说着,他掏出一张纸递给林好。林好接过一看,上面写着用德文和雪鹿国文字对照的内容: “…建议冰熊国政府立即配合帝国军队建立前进基地…作为回报,帝国将保证冰熊国在战后的独立地位…” 林好看着这份“密电”,心里哭笑不得。这几个家伙还真是费尽心思啊,连假电报都准备好了。 俾斯麦看到这份电报,脸色彻底变了。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德军已经开始渗透中立国,雪鹿国也会受到威胁。 “林将军,”俾斯麦的语气变得急切,“如果这份情报属实,那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林好看着俾斯麦焦急的表情,心里暗叹。这老狐狸还真是被自己手下给套路了。 “俾斯麦大臣说得对,”林好点点头,“看来我们的合作确实很有必要。” 就在这时,王大彪也凑了过来。他刚刚处理完缴获装备的事情,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 “大帅,俺听说又有人欺负咱们?”王大彪瞪着眼睛问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俺这就带人收拾他们!” “彪哥,先别急,”林好连忙安抚,“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个球!”王大彪一拍大腿,“管他什么雪鹿国冰熊国的,敢动咱们的人,俺就带猛犸坦克轧过去!” 俾斯麦听到王大彪的话,心里更加焦急。如果黑北军真的对雪鹿国动武,他们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林将军,”俾斯麦主动说道,“我建议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应对这种威胁。雪鹿国愿意全力配合!” 林好看着俾斯麦急切的样子,心里明白这老狐狸已经上钩了。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局面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林好站了起来,“我们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冷雨,你去通知各部门负责人。” 冷雨点了点头,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半小时后,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里聚集了黑北军的主要将领和雪鹿国的使节团。 “各位,”林好环视一圈,语气变得严肃,“根据最新情报,德军正在试图渗透周边的中立国,企图建立新的军事基地。” 李墨涵立即接话:“大帅英明!您早就预见到了这种情况!”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我预见个鬼啊,这明明是你们这帮家伙搞出来的烂摊子! “情况确实很严峻,”俾斯麦忧心忡忡地说,“如果德军真的在冰熊国建立基地,雪鹿国也会受到威胁。” “那俾斯麦大臣认为应该怎么办?”林好明知故问。 “我认为,”俾斯麦深吸一口气,“雪鹿国应该主动邀请黑北军进驻,以确保边境安全。” 王大彪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大帅,这个主意好!俺的装甲师早就想换个地方练练了!” “等等,”林好举起手,“这种事情需要慎重考虑。俾斯麦大臣,你们国王同意吗?” “我相信国王陛下会理解的,”俾斯麦有些不确定地说,“毕竟这关系到国家安全。” 就在这时,通信兵又跑了进来:“大帅,紧急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一看,差点没当场晕倒。电报是从黑河发来的: “大帅,各地驻军纷纷请战,声称要为商队报仇。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在心里咆哮,“这事情怎么越搞越大了?” “大帅,”李墨涵看到电报内容,眼睛顿时亮了,“这是民心所向啊!全军将士同仇敌忾,这是天意!” 林好看着李墨涵激动的表情,心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帅,”冷雨凑到林好身边,小声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要不要我派人调查一下?” 林好感激地看了冷雨一眼。还是冷雨最了解自己,知道这事情不对劲。 “调查是必要的,”林好点点头,“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 俾斯麦在一旁听着,心里越来越焦急。他害怕黑北军会因为“商队遇袭”事件而对雪鹿国动武。 “林将军,”俾斯麦主动提议,“雪鹿国愿意配合调查此次袭击事件,并且愿意赔偿所有损失。” 尤会演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俾斯麦大臣的诚意我们能感受到,”林好点点头,“不过,仅仅赔偿损失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确保这种事情不再发生。” “您的意思是?”俾斯麦小心翼翼地问。 “我建议,”林好装作思考的样子,“黑北军派遣一支部队进驻雪鹿国边境,负责维护治安和边防安全。” “这…”俾斯麦犹豫了一下,“需要多少人?” “不多,”林好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人。” 俾斯麦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人的军队,几乎相当于雪鹿国全部武装力量的一半了。 “林将军,这个数字是不是…”俾斯麦试图讨价还价。 “俾斯麦大臣,”林好打断了他的话,“德军随时可能发动进攻,一万人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王大彪在一旁补充:“就是!德国佬动不动就是几个师的兵力,一万人算什么?” 俾斯麦看着黑北军将领们的表情,知道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而且,相比于被德军占领,接受黑北军的“保护”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好吧,”俾斯麦最终妥协,“我会立即向国王汇报,相信陛下会同意的。” 林好听到这话,心情复杂。一方面,控制雪鹿国确实对黑北军有利;另一方面,这种方式让他感到愧疚。 “那就这样决定了,”林好站了起来,“王大彪,你负责挑选进驻部队。李墨涵,你起草正式协议。” “是!大帅!”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会议结束后,俾斯麦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雪鹿国实际上已经成为黑北军的保护国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林好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的地图发呆。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在心里叹息,“我只想种地自保而已,怎么地盘就越来越大了?” 窗外,月亮高悬,星光点点。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543章 天团出击:冰熊国的意外 银狼国边境,临时指挥部外的一处隐蔽营帐内,尤会演、马精明、孙机灵三人正围着一张手绘地图密谋。 “兄弟们,雪鹿国的事情这么顺利,证明咱们的路子是对的!”尤会演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现在该轮到冰熊国了。” 马精明搓着手:“老尤,你说的那个''金蝉脱壳''计策,具体怎么操作?” “听好了,”尤会演神秘地一笑,从怀里掏出几套德军制服,“这些是从俘虏那里扒下来的,虽然有些破损,但远看还是能唬人的。” 孙机灵拿起一件德军上尉军服,啧啧称奇:“老尤,你这准备工作做得真周全。不过,咱们几个的德语水平……” “这个我早想到了,”尤会演得意地说,“咱们不用说德语,只要做出袭击的样子就行。到时候我会安排几个会德语的兄弟在远处大喊几句,制造德军袭击的假象。” 马精明眼睛一亮:“妙啊!那咱们袭击冰熊国的哪里?” “我选好了,”尤会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冰熊国边境有个叫''白桦镇''的地方,那里有个小型哨所,守军不超过二十人。咱们假扮德军袭击哨所,然后故意留下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孙机灵好奇地问。 尤会演从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个德军头盔、几枚德军纽扣、一份用德文写的“作战计划”。 “这份假计划我让识字的兄弟写的,大概意思是德军要在冰熊国建立秘密基地,”尤会演洋洋得意,“到时候冰熊国政府肯定会找咱们求助。” 马精明竖起大拇指:“老尤,你这脑瓜子真是太好使了!比赵能侃那套碰瓷高明多了!” 就在三人商量得起劲的时候,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里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三人顿时紧张起来,尤会演赶紧把地图和道具收起来。 “是俺,老尤!”王大彪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来,看到三人鬼鬼祟祟的样子,疑惑地问道,“你们仨在这里干啥呢?” “啊,彪哥!”尤会演强作镇定,“我们在讨论……讨论如何更好地为大帅效力!” 王大彪挠了挠头:“讨论就讨论呗,为啥要鬼鬼祟祟的?” 马精明灵机一动:“彪哥,我们是在研究敌情!想为大帅分忧解难!” “研究敌情?”王大彪来了兴趣,“研究哪里的敌情?” 尤会演心里一动,决定试探一下:“彪哥,您觉得冰熊国怎么样?” “冰熊国?”王大彪想了想,“那不是个中立小国吗?跟咱们也没啥关系啊。” “可是彪哥,”孙机灵装作担忧的样子,“万一德国人在冰熊国建立基地,对咱们不是威胁吗?” 王大彪一听这话,立刻警觉起来:“德国佬要在冰熊国建基地?你们从哪听来的消息?” 三人对视一眼,尤会演硬着头皮说:“彪哥,这只是我们的推测。您想啊,德国人在银狼国吃了大亏,肯定要另找地方建基地。” 王大彪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嗯,这个推测有道理。不过这事儿得报告大帅,不能私下行动。” “当然,当然,”尤会演连忙点头,“我们正准备向大帅汇报呢。” 王大彪满意地点点头:“那行,你们继续研究,俺去检查装备了。” 等王大彪走后,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差点露馅,”马精明拍着胸脯说。 “没事,彪哥这么说,反而给了我们行动的理由,”尤会演眼珠一转,“既然他也觉得德军可能在冰熊国建基地,那咱们的行动就更师出有名了。” 第二天凌晨,趁着夜色掩护,尤会演带着十几个心腹,悄悄离开了营地。他们换上了德军制服,携带着德式装备,向冰熊国边境的白桦镇进发。 与此同时,林好正在指挥部里处理公务。桌上堆着雪鹿国送来的各种协议文件,看得他头昏脑胀。 “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在心里吐槽,“我一心想种地的,怎么就成了外交家了?” “大帅,”李墨涵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文件,“雪鹿国合作协议的最终版本出来了,请您过目。” 林好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发现李墨涵把简单的驻军协议包装成了一份“区域安全合作框架协定”,里面充满了各种高大上的词汇。 “老李,你这写得……挺专业的。”林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帅过奖了,”李墨涵得意地说,“属下只是把您的伟大战略思想用文字表达出来而已。您看,这份协议不仅确保了我军的驻扎权,还为将来的进一步合作留下了空间。” 林好看着李墨涵兴奋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签署,雪鹿国实际上就成了黑北军的附庸。 就在这时,通信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帅,紧急电报!” 林好接过电报,脸色瞬间变了。电报来自冰熊国政府: “林将军,我国边境哨所遭到德军袭击,守军伤亡惨重。现场发现德军装备和作战文件。请问贵军是否愿意协助调查此事?” 林好看着这份电报,脑袋顿时大了三圈。他隐隐觉得这事情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大帅!”李墨涵看到电报内容,立刻激动起来,“这是天意啊!德军果然开始对中立国下手了!” “老李,你觉得这事情……”林好想听听李墨涵的看法。 “大帅,属下认为这是德军的试探性攻击,”李墨涵分析道,“他们想测试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不管,他们就会进一步在冰熊国建立基地。”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想: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吧,刚刚搞定雪鹿国,冰熊国就出事了? “大帅,”王大彪也走了进来,听到消息后立刻请战,“德国佬欺人太甚!俺这就带装甲师过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彪哥,先别急,”林好连忙制止,“这事情需要仔细调查。” 就在这时,冷雨也出现了。她看了看电报,皱着眉头说:“大帅,我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怎么说?”林好眼睛一亮,冷雨的直觉一向很准。 “时间太巧合了,”冷雨分析道,“而且德军如果真要袭击冰熊国,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证据?这不符合他们的作战风格。” 李墨涵听到这话,立刻反驳:“冷雨同志,你这是多虑了。德军留下证据,正说明他们是故意挑衅,想引我们上钩。” 林好听着两人的争论,心里更加怀疑。但是,面对冰熊国的求助,他又不能视而不见。 “这样吧,”林好做出决定,“我们派一支小分队去冰熊国协助调查,同时做好军事准备。” “大帅英明!”李墨涵立刻拍马屁,“您这是虚实结合,进可攻退可守的妙计!” 林好:“……” 与此同时,在冰熊国边境的白桦镇,一场精心策划的“德军袭击”刚刚结束。 尤会演带着手下,成功袭击了冰熊国的边境哨所。整个过程没有造成真正的伤亡,只是用特制的血包制造了“惨烈”的现场。 “老大,道具都留下了吗?”马精明问道。 “都留下了,”尤会演满意地点点头,“德军头盔、纽扣、还有那份假的作战计划。保证冰熊国政府会相信是德军干的。”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孙机灵问。 “回去等消息,”尤会演得意地说,“用不了多久,冰熊国政府就会向大帅求助。到时候,咱们又立了一大功!” 几个小时后,当冰熊国的调查人员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正是尤会演精心布置的“案发现场”:到处都是德军装备的残片,墙上还用德文写着威胁标语,地上躺着几个“重伤”的守军(实际上是用血包伪装的)。 “这些该死的德国人!”冰熊国的军官愤怒地说道,“他们这是在挑衅!” 很快,冰熊国政府就向林好发出了求助电报。 而在黑北军的指挥部里,林好看着这份电报,心情复杂。虽然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但面对既成事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看来,我们的地盘又要扩大了。”林好在心里叹息道。 第544章 冰熊国的热情邀请 冰熊国首都,王宫议事厅内,国王伊万四世正在主持紧急会议。这位中年君主的脸上写满了焦虑,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诸位大臣,”伊万四世环视一圈,声音有些颤抖,“边境哨所被袭击的消息你们都听说了。现场发现的证据表明,这是德军的挑衅行为。” 坐在右侧的外交大臣米哈伊洛夫伯爵皱着眉头:“陛下,根据现场调查,德军不仅袭击了我们的哨所,还留下了一份作战计划。这份文件显示,他们打算在我国建立秘密军事基地。” “这简直是对我国主权的公然践踏!”国防大臣罗曼诺夫公爵愤怒地一拍桌子,“我建议立即动员全国军队,给德国人一个教训!” 伊万四世摇了摇头:“公爵,我们的军队只有三万人,而德军在东线有几十万大军。正面冲突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就在这时,情报大臣悄悄走到伊万四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国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诸位,”伊万四世站了起来,“刚刚收到消息,德军第八装甲集团军正在向我国边境集结。看来,他们是认真的。” 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对策,但都没有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案。 “陛下,”外交大臣米哈伊洛夫突然说道,“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伊万四世急切地问。 “我们可以寻求外援,”米哈伊洛夫分析道,“最近黑北军在银狼国边境大败德军,展现了强大的实力。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 “黑北军?”国防大臣罗曼诺夫皱眉,“那不是一支土匪军队吗?” “公爵,您的消息过时了,”米哈伊洛夫摇头,“根据最新情报,黑北军已经发展成为一支拥有现代化装备的强大军队。他们刚刚全歼了德军一个装甲师,缴获了大量先进装备。” 伊万四世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邀请黑北军来保护我们?” “正是如此,陛下,”米哈伊洛夫点头,“而且,黑北军刚刚与雪鹿国签署了合作协议,派遣了一万军队进驻。这说明他们是讲信用的。” 国防大臣罗曼诺夫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引狼入室怎么办?万一黑北军占领了我们的国土…” “公爵,您想想,”外交大臣反驳道,“是被德军占领好,还是被黑北军保护好?至少黑北军没有屠杀平民的记录。” 伊万四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做出决定:“好,立即向黑北军发出邀请,请求他们派兵协助防务。” 与此同时,在银狼国边境的黑北军指挥部里,林好正对着桌上的电报发愁。 “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在心里咆哮,“怎么又来一个求助的?” 桌上摆着冰熊国政府刚刚发来的正式邀请函,措辞恳切,几乎是在哀求黑北军派兵保护。 “大帅,这是天赐良机啊!”李墨涵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您看,冰熊国主动邀请我们,这比强行占领要师出有名多了!”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老李,你觉得这事情不奇怪吗?昨天刚搞定雪鹿国,今天冰熊国就出事了?” “大帅英明!”李墨涵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您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德军败于我军之后,必然会寻找其他突破口。您提前布局,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 林好:“理解,都理解,但我不能理解!” 就在这时,王大彪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大帅!俺听说冰熊国请咱们去帮忙?” “是有这么回事,”林好点点头,“彪哥,你怎么看?” “俺觉得挺好啊!”王大彪咧嘴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冰熊国溜达溜达。那里据说有很多熊,俺还没见过真熊呢!” 林好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这关注点也太奇葩了。 “大帅,”冷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我派人调查了白桦镇的袭击事件,发现了一些问题。” 林好眼睛一亮:“什么问题?” “现场的德军装备有些蹊跷,”冷雨分析道,“头盔上的编号和我们缴获的德军装备不符,而且那份所谓的作战计划,德文语法有明显错误。” 李墨涵听到这话,立刻反驳:“冷雨同志,你这是钻牛角尖了。德军故意留下错误信息,正是为了迷惑我们,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狡猾!” 林好看着李墨涵认真的表情,心里哭笑不得。这家伙的脑补能力真是无敌了,什么都能给你解释得通。 “不管怎么说,”林好站了起来,“既然冰熊国正式邀请,我们也不能视而不见。” “大帅决定派兵了?”王大彪兴奋地问。 “嗯,”林好点点头,“不过这次要小心一些。彪哥,你挑选一个师的兵力,装备要精良一些。” “俺明白了!”王大彪一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通信兵又跑了进来:“大帅,冰熊国又发来电报,说愿意提供军费和后勤支持!” 林好接过电报一看,差点没笑出声。冰熊国政府不仅邀请黑北军驻扎,还主动承担军费,甚至愿意开放部分军事基地供黑北军使用。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林好在心里感慨,“不过这馅饼怎么看都有点问题。” “大帅,”李墨涵看到电报内容,更加激动了,“这是您运筹帷幄的结果!德军的挑衅行为,反而让中立小国主动投靠我们!” 林好看着李墨涵狂热的表情,心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午时分,黑北军的一个师开始向冰熊国边境进发。这支由五千人组成的部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五十辆“猛犸”主战坦克,履带碾过雪地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紧随其后的是一百辆“狼獾”步兵战车,车体上的机枪闪闪发光。 “兄弟们!”王大彪站在指挥车上,用大喇叭对全军喊话,“咱们这次是去保护冰熊国的老百姓,不是去打仗的!所以都给俺老实点,不许欺负人家!” 士兵们齐声回答:“是!军长!” 就在部队出发的同时,在营地的另一处,尤会演、马精明、孙机灵三人正在庆祝。 “哈哈,成功了!”尤会演举起酒杯,“冰熊国果然上钩了!” “老尤,你这招真是太绝了,”马精明佩服地说,“比赵能侃那套碰瓷高明多了!” “这才哪到哪,”尤会演得意地笑,“等咱们在冰熊国站稳脚跟,还有更大的计划呢!” 孙机灵好奇地问:“什么计划?” 尤会演神秘地一笑:“你们听说过''三国演义''吗?” “听说过啊,”马精明点头,“那不是古代的故事吗?” “没错,”尤会演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准备来一出现代版的''三国演义''。让雪鹿国、冰熊国、银狼国三方制衡,而我们从中渔利!” 三人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帐篷外的暗处,一个身影正在偷听。 夜幕降临,黑北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冰熊国边境。冰熊国的边防军早已在那里等候,准备迎接这支“救星”军队。 “欢迎!欢迎!”冰熊国边防司令热情地迎了上来,“感谢黑北军的援助!” 王大彪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与对方握手:“客气啥,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就在两军会师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几架德军侦察机正在上空盘旋,显然是在观察黑北军的动向。 “妈的,德国佬来侦察了,”王大彪抬头看着天空,“兄弟们,防空炮准备!” “砰!砰!砰!”几声炮响,德军侦察机被迫拉高飞行高度,但依然在远处监视着。 冰熊国边防司令看到这一幕,心里更加安心。有了黑北军的保护,德军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而在德军东线司令部里,维特斯海姆元帅正在研究最新的情报报告。 “黑北军进入冰熊国了?”维特斯海姆皱着眉头,“这些土匪的动作真快。” “元帅,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参谋长问道。 维特斯海姆摇了摇头:“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让黑北军和这些小国纠缠在一起,对我们也有好处。” “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先玩去吧,”维特斯海姆冷笑,“等我们调集足够的兵力,再一举歼灭他们!” 月光下,黑北军的营地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搭建临时工事,准备长期驻扎。而在指挥帐篷里,林好正在和冰熊国的联络官商讨具体的合作细节。 “林将军,我们国王陛下对您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联络官恭敬地说,“陛下希望能与您面谈,商讨进一步的合作事宜。” 林好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安排时间的。” 就在这时,冷雨走了进来,在林好耳边低语了几句。林好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联络官担心地问。 “没什么大问题,”林好勉强一笑,“只是需要处理一些内部事务。” 等联络官走后,林好才对冷雨说:“你刚才说什么?尤会演他们在策划什么?” “根据我的人汇报,”冷雨压低声音,“尤会演他们正在策划挑拨三个小国之间的关系,想要制造更多的冲突。” 林好听到这话,脑袋顿时大了三圈:“妈的,这帮家伙还真是不消停!” “大帅,要不要阻止他们?”冷雨问道。 林好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让它自然发展吧。不过,你要密切监视他们的行动,不能让他们搞出太大的乱子。” “明白。”冷雨点点头。 远方,德军的探照灯在雪原上扫来扫去,而黑北军的哨兵也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上酝酿着。 第545章 影帝的第三幕:借刀杀人 夜色笼罩着冰熊国的临时营地,尤会演、马精明和孙机灵三人缩在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就着一盏昏暗的马灯,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帐篷外,王大彪的兵正在用粗犷的东北话教冰熊国士兵唱《团结就是力量》,调子跑得能让拉雪橇的狗都迷路。 “老尤,冰熊国这边已经稳了,大帅也过来了,下一步咋整?”马精明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尤会演得意地抿了一口缴获的德国烈酒,压低声音道:“雪鹿国是‘苦肉计’,冰熊国是‘金蝉脱壳’,现在该轮到咱们三部曲的最后一幕了——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孙机灵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借谁的刀?杀谁?” “笨!”尤会演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雪鹿国和冰熊国交界的地方,“当然是借雪鹿国的刀,杀冰熊国的人!” 马精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假扮雪鹿国的人,去干冰熊国的人?” “不不不,”尤会演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太低级了,赵能侃那套都比这强。咱们要玩得更高级一点。” 他从怀里掏出几件皱巴巴的雪鹿国军服,这是上次栽赃时剩下的“道具”。“咱们的人,穿上雪鹿国的衣服,去袭击冰熊国的边境巡逻队。但关键不是袭击,是‘证据’!” “啥证据?”两人齐声问道。 “咱们得留下一个‘活口’,”尤会演眼中闪着算计的光,“不,是一个‘垂死的活口’。咱们自己一个兄弟,穿上雪鹿国军服,在袭击中‘重伤’,被冰熊国的人‘俘虏’。然后,他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坦白’一切——是雪鹿国高层命令他们这么干的,目的是挑起两国纷争,好让雪鹿国独占大帅的‘恩宠’!” 马精明和孙机灵听得目瞪口呆,半晌,马精明才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老尤,你这脑子不去写戏本子真是屈才了!这不光有打打杀杀,还有情感纠葛啊!” “那是,”尤会演灌了口酒,“这样一来,冰熊国国王能不暴怒?雪鹿国百口莫辩!到时候两边狗咬狗,大帅作为‘公正的调停人’,想怎么拿捏他们,就怎么拿捏他们!” “就这么干!”三人一拍即合,开始商量起具体细节。 与此同时,冰熊国首都的王宫里,林好正在接受国王伊万四世的盛情款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频频向他敬酒,嘴里说着各种赞美之词。 林好端着一杯果汁,看着眼前这金碧辉煌的景象,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我一个种地的,怎么就混进欧洲皇室的饭局了?这帮人要是知道,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的‘德军袭击’是我手下几个活宝搞出来的,会不会当场把我叉出去?” “林将军,”伊万四世举起酒杯,满脸感激,“我代表冰熊国全体人民,再次感谢您的援助。您的到来,就像寒冬里的太阳,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和温暖。” “国王陛下客气了,”林好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我们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共同的敌人,让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正说着,一名神色慌张的侍从快步走到伊万四世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伊万四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暴怒的国王。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那几个活宝又搞事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林好故作关切地问道。 伊万四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的方向,对林好说道:“林将军!就在半小时前,我国一支边境巡逻队,遭到了雪鹿国军队的伏击!伤亡惨重!” “什么?”林好“震惊”地站了起来,心里却已经开始骂娘了。 “他们还抓到了一个活口!”伊万四世的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一个雪鹿国的军官!他在临死前亲口承认,是他们的国防部下的命令,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我们和将军您的关系!” 林好看着伊万四世涨成猪肝色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佩服尤会演的剧本写得好,还是该同情这位被耍得团团转的国王。 这时,李墨涵凑到林好身边,压低声音,用无比崇拜的语气说道:“大帅!妙啊!实在是妙啊!您看,您前脚刚进驻雪鹿国,后脚就来到冰熊国,看似是两步闲棋,实则是早已布下的惊天大局!您早就料到这两国会心生芥蒂,互相争宠,所以故意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林好:“……”我料到了个鬼! 李墨涵越说越激动:“如此一来,我军便可名正言顺地以‘调停人’的身份,彻底掌控两国军政大权!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大帅此举,暗合‘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道,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好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理解,都理解,但我不能理解!我只是想让他们消停点,怎么他们还自己加戏啊!” “林将军!”伊万四世通红着眼睛看着林好,语气里带着恳求,“雪鹿国如此背信弃义,简直不配得到您的友谊!我恳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 王大彪一听有架打,立马来了精神,从座位上“噌”地站起来,瓮声瓮气地吼道:“大帅!这还有啥好说的?雪鹿国那帮孙子敢动咱们的盟友,就是不给咱们面子!俺这就带兵过去,把他们的王宫给平了!” 整个宴会厅的冰熊国贵族都被王大彪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林好一个头两个大,他狠狠瞪了王大彪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转向伊万四世,摆出一副沉稳可靠的姿态。 “国王陛下,请您冷静。”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军事行动都是不负责任的。” 他心里想的是:我得先把这事摁住,不然王大彪这夯货真带兵冲过去,那可就真成世界大战了。 伊万四世看着林好“深邃”而“理智”的眼神,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觉得林将军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稳重!可靠! “那……将军您的意思是?” 林好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建议,立刻召集雪鹿国驻冰熊国的使节,进行三方会谈。我们必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作为盟友,我们不能被敌人的离间计所迷惑。” 他嘴上说着“敌人的离间计”,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正努力憋着笑的尤会演。 尤会演感受到大帅的“赞许”目光,腰杆挺得更直了。 “好!一切都听将军您的安排!”伊万四世现在对林好是言听计从。 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林好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看着窗外冰熊国首都的万家灯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我这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当居委会大妈的?” 他知道,明天又将是一场考验演技和心脏承受能力的鸿门宴。而始作俑者,那几个影帝,此刻恐怕正在某个角落里喝酒庆祝,准备看他这个大帅如何“运筹帷幄”呢。 第546章 和平调停与新的筹码 第二天,冰熊国王宫的一间偏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好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脸色铁青的冰熊国国王伊万四世和他的大臣们,右边是满脸委屈和愤怒的雪鹿国外交大臣俾斯麦。俾斯麦是连夜被“请”来的,一晚上没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俾斯麦大臣,对于发生在我国边境的恶性袭击事件,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伊万四世率先发难,将一份报告狠狠摔在桌子上。 俾斯麦看都没看那份报告,梗着脖子说道:“陛下!我再次重申,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雪鹿国绝不可能向我们的盟友挥动刀枪!” “诬陷?”伊万四世冷笑一声,“我们抓到的俘虏可是你们雪鹿国的少校!他临死前已经全部招供了!” “我怀疑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军官!”俾斯麦据理力争,“一定是有人冒充的!” “够了!”林好轻轻敲了敲桌子,制止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他一开口,两边立刻安静下来,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这位“仲裁者”的决断。 林好心里叹了口气,暗骂尤会演这帮混蛋玩得太绝,这让他怎么往下圆?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么,我们就让证据来说话。”林好对身后的尤会演使了个眼色。 尤会演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他现在是“黑北军驻冰熊国联络处主任”,官不大,但派头十足。 “各位,”尤会演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小本子,“根据我方初步调查,以及对冰熊国方面提供的‘物证’和‘人证’的分析,我们发现了一些……嗯,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聚焦在他身上的感觉,然后才继续说道:“首先,是那位‘临死前招供’的雪鹿国少校。我们的人检查了他的尸体,发现他的军服虽然是雪鹿国的制式,但领章和肩章的缝制手法,却更像是我们黑北军后勤部的风格,简单,粗暴,讲究效率。” 俾斯麦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尤会演就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急。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尤会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放在桌上,“这是我们从现场找到的,一台德制的便携式录音机。里面,录下了那位‘少校’的遗言。” 说着,他按下了播放键。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说的是蹩脚的雪鹿国语:“……是……是我们的国防部……命令我们……挑起争端……为了……为了得到林将军……唯一的……信赖……” 伊万四世听到录音,得意地看了俾斯麦一眼。 然而,尤会演却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的技术人员对这段录音进行了分析,发现背景音里,除了风声和枪声,还有一种非常微弱的、有规律的……二人转的调子。” “二人转?”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好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死死地盯着尤会演,心里咆哮:“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栽赃陷害还自带bgm的?!” 尤会演无视了大帅杀人般的目光,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二人转,是我们黑北地区一种独特的民间艺术。这说明,录下这段‘遗言’的人,要么是我们黑北军的人,要么,就是对我们黑北文化有深入研究的……德国间谍!” 俾斯麦和伊万四世面面相觑,脑子彻底乱了。这案情怎么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所以,”尤会演做出总结,“我个人判断,这次袭击,极有可能是德国人一手策划的!他们伪装成雪鹿国军人,袭击冰熊国巡逻队,又故意留下一个假的‘活口’和一段破绽百出的录音,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三方的关系!” 听完尤会演这番“缜密”的分析,李墨涵在林好身后激动得直哆嗦,他看林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尊神。 “大帅!您看!您看!”李墨涵压抑着声音,“这正是您‘以假乱真,借假修真’的妙计啊!先由尤会演同志抛出一个看似真实的假象,再由他自己亲手戳破这个假象,并将一切都引向真正的敌人——德国人!如此一来,雪鹿国和冰熊国不仅会消除对彼此的误会,更会同仇敌忾,对德国人恨之入骨!而您,则以洞察一切的智者形象,彻底收服了两国之心!高!实在是高!” 林好已经麻木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这帮手下的节奏了。 “德国人?”伊万四世和俾斯麦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显然被这个结论给镇住了。 “没错!”尤会演斩钉截铁地说,“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动机和能力!” 就在这时,帐篷外,马精明又“恰好”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大帅!尤主任!紧急发现!”马精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写满了“惊慌”。 “什么事?”林好有气无力地问。 “我们在对缴获的德军文件进行整理时,‘意外’发现了一份被忽略的密电!”马精明将文件递给尤会演。 尤会演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就“震惊”地抬起头:“我的天!这是一份德军总参谋部发给东线司令部的绝密指令!”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为迟滞黑北军西进,可采取‘乱局’计划。核心思想为:制造并利用其盟友间的矛盾,挑拨离间,使其陷入内部纷争,无暇西顾。具体可伪装成雪鹿国、冰熊国等任意一方,对另一方进行小规模军事挑衅,并留下易于被发现的‘证据’,加剧其互相猜忌……” 念完,整个偏殿死一般的寂静。 伊万四世和俾斯麦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原来,自己国家差点爆发战争,都只是敌人棋盘上的一步棋!而他们,就是那两个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再看林好,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水,脸上古井无波,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这……”伊万四世的声音都在颤抖,“原来是这样……我们……我们差点就中了德国人的奸计!” 俾斯麦也站了起来,对着林好深深一躬:“林将军,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洞察秋毫,我们两国恐怕已经兵戎相见,后果不堪设想!” 林好放下茶杯,心里长舒一口气。妈的,总算被这几个活宝给圆回来了。 “这都是尤主任他们调查得力。”林好谦虚了一句,顺便给了尤会演一个“你小子行啊”的眼神。 尤会演挺起胸膛,一副“为大帅分忧,万死不辞”的表情。 “林将军,”伊万四世此刻对林好是彻底信服了,他急切地说道,“德国人如此阴险,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我恳请您,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全,请您务必统一指挥我们两国的军队!只有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才能挫败德国人的一切阴谋!” 俾斯麦也立刻附和:“是的,林将军!雪鹿国也愿意将边境部队的指挥权交给您!我们必须团结在您的周围,组成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林好看着两人殷切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尤会演的“借刀杀人”之计,虽然过程曲折离奇,但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他不仅“调停”了纷争,还顺手拿到了两国的军事指挥权。 “妈的,”林好在心里感慨,“这哪是借刀杀人,这简直是把两把刀都骗到自己手里了。”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沉声说道:“既然两国如此信赖我,那林某就却之不恭了。从今天起,为了应对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建议,成立‘北方联合防务司令部’,由我担任总司令,统一协调三方的所有军事行动!” “太好了!”伊万四世和俾斯麦喜出望外。 王大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立马兴奋地嚷嚷起来:“总司令?大帅当总司令了!那俺是啥?副总司令?” 林好懒得理他,他看着桌上那份伪造的“德军密电”,又看了看尤会演、马精明、孙机灵这“影帝三人组”。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支“土匪”大军,在“搞事情”这方面的天赋,可能真的点满了。 第547章 总司令林好 林好当上“北方联合防务司令部总司令”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黑北军控制区和两个中立小国。 李墨涵的“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立刻火力全开,将这次事件包装成了一次史诗级的外交胜利。广播里,李墨涵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慷慨激昂地宣讲着:“……面对德意志的滔天阴谋,面对盟友间的猜忌与分裂,我军大帅林好同志,以其洞察乾坤的智慧,拨开重重迷雾!他,如同一座灯塔,照亮了黑暗的航程!他,如同一尊定海神针,稳住了狂风巨浪中的航船!最终,雪鹿国与冰熊国幡然醒悟,决心团结在大帅的旗帜下,共同组建了伟大的北方同盟!这是正义的胜利!这是和平的胜利!这是大帅思想的伟大胜利!” 一时间,从黑北军的士兵到雪鹿国、冰熊国的平民,都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东方将领充满了敬畏和崇拜。他们相信,只要有林总司令在,天就塌不下来。 然而,这位被神化的“林总司令”,此刻正坐在冰熊国王宫给他安排的临时办公室里,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发愁。 “妈的,这不科学,但很土匪!”林好抓着头发,看着一份《关于统一规范雪鹿国与冰熊国军用马匹伙食标准的建议报告》,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批死亡,“我一个土匪,为什么要研究马应该吃精饲料还是粗饲料?!” 更让他头疼的是王大彪。 自从林好当上总司令,王大彪就自封为“联军总教官”,热情高涨地投入到了“改造”盟军的伟大事业中。 冰熊国皇家卫队的训练场上,一群身材高大、军容严整的冰熊国士兵正站得笔直。他们原本的训练科目是队列、仪仗和精准射击,充满了贵族军队的优雅。 但现在,他们的教官是王大彪。 “都给俺站直溜了!没吃饭啊?!”王大彪拎着个大喇叭,在队列前走来走去,唾沫星子横飞,“瞅瞅你们那怂样,跟个娘们似的!当兵的,就得有股子狠劲儿!来,跟俺学!干他娘的!” 冰熊国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的军官小声抗议:“将军,我们是皇家卫队,我们的格言是‘忠诚、荣誉、勇气’……” “啥玩意儿?”王大彪把耳朵凑过去,“终于有个敢说话的了!你,出列!” 那军官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王大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拍他的肩膀,差点把对方拍个趔趄。“不错,有点胆气!但是!光有胆气没用!上了战场,敌人管你啥格言?一炮过来,你那‘忠诚荣誉’能挡子弹吗?能挡炮弹吗?” 他指着远处的靶子,“你们以前练打靶,追求一枪一个准。狗屁!战场上,子弹乱飞,谁有空给你瞄准?听俺的,给俺把枪栓拉开,对着那片林子,给俺使劲突突!打完一个弹匣,再给俺喊一声‘干他娘的’!这叫火力压制!懂不懂?!” 冰熊国军官的脸都绿了,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军事素养正在被一个野蛮人无情地践踏。 除了训练,王大彪还对冰熊国的装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跑到人家的军械库,对着一排排崭新锃亮的坦克指指点点。 “这坦克,太干净了,一看就没打过硬仗!”王大彪摸着一辆坦克的炮塔,摇了摇头,“装甲也太薄了,跟纸糊的似的。” 他回头就对跟着他的黑北军工兵喊:“来几个人,去把咱们营地里那些备用的钢板、枕木都给俺拉过来!再弄点水泥!给咱们盟友的坦克‘升升级’!让它也尝尝‘三合板’装甲的厉害!” 冰熊国的后勤官都快哭了,冲上来拉住王大彪:“将军!将军!使不得啊!这些都是按照精密图纸制造的,您这么一改,会破坏车体平衡和机动性的!” “机动性是个球!”王大彪眼睛一瞪,“在俺们‘猛犸’坦克面前,一切都是渣渣!坦克,就是要皮糙肉厚!能抗揍才是硬道理!给俺改!出了事俺负责!” 于是,在冰熊国军官们心痛欲绝的目光中,他们那些线条优美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被焊上了歪歪扭扭的钢板,挂上了涂满柏油的枕木,变得跟一个个移动的垃圾堆一样,充满了浓浓的“黑风寨”风格。 林好听着手下关于王大彪“先进事迹”的汇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真怕王大彪这么搞下去,冰熊国会第一个跳出来退出“北方同盟”。 “大帅,”冷雨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到林好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声问道,“还在为王军长的事情烦心?” “何止是他,”林好接过茶杯,苦笑一声,“你看这个。”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冷雨,那是李墨涵提交的《关于在北方同盟全境深化推广汉语学习及“黑北文化”建设的纲要》。 里面不仅要求雪鹿国和冰熊国将汉语列为官方语言,还提出要组织“二人转艺术团”、“信天游歌咏队”到两国进行巡回演出,以“增进三方人民的文化认同和情感联系”。 “他这是想干什么?把整个北欧变成一个大号的东北农村俱乐部吗?”林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冷雨看着文件,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大帅,虽然方式有些……直接,但李军师的想法,在战略上并没有错。语言和文化的统一,是建立稳固同盟最根本的基础。” 林好一愣,看着冷雨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好像自己身边的人,除了自己,都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也许……是我太保守了?”林好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看着地图上连成一片的巨大版图,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 “或许,我真的不该只想着种地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尤会演、马精明、孙机灵三人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大帅!我们来请罪了!”尤会演带头喊道。 林好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茶杯:“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三人却跪在地上不起来。尤会演一脸“愧疚”地说:“大帅,这次我们虽然侥幸完成了任务,但也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还差点引起盟友火并。我们思来想去,觉得是我们的思想觉悟不够高,格局太小,没有完全领会您的战略意图。请大帅责罚!” 林好看着这三个戏精,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这三个家伙是来试探他的态度的。 他沉吟了片刻,决定顺水推舟,把这支不可控的力量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起来吧。”林好淡淡地说道。 三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你们这次,功过相抵,我就不追究了。”林好看着他们,“但是,你们这种‘灵活’的办事能力,如果用在对的地方,会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 三人眼睛一亮。 “我决定,”林好一字一顿地说道,“成立一个特别行动部门,就叫‘战略欺骗局’,由你们三个负责。专门研究和执行各种……非常规作战任务。” 尤会演三人狂喜,他们本以为要受罚,没想到居然因祸得福,被“转正”了! “感谢大帅信任!我们一定为大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三人激动地敬了个礼。 “不过,”林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记住,从今以后,‘战略欺骗局’的一切行动,都必须由我亲自批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否则,军法从事!” “是!大帅!”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对林好“知人善任、恩威并施”的敬畏。 打发走这三个活宝,林好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把这群“土匪”变成了“正规军”,虽然听起来还是很离谱,但至少,他们不会再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到处惹事了。 正当他准备喘口气时,一名通讯兵神色紧张地跑了进来。 “总司令!紧急情报!”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我们一支派往银狼国边境进行侦察的联合巡逻队……失联了!” 林好接过电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支巡逻队里,既有黑北军的士兵,也有冰熊国的士兵。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德国人开始反击了?还是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刚刚离开的“战略欺骗局”三位局长的背影。 “妈的,不会吧?这么快就给我上眼药?” 第548章 银狼国的反击 “失联了?什么情况?”林好盯着电报,头皮一阵发麻。 通讯兵紧张地回答:“报告总司令!该巡逻队由我军一个班和冰熊国一个班组成,共计二十人,由我军排长孙大胆带队。他们在三小时前进入银狼国边境三十公里处的黑松林地区进行例行侦察,按计划应在一小时前返回。但现在,无线电呼叫不到,人也毫无踪影。” 林好心里一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支巡逻队是他为了安抚冰熊国,展示“共同防务”的姿态而派出去的,没想到第一次联合行动就出了岔子。 “彪哥!”林好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王大彪立刻像一堵墙一样出现在门口,他刚从训练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和土腥味。“大帅,啥事?” “你马上派一个装甲连,再配一个步兵连,去黑松林地区搜索!记住,要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好命令道。 “明白!”王大彪一听有事干,眼睛都亮了,“是不是德国佬干的?要是让俺找着了,俺非得把他们碾成肉饼!” 说完,他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去调集部队了。 “大帅,”李墨涵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这时间点也太巧了。我们刚刚成立北方同盟,德国人就对我们的联合巡逻队下手,这分明是挑衅!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林好没有说话,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在“黑松林”那个小小的标记上。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回头看了冷雨一眼,冷雨立刻心领神会:“我马上去查,看看尤会演他们三个现在在哪里。” “去吧。”林好点了点头。 他现在心里乱得很。一方面,他希望这件事是德国人干的,这样一来,就坐实了“德国威胁论”,能让刚刚成立的北方同盟更加团结。但另一方面,他又怕这件事是尤会演那帮人干的。如果是他们,那这帮家伙的胆子就太大了,简直是在玩火!用自己人和盟友的命去制造开战借口,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妈的,最好别是你们干的,不然老子真把你们送去军事法庭!”林好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与此同时,在银狼国克劳斯堡的德军指挥部里,赫斯勒上校也收到了边境观察哨的报告。 “报告上校,我方哨所在黑松林边缘地带发现交火痕迹,但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和装备。现场情况很……很奇怪。”一名情报官汇报道。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赫斯勒警惕地问道。自从上次被赵能侃的“碰瓷外交”耍了之后,他现在对任何跟黑北军有关的“意外”都抱有十二分的戒心。 “现场弹壳很多,有我们的毛瑟步枪弹壳,也有黑北军那种粗糙步枪的弹壳。但是,弹坑和血迹的分布非常……戏剧化。”情报官斟酌着用词,“看起来就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台被砸坏的黑北军无线电,最后一封发出的电报内容是……‘遭遇德军伏击,我们被包围了!德国人太多了!为了大帅!’然后就中断了。” 赫斯勒听到这,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又是这种熟悉的味道!又是这种浮夸的台词! “又是这帮该死的土匪!”赫斯勒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又想故技重施!” “上校,我们该怎么办?根据情报,黑北军的装甲部队已经出动,正向黑松林方向高速前进。” 赫斯勒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如果他派兵去黑松林,正好就跟黑北军的搜索部队撞上,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一场边境冲突在所难免。如果他按兵不动,那黑北军就会顺理成章地把“袭击巡逻队”的黑锅扣在他们头上。 “这帮无耻的流氓!”赫斯勒咬牙切齿。他引以为傲的普鲁士军官荣誉和战术素养,在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东方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匆匆跑了进来:“上校!黑北军总司令林好,向我们发来了公开电报!” “念!” 参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念道:“‘致克劳斯堡德军指挥官:贵方无端袭击我北方同盟联合巡逻队,此乃对和平的公然践踏,对同盟的悍然挑衅!我方严正要求,贵方在24小时内,立即释放我方失踪人员,并交出策划此次袭击的全部凶手!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将由贵方承担!北方同盟总司令,林好。’” “噗——”赫斯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们怎么敢?!”一名年轻的德国军官气得满脸通红,“我们根本没有出动一兵一卒!” “冷静!”赫斯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对参谋下令:“立即将这里的情况,以及黑北军的最后通牒,原封不动地报告给维特斯海姆元帅!请求元帅指示!” 赫斯勒知道,这场“游戏”的级别,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上校所能应对的范围。对方那个叫林好的土匪头子,显然是在下一盘大棋,而他,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很快,消息传回了黑北军的指挥部。 “大帅英明!”李墨涵拿着德军的回电——一份矢口否认并要求双方保持克制的电报——激动地对林好说,“您看,德军果然不敢承认!他们心虚了!这恰恰证明了就是他们干的!” 林好:“……” “大帅!”李墨涵将林好的沉默解读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深沉,“属下认为,我军应立即以此为借口,对银狼国展开全面军事行动!此乃师出有名,大义凛然之举!我们不是侵略,我们是为了找回我们失踪的兄弟,是为了惩罚背信弃义的凶手!” “对!大帅!干他娘的!”王大彪的搜索部队还没出发,人就已经在指挥部里叫嚣起来了,“俺的猛犸坦克早就饥渴难耐了!这次一定要把克劳斯堡踏平!” 冰熊国的联络官也义愤填膺地表示:“总司令!我们冰熊国坚决支持您的一切决定!我们愿意再派出一个师,协同总司令作战!” 一时间,指挥部里群情激奋,战争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北方。 林好看着这帮打了鸡血一样的手下和盟友,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洪流推着往前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就在这时,冷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身边。 “大帅,”她凑到林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查到了。从巡逻队失联前一个小时到现在,尤会演、马精明、孙机灵三人,一直都在他们的‘战略欺骗局’办公室里……研究地图。”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 研究地图?这个借口听起来……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明。 他看着冷雨,冷雨的眼神很平静,但林好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有直接证据,但基本可以肯定是他们干的。 林好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无论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整个北方同盟的士气和怒火已经被点燃,如果他现在踩刹车,说这可能是个误会,那他这个“总司令”的威信将荡然无存,新生的同盟也会瞬间分崩离析。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坚定。 “李墨涵,”他沉声下令。 “属下在!” “立即起草《讨德檄文》,昭告天下,历数德军背信弃义、袭击盟友的罪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正义之师,复仇之师!” “是!”李墨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王大彪!” “俺在!” “你的搜索部队,不用去了。直接改为前锋!我给你三个装甲师,五个步兵师!天亮之前,我要你的部队,出现在克劳斯堡城下!” “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兴奋地吼道,转身就冲了出去,整个指挥部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林好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片广袤的银狼国土地,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赫斯勒上校,对不住了。我这帮手下,太‘优秀’了。” 他知道,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已经无可避免。而他,这个只想种地的大学生,正在被自己的“土匪”部下们,一步步推向征服者的宝座。 第549章 元帅的棋局 德军东线总司令部,一座位于波兰境内的古老城堡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维特斯海姆元帅,正静静地看着沙盘。沙盘上,代表着黑北军的黑色箭头,已经深入了银狼国、雪鹿国和冰熊国这三个原本代表中立的白色区域。而最新的一个黑色箭头,正气势汹汹地指向克劳斯堡。 “元帅,克劳斯堡的赫斯勒上校发来紧急电报,黑北军主力已经兵临城下,随时可能发动总攻!”一名作战参谋语气急促地报告。 “另外,根据我们安插在冰熊国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所谓的‘巡逻队失踪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现场的痕迹伪造得非常拙劣,黑北军甚至在所谓的‘德军伏击圈’里,留下了一本……《二人转入门指南》。” 听到这里,司令部里的德国军官们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怒吼。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对德意志军队的侮辱!” “元帅!下令吧!让我们出动第八装甲集团军,给这些东方来的野蛮人一个血的教训!” “我们不能再容忍他们这样蚕食我们的缓冲区了!” 维特斯海姆没有理会下属们的鼓噪,他只是拿起一枚代表着德军装甲师的棋子,在沙盘上比划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你们觉得,这个林好,是个什么样的人?”元帅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军官们愣了一下,一名少将站出来说道:“元帅,他就是一个狡猾、无耻、不择手段的土匪头子!他的战术毫无章法,全靠一些卑劣的阴谋诡计。” “是吗?”维特斯海姆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只会用阴谋诡计的土匪头子,能全歼我们一个齐装满员的虎式坦克师?能逼得我们放弃辅基要塞?能兵不血刃地吞并三个中立国,组建所谓的‘北方同盟’?” 司令部里鸦雀无声。 “你们都被他那层‘土匪’的外衣给迷惑了。”维特斯海姆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你们看,从他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开始,他的每一步,看似荒诞,实则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标——向西!不断地向西!” “他用‘水泥雨’拿下了辅基要塞,获得了前进的桥头堡;他用‘碰瓷外交’挑起了与银狼国的战争,然后用一场‘泥沼屠杀’打垮了我们的锐气;现在,他又用这些拙劣的栽赃陷害,一步步地将三个中立国变成了他的后方基地和兵源地。” 元帅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将三个中立国和黑北军的控制区都圈了进去。 “他不是在乱咬,他是在捕猎。他是一个非常有耐心,也非常狡猾的猎人。他先是把猎物周围的杂草和小树都清理干净,现在,他终于要对我们这头‘熊’下手了。” 在场的德国军官们都听得心头发寒。被元帅这么一分析,那个东方土匪的形象,瞬间变得高深莫测,令人不寒而栗。 “那……元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赫斯勒上校在克劳斯堡只有一个步兵师,根本挡不住黑北军的钢铁洪流。” “谁说要挡了?”维特斯海姆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挡?”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克劳斯堡,只是一个诱饵。”元帅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克劳斯堡后方约两百公里的一座城市上——“钢铁要塞”格罗兹尼。 “我之前命令赫斯勒在克劳斯堡坚守,就是为了吸引林好的主力。他以为我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跟他打一场堂堂正正的阵地战。但他错了。” 维特斯海姆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残忍的光芒:“他喜欢玩阴谋,那我们就陪他玩。他不是组建了‘北方同盟’吗?不是觉得自己的后方很稳固吗?那我们就把他的后院,变成一片火海!” 他转向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礼物’,准备得怎么样了?” 情报主管立刻立正回答:“报告元帅,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已经成功策反了雪鹿国国防部的一名次长,和冰熊国国王的亲弟弟。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发动‘兵变’!” “很好。”维特斯海姆满意地点了点头,“传我的命令:” “第一,命令赫斯勒上校,放弃克劳斯堡外围阵地,收缩兵力,死守城内核心工事。他的任务不是胜利,而是拖延,把黑北军的主力死死地拖在克劳斯堡城下,至少要拖住他们七天!” “第二,命令第八装甲集团军,秘密向北机动,绕过克劳斯堡战场,从雪鹿国北部边境,直接穿插到黑北军的后方!” “第三,”元帅的语气变得冰冷,“命令‘女武神’特别行动队,潜入雪鹿国和冰熊国,配合我们的人,在黑北军主力进攻克劳斯堡的同时,在这两个国家,制造最大规模的混乱!烧他们的粮仓,炸他们的铁路,刺杀他们的官员!我要让林好尝一尝,后院起火是什么滋味!” “第四,”维特斯海姆最后看向他的参谋长,“给那个林好回一封电报。” “元帅,回什么?” 维特斯海姆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掌控一切的威严。 “就告诉他,‘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随着元帅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庞大的德意志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正面战场的碾压,而是要用对手最擅长的方式,来摧毁对手。 黑北军指挥部里,林好收到了维特斯海姆的回电。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林好看着电报上这句充满挑衅意味的话,眉头紧锁。 “大帅,德国佬太嚣张了!”王大彪在一旁叫道,“他以为他是谁?等俺的坦克开到他面前,看他还敢不敢玩游戏!” 李墨涵也分析道:“大帅,这说明德军已经黔驴技穷,只能靠这种虚张声势的言语来给自己壮胆了。我军只需奋力一击,克劳斯堡指日可下!” 林好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他总觉得,这个维特斯海姆元帅,不是赫斯勒那种死板的军官。这封电报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他还没有察觉到的阴谋。 “传我命令,”林好沉声说道,“命令王大彪的部队,暂缓总攻。先对克劳斯堡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敌人的防御部署和火力配置。” “啥?暂缓总攻?”王大彪急了,“大帅,为啥啊?咱们一鼓作气冲过去不就完了?” “执行命令!”林好不容置疑地说道。 他有一种预感,一场真正的、全方位的较量,即将在他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德国元帅之间展开。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第550章 混乱的罗生门 克劳斯堡城下,黑北军的炮火准备已经进行了一整天。 无数的炮弹呼啸着砸向德军阵地,掀起漫天烟尘。然而,让王大彪感到奇怪的是,德军的反击却异常稀疏。除了几门藏在暗处的反坦克炮偶尔打几发冷炮,大部分时间,德军阵地都死一般沉寂。 “他娘的,德国佬这是憋着什么坏呢?”王大彪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阵地,心里直犯嘀咕。 按照以往的经验,德国人早就该用他们那精准的88炮跟自己对轰了。可今天,这些88炮就像是集体哑火了一样。 “军长,”一名参谋跑过来报告,“我们派出的侦察兵回来了。他们说,德军放弃了外围的所有防线,全部龟缩到城里去了。城墙上和主要街道都布满了路障和火力点,看样子是准备跟我们打巷战。” “巷战?”王大彪挠了挠头,“这帮孙子,有坚固的工事不要,非要跑到城里跟咱们搅和?脑子被炮弹崩了?” 他虽然想不明白,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林好的命令,没有发动总攻,只是让炮兵继续“伺候”着,同时派小股部队不断骚扰,试探德军的虚实。 而在后方的总司令部里,林好正对着地图发呆。 德国人的反应太不正常了。放弃经营已久的外围防线,选择在毫无纵深的城里打巷战,这在军事上是极其愚蠢的选择。除非……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守住克劳斯堡。 “拖延时间……”林好嘴里喃喃地念着,“他们把我的主力吸引在克劳斯堡,到底想干什么?”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地图上那两个刚刚加入“北方同盟”的国家——雪鹿国和冰熊国。 “不好!”林好心里咯噔一下,“后方!” 他立刻抓起电话,接通了冷雨的专线:“冷雨!马上让你的‘闪电貂’动起来!给我严密监视雪鹿国和冰熊国所有重要目标——铁路、桥梁、粮仓、政府大楼!另外,重点关注这两个国家所有可能亲德的官员和贵族!快!”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打电话的同时,雪鹿国首都,深夜。 “轰!” 一声巨响,城西最大的国家粮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紧接着,城内的火车站、发电厂、通讯大楼,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整个城市瞬间陷入了黑暗和混乱。人们尖叫着从家里跑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负责维持治安的雪鹿国警察和黑北军的巡逻队,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爆炸搞得焦头烂额,到处都是求救的警报声和消防车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雪鹿国国防部次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秘密召集他手下的几个师长开会。 “各位!我们不能再忍受那些东方人的统治了!”次长慷慨激昂地说道,“他们烧毁我们的粮仓,炸毁我们的车站,就是想彻底摧毁我们的国家,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奴隶!德意志的维特斯海姆元帅已经向我们承诺,只要我们赶走黑北军,帝国将保证我们国家的独立和繁荣!” “可是次长,”一名师长犹豫地说道,“黑北军在我国驻扎着一个师,我们……” “一个师算什么?”次长冷笑道,“他们现在只是惊弓之鸟!而且,维特斯海姆元帅的第八装甲集团军,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从北面支持我们!现在,是我们雪鹿国人民自己解放自己的时候了!” 在他的煽动下,几名本就对黑北军心怀不满的师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天亮时分,雪鹿国首都的电台突然播放了一则紧急声明,宣布雪鹿国临时政府成立,废除与黑北军的一切协议,并要求黑北军立即撤出雪鹿国领土。同时,三个雪鹿国师宣布倒戈,开始向黑北军的驻地包围过去。 同样的一幕,也在冰熊国上演。 冰熊国国王伊万四世的亲弟弟,罗曼诺夫公爵,以“清君侧”的名义,率领两个师的兵力发动了宫廷政变,软禁了国王。随即,他也宣布冰熊国退出“北方同盟”,并指责黑北军是策划一系列爆炸和混乱的幕后黑手。 一时间,整个北方同盟,乱成了一锅粥。 林好的总司令部里,各种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报告总司令!雪鹿国三个师叛变,正围攻我驻军营地!” “报告总司令!冰熊国发生政变,国王被软禁,我军与冰熊国部队发生交火!” “报告总司令!连接我们后方和前线的铁路线,在雪鹿国境内被炸毁了十几处!我们的后勤补给线……断了!” “报告总司令!我们在雪鹿国和冰熊国的征粮队,遭到了当地武装的袭击,损失惨重!”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剧变给搞懵了。前几天还形势一片大好,怎么一夜之间,后院就烧成了火海? 李墨涵的脸煞白如纸,但仅仅持续了三秒。随即,他的眼中迸发出一阵狂热的、混杂着惊恐与顿悟的奇异光芒,他嘴唇哆嗦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妙……妙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随即越来越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才是大帅真正的布局!”  他猛地转向旁边同样懵逼的参谋们,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们懂什么!大帅此举,乃是‘自断其臂,诱敌深入’之绝户计!那雪鹿国、冰熊国本就是墙头草,不堪大用!大帅故意示敌以弱,以两国为祭品,就是要将德国人的主力从乌龟壳里钓出来!这哪里是釜底抽薪,这分明是‘开门揖盗,关门打狗’!” “他娘的!反了!都反了!”王大彪气得眼睛通红,拔出腰间的手枪,就要往外冲,“俺这就去把那帮白眼狼全给突突了!” “站住!”林好一声怒喝,镇住了暴怒的王大彪。 此刻的林好,反而出奇地冷静。他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混乱和叛变的红色标记,脑海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维特斯海姆。 “好一个德国元帅……好一招釜底抽薪……”林好低声自语,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终于明白对方那句“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了。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在克劳斯堡跟他硬拼,从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是他的后方,是他这个看似强大、实则脆弱不堪的“北方同盟”。 “这不科学……”林好深吸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但这很战争!” 他知道,自己输了第一回合。但是,棋局还没有结束。 “传我命令!”林好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恐慌和混乱的指挥部,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第一,命令王大彪,立刻停止对克劳斯堡的进攻,全军后撤三十公里,建立防御阵地!把赫斯勒那个师,给我死死地钉在克劳斯堡!” “第二,命令驻扎在雪鹿国和冰熊国的部队,放弃外围据点,收缩兵力,固守核心营地,等待救援!告诉他们,援军很快就到!” “第三,命令陈博文的后勤部门,立刻启用所有‘秃鹫’轰炸机,把它们当运输机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弹药和补给空投到前线和被困营地!” “第四,”林好最后看向冷雨,“冷雨,你的‘闪电貂’,现在只有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维特斯海姆的第八装甲集团军!我要知道他们在哪!我要知道他们的动向!”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发出,原本混乱的指挥部,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地图前,神情冷静得可怕的年轻总司令。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林好还在为马吃什么饲料而头疼。但此刻,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那个能力挽狂澜的战神。 林好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他知道,一场真正的、残酷的罗生门,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必须在这片混乱和背叛的迷雾中,找到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 第551章 鸿门宴还是和平峰会? 林好的指挥部,已经从冰熊国的王宫,搬回了靠近前线的、更为坚固的辅基要塞。 这里的气氛,与几天前北方同盟成立时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的地图,被各种红色和蓝色的箭头标记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就像一幅抽象画,一幅描绘着混乱与危机的画。 王大彪的前线部队已经和赫斯勒的部队彻底脱离接触,后撤到了安全距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后方的雪鹿国和冰熊国,已经彻底乱了套。叛变的军队和忠于林好的军队犬牙交错,小规模的冲突每天都在发生。而那些被维特斯海姆煽动起来的“游击队”,则像一群疯狂的野狗,到处袭击黑北军的补给线和落单人员。 “秃鹫”轰炸机改装的运输机队,成了维持前线和被困营地生命线的唯一希望。但德军的战斗机也闻风而动,双方的飞行员在万米高空上演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追逐与猎杀。 黑北军,这支一路高歌猛进的钢铁洪流,第一次尝到了四面楚歌的滋味。 指挥部里,李墨涵双眼布满血丝,嗓子也哑了。他的广播电台这几天一直在连轴转,痛斥叛徒的无耻,揭露德军的阴谋,号召同盟人民擦亮眼睛,但收效甚微。在生存的恐慌面前,他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辞,显得苍白无力。 “大帅,我们现在……太被动了。”李墨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补给线被切断,前线大军几十万张嘴,光靠空投,撑不了多久。后方又乱成一团,我们被拖入了一场无休止的治安战泥潭。” 王大彪也难得地没有叫嚣着“干他娘的”,他闷着头坐在角落里,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熊。“大帅,要不……俺带一个装甲师杀回去?把那帮叛徒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不行!”林好断然拒绝,“你一动,赫斯勒就会从克劳斯堡杀出来,咬住我们的屁股。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那片广袤的无人雪原,“我们还不知道,维特斯海姆那把最锋利的刀——第八装甲集团军,藏在哪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支神秘的德军精锐,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劈下来,给予致命一击。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被困在网里的巨人,”林好缓缓说道,“手脚都被缠住了,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我们越是挣扎,这张网就收得越紧。” 指挥部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大帅,”一直沉默的冷雨突然开口,“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做什么?”林好看着她。 “我认为,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军事上的,而是政治上的。”冷雨冷静地分析道,“维特斯海姆成功地撕裂了我们的同盟,让我们失去了人心。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人心再争取回来。” “怎么争取?”李墨涵苦笑,“现在雪鹿国和冰熊国的老百姓,都把我们当成带来灾难的侵略者。”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侵略者,谁才是真正的朋友。”冷雨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走到林好身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冷雨的计划,林好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总司令。 “这……太冒险了。”林好沉吟了片刻。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冷雨坚持道。 林好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指挥部里众人或焦急、或期盼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就这么办!”林好猛地一拍桌子,“既然维特斯海姆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大戏给他看!” 他转向李墨涵:“老李,你马上以我‘北方同盟总司令’的名义,向雪鹿国和冰熊国的叛军首领,以及仍然忠于我们的势力,发出邀请。就说,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我愿意和他们在三天后,在克劳斯堡前线的我军阵地,举行一场‘和平峰会’,共商解决危机的办法。” “什么?和平峰会?”李墨涵愣住了,“大帅,现在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而且在克劳斯堡前线?万一德国人……” “就是要让他们来!”林好打断了他,“你还要把这个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出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好,为了和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亲赴前线谈判!” 李墨涵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接着,林好又转向王大彪:“彪哥,你这几天,给我把动静搞大一点!每天都对克劳斯堡发动佯攻,炮弹可劲儿地打!但记住,光打雷不下雨,别真冲上去。” “明白!就是吓唬他们呗!”王大彪点了点头。 最后,林好把冷雨叫到了一间密室。 “你确定,你的‘闪电貂’,能把‘那个东西’,准时送到位吗?”林好严肃地问道。 “大帅放心,”冷雨的语气无比坚定,“就算我们全队都牺牲,也保证完成任务。” 林好看着她,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冷雨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三天后,克劳斯堡前线,黑北军的阵地上,一个巨大的帐篷被搭建了起来。帐篷外,戒备森严,一排排“猛犸”坦克如钢铁巨兽般矗立,炮口直指远方的克劳斯堡。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开和平会议,倒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雪鹿国的叛军首领,那位国防部次长,和冰熊国的叛军代表,罗曼诺夫公爵的副官,都如约而至。他们之所以敢来,是因为维特斯海姆元帅向他们保证,峰会期间,德军绝不会有任何异动。他们也想看看,这个被逼入绝境的林好,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除了叛军,一些仍然忠于林好的雪鹿国和冰熊国的地方官员,也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到了这里。 巨大的会议帐篷里,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气氛紧张得仿佛一触即发。 林好坐在主位上,神情平静。 “各位,”他环视一圈,缓缓开口,“感谢大家能给我这个面子,来到这个随时可能炮弹横飞的地方。我今天请大家来,只有一个目的——和平。” “和平?”雪鹿国的次长冷笑一声,“林总司令,你的军队赖在我们的国土上不走,你的手下炸毁我们的粮仓,现在你跟我们谈和平?不觉得可笑吗?” “就是!”冰熊国的代表也附和道,“除非你立刻撤走你的全部军队,否则一切免谈!” 林好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我之所以邀请大家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谁在破坏和平,到底是谁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入战争的深渊。” 说着,他拍了拍手。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几个黑北军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伤、穿着德军军服的军官走了进来。 “这位,是德军‘女武神’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克劳斯上尉。”林好介绍道,“他和他的小队,昨天晚上,在试图炸毁我们最后一座前线野战医院时,被我们抓获了。” 叛军代表们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总司令,你抓一个德国人给我们看,是什么意思?”雪鹿国次长强作镇定地问。 “别急。”林好笑了笑,对那名德国上尉说道,“克劳斯上尉,麻烦你,把你所知道的‘乱局’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在座的各位吧。” 克劳斯上尉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看了一眼林好,又看了看帐篷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黑北军士兵,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开始讲述。 他讲述了维特斯海姆元帅如何策划了整个阴谋,如何派遣他们潜入雪鹿国和冰熊国,如何联系那些叛变的官员,如何一手制造了那些爆炸和混乱…… 他的讲述,就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帐篷里炸响。 雪鹿国次长和冰熊国代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克劳斯预,又惊恐地看着林好。 “不……不可能!这是你伪造的!这是你们的阴谋!”雪鹿国次长歇斯底里地喊道。 “阴谋?”林好冷笑一声,“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大家。”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飞机轰鸣声! 所有人惊恐地冲出帐篷,抬头望去。 只见数十架庞大的“秃鹫”轰炸机,正低空从他们头顶掠过,飞向遥远的北方雪原。 紧接着,林好身边的通讯兵大声报告道:“报告总司令!冷雨将军急电!她们成功了!她们成功找到了德军第八装甲集团军的集结地!我军‘秃鹫’轰炸机群,正在对敌军进行饱和式轰炸!” 话音未落,北方的天际,突然亮起了一片冲天的火光,仿佛整个天空都被点燃了!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沉闷如雷的爆炸声,即使隔着上百公里,也清晰地传了过来! 会议帐篷前的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林好站在火光与爆炸声的前方,转过身,看着脸色如同死灰的叛军代表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阴谋吗?” 第551章 北方同盟的诞生 北方的天际,那片由无数燃烧弹和重磅炸弹制造出的人造极光,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每一次沉闷的爆炸声传来,都让克劳斯堡前线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心脏为之一颤。雪鹿国次长和冰熊国代表,已经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们不是傻子,如此规模的轰炸,足以将一支庞大的军队从地球上抹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被维特斯海姆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所谓的“支持”,所谓的“承诺”,都只是为了让他们去吸引林好注意力的诱饵。而现在,那支他们寄予厚望的“解放者”——德军第八装甲集团军,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被烈火和钢铁吞噬。 林好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场精心策划的“和平峰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一个舞台,一个向所有人——包括盟友、叛徒和敌人——展示力量、揭露真相的舞台。 冷雨和她的“闪电貂”小队,是这出大戏的关键。她们像一群在雪原上最顽强的幽灵,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德军的封锁线,终于在茫茫雪原中,找到了那支隐藏的德军装甲集团军的集结地。那个地方,既隐蔽,又致命——那是一片巨大的冰封湖面。德军为了隐蔽,将数百辆坦克和数万士兵都集结在了那里,等待着穿插的时机。 而林好,在得到坐标的那一刻,就将自己手上能动用的所有“秃鹫”轰炸机,以及库存的大半燃烧弹,全部押了上去。 他赌的,就是维特斯海姆想不到,自己的后勤线几乎被切断的情况下,还有能力发动如此规模的空袭。 他赌赢了。 当第一批燃烧弹落在冰封的湖面上时,胜负就已经注定。坚硬的冰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碎裂,那些重达数十吨的德军坦克,连同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一起掉进了刺骨的冰水之中,变成了一座座钢铁坟墓。 “大帅……”李墨涵激动地走到林好身边,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早就知道德军主力藏在那里了?” 林好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我哪知道?我只是让冷雨去找,谁知道德国人这么配合,非要找个湖面当停车场?” 但他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个优秀的猎人,总能嗅到猎物的味道。” 李墨涵听到这话,再次露出了那种狂热的崇拜眼神。他觉得,自己以前对大帅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什么“运筹帷幄”,什么“决胜千里”,这些词汇根本不足以形容大帅的万分之一。大帅,根本就是战争本身! “林……林将军……”雪鹿国次长连滚带爬地跪到林好面前,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我错了!我鬼迷心窍!都是维特斯海姆那个魔鬼骗我的!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反正!我愿意带兵,为您清剿国内的叛乱!” 冰熊国的代表也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总司令饶命!我们也是被蒙蔽的!罗曼诺夫公爵才是主谋!我愿意回去策反他手下的部队,为总司令效力!” 那些原本忠于林好的地方官员,此刻看着林好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忐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狂热。他们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林好低头看着脚下这两个痛哭流涕的叛徒,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还觉得我是侵略者吗?”他平静地问。 “不!不!您是解放者!是我们的救世主!”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很好。”林好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认识到了错误,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转向李墨涵:“老李,起草《北方同盟共同防御与发展宣言》。核心内容三条:第一,同盟内部,永久废除关税,统一货币,统一市场。第二,同盟所有武装力量,统一由北方联合防务司令部指挥,也就是由我指挥。第三,同盟内部,任何成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攻击另一成员,否则,视为对整个同盟的背叛,由司令部联合出兵剿灭。” 李墨涵奋笔疾书,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知道,这份宣言一旦签署,所谓的“北方同盟”,就将从一个松散的军事互助组织,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以黑北军为核心的、统一的政治实体。 林好,将成为这个新生国度的,没有加冕的国王。 “我……我签署!”雪鹿国次长毫不犹豫地抓过笔,在草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冰熊国代表也争先恐后地签了字。 一场惊天大危机,就这样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林好转化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扩张和统一。 会议结束后,林好私下召见了尤会演、马精明和孙机灵。 “大帅,巡逻队失踪的事……”尤会演一进门就想解释。 “我知道不是你们干的。”林好直接打断了他,“这次你们运气好,德国人替你们把戏演全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 林好看着他们,表情严肃了起来:“你们的‘战略欺骗局’,现在有了一个新任务。” 三人立刻立正。 “我要你们,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把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传遍整个雪鹿国和冰熊国。我要让每一个平民,每一个士兵都知道,是谁在保护他们,又是谁想毁灭他们。我要让那些叛乱的士兵,自己放下武器,掉转枪口!” “明白!”尤会演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是他们“影帝天团”最擅长的活儿。 “还有,”林好补充道,“顺便把维特斯海姆元帅塑造成一个背信弃义、残忍无情、把盟友当炮灰的魔王。我要让德军的声誉,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烂掉。” “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兴奋地领命而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林好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久久不语。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被他亲手整合起来的巨大版图,从黑龙江,到西伯利亚,再到东欧的这三个国家,连成了一片。 他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妈的,我真成一方诸侯了。”他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土豆。这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提醒自己最初的目标。 可现在,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想在黑土地上种土豆的大学生了。这支被他亲手带出来的“土匪”大军,已经变成了一头吞噬天地的巨兽,而他,就是这头巨兽的大脑。他停不下来,也不可能停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走了进来。 “总司令,德军东线总司令维特斯海姆元帅,给您发来的……私人密电。” 林好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将军,棋下得不错。下一回合,该我了。” 林好看着这行字,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啊,”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火炉里,“我等着。”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52章 来自后方的怪病 “魔鬼的诅咒?”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不屑地哼了一声,“屁的诅咒!肯定是那帮没死绝的叛军在水里投毒了!大帅,给俺一个团,俺去把那个什么贝尔镇翻个底朝天,保证把投毒的孙子给您揪出来!” 李墨涵也走了过来,扶了扶眼镜,沉吟道:“彪爷此言有理。但此事也颇为蹊跷,咳血呈黑色,闻所未闻。依我看,这更像是穷途末路的敌人,所使用的某种心理战术。意在制造恐慌,动摇我同盟民心。大帅,我们应当立刻派出医疗队,同时让宣传部门跟上,揭露敌人的险恶用心,将坏事变为好事,彰显我军对盟国民众的关怀。” 指挥部里的气氛虽然紧张,但并没有人真的把这当成什么天大的事。在他们看来,这无非是战争的另一种延续,要么是小股敌人搞破坏,要么是敌人的心理战,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好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贝尔镇”的位置上重重地按着。 贝尔镇,雪鹿国中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不靠近前线,也没有重要的军事设施。但它有一个特点——那里曾经是黑北军一个后勤中转站。大批的物资和人员,在南下平叛和北上支援前线的过程中,都在那里停留过。 如果病毒是从那里开始的…… 林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想下去。 “大帅?您咋了?脸咋这么白?”王大彪看林好半天不说话,有点担心地问道。 “立刻给贝尔镇回电!”林好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命令驻军,立即封锁全镇!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病患必须严格隔离!所有死亡人员……就地火化,不准土葬!快!” 他一连串的命令,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封……封锁全镇?就地火化?”李墨涵有点不能理解,“大帅,这……这是不是太过了?贝尔镇的民众本就对我们心存疑虑,如此激烈的手段,恐怕会引起民变啊!而且不准土葬,这在当地是极其严重的习俗禁忌!” “是啊大帅,”王大彪也觉得小题大做了,“不就是死了几十个人吗?打仗哪天不死人?为了这个把整个镇子都封了,那里面咱们可还有一个排的兄弟呢!” “执行命令!”林好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是命令!谁敢质疑,军法处置!” 看着林好从未有过的狰狞表情,王大彪和李墨涵都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一句,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林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发冷。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他希望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投毒事件。 可是,维特斯海姆那张沉静而自信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将军,下一回合,该我了。” 这,就是你的“礼物”吗?用一场瘟疫? 林好死死地攥着拳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德国元帅,就不是魔鬼,他比魔鬼还要可怕。他攻击的不是军队,而是平民,他要摧毁的不是阵地,而是林好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秩序和人心。 “冷雨!”林好对着通讯器喊道。 “我在。”冷雨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 “让你的人,立刻排查我们所有部队,特别是后勤和医疗单位,最近一个月内,所有人员的健康状况!尤其是那些曾经去过、或者接触过从贝尔镇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第一份报告!” “明白。” 通讯挂断。林好又拿起另一部电话,这部电话是通往后方黑风寨基地的专线。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学者气的、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知道现在是细胞观察的关键期吗?我说了,天塌下来也别打扰我!” “陈博士,是我,林好。”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随即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大……大帅?!”陈博文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而紧张,“您……您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前线需要什么……特殊炸药了?” 陈博文,这位原本的生物学教授,在林好的“土匪”队伍里,已经被逼成了一个全能的化学家和爆破专家。但在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他的老本行。 “不,比炸药麻烦得多。”林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需要你,立刻,马上,带着你最好的设备和助手,来辅基要塞。可能……可能我们需要你拯救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命。” 陈博文在那头愣住了。 “大帅,您……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是什么情况?” 林好看着那份电报,一字一顿地念道:“高烧,咳血,呼吸困难,咳出物呈黑色,三天内快速死亡,高传染性……” 他每念出一个词,都能听到电话那头陈博文的呼吸声就急促一分。 当林好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陈博文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用一种林好从未听过的、极度严肃和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帅……我马上出发!动用您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把贝尔镇给我死死地封住!从物理上,彻底隔绝!快!!” 陈博文的反应,彻底印证了林好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事情,大条了。 然而,灾难的降临,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就在他下达封锁贝尔镇命令的两个小时后,第二份、第三份、第十份……一模一样的紧急电报,如同雪片一般,从雪鹿国和冰熊国的四面八方飞向辅基要塞! “报告总司令!我部驻守的诺尔港发现不明疫情,症状与贝尔镇相同!” “报告总司令!西伯利亚铁路沿线补给站乌拉尔站告急!出现大量黑色咳血病患!” “报告总司令!冰熊国首都,我军营地内发现疑似病例!请求支援!” 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被新标出的红色叉号,林好的手脚一片冰凉。 这些出现疫情的地点,无一例外,全都是黑北军的后勤节点,或者是大部队曾经驻扎过的地方。一条由瘟疫组成的死亡脉络,清晰地沿着他军队的进军和补给路线,在他的新“国土”上,蔓延开来。 维特斯海姆,你这个疯子! 你把病毒,种在了我的血管里! 第553章 恐慌!死亡黑线!陈博士的诊断 就在这时,冷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在灯光下也显得有些苍白。 “大帅,初步排查结果出来了。”她走到地图前,声音低沉,“和我军后勤路线完全重合。而且……我们安插在克劳斯堡外围的眼线报告,赫斯勒的部队,今天早上开始,所有人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并且在阵地周围大规模喷洒石灰。”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赫斯勒的部队戴上了防毒面具!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根本就不是巧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北方同盟的、无差别的生物攻击! “他娘的!”王大彪终于反应过来,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德国佬!老子x你祖宗!他们不敢跟咱们正面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大帅!下令吧!俺现在就带兵冲了克劳斯堡,把赫斯勒那个狗日的脑袋拧下来!” “冲?怎么冲?”林好转过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们现在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后方正在变成一片火海,我们的士兵和平民正在像牲口一样死去!我们的补给线随时会断!你拿什么去冲?用你手下那些可能明天就会咳着黑血倒下的士兵吗?” 王大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无力和绝望的表情。 林好看着指挥部里一张张惶恐的脸,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慌了,那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我命令!”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力。 “第一,以北方同盟总司令部的名义,向全境发布最高等级戒严令!所有城镇、村庄,即刻起全部就地隔离,禁止人员流动!所有交通线全部由军队接管!” “第二,命令李墨涵,你的广播,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广播!告诉所有人,这不是诅咒,是德国人的阴谋!是他们发动的瘟疫战争!把恐慌,给我转化为对敌人的仇恨!” “第三,命令所有部队,立刻清点所有医疗物资,特别是酒精、石灰和药品,全部统一调配!建立隔离营,所有疑似病患,不管军民,一律送入隔离!” “第四……”林好顿了顿,看着地图上那条死亡黑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空军,陈博文的专机,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安全抵达!另外,让‘秃鹫’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执行……焦土计划。” “焦土计划?”李墨涵惊呼出声。 林好没有解释,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如果,如果连陈博士来了也束手无策,那为了阻止瘟疫的彻底失控,他只能选择最极端,也是最残忍的办法。 把那些已经无法挽救的疫区,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辅基要塞的机场,气氛压抑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几架“秃鹫”轰炸机改装的运输机,如同史前的巨鸟,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其中一架的机腹下,挂载的不是炸弹,而是几个巨大的副油箱,机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显然是经历过长途飞行的风霜。 林好亲自站在停机坪上,带着王大彪和几个亲卫,顶着北地刺骨的寒风,等待着。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指挥部里,坏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地图上的红色叉号,已经从十几个,增加到了三十多个。死亡人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更可怕的是,恐慌正在蔓延。一些被封锁的城镇,已经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当地民众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他们像犯人一样关起来,与驻守的黑北军发生了冲突。 李墨涵的广播虽然在不停地播报,试图将仇恨引向德国人,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宣传的作用显得微乎其微。 林好知道,他快要压不住了。整个北方同盟,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庞大联盟,就像一栋地基被掏空的沙滩城堡,随时可能在瘟疫的浪潮下轰然倒塌。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天上。 “来了!大帅!来了!”王大彪指着远处的天空,兴奋地大喊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点,正从云层中钻出,越来越近。那熟悉的、如同四台拖拉机同时发动的巨大轰鸣声,此刻在林好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飞机笨拙地降落在跑道上,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漫天风雪。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外面胡乱套着一件军大衣的身影,就从里面踉踉跄跄地跳了下来。 正是陈博文。 他看起来比在电话里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全是青色的胡茬。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助手,抬着几个贴着“生化危险”标签的金属箱子,小心翼翼地走下舷梯。 “大帅!”陈博文看到林好,几步跑了过来,连敬礼都忘了,劈头就问,“情况怎么样了?样本呢?隔离区在哪?” “陈博士,辛苦了。”林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别急,都准备好了。我把要塞里最好的一个地下掩体腾了出来,改成了临时实验室。” 他领着陈博文,快步走向了临时实验室。 地下掩体里,灯火通明。几十名从各部队抽调来的卫生员和军医,都已经在这里待命。掩体被分成了污染区、半污染区和清洁区。几具用白布包裹的、从附近疫区紧急运来的尸体,停放在最里面的解剖台上。 陈博文一踏进这里,就好像换了个人。他脱掉军大衣,熟练地戴上口罩、手套和护目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给我最新的疫情报告,所有疫区的分布图,还有病人的详细病历!”他一边下令,一边走向解剖台,“准备解剖工具,我要亲自检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地下实验室里,只有陈博文冷静的指令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音。 林好、王大彪和李墨涵等人,只能站在清洁区的观察窗外,看着里面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们忙碌。 王大彪第一次看到解剖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不明白,人都死了,还切开看个啥。 李墨涵也是一脸煞白。 林好则死死地盯着陈博文的每一个动作,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观察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鱼肚白。 终于,陈博文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走进了消毒室。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消毒程序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林好面前。 “大帅,”他摘下口罩,那张学者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是什么?”林好沉声问。 “炭疽。”陈博文吐出两个字,“而且,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武器级的肺炭疽杆菌。通过空气传播,潜伏期极短,致死率……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接近百分之百。” 炭疽! 虽然林好早有预感,但当这个词从陈博文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 “德国人……他们把魔鬼从地狱里放了出来。”陈博文的声音都在抖,“他们把炭疽杆菌的芽孢,混在了面粉、棉衣、甚至炮弹的填充物里!我们的士兵和民众,只要呼吸,只要接触那些被污染的物资,就会被感染!” “有……有办法治吗?”林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博文身上。 陈博文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他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说道:“理论上……有。大剂量的青霉素,或许可以抑制炭疽杆菌的繁殖,挽救早期患者的生命。” 青霉素! 林好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在黑风寨时,为了治疗伤口感染,他曾经搞过土法制作的青霉素。 “我们有啊!”林好急切地说,“我们有青霉素!” “不!”陈博文立刻摇头,打断了他的希望,“大帅,我们那个,只能叫‘发霉的培养液’,纯度太低,杂质太多,根本不能用于静脉注射!对付这种烈性传染病,我们需要的是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大规模生产的医用级青霉素!而要做到这一点……” 陈博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看着林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们需要完整的、恒温的、无菌的发酵车间,需要大量的培养基,需要离心机,需要层析设备……我们需要一整套现代化的制药工业体系!大帅,我们有理论,但是我们没有时间,更没有那个工业能力……”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就像你知道敌人用的是坦克,而你手里只有一把石斧。你知道坦克的弱点,但你根本没有能击穿它装甲的武器。 希望,刚刚燃起,就又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整个指挥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博文看着林好,苦涩地补充了一句:“除非……除非您能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一座现代化的制药厂来。” 他这句话,本是一句绝望的玩笑。 但在王大彪和李墨涵听来,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变戏法?凭空变出东西来? 这不是大帅最擅长的吗! 两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又聚焦到了林好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像两个小太阳,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信任。 林好被他俩看得头皮发麻。 妈的,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真当我是神仙啊! 可是,看着地图上那片正在被死亡吞噬的土地,看着陈博文绝望的脸,林好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必须,也只能,再当一次“神仙”了。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制药厂我变不出来。” 众人心中一沉。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谁说治病,一定要用工厂里的药?” 他一把抓过一张纸,拿起笔,对目瞪口呆的陈博文说道: “陈博士,你过来。我教你一种……‘土匪’用的法子。” 第554章 土匪的炼金术 “土匪……用的法子?” 陈博文愣住了,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怀疑。又来?又有什么颠覆科学的新法子了? 不光是他,指挥部里的其他人也都懵了。 王大彪挠着头,小声嘀咕:“大帅这是啥意思?难道治病也跟打仗一样,能‘干他娘的’?” 李墨涵则是在飞快地转动脑筋,试图为大帅这句惊世骇俗的话找到一个合理的、符合“大帅思想”的注解。 “大帅此言,定有深意!”他很快就找到了思路,对着身边同样迷茫的参谋们低声说道,“所谓‘土匪’,乃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之意!大帅是要摒弃那些繁琐无用的瓶瓶罐罐,直指药理之核心!这是一种哲学!是化繁为简的至高境界!” 林好要是听到他的脑补,估计能当场找块豆腐撞死。 他现在哪有心情搞哲学,他是在拼命地回忆自己那点可怜的、从各种纪录片和科普文章里看来的半吊子知识。 青霉素提纯,早期是怎么搞的来着?好像是用什么溶剂萃取,再改变酸碱度让它析出……对,活性炭!活性炭可以吸附杂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那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现代化工知识,强行翻译成这个时代能听懂、能操作的语言。 “陈博士,你听我说。”林好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拉着陈博文到地图桌前,用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一些简陋的流程图。 “我们没有无菌车间,但我们有的是雪!把要塞里最大的冰窖清出来,用酒精和火焰反复消毒,温度能降到零度以下,这就是我们的‘天然无菌室’!” “我们没有大型发酵罐,但我们有的是锅!把后勤仓库里所有行军锅、大铁锅都集中起来!用它们来培养霉菌!一个锅不够,就用一百个,一千个!” 陈博文听得目瞪口呆,这……这简直是胡闹!青霉菌的培养对环境要求极高,用行军锅?那培养出来的到底是青霉菌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大帅,这不行!交叉感染的风险太高了!”他急忙反驳。 “那就用数量弥补质量!”林好根本不听,继续说道,“一千锅里,只要有一百锅能用,我们就赚了!” “提纯!关键是提纯!”他用笔重重地点了点纸面,“我们没有离心机,但我们有滤布!用最细的麻布,一层一层地过滤!我们没有乙酸戊酯做萃取剂,但我们有酒精!高度白酒!蒸馏!再蒸馏!得到纯度最高的酒精,用它来萃取!” “最关键的一步!”林好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活性炭!我们没有医用活性炭,但我们可以自己烧!把枕木烧成木炭,碾成最细的粉末,用蒸汽去活化!用它来脱色,吸附杂质!” 他一边说,一边画。纸上出现了一套由冰窖、铁锅、白酒、滤布和木炭粉组成的,看起来无比简陋、无比粗暴,但又隐约暗合某种逻辑的“提纯流水线”。 陈博文彻底傻了。 他看着图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冰窖控温、酒精萃取、活性炭吸附……这些步骤,单独拿出来看,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科学道理的影子。但是,把它们用如此“土匪”的方式组合在一起,这……这真的能行吗? “大帅……这能行吗?这科学吗?”陈博文看着林好,声音都在发颤。 “别管科不科学!”林好把笔往桌上一拍,“你就告诉我,这个法子,有没有可能成功?” “我……我不知道……”陈博文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他看着图纸的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但是……从理论上讲,每一步都有其可行性。虽然过程会非常粗糙,损耗会极大,最终得到的产物纯度也无法保证……但是,有希望!比什么都不做,希望大得多!” “好!有希望就行!”林好猛地一挥手,“陈博士,你现在就是‘土匪炼金厂’的总工程师!我给你最高权限!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三天之内,我要见到第一批能打进人身体里的药!” “是!大帅!”陈博文也被林好的情绪感染了,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进行一场科学实验,而是在参与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决战。 “王大彪!”林好又转向了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王大彪。 “到!大帅!” “你现在别想着去砍德国人了!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林好指着窗外,“把你的兵都给我拉出去!去给我砍木头,烧炭!把全军的酒都给我收上来,架起锅来蒸馏!把最好的裁缝都找来,给我缝滤布!这个‘炼金厂’的原料和设备,你包了!要是缺了一样,我拿你试问!” “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虽然还是没太搞懂,但他听明白了,大帅这是要自己动手造“神药”了,这可比砍人重要多了!他领了命令,风风火火地就冲了出去。 “李墨涵!” “属下在!” “你的广播继续!但换个内容!”林好说道,“就说,我,林好,得长生天感应,于梦中得神人传授‘炼金秘法’,不日即可炼出克制瘟疫的‘神丹’!把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有救了!用希望,去对抗恐慌!” 李墨涵一听,眼睛都亮了。 梦中得神人传授!妙啊!实在是妙啊! 这不仅完美解释了大帅这神鬼莫测的知识来源,更将大帅的形象,从“战神”直接提升到了“半人半神”、“天命所归”的高度!这对于稳定人心,凝聚信仰,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大帅放心!墨涵一定将您的‘神迹’,传遍同盟的每一个角落!”李墨涵领了命,激动地退了出去,已经开始构思一篇名为《论总司令梦中证道与唯物主义辩证关系》的鸿篇巨制。 很快,整个辅基要塞,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动员了起来。 平日里用来杀人的士兵,现在都成了伐木工、烧炭工、酿酒师。震天的喊杀声,变成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斧头砍树的砰砰声。 要塞的冰窖被彻底清空,用大量的酒精和喷火器进行着最原始的消毒。一口口行军大锅被架了起来,里面装满了土豆、玉米粉和水,这是陈博文按照林好的“配方”调配出的简易培养基。 整个要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土匪炼金工坊”。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高处,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用全军的希望,用几十万人的生命,去赌自己那点半吊子知识,加上系统的“脑洞具现”加成,能创造奇迹。 如果赌输了,他将从“神坛”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整个北方同盟,也将随之分崩离析。 正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跑了上来。 “大帅!不好了!”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讲!” “黄嘉琪旅长他……他……”卫兵结结巴巴地说,“他手下的一个主力团,刚刚从前线换防回来休整,结果……结果今天早上,黄旅长突然高烧倒地,现在……现在已经开始咳黑血了!” 什么?! 林好脑子里嗡的一声。 黄嘉琪!那个从黑风山就跟着自己的老兄弟,那个鬼点子最多的铁道游击队长! 他居然也感染了!而且病情发展得这么快! 第555章 第一针!希望之光 黄嘉琪病倒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指挥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官。 从黑风山拉起队伍开始,黄嘉琪就是林好最倚重的干将之一。他狡猾、机灵,打仗鬼点子多,那支神出鬼没的铁道游击队,曾经是敌人的噩梦。远征欧洲后,他更是屡立战功,升任旅长,是王大彪手下最能打的几张王牌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是跟着林好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核心骨干。 他的倒下,其象征意义远比一个普通的旅长要大得多。这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场瘟疫不分高低贵贱,连大帅身边最亲信的将领都无法幸免。 刚刚因为“土匪炼金”而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就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娘的!怎么会是嘉琪那小子!”王大彪刚刚还在工地上催着士兵烧炭,听到消息后,衣服都来不及换,提着把工兵铲就冲了回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医生呢!陈博士呢!快去救人啊!” 临时改造成的隔离病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黄嘉琪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发紫。他曾经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变得黯淡无神。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声,仿佛肺里塞满了破棉絮。床边的一个铜盆里,盛着小半盆触目惊心的、如同墨汁一样的黑色血痰。 几名军医围在床边,却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额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林好和王大彪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情景,拳头捏得死死的。 “大帅……嘉琪他……”王大彪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他不能死啊……他还说等打完仗,要回江苏老家,把他家的祖宅买回来……”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黄嘉琪,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得力手下,更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在自己面前慢慢走向死亡。 这种无力感,比被德军十个师包围还要让人绝望。 “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博文带着两个助手,用一个铺着厚厚棉布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一个玻璃瓶跑了过来。 瓶子里,装着大约一百毫升的、呈现出淡淡土黄色的透明液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瓶液体,仿佛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琼浆玉液,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大帅!第一批!出来了!”陈博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嘶哑不堪,“我们用了一百锅培养液,最后只提炼出这么一点点!纯度……我不知道,杂质肯定还有很多!但是……这是我们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安:“大帅,要不要……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好身上。 用,还是不用?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这瓶成分不明的“土匪牌”青霉素,是希望,也可能是毒药。黄嘉琪现在已经命悬一线,用下去,可能会有一线生机,但也可能因为杂质和过敏反应,加速他的死亡。 王大彪张了张嘴,想说“用”,但又怕害了兄弟,一个“用”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黄嘉琪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 “用!”林好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负责!”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黄嘉琪就真的没救了。他宁愿赌一把,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兄弟等死。 “好!”陈博文点了点头,他等的也是这句话。 他立刻转身,对着助手下令:“准备静脉滴注!速度调到最慢!做好一切准备!” 经过简单的消毒,那根带着希望的针头,被缓缓刺入了黄嘉琪枯瘦的手臂。土黄色的液体,通过一根简陋的橡胶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的血管。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黄嘉琪,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黄嘉琪的状况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呼吸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了。 王大彪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林好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难道……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体温!体温在下降!”一名一直守在旁边的军医,突然指着一支简陋的温度计,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刚才还是四十度一!现在……现在降到三十九度八了!” 虽然只降了零点三度,但这个变化,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 “呼吸!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另一名军医也激动地喊道。 所有人都凑到了玻璃窗前,只见黄嘉琪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真的平缓了下来。他那痛苦扭曲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有效! 真的有效! 林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都有些发黑。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成功了! 自己那套胡说八道的“土匪炼金术”,在系统的加持下,真的创造了奇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隔离病房外的众人来说,既漫长,又充满了希望。 黄嘉琪的体温,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着。 三十九度五。 三十九度。 三十八度。 当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以下时,他紧闭的双眼,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水……”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里传了出来。 “活了!活了!嘉琪活过来了!”王大彪再也忍不住,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流过一滴泪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指挥部里,那些一直关注着这里情况的军官们,在得到消息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大帅万岁!陈博士万岁!” 这欢呼声,比打赢任何一场战役都要来得热烈,来得发自肺腑。因为他们战胜的,是一个比德军装甲师更可怕、更让人绝望的敌人——瘟疫。 林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了多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陈博士,”他对着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陈博文说道,“我们成功了。” “是的,大帅,我们成功了!”陈博文的眼眶也湿润了,“是您……是您又创造了神迹!” “这不是神迹。”林好摇了摇头,他看着那瓶所剩无几的土黄色药液,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科学,哪怕是‘土匪’的科学。” 他直起身,脸上恢复了统帅的威严。 “传我命令!”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大声下令,“立刻!马上!把我们成功研制出瘟疫特效药的消息,通报全军!通报整个北方同盟!” “命令王大彪,把眼泪擦干!让他带着人,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烧炭、蒸酒、培养霉菌!我要这种药,像自来水一样,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命令李墨涵,把‘炼金秘法’和‘神丹’的故事,给我吹到天上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总司令,有神明护佑,能起死回生!” “命令所有医疗队,立刻奔赴所有疫区!带着我们的‘神药’,去拯救每一个生命!” 一道道充满力量和希望的命令,从辅基要塞发出,通过电波,传向了广阔的北方大地。 整个北方同盟,在经历了长达数日的恐慌和绝望之后,终于迎来了一缕刺破黑暗的希望之光。 而就在整个同盟都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喜悦中时,赵二狗又一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部。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极度古怪的表情。 “大帅!大帅!”他举着一份电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德……德国人来信了!” 林好接过电报,眉头一挑。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总司令阁下,为免生灵涂炭,德意志东线总司令维特斯海姆元帅,派遣全权代表冯·克鲁格男爵,前来商讨停战事宜。克鲁格男爵已至克劳斯堡前线,恳请接见。”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破口大骂:“停战?他娘的现在想停战了?晚了!告诉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俺去砍吧!” 林好却笑了。 他看着电报,又看了看窗外那热火朝天的“炼金工坊”,嘴里喃喃自语。 “下一回合,该我了。” 他转过身,对同样一脸错愕的李墨涵说道:“老李,去,把冯·克鲁格男爵‘请’进来。记住,要客气一点。毕竟,他是来给我们送‘礼物’的。” 第556章 被晾懵的男爵! 三天后,辅基要塞。 冯·克鲁格男爵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作为德民帝国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贵族家庭的后裔,一位资深的外交官,他曾出入过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与各国的国王和首相谈笑风生。他习惯了精致的餐具、悠扬的古典乐和彬彬有礼的对手。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之前几十年的外交生涯,在辅基要塞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笑话。 首先是环境。 天杀的,这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到处都是用枕木和铁皮搭建的丑陋工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烟、酒精和某种说不出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穿着各种破烂军服的士兵扛着粗糙的武器,用一种看猴子般的眼神打量着他。他们的军容简直是对“军人”这个词的侮辱! 然后是接待。 他被安排在一个用弹药箱和木板搭成的“会客室”里。唯一的椅子,是一截炮弹壳。给他端上来的“茶”,是一种用搪瓷缸子装着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浑浊热水,里面还飘着几根不知名的草叶。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态度! 那个叫林好的东方土匪头子,根本就没见他! 整整七天,他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包裹,被扔在这个角落里。每天只有一个叫李墨涵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弱文人,会慢悠悠地晃过来,用一种他听不懂的、夹杂着大量典故的语言,跟他讲一些关于“天命”、“道义”和“因果报应”的废话。 他好几次想拂袖而去,但维特斯海姆元帅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严令让他不敢妄动。元帅在密电里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停战。因为前线传来的情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那场他们寄予厚望的瘟疫,非但没有摧毁敌人,反而被对方用强势的手段给限制了,并快速的治愈了。现在,敌人的宣传机器开足了马力,把那个林好塑造成了能起死回生的“神明”,整个北方同盟的士气空前高涨,无数被治愈的士兵和平民,都叫嚣着要向德意志复仇。 维特斯海姆元帅第一次在电报里,用上了“危如累卵”这个词。 克鲁格男爵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精神折磨逼疯的时候,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林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士兵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浆的军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身后跟着那个咋咋呼呼的独眼将军王大彪,和那个神神叨叨的文人李墨涵。 克鲁格男爵强忍着不适,站起身,努力维持着一个贵族的风度:“林总司令阁下,我代表维特斯海姆元帅,向您致以问候。为了……”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了。”林好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另一个炮弹壳上,翘起了二郎腿,“克鲁格男爵是吧?我知道你来干嘛的。想停战?” 克鲁格男爵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如此无礼的谈判对手。但他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是的,元帅认为,我们双方的战争已经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太多的灾难,是时候……” “灾难?”林好笑了,他指了指外面,“你管这叫灾难?我告诉你什么叫灾难。” 他转头对王大彪说:“彪哥,把咱们的‘礼物’给男爵阁下看看。” 王大彪咧开大嘴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子,重重地放在克鲁格男爵面前的弹药箱上。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排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有混杂着黑色粉末的面粉,有塞满了灰色棉絮的棉衣碎片,还有一个被拆开的炮弹引信,里面填充的不是炸药,而是一种褐色的粉末。 克鲁格男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是我们的士兵从你们的补给站,从你们打过来的哑弹里找到的。”林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管这个叫‘战争’?不,这不叫战争。在我们那,这叫‘下三滥’,叫‘断子绝孙’的招数。” “现在,你的元帅玩脱了,玩火烧到自己手了,就跑过来跟我说‘灾难’,要‘停战’?”林好向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克鲁g男爵的眼睛,“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克鲁格男爵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军阀,而是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我们……我们……”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去告诉你的元帅!”旁边的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克鲁格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不需要停战!俺们刚刚研究出神药,俺们几十万兄弟一个个龙精虎猛,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俺们现在就要打过河去,把你们那个什么柏林,也撒上你们自己的‘礼物’!让你们也尝尝咳黑血是什么滋味!现在想停战?晚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王大彪这通粗野的咆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克鲁格男爵的心上。 他彻底慌了。 他从对方的言语和那毫不掩饰的仇恨中,看到了真实的、毫不妥协的战争意图。如果谈判破裂,对方真的会发动一场不死不休的复仇之战。到时候,整个东线都将崩溃。 “不!不!将军阁下!”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风度,急切地说道,“这是一个误会!元帅对这件事也深表遗憾!我们愿意赔偿!我们愿意做出最大的诚意,来平息您的怒火!” “赔偿?”林好重新靠回炮弹壳上,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墨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用他那特有的慢悠悠的语调,开始了他的“注解”。 “男爵阁下,你要知道,我们总司令,乃是心怀仁善之人。若非尔等行此灭绝人性之举,我军早已班师回朝,还这片土地一个朗朗乾坤。”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尔等之罪,罄竹难书!若想求得一线生机,便要拿出能让我同盟上下几千万冤魂得以安息的诚意!否则,天谴将至,玉石俱焚!” 林好听得直撇嘴,妈的,老李这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死的都能让他说成活的。还几千万冤魂,我整个同盟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万好不好。 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克鲁格男爵被这一文一武、一唱一和的组合拳彻底打懵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掉进陷阱里的兔子,面对着一头猛虎和一个老狐狸,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我们愿意……”他颤抖着说。 “你愿意没用。”林好摆了摆手,“这样吧,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你呢,也别在这喝那刮嗓子的草根水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克鲁格男爵。 “你先回去。给你和你的元帅三天时间,好好商量一下,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到时候,我们再来谈,你够不够资格,坐在我的谈判桌前。” 说完,林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大帅,给他看啥啊?”王大彪追上去,好奇地问。 林好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给他看一份……地图。” 他对着身后的李墨涵说道:“老李,把咱们的老地图翻出来,再找几个最会画画的参谋。是时候,给德民帝国,画几条新的国境线了。” 第557章 尼布楚条约2.0 辅基要塞的地下指挥室,气氛与三天前截然不同。 恐慌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扬眉吐气。那感觉,就像一个一直被恶霸欺负的老实人,突然捡到了一块板砖,终于有机会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巨大的沙盘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满了整个长条桌的、巨大的东欧地图。 林好、李墨涵、冷雨,还有几个核心的参谋,正围着地图,指指点点。 “大帅,您说要给德国人画几条新线,您是想……效仿古人,与德民帝国,签订城下之盟?”李墨涵的双眼放光,他感觉自己正在亲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时刻。 “城下之盟?”林好撇了撇嘴,心想,我这哪是城下之盟,我这是趁他病要他命。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个丧权辱国的《尼布楚条约》。当年,别人是怎么在谈判桌上欺负我们的,今天,我就要变本加厉地,还给这些欧洲佬。 只不过,这一次,拿刀的,是我。 “老李,别拽词了,干正事。”林好拿起一根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比划着,“咱们现在,不是求他们停战,是‘恩准’他们停战。所以,条件得由我们来定。既然要定,就得一次性把他们打疼,打怕,让他们十年之内,都别想再往东边瞅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他的“和平条件”。 “第一,领土问题。” 他手中的红色铅笔,在地图上,从波罗的海沿岸,一路向南,沿着一条虚构的“维斯瓦河-喀尔巴阡山”防线,画出了一条粗大的红线。 “这条线以东,所有德意志帝国的土地,包括他们之前吞并的什么波兰、捷克之类的地盘,全部无条件割让给我们北方同盟。德国必须官方承认我们对这些土地的永久主权,并且承认北方同盟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主权实体。” “嘶——” 指挥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林好这石破天惊的第一条给镇住了。 这一笔下去,几乎是把小半个东欧都划进了北方同盟的版图。德意志帝国的领土,将直接缩水三分之一。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活生生地砍掉对方一条大腿。 “大帅……这……这德国人能同意吗?”一个年轻参谋结结巴巴地问。 “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提不提,是我的事。”林好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要是不想同意,那就让王大彪的坦克去跟他们讲道理。” 他接着说道:“第二,战争赔款。” “黄金,不能少。先定个小目标,五百吨。不够再加。” “工业设备!这才是重点!”林好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冷雨,“冷雨,你让‘闪电貂’去查,德国人现在最先进的工业母机有哪些?比如,能造坦克发动机的高精度镗床,能磨潜艇镜片的光学设备,能生产滚珠轴承的磨床……把清单列出来,一样来个百八十台。哦对了,还有他们那个合成氨的技术,把全套图纸和工程师,都给我打包送过来!” “还有,赔款可以用物资抵。我们需要大量的钢材、橡胶、药品、粮食……总之,我们缺什么,他们就得赔什么。具体的单子,让陈博士和后勤部门去列。” 林好每说一条,李墨涵就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来。他越记越心惊,越记越兴奋。 大帅这已经不是在要赔款了,这是在系统性地、全方位地,抽干德意志帝国的工业血液,来滋养我们自己啊!高!实在是高! “第三,军事限制。”林好继续道,“在新的边境线以西一百公里内,德国不得驻扎任何军队,不得修建任何军事工事。他们现有的空军和海军,必须裁撤三分之二。并且,不得研发和拥有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包括……他们自己发明的这种瘟疫。”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战犯审判!”林好的声音冷了下来,“维特斯海姆,还有所有参与策划和执行这次瘟疫攻击的德国军官、科学家,必须无条件引渡给我们北方同盟,在贝尔镇,接受公开审判!” 这一条说出来,连李墨涵都愣住了。 “大帅,这……引渡元帅和高级将领,这对于一个主权国家来说,是最大的侮辱。德国人恐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林好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德国人不可能同意这一条。 “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这一条,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到时候,我们可以‘大度’地放弃这一条,来换取他们在前三条上的更大让步。这就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听完林好这堪称“丧心病狂”的四条要求,整个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王大彪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他虽然不懂什么政治外交,但他听懂了,大帅这是要把德国人往死里整,让他们赔钱赔地赔东西,最后还要把他们的头头抓来砍头。 “过瘾!他娘的太过瘾了!”他一拍大腿,“大帅英明!就该这么干!不答应?不答应俺就带兵干到他家去!” 李墨涵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条款,感觉这已经不是一份条约草案了,这是一部足以奠定北方同盟未来百年国运的宏伟史诗! 他立刻开始了他的“注解”:“妙啊!诸位,你们看到大帅这四条的精妙之处了吗?第一条,开疆拓土,奠定万世基业!第二条,釜底抽薪,取敌之长,补我之短!第三条,缚其手足,使其永无翻身之日!第四条,诛心之策,占据道义之巅,又为谈判留下回旋余地!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此乃阳谋!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之策!维特斯海姆若见此条约,定当吐血三升,自愧不如啊!” 参谋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好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仰望。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原来,胜利还可以这么用。 他们觉得,自己以前学的那些兵法战策,在大帅这经天纬地之才面前,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吹捧,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妈的,什么王道阳谋,我这就是照着历史上那些不平等条约抄的,而且是往最狠里抄。你们这帮人,脑子里都装了些啥? “行了,老李,别吹了。”林好挥手打断了他,“就按这个,拟一份正式的文书出来。要用我们汉字、德文、还有冰熊国和雪鹿国的文字,四种文本,都写上。气势要做足,要搞得像那么回事。” “是!大帅!”李墨涵领了命令,像领了圣旨一样,抱着记录本就去起草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冯·克鲁格男爵再一次被“请”进了那个简陋的会客室。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再也没有了贵族的傲慢,只剩下忐忑和谦卑。 林好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炮弹壳上。 “男爵阁下,考虑得怎么样了?你的元帅,准备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啊?” 克鲁格男爵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德方起草的草案,恭敬地递了过去:“总司令阁下,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我们愿意……赔偿贵方一百吨黄金,并且……” “行了。”林好连看都没看,直接把那份草案丢到了一边。 他拍了拍手。 李墨涵捧着一个用红绸包裹的卷轴,走了进来。那架势,庄重得像是在传递传国玉玺。 林好接过卷轴,在克鲁格男爵面前,缓缓展开。 “你的方案,我不感兴趣。”林好指着卷轴上那龙飞凤舞的汉字,和下面工整的德文译文,淡淡地说道。 “现在,看看我的方案。” 克鲁格男爵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李墨涵命名为《北方同盟与德民帝国关于实现永久和平及友好关系的联合声明草案》的文件上。 当他看清第一条“领土割让”的具体内容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瞬间停止。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条刺眼的红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他看到第二条“五百吨黄金”和那长得吓人的工业设备清单时,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等他看到第四条“引渡维特斯海姆元帅”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这不是谈判……”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好。 “这是……这是宣战!这是对整个德意志民族的勒索和侮辱!帝国……帝国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第558章 谈判桌上的战争 “侮辱?勒索?” 林好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克鲁格男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男爵阁下,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克鲁格的心上,“当你们决定把瘟疫投放到我们平民头上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放弃了被当作战败者来尊重的资格。你们现在,是战犯。” “我今天给你这份条约,不是在跟你谈判,我是在通知你,战犯该如何赎罪。” 林好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就想走。 “站住!”克鲁格男爵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林总司令!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逼迫一个伟大的民族走向绝路!维特斯海姆元帅绝不会答应!德民帝国百万的军队,也绝不会答应!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是吗?”林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那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你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速度快,还是我们生产‘神药’的速度快。” 他拍了拍手。 一名通讯兵立刻走了进来,大声报告:“报告总司令!陈博士的‘炼金工坊’传来捷报!第二代提纯技术取得重大突破!青霉素的产量,提升了三倍!目前,我们库存的特效药,已经足够装备我们十个师的士兵进行‘预防性注射’!” 林好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王大彪:“彪哥,咱们的新兵练得怎么样了?” 王大彪心领神会,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答:“报告大帅!从雪鹿国和冰熊国新征召的十五万新兵,已经完成了初步训练!他们听说了德国人的瘟疫暴行,一个个义愤填膺,都哭着喊着要上战场,为您,为同盟报仇!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这十五万复仇大军,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林好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墨涵。 李墨涵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总司令,刚刚收到的民情简报。在您‘神药’的感召下,雪鹿国、冰熊国、银狼国境内,民心空前凝聚。各地民众自发组织‘拥军支前’活动,捐献的粮食、布匹、皮毛堆积如山。无数青年写下血书,请求加入同盟军,讨伐无道的德国人。我们的统治,已经固若金汤!”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打下来,克鲁格男爵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产量提升三倍的特效药? 十五万嗷嗷叫的复仇新兵? 固若金汤的后方和狂热的民心? 他原本以为,对方虽然暂时控制了瘟疫,但内部肯定也是焦头烂额,元气大伤,急需休养生息。这正是德方谈判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场瘟疫,非但没有削弱他们,反而像一剂催化剂,让他们变得更加团结、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克鲁格男爵感觉自己的信心,正在像沙堡一样,被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冲刷、瓦解。他带来的所有预案,所有讨价还价的技巧,在对方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实力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废纸。 “男爵阁下,”林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开口,“我再给你看样东西。” 他示意了一下,一名卫兵端着一个奇怪的设备走了进来。那是一个方方的木盒子,上面有一个喇叭,连着一些电线和电池。 这是李墨涵的广播站,专门为这次“谈判”准备的移动版本。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德语说道:“这里是北方同盟之声。现在,我们将为您转播一段来自德军东线总司令部的……内部通话录音。” 随着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喇叭里,传出了两个克鲁格男爵无比熟悉的声音。 一个是维特斯海姆元帅,另一个,是德军总参谋部的古德里安将军。 这段录音,自然是冷雨的“闪电貂”配合尤会演的“战略欺骗局”伪造的。他们利用缴获的“赫尔墨斯”通讯技术,模仿了两人的声音和加密信号特征,制造了这段足以以假乱真的“密电”。 录音里,古德里安将军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维特斯海姆!你必须为东线的溃败负全部责任!第八装甲集团军全军覆没!‘乱局’计划彻底失败!现在,你那愚蠢的生物武器,更是把我们推到了整个文明世界的对立面!元首已经下令,成立军事法庭,对你进行调查!” 接着,是维特斯海姆元帅疲惫而绝望的声音: “将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和那个东方人谈判……只要能达成停战,我们就能保住东线……” “停战?你拿什么去谈?你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维特斯海姆,你就是德意志的罪人!”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克鲁格男爵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不知道这段录音是真是假,但他知道,这东西一旦传出去,对德军内部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更重要的是,这表明,对方的情报能力,已经渗透到了德军的最高指挥层!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男爵阁下,”林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得像个邻家大哥,“你看,你的元帅,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啊。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谈判桌上的‘胜利’,来保住他的位置。而我,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克鲁格男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这份条约,”林好指了指那份“联合声明”,“确实有点……苛刻。特别是第四条,引渡元帅,这确实有点不给人家面子。” “这样吧,”林好装作一副很“大度”的样子,“看在男爵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愿意做出一点小小的让步。” “第四条,关于审判战犯的,我们可以不提了。” 克鲁格男爵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最大的障碍!如果能去掉这一条,那一切都还有的谈!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给了你们元帅面子,你们总得在别的地方,给我点里子吧?” “比如,”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条,战争赔款。我觉得五百吨黄金,有点配不上德民帝国的大国身份。这样吧,凑个整,一千吨。那些工业设备,也翻个倍吧。” “毕竟,我们为了研制‘神药’,也花了不少钱,你说对吧?” 克鲁格男爵的眼睛,从亮起,到瞪大,最后,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看着林好那张“真诚”的笑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魔鬼! 这个东方人,绝对是个魔鬼! 他哪里是在让步,他分明是把刀子从你的脖子上拿开,然后更深地捅进了你的心脏!我...我他妈的和你拼了! 第559章 一份震惊世界的条约 辅基要塞的“会客室”里,冯·克鲁格男爵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比任何战争都更残酷的凌迟。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林好再也没有露面。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独眼龙将军王大彪,和那个神神叨叨的文人李墨涵。 王大彪负责“武吓”。他每天都会带着克鲁格男爵去“参观”辅基要塞的建设。让他亲眼看看,那些被治愈的士兵,是如何嗷嗷叫着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亲眼看看,一辆辆经过改装、刷上了红色五角星标志的“德械猛犸”坦克,是如何从维修厂里开了出来;让他亲眼看看,那座由无数铁锅和木炭组成的“炼金工坊”,是如何在冰天雪地里,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冒着热气。 每一次“参观”,都让克鲁格男爵的心凉一分。 李墨涵则负责“文攻”。他不再讲什么天命道义,而是每天拿着一份清单,慢条斯理地和克鲁格男爵“探讨”赔款细节。 “男爵阁下,关于蔡司工厂的光学磨床,我们总司令认为,80台不足以体现贵国的工业实力,我们认为180台比较合适,您觉得呢?” “还有克虏伯的150毫米榴弹炮生产线,图纸和工程师打包,这个不能少吧?我们总司令说了,这是为了帮助贵国‘去军事化’,是为你们好。” “哦对了,昨天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疫区,为了救治那里的民众,我们的‘神药’消耗很大。所以,总司令决定,在黄金赔款的基础上,再追加五千万金马克的‘人道主义援助款’,用于我们的战后重建。您看,合情合理吧?” 克鲁格男爵从一开始的激烈反对,到后来的据理力争,再到最后的麻木和绝望。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和一个贪得无厌的强盗,讨论该如何把自己家里搬得更干净一点。 他发回给维特斯海姆元帅的每一封电报,都充满了绝望。而元帅的回电,也从一开始的“尽力争取”,变成了“酌情处理”,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冰冷的——“在保全帝国颜面的前提下,尽快达成协议。” 克鲁格知道,最高统帅部,已经抛弃了东线,抛弃了维特斯海姆,也抛弃了他。 最终,在第三天的黄昏,当李墨涵又拿着一份追加了“精神损失费”的清单来找他时,克鲁格男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德国人引以为耻的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条约的正式名称,被李墨涵定为《东方大陆永久和平框架协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叫《辅基城下之盟》。 条约的签署仪式,被安排在了要塞的露天广场上。 林好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士兵服,神情平静地坐在长桌的一侧。他的身后,站着王大彪、李墨涵、冷雨等一众黑北军的核心将领,他们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骄傲。 对面,是面如死灰的克鲁格男爵和他的几名随从。他们穿着笔挺的德式外交礼服,在这片粗犷、混乱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群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羔羊。 没有鲜花,没有音乐,只有猎猎作响的黑色军旗,和远处士兵们训练的呼喝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克鲁?男爵用一支金色的钢笔,在四种文字写成的条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广场上,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总司令万岁!” “北方同盟万岁!” 士兵们把军帽抛向天空,互相拥抱,尽情地宣泄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刻,标志着德意志帝国在东方战场的彻底失败。也标志着一个由东方“土匪”建立起来的全新势力,以一种最强硬的姿态,登上了世界舞台。 李墨涵的“北方同盟之声”广播电台,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遍了同盟的每一个角落。 从冰熊国的王都,到雪鹿国的港口,再到银狼国的草原,无数的民众涌上街头。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这份条约的意义,但他们知道,那场可怕的瘟疫结束了,那场悬在头顶的战争,也结束了。他们,安全了。 人们载歌载舞,高呼着“林好总司令”的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而当这份条约的内容,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世界各国时,整个国际社会,都为之震动。 西海岸的“美利加合众国”《纽约时报》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名为《东方的巨熊:一个神秘军阀如何羞辱了德意志帝国》的深度报道,文章配发了林好的照片——那是从一张模糊的战场照片上截取下来的,照片上的林好,正站在一辆“猛犸”坦克上,意气风发。 泰晤士河畔的“日不落帝国”,其首相在议会质询时,表情凝重地宣称:“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远东的局势。一个新的、不可预测的强大势力,已经崛起。”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隔海相望的“东岛国”。 在东岛国的首都,陆军省的地下作战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墙上挂着巨大的东亚地图。一个身材矮小的陆军大臣,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片从黑北行省一直延伸到东欧的、被涂成红色的巨大区域,额头上青筋暴起。 “八咔!”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这怎么可能!那个满洲的土匪头子,他……他竟然打败了德民帝国!还逼迫他们签下了如此耻辱的条约!” 一名戴着圆片眼镜的参谋,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情报:“大臣阁下……根据我们潜伏在哈尔滨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那个林好……已经开始在他的控制区内,进行全面的工业建设。他利用德国的赔款和设备,正在疯狂地建造钢铁厂、兵工厂和化工厂……而且,他还统一了货币,开办了学校,推广他们的语言……他的统治,正在变得越来越稳固。” 陆军大臣一把抢过情报,越看脸色越白。 他想起了几年前,当关东军报告在黑风山发现一股土匪时,他们是如何的不屑一顾。在他们眼中,那不过是癣疥之疾。 可现在,这“癣疥之疾”,已经长成了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巨龙! 而这头巨龙,就盘踞在他们“大东岛帝国”的身边,对他们虎视眈眈! “我们……我们与一头苏醒的巨龙为邻!”一名老将官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立刻!给我往驻德民帝国大使馆的人发电报!”陆军大臣突然嘶吼起来,“我们必须……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强大下去!” ……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林好并不关心。 他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时,他一个人,站在指挥部里,看着一张全新的地图。 那是一张他自己画的、比例尺更大、更详细的,属于“北方同盟”的地图。 上面没有军事箭头,没有敌我标识,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矿产、森林、河流和规划中城市的各种符号。 战争,暂时结束了。 但对于林好来说,真正的、更艰难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这片广袤、富饶,但又极度落后、百废待兴的土地,转头对身边的李墨涵和刚刚赶来的陈博文说道: “仗打完了。从今天起,我们换个活法。” “我们,要在这里,种地,盖房,办工厂,建学校。” “我们要让所有跟着我们的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活干,有书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第560章 大帅要种地了 一场决定了无数人生死和广袤土地归属的战争,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暂时结束了,但辅基要塞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恰恰相反,它变得比战争时期更加喧闹和忙碌。 林好主持召开了一场北方同盟的最高级别会议,与会者除了黑北军的核心将领,还包括了雪鹿国、冰熊国那些反正过来的“新盟友”,以及一些地方势力的代表。 会议的主题,不是论功行赏,也不是庆祝胜利,而是“战后重建与发展五年规划”。 当李墨涵用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宣布这个会议主题时,台下那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将军和贵族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五年规划?这是个啥玩意儿? 他们本以为,大胜之后,总司令会带着他们瓜分德国的赔款,享受胜利的果实。可没想到,林好一开口,谈的却是修路、开矿和扫盲。 “各位,仗打完了,但我们的敌人还在。”林好站在一张巨大的规划图前,开门见山,“我们的敌人,是贫穷,是落后,是这片土地上延续了数百年的愚昧和混乱。” “从今天起,我们北方同盟,要进行一场新的战争!向贫穷和落后宣战!” 接着,林好公布了他的“五年规划”纲要。 这份由他口述、李墨涵润色、陈博文补充技术细节的规划,内容详尽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第一,成立‘北方同盟建设兵团’。”林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旅长黄嘉琪身上。 “黄嘉琪!” “到!”黄嘉琪一步出列,身板挺得笔直。 黄嘉琪又惊又喜,他本以为自己一个游击战出身的旅长,想升任到师长都还要熬几年,没想到大帅竟委以如此重任!他激动地吼道:“保证完成任务!” 林好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眼神一凛,转向王大彪:“彪哥!” “你的第一军,加上新编的德械师,是咱们的拳头!给我瞪大眼睛,盯死西边那条新国境线!德国人赔了款,但没断气,五个装甲师正集结呢。我估摸着,他们那口气咽不下去,随时会扑过来。你的任务,就是把建设兵团修的路,变成我们装甲部队的快车道!一旦开战,我要你三天之内把坦克开到维斯瓦河边喝水!” 王大彪一听还有仗打,顿时咧开大嘴:“得嘞大帅!俺保证把那帮德国佬的屎都打出来!” 第二,成立“北方同盟文化与教育发展委员会”。 总负责人,李墨涵。 “老李,你的广播站,要升级成‘同盟宣传教育部’。”林好说道,“你的任务,比彪哥还重。五年内,我要你在同盟境内,建立起一百所中学,一千所小学!所有适龄儿童,无论男女,无论民族,必须免费入学!” “教材要统一!必须用我们简化的汉字!要教他们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格物之学’!还要教他们唱我们的歌,讲我们的故事!我要让五年后,我们同盟长大的孩子,都以自己是‘同盟人’为荣,都把‘黑风票’当成唯一的货币,都把汉语当成自己的母语!”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 教化万民,开启民智!这……这不就是古代圣贤才能完成的伟业吗!大帅竟然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 “大帅知遇之恩,墨涵万死不辞!”他深深一揖,眼眶都红了。 第三,成立“北方同盟工业与科学研究院”。 总负责人,陈博文。 “陈博士,德国人赔给我们的机器、图纸和工程师,都归你管。”林好看着这位技术大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的研究院,就是我们同盟的大脑和心脏!我不要你马上造出什么惊天动地东西,我要你踏踏实实地,先把基础打好。” “钢铁,我们要能炼出造炮管的特种钢。化工,我们要能自己生产化肥和炸药。机械,我们要能仿制出德国人的机床和发动机。你的研究院,我给你最好的待遇,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五年后,我们同盟的工业体系,要能自己转起来!不再依赖任何人!”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对于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建立一个完整的工业和科研体系,更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大帅放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好的一系列任命和规划,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那些来自雪鹿国和冰熊国的贵族、将军们,一个个都听傻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政权,可以这样去运作。在他们的认知里,胜利者就应该享受、掠夺,而不是像个苦行僧一样,去搞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建设。 但他们从林好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黑北军将领们狂热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这个年轻的总司令,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建立一个短暂的军事帝国,而是在铸造一个全新的、拥有自己筋骨和灵魂的文明。 会议结束后,整个北方同盟,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模式,隆隆运转起来。 第一批来自德国的赔款物资,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运抵后方。 当第一批崭新的德国“奔驰”卡车,满载着闪烁着油光的克虏伯机床,停在黑风寨新建的工业区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王大彪围着一台比他还高的巨型镗床,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玩意儿,比娘们还带劲!” 他很快就爱上了自己的新工作。他把筑路当成了打仗,每天带着他的“建设兵团”,在荒原和山脉间开山辟路,干得热火朝天。他发明的“炸药定向爆破开路法”,效率惊人,虽然偶尔会把山头削歪,但进度却一日千里。 李墨涵的“宣传教育部”也搞得有声有色。他招募了大批识字的青年,经过短期培训后,派往各地当老师。虽然老师们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全,但朗朗的读书声,第一次在那些偏远、闭塞的村庄里响了起来。 孩子们在课堂上,学着用蹩脚的汉语,唱着“大帅挥兵向西去,打得德寇哭爹娘”的歌曲,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陈博文的研究院,更是成了整个同盟最神秘、也最核心的部门。那些被“请”来的德国工程师,在见识了陈博文那远超时代的知识储备后,一个个都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心悦诚服的追随者。他们和黑北军自己培养的土专家们一起,夜以继日地研究、仿制、创新。 林好的生活,也从每天研究军情地图,变成了审阅各种工程报表、财政预算和民情报告。 他虽然被各种繁杂的数字搞得头昏脑胀,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种亲手建设一个家园的成就感,远比攻城略地,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这天,他正在为一条铁路的选线问题和王大彪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一名卫兵走了进来。 “报告总司令,在咱们新划定的南部边境,来了一群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林好没好气地问。 “他们……他们自称是‘自由军团’,说是被德意志帝国压迫的各个民族组成的,听说了您的威名,特地前来……投奔。”卫兵的表情有些古怪。 “投奔?” 林好一愣,他放下电话,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崭新的、漫长的南部边境线,若有所思。 这仗都打完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送人头? 第561章 远方来的投奔者 林好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这群“远方来的投奔者”。 见面的地点,被安排在了新边境线上的一座小镇。这座小镇原本属于德意志帝国,现在则成了北方同盟最南端的前哨。 当林好抵达时,小镇已经被他的卫队戒严。镇中心广场上,站着一群衣衫褴褛、面带风霜,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人。 他们的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二三十人,但成分却异常复杂。林好能从他们的相貌和口音中,分辨出至少四五个不同民族的特征。有高鼻深目的,有身材高大的,也有黑发黑眼的。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德军军官大衣,但领章和肩章都已经被扯掉。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但他看着林好的眼神,却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 ?的期盼。 “您……您就是林好总司令?”中年男人看到林好走近,有些不确定地用生硬的德语问道。 林好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立刻挺直了胸膛,用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自由军团指挥官,前波兰第四步兵团团长,卡齐米日·瓦列萨,向您致敬!”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效仿,用各种不甚标准的姿势,向林好行礼。 波兰人? 林好的心里动了一下。他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片广袤的、刚刚脱离德国统治的土地。 “自由军团?”林好用德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总司令阁下!”瓦列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我们,是被德意志帝国奴役和压迫的民族!我们是波兰人,是捷克人,是斯洛伐克人!我们的家园被他们侵占,我们的同胞被他们屠杀!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抗!” “我们听说了您的英雄事迹!您在沼泽地全歼了他们的虎式坦克师,您用天火烧光了他们的第八装甲集团军,您甚至用神药战胜了他们散播的瘟疫!最后,您还逼迫他们签下了那份伟大的《辅基城下之盟》!” 瓦列萨越说越激动,他看着林好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位降临凡间的神明。 “您是真正的解放者!是所有被压迫民族的希望!所以,我们来了!我们代表着千千万万渴望自由的同胞,请求您,请求伟大的北方同盟,接纳我们!带领我们,一起将德国侵略者,从我们的家园,彻底赶出去!” 说完,他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他身后的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广场上一片寂静。 林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心里五味杂陈。 妈的,我什么时候成“解放者”了?我就是想抢点东西回家种地而已啊。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对“解放”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身边的李墨涵,此刻已经激动得快要站不稳了。 他凑到林好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帅!大帅!您听到了吗?此乃‘王师’之兆啊!我军仁义之名,已远播四方!蛮夷来朝,望风而降!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大帅,我们应当顺应天意,纳其来降,将我同盟之光,播撒到更西方的土地上去!” 林好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可拉倒吧,还王师呢,这明明就是一群想找个新靠山,顺便拉我下水,帮他们复国的投机分子。 不过,林好转念一想,这事儿,对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他现在的南部边境线太长了,光靠自己的部队防守,压力很大。如果能扶植起这么一个由当地人组成的“自由军团”,让他们去当炮灰,啊不,是当“战略缓冲带”,替自己看住南大门,顺便还能给德国人添添堵,这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且,这些人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还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和……廉价劳动力。 想到这里,林好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他亲自上前,扶起了瓦列萨。 “瓦列萨团长,快快请起。所有为了自由而战的勇士,都不应该下跪。”他用一种充满“仁善”的语气说道,“你们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你们反抗侵略的决心,也让我深感敬佩。” “北方同盟,是一个热爱和平、崇尚自由的大家庭。我们欢迎任何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 瓦列萨听到这话,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你们也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百废待兴。我们能提供给你们的支持,恐怕有限。” “总司令阁下,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东西!”瓦列萨急忙说道,“我们只需要一些武器,一些粮食!我们自己的人民,会拿起武器,为自己的家园而战!” “很好。”林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以北方同盟总司令的名义,承认‘自由军团’是反抗德国侵略的合法武装。我将向你们提供五千支‘阿卡28’步枪,五十万发子弹,以及足够你们吃三个月的土豆和咸鱼干。作为交换,你们需要承担起维护新边境线以南地区秩序的责任,并为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后方。” “成交!感谢您的慷慨,总司令阁下!”瓦列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五千支步枪!这对于他们这支只有几百条破枪的游击队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降横财。 一场关乎未来地缘政治格局的交易,就这样在几句简单的对话中,轻松敲定。 处理完“自由军团”的事,林好难得有了一丝清闲。 他脱下军装,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和同样换上便装的冷雨,一起走在冰熊国首都的街头。 这座城市,已经从之前的政变和混乱中恢复了过来。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新开的店铺里,摆满了来自黑北行省的各种商品——印着“黑风造”的搪瓷脸盆,五颜六色的布匹,还有最受欢迎的、用玻璃瓶装着的粉条和土豆烧酒。 人们脸上不再有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逸和满足。他们手里拿着印有林好头像的“黑风票”,在市场上讨价还价。几个月前,他们还视黑北军为侵略者,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些来自东方的“解放者”。 几个穿着新校服的冰熊国孩子,在街边追逐打闹,嘴里用蹩脚的汉语,唱着李墨涵编写的新歌谣: “土豆圆,土豆大,顿顿都能吃饱饭。大帅好,大帅棒,带我们过上好生活!” 林好听着这童稚的歌声,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烟火气的繁荣景象,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打赢一场大战役,比在谈判桌上逼迫敌人签下城下之盟,更让他感到满足和……骄傲。 他知道,自己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在想什么?”冷雨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她看着林好的侧脸,发现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光。 “没什么。”林好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已经有些干瘪的土豆,在手里抛了抛,“只是觉得,这玩意儿,好像比坦克大炮,更有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闪电貂”的队员,装作路人,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不着痕迹地塞给了冷雨一张纸条。 冷雨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一变。 她走到林好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大帅,我们截获了一份来自‘东岛国’的密电。” “他们……他们向德意志帝国,派出了一个秘密军事代表团。商讨的议题是……” 冷雨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 “‘共同防御’。” 林好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东方,眯起了眼睛。 好啊。 西边的狼刚刚按住,东边的小鬼子,就闻着味儿凑上来了。 看来,这安生日子,是过不长了。 第562章 来自东方的阴影 李墨涵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大帅,此乃‘远交近攻’之毒计!德意志虽败,但根基未损,心有不甘。东岛国则视我等为卧榻之侧的猛虎,欲除之而后快。二者一拍即合,我北方同盟将面临两线作战之绝境!危矣!危矣!” “他娘的!什么狗屁‘共同防御’!就是想合起伙来干咱们!”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炸响,王大彪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大帅!你下令吧!给俺一个军!不,给俺一个师!俺现在就带人杀过去,把东岛小鬼子灭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省得他们天天在背后搞小动作,膈应人!” 看着暴跳如雷的王大彪和一脸“天要塌了”的李墨涵,林好头都大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彪哥,你拿什么去平了人家?游泳过去吗?”林好没好气地说道,“我们有海军吗?连艘像样的渔船都凑不出几艘。主力不是在西边防着德民帝国人,就是在南边防着小鬼子,东边没有海军就是个空架子,拿头去跟人家打?” 一句话,把王大彪给问住了。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那……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到头上来啊!” “所以不能硬来。”林好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黑北行省东部的沿海地区,“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胜利的果实,需要时间把德国赔偿的机器变成工厂,把图纸变成武器,把新占领区的人心彻底稳固下来。现在开战,无异于自杀。 “大帅英明!”李墨涵的眼睛又亮了,“大帅的意思是,要行缓兵之计,麻痹敌人?” “差不多吧。”林好叹了口气,他哪有什么计策,就是单纯的不想打仗了而已,“东岛国为什么这么着急找德国人联手?不就是怕我们发展起来吗?他们怕什么,我们就得越做什么!” “大帅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威胁,那我们就干脆把这个威胁亮给他们看!”林好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一个不怎么靠谱但很“土匪”的想法冒了出来,“李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要搞文化建设吗?我觉得格局小了!” “格局小了?”李墨涵一愣。 “对!”林好一拍桌子,“我们不光要搞文化,还要搞工业,搞农业,搞军事!我们办一个‘北方同盟第一届工业与农业博览会’!” “博……博览会?”李墨涵和王大彪都傻眼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不想着怎么排兵布阵,居然想着要开大会? “对,就是博览会!”林好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我们要把我们所有的新东西都亮出来!我们能炼钢,能造坦克,能产化肥,甚至能造出‘神药’青霉素!我们邀请所有盟国的人都来看,也欢迎其他国家的记者、商人来看!我们要告诉所有人,跟着我们有肉吃,有安稳日子过!” “大帅,这……”李墨涵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将我们的实力尽数暴露于敌前?” “就是要暴露!”林好冷笑一声,“藏着掖着,人家只会觉得我们心虚。我们就要把肌肉亮出来,让他们看清楚!东岛国不是怕我们工业发展吗?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发展速度有多快!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现在跟我们开战,值不值得!这叫‘战略威慑’!” 林好其实心里想的是,这玩意儿就跟村里打架一样,你亮出一身腱子肉,对方就算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掂量自己挨不挨得起揍。办个博览会,就跟办庙会差不多,热闹热闹,又能吓唬人,还能提振一下内部的信心,一举三得。 李墨涵听完,呆立半晌,随即对着林好深深一躬:“大帅!此计非缓兵之计,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王道阳谋啊!看似敞开胸膛,实则暗藏杀机!以工商之力,展兴盛之景,慑宵小之心!高!实在是高!墨涵,受教了!” 林好看着又开始自行脑补的李墨涵,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彪哥,你负责博览会的安保,给我把场子看住了。李先生,你负责宣传,把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开大会了!” “是!大帅!”两人齐声应道。 林好总算松了口气,感觉暂时把这个难题给糊弄过去了。只要能拖上一年半载,等他的工业体系初具规模,到时候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名通讯兵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 “紧急军情!大帅!”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念!” “报告总司令!我东部沿海前哨观察站发现,一支规模不明的舰队,正向我海参崴地区驶来!旗帜……旗帜不明!” 第563章 工业博览会的‘肌肉\\’ “他娘的,说来就来!” 王大彪一听,眼睛都红了,抄起挂在墙上的阿卡28突击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大帅,这帮杂碎肯定就是东岛国派来探路的!让俺带人去岸边,管他什么舰队,先给他们来几轮炮火尝尝咸淡!”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从“战略研讨”切换回了“临战状态”。 “都别慌!”林好呵斥道,“冷雨!” “在!” “让你的‘闪电貂’立刻出动,伪装成渔民,靠近侦察!搞清楚对方的规模、型号,最重要的是,看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是!”冷雨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林好转向王二驴:“二驴,把你那宝贝炮团拉到海边藏好了!炮口都给老子盖严实了,别他娘的让人家从天上看见了!听我命令再动手!” “明白,大帅!”王二驴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跑了出去。 命令一条条下达,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海参崴的蓝点,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他那点可怜的家当,在陆地上耍横还行,真要跟人家玩海军,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两个小时后,冷雨的情报传了回来。 正如所料,那是一支东岛国的侦察舰队,由两艘驱逐舰和几艘武装巡逻艇组成。他们并没有进入北方同盟的领海,只是在边缘地带徘徊,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示威。 当他们发现岸防炮台的炮口已经对准他们时,这支小舰队便不紧不慢地调转方向,消失在了海平线上。 虚惊一场,但威胁已经摆在了脸上。 这次试探,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也彻底点燃了整个北方同盟的怒火和危机感。 原本还对“工业博览会”有些不以为然的将领们,此刻都明白了林好的用意。这不是什么和平时期的庆典,这是一场不流血的战争! “大帅,俺明白了!”王大彪把枪往桌上一拍,“这博览会,就是咱们的‘亮剑’!咱们得把家底都掏出来,亮瞎那帮小矬子的狗眼!” “没错!”林好重重地点头,“陈博士!”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博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大帅,有何吩咐?” “这次博览会,你是主角!”林好指着他,“我要你把我们最硬的‘肌肉’都给我展示出来!有没有问题?” 陈博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狂热的神情:“没有问题!大帅,您就瞧好吧!” 整个辅基要塞,乃至整个北方同盟,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一场名为“和平与繁荣”的工业博览会,筹备工作却充满了火药味。 陈博文的工业与科学研究院成了最繁忙的地方。灯火彻夜通明,德国工程师和本土技术员们混在一起,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工作着。 “快!把那台缴获的德制128毫米炮的炮管给我吊过来!我们要把它塞进‘猛犸’的炮塔里!” “‘猛犸-ii’型!对,就叫这个名字!底盘加固,发动机功率再给我压榨百分之十!告诉那帮德国佬,谁能让这台柴油机再多吼出一百匹马力,我给他发双倍的肥皂和面包!” “‘蜂巢’火箭炮的燃料稳定性问题,有进展了吗?告诉他们,别怕炸膛!炸了咱们再造!我要的是在博览会上,能一口气打出三百发齐射的大家伙!” 而最核心的展区,被王大彪的亲卫队围得水泄不通。那里,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和行军锅整齐排列,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霉味。这便是曾经拯救了无数人性命的“土法青霉素”生产线。如今它被扩大了十倍,成了一个壮观的“炼金工坊”。 陈博文要向世界展示,他们不仅能打仗,更能救人,而且能用最“土匪”的方式,创造生命的奇迹。 另一边,王大彪也没闲着。他把手下所有的部队都拉了出来,在博览会主会场外围的巨大空地上,进行着堪称“暴力美学”的阅兵式排练。 “都给俺听着!”王大彪站在一辆“猛犸”坦克的炮塔上,用一个铁皮喇叭嘶吼着,“正步踢不好,晚上没肉吃!口号喊不响,全给老子去掏粪!咱们走的不是路,是大帅的脸面!谁敢给大帅丢人,俺就扒了他的皮!” 数万名士兵,穿着崭新的军装,吼着震天的口号,整齐划一地踏过地面。他们身后,是数百辆涂着蓝色五角星标志的坦克和装甲车,钢铁的履带碾过大地,发出隆隆的轰鸣。 这已经不是阅兵,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而李墨涵的“黑风之声”广播电台,更是开足了马力。他亲自撰写了热情洋溢的邀请函,用汉语、德语、俄语、英语等七八种语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向全世界广播。 “……在这里,你将看到一片浴火重生的土地!你将见证一个伟大联盟的崛起!北方同盟第一届工业与农业博览会,诚挚邀请全世界爱好和平的朋友们,前来辅基,共襄盛举!我们承诺,这里有最香醇的土豆酿白酒,有最美味的烤肉,还有……足以扞卫这一切的力量!”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博览会场馆建设工地,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士兵操练的吼声和工厂的轰鸣,心里一阵恍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用办庙会的方式来搞战略威慑?也就是我们这帮土匪能干得出来了。 不过……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东岛国的间谍把这里的景象传回去时,他们的天皇和将军们会是怎样一副便秘的表情。 这就对了。 就是要让你们害怕,让你们摸不清虚实,让你们不敢轻举妄动。 博览会开幕当天,辅基要塞张灯结彩,人山人海。来自雪鹿国、冰熊国、银狼国的贵族和官员们,穿着他们最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敬畏和好奇。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西方记者,扛着老式的摄像机,兴奋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林好换上了一身定制的黑色总司令制服,胸前没有挂满乱七八糟的勋章,只在领口别着一枚代表北方同盟的蓝色五角星。他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准备发表他那份由李墨涵润色了八遍的开幕词。 就在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的时候,一名卫兵快步上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林好的目光投向了入口处。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西装,气质阴冷的人,在卫兵的“护送”下,正穿过人群,径直向主席台走来。为首的那人,个子不高,留着一撮卫生胡,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式假笑。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林好眯起了眼睛。 不请自来的客人,往往来者不善。 “大帅,”李墨涵在他身边低声道,“是东岛国驻德意志帝国大使,佐佐木。” 林好笑了。 “来得正好。我正愁今天的‘肌肉’可能不够看,这就有人主动把脸凑上来了。” 第564章 不速之客与‘友好\\’交流 东岛国大使佐佐木的到来,像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里,让整个博览会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他带着几名眼神锐利的武官,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主席台下,对着林好微微鞠躬,用一口流利但语调僵硬的汉语说道:“林大帅阁下,听闻贵盟举办如此盛大的盛会,敝国深感钦佩。在下不请自来,冒昧到访,还望大帅海涵。” 这话说得客气,但那股子傲慢和审视的意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好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心里却在冷笑。 装,你再装。不就是来刺探虚实的吗?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佐佐木大使客气了。”林好朗声笑道,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们北方同盟是爱好和平的,朋友来了,我们自然欢迎。既然大使先生远来是客,那开幕词就先不急着讲了。不如,我亲自带大使先生和各位,参观一下我们这个小小的博览会,如何?” 佐佐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个在西方搅动风云的神秘军阀,到底有多少斤两。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佐佐木再次鞠躬。 “好!”林好走下主席台,对着旁边的王大彪使了个眼色。 王大彪心领神会,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狰狞的笑容。 一场精心策划的“友好”交流,就此开始。 林好领着佐佐木一行人,首先来到了最引人注目的军事装备展区。 “大使先生,请看。”林好指着一排威风凛凛的“猛犸”坦克,“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猛犸’主战坦克,皮糙肉厚,就是跑得慢了点,不成敬意。” 佐佐木身后的一个武官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在他看来,这些焊缝粗糙、外形丑陋的铁疙瘩,和他见过的德意志帝国那些精密的“虎式”坦克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就在这时,王大彪“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正好压住了通话键。 只听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喂?喂?彪哥,那辆报废的德国四号坦克还要不要了?占地方,俺寻思着把它挪一挪。” 王大彪捡起对讲机,大着嗓门喊道:“挪个屁!开不过去就给俺压过去!磨磨唧唧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辆刚刚完成调试,还没来得及熄火的“猛犸-ii”原型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柴油机喷出滚滚黑烟,履带转动,竟真的朝着一辆作为“背景板”的、缴获的德军四号坦克残骸,径直开了过去! “哎呀妈呀!快停下!停下!”王大彪夸张地大叫着,冲着那边挥手。 但已经晚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重达六十多吨的“猛犸-ii”像一头真正的史前巨兽,毫不费力地碾上了那辆二十多吨的四号坦克。 “嘎吱——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四号坦克的炮塔被硬生生压进了车体,整个车身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猛犸-ii”停了下来,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头,一脸无辜地挠着后脑勺。 王大彪跑过去,对着车长一顿“臭骂”:“你个败家玩意儿!让你挪车,谁让你压过去了!这可都是大帅的战利品!回头看大帅怎么收拾你!” 然后,他跑回来,对着一脸呆滞的佐佐木等人,憨厚地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新兵蛋子,手潮,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没刹住!让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佐佐木身后的几个武官,脸都白了。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是在演戏。但正因为是演戏,才更让他们感到恐惧。能把德制坦克当废铁一样随便碾压,这说明对方的坦克,无论是在重量还是在装甲上,都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级别! 佐佐木的假笑也有些僵硬了,他干巴巴地说道:“贵方的坦克……真是……孔武有力。” “哈哈哈,小玩意儿,不值一提。”林好摆摆手,又指向了另一边,“大使先生,旅途劳顿,想必也累了。不如我们去看一场‘烟花表演’,放松一下?” “烟花?” 林好不由分说,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观景台。 只见远处的一片空旷山坡上,数十辆卡车排成了整齐的方阵,车上是密密麻麻的发射管,正是升级版的“蜂巢”火箭炮。 “李先生,”林好对身边的李墨涵说道,“可以开始了。” 李墨涵点点头,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此乃‘天女散花’,是我方庆祝丰收的传统礼节,不成敬意。”李墨涵慢条斯理地为佐佐木解说着。 下一秒,地动山摇! 数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一群愤怒的蜂群,遮天蔽日地扑向了远方那座作为靶子的山头。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呻吟。那座小山头,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火光和浓烟彻底吞噬。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等到硝烟散去,那座山头,已经被硬生生削平了。 观景台上鸦雀无声。 那些西方记者,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 佐佐木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惨白。他身后的武官,有人甚至在不自觉地发抖。 这是烟花?这是把一座山从地图上抹去的艺术!这种覆盖性的火力,足以在瞬间摧毁任何一支集结的军队! “大帅阁下……”佐佐木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这‘烟花’,真是……壮观。” “哈哈哈,一点小小的助兴节目而已。”林好仿佛没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热情地邀请道,“走走走,看了打打杀杀的东西,晦气!我带各位去看点有益身心健康的。” 他领着失魂落魄的东岛国代表团,来到了那个被重兵把守的“炼金工坊”。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和霉菌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博文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像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正在指挥工人们操作着那些简陋但高效的设备。 “大使先生,这,就是我们北方同盟的命脉所在。”林好指着那些正在滴下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管,微笑着说道,“我们称之为‘生命之水’,学名叫‘青霉素’。”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佐佐木:“前段时间,我们的德国朋友,送了我们一份‘大礼’,一场可怕的瘟疫。而我们,就用这些瓶瓶罐罐,回敬了他们一个奇迹。现在,我们的‘生命之水’,产量已经可以满足整个同盟的需求,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佐佐木的心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不仅是在炫耀他们强大的医疗和生化能力,更是在警告他们:德国人玩生物战都失败了,你们东岛国想玩,最好先掂量掂量后果!我们能救人,自然也…… 佐佐木不敢再想下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来之前,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有点运气的土匪头子。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碾碎坦克的巨兽、抹平山头的怒火,以及掌控生死的“炼金术”的战争怪物! 就在佐佐掂量着该如何结束这场让他备受煎熬的“参观”时,冷雨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好身边,递上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林好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纸条上写着:“佐佐木的副官,在厕所里,秘密接触了雪鹿国第三师师长,汉森将军。” 第565章 博览会下的暗流 林好的眼神只冷了一瞬,便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将纸条在手心里捏成一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热情地为佐佐木介绍着青霉素的“神奇功效”。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妈的,还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 刚成立的同盟,根基不稳,人心各异,这帮小鬼子一眼就看出了破绽,想从内部瓦解我?雪鹿国那个汉森,我记得他,是个老牌贵族,当初就是他最反对并入同盟。现在看来,是贼心不死啊! 林好的第一反应是愤怒,想立刻把那个汉森和小鬼子副官抓起来,吊在博览会的大门口示众。 但他旋即压下了这个冲动。 不行。 现在抓人,动静太大,等于自己承认了同盟内部不稳,反而会让其他盟友离心离德。而且,光天化日之下扣押他国使节团成员,在国际上说不过去,会落人口实。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林好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李墨涵递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尤会演。” 李墨涵何等聪明,立刻心领神会。他对着林好微微点头,悄然退出了人群,快步走向了博览会安保指挥中心。 安保指挥中心里,尤会演、孙机灵、马精明这“影帝三人组”,正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看着监控屏幕里大出风头的大帅和一脸便秘的东岛人,心里痒痒的。 “唉,还是赵头儿运气好,被派去东边搞大事了。咱们哥仨倒好,只能在这儿看大门。”孙机灵叹了口气。 “别急,”尤会演吐掉瓜子皮,眼神里闪着精光,“我总觉得,有小鬼子在的地方,就少不了幺蛾子。咱们的机会,快来了!” 话音刚落,李墨涵推门而入。 “尤局长,”李墨涵的称呼已经改了,他压低声音,将林好的意思转达了一遍,“大帅的意思是,有人想在我们的宴会上砸场子。他希望你们……把这场戏,导得更精彩一点。” 尤会演“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满脸放光! “李先生,您就瞧好吧!”他拍着胸脯,对孙机灵和马精明一挥手,“兄弟们,来活儿了!大帅亲自点的活儿!准备一下,咱们来一出‘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好戏!” 一场看不见的暗战,在博览会热烈的气氛下,迅速展开。 冷雨的“闪电貂”小队,如同幽灵般接管了对汉森将军和那名小鬼子副官的监控。他们之间的每一次接触,每一句密语,甚至一个眼神,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 “……帝国承诺,只要将军您能带领部队反正,我们将提供三个师的全套装备,并支持您成为雪鹿国新的领袖……” “……我们需要一份北方同盟核心区域的防御部署图,尤其是他们的燃料和弹药储备位置……” 情报源源不断地汇总到尤会演的桌上。 “他娘的,胃口还不小!”尤会演看着情报,冷笑一声,“想要油库?行啊,老子给你一个!” 一个周密的“剧本”迅速成型。 首先,尤会演让手下的技术人员,伪造了一份看起来无比真实的“北方同盟东部军区燃料总库防御计划”。这份计划里,详细标注了油库的位置、守备兵力、巡逻路线,甚至还有一个“致命的防御漏洞”——一处因为地形原因而无法覆盖的监控死角。 然后,通过一个被“闪电貂”策反的、汉森将军身边的侍从,这份“绝密情报”被“无意间”泄露给了汉森,并由他如获至宝地转交给了小鬼子副官。 而那个所谓的“燃料总库”,则成了王大彪最期待的舞台。 他亲自指挥工兵,连夜在那个假油库的位置进行布置。数百个巨大的油桶被运了进去,但里面装的不是油,而是灌满了水。整个库区,从地面到墙壁,都被埋设了大量的微型炸药和发烟器。而在库区外围的山林里,王大彪的一个整编步兵团,已经悄无声息地埋伏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蛇”出洞。 博览会的闭幕晚宴,在辅基要塞最豪华的宴会厅举行。 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好作为主人,频频举杯,与各方来宾谈笑风生,仿佛对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佐佐木大使和他的代表团,坐在贵宾席上,强颜欢笑。白天的“参观”给他们的冲击太大,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那名与汉森接头的副官,更是如坐针毡,频频看向手表。 雪鹿国的汉森将军,则端着酒杯,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今晚,就是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时刻。只要油库那边一声巨响,他就会立刻发难,宣布“起义”。 晚宴的气氛,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进行着。 就在林好举杯,准备致闭幕词的时候,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冲到王大彪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下一秒,王大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桌子!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水晶吊灯上的玻璃饰品叮当作响。 王大彪双目圆瞪,青筋暴起,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对着全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娘的!有内鬼,勾结外人,要炸咱们的油库!” 刹那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愤怒的战争巨人身上。 佐佐木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他旁边的汉森将军,则两眼一翻,直接从椅子上瘫软了下去。 第566章 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戏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水晶灯的轻微晃动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被王大彪这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给震住了。 林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错愕,他猛地转身,对着王大彪厉声喝道:“彪哥,胡说什么!今天是什么场合!” “大帅!”王大彪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俺没胡说!俺有人证,有物证!有内鬼,勾结东岛国的杂碎,就在刚才,他们派人去炸咱们的燃料总库!”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雪鹿国和冰熊国的代表们脸色大变,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猜疑。 林好一把抓过那叠文件,飞快地翻阅着。那上面,是尤会演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截获电文”,还有一张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标注着油库位置的地图。 他猛地抬起头,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的佐佐木,和已经瘫软在椅子上、抖如筛糠的汉森将军身上。 “俾斯麦大臣!”林好对着雪鹿国的首席代表,声音冰冷如铁,“汉森将军!佐佐木大使!我林好把各位当成最尊贵的客人,敞开胸怀,坦诚相待!可你们呢?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友谊的?在我的宴会上,策划炸我的油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失望。 “不……不是的,大帅!这是个误会!”雪鹿国的俾斯麦大臣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站起来辩解。 而佐佐木,则强作镇定,冷冷地说道:“林大帅,凡事都要讲证据。仅凭几张来路不明的纸,就想指控一位将军和我们大东岛帝国的外交官吗?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证据?”林好冷笑一声,“你想要证据?好!我给你证据!” 他对着身后的李墨涵一挥手。 李墨涵会意,立刻走到宴会厅后方。只见原本用来播放助兴画面的巨大幕布,突然亮了起来。 画面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副“实时”的夜视景象。 所有人都看到,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库区外,一群穿着黑北军军服的士兵,正将几个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家伙按在地上。 画面中央,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俘虏”,正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忏悔。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都说!”那俘虏(由战略欺骗局的一名王牌演员扮演)哭喊着,“是……是东岛国的武田副官!是他给了我们地图和炸药!是雪鹿国的汉森将军接应我们!他们说好了,只要我们炸了油库,就……就支持汉森将军当雪鹿国的大公……” 这番“现场直播”的“证词”,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宴会厅里,所有看向佐佐木和汉森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无耻!背信弃义!” “简直是畜生!” 冰熊国和银狼国的代表们纷纷怒斥,并立刻站到林好身边,以示忠心。 “大帅!请下令吧!我们愿意出兵,踏平这些卑鄙小人的国家!” 雪鹿国的俾斯麦大臣,此刻已经面无人色。他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俘虏”面孔(其实是尤会演找的一个长得像汉森亲信的龙套),再看看已经昏死过去的汉森,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好面前,痛哭流涕:“大帅!饶命啊!这是汉森一人的罪行,与我们雪鹿国无关啊!我们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大帅明察!” 佐佐木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场拙劣的栽赃陷害。但他无法反驳!对方有人证、物证,甚至还有“现场直播”!他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无法挣脱的陷阱里! “够了!” 林好一声怒喝,制止了群情激奋的众人。 他走到王大彪身边,做出一个“安抚”的动作,沉声道:“彪哥,我知道你愤怒,我也愤怒!但我们是文明人,不是野蛮人!” 然后,他转向众人,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我相信,这只是少数野心家的个人行为,绝不代表雪鹿国和东岛国的官方意愿!” 听到这话,佐佐木和俾斯麦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强硬,“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为了保障我们北方同盟所有成员国的安全!我宣布两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从即刻起,东岛国代表团,将由我方‘保护’起来,直到此事调查清楚为止!我们会保障各位的生命安全和人格尊严,但一步也不能离开辅基要塞!” 这等于就是软禁了!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所有盟国代表:“为了应对日益增长的外部威胁,我提议,北方同盟必须立刻加强东部沿海的防御力量!我们要在海参崴,以及沿海所有重要港口,建立新的海军基地和空军基地!所有费用,由我们黑北军承担!各位,有没有意见?!”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以一个完美的借口,名正言顺地在东部沿海大搞军事建设,把手伸向太平洋! 面对如此“铁证如山”的叛乱,面对林好“宽宏大量”的处置,谁敢有意见?谁敢说一个“不”字? “我们没意见!完全支持大帅的英明决定!” “支持!必须加强防御!” 盟国的代表们争先恐后地表态。 佐佐木彻底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林好那张似乎依然平静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从他们踏入辅基要塞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了对方剧本里的一颗棋子。这个看似粗鲁的军阀,根本不是什么土匪,他是一个能将阴谋、阳谋、武力和政治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怖魔王! 林好看着被卫兵“请”下去的佐佐木一行人,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妈的,总算能找个借口在东边建港口了……这帮影帝,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567章 东方之矛与西方之盾 “博览会事件”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幕。 东岛国代表团被“保护性拘留”,成了林好手里一张随时可以打出去的牌。雪鹿国那位倒霉的汉森将军,则被自己人五花大绑,连夜送到了林好的指挥部,任凭处置。 整个北方同盟,因为这场“引蛇出洞”的大戏,内部的凝聚力反而空前高涨。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盟国贵族,亲眼目睹了叛徒的下场和林好雷霆万钧的手段后,一个个都变得比兔子还乖。 事件平息的第二天,林好就在辅基要塞召开了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与会者,除了王大彪、李墨涵这些老班底,还有来自雪鹿国和冰熊国的最高军事将领。他们坐在下面,腰杆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各位,”林好开门见山,手指在巨大的沙盘上划出两条截然不同的线,“昨晚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人动一下,我们才跳一下。从今天起,我们的战略,要变一变。” 他拿起一根红色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在西边的维斯瓦河防线上。 “这里,是我们的‘盾’!是‘西方之盾’!”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响,“德意志人虽然签了条约,但他们亡我之心不死。我们必须在西边,建立一道让他们绝望的防线!我命令,王大彪!” “到!”王大彪豁然起身。 “我任命你为西线战区总司令!率领第一集团军,以及我们刚刚组建的‘德械师’,立刻开赴前线!你的任务,不是进攻,是防守!给我沿着维斯瓦河,从北到南,用钢筋、水泥、铁丝网和地雷,给我筑起一道‘长城防线’!我要让德国人就算再过一百年,也别想踏过这条线一步!” “是!大帅!”王大彪兴奋地领命。让他去冲锋陷阵他乐意,让他去当“包工头”,他也同样兴奋。只要是大帅的命令,别说是筑墙,就是让他去绣花,他也敢接。 林好又拿起一根蓝色的指挥棒,指向了地图最东边的太平洋沿岸。 “而这里,”他的声音变得锐利起来,“是我们的‘矛’!是‘东方之矛’!” “东岛国那帮矮子,亡我之心,比德国人更甚!他们就像一群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咬我们一口。对付这种东西,光有盾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有一把能随时捅出去,让他们感到疼,感到怕的矛!” “我决定,成立‘远东军区’!负责沿海所有港口、基地的建设,以及未来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组建!”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远东军区总司令,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它意味着将掌握未来北方同盟探向海洋的利刃。谁会是这个人选?是稳重的老将黄嘉琪?还是足智多谋的李墨涵? 林好环视一周,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正襟危坐,但眼神滴溜乱转的军官身上。 “赵能侃!” “到!大帅!”赵能侃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得差点同手同脚。 “我任命你为远东军区司令!军衔晋升为中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大彪第一个不服气,嚷嚷道:“大帅!让赵能侃去?那小子油嘴滑舌的,除了会碰瓷还会干啥?让他去带兵,那不是胡闹吗?” 其他将领也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赵能侃的“光辉事迹”,在军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让他去当个外交官或者战略欺骗局的头头还行,执掌一个战区?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林好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各位,我问你们,东岛国是什么样的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狡猾、阴险,不按常理出牌,最喜欢在背后搞阴谋诡计,对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 “对付这样的对手,如果我们派一个正人君子去,那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吗?”林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必须派一个比他们更狡猾,更阴险,更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去!一个能用流氓的手段,去对付流氓的专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刷”地一下集中到了赵能侃身上。 赵能侃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了“舍我其谁”的表情。 林好的内心独白是:妈的,东边那帮小鬼子,最擅长的就是各种骚操作和下三滥手段。让王大彪这种直肠子去,非得被人家玩死不可。就得让赵能侃这种专业对口的去,让一个影帝去跟一群戏精斗法,看看谁的剧本更离谱! “赵能侃,”林好看着他,下达了命令,“你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立刻开始在海参崴、纳霍德卡等所有沿海港口,修建海军和空军基地!钱和人,我给你!德国赔偿的设备,你优先挑!” “第二,给我组建一支海军陆战队!人你随便挑,训练方式你随便定!我不要他们能打阵地战,我要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摸上任何一座小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好的声音压低了,“从你上任的那一天起,我授权你,用你和你‘战略欺骗局’的所有本事,去给我不停地搞事!我不要战果,不要伤亡,我只要东岛国不得安宁!让他们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我们又给他们准备了什么‘惊喜’!明白吗?” 赵能侃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回答:“大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们一定让东岛国的朋友们,感受到我们北方同盟最热情的问候!”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真正价值。大帅这是把最艰巨、最光荣、最符合他专业的任务交给了他啊! 会议结束,赵能侃几乎是飘着走出指挥部的。他一把拉住自己的老搭档尤会演、孙机灵和马精明,兴奋地搓着手:“兄弟们,大帅给咱们尚方宝剑了!咱们在东边,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走,喝酒去!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给东岛国的天皇,送一份什么样的‘开业大礼’!” 几天后,王大彪率领着庞大的西线部队,抵达了维斯瓦河东岸。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塔上,用望远镜看向对岸。只见河对岸,德军也在热火朝天地施工,无数的德国士兵正在挖掘战壕,修建碉堡。一面巨大的、画着铁十字的旗帜,在对岸的指挥部上空飘扬。 一个同样魁梧,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德国将军,也正举着望远镜,与他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闪过。 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对峙,就此拉开序幕。 第568章 长城防线与‘疯狗\\’战术 西线,维斯瓦河畔。 自从王大彪的大军抵达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对岸的德军指挥官,冯·曼施坦因将军,是一位典型的普鲁士贵族。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用他那擦得一尘不染的蔡司望远镜,观察对岸的“野蛮人”。 然后,他每天都会陷入深深的困惑和鄙夷之中。 在他的设想里,对面的敌人应该会像他们一样,严谨、科学地构筑防线。挖掘标准的战壕,计算精确的射击诸元,布置层层递进的火力点。 但王大彪的“长城防线”,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轰!” 一声巨响,对岸的土地上腾起一股巨大的烟柱。曼施坦因的望远镜里,能清晰地看到无数的泥土和石块被炸上天。 他的副官在一旁报告:“将军,敌人又在用炸药开凿战壕了。根据我们的测算,这已经是他们今天引爆的第38次了。” 曼施坦因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野蛮!粗鄙!毫无工程学的美感!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会破坏土层结构,导致战壕容易坍塌吗?” 然而,王大彪的士兵们,却欢天喜地地冲进被炸出的大坑里,用工兵铲简单修整一下,一条战壕的雏形就有了。效率高得吓人。 更让曼施坦因无法理解的是,他看到敌人把一辆辆坦克的炮塔拆下来,直接浇筑在水泥碉堡里,变成了固定炮台。 “暴殄天物!这是对一辆坦克的侮辱!”曼施坦因痛心疾首,“坦克是机动作战的灵魂!他们却把它们当成了不会动的铁棺材!” 而王大彪却对自己的发明得意洋洋:“坦克开出去还得烧油,还得配驾驶员。把炮塔安在这儿,省油省人,还能当个窝棚住,一举三得!俺真是个天才!” 最让德军崩溃的,是王大彪布置的雷区。德军的雷区,讲究的是科学、有序,有精确的图纸记录。而王大彪的雷区,突出一个“随心所欲”。 士兵们扛着一箱箱地雷,跟撒豆子似的,走到哪埋到哪,有时候甚至连埋都懒得埋,直接扔在草丛里。唯一的记录方式,就是负责埋雷的士兵凭着记忆,在地图上大致画个圈。 这种混乱的防守方式,让严谨的德国人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王大彪就觉得浑身难受。 “天天在这儿挖沟,骨头都快生锈了!”他跑到临时指挥部,给林好发了一封电报,“大帅,对面的德国佬跟缩头乌龟一样,天天就知道看。俺闲得慌,能不能让俺带人过去溜达溜达,搞点动静出来?” 林好的回电很快就来了,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王大彪一看,乐了。大帅这是同意了! 于是,一场让德军永生难忘的噩梦,开始了。 王大彪称之为“积极防御”,而对岸的德军士兵,则把它叫做——“疯狗战术”。 入夜,万籁俱寂。 一支由王大彪亲卫队组成的小分队,划着橡皮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对岸。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也不是破坏。 他们摸到一个德军前哨碉堡附近,然后……掏出了几面铜锣。 “哐!哐!哐!” 刺耳的锣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碉堡里的德国兵吓得直接从铺上滚了下来,抓起枪冲出来,却只看到几个黑影在远处又笑又跳,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来了。这次他们没带锣,而是带了一个用电池供电的、林好那边淘汰下来的扩音喇叭。 于是,整个德军前沿阵地,都回荡起了高亢、嘹亮、充满了魔性的“二人转”唱段。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那咿咿呀呀的调子,配上尖锐的唢呐声,对于听惯了瓦格纳和贝多芬的德国士兵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他们捂着耳朵,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污染。 冯·曼施坦因将军在指挥部里,听着从前线传来的隐约乐声,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在干什么?这是什么声音?是某种女妖的嚎叫吗?!” 骚扰行动迅速升级。 王大彪的士兵们,开始以一种极其猥琐的方式,打击德军的士气。 王二驴的炮兵团,接到了新的作战指示。他们不再以碉堡和战壕为目标。 “给俺听好了!”王大彪在炮兵阵地里,指着地图吼道,“看到没?这个位置,是他们的野战厨房!给俺算好了时间,就在他们开饭的时候,给俺打!不用多,一发就行!让他们吃饭都吃不安生!” “还有这儿!这是他们的厕所!给俺盯住了!看到哪儿排队的人多,就往哪儿招呼!俺要让他们拉屎都得提心吊胆!” 于是,奇怪的景象出现了。 每到饭点,德军的厨房上空,总会“duang”地落下一发炮弹,炸得锅碗瓢盆满天飞。 每到清晨,德军的野战厕所附近,也总会遭到“精准”的炮击,让正在解决生理问题的德国士兵们,体验到什么叫“屁滚尿流”。 冯·曼施坦因快疯了。 他向最高统帅部发了无数封电报,控诉对面那支军队的无耻行径。 “……他们不攻击我们的军事目标,他们攻击我们的尊严!我的士兵们现在上厕所都需要戴着钢盔,结伴而行!他们甚至偷走了我们晾晒的军服和袜子!这不是战争,这是流氓斗殴!” 他的下属们也快崩溃了,纷纷请战:“将军!让我们冲过去吧!我们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想再听那个该死的‘二人转’了!” 但曼施坦因接到的命令是死守,绝不能主动进攻。他只能增派巡逻队,加强警戒,但收效甚微。王大彪的士兵们,像泥鳅一样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抓不住。 德军的士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跌落。他们不怕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但他们害怕这种无休止的、毫无逻辑的折磨。 林好在后方,看着王大彪每天发来的、用词粗俗但内容详实的战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报告大帅:今日炮击敌军厕所三座,战果斐然。另,夜袭分队成功缴获敌军香肠五根,袜子三双,均已上交。唯一的损失是,喇叭因为电量耗尽,二人转中断了三分钟,俺觉得很丢人,已经骂过他们了。” “这他娘的……”林好擦了擦眼角的泪,“打仗打成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了。不过……效果还真不错。” 就在这种诡异的对峙持续了一周后,一个戏剧性的事件发生了。 一天凌晨,一个德军士兵,精神恍惚地划着一个木盆,渡过了维斯瓦河,向王大彪的阵地投降。 他被带到王大彪面前时,还在不停地用德语喃喃自语。 翻译官听了半天,一脸古怪地对王大彪说:“将军,他说……他说他受不了了,那个‘正月里来是新年’的旋律,已经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七天七夜,他快要疯了,他请求我们枪毙他,或者……给他换一首歌听。” 王大彪哈哈大笑。 但这个精神崩溃的逃兵,也带来了一个让王大彪笑不出来的消息。 他说,为了打破僵局,也为了报复这些“野蛮的骚扰”,曼施坦因将军已经秘密启用了一个隐藏在后方森林里的基地,那里正在测试一种“不需要飞行员的、会飞的炸弹”。 第569章 东方的‘大新闻\\’ 就在王大彪在西线把德国人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时候,东线的赵能侃,也已经拉开了他“影帝生涯”中最宏大的一幕。 远东军区,海参崴临时指挥部。 这里与其说是指挥部,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电影制片厂。 赵能侃上任之后,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修建真正的军事基地上。他拿着林好批下来的第一笔巨款,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募了上千名当地的木匠、油漆工和失业的舞台剧演员。 然后,在整个远东军区的参谋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座宏伟的“海军基地”拔地而起。 这座基地,有高耸的塔吊,有巨大的船坞,有绵延数公里的码头。从海上远远看去,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但只要靠近一点就会发现,那高耸的塔吊,是木头和帆布搭的。那巨大的船坞,是用木板画出来的。那码头上停泊的“军舰”,更是用旧渔船改造,外面糊上了一层画着炮管和船锚的油布。 整个基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美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好莱坞式布景。 “司令,您……您这是干什么?”新上任的参谋长,一个从西线调来的正规军官,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赵能侃正指挥着工人们给一艘“战列舰”的木头炮管刷上银漆,他头也不回,得意洋洋地说道:“你懂个屁!这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法,懂吗?大帅教我的!” 参谋长无语问苍天。 与此同时,赵能侃的“海军陆战队”也在进行着紧张的“训练”。 他们的训练科目,不是抢滩登陆,不是武装越野。而是“如何在三十秒内涂好以假乱真的血浆”、“如何用不同的声调惨叫以表达不同的痛苦程度”、“日语速成:‘雅蠛蝶’与‘天皇陛下板载’的正确发音”。 一切准备就绪,赵能侃觉得,是时候给东岛国的朋友们,送上他的“开业大礼”了。 他把尤会演、孙机灵、马精明叫到一起,摊开一张海图。 “兄弟们,时机成熟了!”赵能侃指着地图上的一点,“咱们来搞一出‘赤城号沉没事件’!” 三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头儿,怎么个沉法?” “这样……”赵能侃附耳过去,一阵嘀咕。 听完他的计划,尤会演三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对着赵能侃竖起了大拇指:“头儿,高!实在是高!这要是让大帅知道了,非得夸死你不可!” 于是,一场震惊世界的“大海战”,拉开了序幕。 一艘破旧的万吨货轮,被连夜拖了出来。工人们在它巨大的船身上,用白油漆刷上了两个歪歪扭扭但巨大无比的汉字——“赤城”。 第二天一早,这艘冒牌的“赤城号航空母舰”,在几艘渔船的“护航”下,慢悠悠地驶出了北方同盟的领海,来到了公海上。 很快,天边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是东岛国的侦察机。他们显然是被这艘突然出现的“巨舰”给吸引了。 侦察机在“赤城号”上空盘旋了几圈,飞行员看着那艘甲板上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船身还往下淌着铁锈的“航母”,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海参崴的方向,突然飞来了几架“秃鹫”轰炸机。这些轰炸机的机翼和机身上,原本代表北方同盟的蓝色五角星,被用一块巨大的、画着奇怪符号的破布给盖住了,看起来不伦不类。 “攻击!我们遭到了不明国籍飞机的攻击!”冒牌“赤城号”的甲板上,一名“海军军官”(演员扮演)用望远镜看着天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那几架“秃鹫”轰炸机,对着“赤城号”周围的海面,投下了一连串的“炸弹”。 这些炸弹里装的都是锯末和闪光粉,一落入水中,就“轰”的一声炸开,掀起巨大的水花,声势骇人,但毫无杀伤力。 天上的东岛国侦察机飞行员都看傻了。 而“赤城号”上的表演,进入了高潮。 船员们(全是战略欺骗局的演员)在甲板上引燃了早就准备好的发烟罐,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同时,船身各处也响起了爆炸声(小当量炸药)。 “弃船!弃船!” “天皇陛下!板载!” 甲板上哭喊声、尖叫声一片。演员们穿着东岛国海军的制服(临时赶制的),争先恐后地跳上救生艇,拼命地向远处划去。 最后,随着一声巨响,这艘冒牌“赤城号”的船底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而入。这艘承载着影帝们梦想的巨轮,在东岛国侦察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沉入了太平洋。 整个过程,被岸上和“护航渔船”上的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大新闻”诞生了。 消息传回辅基,林好正在听取西线关于“飞弹”的情报,当他听到赵能侃的“战报”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拿着那份电报,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我部于今日上午,在公海海域,目睹东岛国‘赤城’号航母,遭不明国籍飞机袭击后沉没。我部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对落水船员进行了全力营救……” 林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他妈……我让他去搞事,他给我搞沉了一艘“赤城”号?还是用我们自己的飞机炸的?这帮人……这帮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水泥还是二人转磁带? 而此时,李墨涵的宣传机器已经全面开动。 “黑风之声”广播电台中断了所有正常节目,开始插播紧急新闻。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一场惨无人道的暴行在公海发生!东岛国海军‘赤城’号,在没有悬挂任何军事旗帜的情况下,遭到不明国籍飞机的野蛮攻击,现已沉没!船上数百名官兵下落不明!这是对国际航行自由的公然践踏!这是对人类文明的无耻挑衅!” 李墨涵亲自撰写的社论《是谁扼杀了和平的白鸽》,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向全世界广播。 被软禁的佐佐木大使,被“客气”地请到了摄像机前。当他看到屏幕上播放的、那艘画着“赤城”二字的破船被“炸沉”的清晰画面时,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知道这是假的!这艘船的造型,跟真正的赤城号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对方有“录像”,有“目击者”,甚至还“救起”了几个穿着东-岛海军制服、哭得死去活来的“幸存者”! 他百口莫辩!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离奇的“赤城号沉没事件”而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东岛国政府暴跳如雷,他们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宣称他们的赤城号航母好好地待在军港里,根本没有出海!他们指责这是北方同盟的无耻栽赃和阴谋! 但北方同盟这边,有图有真相。 一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口水仗打得昏天黑地。 就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这场荒诞的口水仗吸引的时候,一份来自西线的、标着最高等级加密的电报,送到了林好的案头。 电报是王大彪发来的。 “报告大帅,俺派去调查德国佬新武器的小队,失联了。” 第570章 维特斯海姆遗产:v-1飞弹 东线那场荒诞的闹剧,瞬间被西线传来的噩耗冲得无影无踪。 林好脸上的哭笑不得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闪电貂”小队,是冷雨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专门执行最危险的渗透和侦察任务。他们失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成建制地包围歼灭,要么……就是遇到了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恐怖事物。 “彪哥的‘疯狗战术’,怕是把德国人给逼急了。”林好喃喃自语。 他立刻下令,让王大彪停止一切骚扰活动,全线转入最高戒备状态。同时,他让冷雨立刻动身,亲自带队前往西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雨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林好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的身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三天后,冷雨的调查结果传了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些令人费解的金属残骸。 “失联的小队,找到了。”冷雨的声音通过加密电台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在一个巨大的弹坑里,找到了他们的部分遗骸和装备。现场没有交火的痕迹,没有弹壳,没有血迹,只有……一片焦土和扭曲的金属。” 很快,陈博文博士被专机紧急送往了西线前线。 当他看到那些被冷雨带回来的、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时,这位一向沉稳的科学家,脸色第一次变得煞白。 他把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实验室里,整整一天一夜。期间,里面不时传来金属切割声和激烈的争论声(他在和自己带来的德国技术员争论)。 第二天,陈博文双眼布满血丝,拿着一份写满了复杂公式和图纸的报告,冲进了林好的指挥部。 “大帅!”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我们……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他将报告摊在桌上,指着一张根据金属残骸和那个德国逃兵的描述绘制出的草图。 “根据我的分析和推断,德国人……他们造出了一种……一种不需要飞行员的、依靠喷气式发动机推进的、会飞的炸弹!” “会飞的炸弹?”王大彪凑过来,一脸不解,“那不就是炮弹吗?” “不!不一样!”陈博文激动地反驳道,“炮弹是依靠火药的瞬间推力,而这个东西,它自己有动力,可以像飞机一样持续飞行!它飞得很快,根据计算,时速可能超过六百公里!而且它飞得很低,我们的雷达很难发现!最可怕的是,它携带的炸药量,相当于我们一架‘秃鹫’轰炸机的载弹量!”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陈博文的描述给惊呆了。 一种飞得像飞机一样快的巨型炸弹?还不需要人驾驶? 林好死死地盯着那张草图,一个来自他前世记忆中的词汇,如同魔鬼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v-1飞弹。 德国末日科技的代表之一。一种原始但有效的巡航导弹。 他想起来了,这东西虽然准头差得离谱,但它最大的作用不是杀伤,而是制造恐慌!那独特的“嗡嗡”声,在二战的伦敦上空,是无数人的噩梦。 “这是……这是维特斯海姆的遗产。”林好缓缓说道。 众人一愣。 “那个被我们打败的德国元帅,他是个技术狂人。虽然他输了,但他留下的技术和理念,被他的继任者变成了现实。”林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赢了战场,但对方的技术幽灵,却跨越了失败,前来索命了。 这个武器,几乎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克星! 他们的“长城防线”,在可以飞越天际的武器面前,就是个笑话。他们的工业基地,他们后方的城市,甚至他们所在的辅基要塞,都将彻底暴露在敌人的打击范围之内! 就在指挥部陷入死寂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凄厉的、令人心悸的防空警报声! “呜——呜——呜——” 一名观察哨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指着天空,结结巴巴地喊道:“大……大帅!天……天上!有个会叫的……会叫的黑点飞过来了!” 所有人立刻冲出指挥部。 只见西边的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接近。它飞得很低,轨迹笔直,同时发出一阵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致命的马蜂。 “是它!”陈博文失声叫道。 王大彪反应最快,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那个黑点“砰砰砰”就是几枪,子弹连黑点的边都摸不到。 “他娘的!给俺打下来!防空炮!机枪!都给俺打!”王大彪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但太快了! 那东西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阵地上的高射炮手刚刚转动炮口,它就已经从头顶一掠而过。 它的目标,似乎是王大彪的前线指挥部。 但正如林好所知,它的准头烂得感人。 飞弹从指挥部上空几百米的地方掠过,继续向前飞行了几公里,然后发动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一头扎进了远方的一片空地里。 没有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两秒钟。 然后,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无声地膨胀开来,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姗姗来迟。 “轰隆——!!” 冲击波席卷而来,吹得指挥部的帐篷猎猎作响。远方的天空,升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所有人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一个士兵瘫倒在地,喃喃自语:“……这是啥…啥啊…” 王大彪也呆住了,他手里的枪还冒着青烟,但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嗡嗡”声,从西边的天际线传来。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密密麻麻的黑点,组成了一个死亡的蜂群,正向着他们的阵地,呼啸而来。 林好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看着天空,大脑在疯狂地运转。 怎么拦住这玩意儿? 用飞机去撞?我们的飞机没那么快! 用高炮去打?我们的高炮没那么准! 这不科学……这根本不科学! 但……必须得想个土匪办法出来! 第571章 土匪的防空网 “都他娘的别傻站着!进防空洞!” 王大彪的咆哮声,将众人从v-1飞弹带来的震撼中惊醒。 士兵们如梦初醒,乱哄哄地向着刚刚挖好的防空洞跑去。天空中的“嗡嗡”声越来越近,像死神的催命符,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林好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死死地盯着天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陈博文冲过来,想拉他进掩体:“大帅!危险!快进去!” “别吵!”林好一把甩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陈博士,我问你!这东西,它能拐弯吗?” “不能!”陈博文立刻回答,“它的控制系统非常原始,只能保持直线飞行!” “它飞的时候,声音很大,对不对?” “对!它的脉冲式喷气发动机效率极低,噪音巨大,几公里外都能听见!” “好!好!”林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转身,冲回指挥部,一把将地图铺在桌上。 王大彪和王二驴也跟着冲了进来。 “大帅,德国佬疯了!这么打下去,咱们的阵地迟早被他们给犁平了!”王大彪急得直跺脚。 “犁不平!”林好眼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这玩意的准头,跟喝醉了酒的王二驴一样,随缘!它的威胁不是杀伤,是恐慌!我们只要能把它打下来,哪怕只能打下来一部分,就能稳住军心!” “可怎么打啊大帅?”王二驴快哭了,“那玩意儿飞得跟鬼一样快,俺们的高炮,炮弹还没出膛,它都飞没影了!” “谁让你瞄准了打了?”林好在地图上狠狠地画了几条线,“我们不能精准拦截,但我们可以搞一个‘面’拦截!用弹幕去撞!” “弹幕?” “对!”林好的土匪脑洞彻底打开,“我们来织一张网!一张用子弹和炮弹织成的、看不见的防空网!” 他指着地图,语速极快地开始下令。 “第一!命令全军,以班为单位,立刻建立无数个‘听音哨’!不用望远镜,就用耳朵听!每个人负责一个方向,一旦听到‘嗡嗡’声,立刻上报方位!” “第二!王二驴!” “在!” “把你的炮兵团,还有所有的高射炮、高射机枪,全部分散开!沿着我画的这几条线,给我布置成几个‘拦截走廊’!每条走廊,纵深五公里!” “第三!”林好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一旦‘听音哨’通过旗语或电话,确定了飞弹的大致飞行轨迹,就立刻向天空发射对应颜色的信号弹!所有‘拦截走廊’的火力单位,看到信号弹后,不用瞄准,不用计算!就给老子朝着信号弹指示的天空区域,疯狂地打!把你们所有的子弹和炮弹都给老子打出去!我们不是要打中它,我们是要让它自己撞到我们的弹幕里去!” 王大彪和王二驴都听傻了。 这……这是什么战术? 朝着天上一个大概的区域盲射?这得浪费多少弹药?这跟把子弹往水里扔有什么区别? “大帅……这……这能行吗?”王二驴结结巴巴地问。 “不行也得行!”林好吼道,“我们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跟恐慌赛跑!弹药打光了,可以再造!人心要是散了,部队就完了!” 他看着依旧有些犹豫的两人,加了一剂猛料:“还有!命令所有‘秃鹫’轰炸机,立刻起飞!” “用‘秃鹫’去拦截?”王大彪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去送死吗?” “谁让他们去撞了!”林好骂道,“让后勤部门,把所有能找到的钢缆、铁丝网、破渔网,全都给我找出来!用废铁当配重,给我织成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让‘秃鹫’吊着这些网,飞到‘拦截走廊’的上空!看到飞弹过来,就把网扔下去!我不管是用子弹打,还是用网兜,哪怕是用石头砸,也得给老子把它弄下来!”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用“土匪”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 用耳朵听声辨位,用信号弹指示方向,用海量的弹药构筑火力墙,最后还用轰炸机去撒网捕鱼? 德国的冯·曼施坦因将军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直接气得从指挥部里跳出来,用他那贵族式的白手套,指着对岸骂一句:“你们不配当军人!” 但王大彪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睛却亮了起来。 “用子弹织网……用飞机撒网……他娘的,这想法,绝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大帅牛逼!俺就说嘛,天底下就没大帅解决不了的事!俺这就去办!” 他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开始组织他那套同样“土匪”的指挥系统。 整个西线阵地,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恐慌后,迅速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成千上万的士兵,被组织起来,两人一组,一人耳朵上绑着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另一人负责记录和传递旗语。这些简陋的“听音哨”,像蘑菇一样,遍布了整个防线。 无数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被重新部署,炮口斜指天空,静静地等待着。 天空中,“秃鹫”轰炸机那笨拙的身影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它们的弹舱里没有炸弹,机腹下,挂着一张张用各种金属丝线胡乱编织起来的、闪着寒光的巨网。 对岸的德军观察哨,彻底看懵了。 “报告将军,敌人……敌人的行为非常诡异。他们在阵地上挖了很多洞,很多人把耳朵贴在奇怪的喇叭上。他们的飞机……好像在天上晒渔网?” 冯·曼施坦因听着报告,感觉自己的军事常识正在被反复践踏。他断定,这群野蛮人一定是被v-1飞弹吓疯了,开始搞一些类似“跳大神”的迷信仪式来祈求平安。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v-1攻击,开始了。 “嗡——嗡——嗡——” 刺耳的蜂鸣声再次从天际传来。 “西南方向!发现目标!” “确认!方位2-4-7!” “预计轨迹,通过第三拦截走廊!” 一个个“听音哨”,通过最原始的旗语和电话线,将信息迅速传递。 下一秒,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呼啸着射入云层,在预定的空域炸开,染红了半边天! 那片被染红的天空,就是死亡的坐标! 王大彪站在最高的那个水泥碉堡上,手里没有望远镜,只有一个铁皮大喇叭。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都给俺听好了!照着红线!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等待多时的第三拦截走廊,彻底沸腾了! 数百门高射炮、上千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 无数的曳光弹,像一条条发光的火蛇,从地面腾起,撕裂了天空,疯狂地涌向那片被信号弹染红的区域!它们在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巨大无比的、令人心悸的罗网! 那个嗡嗡作响的黑点,一头扎进了这张死亡之网里。 第572章 弹幕里的烟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黏稠的糖浆。 那个带着死神蜂鸣声的黑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义无反顾地一头撞进了那片由无数炮弹和子弹编织成的、狂暴的钢铁风暴里。 没有想象中精准的碰撞,没有电影里英雄般的拦截。 那更像是一只高速飞行的蚊子,一头扎进了正在喷发的火山。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v-1飞弹甚至没来得及飞出弹幕的范围,就被不知道多少发炮弹、多少颗子弹同时命中。脆弱的弹体瞬间被撕裂,内部高爆炸药在剧烈的撞击和高温下被提前引爆。 一团巨大的、刺眼的火球在天空中猛然膨胀开来,比刚才坠地爆炸的威力还要恐怖数倍!炽热的光芒瞬间压过了天光,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阵地上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吹得人东倒西歪,帐篷被撕碎,泥土和碎石被卷上天空。指挥部的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全部碎裂,地图和文件被吹得到处都是。 所有人都被这天崩地裂般的景象震得趴在了地上,耳朵里除了持续不断的嗡鸣,什么也听不见。 王大彪趴在碉堡顶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感觉自己的胡子都被那股热浪烤得卷曲了起来。 王二驴抱着一根炮管,整个人都傻了。 陈博文被林好死死按在地上,脸上满是灰土,眼镜都飞到了一边,他只记得在趴下的前一秒,看到了那团如同太阳般炸开的火球。 整个西线阵地,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歇斯底里的欢呼! “俺的姥姥!打下来了!!” “哈哈哈哈!打下来了!!” “大帅牛逼!大帅万岁!!” 士兵们从战壕里,从防空洞里,从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步枪,脱下帽子扔向天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宣泄着刚才那股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恐惧。 前一秒,他们还是待宰的羔羊,面对着无法抵御的天罚。 后一秒,他们就亲手将这个“天罚”在半空中撕成了碎片!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剧烈反转,带来的狂喜足以让任何一个铁打的汉子热泪盈眶。 林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内心翻江倒海。 ‘我操……我操!真他娘的撞上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概率……这跟拿硬币往天上扔,正好砸中一只飞过的苍蝇有什么区别?这不科学,但这也太土匪了!’ 他设计的这个“防空网”,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这完全是一个拿资源换概率的笨办法。他甚至做好了第一波拦截失败,阵地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好到炸裂! “大帅!大帅牛逼!”王大彪连滚带爬地从碉堡上滑了下来,冲到林好面前,一张黑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林好一脸,“俺就说嘛!天底下就没有大帅你解决不了的事!德国佬的什么破玩意儿,在您老人家面前,就是个屁!一炮!不,几百炮就给它干下来了!” 林好抹了把脸,看着状若疯魔的王大彪,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士兵们,他知道,自己又被“迪化”了。 在他们眼里,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屎运,这必定是大帅运筹帷幄,精准计算之后的结果。大帅知道飞弹会从哪里来,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打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咳咳,”林好强行压下内心的吐槽欲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地说道:“慌什么,常规操作而已。这东西就是个样子货,吓唬人的。” “对对对!吓唬人的!”王大彪用力点头,然后扯开嗓门对周围的士兵喊道:“都听见没!大帅说了!这玩意儿就是个样子货!德国佬没招了,拿这破烂玩意儿来吓唬咱们!都给俺打起精神来!再来一个,再给它干下来!” 士兵们的欢呼声更热烈了。 只有炮兵团长王二驴哭丧着脸跑了过来,声音都在哆嗦:“大帅……彪哥……刚才那一嗓子……咱们……咱们储备的防空炮弹,直接打空了三分之一……高射机枪的子弹,没了一半……” 王大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看向林好。 林好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玩意儿费弹药,但没想到这么费!刚才那一瞬间的火力倾泻,打出去的都是黄金啊!这要是再来几波,他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扛不住。 “弹药没了,就让后方加紧送!兵工厂给我三班倒!人要是没了,要弹药有什么用?”林好嘴上说得豪气干云,心里却在滴血,‘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是!”王二驴得到命令,立刻又挺起了胸膛。在大帅的部队里,就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然而,所有人的欢呼声还没完全落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再次从西边的天际线传来。 而且这一次,不是一个,不是两个! 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至少还有二十几个黑点,如同迁徙的蝗虫群,向着防线不同的区域分散飞来! “妈的!德国佬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吗?”王大彪看着天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听音哨!报方位!”林好立刻吼道。 “报告!方位1-3-5!数量三!” “报告!方位2-6-0!数量五!” “报告!方位……” 此起彼伏的报告声通过电话线和旗语迅速汇总到指挥部,参谋们飞快地在地图上标记出一条条代表死亡的航线。 “第一、第四、第五拦截走廊准备!” “信号弹!放!” 又是几颗不同颜色的信号弹升空,在不同的天区炸开。 “开火!” 这一次,是三片天区同时被狂暴的弹幕所覆盖!钢铁的罗网再次张开,但因为火力分散,弹幕的密度明显比刚才稀疏了不少。 “轰!”“轰!” 天空中再次炸开两团火球,又有两枚v-1飞弹被成功凌空打爆。士兵们再次发出了欢呼。 但更多的飞弹,却仗着数量优势和更刁钻的角度,穿过了相对薄弱的弹幕! “有漏网的!” “它过来了!!” 一架v-1飞弹尖啸着,从第四拦截走廊的弹幕边缘擦过,直奔着王大彪的军指挥部而来! 另一架则突破了第一拦截走廊,目标似乎是后方的炮兵阵地! 还有几架,更是朝着阵地的不同位置俯冲下来。 地面上的高炮和机枪拼命地追着它们射击,但速度太快了,根本无法有效瞄准。 恐慌再次开始蔓延。 林好看得眼皮直跳,这玩意儿只要落下来一架,造成的破坏和心理冲击都是巨大的。 他的土匪防空网,终究不是万能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好一把抢过通讯兵手里的送话器,对着里面用尽全力嘶吼道: “秃鹫部队!听我命令!撒网!给老子把那几个杂碎全都兜下来!” 第573章 空中渔夫的收获 高空中,十几架“秃鹫”轰炸机正笨拙地盘旋着。 这些被誉为“空中移动堡垒”的大家伙,此刻却没有携带任何炸弹。它们的机腹下,挂着一张张用钢缆、铁丝、甚至还有从沿海地区搜刮来的粗大渔网胡乱编织在一起的巨型金属网。每张网的末端,都坠着沉重的废铁块和炮弹壳,以保证它能快速张开并下坠。 驾驶舱里,飞行员们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头儿,这玩意儿真能行吗?咱们这是在天上打渔啊?”副驾驶看着机腹下那张闪着寒光的“渔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闭嘴!大帅的命令,听着就行!”机长死死盯着下方,耳朵里全是地面传来的杂乱的枪炮声和林好的命令,“都给老我精神点!咱们是‘空中渔夫’!今天这鱼,金贵着呢!捞上来一条,够咱们吹一辈子的!” 当林好那声“撒网”的咆哮从耳机里传来时,机长猛地拉动了身边的操纵杆。 “目标!正下方!那个飞得最快的黑点!给我撒网!” 机腹下的挂钩应声松开。 那张巨大的、沉重的金属网,如同神话中天神抛下的囚笼,瞬间脱离机体,在空中迎风展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枚突破了弹幕、直奔军指挥部而来的v-1飞弹当头罩下! 这一幕,堪称战争史上最离奇、最疯狂的景象。 地面上,所有人都仰着头,忘记了射击,忘记了躲避,呆呆地看着天空。 王大彪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死神”离自己的头顶越来越近,又眼睁睁看着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放慢。 v-1飞弹以超过六百公里的时速笔直前冲。 巨大的金属网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呼啸而下。 两者在空中画出了两条致命的轨迹,并在下一秒,精准地交汇! “哐啷——!!!” 一声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撕裂声响起! v-1飞弹就像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张由钢缆和铁丝构成的巨网之中。它强大的动能瞬间被这张柔中带刚的网所包裹、牵扯。 飞弹的机翼在接触到粗硬钢缆的瞬间就被扭曲、折断!弹体被无数铁丝死死缠绕,前端的引信被废铁块砸得变了形。 这枚致命的飞行炸弹,在空中疯狂地翻滚、挣扎,像一条被渔网网住的疯鱼。它尾部的脉冲式发动机还在徒劳地喷着火,发出“嗡嗡”的悲鸣,却只能带着那张巨大的网在空中画着毫无规律的圈。 最终,在重力和自身动能的拉扯下,它失去了最后一点升力,拖着那张破烂的网,一头栽向了远处的无人荒野。 “轰隆!” 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一团烟柱升起。它坠毁了!没有在预定目标上空爆炸! “成功了……俺的娘……真的成功了!”一名飞行员在驾驶舱里看着这一幕,激动地大喊起来。 “干得漂亮!”林好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心脏狂跳。 ‘疯子!真他妈是一群疯子!连我都觉得自己疯了!’他内心狂吼,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而地面上的士兵们,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彻底疯了! 如果说刚才用弹幕打下飞弹是“神迹”,那现在用飞机撒网把飞弹从天上“捞”下来,这简直就是神话!是大帅召唤天兵天将才能做到的事情! “空中的兄弟牛逼!” “大帅威武!!”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士兵的士气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他们看着天空中那些笨拙的“秃鹫”轰炸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些不再是飞机,那是守护他们的神鸟! “第二小队!左前方!那个歪歪扭扭的!给它也捞了!” “第三小队!准备!!”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天上的“渔夫”们胆子大了起来。他们开始主动寻找那些漏网之鱼。 又一张巨网被抛下,成功缠住了一枚企图袭击炮兵阵地的v-1飞弹,虽然没能完全网住,但巨大的金属网缠住了它的一侧机翼,破坏了它的气动平衡。那枚飞弹立刻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打着旋,最终斜斜地扎进了一片沼泽地里,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声。 德军的饱和式攻击,在这套“听音哨+弹幕墙+空中渔网”的、充满土匪智慧的三层立体防御体系面前,被瓦解得七零八落。 几十枚v-1飞弹,最终只有三四枚侥幸突破了所有拦截,落在了阵地的边缘地带,炸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弹坑。造成的心理恐慌,在全军狂热的胜利氛围中,被瞬间冲刷得一干二净。 当最后一枚飞弹的嗡鸣声消失在天际,整个西线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王大彪跑到一块被炸出的弹坑边,看着里面还在冒烟的金属残骸,哈哈大笑:“就这?就这?德国佬,你们就这点本事?再给俺来一百发!看俺们大帅怎么给你们全从天上摘下来当球踢!” 他的话引来周围士兵们的一片哄笑。 林好却笑不出来。他看着天空中盘旋返航的“秃鹫”机队,又看了看地面上一片狼藉的弹壳,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一仗,从v-1飞弹出现到结束,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 他至少打掉了半个弹药基数的防空炮弹,烧掉了上百吨的航空燃油,报废了十几张用宝贵钢缆和铁丝编成的“渔网”。 最重要的是,这种防御方式,完全是被动的,是不可持续的。 他赢了战斗,赢了士气,但在战略上,他被德国人牵着鼻子走了。 ‘不行,不能这么一直防下去。’林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么被动挨打,迟早要被耗死。必须想办法找到他们的耗子洞,把发射器给它端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转身,看向指挥部方向。 冷雨的身影已经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仿佛知道他要找她。她的眼神冷静而坚定,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大帅,”冷雨的声音清冷如泉水,“敌人不会善罢甘甘休的。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好点点头,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德军控制区的广袤土地上扫过,“能发射这种东西的地方,动静一定不小,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冷雨,这个任务,只有你的‘闪电貂’能完成。” 他抬起头,看着冷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找到v-1的发射场!然后,把它从地图上抹掉!” 冷雨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忙碌的阵地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香风。 林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对于冷雨的能力,他有着绝对的信任。 就在这时,李墨涵拿着一份文件,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 “大帅!妙啊!实在是妙啊!”他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此战之奇,堪称前无古人!墨涵不才,已为大帅此番惊天手笔,想好了注解!” 林好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又来了……’ 李墨涵将手里的稿子递给林好,指着上面的标题,神情亢奋地说道:“大帅请看!我将其命名为——《论听音辨位、弹幕为墙、天网恢恢之三位一体全纵深立体防御理论》!此理论一旦通过广播发布,必将再次震惊世界!让世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 林好看着那长得能当裹脚布的标题,和下面引经据典、天花乱坠的文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明明只是被逼无奈搞出来的土办法,怎么到了李墨涵嘴里,就成了什么高深莫测的“理论”了? “大帅此举,看似粗犷,实则蕴含至理!”李墨涵根本没注意到林好的表情,自顾自地解说道,“‘听音哨’,乃是返璞归真,师法自然,是为‘天人合一’!‘弹幕墙’,是以众击寡,以面破点,暗合‘围点打援’之兵法精髓!至于那‘空中渔网’,更是神来之笔!乃是将我军装备优势与灵活战术结合的典范,是为‘道法自然’!三者合一,便是我北方同盟无敌于天下的……” “停!”林好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按你说的办吧。拿去广播,动静搞大点,让对面的德国佬也听听,气死他们。” 他现在只想让李墨涵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得令!”李墨涵如获至宝,拿着他的“理论”兴高采烈地跑向了广播站。 林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跟这帮脑补能力max的下属待久了,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冷雨那边,能不能顺利找到德国人的老巢。 第574章 曼施坦因的报告 德军西线总司令部,地下掩体内。 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冯·曼施坦因元帅面无表情地坐镇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夹着一支已经熄灭的雪茄。他那双一向如鹰隼般锐利的蓝色眼眸,此刻却写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军官,从航空兵联络官到情报分析主任,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元帅的目光对视。 “所以,”曼施坦因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缓缓地将那份刚刚收到的战报放在桌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们引以为傲的‘复仇兵器’,帝国科技的结晶,为什么会在半个小时内,几乎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报告,那是前线观察哨冒死记录下来的内容。 “报告上说,敌人……用耳朵听到了飞弹的方位?”他抬起头,扫视着众人,“用耳朵?我们最先进的听音设备在十几公里的距离上都有巨大的误差,他们用两只肉做的耳朵,就能精确锁定超音速目标?” 一名技术军官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元帅阁下……v-1飞弹的脉冲发动机噪音巨大,理论上……在特定气象条件下,是可以被听到的……” “可以听到,和精确定位,是两个概念!”曼施坦因打断了他,将报告摔在桌上,“然后呢?他们向天上发射信号弹,接着,他们所有的防空武器,就朝着那片被染红的天空……进行无差别射击?”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荒谬绝伦的怒气:“把数以万计的炮弹和子弹打向一片数百平方米的空域,就为了撞上一枚直径不到一米的飞弹?这是哪个军事学院教出来的战术?这是在打仗,还是在庆祝节日放烟花?!” 在场的德军军官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种战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战术,这是疯子的狂欢,是拿宝贵的弹药开玩笑。精准、效率、节约,这些德国军事思想的基石,在对面那群土匪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还有这个!”曼施坦因拿起最后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的内容让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们的轰炸机,被用来……在天上……晒渔网?” 他看着航空兵联络官,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你的飞行员没有因为过度恐惧而产生幻觉吗?他们用轰炸机,吊着一张破网,从天上把时速六百公里的飞弹给‘兜’住了?” 航空兵联络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艰难地开口:“元帅阁下……我们……我们有照片为证。侦察机拍到了……他们确实……确实在这么做。而且……根据坠毁残骸的分析,至少有两枚飞弹,是被这种……‘网’给拦截下来的。” 他说完,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军事常识和荣誉感,被对方用一种极其粗暴和羞辱的方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用炮弹织网,用飞机捕鱼。 这仗还怎么打? 对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们不讲逻辑,不讲科学,不讲军事美学! 他们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野蛮人……”一名参谋长官终于忍不住,低声咒骂道,“一群来自东方的野蛮人!他们这是对战争的亵渎!” 曼施坦因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之前关于这支“黑北军”的所有情报。 用炸药和原木构筑的“长城防线”。 用大喇叭播放的、能把人逼疯的东方戏曲。 用火炮精准打击野战厕所。 现在,又加上了用耳朵定位飞弹和用飞机撒网。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正常的对手。 林好,那个东方的神秘军阀,他不是一个将军。 不,他甚至不是一个土匪头子。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按任何逻辑行事的混乱集合体。他的军队,也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被他彻底洗脑,可以执行任何荒唐命令的狂信徒。 跟一个疯子打仗,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你用严谨的逻辑去预判他,你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元帅阁下,我们……我们是否还要继续执行第二波次的攻击?”作战部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曼施坦因睁开眼睛,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攻击,为什么不攻击?”他冷冷地说道,“他们既然喜欢用弹药放烟花,那我们就让他们放个够。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后勤,能支撑他们这么挥霍多久。” 他已经看穿了林好这种战术的唯一弱点——巨大的消耗。 “命令‘山中巨炮’,调整发射频率。从饱和攻击,改为袭扰攻击。不定时,不定量,从不同角度,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发射!一次只打一两枚,让他们防不胜防!” 曼施坦因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他们不是建立了一套‘听音哨’系统吗?很好。我要让他们的士兵,二十四小时竖着耳朵,不敢睡觉,不敢合眼!我要让那种‘嗡嗡’的死神之声,成为他们永远的噩梦!我要让他们在精神上先崩溃!” “至于那种‘空中渔网’……”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命令我们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和‘bf-109’战斗机中队,组成猎杀小队。一旦发现他们那种笨拙的‘秃鹫’轰炸机升空,立刻给我打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渔网’多,还是我们的子弹多!” “是!元帅阁下!”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精神一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元帅还是那个元帅!冷静、致命!他总能从最混乱的局面中,找到最精准的破局之法。 “另外,”曼施tan因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他的手指在林好防线的后方,一个叫“辅基”的地点上点了点,“给大本营发报,我需要更多、射程更远的重型火炮。同时,让‘女武神’特别行动队,开始在他们的后方活动。既然正面战场变成了疯人院,那我们就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站起身,重新点燃了那根熄灭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冰冷的眼神。 “游戏,还没有结束。让那个东方人,再多得意一会儿吧。”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新命令的同时,林好的指挥部里,也在进行着一场截然不同的讨论。 而讨论的核心,正是那枚被“空中渔网”完整捕获、坠毁在荒野中,但弹头并未爆炸的v-1飞弹。 它已经被王大彪指挥工兵,像抬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运回了后方阵地。 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陈博文博士的临时实验室里,等待着被一群“土匪”进行最彻底的解剖。 第575章 大帅的新玩具 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帐篷。 帐篷中央,那枚伤痕累累的v-1飞弹静静地躺在几个木架子上。它的机翼已经折断,弹体上布满了被钢缆勒出的划痕,看上去像一条被捕捞上岸后,又被狠狠摔打过的死鱼。 但这并不能掩盖它身上那股浓厚的、超越时代的工业气息。简洁的流线型弹身,尾部那个结构奇特的脉冲式喷气发动机,无一不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感。 陈博文博士带着几个技术人员,正围着这枚飞弹打转,眼神里充满了痴迷和震撼。他们一会儿用卡尺测量数据,一会儿用小锤子敲敲打打,听听声音,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陈博文扶了扶他的圆片眼镜,喃喃自语,“结构如此简单,却能达到这样的速度和威力……德国人的工业实力,已经领先我们太多了。” 林好和王大彪一前一后地走进帐篷。 “怎么样,陈博士,研究出什么名堂没有?”林好开口问道。 “大帅!”陈博文看到林好,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指着飞弹说道:“大帅,这东西简直是个天才的设计!它的发动机,没有活塞,没有涡轮,只有一个单向阀门和燃烧室!通过燃料爆炸产生的脉冲式推力前进!虽然效率低下,噪音巨大,但胜在结构简单,易于大规模生产!这……这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武器啊!” 陈博文的眼睛里在放光。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看到了这种武器背后巨大的潜力。 王大彪却撇了撇嘴,他走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那冰冷的弹体上拍了拍,发出“砰砰”的闷响。 “就这破铁疙瘩?飞得是快,可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要俺说,还是咱们的‘蜂巢’火箭炮来得实在,一轮齐射过去,管他什么阵地,都给它犁平了!” “彪哥,你懂个啥!”陈博文立刻反驳道,“这是两种概念!火箭炮是覆盖性武器,打的是面积。而这个,虽然现在还不准,但它代表的是未来!是超视距打击!是让士兵不用冲锋,就能摧毁敌人后方关键目标的可能!” “啥玩意儿?超……超啥距?”王大彪听得一头雾水。 林好笑了笑,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走到v-1飞弹跟前,抚摸着它粗糙的金属外壳,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v-1……这只是个开始。’他心里想道,‘德国人后面还有v-2,那是真正的弹道导弹,我的土匪防空网可拦不住那玩意儿。必须加快脚步了,必须在他们搞出更厉害的东西之前,拥有我们自己的不对称反制手段。’ “陈博士,”林好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这东西,我们能造吗?” 陈博文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他绕着飞弹又走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发动机的进气口和尾喷管,最后回到林好面前,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帅,弹体和机翼,以我们现有的钣金工艺,仿制出来不成问题。但是这个脉冲发动机……它的核心是那个单向阀门簧片,对材料的耐高温和抗疲劳性要求极高。我们的钢材,恐怕……很难达到要求。” “还有燃料,”他补充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混合燃料,我们需要时间分析成分。最关键的是……是制导系统。” 他指了指飞弹头部一个已经被砸烂的舱室:“这里面,是一套由陀螺仪和气压计组成的简陋惯性制导装置。陀螺仪保证方向,气压计控制高度,还有一个由螺旋桨计程器控制的简单机构,在飞到预定距离后,切断升降舵,让飞弹俯冲。这套东西,我们……我们完全没有技术储备,连最基础的陀螺仪都造不出来。” 听完陈博文的分析,王大彪恍然大悟:“哦!俺明白了!就是说,这玩意儿是个睁眼瞎,只能往前飞,飞到差不多的地方就自己往下掉,掉哪算哪,全凭运气!” “……可以这么理解。”陈博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王大彪的总结虽然粗俗,但异常精准。 “那有啥难的!”王大彪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不就是个铁管子加个发动机吗?大帅,您给俺画个图,俺让兵工厂的兄弟们给您攒一个出来!材料不行,咱们就用厚的!一个簧片不行,咱们就装十个!准头不行,那更简单了!咱们不像德国佬那么小气,一次就射一个。咱们一次射一百个!总有一个能蒙对地方!” 陈博文听得血压都上来了:“王军长!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科学是很严谨的!” “俺不管啥狗屁科学!”王大彪梗着脖子喊道,“俺只知道,德国佬有,咱们就必须有!而且要比他们的更大!更响!更能炸!大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林好。 林好看着王大彪那张写满“干他娘的”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不要听这个文盲胡说八道”的陈博文,突然笑了。 “彪哥说的,有几分道理。” 陈博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大帅!这不科学!” “我知道不科学,”林好笑呵呵地说道,“但很土匪,不是吗?” 他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张空白的图纸上开始勾画起来。 他画的不是v-1飞弹的仿制品,而是一个全新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更粗,更短,像一根巨大的炮弹。它的尾部,不再是单个的脉冲发动机,而是捆绑着好几个类似“蜂巢”火箭炮发射管的东西。弹头的部位,被他画得特别巨大。 “大帅,您这是……”陈博文凑了过去,满脸不解。 “既然脉冲发动机技术不成熟,我们干脆就不用。”林好一边画一边解释,“我们用火箭助推。就用‘蜂巢’的燃料,改进一下配方,让它烧得更久一点。多级助推,把它顶到天上去。” “那……那方向和稳定怎么办?”陈博文追问。 “简单。”林好在弹体两侧画了几个巨大的、像鱼鳍一样的尾翼,“给它装上足够大的舵面,靠空气动力学来稳定。就像……一支巨大的飞镖。” “可是……可是射程和准头呢?没有制导,它飞出去不还是个没头苍蝇吗?” “谁说没有制导?”林好神秘一笑,在那个巨大的弹头部位,画了一个小小的、带窗户的隔间。 王大彪和陈博文同时凑过去看。 “大帅,这……这是啥?驾驶舱?”王大彪好奇地问。 “没错。”林好点点头。 “啥?!”王大彪和陈博文同时惊呼出声。 “大帅,您的意思是……让……让人开着这玩意儿去撞?”王大彪结结巴巴地问道,他虽然莽,但也知道这是让人去送死。 陈博文更是脸色煞白:“大帅,万万不可!这太不人道了!这是自杀式袭击!我们不能这么做!” 林好看着他们俩惊恐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用人了?” 他用炭笔在那个小小的“驾驶舱”里,画了一只鸟。 一只……鸽子。 “鸽子?”王大彪和陈博文彻底懵了。 “对,鸽子。”林好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陈博士,我问你,经过训练的信鸽,能不能根据特定目标,飞回自己的巢穴?” “可以……但这和制导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林好的脑洞彻底打开,他前世在网上看过的那些关于二战黑科技的段子,此刻全都涌了出来,“我们可以在这个‘驾驶舱’里,装上三只经过特殊训练的鸽子。在它们面前,放三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弹头前方摄像头拍到的实时影像。我们训练鸽子,只要看到屏幕上出现敌人的目标,比如说,战舰,或者城堡,它们就去啄屏幕!” “在屏幕后面,我们安装电极。鸽子啄一下,就接通一次电路,电路控制舵面进行微调。三只鸽子,三套系统,只要有两只鸽子同时啄一个目标,就说明方向是对的。如果飞偏了,目标就会移动到屏幕边缘,鸽子为了啄到它,就会去啄屏幕的另一边,从而修正弹道!” 林好越说越兴奋:“这叫什么?这叫‘三鸽冗余生物视觉制导系统’!纯天然,无污染,抗电子干扰!比德国人那套破陀螺仪,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彪愣愣地看着图纸上那只威风凛凛的鸽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粥。 陈博文博士,则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鸽子……开导弹? 啄屏幕……修正弹道? 三鸽冗余……生物视觉制导?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林好用一只鸽子,砸得粉碎。 过了许久,陈博文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帅……我求您了……咱们还是聊聊怎么提高钢材强度吧……” 第576章 闪电貂出击 林好看着陈博文那一副“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暂时放弃了他那惊世骇俗的“鸽子制导”计划。 他知道,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淡。这种超越时代理解范围太多的东西,只能慢慢来。 但解决v-1发射场的问题,却刻不容缓。 曼施坦因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改变了战术。 从那天下午开始,德军的v-1飞弹攻击就没停过,但不再是饱和式的大规模轰炸,而是变成了“滴答式”的骚扰。 可能一个小时来一枚,可能半个小时来两枚,有时候干脆沉寂两三个小时,就在你以为他们已经消停了,准备放松一下的时候,那该死的“嗡嗡”声又会毫无征兆地从天边响起。 整个西线防线的士兵,都被折磨得神经衰弱。 “听音哨”的士兵们二十四小时不敢合眼,耳朵上绑着的铁皮喇叭都快跟肉长在一起了。防空炮手们枕着炮弹睡觉,只要一有信号弹升空,就得从床上跳起来冲向炮位。 士气虽然因为之前的胜利而没有崩溃,但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憔粹了下去,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弹药消耗更是个无底洞。为了拦截那一两枚飞弹,往往需要一个“拦截走廊”的火力全开,打出去的炮弹成本比飞弹本身都贵。 林好感觉自己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跟德国人比谁家底更厚。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入夜,林好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面色凝重。 冷雨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gi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帅,我已经挑选好了人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锋利的杀气,“‘闪电貂’第一、第三小队,一共二十四人,全是队里的精英,精通渗透、爆破和野外生存。” 林好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昏黄的油灯光线下,她的脸庞线条分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比刀锋更冷冽的光。 “有把握吗?”林好问。 “没有。”冷雨的回答很直接,“敌占区纵深超过两百公里,地形复杂,德军防备严密。我们对发射场的位置一无所知,只能根据飞弹的大致方向进行反向搜索。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能操作这种武器的,必然是德军最核心的技术部队,发射场周围的防御等级,恐怕比他们的总司令部还要高。我们一旦暴露,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林好沉默了。他知道冷雨说的都是事实。这次任务的难度和危险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 “但是,”冷雨话锋一转,她的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任务必须完成。否则,不等德国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要被拖垮了。” “需要什么支持?”林好问。 “我需要最新的德军布防图,哪怕只是大致的。我需要知道他们巡逻队的换防时间和路线。还有,我需要最好的炸药,不是我们自己土法造的那种,是缴获的德军高能tnt。”冷雨语速很快,显然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 “可以。”林好点点头,“布防图,我会让情报部门把所有截获的加密电报和俘虏口供重新整理,天亮前给你一份推演图。德军的tnt,仓库里有多少,你全带走。” 他看着冷雨,忽然又加了一句:“还有,把这个带上。” 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冷雨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支封装在玻璃管里的、淡黄色的药剂。 是青霉素。 “这是陈博士提炼出的纯度最高的一批,我本来想留作储备。”林好的声音很低沉,“关键时刻,能救命。你们每个人,都要活着回来。” 冷雨握着那几支还带着林好体温的药剂,心中一暖。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好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们会的。” 说完,她转身,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夜,消失不见。 林好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知道,他把最锋利的一把刀,刺向了敌人最坚固的盾。这一刀能否刺穿,将直接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 两个小时后,维斯瓦河东岸。 二十四个黑色的身影,在夜幕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船只,每个人身上都绑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充满气的羊皮筏子,用来搭载装备和提供浮力。 河面上,德军的探照灯光柱不时扫过,如同死神的凝视。 冷雨和她的队员们,就像水中的游鱼,每次光柱扫来之前,都提前预判,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用芦苇管制成的呼吸管。 光柱扫过,他们再悄悄浮出水面,继续前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横渡宽阔的维斯瓦河,对他们来说,只是这次死亡之旅的开胃菜。 成功登上西岸后,他们迅速消失在岸边的密林中。 冷雨打开林好给的推演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炭笔,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 这是根据v-1飞弹的来袭方向,推测出的发射场可能存在的范围。这个扇形区域的面积,超过五百平方公里,里面遍布着山脉、森林和沼泽。 “我们没有时间一寸一寸地搜索。”冷雨对她的副手低声说道,“根据大帅的情报,德军有三个师的兵力部署在这片区域。我们的目标太大,必须分头行动。” 她将二十四人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四人,负责一个搜索象限。 “记住我们的任务。”冷雨的眼神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我们不是去战斗,是去找。找到目标后,不要轻举妄动,用我们约定的方式,发出信号。如果遭遇无法避免的战斗,优先摧毁电台,不要留下任何暴露我们身份的东西。” “是!”队员们齐声低喝。 “我们的口粮只够三天,水只能靠自己解决。三天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在这个位置汇合。”她指了-地图上的一个瀑布标记。 “如果有人没能回来……”冷雨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剩下的人,继续完成任务。” “出发!” 随着她一声令下,五支小队如同鬼魅般,朝着不同的方向,迅速没入了黑暗的丛林。 冷雨亲自带领最后一支小队,选择了最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区域。 他们的脚下,是德意志帝国的土地。他们的四周,是数十万敌军。他们的头顶,随时可能有利剑落下。 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决心。 因为他们是“闪电貂”,是大帅手中最锋利、最致命的刀。 他们将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方那道“长城防线”上的数十万袍泽,撕开一片安宁的天空。 第577章 山中巨炮 黑暗的森林里,冷雨带领的小队如同四条无声的毒蛇,在没过膝盖的腐叶和泥泞中穿行。 他们已经深入敌后超过五十公里。 两天两夜,他们几乎没有合眼。白天躲藏在最隐蔽的树洞或岩缝里,躲避德军的巡逻队和天空中盘旋的侦察机。夜晚,则像真正的夜行动物一样,疯狂地赶路和搜索。 林好提供的情报地图非常精准,他们成功避开了好几个德军的明哨暗卡。但越往扇形区域的中心深入,德军的防御密度就越大。 他们甚至路过了一个伪装成伐木场的大型兵站,看到了数不清的军车和堆积如山的物资。 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的目标。 “队长,你看!”一名眼尖的队员突然拉住了冷雨,指着不远处地面上的一道痕it。 那是一道又宽又深的辙印,明显是重型车辆留下的。但奇怪的是,这道辙印并不是履带的印记,而是由两条平行的铁轨构成的。 铁轨? 森林里怎么会有铁轨?而且看方向,是通往更深的山区。 “跟上去。”冷雨眼神一凝,立刻做出了决定。 四人顺着铁轨的痕迹,愈发小心地向前潜行。他们发现,这条临时铺设的铁轨,似乎是专门用来运输某种重型物资的。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巨大螺栓和金属构件,上面还印着德军的鹰徽。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煤炭燃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又往前走了约两公里,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在两座山峰之间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被伪装网和砍伐的树木严密覆盖的军事基地。 基地里灯火通明,无数德国士兵和工程师在忙碌地穿梭。高大的警戒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扫视着四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地的中央,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巨大山体。 这座山的山壁,被人为地开凿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是厚重的钢铁结构,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阀门。 一条巨大的铁轨,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那个洞口之中。 “那……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队员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冷雨的心脏也在狂跳。她终于明白那条铁轨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它是用来将v-1飞弹,像炮弹一样,推进那个山洞里的! 这不是什么发射架或者发射台! 德国人……他们丧心病狂地,把整座山,改造成了一门炮! 一门用来发射v-1飞弹的、史无前例的超级巨炮! “我的天……”副队长喃喃自语,“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冷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山炮”。 她看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辆由重型卡车头牵引的平板车,载着一枚v-1飞弹,沿着铁轨,被缓缓推入山体内部。 几分钟后,山体深处会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咚咚”声,那是巨大的蒸汽阀门在运作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化学品味道会从洞口飘出。 再然后,伴随着一声并不算响亮,但极具穿透力的“噗”声闷响,一道火光会从洞口一闪而过! 几乎在同时,远方的天空中,就会出现一个加速爬升的黑点,带着那标志性的“嗡嗡”声,向着东方的“长城防线”飞去。 冷雨瞬间理解了这门巨炮的原理。 德国人利用山体作为炮管,用高压蒸汽或者某种化学反应产生的瞬间高压气体,将v-1飞弹“弹射”出去,赋予它初始速度!这样一来,飞弹就不再需要那长长的发射滑轨,而且可以节省自身宝贵的燃料,从而获得更远的射程!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冷雨心里骂道。 这种将整座山改造成武器的大手笔,这种恐怖的工业执行力,让她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难怪他们找不到发射架,原来发射架就是这座山! “队长,我们怎么办?这东西……我们带的炸药,就算全绑上去,也炸不掉它一块石头皮。”副队长脸色苍白地说道。 这门“山炮”太庞大了,它和整座山脉融为一体,坚不可摧。别说他们区区四个人,就算拉来一个炮兵师,对着它轰上三天三夜,恐怕也难以伤其筋骨。 任务,似乎陷入了绝境。 冷雨放下望远镜,眼神却异常冷静。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炸不掉炮管,那能不能炸掉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山炮”两侧那些连接着山体内外的粗大管道上。那些是输送蒸汽和化学燃料的“血管”。只要炸断它们,这门巨炮就会立刻瘫痪。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些管道周围,至少有一个营的德军在警戒,四周布满了机枪火力点,他们四个人冲过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任何看似无懈可击的东西,都一定有它的弱点。大帅曾经这么说过。 冷雨的目光,从那坚不可摧的“山炮”上移开,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山谷、密林、溪流……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山炮”正上方那陡峭的、几乎呈九十度的悬崖峭壁上。 那片悬崖,因为开凿山体时的爆破,显得有些破碎,布满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一些巨大的岩石,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下来。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冷雨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转过头,看着她的三名队员,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不炸炮。” “我们炸山。” 三名队员都愣住了。 “这门炮最坚固的地方,就是它与山体结合。但这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冷雨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德国人为了建造它,破坏了山体本身的结构稳定性。我们不需要摧毁它,我们只需要……让这座山,把它自己重新埋起来。” 她指着头顶那片破碎的悬崖。 “我们要做的,不是爆破,是诱发。用我们有限的炸药,在最关键的结构支撑点上,制造一次小小的震动。然后,让山脉的重量,替我们完成剩下的工作。” 她要制造一场人工的、小规模的…… 山体滑坡! 三名队员听着队长的计划,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为了狂热。 用四个人的力量,去撼动一座山脉,去埋葬德军引以为傲的超级武器! 还有比这更疯狂、更刺激的事情吗? “队长,你下命令吧!怎么干!”副队长激动地说道。 冷雨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她摊开地图,开始在上面勾画攀爬的路线和安放炸药的地点。 “行动代号,就叫‘愚公移山’。” 今晚,这四个来自东方的“愚公”,要让德国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来自古老文明的“土匪智慧”。 第578章 撼动山脉 夜,更深了。 山谷中的德军基地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山炮”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发射作业,将一枚又一枚的v-1飞弹送向东方。德国人对自己这件隐藏在深山中的杰作充满了自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死亡的阴影,正从他们的头顶悄然降临。 在“山炮”正上方数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四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紧紧地贴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 冷雨和她的三名队员,正借助着最原始的攀岩工具——飞爪、绳索和一把工兵匕首,艰难地向上攀爬。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冷雨攀爬在最前面,她就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总能在一片看似光滑的岩壁上,找到最微小的着力点。她的动作轻盈而果决,每一次匕首的插入,每一次飞爪的抛出,都精准无比。 她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最高效的计算机。 白天在远处观察时,她就已经将这片悬崖的地质结构和所有明显的裂缝,全都牢牢记在了脑子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队员们带到那些最脆弱的“节点”上。 “一号点,到了!”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攀登,冷雨终于抵达了第一个预定位置。这是一道巨大的、从上往下延伸的岩石裂缝,裂缝的底部,卡着一块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巨石。这块巨石,就是这片岩壁的一个关键支撑点。 “安装炸药!”冷雨用绳索将自己固定好,对跟上来的副队长低声下令。 副队长立刻从背包里取出用油布包裹好的德制高能tnt。他们没有时间去钻孔深埋,只能采用最直接的办法——将炸药块死死地塞进岩石的缝隙里,然后用随身携带的粘土和碎石将它固定住。 “雷管,串联,设定十分钟延时。”冷雨冷静地指挥着。 他们一共携带了五十公斤tnt,必须精打细算,将它们用在最关键的七个节点上。 安装好第一个点的炸药后,他们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向着更高的、更危险的第二个节点爬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攀爬、固定、安放炸药、设定雷管…… 这个过程在漆黑的、寒冷的悬崖上,被重复了七次。 当他们终于在最后一个,也是最高的一个节点上安装完所有炸药时,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他们的作战服被锋利的岩石划破,手上满是鲜血淋漓的伤口,混合着汗水和泥土。 冷雨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第一枚炸药起爆,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 “撤退!原路返回!能下多快下多快!”冷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四人不再保留体力,几乎是以半坠落的方式,顺着绳索向悬崖下方滑去。他们必须在山体垮塌之前,尽可能地远离这片死亡区域。 山谷基地里,一名正在哨塔上执勤的德军哨兵,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睛,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漆黑的悬崖。 “嗯?那是什么?” 他好像看到几个小黑点,正在悬崖上快速移动。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了那个方向。 就在他即将看清那几个黑点是什么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悬崖的底部传来!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的鞭炮,“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从下往上,沿着整片悬av,依次响起! 那名哨兵通过望远镜,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片支撑着无数巨岩的悬崖,在爆炸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第一块作为支撑点的巨石,在爆炸中碎裂、滚落。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张。 “咔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断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紧接着,是山崩! 真正意义上的山崩地裂! 数以万吨、十万吨、百万吨计的岩石和泥土,失去了支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数百米高的悬崖上,带着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势, roaring着倾泻而下!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山谷基地里的德国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山……山塌了!!” “上帝啊!!” “快跑!!”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但已经太晚了。 人类在天威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那座被他们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山炮”,在如同瀑布般砸落的巨岩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玩具。 巨大的圆形炮口,在第一时间就被无数滚落的巨石彻底堵死、砸扁、掩埋。 连接着山体内外的动力管道,被砸得扭曲变形,瞬间断裂。高压蒸汽和刺鼻的化学燃料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发出“嗤嗤”的怪叫,随即又被更多的泥土和岩石所覆盖。 整个军事基地,连同里面数百名德军士兵和工程师,以及还没来得及发射的v-1飞弹,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人造山崩,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本的山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新土和碎石构成的、巨大的斜坡。 那门凝聚了德国顶尖工业智慧的超级巨炮,被它所依托的山脉,亲手埋葬。 在远处的一片密林中,冷雨和她的三名队员,趴在地上,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听着远处传来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轰鸣。 他们没有回头看,但他们知道,他们成功了。 “走。” 直到震动完全平息,冷雨才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是更危险的撤退。 四道身影,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夜,向着东方,那片属于他们的土地,狂奔而去。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这一“炸”,给德军西线司令部,带来了怎样的一场巨大风暴。 第579章 柏林的惊雷 德民帝国,柏林,狼穴。 地堡内的空气,比西线战场的泥沼还要沉闷。 留着标志性小胡子的帝国元首,正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曼施坦因元帅。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元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曼施坦因元帅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贵族式优雅和从容。他的军服有些褶皱,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这位以冷静和钢铁意志着称的元帅,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我的元首……”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尼伯龙根之锤’……我们的‘山炮’基地,在三个小时前,与我们失去了所有联系。” “联系?我不要听什么联系!”元首一巴掌拍在巨大的橡木桌上,桌上的地球仪都跳了起来,“我要知道它为什么不发射了!为什么维斯瓦河对岸那群该死的黄皮猴子,能安安稳稳地睡觉了!回答我!” 曼施坦因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力量。 “根据我们最后收到的、来自基地外围观测站的报告……基地所在的山脉,发生了……发生了大规模的山体滑坡。整个山谷,连同我们的‘尼伯龙根之锤’,都被……被埋了。” “山体滑坡?”元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曼施坦因,你是在侮辱我的智慧吗?一座数百万吨重的花岗岩山脉,你说它滑坡就滑坡了?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神力,能让一座山自己崩塌?” 地堡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在场的德军高级将领,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元首那张扭曲的脸。 “是……是敌人干的。”曼施-坦因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敌人?”元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一步步逼近曼施坦因,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是说,林好的那群土匪?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用他们那些绑着炸药的破飞机吗?还是用他们那些打不准的破烂火箭炮?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炸弹,能炸塌一座山!” “我们不知道。”曼施坦因的回答充满了无力感,“根据推测,他们可能派遣了小股部队,潜入到了山体上,引爆了关键的结构点,从而……诱发了山崩。” “诱发山崩?”元首喃喃自语,他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茫然。 他不是傻瓜。他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演讲和煽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尼伯龙根之锤”代表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件超级武器,更是德意志工业和科技的骄傲,是帝国扭转战局的最后希望。 为了建造它,帝国最顶尖的工程师和科学家耗费了整整两年的心血。数以万计的劳工死在了那片深山里。它的存在,是帝国最高等级的机密。 现在,它被埋了。 不是被炮火摧毁,不是被轰炸夷平,而是被一种近乎神话、近乎天方夜谭的方式——被一座山,给活埋了。 这种摧毁方式,比正面击败十个德军师,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巨大。它摧毁的不仅仅是武器本身,更是德意志民族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建立在科学和理性之上的战争信念。 “野蛮人……他们是彻头彻尾的野蛮人……”一名将领失神地说道,“他们不遵守任何战争规则,他们用的不是战术,是巫术!” “巫术?”元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名将领,“如果这就是巫术,我宁愿我的军队也全是巫师!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拿着最精良的武器,却被一群连步枪都造不明白的土匪打得节节败退!”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咆哮道:“我们的‘复仇兵器’,被他们的渔网拦住了!我们的王牌飞行员,被他们用高射炮当烟花放了!现在,我们最坚固的堡垒,被他们用……用愚公移山的方式给埋了!你们谁能告诉我,接下来,他们还会用什么?他们是不是会召唤洪水,或者直接把月亮从天上拽下来砸死我们?” 没有人能回答。 整个指挥部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从东方传来的每一个战报,都在不断地颠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林好的军队,就像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你以为要和他比剑术,他却抡起一块板砖拍在你脸上。你刚刚适应了板砖的节奏,他又掏出了一把沙子扬你眼睛。 他们可以把坦克当固定炮台,可以把轰炸机当渔船,可以把宣传广播当成精神武器,现在,他们甚至学会了当地质学家。 这仗,还怎么打? “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名上了年纪的元帅,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摘下了自己的单片眼镜,揉着酸涩的眼睛。 “尼伯龙根之锤”的毁灭,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彻底击碎了德军高层最后的一丝幻想。 元首看着自己手下这些帝国雄鹰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眼中的疯狂渐渐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许久没有说话。 地堡里,只剩下通风系统发出的、沉闷的“呼呼”声。 …… 与此同时,维斯瓦河东岸,北方同盟西线总指挥部。 林好看着电台里刚刚收到的、由一连串毫无规律的数字组成的加密电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和冷雨约定的信号。 “成功了。” 这三个字,代表着冷雨和她的“闪电貂”小队,成功摧毁了v-1飞弹的发射场。 “大帅!大帅!您快看天上!”王大彪粗着嗓子,兴奋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指着西边的天空,“不响了!那帮德国佬的‘嗡嗡弹’,一个钟头都没响过了!指定是让咱们给打怕了!” 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连续几天几夜不间-断的袭扰,把所有人都折磨得快疯了。现在,那该死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大帅英明啊!”王大彪一拍大腿,又开始了,“您看,您早就料到那帮孙子撑不了多久!这‘听音辨位’、‘弹幕为墙’、‘天网恢恢’三大法宝一亮出来,就把他们给吓尿了!俺估摸着,他们是弹药不够了,不敢再这么瞎扔了!” 林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总不能告诉王大彪,为了拦截德国人那些零星的骚扰,西线防区的防空炮弹库存,已经快要见底了。再这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自己。 冷雨这次行动,简直是救了老命了。 “传我命令。”林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脸上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大帅”派头,“命令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整。但是,防空警戒等级,不许降低。谁知道德国人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是!”众人轰然应诺。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条被鲜血和钢铁浇筑的“长城防线”,又看了看防线对面的、代表着德意志帝国的广袤土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之前是被v-1飞弹这种不对称武器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被动防御。 现在,这根悬在头顶的利剑,已经被冷雨拔掉了。 那么,接下来…… 就该轮到我,主动出牌了。 林好心里盘算着。德国人最引以为傲的超级武器没了,士气必然大受打击。这个时候,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 “李墨涵。”他喊道。 “到,大帅!”李墨涵一个激灵,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你们那个‘黑风之声’广播电台,功率开到最大。”林好指着地图,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给我24小时不间断地,向对岸播放一个故事。” “故事?”李墨涵愣了一下。 “对,就叫《愚公移山》。”林好慢悠悠地说道,“找个嗓门好的播音员,给我声情并茂地讲,古老的东方,有个叫愚公的老头,觉得家门口的山挡路,就带着子子孙孙,一锄头一锄头地挖,要把山给平了。神仙看了都感动,最后帮他把山给背走了。” 李墨涵听得一头雾水,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打仗呢,怎么讲起神话故事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妙啊!大帅!实在是妙啊!”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此乃攻心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啊!” 他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理论:大帅这是在用东方古老的哲学智慧,去瓦解德国人建立在机械和理性上的战争意志!愚公移山,代表着一种看似愚蠢,但坚不可摧的决心!暗示我们北方同盟,拥有着像愚公一样,能撼动山脉的恐怖力量! 这不就是对“山炮”被埋事件的完美注解吗! 高!实在是高! “大帅,我明白了!”李墨涵抚掌大赞,“我这就去安排!我还要配上最悲壮的音乐,再找几个德国战俘,用他们的语言,声泪俱下地控诉,是他们违背了自然,才引来了东方的‘天罚’!” 看着李墨涵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的背影,林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恶心恶心德国人,顺便给冷雨她们的行动打个掩护,怎么就又成了攻心之计了? 算了,你们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眼神变得冰冷。 心理战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风暴,很快就要来了。 他走到通讯兵旁边,拿起送话器,沉声说道:“接通炮兵指挥部,我是林好。让王二驴准备好,我要让他给对岸的德国朋友们,送一份‘风暴前夜’的礼物。” 第580章 最后的疯狂 西线德军总司令部,曼施坦因的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像灌满了铅。 “愚公移山……?” 曼施坦因听着翻译官战战兢兢地复述着从对面广播里听来的故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一个老头子带着全家去挖山?然后神仙帮他把山背走了? 这是什么?儿童睡前故事吗? 那群东方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刚刚用一种近乎魔幻的手段摧毁了帝国最伟大的战争机器,转头就开始在广播里讲神话? “元帅阁下,根据我们的语言学家分析……”一名情报参谋硬着头皮开口,“这可能是一种……一种精神威慑。他们在暗示,他们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够撼动自然的力量。” “精神威慑?”曼施坦因冷笑一声,“我需要的是战术分析,不是神学报告!我只想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递上一份刚刚破译的、来自柏林最高统帅部的绝密电报。 “元帅阁下,元首的……命令。” 曼施坦因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句话。 “帝国需要一场胜利,不惜任何代价。” 下面是元首的亲笔签名。 “不惜任何代价……”曼施坦因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命令,而是一道催命符。 “尼伯龙根之锤”的毁灭,彻底击垮了元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理性的战略,而是一剂能够麻痹神经的强心针。一场胜利,任何形式的胜利,只要能向帝国人民证明,伟大的德意志还没有输。 至于这场胜利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已经不在乎了。 “元帅阁下,我们……”旁边的参谋长看着曼施坦因难看的脸色,欲言又止。 曼施坦因沉默了许久,缓缓地将电报放在桌上,用打火机点燃。 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慢慢化为灰烬,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也一点点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作为一名传统的普鲁士军官,他所受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一道错误的、会把整个西线集团军带入深渊的命令。 但作为帝国的元帅,他别无选择。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命令所有预备队,向一线阵地集结。所有坦克、所有突击炮,补充燃料和弹药。航空队所有能飞的飞机,全部挂弹待命。” “元帅阁下!”参谋长大惊失色,“您要……全线总攻?可是我们的侧翼还没有稳固,补给也……” “没有可是!”曼施坦因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元首的意志!” 他走到地图前,血红的眼睛扫过对岸那道坚固的“长城防线”。 “林好……你以为你赢了吗?”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那个看不见的对手说话,“你摧毁了我的武器,但你摧毁不了德意志的荣耀!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用钢铁和鲜血铸就的日耳曼军魂!” 他抓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从自己的阵地,到林好的指挥部,画出了一道粗大的、笔直的箭头。 “命令,装甲教导师作为主攻矛头,第55、57装甲师从两翼配合。目标,只有一个——”他用笔尖狠狠地戳在林好指挥部的位置上,几乎要将地图戳穿。 “碾碎他们!” 整个德军西线指挥部,都因为这道疯狂的命令而陷入了混乱。 一场赌上了整个西线集团军命运的、最后的豪赌,即将拉开序幕。 …… 北方同盟,西线总指挥部。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起来,指挥部里的水杯,被震得在桌上嗡嗡作响。 “咋回事?地震了?”王大彪正跟几个团长吹牛,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报告大帅!”一名负责监听的士兵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我们……我们的‘听音哨’,听到了!不是天上的‘嗡嗡’声,是从地上传来的!是……是坦克!数不清的坦克!” 林好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了望口,举起了望远镜。 只见西边,维斯瓦河对岸,原本沉寂的德军阵地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无数黑色的钢铁巨兽,正从他们的工事后面,如同潮水般涌出。在它们的后面,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德国步兵。 整个西边的地平线,都被德军的钢铁洪流所填满。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王大彪也凑到了望口,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场面,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德国佬是疯了吗?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他虽然嘴上咋呼,但心里也清楚,这次的阵仗,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已经不是试探,不是骚扰,而是决战。 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战。 “大帅,他们冲过来了!全线都冲过来了!”通讯兵的喊声带着一丝颤抖。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好的身上。 面对德军倾巢而出的雷霆一击,这位年轻的大帅,会如何应对? 林好放下望远镜,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他轻声说道。 他转过身,看着手下那些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的军官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慌什么?” “德国人把所有鸡蛋都放进了一个篮子里,这不应该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吗?”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他们以为这是决战?不,对我们来说,这只是收网。” 他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从我们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我们打了无数场仗。我们打过沼泽战,打过雪原战,打过要塞攻防,甚至还打过防空战。” “我们用劣势的装备,打赢了优势的敌人。我们用土匪的办法,打败了教科书的战术。” “现在,我们有坚固的防线,有不输给他们的坦克,有能把山头都炸平的火箭炮,还有几十万嗷嗷叫的弟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大彪,扫过王二驴,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告诉我,我们凭什么会输?”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是啊!我们怕个球! 以前要啥没啥的时候,都没怕过。现在要啥有啥了,还怕他们不成? “大帅说得对!干他娘的!”王大彪第一个吼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干他娘的!”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跟着吼了起来,之前的紧张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昂的战意。 林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传我命令!”他拿起送话器,声音变得冰冷而果决。 “王大彪,你的一线部队,给我顶住!就算是用人填,也要把德国人的第一波攻势给我顶回去!把他们的锐气,给我彻底打掉!” “王二驴,你所有的炮,别给老子省炮弹!给我对着他们冲锋的路线,进行无差别覆盖!我要让维斯瓦河到我们阵地这几公里的路,变成一条死亡之路!” “陈博文,你们科学院那几个还没测试的‘新玩具’,别藏着掖着了,全都拉出来,让德国朋友们开开眼!” “还有……”林好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接通‘秃鹫’轰炸机部队。告诉他们,德国人把所有的部队都派出来给我们当靶子了。让他们带上我们所有的‘宝贝’,去天上,给德国人下一场……真正的铁雨!”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迅速地传达到了前线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长城防线”,这台沉寂了许久的战争机器,瞬间被激活。 无数的炮衣被掀开,黑洞洞的炮口昂首指向天空。 坦克的引擎发出震天的轰鸣,履带碾过冻土,进入了预设的射击阵位。 后方的机场上,一架架外形丑陋笨重,却挂满了各种炸弹和火箭弹的“秃鹫”轰炸机,开始发出巨大的引擎咆哮声。 一场史无前例的钢铁大碰撞,即将在维斯瓦河畔,拉开血腥的帷幕。 林好站在了望口,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一战,将决定未来欧洲的命运。 而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太久。 “来吧,曼施坦因。”他轻声说道,“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的疯狂,到底有多疯狂。” 第581章 西墙的崩塌 “开火!” 随着王大彪一声震天的咆哮,整个北方同盟的“长城防线”,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吐着火焰的钢铁火山! 数千门各种口径的火炮,上百门“蜂巢”火箭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炮弹和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发出尖锐的嘶鸣,越过维斯瓦河,狠狠地砸进了德军正在冲锋的装甲集群中。 大地在哀嚎。 第一轮炮火覆盖,就将德军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装甲营,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虎式”坦克,直接从地表上抹去。 恐怖的爆炸,将重达数十吨的坦克像玩具一样掀飞到半空中,然后撕成一堆燃烧的废铁。无数德国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瞬间被气化。 德军的指挥官们都疯了。 “上帝啊!他们的炮火密度……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一名德军师长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第一轮打击下就损失惨重,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他们以为,林好的部队经过长时间的防空作战,弹药储备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们哪里知道,林好在摧毁“山炮”基地后,立刻就下令,将后方所有的战略储备弹药,不计代价地运往前线。 他就是要用一场前所未有的火力风暴,来迎接德军的最后疯狂。 “冲锋!不许后退!元首在看着我们!”德军的督战队用机枪扫射着那些企图后退的士兵,逼迫着他们继续向前。 德军的坦克冒着如同暴雨般的炮火,继续向前猛冲。他们的炮手也在疯狂地还击,一枚枚炮弹落在北方同盟的阵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和硝烟。 王大彪的指挥部,就在前沿阵地的一处钢筋水泥工事里。 一枚德军的88毫米炮弹,擦着工事的顶棚飞了过去,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他奶奶的!还敢还手!”王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抓起电话,对着话筒就吼,“王二驴!你个败家玩意儿!看到没!他们打我!给老子狠狠地打!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老子端了!” “收到!彪哥!看俺的!”电话那头,传来王二驴兴奋的声音。 很快,天空中传来了更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装填了高爆燃烧弹的“蜂巢”火箭弹。 几十枚火箭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越过正在交战的前线,精准地覆盖了德军后方的炮兵阵地。 一瞬间,德军的炮兵阵地就化为了一片火海。白磷和凝固汽油混合的燃烧剂,将所有的一切都点燃,那些德国炮手们,一个个变成了在地上惨嚎打滚的火人。 德军的炮火,瞬间哑了一半。 “干得漂亮!”王大彪兴奋地一拍大腿。 但德军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停下。 他们的装甲矛头,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冲到了“长城防线”前那片布满了无数反坦克壕和地雷的死亡地带。 “轰!”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四号坦克,压上了一枚用152毫米炮弹改造的、威力巨大的反坦克地雷,整辆车被炸得底朝天,炮塔飞出去十几米远。 紧接着,爆炸声此起彼伏。 德军的坦克集群,像是陷入了泥潭的野牛,寸步难行。 “就是现在!”王大彪抓起对讲机,眼睛都红了,“我们‘猛犸’!出击!给老子把他们全都碾碎!” 随着他一声令下,阵地后方,一扇扇巨大的伪装门被打开。 数十台如同史前巨兽般的“猛犸-ii”型坦克,发出了如同地震般的轰鸣,从工事中缓缓驶出。 这些比“虎式”坦克还要高大、还要厚重的怪物,一出现在战场上,就给正在苦苦挣扎的德军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心理压力。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名德军车长在潜望镜里看到“猛犸”坦克那庞大的身躯,声音都在发抖。 “开火!打掉它!” 几辆德军坦克立刻调转炮口,对着一辆“猛犸”坦克猛烈开火。 “当!当!当!” 几枚88毫米穿甲弹,狠狠地击中在“猛犸”坦克的正面装甲上,爆出了一连串绚烂的火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厚得不讲道理的“三合板”复合装甲,只是被砸出了几个白点,连漆都没掉多少。 “猛犸”坦克里的车长,感觉就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车门。 “挠痒痒呢?”车长在对讲机里骂了一句,然后对炮手吼道,“给他们来个狠的!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尊重!” “轰!” 122毫米滑膛炮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枚巨大的、带着尾翼的炮弹,像一支飞镖,呼啸着飞向一辆德军的“虎式”坦克。 虽然在几百米的距离上,这门炮的精度依然随缘,但这发炮弹运气不错,直接命中了“虎式”的炮塔。 没有剧烈的爆炸。 那枚装满了超量炸药的炮弹,直接将“虎式”坦克那坚固的炮塔,连同里面的车组成员,一起掀飞了!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暴力的一幕,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的德军装甲兵,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那些正在缓缓逼近的“猛犸”巨兽。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撤退!撤退!我们打不过这些怪物!” “魔鬼!他们是来自东方的魔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德军的装甲部队开始掉头,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 他们的崩溃,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后方的步兵看到坦克都跑了,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也跟着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整个德军的攻击阵线,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从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大彪狞笑一声,“给老子追!全线反击!” “长城防线”的闸门大开,无数的北方同盟士兵,端着他们的“阿卡28”,如同潮水般,从工事里涌出,追着屁股后面打。 天空中,姗姗来迟的“秃鹫”轰炸机群,也终于飞抵战场。 它们没有去管那些正在逃跑的德国士兵,而是直接扑向了维斯瓦河上,德军工兵们正在拼命搭建的浮桥。 “下蛋!给老子把他们的桥全炸了!” 一枚枚巨大的航空炸弹,从“秃鹫”那丑陋的机腹下落下。 “轰隆!轰隆!” 河面上炸起了一道道冲天的水柱。 那些刚刚搭建了一半的浮桥,在剧烈的爆炸中,像脆弱的积木一样,被撕得粉碎。 正在渡河的德军后续部队,连人带装备,一起被掀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断了! 德军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数十万溃败下来的德军,被死死地堵在了维斯...瓦河东岸,进退两难。 他们的前方,是如狼似虎的北方同盟追兵。 他们的后方,是无法逾越的滔滔河水。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曼施坦因元帅在河对岸的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面如死灰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自己的士兵被成片成片地扫倒。 他看到自己的坦克被当成靶子一样,一辆接一辆地点燃。 他看到无数绝望的士兵,为了逃命,跳进冰冷的河水,然后被活活淹死。 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完了。 德意志帝国最精锐的西线集团军,在他的一道疯狂命令下,彻底完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放下望远-镜,转过身,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鲁格手枪。 他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作为一名普鲁士军官,他要用生命,来扞卫自己最后的荣耀。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死寂的指挥部里。 德军西线总司令,曼施坦因元帅,自尽身亡。 他的死,也宣告了德军西线战场的彻底崩盘。 第582章 向阿尔卑斯挺进 曼施坦因的死,就像一根针,戳破了德军最后的气球。 整个西线战场,彻底失去了指挥,陷入了一片混乱。 消息传到柏林,元首在自己的地堡里,歇斯底里地咆哮了整整一个晚上,砸碎了他能看到的一切东西。最后,他像一头被抽掉了脊梁的野兽,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德民第三帝国,这台曾经让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实际上已经死了。 而林好,显然不打算给它一个体面的葬礼。 “命令!全军!全速追击!” 在确认了德军西线指挥系统完全瘫痪后,林好下达了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命令。 他没有选择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地去清扫战场,而是决定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纵深穿插,彻底碾碎德民帝国的脊梁。 “王大彪,你的第一集团军,作为东路军,沿着波兰走廊,给我一路向西,目标——柏林!” “博尔术,你的蒙古骑兵师,还有新组建的德械装甲师,作为中路军,穿过捷克,给我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插德国腹地!” “冷雨,你的‘闪电貂’,还有其他所有的特种部队,全部渗透进去。我不要你们占领什么城市,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破坏!铁路、桥梁、通讯站、发电厂,所有能让德国人喘口气的东西,都给我毁掉!” “至于我,”林好指着地图上,从奥地利一直延伸到意大利的阿尔卑斯山脉,“我将亲率主力,作为南路军,翻过这片山,去看看山那边的风景。” 整个指挥部都沸腾了。 大帅这是要……一口气吞掉整个德民帝国啊! “大帅英明!”王大彪兴奋得满脸通红,“俺早就想去柏林城头,跳一段二人转了!您就瞧好吧!” “长生天在上!大帅的意志,就是草原的刀锋所向!”博尔术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礼。 很快,三路大军,如同三股无法阻挡的洪流,从维斯瓦河畔出发,向着德意志的腹地,滚滚而去。 战争,从这一刻起,进入了垃圾时间。 德军已经不存在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了。 王大彪的东路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战斗。他们更像是一支武装游行队伍。无数的德军士兵,在看到“猛犸”坦克那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就立刻扔掉武器,举手投降。 王大彪甚至嫌弃俘虏太多,走路太慢,影响他进军柏林的速度。他干脆把俘虏们全都扒光,只留一条裤衩,然后用卡车拉到后方,交给后续部队处理。 博尔术的中路军,更是将蒙古骑兵的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骑兵师,一人三马,日夜兼程。他们像一阵风,刮过德国的乡村和城镇。饿了就抢,渴了就拿,完全不讲道理。德国的地方守备部队,往往是刚收到他们出现在a市的情报,准备布防,结果第二天就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打到了几十公里外的b市。 而林好亲率的南路军,则是一路向南,目标直指阿尔卑斯山。 他坐在自己的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欧洲田园风光,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打败德国,只是第一步。 他很清楚,一个倒下的巨人身后,往往会站起来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 日不落帝国、高卢鸡、还有大洋彼岸的美利加,这些所谓的“盟友”,现在肯定也在密切地关注着这场战争的走向。 他们绝不希望看到,在欧洲的东方,出现一个比德意志帝国更强大的、更不受控制的新霸主。 一旦自己表现出要独吞整个德国的野心,他们很可能会立刻翻脸,从“盟友”变成新的敌人。 所以,林好才把主攻方向,定在了南边。 他要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凯撒共和国”。 “凯撒共和国”,作为三大轴心国之一,虽然在战场上的表现一直很拉胯,但它的地理位置,却至关重要。 它控制着整个地中海。 如果能拿下“凯撒共和国”,就等于扼住了日不落帝国和高卢鸡通往东方的海上生命线。 这,才是林好真正的底牌。 他要用这张牌,去和那些未来的“新敌人”,好好地谈一谈。 “报告大帅!”一名通讯兵打断了林好的思绪,“前方侦察部队报告,我们已经抵达阿尔卑斯山北麓。山里的道路,已经被德军残部炸毁,大型车辆无法通行。” “意料之中。”林好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阿尔卑斯山,是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命令工兵部队,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开路。”林好淡淡地说道。 “是!” 半个小时后,阿尔卑斯山北麓,响起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王大彪的“炸药开路法”,被林好的工兵部队完美地继承了下来。 管你什么悬崖峭壁,管你什么万丈深渊。 一包炸药解决不了,就来十包。 十包解决不了,就来一百包! 在绝对暴力的“土匪工程学”面前,任何天险,都将变成通途。 山脉在颤抖,积雪在崩塌。 一条由炸药和推土机硬生生开辟出来的、歪歪扭扭但足够宽阔的道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山顶延伸。 林好的指挥车,就跟在工兵部队的后面,稳稳地向着阿尔卑斯之巅,那片被誉为“上帝的后花园”的地方,缓缓驶去。 他知道,当他的军队翻过这座山,出现在“凯撒共和国”的土地上时,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 而一场新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即将开始。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当自己的“影帝天团”——赵能侃、尤会演那帮家伙,听说要去一个全新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国家“友好访问”时,会是怎样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管好这帮土匪,可比打赢一场世界大战,要难多了。 第583章 来自凯撒的橄榄 当林好那支充满了“土匪”气息的庞大军队,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阿尔卑斯山南麓时,整个凯撒共和国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恐慌。 “上帝啊!东方人打过来了!” “他们翻过了阿尔卑斯山!那是不可能的!” “德国人完了!我们也要完了!” 凯撒共和国的首都,罗马,哦不,在这个世界它叫“永恒之城”。城里的所有贵族和高官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的领袖,一个身材矮胖、光头、喜欢在阳台上发表激情演讲的“大统领”,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吓得从自己的情妇床上滚了下来。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着屁股就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德国人那样的钢铁军团都被打成了筛子,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军队连希腊人都打不过啊!” 凯撒共和国的军队,在整个轴心国里,都是一个笑话。 他们的士兵,热爱阳光、美酒和女人,远胜过热爱战争。他们的坦克,装甲薄得像纸壳,开炮前还得先祈祷一下别炸膛。 让他们去跟那支能把山都炸开的东方军队打仗? 别开玩笑了,他们宁愿集体投降。 “投降!我们立刻投降!”一名将军哆哆嗦嗦地建议道。 “不行!”外交部长立刻反对,“我们是轴心国!现在投降,就是背叛!等战后清算,我们会被绞死的!而且,你觉得那群东方来的野蛮人,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我听说,他们对待敌人,都是直接活埋的!” “那怎么办?难道等着他们打到永恒之城,把我们所有人都挂在路灯上吗?”财政部长快要哭出来了。 整个会议室里,吵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看起来很精明的老头,缓缓地开口了。 他是凯撒共和国的情报头子,一个在各种阴谋和背叛中活到现在的“老狐狸”。 “各位,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为敌呢?”老狐狸慢悠悠地说道。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 “德国人是输了,但战争还没结束。”老狐狸的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日不落帝国和高卢鸡,还有大洋彼岸的美利加,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林好独吞整个欧洲吗?” “不会!”他自己回答道,“所以,一场新的对抗,马上就要开始了。而我们,凯撒共和国,正好处于这场新对抗的最前沿。”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地中海。 “我们控制着地中海。我们是插入欧洲南部的匕首。对于林好来说,我们是威胁。但反过来想,我们也可以成为他手中,对抗日不落帝国和高卢鸡的……一张牌。” 众人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您的意思是……”大统领试探着问道。 “我们不去当敌人,我们去当朋友。”老狐狸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我们不去投降,我们去表达‘善意’。” “我们告诉林好,我们凯撒共和国,早就受够了德国人的压迫和指挥。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渴望和平,我们崇拜强者!我们愿意为伟大的、解放了欧洲的东方英雄,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 “便利?” “是的,便利。”老狐狸加重了语气,“比如,开放我们的港口,让他们‘休整’。开放我们的铁路,让他们‘运输物资’。甚至,我们可以主动提供食物、美酒和……女人,来慰劳他们英勇的士兵。” “我们把姿态放得要多低有多低,把诚意表现得要多足有多足。我们让他觉得,我们不是一个需要被征服的敌人,而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听话的……盟友。” “妙啊!”大统领一拍大腿,光头锃亮,“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保住了性命和财产,还能在新主子面前,混个好印象!说不定,还能分到点好处!” “正是如此。”老狐-狸点了点头,“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有利用价值,林好就没有理由对我们动手。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更多的敌人。” “快!快去准备!”大-统领立刻下令,“准备最好的美酒,最漂亮的姑娘!派出我们最能说会道的外交官!不!我亲自去!我要亲自去迎接我们来自东方的、尊贵的朋友!” …… 林好的指挥车,刚刚驶入凯撒共和国境内的一座边境小镇。 小镇的居民们,早就跑得一干二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卷起几张废纸。 “大帅,情况有点不对劲啊。”王大彪皱着眉头,端着望远镜四处看,“这帮意大利……哦不,凯撒人,怎么不抵抗呢?连个放冷枪的都没有。” 林好也觉得很奇怪。 他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毕竟,这里是敌国的领土。 可现在,这空城计唱的是哪一出? 就在这时,远处扬起了一阵尘土。 一支由十几辆豪华轿车组成的车队,打着白旗,正飞快地向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警戒!”王大彪立刻吼道。 所有的士兵,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支奇怪的车队。 车队在距离他们阵前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华丽礼服、身材矮胖的光头男人,在一群同样衣着光鲜的官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下来。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捧着一个巨大的、用黄金打造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同样是黄金制成的、象征着永恒之城城门的钥匙。 “是凯撒共和国的大统领!”一名负责情报的参谋,通过照片对比,认出了那个光头。 林好和王大彪都愣住了。 一个国家的最高领袖,亲自跑到前线来,给自己的敌人送钥匙? 这是什么操作? 只见那位大统领,一路小跑,来到了林好的指挥车前。 他身后的一名随从,立刻熟练地铺上了一块红色的地毯。 大统领“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毯上,将手中的黄金钥匙,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充满了激情和夸张的语调,大声喊道: “啊!来自东方的、伟大的解放者!凯撒人民的救星!永恒之城,已经扫榻相迎,恭候您的莅临!” “我们,早就受够了北方野蛮人(指德国人)的奴役!是您,带来了自由的光芒!是您,拯救了我们古老而文明的国度!” “从今天起,凯撒共和国,愿成为您最忠实的仆人!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方向!您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死敌!” 他一边喊,一边激动地对着林好的车轮,行了一个吻地礼。 林好坐在车里,通过车窗,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碰瓷? 不,这比碰瓷高级多了。 这是……主动上来跪舔啊! 王大彪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帅……这……这帮孙子,是来干啥的?”他结结巴巴地问。 林好沉默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我感觉……我们好像……被碰瓷了,但是,是我们占便宜的那种?” 他看着车外那个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声情并茂地歌颂着他的“丰功伟绩”的凯撒大统领,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帮凯撒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多了。 对付一个顽抗的敌人,很简单,打服他就行了。 可对付一个主动躺平,还变着花样讨好你的“仆人”,你该怎么办? 林好感觉,自己那帮“影帝天团”的徒子徒孙们,可能要遇到真正的、祖师爷级别的对手了。 第584章 影帝们的狂欢 凯撒共和国大统领亲自跪迎王师的消息,像一阵飓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北方同盟的指挥系统。 当赵能侃、尤会演这些“战略欺骗局”的元老们,在东线司令部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娘的……被抢先了!” 最终,还是以“碰瓷”闻名的赵能侃,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这个死胖子光头!太不要脸了!居然抢我们的活儿!”尤会演也气得直跳脚,“咱们辛辛苦苦,又是演戏又是栽赃,才把那三个北欧小国给忽悠瘸了。他倒好,直接上来就跪,连剧本都省了!” “是啊!这不讲武德啊!”另一名“影帝”愤愤不平地说道,“咱们的‘碰瓷’事业,才刚刚走向国际化,准备大展拳脚,结果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整个战略欺骗局的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种“同行是冤家”的浓烈醋意。 他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技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侮辱。 一个国家的领袖,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节操? 这让他们这些专业的“演员”,以后还怎么混?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赵能侃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大帅把这么重要的、开拓南欧版图的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绝不能让这个死胖-子抢了风头!” “没错!”尤会演也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不是喜欢跪吗?他不是喜欢表达‘善意’吗?咱们就得想个办法,‘考验考验’他这份善意的成色!” “怎么考验?”众人纷纷看向他。 尤会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他不是说,愿意为我们提供一切‘便利’吗?那咱们就去试试,这个‘一切’里面,到底都包括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我以为,当务之急,是测试凯撒共和国的军事‘中立性’。我们可以这样……”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自己的计划。 半个小时后,赵能侃推开尤会演,走到了地图前。 “老尤你这个计划,太小家子气了!格局太小!”赵能侃一脸鄙夷地说道,“要玩,就玩个大的!军事中立性算什么?我要考验的,是他们的‘经济主权’!” 他也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解自己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无耻的计划。 紧接着,战略欺骗局的其他“影帝”们,也都不甘示弱,一个个挤上前来,争先恐后地向领导们阐述自己的“碰瓷方案”。 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变成了“比谁更不要脸”大赛的决赛现场。 方案一:“迷路的考古队”。派遣一支由特种兵伪装的“考古队”,声称要去考察永恒之城的古迹,然后“不小心”迷路,闯进凯撒共和国的中央银行金库,并“友好地”请求对方配合清点和“保护”这些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 方案二:“食品安全检查”。以北方同盟士兵吃了凯撒共和国提供的食物后“集体拉肚子”为由,派遣一支“卫生检疫部队”,全面接管凯撒共和国的粮食储备仓库和食品加工厂,进行为期半年的“安全整顿”。 方案三:“文化交流演出”。组织一支由几千名蒙古大汉组成的“马头琴歌舞团”,前往凯撒共和国各大城市进行“巡回慰问演出”。演出期间,“不慎”与当地居民发生“友好”的肢体冲突,从而以“保护侨民”为由,在每个城市建立一个“领事保护区”(也就是军事基地)。 方案四…… 方案五…… 这些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缺德的方案,被迅速整理成册,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加密电报,送到了远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林好手中。 …… 林好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手下送上来的、厚厚一沓,标题为《关于对凯撒共和国开展全方位、多维度、深层次战略互信考验的若干建设性意见》的文件,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飙升。 他捏着眉心,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每翻一页,他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这……这都他妈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感觉自己看的不是什么战略意见,而是一本《流氓养成手册(专业版)》。 这些家伙,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迷路的考古队?去人家金库里考古?你们怎么不说去人家皇宫里考察一下国王的卧室风水呢? 集体拉肚子?这个理由亏你们想得出来!我们士兵的肠胃,比猛犸坦克的装甲都结实,能吃坏肚子? 还有这个马头琴歌舞团!几千个蒙古壮汉?你们是去演出啊,还是去收保护费啊? 林好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帮“影死”的创造力和无耻程度。 他当初成立这个“战略欺骗局”,本意是想把这些不稳定因素集中起来,加以控制和引导,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发挥一些出其不意的作用。 结果现在倒好,这帮家伙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被动地执行命令,而是开始主动地、创造性地去“制造问题”。 而且,还形成了一种可怕的“内卷”。 一个个争先恐后,比着赛地看谁的计划更阴损,更不要脸。 “大帅,您看……我们采纳哪个方案?”旁边的李墨涵,也是看得心惊肉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作为宣传部门的负责人,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该如何把这些流氓行径,包装成“正义”且“合理”的战略行为了。 比如,“迷路的考古队”,可以解释为“保护人类共同文化遗产的国际主义行动”。 “食品安全检查”,可以拔高到“保障盟军士兵生命健康权益的神圣使命”。 至于那个“马头-琴歌舞团”,就更好解释了——“促进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和平之旅”。 李墨涵感觉,自己的理论水平,又有了新的突破。 林好看着李墨涵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头更疼了。 他把那沓厚厚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些方案,统统……统统给我毙了!” “啊?”李墨涵愣住了,“大帅,这可都是同志们的一片心血啊!而且,我觉得,我们确实需要对凯撒人的‘善意’,进行一番‘考验’……” “考验个屁!”林好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刚跪下,你就一脚踹人脸上,有这么办事的吗?吃相太难看了!”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凯撒人的投降很可疑,但他好歹也是个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人,基本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直接派兵去抢人家的金库,这种事,他实在是干不出来。 “那……大帅您的意思是?”李墨涵小心翼翼地问。 林好沉吟了片刻。 这帮“影帝”的积极性,也不能完全打压。毕竟,对付凯撒这种“老油条”,常规的外交手段,肯定是不行的。 必须得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他的目光,在那些被毙掉的方案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相对“温和”一点的方案上。 “这个……‘失落的艺术团’,是谁提出来的?”林好问道。 “报告大帅,是战略欺骗局新来的见习参谋,叫……叫马良。”李墨涵翻了翻记录。 “马良?”林好念叨了一句,觉得这名字有点意思。 这个方案的内容是:组织一支真正的、由北方同盟各民族艺术家组成的文工团,前往凯撒共和国进行友好访问。然后,在访问期间,“不小心”在某个边境小镇“走失”,并且“意外地”在当地一个废弃的矿洞里,发现了一处“储量惊人”的……硫磺矿。 这个方案,比起前面那些简单粗暴的抢劫计划,显然要“文雅”和“巧妙”得多。 它不是直接要钱要地,而是创造一个“共同开发”的契机。 一旦北方同盟以“帮助开发”为名,派驻了工人和技术人员,那后续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 “就这个吧。”林好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方案,“让那个叫马良的小子,来见我。我亲自跟他谈。” 他决定,给这些年轻的“影帝”们一个机会。 同时,也给那个跪在他车轮前的凯撒大统领,送上第一份“开胃小菜”。 他倒要看看,当“友谊”和“利益”摆在一起的时候,这位精明的“仆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第585章 ‘走失\\’的文工团 三天后,凯撒共和国北部边境,一个名叫“圣卢卡”的宁静小镇。 小镇的居民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已经陆续返回了家中。因为他们发现,那些传说中凶神恶煞的东方军队,只是从镇子外面路过,并没有进城骚扰他们。 而且,他们还听说,伟大的大统领,已经和东方军队的最高统帅,达成了“友好协议”。 战争,似乎离他们很远。 今天,小镇的气氛格外热烈。 镇中心的小广场上,挂起了彩旗和横幅。横幅上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热烈欢迎北方同盟艺术家代表团莅临指导!” 镇长先生,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胖子,正带着镇上所有的头面人物,焦急地等在广场上。 根据上头传下来的命令,今天,将有一支来自神秘东方的“神笔马良”文工团,要来他们这个小镇,进行一场“文化交流”演出。 据说,这是东方大帅亲自批准的、象征着两大文明友好交往的重大活动。 镇长为此已经忙活了好几天,把广场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准备了镇上最好的葡萄酒和奶酪。 “来了!来了!” 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几辆漆着北方同盟标志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入了小镇。 镇长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脸上堆起了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卡车停稳,车厢的帆布被掀开。 然而,从车上跳下来的,却让在场所有的凯撒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穿着丝绸长袍、长发飘飘的艺术家。 下来的是一群……一群穿着军装,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男男女女。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军包,手里虽然没有拿枪,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他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战略欺骗局的见习参谋,马良。 “欢迎!欢迎来自东方的朋友们!”镇长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伸出了手。 马良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用一口流利的凯撒语说道:“您好,镇长先生。我们是‘神笔马良’文工团,奉大帅之命,前来贵地进行采风和创作。” “文工团?”镇长看了看马良身后那些站得笔直、一个个像标枪似的“艺术家”们,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是的。”马良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北方同盟的艺术,源于生活,源于战斗。我们的艺术家,首先必须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只有亲身体验过战争的残酷,才能创作出真正震撼人心的作品。” “哦……哦!有道理!有道理!”镇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不明白,但还是连连点头,觉得对方说得好有深度。 “这位是我们的首席舞蹈家,乌兰托娅同志。”马良指着一个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的蒙古族姑娘介绍道,“她最擅长的是‘战舞’,据说她的祖先,曾经用一支舞,就吓退了数万敌军。” 那位叫乌兰托娅的姑娘,面无表情地对着镇长点了点头,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 镇长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这位是我们的男高音歌唱家,伊万诺夫同志。”马良又指向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斯拉夫大汉,“他的歌声,穿透力极强,堪比重炮的轰鸣。在战场上,他一开嗓,就能让敌人的士气瞬间崩溃。” 那个叫伊万的斯拉夫大汉,咧开嘴,对着镇长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镇长吓得后退了半步。 马良又挨个介绍了一遍他带来的“艺术家”们。有“能用二胡拉出冲锋号效果”的器乐大师,有“能把投降书写成史诗”的着名诗人,还有“擅长用颜料绘制军事地图”的印象派画家…… 每一个“艺术家”,都有着一段足以让凯撒人瞠目结舌的“光辉履历”。 镇长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文工团,要叫“神笔马良”了。 这哪里是艺术家,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艺术家外皮的……特种部队啊! “好了,镇长先生。”马良介绍完毕,拍了拍手,“按照我们的采风计划,今天下午,我们的艺术家们,将分组进入小镇周边的山区,去寻找创作的灵感。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打扰!绝对不打扰!”镇长哪敢说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需要我们派人带路吗?” “不必了。”马良微笑着摆了摆手,“艺术创作,需要的是孤独和偶然的邂逅。我们自己走走就好。”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艺术家”们一挥手。 “同志们,自由活动!记住,要深入生活,用心感受!晚上六点,在广场集合!” “是!” 那群“艺术家”们轰然应诺,然后立刻分成了三五人一组的小队,背着他们的大包,精神抖擞地朝着小镇外的山区走去。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队列整齐划一,完全不像去采风,倒像是要去执行什么军事任务。 镇长和一群凯撒官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山林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镇长……他们……他们真的是艺术家吗?”一名助手小声地问道。 镇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艺术家,但我知道,我们摊上大事了……” 他立刻转身,冲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必须马上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永恒之城”! …… 与此同时,在圣卢卡小镇外的一片山林里。 马良带领着一个小队,正对照着地图,快速地穿行。 “队长,我们真的要去采风啊?”一名年轻的队员,好奇地问道。 马-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采风?当然要采。不过,我们采的,不是风,是矿。”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罗盘,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像是金属探测器一样的东西。这是陈博文博士根据他的要求,连夜赶制出来的“土法矿产勘探仪”。 “根据情报,这片山区,在几百年前,是一片非常活跃的火山带。理论上,应该有丰富的硫磺伴生矿。”马-良一边调试着仪器,一边说道。 “可是,队长,我们怎么知道具体在哪儿?” “不知道。”马良的回答很干脆,“所以,才需要‘走失’啊。”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标着“禁区”的地方。那是一片废弃了几十年的老矿区,据说里面地形复杂,经常有野兽出没,当地政府已经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 “我们的任务,就是‘一不小心’,‘迷失’在那片矿区里。然后,在‘寻求出路’的过程中,‘偶然’地发现点什么。”马良的脸上,露出了和他年龄不相称的、老谋深算的笑容。 “记住,我们是艺术家,不是士兵。待会儿如果遇到凯撒人的巡逻队,不要紧张。你们要表现出艺术家的那种……嗯,那种天真、迷茫,又带点神经质的气质,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强忍着笑,齐声回答。 “很好。”马-良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让我们开始我们的‘艺术创作’吧。” 他一挥手,带-着小队,朝着那片“禁区”,大步走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即将在这个宁静的下午,拉开帷幕。 第586章 ‘不幸\\’的脱轨事故 就在马良带领着他的“文工团”在圣卢卡小镇的山区里“迷路”的同时,另一场“不幸的意外”,正在凯撒共和国的交通大动脉上悄然上演。 凯撒共和国,波河平原。 一条繁忙的南北铁路干线上,一列长得望不到头的军用列车,正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这列火车的车头上,并没有悬挂任何国家的旗帜,但车厢上那熟悉的、充满了“土匪”气息的粗糙焊缝,以及车厢里隐约可见的、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罐头,都暴露了它的真实身份。 这正是北方同盟的一列后勤补给列车。 按照正常的行车路线,它应该在几十公里前的一个岔道口,转向东边,开往王大彪所-在的柏林前线。 但是,它“错过”了那个岔道口。 它“鬼使神差”地,驶上了通往凯撒共和国腹地,“永恒之城”的主干线。 列车的驾驶室里,负责这次“运输任务”的,是后勤部的一名年轻军官,名叫牛大壮。 牛大壮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憨厚。他原本是王大彪手下的一个伙夫兵,因为做饭好吃,被提拔到了后勤部。 自从听说了战略欺骗局那些前辈们的“光辉事迹”后,牛大壮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目标,不能仅仅局限于颠勺。 他也想为大帅的宏图霸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于是,在听说了赵能侃、尤会演等人的“碰瓷方案”后,他深受启发,连夜写了一份更加“接地气”的计划书,递交了上去。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一次运输任务,制造一场“意外”的火车脱轨事故,瘫痪掉凯-撒共和国最重要的铁路枢纽。 这个计划,因为其“简单粗暴”且“极具可操作性”,被林好一眼相中,与马良的“文工团计划”一起,被列为了“考验凯撒人诚意”的b计划。 “牛哥,就……就是这儿了。”旁边一个同样是伙夫兵出身的副手,对照着地图,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s形弯道,声音有点发抖。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铁轨下面还是个河谷。咱要是在这儿翻了车,救援队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别想把路给通开。” “妥了!”牛大壮憨厚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看准了时机,在火车进入弯道的最中心点时,猛地将一个阀门,拉到了底。 这个阀门,连接着一个他自己“发明”的、简单而又高效的装置。 他将几节车厢的车轴,用钢缆连接在了一起。只要拉动阀门,钢缆就会瞬间锁死其中几节车厢的车轮。 高速行驶的列车,在巨大的惯性下,突然有几节车厢被“急刹车”,后果可想而知。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了整个原野。 火车就像一条被瞬间抽掉了骨头的巨蟒,中间的几节车厢,猛地向一侧甩了出去。 “轰隆隆隆——!” 脱轨的车厢,撞上了旁边的车厢,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列火车,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扭曲、变形、翻滚。 无数的钢材、木板,还有成吨的土豆、面粉、罐头,从破裂的车厢里倾泻而出,像瀑布一样,滚落到了铁轨下方的河谷里。 场面一片狼藉,蔚为壮观。 牛大壮和他的副手,早就按照预案,在拉下阀门的前一秒,就从驾驶室里跳了出去,滚进了旁边柔软的草地里。 他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自己一手制造的“杰作”,牛大壮满意地拍了拍手。 “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部军用电台,调整好频率,向上级报告。 “总部!我们是053号补给列车!我们遭遇了……遭遇了不幸的脱轨事故!重复,我们遭遇了不幸的脱轨事故!” “我们在……在一个不知名的弯道!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的土豆都掉进河里了!这可是前线兄弟们的口粮啊!” …… 这通“求救”电报,很快就被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林好的桌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凯撒共和国交通部,也收到了他们铁路系统全线瘫痪的紧急报告。 “什么?a-1主干线,在波河弯道处,被一列不明国籍的火车给堵死了?” 凯撒共和国的交通部长,一个秃顶的胖老头,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a-1主干线,是整个凯撒共和国的经济命脉!每天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物资,都要通过这条铁路进行运输。 现在,它被堵了! 而且,听现场人员报告,那列该死的火车,实在是太长了,翻倒的车厢和货物,几乎把整个河谷都给填满了。 想要清理出现场,恢复通车,最乐观的估计,也需要……一个月! “查!给我查!那列火车是哪来的!”交通部长咆哮道。 很快,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根据现场散落的物资包装上的文字,以及那独特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车辆制造工艺,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北方同盟。 交通部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交通问题了。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上报给了大统领。 正在自己宫殿里,享受着美女按摩的大统领,在接到电话后,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他们……他们的火车,在我们的铁路上,翻了?” 大统领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前天,他们的“艺术家”,在边境山区“走失”了,到现在还没找到,派去的搜救队反而被对方以“不要打扰艺术创作”为由给赶了回来。 今天,他们的火车,又“不小心”在自己国家最重要的铁路上,发生了“不幸的”事故。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那连续两次呢? 这要是意外,他就是世界上最纯洁的男人! “他们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大统领在房间里暴躁地走来走去。 “我的领袖,”电话那头,情报头子那苍老而冷静的声音传来,“他们不是想干什么,他们是在‘考验’我们。” “考验?” “是的。考验我们的‘善意’和‘诚意’。”情报头子说道,“他们用这种方式,在向我们传递一个信息:他们随时有能力,让我们的国家陷入混乱。现在,球,踢到我们这边了。我们是选择愤怒和抗议,还是选择……更深层次的‘合作’?” 大统领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他明白老狐狸的意思。 愤怒和抗议?有用吗?只会招来更直接的、更暴力的手段。 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跪着,而且,要跪得更彻底。 “我明白了。”大-统领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下达了命令。 “第一,立刻向北方同盟总司令部,发送外交照会。对他们遭遇的‘不幸’事故,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和慰问!并表示,我们凯撒共和国,愿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第二,派遣我们最好的工程队,前往事故现场,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我们的盟友,抢救物资,修复铁路!所有的费用,由我们承担!” “第三……”大统领顿了顿,咬了咬牙,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为了避免类似‘不幸’事件的再次发生,为了保障盟军物资运输的绝对安全,我提议,邀请北方同盟,派遣一支‘铁路安全顾问团’,全面进驻我国,协助我们……管理和升级我们的铁路系统!” 电话那头的情报头子,听到这番话,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他知道,他的这位领袖,终于上道了。 出卖一点主权,换来整个国家的和平。 这笔买卖,不亏。 第587章 ‘度假\\’的将军 永恒之城,港口。 碧蓝的地中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发出阵阵鸣叫。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那么惬意。 然而,港口区的所有凯撒官员和警察们,却一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得汗流浃背。 因为今天,港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北方同盟远东军区总司令,以“碰瓷”和“油嘴滑舌”闻名于世的传奇将军——赵能侃,带着他的“卫队”,乘坐一艘巨大的运输舰,抵达了这里。 他并没有提前打任何招呼。 当那艘锈迹斑斑,但甲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的运输舰,大摇大摆地驶入港口时,整个港务局都疯了。 港口负责人,一个名叫马可尼的伯爵,在接到报告后,连滚带爬地从自己的办公室跑了出来。 他看着那艘运输舰上,那黑洞洞的机枪口,还有那些眼神不善的东方士兵,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快!快去报告!就说……就说赵将军来‘视察’了!”马可尼伯爵对着自己的副手尖叫道。 很快,一艘小小的引航艇,颤颤巍巍地靠上了运输舰。 赵能侃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军服,戴着白手套,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在一群同样穿着海军陆战队制服、身材魁梧的“卫兵”的簇拥下,顺着舷梯,走上了码头。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士兵。 “啊哈!地中海的阳光!真是令人心旷神怡!”赵能侃张开双臂,夸张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尊敬的赵将军!欢迎!欢迎您来到永恒之城!”马可尼伯爵一路小跑,凑了上来,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哦?你认识我?”赵能侃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当然!当然!您的大名,在凯撒共和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马可尼伯爵点头哈腰地说道。 开玩笑,自从大统领决定抱东方人的大腿后,北方同盟所有高级将领的资料和照片,他们都倒背如流了。尤其是眼前这位,更是被情报部门列为了“极度危险,严禁接触”的头号人物。 情报部门对他的评价是:一个披着将军外皮的顶级流氓,一个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到自杀的语言大师,一个热衷于制造各种“意外”和“误会”的麻烦制造者。 现在,这个最大的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马可尼伯爵,是吗?”赵能侃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道,“不要紧张。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公事。” “不是公事?”马可尼伯爵愣住了。 “是的。”赵能侃一脸诚恳地说道,“最近东线战事繁忙,我个人感觉,身心俱疲。我们伟大的林大帅,体恤下属,特批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我听说,永恒之城是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历史古迹遍布,所以,我决定带我的卫队,来这里度个假,放松一下心情。” 度假? 马可尼伯爵看着赵能侃身后那至少一个营兵力、全副武装、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卫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谁家度假带一个营的兵啊!你们是来度假,还是来占领的? “怎么?不欢迎吗?”赵能侃的眼睛眯了起来。 “欢迎!当然欢迎!热烈欢迎!”马可尼伯爵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说道,“能接待您这样的英雄,是我们的荣幸!是整个永恒之城的荣幸!” “那就好。”赵能侃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作为东道主,我的住宿和安全问题,就拜托你们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百名“卫兵”。 “我的这些兄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睡觉认床,而且警惕性比较高。我看,码头区这片地方就不错,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吧。你们只需要提供一些帐篷、食物和淡水就可以了。” “另外,”他补充道,“为了记录下这次美好的旅行,我还带了摄影师。希望你们的市民,能够配合我们的拍摄。大家笑一笑,展现出凯撒人民热情好客的一面嘛。” 马可尼伯爵听得冷汗直流。 把一个营的外国军队,安排在自己国家最重要的港口里? 还要让市民配合他们拍摄,强颜欢笑? 这哪里是度假?这分明就是武装占领! 但是,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他不敢。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没问题!将军阁下!一切都包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让您和您的卫队,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很好。”赵能侃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视察工作的老领导,“马可尼伯爵,你很有前途。我很看好你。”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带着他的“旅游团”,开始在港口区“安营扎寨”。 他的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开始搭建工事,架设机枪,甚至还在码头的制高点,建立了好几个观察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要爆发一场激烈的港口争夺战。 而那两名摄影师,则开始扛着摄像机,到处拍摄。他们专门找那些面带惊恐的凯撒警察和官员,大声地用凯撒语喊道:“笑一笑!朋友!对着镜头笑一笑!记录下这伟大的友谊时刻!” 马可尼伯爵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身,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踉踉跄跄地跑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瘟神”到来的消息,报告给大统领。 永恒之城的天,要变了。 第595章 大帅的头痛时间 林好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有些诡异。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三份来自不同部门的“紧急报告”,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像是被几百只啄木鸟同时在啄。 第一份报告,来自战略欺骗局的“神笔马良”小组。 报告里,马良用一种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笔调,详细描述了他们如何在圣卢卡小镇外的废弃矿区“不幸走失”,又如何在“绝望地寻找出路”时,“意外地”发现了一处“品质极高、储量惊人”的天然硫磺矿床。 报告的结尾,马良“恳切地”请求大帅,为了“不让人类共有的宝贵资源埋没于荒野”,并“加深与凯撒人民的友谊”,尽快派遣一支专业的“地质勘探与工程建设团队”,与凯撒方面展开“友好合作,共同开发”。 报告的附录里,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几名“艺术家”正围着一块黄澄澄的石头,做出各种夸张的、表示“震惊”和“狂喜”的表情,演技堪称浮夸。 林好揉了揉眼睛,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块黄澄澄的“天然硫磺矿石”,就是一块涂了黄色油漆的普通石头。 第二份报告,来自后勤部的“憨厚伙夫”牛大壮。 报告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自责”和“悔恨”。牛大壮声泪俱下地描述了053号列车“不幸”脱轨的“惨烈”场面,并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作为负责人,没有保护好“前线兄弟们的土豆”,罪该万死。 但是,在报告的后半段,话锋一转。 牛大壮又“惊喜地”汇报道,凯撒共和国方面,在得知此事后,表现出了“令人感动”的“国际主义精神”。他们不仅主动承担了全部责任,还“热情地”邀请我方派遣“铁路安全顾问团”,去“指导”他们的铁路工作。 牛大壮在报告的最后,“郑重地”建议大帅,应该立刻接受凯撒方面的“好意”,并由他本人,亲自带队,组建这个“顾问团”,为“保障盟军的生命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好看着这份报告,仿佛已经看到了牛大壮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而第三份报告,则更是重量级。 它来自远东军区的赵能侃。 第450章 熔城 指挥部里狂热的空气,被冷雨带来的情报瞬间抽干,凝固成冰。 近两百辆坦克。 无差别碾压。 从东到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刚才还在为“地府”的战果欢呼的军官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一点点褪去,变成了和窗外雪地一样的惨白。 这不是战争,这是天灾。是人为制造的,无法抗衡的钢铁雪崩。 “他……他怎么敢?”一名参谋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像筛糠,“他不要第一师的弟兄了吗?那可是近万名士兵!” “对一个元帅来说,士兵是数字。而胜利,是唯一的尊严。”李墨涵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沙盘的冷光,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多了一丝干涩。 林好一言不发。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恐惧、绝望,以及最后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望。他们希望他能像过去一样,从一个没人能看懂的角度,掏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锦囊妙计。 可林好知道,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绞肉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巧的机械都会被碾成齑粉。 他挖的不是棺材,是碗。而现在,对方要用一座山,把这只碗砸碎。 “大帅!”步话机里传来王大彪粗重的喘息声,背景是嘈杂的爆炸和金属扭曲声,“外头咋回事?俺听着动静不对!是不是又有铁王八送上门了?正好!俺的‘地府’还没吃饱呢!” 林好没有回答。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两个巨大的、代表着敌军第二、第三坦克师的红色箭头,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正朝着维季姆这块血肉模糊的嫩肉上烫过来。 地平线开始颤抖。 起初是轻微的,像远方传来的心跳。很快,那心跳变成了鼓点,沉重而密集,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脏。指挥部桌上的水杯,开始嗡嗡作响,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来了。 不需要望远镜,肉眼就能看到。天与地的交界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浪潮,卷着漫天冰雪,以无可匹敌的气势,拍了过来。 那是由近两百辆m4谢尔曼组成的,真正的钢铁洪流。 “七号‘镇魂钉’,开火!”钟楼里,陈博文博士的吼声已经沙哑。 废墟中,一座t-34炮塔猛地开火,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谢尔曼坦克。 然而,那辆坦克只是顿了一下,便被紧随其后的同伴推着,继续向前。更多的坦克越过它,像一群无视死伤的工蚁,坚定地执行着唯一的指令——前进。 “轰!” 七号“镇魂钉”再次开火。但这次,它的炮弹还没出膛,三发来自敌军坦克的炮弹就同时落在了它的周围。剧烈的爆炸将那座半埋的炮塔连同周围的废墟一同掀上了天,像一个被丢弃的玩具。 陈博文透过望远镜,眼睁睁看着他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拔除。不是被精准摧毁,而是被蛮不讲理的、压倒性的炮火覆盖。 他的科学,他的几何学,他的弹道计算,在这片火海面前,像一个苍白的笑话。 “报告!东区三号、五号地道塌方!” “报告!敌军已突入中央大街!我们的街垒……被直接撞碎了!” “坦克!坦克碾过来了!啊——” 步话机里,求救和惨叫交织成一片。 王大彪的“地府”也崩溃了。那些用木头和铁板胡乱支撑的隧道,根本承受不住几十吨重的坦克在头顶反复碾压。大面积的塌方,将数百名还在与第一师残部厮杀的黑北军士兵,活生生埋在了地下。 “大帅!顶不住了!这帮狗日的疯了!”王大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惶,“他们不进洞!他们……他们在填坑!他们在用自己人的尸体和坦克的残骸填坑!” 林好看着沙盘。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正在被那片势不可挡的红色,大片大片地吞噬、熄灭。 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输了。输给了绝对的工业实力,输给了对方不计成本的疯狂。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气浪透过被震碎的窗户涌了进来,带着浓烈的焦臭和某种……水汽的味道。 林好下意识地看向地面。指挥部地板的缝隙里,正丝丝地冒着白汽。脚下的木板,滚烫。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维季姆。西伯利亚。永冻土! 这里的地表之下,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冰层。所有的建筑,都建立在这坚实的冰层之上。 但现在,这座城市已经燃烧了太久。坦克爆炸的烈焰,燃烧瓶的火海,被炸毁的锅炉喷出的蒸汽……巨大的热量,正持续不断地灌入地底。 冰,在融化。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林好濒临崩溃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既然挡不住,那就别挡了。 既然要毁灭,那就一起毁灭吧。 “李墨涵!”林好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属下在!”李墨涵一惊,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你之前说,此乃‘炼狱化城’之策,对吗?” “是……是大帅的妙计。” “好!那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了!”林好抓起步话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维季姆每一个还在喘息的角落: “所有单位听令!所有单位听令!” “放弃所有防守!放弃所有阵地!” “把你们手上所有的东西——火油、煤炭、炸药、子弹,甚至是你们的棉衣!能烧的,都给老子扔进火里!扔进地道里!” “我不要你们杀敌!我要你们……烧了这座城!把地给老子烧穿!” 命令下达,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地下的王大彪愣住了,手里的工兵铲差点掉在地上。 钟楼上的陈博文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远处的朱可夫斯基,也从监听中听到了这道匪夷所思的命令,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什么战术?自焚吗? “大帅……此举……”李墨涵张了张嘴,他那颗最擅长解读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此乃……凤凰涅盘,向死而生!”林好一把抢过他的话头,对着步话机狂吼,“敌人是铁锤,维季姆是铁砧!我们就是那块烧红的铁!不把自己烧得通红,怎么能锻打成钢!执行命令!” “妙啊……”李墨涵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比窗外火光更炽热的光芒,他对着自己的话筒,用一种近乎传教的狂热声调重复道:“弟兄们!大帅有令!此乃‘熔城炼魂’之法!以天地为炉,以我等血肉为薪!点燃地火,引天雷降世!今日,我等将与大帅一同,见证神迹!” 狂热,是最好的燃料。 被逼入绝境的黑北军士兵们,在听到李墨涵那神神叨叨的“翻译”后,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射击,不再躲藏。他们抱着一桶桶黑乎乎的火油,冲出掩体,泼向正在燃烧的坦克残骸。他们将成箱的手榴弹和子弹,直接扔进熊熊燃烧的房屋。他们甚至点燃了自己的营帐,将最后一袋煤炭,也投入了塌陷的地道深处。 整个维季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被主动添柴加火的疯人院。 热。 无法形容的热。 空气被烤得扭曲,吸进肺里,像在吞刀子。 大地,开始呻吟。 最先出现异变的是中央大街。一辆正在开火的谢尔曼坦克,车体猛地一沉,半个车身陷进了脚下如同烂泥塘一样的地面。柏油路面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冒着泡,将它的履带死死黏住。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轰隆——” 一栋五层高的公寓楼,地基在高温和融化的冻土中失去支撑,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地、如同一个疲惫的巨人,向侧面倒塌下去,将三辆来不及躲闪的坦克压成了铁饼。 地下的王大彪,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风暴中的破船上。脚下的土地在液化,在流动。一个巨大的隧道猛然坍塌,浑浊的、滚烫的泥浆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几十个正在厮杀的士兵,不分敌我。 “跑!快跑!往高处跑!”王大彪拉起一个吓傻了的兵,连滚带爬地冲向一个通往地面的斜坡。 维季姆,这座被双方用钢铁和鲜血反复蹂躏的城市,它的根基——永恒的冻土,终于被这股不科学的、土匪式的疯狂彻底融化了。 城市,在下沉。 朱可夫斯基的钢铁洪流,陷入了一片人为制造的、滚烫的、深不见底的泥潭沼泽。 林好站在指挥部里,脚下的建筑正在倾斜。他扶着窗框,才能勉强站稳。 他看着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钢铁巨兽在泥浆中挣扎,喷吐着无力的炮火,然后被融化的建筑和塌陷的大地一口口吞噬。 他的士兵,他的敌人,都在这场末日般的熔城狂欢中,化为焦炭,沉入地底。 他赢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亲手点燃了这座地狱,然后把所有人都推了进去。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这,是献祭。” 第451章 大地为棺 大地停止了呻吟,但并未恢复平静。 维季姆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座城市。它变成了一个巨大、冒着滚滚蒸汽的盆地。曾经的街道和建筑,如今都化为一片缓缓流动的、深不见底的滚烫泥沼。无数扭曲的钢筋和烧焦的木梁从泥沼中刺出,像一具庞大骨骸上尚未烂尽的筋腱。 近三百辆谢尔曼坦克,连同朱可夫斯基最精锐的三个坦克师,就这样被“活埋”了。有的坦克整个没入泥浆,只留下一圈不断冒着气泡的漩涡;有的则倾斜着半陷在里面,炮塔无力地指着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座座歪斜的墓碑。偶尔,还能听到从封闭的坦克内部传来沉闷的、绝望的敲击声,但很快,那声音便会被泥浆“咕嘟”一声吞没,彻底归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是泥土的腥气、金属的铁锈味、燃料的焦臭和血肉被烤熟的蛋白质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地狱的芬芳,吸入肺中,令人作呕。 王大彪浑身裹满泥浆,从一个刚刚稳定下来的斜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的一只胳膊被流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兴奋地挥舞着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工兵铲,冲着同样狼狈不堪的幸存士兵们咆哮:“妈了个巴子的!过瘾!太过瘾了!看见没!这就是大帅说的‘熔城’!把这帮铁王八全给老子炼成铁水了!” 幸存的黑北军士兵们大多挂了彩,人人脸上都混着黑灰与血污,眼神里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但听到王大彪这声咆哮,他们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残存的恐惧迅速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纷纷跟着嘶吼起来,声浪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另一边,被炸掉一半的钟楼残骸上,陈博文博士呆呆地坐着,任由混合着灰烬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手中的望远镜早已滑落在地,那双曾经只相信数据和公式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他看着眼前这片彻底违背了物理学、工程学、甚至是他所有认知逻辑的景象,嘴唇无声地开合。 科学……死了。死在了这场最不科学的、最野蛮的献祭里。 朱可夫斯基的指挥专列停在十几公里外,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通讯都已中断。最后传来的讯号,不是报告,而是一阵信号被强行拉伸、扭曲后发出的,如同恶鬼哀嚎般的噪音。他最信赖的伊万诺夫上校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魔鬼……他们是魔鬼……” 朱可夫斯基站得笔直,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他透过车窗,看着远方那片仍在不断升腾着白色蒸汽的天空,仿佛能闻到那股失败的焦臭。 他败了。 作为白熊联邦的“胜利元帅”,他击败过无数狡猾的敌人,赢得过无数场看似不可能的战役。他精通装甲集群的闪电突袭,擅长以空间换时间的纵深防御,他能精准地计算出每一份后勤物资的消耗,能预判敌人每一个战术意图。 但他算不出这个。 他算不出一个疯子会为了胜利,亲手烧毁自己脚下的土地。他算不出永恒的冻土会被融化。他算不出一座城市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滚烫的陷阱,活生生吞掉他的三个王牌师。 这不是战争。战争是有规则的,哪怕再残酷。而林好,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土匪头子”,直接掀翻了棋盘,然后用棋盘把他的脑袋砸得粉碎。 “元帅……”一名参谋颤抖着声音,打破了寂静,“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朱可夫斯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冰冷与空洞。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给莫斯科发电。” “……报告……朱可夫斯基有辱使命,东线第三、第四、第五装甲集团军……全军覆没于维季姆。” “战败原因……”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竟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地陷。” 林好的指挥部里,气氛同样诡异。 他扶着窗框,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他赢了,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他看着窗外那片由他亲手制造的人间炼狱,感觉自己不是胜利者,而是一个犯下滔天罪行的罪人。 就在这时,李墨涵走上前来,对着林好深深一躬。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神学家亲眼见证神迹降临般的狂热与虔诚。 “大帅,墨涵……终于懂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林好头也没回,声音干涩:“你又懂什么了?” “墨涵之前以为,大帅的‘炼狱化城’,是以城为炉,炼化敌军。现在才知,我等凡夫俗子,眼界何其浅薄!”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穿透力,“大帅炼的,何止是敌军!您是以维季姆为祭品,以敌我双方的血肉为祭祀,沟通了这片土地的魂魄!” “您不是在打仗,您是在行使‘权柄’!是这片西伯利亚的冻土,在您的感召下,苏醒了过来!它张开怀抱,将不属于这里的入侵者,永远地留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李墨涵猛地一挥手,指向那片泥沼废墟,声如洪钟: “此非‘熔城’,此乃‘大地为棺’!是以天地之力,为旧时代的霸权,举行的一场最盛大的葬礼!大帅,您已经超越了兵法与权谋的范畴,您……您是在代天行罚,顺应地利,执掌了这片土地的……生死!” 指挥部里残存的军官们,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后怕中,听到李墨涵这番惊世骇俗的“注解”,瞬间全都呆住了。紧接着,他们的眼神从呆滞,变为恍然,最后化为一种近乎膜拜的狂热。 原来如此! 原来大帅不是疯了,而是在施展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仙术”! “大帅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大帅执掌天地,万世不朽!”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喊,将林好彻底淹没。他被这股声浪震得头晕目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他只是被逼急了,想起了初中地理课本上关于永冻土的知识,只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可看着眼前那一双双狂热到失去理智的眼睛,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他已经被架上了一座名为“神”的祭坛,再也下不来了。 他只能疲惫地摆了摆手,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份深不可测的镇定,沙哑地说道:“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吧。” 就在这时,冷雨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同样复杂,既有对胜利的喜悦,也有对那惨烈景象的后怕。她递上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 “大帅,莫红场急电。” 林好接过来,电报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巨大。是白熊联邦远东负责人发来的密电,不再有任何官样文章和威胁,措辞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电文大意是:西线战事危急,德民帝国攻势猛烈,联邦已无力东顾。承认黑北军在远东的“既成事实”,希望双方能以勒拿河为界,停止一切军事冲突,共同应对“更危险的敌人”。 林好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赢了。朱可夫斯基的惨败,像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白熊联邦在东线的神经。他们,退缩了。 从今往后,这片广袤的西伯利亚,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的“土匪”部队了。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那片巨大的“棺材”,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一片片落在滚烫的泥沼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融化成水汽。 林好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这场荒诞到极致的胜利,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是创世纪。” 第452章 百万雄师与土豆 界河。 凛冬的寒风卷着胜利的号外,像雪片一样洒满了根据地的每一条街道。油墨的气味混杂着经久不散的煤烟味,成了这座城市此刻最令人心安的味道。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一字一顿地念着墙上刚贴出来的《黑北捷报》:“……我‘东方志愿军’总司令林好大帅,以天地为炉,熔城为棺,于维季姆……全歼白熊国三支装甲集团军……迫其订立城下之盟……” 她不认识“歼”和“盟”这么复杂的字,但她认识“林好大帅”四个字。她抬起头,问旁边揣着手、满脸皱纹像老树皮的爷爷:“爷,啥叫‘熔城为棺’呀?” 老汉吧嗒了两下嘴,将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悠长的白烟,眼神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里冰原。“就是说,”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说书人般的神秘,“咱家大帅,跟天上的神仙借了火,把地都烧化了,给敌人做了个大棺材,活埋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 不远处的兵工厂里,工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着一台吱吱作响的收音机。当广播里李墨涵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宣布“勒拿河以东,尽归我属”时,整个车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一个工人将油腻腻的帽子狠狠砸在地上,又捡起来,擦着眼泪,语无伦次地大吼:“俺的娘!打下来了!真他娘的打下来了!” 从炕头上纳鞋底的老太太,到课堂上握着铅笔的学生,再到田埂上穿着破棉袄的农夫,所有人都被这桩神迹般的胜利震得晕晕乎乎。林好,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大帅,一个土匪头子,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神话,一个能“熔城”、“借火”、“让大地开口”的现世神明。 而这位“神明”,此刻正坐在维季姆临时指挥部里,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泡在滚烫的泥浆里。 那场“熔城献祭”已经过去三天了,空气中那股蛋白质的焦臭味却怎么也散不去。他面前的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巨大的地图。那片曾经属于白熊国的、广袤无垠的西伯利亚,如今被粗暴地用红线圈了进来,上面标注着“黑北自治区(暂定)”。 这片土地,比他原来的根据地大了几十倍。林好看着地图,却感觉那不是疆土,而是一张催命符。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扶着眼镜,站在地图前,神情狂热,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作,“大帅,墨涵夜观天象,见紫微星东移,光耀万里,便知此乃天命所归!维季姆一战,非战也,乃是‘正名’!是上天昭告天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王大彪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震得满屋子嗡嗡响:“可不是咋地!俺就说嘛!跟着大帅,别说白熊国,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大帅都能给补上!大帅,下命令吧!俺这就带人,把剩下的地盘也给圈进来!” “不可鲁莽。”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是冷雨,她刚从外面进来,带来了最新的情报汇总,也带来了一丝冰雪的寒气。“敌人虽然两线作战,但是不是没有反扑之力,而我们新胜,但是部队异地作战需要修整。不要乱来。” “冷雨妹子说得对,”翠花给王大彪递了个眼色。 陈博文博士则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地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大帅,从科学角度讲,我们目前的人口和工业实力,根本不足以控制如此广袤的区域。这里的气候、资源、民族构成……每一个都是巨大的难题。我们……蛇吞象了。” “陈博士此言差矣!”李墨涵立刻反驳,他转向林好,深深一躬,“正因蛇欲吞象,才需化身为龙!大帅,墨涵有一策,可解此局!”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说。” “扩军!”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我黑北军,如今已是天命之师,当有天命之威!墨涵恳请大帅,颁下‘神谕’,扩军至百万!以百万雄师,镇抚四方!如此,南可威慑关内诸侯,西可震慑德意志,东可令远东之敌不敢妄动!内则可以军屯之法,开发西伯利亚!此乃一举多得,奠定万世基业之策!” 百万雄师!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指挥部里响起。 王大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一百万!哎呀妈呀!那俺手底下不得有十个师?干他娘的!这活儿俺喜欢!大帅,俺赞成!” 陈博文的脸则瞬间白了:“一百万?李先生,你疯了吗?我们拿什么养?一百万张嘴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一百万人要穿多少棉衣?他们的武器、弹药、药品从哪里来?我们的兵工厂连十万人的装备都供应得焦头烂额!这是自取灭亡!” “此非人力可算,乃是天意所向!”李墨涵寸步不让,“大帅既能熔城为棺,自有天助,何愁粮草兵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好身上。 林好感觉自己的胃,从刚才的泥浆里被捞了出来,又被扔进了绞肉机。 百万?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不是威风凛凛的军队,而是一座座堆积如山的土豆,一袋袋永远不够分的黑面包,和无数双因为缺少被服而冻得发紫的手。他甚至能清晰地计算出,一百万人每天拉出来的屎,如果不好好处理,足以在西伯利亚引发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 他想说“滚犊子”,想说“你们他妈的想让我破产吗”,想说“老子只想安安静静种个地”。 可他看着李墨涵那张狂热到不似凡人的脸,看着王大彪那双充满信任和崇拜的眼睛,看着冷雨那带着期盼的目光。他知道,他不能说。 他是“神”,神怎么能为吃饭发愁? 一种巨大的、被绑在失控战车上的荒谬感,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脸上强行挤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深不可测的表情。 “墨涵的提议,很好。”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时机,也到了。” “大帅英明!”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是,”林好的手指,没有点在地图上的任何军事要塞,而是点在了黑河根据地那片小小的区域,“雄师,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铁炼出来的,是粮喂出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我命令!” “王大彪!” “到!” “从你的军里,给我挑出五万最能干活的兵,脱下军装,拿起锤子和镐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个月内,黑河钢铁厂的产量,给我翻两番!炼不出来,你就亲自跳进高炉里,给老子当铁水!” “啊?……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吼道。 “陈博文!” “在!” “我给你一个新任务,比造‘遥控小火车’重要一百倍!化肥!我要能让黑土地增产的化肥!还有,你那个土豆试验田,给我扩大一百倍!从现在开始,你的实验室,就给老子搬到田埂上去!” “……明白!”陈博文的脸上,闪过一丝学者特有的、遇到新课题的兴奋。 “冷雨!” “大帅!” “你的‘闪电貂’,除了情报,再加一个任务。给我从全世界,找人!只要是懂机械、懂化工、懂育种、懂医术的人,不管用什么手段,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是!” “李墨涵!” “属下在!” “‘百万雄师’的口号,可以喊。给我写一篇《告黑北全体人民书》,告诉他们,想当兵,光荣!但想当一个吃饱穿暖、有铁家伙使的兵,就得先给老子进工厂,下农田!告诉他们,每一颗子弹,都是从铁矿里挖出来的;每一口饱饭,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指挥部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古怪。明明是扩军的动员会,听起来却像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生产建设动员大会。 所有人都冲出去执行命令了,屋里只剩下林好一人。 他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张巨大的新地图,感觉压在身上的不是荣耀,而是百万座大山。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的角落里,写下了几个字:土豆、钢铁、化肥、水泥…… 他看着这些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453章 黄金的重量 维季姆上空的蒸汽,尚未完全消散,其灼热的冲击波,已经越过乌拉尔山,扫过整个世界。 “报告。” 冷雨的声音,像冻土一样坚硬,没有一丝波澜。她将一叠电报纸放在林好面前,油墨的腥味扑面而来。 “柏林方面,德意志情报部门将您的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代号‘乌拉尔之熊’,他们认为您比朱可夫斯基更难预测。东京方面,参谋本部紧急召开了三次会议,议题是如何避免与一支能‘融化城市’的军队发生任何形式的摩擦。至于关内……”冷雨顿了顿,“山城和赤塬,都陷入了某种……集体沉默。” 林好面无表情地听着,胃里那股熟悉的、被泡在泥浆里的灼烧感又开始了。他成了全世界的焦点,一个怪物,一个谜。但这些来自远方的敬畏和恐惧,远不如眼前的麻烦来得实在。 麻烦,正堵在根据地每一个征兵站的门口。 《黑北捷报》和李墨涵亲自撰写的《告黑北全体人民书》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林大帅“熔城为棺”、“代天行罚”的神迹,让每一个识字或不识字的人都热血沸腾。当“扩军百万,奠定万世基业”的口号从收音机里传出时,整个黑北,连同刚刚纳入版图的苍狼国,都疯了。 黑河的征兵站,队伍排出了三里地。刚放下锄头的农夫,浑身机油味的工人,甚至连城里拉洋车的车夫都来了,他们把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地按在登记表上,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通往荣耀和饱饭的门票。 “俺要当兵!俺要跟着大帅打天下!” “给俺一把枪!俺一个人能干翻一个白熊兵!” 更夸张的是在苍狼国的乌兰巴托。那些昨天还在草原上放牧的汉子,骑着马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不识汉字,就直接把自己的佩刀拍在桌子上,用生硬的汉语吼着:“林大帅!兵!”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因为身高不够被拦下,急得满脸通红,解开怀里的羊皮袄,露出一只被他硬生生掐死的草原狼:“我能杀狼!就能杀人!” 王大彪看着手里的统计数字,嘴巴咧到了耳根子,他一脚踹开指挥部的门,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牛。 “大帅!爆了!全爆了!这才五天,报名的人数就超过三十万了!照这个架势,别说一百万,两百万都能给您凑齐了!俺跟您说,这帮小子,一个个壮得跟牛犊子似的,特别是那些苍狼国的,天生就是骑兵的料!” 他话音未落,陈博文博士就幽灵一样地跟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报表,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大帅,不能再招了。”他的声音因为焦虑而有些尖锐,“我们的粮食储备,按照现有十万人的标准,只能维持到明年春天。冬装的缺口超过七成。兵工厂就算二十四小时不停工,造出来的子弹也只够每个新兵打三发。再招下去,不用敌人打,我们自己就先冻死饿死了!从科学上讲,这是自杀!” “科学个屁!”王大彪眼睛一瞪,“人多力量大!没粮食,咱们就去抢!没衣服,扒敌人的!大帅自有神机妙算,轮得到你个算盘珠子在这儿瞎操心!” “你……你这是土匪逻辑!” “老子就是土匪!跟着大帅当土匪,舒坦!” 林好听着两人的争吵,胃疼得更厉害了。他知道陈博文是对的,每一项数据都像钉子,钉在他的神经上。他也知道王大彪代表了什么,那是狂热,是信任,是他亲手点燃、如今已无法熄灭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神色古怪地敲门进来。 “大帅,外面……外面来了一支驼队。他们说是从关内来的,想见您。” “关内?”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有着古老规矩和森严壁垒的世界。 “什么人?山城的还是赤塬的?”林好皱起了眉。 “都不是。”参谋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们说……他们是山西的商人。” “商人?”王大彪愣住了,“这都快下大雪封山了,这帮要钱不要命的跑来干啥?卖咱们针头线脑?” 李墨涵却抚着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对着林好一躬身:“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此乃‘万国来朝’之兆。昔日汉唐盛世,商贾使节,不远万里,络绎于途。如今大帅天命所归,王霸之气已显,连关内最精明的商人都闻风而动,前来归附。此乃人心所向,天意昭然!” 林好一个字都不信。他了解那群商人,他们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也是闻到铜臭味的苍蝇,无利不起早。归附?他们只归附于利润。 “让他们进来。” 为首的商人,约莫五十岁年纪,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算盘珠子拨动时的精光。他一进来,不谈政治,不表忠心,只是深深一揖。 “草民乔致庸,见过林大帅。”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听闻大帅军威赫赫,光复万里河山,我等关内商号,无不钦佩。只是这北地铁马金戈,想必粮草军需,耗费甚巨。草民不才,斗胆前来,是想问问大帅……还缺不缺粮?”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博文的眼睛瞬间亮了,王大彪张大了嘴,连李墨涵都有些意外。 缺粮?他们快要为粮食愁得白头了! 林好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审视猎物的豹子:“哦?乔掌柜消息灵通。只是如今北地战事刚歇,前途未卜,乔掌柜就不怕,把粮食运来,却收不回钱?” 乔致庸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大帅说笑了。谁不知道,您如今才是这天底下,最不缺金子的人。” 他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与羡慕:“阿尔泰山的那座金矿,如今整个北方的商路都在谈论,说挖出来的金子要用火车皮来拉。蒙古的油田,黑土地下的油田,喷出来的黑金,日夜不息。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或许不懂什么‘熔城为棺’的大神通,但我们懂这个。”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黄金,还有黑金。有这两样东西在手,大帅您说一句话,关内的粮食、布匹、药品、机器……都会像长了腿一样,自己跑过来。我们不为别的,只为求财。而大帅您,就是当今世上最大的一座财神庙。”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 林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外焦里嫩。 他脑子里那些关于粮食缺口、冬装短缺、弹药不足的数据,瞬间被另一个东西给覆盖了。 阿尔泰山……那座巨大的金矿。 松嫩平原和蒙古……那两片巨大的油田。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土匪头子,一个挣扎求生的穷小子。他每天思考的,是如何用有限的资源,打赢一场又一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他的思维,还停留在“怎么活下去”的阶段。 可眼前这个商人,却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你早就不用考虑怎么活了,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花钱。 你不是土匪。 你是矿主,是油王,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资源寡头。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令人晕眩的感觉,冲上了林好的天灵盖。他感觉自己像个守着金山讨饭的乞丐。 他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当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战场,而是审视一张资产负表。 这里,是金子。 那里,是石油。 这片广袤的、曾经让他感到沉重和焦虑的土地,此刻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枚枚闪闪发光、冰冷而又沉重的金币。 他赢了朱可夫斯-基,靠的是不科学的土匪战术。 可他真正的底牌,他最大的依仗,竟然是他从未认真盘算过的……钱。 林好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地图上“阿尔泰山”的位置,仿佛能感觉到那下面传来的、黄金冰冷的重量。 他的胃不疼了,但心脏却开始狂跳。 第454章 点石成金 那山西商人乔致庸走后,指挥部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林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那商人用算盘珠子给砸碎了,然后又用金条和油桶给重新拼了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底牌是手下这帮敢死敢拼的虎狼之师,是自己那些“不科学”的土匪战术。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王炸,是脚下这片沉默的、流着黑金和黄金的土地。 “大帅……”王大彪挠着头,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城里电灯的乡下人,充满了茫然和新奇,“那老小子说的是真的?咱们……真那么有钱?” 林好没回答,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像是抚摸情人的脸颊一样,轻轻划过阿尔泰山和松嫩平原。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但心里却像压上了一座金山,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李墨涵。”林好忽然开口。 “属下在。”李墨涵一步上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之前说,我是‘天命所归’。”林好转过身,盯着他,“现在,你觉得这‘天命’是什么?” 李墨涵不假思索,深深一躬,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颤抖与狂喜:“墨涵愚钝,今日方才彻悟!大帅的‘天命’,早已超越了兵戈杀伐的‘武运’!您执掌的,是‘财禄权柄’!” 他猛地一挥袖,仿佛要将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搅动起来:“黄金、黑金,此乃大地之血脉!昔日帝王,只知征税搜刮,取之于民。而大帅您,是直接从天地间汲取财富!那乔致庸区区一介凡商,都能嗅到这股气息前来朝拜,可见大帅您如今已非凡俗君主,而是……而是执掌宝库钥匙的‘财神’临凡!” “您一声令下,关内财富自会流淌而来,此非交易,乃是‘百川归海’!您不是在买粮,而是在向天下宣告,谁才是财富的源头!此乃‘点石成金’之术,是真正的王霸之道!” 林好听得眼皮直跳,胃里刚刚平复下去的灼烧感又开始翻腾。他只是想解决吃饭问题,怎么又成了财神爷了? 他懒得再跟李墨涵辩经,直接转向同样听得目瞪口呆的王大彪和陈博文。 “王大彪。” “到!” “别他妈想着招兵了。从明天起,你的任务就一个,带着你的人,给老子修路,修仓库!有多少粮食运过来,就得给老子建多大的仓!粮食要是敢在外面淋一颗雨,老子扒了你的皮当粮袋!” “啊?是!”王大彪的脸从兴奋转为迷惑,但还是吼着应下。修仓库?这活儿听着……怎么这么不带劲? “陈博士。” “大帅,我在。”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他已经从李墨涵的玄学理论中挣脱出来,眼神里全是技术人员面对新机遇的渴望。 林好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乔致庸会给我们带来粮食、布匹、药品,但这些都是消耗品。我要你,用黄金,给我换三样东西回来。” “第一,人。工程师、化学家、物理学家,只要他敢来,价钱随便开。” “第二,设备。我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造东西的机器,尤其是精密机床、化工反应釜,有多少要多少,拆成零件也要给我运回来。” “第三,技术资料。从炼钢到做灯泡,从造化肥到印钞票,所有的图纸、公式、专利,能买的全买,买不到的……让冷雨想办法。” 林好停顿了一下,看着陈博文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兵工厂和实验室,预算无上限。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这片土地上,冒出比敌人炮楼还多的烟囱。” 陈博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了。他所有的科学抱负,所有的技术构想,都因为“穷”这个字被束缚在图纸上。而现在,枷锁被砸开了。 “保证完成任务!”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三天后,第一批驼队顶着风雪抵达了黑河。带来的不是军火,而是堆积如山的粮食、棉布和药品。王大彪看着那些雪白的精盐、成袋的白面,还有一捆捆崭新的棉布,眼珠子都直了。他打了半辈子仗,抢了无数次,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堆在一起。 “妈了个巴子的……”他抓起一把白面,看着面粉从指缝间流下,喃喃自语,“花钱……真他娘的比抢还快!” 而真正的变化,发生在黑河郊外,那片被圈起来的、戒备森严的区域。这里被命名为“第一工业园区”。 陈博文博士像是换了个人,他脱下了斯文的长衫,换上了一身油腻的工装,整天泡在工地和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他从关内高价请来的十几名工程师,连同被俘的德国技师汉斯,组成了一个疯狂的技术攻坚团队。 炼油,是第一个要攻克的目标。 以前,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土法炼油,效率低下,杂质极多,坦克开起来黑烟滚滚,像是移动的烧烤架。 现在,有了从南方用黄金换来的图纸和关键设备,一座崭新的、高达二十米的分馏塔,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在冻土上拔地而生。 当第一股原油被泵入分馏塔,经过加热、气化、冷却,最终从不同的出口流淌出清澈的汽油、柴油、煤油时,整个工业区都沸腾了。陈博文用烧杯接了一杯金黄色的高标号汽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刺鼻的、纯粹的工业味道,让他几乎流下泪来。 科学,回来了。 紧接着是子弹生产线。 过去,黑北军的子弹口径五花八门,全靠缴获和手工复装,打一枪都得心疼半天。王大彪的部队甚至有过用弓箭和大刀打冲锋的经历。 现在,一条完整的7.62毫米口径子弹生产线,被拆成数千个零件,秘密运抵黑河,然后在陈博文和工程师们的指挥下,被奇迹般地重新组装起来。 当那台巨大的冲压机第一次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一声,一枚黄澄澄、闪着金属光泽的铜制弹壳从流水线上跳出来时,负责看守的王大彪,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看得痴了。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还带着机器余温的弹壳,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比他缴获过的任何战利品都漂亮。 很快,弹壳被装上底火、发射药,压上弹头。当第一批“黑北造”子弹被装进弹药箱,一箱箱地运进新建的仓库时,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熔城为棺”的传说更让士兵们感到安心。 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为打光了子弹而发愁了。 林好站在工业园区最高的了望塔上,俯瞰着这一切。远处,是排队领取新棉衣和白面的百姓。近处,是拔地而起的厂房和高耸的烟囱。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机油和滚烫钢铁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呛人,但让他踏实。 李墨涵不知何时也站到了他身边,指着那些烟囱,神情肃穆地说道:“大帅请看,此非烟囱,乃是我黑北之气运华盖!一柱冲天,引八方财源;二柱并立,定四海安宁!如今百柱林立,正是龙气升腾,基业已成之兆啊!” 林好没有理会他的“妙论”。他看着那些烟囱,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远处铁路上传来的汽笛声,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土匪头子,而是一个庞大机器的操纵者。 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眼前这幅画卷,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工业革命。” 第455章 钢铁巨兽的诞生 “第一工业园区”的牌子,是用一整块废弃的坦克侧装甲板做的,上面的字是王大彪拿焊枪亲手燎出来的,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 这股劲儿,此刻正充斥在王大彪的每一根血管里。 “大帅,俺不是来诉苦的,俺是来请战的!”王大彪一巴掌拍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可您看看俺手底下那叫啥玩意儿?‘第一装甲师’,好听!可那些从东岛小鬼子手里缴来的‘小豆丁’,跑起来叮当乱响,炮弹打出去跟放屁似的,软绵绵!还有咱们自己造的那些‘铁王八’,开出去都得先拜拜关二爷,生怕半道上散了架!” 他指着窗外正在回炉的坦克残骸,嗓门震天响:“俺们用这堆破烂,把朱可夫斯基那王八蛋给埋了!可下回呢?下回再来个元帅,俺们拿啥埋?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窗外炼钢炉的火光,他没反驳王大彪的土匪逻辑,因为王大彪说的是事实。胜利的代价,是几乎被打残的装甲力量。 林好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他胃里不疼了,因为被另一种更深沉的焦虑所取代。钱,他有了。资源,在源源不断地运来。但能把这些东西变成战斗力的,只有时间和技术。 “我需要一种新坦克。”林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它要……嗯,首先,要结实。” 他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游戏画面和纪录片片段,随手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一个极其粗糙的轮廓。一个方方正正的车体,一个同样方正的炮塔,一根不成比例的、又粗又长的炮管。 “要像块石头,不,像座山。别人打过来,得能扛住。”他指着图纸上歪斜的线条,“这儿,这儿,都给我用最厚的钢板。什么狗屁的流线型,老子不要好看,就要厚!” 陈博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根本不是设计图,这是一个儿童的涂鸦。 “其次,要劲儿大。”林好继续道,“炮弹出去,不用打得特别准,但动静一定要大。最好是一炮下去,能把人连带着胆子一起轰碎。” “最后……”林好看着自己画的那个丑陋的怪物,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它得看着就像是咱们造的。得有一股子……土匪的王霸之气。” 陈博文博士几乎想把图纸揉了。这算什么设计指标?结实?劲大?还有王霸之气?这是科学吗?这是玄学! 然而,当林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陈博文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张涂鸦,如同接下了一道神谕。“……我尽力。” 三天后,在工业园区最深处,戒备森严的“零号车间”里,陈博文和德民工程师汉斯,以及一群新招募来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钢铁巨怪,集体怀疑人生。 这东西,就是根据林好的“涂鸦”和“王霸之气”理论造出来的。 它被命名为“猛犸”。 它太大了,光是车体就比寻常坦克高出一半,像一头蹲伏的钢铁巨兽。它的装甲,完美贯彻了林好“就要厚”的指示。陈博文团队在资源和技术的限制下,被林好的“土味黑科技”引导着,创造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三合板”式复合装甲——内外两层是四十毫米厚的轧制钢板,中间夹着一层用高压压实、浸泡过特殊树脂的枕木。总厚度超过两百毫米。 汉斯在检查焊缝时,表情痛苦得像是便秘了半个月。那焊缝粗大、丑陋,像一条条蜈蚣趴在钢板上,毫无德意志工业的美感。但当他用锤子敲击时,那沉闷而坚实的回响告诉他,这东西……硬得不像话。 它的动力,更加不科学。他们根本造不出合格的v-12坦克发动机。最终,在林好“火车头不也能跑吗”的启发下,他们丧心病狂地将一台缴获的重型窄轨蒸汽机车,硬生生改成了柴油动力,然后塞进了“猛犸”的后半截。这台巨大的柴油机能提供恐怖的扭矩,但启动时的动静,跟地震没什么两样。 最让陈博文崩溃的是它的武器。一门122毫米口径的滑膛炮。因为精密膛线技术不过关,他们干脆放弃了,直接做成滑膛。这导致它发射的炮弹根本没有自旋稳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又设计出一种带着尾翼的、像巨型飞镖一样的炮弹。这门炮在五十米外的精度都随缘,但它的炮弹装药量,是同口径炮弹的一点五倍。 “博士,”王大彪的大嗓门在车间门口响起,“大帅问,俺的‘铁疙瘩’好了没?” 当巨大的油布被扯下,“猛犸”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时,连王大彪都愣住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王大彪绕着“猛犸”走了一圈,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摸着那粗糙的、带着铁锈味的装甲。他用拳头狠狠砸了上去,“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手麻。 “好!”他突然爆喝一声,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狂喜,“好!他娘的,这才叫实在!这才叫坦克!” 他不在乎那丑陋的外形,不在乎那粗糙的工艺。他只看到了那令人安心的厚度,那比他腰还粗的炮管,那整体散发出的、蛮不讲理的压迫感。 “点火!让俺听听声!” 随着陈博文一声令下,那台魔改的柴油机开始启动。先是几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咳嗽般的巨响,随即,整个车间都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浓烈的、呛人的黑烟从车体后方喷涌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一头史前巨兽在冰原上苏醒。 “猛犸”缓缓驶出车间,履带碾过冻土,留下两道半米深的沟壑。它开到试验场中央,炮口对准了五百米外一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废弃碉堡。 “开炮!” 没有尖锐的破空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隆”巨响。空气仿佛被狠狠地锤了一下,冲击波扫过试验场,掀起一片尘土。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闷。 那枚巨大的“飞镖”歪歪扭扭地飞向目标,最终落在了碉堡前十米的地方。 王大彪的笑容僵住了。脱靶了? 但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发生了。那不是穿透,而是纯粹的、暴力的能量释放。冲击波掀翻了碉堡的顶盖,爆炸的火焰和气浪从每一个射击孔和窗口喷涌而出。整个碉堡像一个被捏爆的罐头,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垮塌。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 就在这时,李墨涵抚着眼镜,施施然地走上前来。他看着那台仍在喷吐黑烟的钢铁巨兽,眼中闪烁着彻悟的光芒。 “诸位,看懂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众人茫然地看着他。 “大帅此举,已非造物,而是在阐述‘道’!”李墨涵一挥手,指向“猛犸”那丑陋的装甲,“此为‘大巧不工,重剑无锋’!何须精巧?我自巍然不动,敌之利刃,于我不过搔痒而已!此乃‘不动明王’之御!” 他又指向那门威力巨大却精度堪忧的炮,“此为‘王道之炮,不屑诡道’!何须精准点杀?我一炮之下,玉石俱焚,邪祟尽灭!此乃‘天谴雷罚’之威!” “此物,非坦克,乃是我黑北之‘镇国神兽’!其形如山,其声如雷,其威如狱!它代表的,是大帅的意志——不搞阴谋诡计,不玩虚头巴脑,就是用最绝对的力量,碾过去!”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将官热血沸腾,他们再看那台“猛犸”,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座移动的图腾,是大帅神话的最新篇章。 林好站在远处,听着李墨涵的“妙论”,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只是想要一个皮糙肉厚、能吓唬人的铁罐头而已啊! 陈博文走到他身边,脸色复杂,既有作品成功的喜悦,又有科学信仰被践踏的痛苦。“大帅,从工程学上讲,它就是一堆拼凑起来的怪物。能耗高,机动性差,火控约等于零……但……它确实能打。” 林好看着那头在试验场上耀武扬威的“猛犸”,看着王大彪已经爬上去,像个孩子一样又叫又跳,看着周围将士们狂热崇拜的眼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柴油和硝烟的冰冷空气,感觉自己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眼前这幅画卷,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工业朋克。” 随即,他转过头,对陈博文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黄金与钢铁的重量。 “先造一百台。让王大彪的部队,优先换装。” 第456章 狼獾与风暴 “轰——隆——” 维季姆郊外的试验场上,一台“猛犸”重型坦克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轻易地将一道用原木和沙袋垒成的防线碾成了齑粉。紧接着,它那根粗大的122毫米滑膛炮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将远处一座模拟碉堡炸得四分五裂。 王大彪站在指挥高台上,嘴咧得像个瓢,满脸都是当爹的骄傲。可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猛犸”师身后,跟着他步兵营的几辆破卡车,在坑洼不平的雪地上颠簸得像要散架,慢得跟乌龟爬一样。一发代表敌军炮火的烟雾弹在卡车旁边“炸开”,负责演习的裁判立刻挥舞着小旗,扯着嗓子喊:“卡车被击毁!一车人全给俺报销了!” 跟在卡车后面徒步冲锋的士兵,更是被远远甩在后面,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被“猛犸”碾平的防线前时,演习已经结束了。 “他娘的!”王大彪一脚踹在高台的栏杆上,铁管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下高台,直奔林好的临时指挥部。 “大帅!”人还没到,声儿先进来了。王大彪一头撞开门,把正在看工业区报表的林好吓了一跳。“这仗没法打了!” 林好抬起头,看着满脸涨红的王大彪,胃里习惯性地抽了一下:“又怎么了?‘猛犸’不好用?” “好用!太他娘的好用了!”王大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可俺那些步兵兄弟呢?开着卡车是活靶子,两条腿跑又跟不上!‘猛犸’在前头把肉都吃完了,俺们的人在后头连汤都喝不着,净挨黑枪了!这叫啥?这叫光有拳头没有腿,只能站着挨打!” 林好皱起了眉。王大彪话糙理不糙。他光想着造出“猛犸”这种攻坚利器,却忽略了最基础的步坦协同问题。坦克是尖刀,但没有步兵保护和占领,尖刀就是一根随时可能被折断的铁棍。 “我们需要一种……能拉着步兵,跟着坦克一起冲的东西。”林好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 他的脑子里,【万物皆可盘】的“灵感”开始迸发。模糊的画面闪过:二战电影里美军的半履带车、现代战争游戏里的步兵战车、甚至还有他小时候在农村见过的,拖着一个大铁斗的履带式拖拉机…… 这些画面杂乱无章,但一个核心概念逐渐清晰起来:一个有动力的、带点防护的、能装人的铁盒子。 “得快,得能走烂路,装甲不用太厚,但至少得能挡住机枪子弹和炮弹破片。”林好拿起铅笔,又在一张废纸上开始了灵魂画作。他画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下面是两条履带,盒子是敞篷的,前面加了个倾斜的挡板。“要便宜,要造起来简单,就像……就像个带轮子的澡盆。”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澡盆?这敢情好!弟兄们坐在里头,还能架上机枪,跟着‘猛犸’屁股后头,谁敢上来就突突他!大帅英明!” 林好看着自己这幅连火柴人画风都不如的涂鸦,又看了看一脸“俺明白了”的王大彪,叹了口气,把图纸递给了一旁的参谋:“拿去,给陈博士。告诉他,我要一百个这样的‘铁澡盆’。名字……就叫‘狼獾’。” 狼,凶猛,群居。獾,皮实,爱钻洞。狼獾,一种看似不大却异常凶悍的动物。这名字,透着一股子土匪的狠劲。 三天后,陈博文博士站在“零号车间”里,看着眼前这台新鲜出炉的“狼獾”,感觉自己的科学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东西,说它是车都有些勉强。它的底盘,确实来自一台黑北农机厂仿制的重型履带拖拉机,带着一股子浓厚的泥土芬芳。车身,就是用十毫米厚的钢板焊接起来的一个方盒子,焊缝歪歪扭扭,跟王大彪的签名有得一拼。为了贯彻林好“敞篷澡盆”的指示,它的顶部是完全开放的,唯一的防护就是车头前面架着的一挺缴获的德造mg34机枪。 整台车看上去,就像一个喝醉了的铁匠把拖拉机和垃圾箱强行撮合在了一起。 “博士,这……这东西,真的能上战场吗?”一旁年轻的工程师看着这台丑陋的怪物,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陈博文推了推油腻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从科学上讲,它重心偏高,转弯时有翻车风险。装甲薄弱,一发反坦克炮就能把它打成零件。开放式设计,让它成了炮弹和手榴弹的绝佳容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但它能跑,能拉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速度能跟上‘猛犸’。而且,它的成本,只有‘猛犸’的二十分之一。大帅要的,就是这个。” “咚咚咚!”王大彪的大脑袋从车间门口探了进来,“俺的‘澡盆’好了没?” 当他看到那台停在车间中央的“狼獾”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这玩意儿,看着就得劲儿!”他三两步冲过去,一跃就跳进了车里,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那个简陋的铁盒子里又蹦又跳。“宽敞!亮堂!弟兄们坐在里头,视野好,打得也舒坦!比他娘的闷罐头强多了!” 他拍着冰冷的钢板,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陈博文竖起了大拇指:“陈博士,你可真是个天才!这玩意儿,比大帅画的还带劲!” 陈博文的脸抽搐了一下,没说话。他觉得这辈子受到的最大侮辱,不是被土匪逻辑驳倒,而是被一个土匪头子夸是天才。 “狼獾”被拉到了试验场,与“猛犸”进行协同演练。 随着一声令下,十台“猛犸”发出巨兽般的咆哮,开始冲锋。紧随其后,二十台“狼獾”冒着滚滚黑烟,发动机发出拖拉机特有的“突突”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紧紧地跟了上去。 场面壮观而又诡异。一边是如同移动山脉的重型坦克,一边是如同疯狂澡盆的步兵战车。它们一起越过壕沟,碾过障碍,组成了一股不规则但气势骇人的钢铁洪流。 当“猛犸”摧毁目标后,“狼獾”迅速抵达,车上的步兵跳下来,迅速散开,对残余的模拟目标进行扫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充满了粗暴和不协调,但效率却高得惊人。 “成了!”林好在指挥台上,捏紧了拳头。他解决了步坦协同的问题。 李墨涵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身边,他扶着眼镜,看着远处那副由“猛犸”和“狼獾”组成的画卷,激动得浑身发抖。 “墨涵……今日方才窥得大帅‘王霸之道’的真谛!”他声音颤抖,仿佛发现了宇宙的终极奥秘。 林好眼皮一跳,知道“李氏解经”时间又到了。 “大帅请看!”李墨涵手指远方,“‘猛犸’者,重剑无锋,厚重沉稳,此乃君王之威,是为‘王道’!它一往无前,堂堂正正,奠定乾坤!” “而‘狼獾’者,轻捷迅猛,成群结队,护卫君王两侧,扫清宵小,此乃将帅之勇,是为‘霸道’!它们指哪打哪,悍不畏死,开疆拓土!” “一王一霸,一君一臣,一主一副!这哪里是步坦协同?这分明是大帅您在用钢铁铸就‘君臣之道’,向天下昭示您治军安邦的无上法则啊!此阵一出,天下谁与争锋!” 周围的将官们听得如痴如醉,再看向那些“澡盆车”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林好听得胃疼。他只是想让步兵别掉队而已,怎么又扯到君臣之道上去了?他感觉自己快被这帮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手下给架到神坛上下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通讯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高台,他的脸上混杂着激动、疲惫和难以置信。 “大帅!大帅!”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正是之前林好画图纸让陈博文去研究的单兵武器。 “陈博士……陈博士让俺送来的!成了!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那个铁家伙上。 它看上去粗糙无比,枪身是冲压的,带着简陋的焊点,木制的枪托和护木,甚至能看到木头本身的纹理。但它的设计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简洁和暴力美学——弯曲的弹匣,短小的枪身,硕大的拉机柄。 林好一把将它接了过来。 那沉甸甸的、冰冷的、完全不同于旧式步枪的重量,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他拉了一下枪栓,那清脆而可靠的“咔嚓”声,仿佛是新时代开启的声音。 “它叫什么?”林好低声问道。 士兵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报告大帅!陈博士说,按照您的命名方式,它叫……‘阿卡-2-8’!黑风厂造,突击步枪!” 林好抚摸着枪身上冲压出来的粗糙编号,感受着这支传奇武器在他手中苏醒。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这不科学……但这风暴,他妈的要来了。 第457章 利爪与羽翼 靶场上,风卷着硝烟和冻土的腥气,刮得人脸生疼。 王大彪唾了一口,将手里的“三八大盖”扔给警卫,满不在乎地走到陈博文面前。 “陈博士,神神秘秘地把俺叫来,又是啥新玩意儿?”他指着试验台上那支用油布盖着的长条物,“咋地,给炮管子装上刺刀了?” 陈博文的脸颊被风吹得通红,他没理会王大彪的玩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张。他小心地揭开油布,一支造型怪异的铁家伙露了出来。 它比寻常步枪短,枪身线条粗犷,木质的枪托和握把透着一股仓促赶工的味道,最怪异的是那个向下弯曲的、像镰刀一样的铁盒子。 “这啥玩意儿?烧火棍?”王大彪伸手就要去抓。 “别动!”陈博文厉声喝止,他亲自拿起那支枪,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那个“镰刀”推进枪身下方,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大帅,请看。”陈博文转向靶场另一头高台上的林好。 林好点了点头。他认得这东西,或者说,认得这个概念。这是他喝多了之后,一边画着“猛犸”坦克,一边跟陈博文念叨的“能不能让兄弟们手里的家伙,泼出去的水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盆一盆”的产物。 陈博文深吸一口气,将枪托抵在肩上,对准百米外的靶子。 没有精细的瞄准,他只是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预想中清脆的单发枪响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狂暴、仿佛要撕裂空气的咆哮。那不是枪声,那是一场小型的钢铁风暴。 王大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只见陈博文身前,黄澄澄的弹壳像下雨一样被抛出,在雪地上跳动着,冒着滚烫的热气。而百米外的靶子,那个用木板和沙袋做成的人形靶,像是被一群无形的野兽啃噬,木屑与尘土四散飞溅,短短几秒钟,就被彻底打成了一堆烂絮。 三十发子弹,在王大彪还没反应过来的三秒内,倾泻一空。 靶场死寂。只剩下风声,和那支枪管上因高温而蒸腾起的、扭曲的空气。 “这……这……”王大彪结结巴巴,他猛地冲过去,一把从陈博文手里抢过那支还在发烫的枪。那沉重的分量,那浓烈的硝烟味,那粗糙却坚实的触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给俺!给俺也试试!”他吼着,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一个新的“镰刀”,笨拙地学着陈博文的样子装了上去。 他甚至没瞄准,只是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后坐力撞击着他的肩膀,那不是推,是锤!一声声砸在他的骨头上。但他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一种原始的、酣畅淋漓的狂笑。 “好!好家伙!哈哈哈哈!这才叫打仗!这他娘的才叫打仗!”他把一个弹匣打空,扔掉枪,冲到林好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大帅!给俺!把这玩意儿给俺的装甲师!不!给全军!咱们要是人手一把这个,还他娘的要什么炮!直接一路平推到他们皇帝的炕头上!” 林好看向陈博文,后者点点头:“‘黑风一式’突击步枪,7.62毫米口径,三十发弹匣。结构做了最大简化,放弃了部分精度和寿命,换取了极高的生产效率和可靠性。只要原料跟得上,理论上……” “一个月。”林好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靶场的喧嚣都安静下来,“我要在一个月内,让我的主力部队,全部换上这个。换下来的老枪,全部送到后方,给地方守备部队和新兵训练用,或者,直接回炉。” 此言一出,连狂喜的王大彪都愣住了。一个月?十万大军换装?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墨涵走上前来,他扶了扶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支“阿卡28”,又看了看林好,脸上露出了那种众人熟悉的、恍然彻悟的表情。 “妙啊!大帅此举,又是点睛之笔!墨涵今日,再受教诲!”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一众还处在震惊中的将官们朗声道:“诸位可知,大帅为何要在一个月内,强行换装?” 众人茫然。 “此非换枪,乃是换‘道’!”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过去的栓动步枪,一枪一拉,讲究的是个人的勇武与精准,那是‘英雄之兵’!而此物,‘阿卡28’,三秒之内泼洒钢铁,不求点杀,只求覆盖!它抹平了神射手与新兵的差距,它需要的不是个人英雄,而是一个步调一致、意志统一的战斗集体!这是‘王师之兵’!” “大帅在一个月内强推,就是要用这雷霆手段,将‘英雄主义’的旧思潮,从我军的骨子里彻底洗去!换上‘集体碾压’的新魂!这一个月,换的不是枪,是军魂!” 一番话,说得王大彪等人热血沸腾,茅塞顿开。原来如此!大帅的深意竟至于此! 林好胃里一阵抽搐,他只是觉得这玩意儿好用,想赶紧装备上,怎么又扯到军魂上去了?但他只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维持着深不可测的形象。 然而,新的难题很快摆在了他面前。 “大帅,步枪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天上的问题,还没解决。”几天后,在工业区的总指挥室里,陈博文面带愁容地递上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核心是,敌军开始频繁地使用飞机进行侦察和骚扰。虽然他们的高炮部队击落了几架,但始终处于被动。黑北军,是一支没有眼睛的地面巨兽。 “我们的飞机项目,卡住了。”陈博文叹了口气,“发动机功率不足,材料强度不够,我们造出来的东西,连飞起来都困难,更别说载重和战斗了。” 林好看着图纸上那个酷似一战双翼机的设计,皱起了眉头。脑海里,【万物皆可盘】的“灵感”开始涌动,一些模糊的、不着边际的念头闪过:农用播撒机、水上飞机、滑翔机…… “为什么一定要快?”林好忽然问,“我们又不去跟人家的战斗机拼刺刀。我们能不能造一个……嗯,飞得慢一点,但结实,能挨揍的家伙?” 他又拿起铅笔,在纸上涂抹起来。一个极其丑陋的轮廓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像铁盒子一样的机身,平直的、又宽又厚的机翼,机翼下面,他丧心病狂地画了四个螺旋桨。 “用四台‘猛犸’坦克的柴油机,能不能带得动它?”林好指着涂鸦问。 陈博文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大帅……那是柴油机!又重又笨!用在飞机上……这不科学!” “那就让它不科学。”林好把图纸推过去,“我不要它飞得多快多高,我只要它能飞起来,能把一吨炸药带到敌人脑瓜顶上,然后慢悠悠地飞回来。它就是个会飞的卡车,是个空中炸药包。” 一周后,在黑河郊外一片被清空的绝密场地上,一头钢铁怪物静静地趴在临时铺就的跑道上。 它太丑了。 机身是用钢管焊接的骨架,外面蒙着刷了防火涂料的厚帆布和薄铝皮,看上去臃肿而笨拙。那对平直的机翼,宽得不成比例,像两块巨大的门板。机翼下,四台魔改过的柴油机带着巨大的螺旋桨,如同四个狰狞的肿瘤。 所有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这玩意儿一启动就散架。 随着林好一声令下,四台发动机依次启动,发出雷鸣般的、完全不同步的咆哮声。整个机体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会解体。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慢得令人着急。它冲出几百米,依然没有抬头的迹象。 失败了吗?陈博文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一头撞进跑道尽头的雪堆时,这头丑陋的怪物,机头猛地一扬,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庞大的身躯竟然真的脱离了地面。 它飞起来了! 它飞得很低,很慢,姿态摇摇晃晃,像一只喝醉了的巨大甲虫。但它确实在天上,在所有人的头顶,投下了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阴影。 全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天上那头摇摇欲坠的巨兽,声音嘶哑地对林好说:“大帅!神迹!此乃神迹啊!请大帅为我黑北之天兵,赐名!” 林好看着那个在空中盘旋的、丑陋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剪影,它飞行的姿态,像极了在等待尸体出现的食腐鸟。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秃鹫。” 李墨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比看到飞机起飞时更亮的光芒,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品味一个神圣的词汇:“秃鹫……不与鹰隼争锋,不与燕雀为伍……它出现时,便是战场终结,尘埃落定之刻……它食腐肉,净天地!大帅,此名……蕴含无上杀伐真意!妙!绝妙!” 林好没有听他后面的“妙论”。他只是看着天上的“秃鹫”,又想了想仓库里即将堆积如山的“阿卡28”,一股比攻克维季姆时更深刻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亲手制造了这些怪物。 他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为眼前这幅画卷,下了一个最终的定义: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战争。” 第458章 风暴的呼吸 黑河以西,一片被推平的白桦林成了新兵的炼狱。 新兵蛋子李四根趴在冰冷的壕沟里,冻得鼻涕都快结成了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冰冷的铁家伙,不是他熟悉的、打一枪就要拉一下枪栓的“三八大盖”,而是一支粗短、丑陋、带着一个镰刀般弯曲铁盒子的“阿卡-2-8”。 “都给俺听好了!”训练场上,王大彪的嗓门像惊雷一样滚过,“你们手里的不是烧火棍,是咱大帅亲手画出来的‘勾魂笔’!等会儿冲锋,别给俺瞄准!把枪口对准前面那堆木头人,扣住扳机别撒手!给俺把子弹全泼出去!听明白了没!” “明白!”新兵们的吼声参差不齐,更多的是紧张。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李四根跟着人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出壕沟。他学着老兵的样子,将那支丑陋的铁枪横在胸前,对着百米外的人形靶,闭着眼扣动了扳机。 预想中“砰”的一声脆响没有出现。 取而代代,是一阵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哒哒哒哒哒!” 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肩窝上,不是推,是锤!一锤接着一锤,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他手里的铁家伙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跳动着,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黄澄澄的弹壳像滚烫的冰雹,不断从枪身侧面弹出,打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带来一阵阵灼痛。 他甚至不敢睁眼,三秒,或许更短,肩膀上的撞击骤然停止。他手里的枪变成了哑巴。 他颤抖着睁开眼,不远处的木头靶子,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碎木屑和尘土还在空中飞扬。他旁边的十几个新兵,也都在干着同样的事。上百支“阿卡-2-8”同时咆哮,汇成了一场小型的钢铁风暴,将前方的一切都笼罩在铅与火的死亡弹幕之下。 这根本不是打靶,这是在用子弹犁地。 李四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回头一看,十几台如同移动澡盆的“狼獾”步兵战车,冒着滚滚黑烟,发出拖拉机般“突突突”的怒吼,碾过壕沟,冲到了他们身边。车上,老兵们架着机枪,对着更远处的靶子疯狂扫射。 而在“狼獾”集群的两翼,是那如同小山般的“猛犸”重型坦克。它们甚至不开炮,只是用那庞大沉重的身躯,将一道模拟的混凝土防线碾成了齑粉。 李四根瘫坐在地上,看着这幅由钢铁、火焰和咆哮组成的画卷,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了王大彪军长口中的“泼水”是什么意思。 这仗,原来是这么打的。 --- 与黑北根据地热火朝天的练兵不同,靠近黑北边境的东岛国占领区,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奉天城,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一个名叫渡边的东岛国伍长,照例来“取”这个月的“孝敬”。过去,他只要一瞪眼,那个叫老孙的掌柜就会哆哆嗦嗦地把最好的烟酒和一卷钞票奉上。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渡边走进店里,老孙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拨拉着自己的算盘,仿佛没看见他。 “咳!”渡边重重地咳了一声。 老孙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渡边太君,小店本小利薄,这个月,没什么孝敬了。” “八嘎!”渡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们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冷冷地看着渡边。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黑北日报》,轻轻放在柜台上。 报纸的头版,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上,一座城市正在燃烧、下沉,无数黑点般的坦克在泥沼中挣扎。标题用血一样鲜红的字体印着——《维季姆地陷,天罚巨熊》。 渡边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他看不懂那些方块字,但他看得懂那张照片。关于那支关外的“东方土匪”,关于那个能“熔城为棺”的林大帅的传闻,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军中蔓延。据说,那个人一声令下,大地都会裂开,吞掉一整个装甲军团。 眼前的老孙和那两个年轻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渡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底气。 渡边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僵硬地收回了手,转身走出了店铺。他没看见,在他身后,老孙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板。 --- 与此同时,一份加急电报被送到了林好的桌上。 电报来自冷雨的情报网,内容很短:白熊国西线战场,因朱可夫斯基部主力在远东被全歼,德意志人的攻势势如破竹,白熊军防线已后撤五百公里,全线崩溃在即。 “这帮家伙,还真是不经打。”林好放下电报,揉了揉太阳穴。 他赢了,赢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只是想自保,结果一不小心把一个世界巨头的脊梁骨给打断了。这感觉,就像他只想拿石头砸只鸡,结果不小心把邻居家的牛给砸死了。 麻烦。天大的麻烦。 “大帅!”李墨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报告,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光,“我军十万主力已完成换装!‘阿卡28’库存三十万支,弹药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役!‘狼獾’与‘猛犸’产量稳定!陈博士的‘秃鹫’生产线也已建成!我军之兵锋,已是天下无双!” 他激动地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广袤的东岛占领区。 “大帅,您看!近日情报,东岛倭寇在我边境线龟缩不出,其占领区内,我华夏同胞已敢于怒视倭寇!此为何故?” 林好胃里一抽,知道“李氏解经”时间又到了。 “此乃‘威’也!”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圣感,“《孙子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大帅您在维季姆熔城炼魂,神威已然贯通天地!倭寇闻风丧胆,宵小自不敢犯!此非兵戈之利,乃大帅您‘王道之威’的自然延伸!所谓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倭寇沐浴天威,自然不敢再行不义之举!” “至于白熊国……”李墨涵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他们气数已尽,与大帅您的煌煌天命相冲,自然土崩瓦解!此乃天道循环,非战之罪!” 林好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地图,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什么“王道之威”。他在想,那帮东岛小鬼子被吓住,暂时不敢来惹事,倒是给了自己宝贵的发育时间。白熊国崩溃,德意志人会成为新的邻居,那帮家伙可比白熊难缠多了。 最重要的是,十万大军换装,每天消耗的粮食、弹药、油料是个天文数字。工业区几万工人的吃喝拉撒,也是个无底洞。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的角落里,写下了几个字: “扩种土豆三百万亩。” “新建五座炼油厂。” “化肥增产计划。”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我已悟道”的李墨涵和门口探头探脑、满脸崇拜的王大彪,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不是什么大帅,而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管家。他亲手点燃了这场名为“战争”的风暴,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暴中,拼命地种土豆。 林好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不科学……但至少,今年的土豆,管够。” 第459章 风暴的阴影 维季姆郊外的炮兵靶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冻土翻开后的腥味。 曾经木讷的少年王二驴,如今已是炮兵团团长,他站在一尊造型极其野蛮的火炮旁,脸被熏得黢黑,眼睛却亮得像狼。那门炮,与其说是炮,不如说是一截被强行按在简陋炮架上的火车铁轨,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大腿,炮身上还残留着粗糙的焊接痕迹。这是陈博文博士用缴获的白熊国舰炮和火车底盘强行嫁接出的怪物——“黑狼一号”重型榴弹炮。 “都给俺瞅准了!”王二驴的嗓门已经有了几分王大彪的影子,“坐标幺洞拐,三号装药,一发急促射!给俺把十公里外那个山包削平了!” 几个同样精悍的炮兵奋力转动着巨大的摇柄,调整着那根狰狞的炮管。一名壮汉抱着一枚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长的炮弹,费力地塞进炮膛。 “开炮!” 没有清脆的轰鸣,而是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打了一个饱嗝。巨大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将固定的枕木深深压进冻土半尺,一股混合着黑烟与火光的浓密气团从炮口喷涌而出,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几秒钟后,远方的山包上,一团巨大的火光无声地绽放,紧接着,迟来的爆炸声才滚滚传来,整座小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了一把,山顶瞬间矮了一截。 靶场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帅万岁!”王二驴振臂高呼,眼中满是狂热,“有了这宝贝,管他娘的是元帅还是天皇,来多少给俺轰平多少!”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怯生生拉炮绳的少年,火炮的巨响与威力,已经成了他信仰的一部分。 …… 与此同时,另一片训练场上,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寂静。 数十辆同样粗制滥造、只保留了发动机和骨架的摩托车,如同发疯的野牛群,卷起漫天烟尘,冲向一座模拟的村庄。这些摩托车后座上,都坐着一名手持“阿卡-2-8”的士兵。 在距离村庄一百米时,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停,后座的士兵们在车还未停稳时便已飞身跃下,落地、举枪、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哒哒哒哒——” 密集的钢铁风暴瞬间笼罩了村庄,木制的窗户、门板在弹雨中化为碎片。他们甚至不进村,只是用三秒钟倾泻完一个弹匣,然后飞身上车,引擎再次咆哮,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白桦林的尽头,只留下一地滚烫的弹壳和被打成筛子的模拟工事。 黄嘉琪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手中的望远镜,映出的是手下们高效而致命的表演。这位曾经的富家少爷,如今的特战旅长,抚摸着腰间冰冷的枪柄,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种力量,这种速度,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足以将所有仇敌撕碎的利爪。 …… 黑河,第一工业区,临时机场。 林好和陈博文正仰头看着那头停在跑道上的钢铁巨兽——“秃鹫”重型轰炸机。它丑陋、笨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我能飞起来纯属奇迹”的气息。 “陈博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林好指着“秃鹫”那肥硕的机身,“机头、机尾、机身两侧,给我各加一个双联装的重机枪射击位。我要它像个刺猬。” 陈博文的脸皱得像苦瓜,他扶了扶眼镜,痛苦地说道:“大帅……这不科学!‘秃鹫’的升力本来就勉强,再加装四个射击位和弹药,至少要增加一吨半的死重!这会严重影响它的航程和载弹量!而且它的速度慢,在天上就是敌方战斗机的活靶子,加几挺机枪根本没用!” “一辆不能还手的卡车,和一辆能叮咣乱响的卡车,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林好答非所问,“我不要它能打赢,我只要它能挨揍的时候,让敌人也知道疼。它是个空中炸药包,但炸之前,得是个会叫唤的炸药包。” 他有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天空的更高处注视着他们。这些“秃鹫”,很可能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他不能让自己的心血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像打火鸡一样打下来。 “可是……”陈博文还想争辩。 “妙啊!实在是妙!”一个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墨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看着“秃鹫”,又看看林好,脸上是那种众人熟悉的、醍醐灌顶般的狂喜表情。 “大帅此举,看似是为防卫,实则是在定义‘霸权’!墨涵今日茅塞顿开!”他对着周围一脸茫然的军官和技术员朗声道。 “诸位请想,‘秃鹫’为何飞得慢?因为它承载的不是区区炸药,而是我黑北军的煌煌天威!天威所至,当如君王巡行,步履沉稳,气度雍容!岂能与那些追逐撕咬的鹰隼为伍?” “大帅为其增添利爪,并非为了与宵小缠斗,而是在向天下宣告!”李墨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神圣的意味,“我黑北军的疆域,不止于大地,更在于天空!这机枪所指,便是我黑北之天疆!任何敢于窥伺天疆者,必将遭受天威的反噬!此非‘防卫’,乃是‘立界’!是在空中,为我黑北划下不可逾越的王道疆土!” 一番话,说得陈博文目瞪口呆,周围的军官们则瞬间热血沸腾,看向林好的眼神充满了对神只的崇拜。 林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就是怕死,想多安几把枪保命,怎么就成了“空中立界”了?他只能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维持着深不可测的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默认了李墨涵的解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场“妙论会”。 冷雨一身风尘,平日里冰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急切。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林好面前,甚至来不及敬礼。 “大帅,紧急情报。” 她递上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林好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第460章 惊雷与远征 林好召开了紧急会议。  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火焰是唯一跳动的东西,将墙上那副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冷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刺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最新密电。德意志人的装甲集群已突破白熊军顿河防线,前锋距离斯大林格勒不足一百公里。白熊国西线……正在全面崩溃。” 她说完,将电报纸轻轻放在林好面前的桌上。 “啪嗒。” 王大彪手里盘着的两个钢珠掉在了地上,滚到桌角才停下。他那张总是挂着狂热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愕。“啥玩意儿?那帮白熊不是号称挺能打吗?俺们才干掉他们一个朱可夫斯基,他们老家就让人给抄了?” 没人回答他。在场的将官们,包括刚刚从蒙疆赶回来的博尔术,脸色都异常凝重。 一个强大的白熊国是威胁,但一个被打崩的白熊国,意味着一个更强大、更具侵略性的德意志帝国,将直接与他们的领土接壤。那帮条顿骑士的后裔,可比只会用人命填战线的白熊难缠多了。 屋子里的气氛,从战胜朱可夫斯基的骄傲,瞬间跌入了对未知的恐惧。 林好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指尖从维季姆那片代表“熔城”的红色标记上划过,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了那个叫“斯大林格勒”的城市上。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国际局势,也不是地缘政治。他想的是,自己家刚把东边的恶犬打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西边就来了一头更凶的狼,而且这头狼马上就要吃掉那条半死不活的恶犬,然后掉头来咬自己了。 这叫什么事? “不能让他们这么舒坦地吃饱了。”林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用红色的那头,在斯大林格勒的东面,画了一个粗糙的箭头,箭头的方向,直指德军的侧翼。 “传我命令,”林好转过身,看着一众将官,“咱们去帮邻居家里……清理一下恶客。” 整个指挥室死寂一片。 王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帅英明!干他娘的!俺早就看那帮黄头发、蓝眼睛的家伙不顺眼了!正好去抢几门……不,是去缴获几门他们的好炮!” 但其他人,包括博尔术和几个师长,脸上都露出了迟疑和惊骇。 主动出击?去欧洲?那可是三十万大军的远征!后勤怎么办?我们对那里的地形、敌人一无所知,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帅是疯了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李墨涵推了推眼镜,缓步走到地图前。他看着林好画下的那个箭头,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神谕。 “妙!妙啊!”他抚掌赞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大帅此举,看似行险,实则已立于不败之地!墨涵今日,方窥得‘王道’之真意!” 他转向众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布道般的语气朗声道:“诸位以为,大帅此举是为何?是为救白熊?非也!是为利?亦非也!此乃‘天罚’之延伸,是‘净化’之必然!” 李墨涵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我军于维季姆熔城炼魂,已承天命,执掌杀伐。然则,杀伐仅是手段,非是目的!大帅之天命,乃是扫清环宇,重整乾坤!德意志人逆天而行,涂炭生灵,此为‘不义’!白熊国腐朽无能,丧师辱国,此为‘不德’!天地间,不义不德之师汇于一处,正是我等天兵下降,行‘净化’之举的绝佳时机!” “大帅挥师西进,不是救谁,也不是帮谁。而是去告诉这天下,何为‘正道’!何为‘天威’!我们不是作为一方势力的介入,而是作为‘秩序’本身的降临!此战,打的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打出我黑北的‘道统’!是为未来百年,定下规矩!”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在场的将官们,从最初的惊骇,到迷茫,再到恍然大悟,最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和王大彪一样,充满了狂热的火焰。 原来如此!大帅不是去冒险,是去替天行道!是去给全世界立规矩! 林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只是不想让德国人舒舒服服地整合完白熊国的力量再来搞自己,怎么就成了“净化世界,重定道统”了? 但他看着众人那一张张“我悟了”的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只能维持着那副深不可测的表情,将这个“剧本”接了下来。 “王大彪,博尔术,黄嘉琪。”林好点名。 “在!”三人齐声应道,声如洪钟。 “第一、第二装甲师,蒙疆骑兵师,以及各主力步兵师,共计三十万,即刻整备。三日后,向西出发。” “是!” “李墨涵,陈博文。” “属下在。”两人上前一步。 “你们两个,留守。”林好看着他们,“墨涵,你负责根据地所有行政、宣传、后勤统筹。我不在,你就是这里的总管家,稳住后方,比什么都重要。” 李墨涵神情肃穆,躬身道:“墨涵必不负大帅所托,为王师筑牢根基!” 林好点点头,又转向陈博文:“陈博士,工业区不能停。兵工厂、炼油厂,给我开足马力生产。另外,我走之后,你再干一件事。” “大帅请吩咐。”陈博文一脸严肃。 “给我研制一款……能给‘秃鹫’护航的飞机。”林好想了想,补充道,“我不要它能装多少炸药,也不要它飞多远。我只要它能飞得比‘秃鹫’快,比敌人的飞机灵活,能把天上的苍蝇都赶走。样子……你自己看着办,只要好造、结实就行。” 陈博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这种“不科学”的需求。但他已经习惯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林好看向冷雨,“我出发三天后,你们再用大功率电台给莫斯科发电报。就说,‘东方志愿军’应‘国际主义号召’,前来援助,希望贵方开放补给线,协同作战。” 冷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明白了林好的意思。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等对方收到电报,三十万大军已经深入腹地,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捏着鼻子也得认。 “明白。” 所有命令下达完毕,指挥室里充满了山雨欲来前的紧张与兴奋。 林好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准备。他独自一人留在巨大的地图前,看着那个自己亲手画下的、通往地狱或天堂的红色箭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杂技演员,被架上了一个名为“天命”的独轮车,闭着眼向一根横跨深渊的钢丝骑去。下面是万丈深渊,而身后,是十万、三十万狂热的信徒,在山呼海啸般地为他呐喊助威。 他不能停,也不能掉下去。 林好拿起铅笔,在地图的角落,黑北根据地的位置上,又写了几个字:“土豆,钢铁,化肥……”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不科学……但这他妈的,是远征。” 第461章 巨蟒西行 三日后的清晨,维季姆的废墟边缘,空气冷得像玻璃碎片。 大地还未从被“熔炼”的噩梦中完全苏醒,新生的疤痕上,此刻正盘踞着一条看不到首尾的钢铁巨蟒。三十万黑北军,连同他们那些奇形怪状的战争机器,汇成一股庞杂、混乱、却又散发着惊人活力的洪流,准备向西蠕动。 “猛犸”重型坦克的柴油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如同三百头史前巨兽在不耐烦地喘息。上百辆“狼獾”运兵车敞开着“澡盆”式的车厢,塞满了亢奋的士兵,他们的“阿卡-2-8”步枪枪口朝天,像一片杂乱的钢铁丛林。更远处,王二驴的炮兵团正用简陋的蒸汽拖车,拖拽着那些管子粗得不成比例的“黑狼”榴弹炮,车轮碾过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王大彪站在他的指挥型“猛犸”坦克顶上,猩红的军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没盘钢珠,而是抓着一个高音喇叭,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对着下方望不到头的军队嘶吼:“都给俺精神点!咱们这是去干啥?是去欧罗巴!去给那帮黄毛鬼子开开眼!让他们瞅瞅啥叫他娘的王道之师!” “吼!” 下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士兵们的脸上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被神只光环笼罩的狂热。在他们看来,这不是远征,而是一场武装巡游,是追随大帅的脚步去接收新的领土。 林好站在后方一辆相对低调的通讯指挥车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他的胃正一阵阵抽搐。他看到的不是王道之师,而是一个移动的后勤灾难。这三十万张嘴,每天消耗的土豆能堆成一座小山。那些“猛犸”喝起柴油来比喝酒还猛,每一台都是吞金巨兽。 “斥候已经全部撒出去了。”冷雨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她也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平日里冰冷的脸颊被冻出两抹红晕,“博尔术师长亲自带队,沿着预定路线向西探索。黄嘉琪的摩托化旅分成了数十个小队,护卫在主力两翼。” 林好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他看着冷雨,想说点什么,比如“注意安全”,或者“千万别逞强”,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弹药和燃料的储备,又算了一遍?” “按您昨晚的命令,所有非战斗车辆的备用燃料全部集中起来,优先供给‘猛犸’和‘狼獾’。弹药方面,每个士兵的基数削减了百分之十,集中起来作为战略预备。”冷雨的回答精准而迅速,“即便如此,如果我们不能在二十天内找到新的补给来源,或者……就地缴获,我们将陷入停滞。” 林好沉默了。二十天,听上去很长,但对于横跨整个西伯利亚的漫长路途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输光了本钱的赌徒,压上了全部身家,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大帅!”王大彪的坦克开了过来,停在指挥车旁,他从炮塔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林好面前,兴奋地搓着手,“时辰到了!下令吧!俺的铁拳头已经等不及要砸碎那帮条顿佬的脑壳了!” 林好看着王大彪那张狂热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同样狂热的士兵,他知道,这台名为“远征”的绞肉机一旦启动,就不可能再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叶生疼。 “出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通过电台传遍了整支军队。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三百头“猛犸”率先启动,履带碾碎了脚下的冰雪与冻土,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紧随其后的是数以千计的各式车辆,最后是徒步的步兵师。 整支军队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水,以一种野蛮而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西方的地平线,猛地冲了过去。 巨蟒开始西行。 行军的第三天,第一个麻烦就来了。 队伍的前方,是一条深邃的峡谷,峡谷上横跨着一座临时的铁路桥。这座桥在维季姆战役中被炸毁,后来由工兵部队用缴获的钢材和枕木草草修复,是保证后续部队能通过铁路运输补给的关键节点。 王大彪的装甲先锋师抵达桥头时,没有丝毫犹豫。第一辆“猛犸”坦克,这头重达六十吨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驶上了桥面。 桥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当第二辆、第三辆“猛犸”也跟着上去时,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峡谷。桥梁中央的支撑结构瞬间扭曲、崩断。三辆“猛犸”坦克连同断裂的桥面,如同被丢弃的玩具,一头栽进了数十米深的峡谷,轰然巨响之后,只剩下几股黑烟袅袅升起。 庞大的行军队列,被这突如其来的断崖,硬生生截停了。 消息传到林好的指挥部,所有参谋都变了脸色。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损失了三辆宝贵的重型坦克,更重要的是,整支大军的后勤生命线被切断了。后续的火车补给无法通过,而庞大的军队被困在了这片荒原上。 “马上让工兵去勘测!计算修复时间!”一名参谋焦急地吼道。 “来不及了!”另一人绝望地摇头,“这种规模的桥梁,没有重型设备,就算有图纸,修复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我们半个月就全完了!” 指挥部里充满了恐慌和混乱。 林好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叉,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他想,这才刚出门三天,就玩脱了。果然,自己这个蹩脚的杂技演员,终究是要从钢丝上掉下去的。 就在这时,王大彪的咆哮声从步话机里传了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大帅!桥塌了!掉了俺三辆坦克!他娘的!你给俺句痛快话,这峡谷是填了还是绕过去?要是绕,至少得多走五百里!要是填……俺这就让弟兄们把周围的山都给炸平了,拿石头给它填上!” 填平峡谷?林好被王大彪这天马行空的想法给气笑了。他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辆坠毁的坦克标记上,又看了看峡谷的宽度。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在他那被逼到绝境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听上去却异常平静。 “王大彪。” “俺在!” “让你的兵,带上所有的钢缆和焊机,下到谷底去。” “啊?下去干啥?把坦克捞上来?那玩意儿都摔成铁饼了!” “不捞。”林好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命令,“把那三辆坦克当成桥墩子。用钢缆把它们固定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然后,把备用的铁轨,直接焊在坦克的顶盖上。给我……从上面开过去。” 步话机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部里,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参谋,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好。 用摔烂的坦克当桥墩?把铁轨焊在坦克上?这是什么操作?这……这根本不是工程学,这是神话! 良久,王大彪那带着狂喜和“我悟了”的吼声再次响起:“妙啊!俺明白了!大帅英明!俺就说嘛!咱们黑北军的‘猛犸’,就算是战损了,也能化成咱们前进的基石!这叫‘不破不立,向死而生’!弟兄们!都听见了没?大帅下神谕了!给俺干活!” 步话机被挂断了。 林好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他能想象到前线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他那个荒唐的、只是为了应急的、纯属胡搞的命令,毫无意外地,又被解读成了充满哲学意味的“神谕”。 他以手掩面,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不知道那座用坦克和铁轨强行焊接出来的“桥”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还会有什么更离谱的危机在等着他。 他只知道,这条通往西方的路,从第一步开始,就铺满了疯狂与荒诞。 他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那支重新开始缓缓蠕动的庞大军队,仿佛看到一条巨蟒,正用自己的鳞片和血肉,铺就着前行的道路。 “这不科学……”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这他妈的,是远征。” 第462章 疯神的基石 峡谷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看不见的血口子。 谷底,上百名士兵正像蚂蚁一样攀附在三具扭曲的“猛犸”坦克残骸上。电焊的弧光在深邃的阴影里爆开,发出“滋啦”的刺耳尖啸,将士兵们的脸映成一片惨白。钢缆绷得像琴弦,一头死死缠绕在坦克的履带和炮塔上,另一头则用巨大的钢钎钉进了峡谷两侧的岩壁冻土层。 王大彪就站在其中一辆坦克的顶盖上,那辆坦克的正面装甲已经内陷,像一个被巨人捏过的铁罐头。他没穿那件猩红的大衣,只穿着一件油腻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铁皮喇叭,对着下方吼。 “都给俺使劲!焊死了!没吃饭咋的?大帅看着呢!这他娘的不是三台坦克,这是大帅给咱们铺的三块垫脚石!是咱们黑北军的功勋碑!谁敢给俺焊虚了,俺把他腿打折了塞钢轨底下当枕木!” 他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士兵们被这股疯狂所感染,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他们将一根根缴获来的备用铁轨,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焊在三辆坦克的顶盖上,形成两条颤巍巍的、闪着金属寒光的“轨道”。 这根本不是桥。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林好在他的指挥车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镜片里的景象荒诞得像一场噩梦。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条铁轨根本不在一个水平面上,连接处是用厚钢板硬生生补焊起来的,焊缝粗糙得像蜈蚣的疤。他甚至怀疑,只要风再大一点,就能把这鬼东西吹进深渊。 他的胃又开始痉挛。他想起了陈博文博士,如果那个较真的老头子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当场脑溢血。他会指着这东西,用一百个物理学和材料学的名词,来论证它会在零点一秒内彻底崩塌。 可它没有。它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个对科学的巨大嘲讽。 六个小时后,在消耗了几乎所有备用钢材和全部的焊条后,这座“猛马功勋桥”宣告完工。 庞大的行军队列在峡谷的这一侧停滞着,像一条被斩断的巨蟒。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由残骸和废料构成的“桥”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坦克的引擎在低沉地轰鸣,和峡谷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恐惧在蔓延。 即便是最狂热的士兵,在亲眼目睹这座桥的诞生过程后,也无法抑制心底的寒意。让他们开着几十吨重的坦克从这上面过去?这和开着坦克跳崖有什么区别? “谁先上?”一个连长小声问身边的营长。 营长没说话,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死死盯着那座桥。 就在这时,王大彪的指挥型“猛犸”从队列中开了出来。他已经重新穿上了那件猩红的大衣,站在炮塔上,像一团燃烧的火。 “都瞅啥呢?怕了?”王大彪用铁皮喇叭吼道,声音里满是鄙夷,“一群没卵子的货!大帅的神谕铺成的路,你们也敢怕?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啥叫他娘的信仰!”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给俺开过去!” 驾驶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但他还是咬着牙,猛地一推操纵杆。“猛犸”发出一声咆哮,履带转动,沉重的车身缓缓地、坚定地,驶向了那座死亡之桥。 “咯吱——” 当前履带压上铁轨的瞬间,整座桥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好在指挥车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猛犸”在桥上爬行,速度慢得像一只乌龟。每前进一寸,下方的钢缆和铁轨就发出一阵阵濒临极限的哀鸣。作为桥墩的坦克残骸,在巨大的压力下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王大彪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炮塔上,双臂环抱胸前,任凭峡谷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脚下,而是望向对岸,眼神中是睥睨一切的狂热。仿佛他脚下不是一座随时会塌的废铁桥,而是一条通往神国的康庄大道。 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猛犸”的后履带终于离开桥面,重重地砸在对岸坚实的冻土上时,峡谷这一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岁!” “大帅万岁!” “王军长威武!” 士兵们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崇拜。 神迹! 这是真正神迹!大帅用他的意志,将死亡化为了通途! 林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看着望远镜里,王大彪站在对岸,像个得胜的君王一样接受着士兵们的欢呼,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赢了。用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所有‘猛犸’坦克,单车通过,间隔五百米。‘狼獾’车队,两车一组。步兵徒步,快速通过。告诉王二驴,他的炮车太重,过不去,让他把炮管子拆了,分批运过去,到了对岸再给老子装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军队开始以一种缓慢但有序的方式,渡过那座摇摇欲坠的“神桥”。 林好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用一个疯狂的举动,将自己的“神格”推向了新的高峰。但他也清楚,他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三台最精锐的“猛犸”坦克,成了永远的桥墩。大量的备用钢材被消耗殆尽。更重要的是,他让这支军队的疯狂,达到了一个新的阈值。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帅。”冷雨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递过来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博尔术师长从前方两百里处发回的急电。”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接了过来。 电报上的内容很短。 “前方发现大量村庄废墟,所有水源均被投毒,道路被系统性破坏。未见敌军主力,只见焦土。另,发现大量铁轨被拆除运走,方向……向西。” 林好拿着电报纸的手,微微颤抖。 焦土战术。比他想象的更彻底,更决绝。敌人宁愿毁掉一切,也不留给他一粒粮食,一滴净水。他们拆走了铁轨,不是为了阻拦,而是为了在更西边的地方,构建新的防线。 他抬头看向西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仿佛有一头更加冷静、更加残忍的巨兽,正在张开大嘴,等着他这条饥肠辘辘的巨蟒,自己走进去。 峡谷这边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士兵们在为刚刚的“神迹”而狂欢。 林好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将电报纸揉成一团,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不科学……这他妈的,才是远征。” 第463章 大地的恩赐 “神桥”的奇迹还未在士兵们的血液里冷却,饥饿的冰冷就已扼住了三十万大军的咽喉。 博尔术带回的最新情报像一块冻土,砸在指挥部的地图上,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前方三百里,一片死寂。村庄被烧成黑炭,水井里漂浮着牲畜的尸体,散发着恶臭。敌人不仅带走了所有能吃的,甚至连铁轨都拆得一干二净,用剧毒污染了每一片水源。 这是一场最彻底的焦土战争。 指挥车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暖炉烧得再旺,也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寒霜。 “报告大帅,”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血丝和疲惫,他指着一份表格,声音干涩,“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全军的口粮,最多还能维持三天。饮用水,两天。如果我们现在掉头,也走不出这片被污染的区域。” 死刑判决。 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弹壳做的烟灰缸跳了起来。“他娘的!跟他们拼了!俺就不信了,三十万爷们儿还能让尿憋死?大不了啃树皮,吃雪,饿着肚子也得冲过去,找到那帮狗娘养的,把他们生吞了!” “树皮早就被剥光了,雪也被污染了。”冷雨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朵。她一直站在林好身后,此刻轻轻为他续上一杯热水。 “这……”王大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帅,”李墨涵抚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此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敌军此举,看似决绝,实则已是黔驴技穷。他们以为能用饥饿困住神龙,殊不知,这正是大帅筛选忠勇、锤炼军魂的无上妙法!此非危机,乃是考验!” 林好端着水杯,感觉胃里又开始抽搐。考验?这他妈是要集体去见阎王爷的考验。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玩脱了,这次真的玩脱了。三十万人,就要饿死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他这个被架空的“神”,第一次感觉到了凡人的绝望。 他沉默地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灰白色的冻土苔原。视线里,只有一些贴地生长的、灰绿色的丑陋斑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地衣。 一个来自他大学课堂的、早已蒙尘的名词,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王大彪,”林好放下水杯,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镇定,“你带一个团,去把外面地上那些灰绿色的玩意儿,给老子刮回来。越多越好。” “啥?”王大彪愣住了,“大帅,那玩意儿……跟石头上的青苔似的,能干啥?” “那是吃的。” “吃的?!”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惊呆了。陈博文博士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帅,万万不可!地衣种类繁多,多数含有地衣酸,对人体有毒!而且其主要成分是地衣多糖,人体根本无法消化吸收!这……这不科学!” “我知道有毒,也知道不好消化。”林好看着陈博士,眼神里有一种后者从未见过的平静,“但特定的几种,经过处理,可以吃。比如石蕊,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种。只要用草木灰水反复浸泡熬煮,就能去除大部分毒素,剩下的,虽然没营养,但能填饱肚子。” 这是他模糊记忆里,关于驯鹿在冬季食物来源的知识。一种最原始的、农业大学的求生本能。 陈博文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什么,但看着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把话又咽了回去。科学?在这支军队里,大帅的意志,就是最高的科学。 “妙啊!”李墨涵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实在是妙啊!老夫终于明白了!大地为母,承载万物!大帅此举,非是寻常觅食,而是效仿上古神农,辨识百草,点化顽石为精粮!这是真正的‘大地恩赐’!敌人毁了村庄,却毁不掉这广袤的西伯利亚大地!这整片冻土,都是大帅的粮仓啊!” 林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懒得去纠正李墨涵的脑补了。他现在只希望,自己那点半吊子的植物学知识别出错。 “王大彪,执行命令!” “是!俺明白了!”王大彪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他猛地一捶胸膛,转身就冲了出去,嘴里还在狂热地大吼,“都给俺动起来!大帅有令!刮地三尺,把大帅恩赐的粮食给俺收回来!快!麻溜的!” 一场声势浩大的“觅食”运动,在三十万大军中展开了。 士兵们用工兵铲、刺刀、甚至是指甲,疯狂地刮取着冻土上那些顽固的地衣。王大彪的部队更是直接开来了几辆“狼獾”步战车,放下后面的挡板,像犁地一样在苔原上开了过去,将大片的地衣和冻土一同翻起。 几个小时后,一座由灰绿色地衣和泥土混合而成的小山,堆在了营地中央。 接下来是更疯狂的景象。 陈博文博士在林好的“指导”下,被迫指挥着技术兵,将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架了起来。士兵们烧毁了所有非必要的木制装备,甚至拆了部分弹药箱,用燃烧产生的草木灰兑成碱水。 “猛犸”坦克的柴油发动机被发动起来,巨大的热量通过临时接驳的管道,被用来加热那些大锅。黑烟滚滚,蒸汽弥漫,整个营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末日气息的炼金作坊。 灰绿色的地衣被倒进翻滚的碱水里,熬煮,过滤,再熬煮。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味、青草味和碱味的怪异气味,笼罩了整个营地。 经过数小时的折腾,第一批处理好的地衣被捞了出来,变成了一团团深绿色的、烂泥般的糊状物。 “加进去。”林好指着旁边一袋磨碎的锯末,对一个伙夫兵命令道。 伙夫兵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了。 最后,这些混合了锯末的绿色烂泥,被拍成一个个饼状,放在坦克发烫的引擎盖上烘烤。 当第一批“大地饼”出炉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东西呈深褐色,质地坚硬,表面粗糙得像一块石头,散发着一股焦糊和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 王大彪第一个冲上去,拿起一块还烫手的“饼”,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他用力地咀嚼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咋样?”一个营长紧张地问。 “嗝!”王大彪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眼眶都红了,他举起手里的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好吃!真他娘的好吃!这是俺这辈子吃过最香的干粮!有大帅的恩赐,咱们能一直打到天边去!” 士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好默默地拿起一块,掰开,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味道,然后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只有粗糙的、磨砺舌头的口感,像是在嚼一块掺了沙子的硬纸板。吞下去的时候,喉咙火辣辣地疼。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地,将整块饼吃了下去。 他知道,只要他吃了,这三十万大军,哪怕吃的是石头,也会甘之如饴。 他抬起头,看到所有的士兵,无论军官还是新兵,都在狼吞虎咽地啃着那种怪异的食物。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自己的、近乎疯狂的崇拜。 冷雨走到他身边,也拿起一块,小口地吃着,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看着林好,轻声说:“你又救了大家一次。” 林好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西方。那片天空依旧阴沉。 巨蟒虽然吃饱了,但前路依旧漫长而危险。 他将最后一口“大地饼”咽下,那股铁锈和泥土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这不科学……但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第476章 钟表的齿轮 沼泽的风,似乎也学会了屏住呼吸。 往日里充斥着发动机轰鸣、士兵操练喝骂声的营地,此刻死寂得像一片真正的坟场。庞大的军队化整为零,如水银般渗入每一道沟壑、每一片枯草丛,将自己变成了这片冻土的一部分。 唯一的“活物”,是那顶临时搭建的、堆满了德军装备残骸的帐篷。 “钟表与板斧”战术推演小组,就在这里开始了它第一次、也是最艰难的一次转动。 帐篷内的空气,比外面的冰原还要冷硬,弥漫着一股机油、硝烟和冷金属混合的怪味。 陈博文博士戴着一副从德军军官尸体上找到的防风镜,正用一把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一块四号坦克前装甲的碎片。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发僵,但动作依旧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洛氏硬度62,渗碳层厚度1.8毫米,均匀,无杂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和深沉的挫败,“他们的冶金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一个时代。我们的穿甲弹,理论上,就像用鸡蛋敲石头。” 帐篷的另一角,沃尔科夫少校蹲在地上,像一头审视猎物伤口的老狼。他没有碰任何仪器,只是用粗糙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另一块布满弹坑的装甲板。 听到陈博文的话,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理论?数字是死的,博士。”沃尔科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你的数字告诉你它有多硬,但它没告诉你,德国坦克手在一百米距离上,会下意识地将车体偏转三十度。” 他走到陈博文面前,指着那块装甲板上一处不起眼的崩裂处:“看这里,剥落面是锥形的,典型的跳弹内震。这不是我们的炮弹打穿的,是动能传递导致了装甲内壁崩落。你的数字无法解释战术,而战术,能让你的鸡蛋砸碎他们的石头。” “战术是经验,是概率,是无法复制的变量!”陈博文猛地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需要的是可以量化、可以验证、可以复制的科学!只有科学才能让我们稳定地杀死敌人,而不是靠运气!” “在你们的军长用雪崩埋掉我的炮兵阵地时,你管那叫科学还是运气?”沃尔科夫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那是……”陈博文语塞了,他想说那是地理学的应用,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帐篷外的李墨涵,隔着帘布的缝隙看着里面的争吵,眉头紧锁。他手中的笔在《大帅西行录》上悬停许久,竟不知如何下笔。是记‘博士格物致知,不敌沙场老卒’,还是录‘蛮夷之见,难登大雅之堂’?似乎都不对。他思忖良久,最终在书页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下批注:“置二虎于一笼,使其互噬互学,此非磨剑,乃‘炼蛊’之术也。大帅之意,高深莫测。” 他不再对文书官解释,只是挥挥手,示意忠实记录争吵的每一个字。 就在帐篷内的争吵即将演变成一场关于唯物主义与经验主义的哲学辩论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里。 王大彪从未想过,自己走路可以用“飘”来形容。他怀里那只用炮弹箱改的骨灰盒冰冷坚硬,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它硌着胸口。**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盒子上用刺刀刻下的名字,那个在上一场战斗中为他挡了一发流弹的兄弟。**正是这冰冷的触感,让他那双能踩裂冻土的军靴,此刻落在地上,竟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黑熊,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狂躁,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带着血腥味的警惕。 一缕微弱的火光,在一个伪装网覆盖的散兵坑下闪了一下。 王大彪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没有咆哮,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三两个跨步,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散兵坑后。 一个年轻的士兵正缩在坑底,用冻得发紫的手哆哆嗦嗦地拢着一根劣质的卷烟,刚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只硕大的军靴便从天而降,精准地踩灭了他手里的烟头,连火星都没溅起一粒。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惊呼,一只冰冷的大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王大彪俯下身,那张满是煞气的脸几乎贴在士兵的额头上。他没有吼,而是用一种比沼泽寒风还要刺骨的、压抑的低吼说道:“你想死吗?给俺憋着!” 士兵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拼命点头。 王大彪松开手,看也没再看他一眼,继续他幽灵般的巡逻。他知道,那个看不见的“幽灵”,正在用死亡的恐惧,将他手下这群桀骜不驯的疯牛,硬生生逼成一群懂得在草丛里潜伏的毒蛇。 帐篷内的争论还在继续。 “……我们必须建立弹道模型,分析德军狙击手最可能选择的射击窗口!” “没用!一个老练的猎人,会选择最不符合模型的窗口!他会利用风,利用光,甚至利用你眨眼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两人的话。 林好走了进来,将一个缴获的德军口粮罐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罐头在堆满图纸和零件的桌面上弹跳,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 “我不管你们是用显微镜,还是用算命的龟壳。”林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知道那个‘幽灵’吃什么,拉什么,下一次会从哪个方向,把他的刀子捅进我们的心脏。” 他扫了陈博文和沃尔科夫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偏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还要知道,怎么在他捅进来之前,提前把他的刀掰断。你们可以继续吵,或者一起合作。如果三天后给不了我答案,你们两个,就去营地外面挖厕所,一直挖到你们能相互理解为止。” 说完,林好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帐篷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陈博文和沃尔科夫对视着,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对方与自己同样的震惊和那份被逼出来的、扭曲的战意。 许久,沃尔科夫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拿起桌上那枚被林好砸扁的罐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德文标签。 “高热量压缩饼干,含可可和脱水牛肉。标准的突击队口粮。”他将罐头丢给陈博文,“我们从这里开始。这种补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时间不会太长,追求的是一击致命。” 陈博文接住罐头,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他走到一堆物证旁,捡起一枚7.92毫米毛瑟弹壳。 “看这枚弹壳的退壳钩刮痕。”他将弹壳递给沃尔科夫,声音里少了几分争执,多了几分纯粹的技术探讨,“痕迹连贯且磨损均匀,这不是一支新枪,这是一件被使用了很久的、一个老兵的工具。” 沃尔科夫接过弹壳,用拇指的指甲感受着那道细微的划痕,点了点头。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在林好那不讲道理的最后通牒下,第一次开始尝试啮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外,天色渐渐暗淡。帐篷内,油灯的光芒将两个埋头工作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们分析了德军留下的所有东西:食品包装上的生产批号,伪装油彩的化学成分,甚至是一小块沾在弹壳上的、无法辨识的植物纤维。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当第一缕灰败的晨光照进帐篷时,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不止一个人。”沃尔科夫的声音沙哑,他指着地图上那个发现弹壳的山脊,“七枚弹壳,分布在一个标准的三角防御阵型内。这不是一个狙击手在转移阵地,这是一个火力小组在提供掩护和观察。” 陈博文接着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发现真理后的惊悸:“而且根据缴获的急救包内容和弹药配比来看,他们的弹药携带量,远超常规侦察任务所需。这不是为了获取情报。” 沃尔科夫抬起头,直视着刚刚走进帐篷的林好,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终的判断: “他们的目标,是‘斩首’。是瘫痪关键节点。他们是来杀掉指挥官的。” “指挥官”三个字,如同冰块掉进了滚油,在帐篷内炸开一片死寂的寒意。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铮!”然脆响,穿透了帐篷的帆布。 那不是爆炸,也不是枪声,更像是一根冰针,精准地扎进了帐篷内死寂的神经中枢。 帐篷内的三个人,动作在瞬间凝固。林好刚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沃尔科夫审视地图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而陈博文博士,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作为临时接收器的金属天线,其物理应力绝不可能在静止状态下自行断裂。 三人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猛地汇聚向帐篷顶端。 那里,延伸出去的天线,从中段无力地垂落,新生的断口在油灯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新鲜而冰冷的死亡寒光。 幽灵不在山脊上。 他就在门外,刚刚,剪断了他们的耳朵。 第477章 猎物的獠牙 那一声“铮”然脆响,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帐篷内凝固的空气。 没有惊呼,没有移动。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林好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沃尔科夫审视地图的目光化为两道冰冷的刀锋,而陈博文博士脸上的血色,则像被瞬间抽干的潮水,褪得一干二净。 三人几乎是同时,将视线投向帐篷顶端。那根延伸出去的临时天线,从中段无力地垂落,新生的断口在油灯下,闪烁着一种刚刚完成使命的、新鲜而冰冷的死亡光泽。 “隔断通讯,制造信息孤岛。”沃尔科夫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铁屑,“下一步,就是突袭中枢。他们算准了我们的反应时间。” “声东击西。”陈博文猛地指向地图上他们所在的位置,“剪断天线的位置,距离帐篷只有不到五十米。对方利用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山脊上的心理盲区。根据这个角度,最佳的潜入路线有三条,都指向……”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代表指挥帐篷的那个红圈上。 幽灵不在远处。他就在门口,刚刚,剪断了他们的耳朵,现在,正准备割断他们的喉咙。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沃尔科夫和陈博文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动作。 他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仿佛一个棋手终于等到了对方走出他预料之中的那步棋。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剧本。” 随即,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沃尔科夫和陈博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继续争吵的动作。接着,他身体微微下蹲,像一只准备扑击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帐篷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堆缴获的德军伪装网和空弹药箱,是他早就规划好的紧急出口。 沃尔科夫和陈博文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林好的意图。这是要将计就计,用这个帐篷,用他们自己,做成一个活生生的诱饵。 “这不符合概率学!”陈博文立刻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愤和固执,完美地接上了之前的争吵,“你不能把战场当成你的赌场!” “概率是弱者的借口!”沃尔科夫的咆哮声甚至让帐篷的帆布都微微震动,“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士兵的刺刀!” “砰!”一声巨响,沃尔科夫一脚踹翻了桌子,图纸、零件和那枚被砸扁的罐头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林好已经掀开伪装网,像一条泥鳅般钻进了帐篷后的交通壕。冰冷的泥土气息瞬间包裹了他,隔绝了帐篷内的灯光和争吵。他没有回头,只是沿着黑暗的壕沟,向着营地最不起眼的一角潜行而去。 那里,王大彪正靠在一辆“猛犸”坦克的履带上,怀里抱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像一尊融入了黑夜的雕塑。他周围,几十个黑影静静地潜伏着,他们是“疯牛冲锋队”里剩下的、最精锐的老兵。每个人都用伪装布包裹了武器,脸上涂满了泥浆和炭灰,只露出一双双在黑夜里闪着微光的眼睛。他们不再是疯牛,而是一群被饥饿和仇恨逼到了极限的、盘踞在巢穴里的毒蛇。 林好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王大彪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大帅。”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幽灵在东侧,一个标准五人火力小组。”林好的声音像冰冷的沼泽风,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目标,我的帐篷。我要你,带着你的人,从西侧绕过去,像蛇一样,缠住他们的脖子,然后……捏碎。” “明白。”王大彪缓缓站起身,将怀里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坦克驾驶座上。他抽出腰间的工兵铲,用拇指轻轻擦过锋利的铲刃。 “别出声。”林好补充了一句,“我要活的。至少一个。” 王大彪咧了咧嘴,那是一个没有笑意的、野兽般的表情。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沉默的黑影,只做了一个手势——一个缓慢的、向前切割的动作。 几十条毒蛇,无声无息地渗入了沼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沼泽东侧。 代号“幽灵”的克劳斯中尉,正透过夜视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五十米外那顶透着灯光的帐篷。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出的激烈争吵和打砸声,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一群没脑子的疯子,胜利让他们冲昏了头脑。”他身边的观察手低声说道。 “疯子也会累,也会犯错。”克劳斯的声音像他的动作一样精准而冷酷,“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我们离开了。断掉天线,他们就成了瞎子和聋子。等他们发现不对,我们的刀已经捅进他们的心脏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身后,三名突击手开始检查武器,调整呼吸,动作协调得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三秒内冲进帐篷,用mp40冲锋枪将里面所有活物打成筛子,然后从容撤退。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完美的计划。 克劳斯最后一次审视战场。沼泽,寒风,远处的坦克残骸,一切都和他脑中的钟表盘面一样,清晰,严谨。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突击命令的瞬间,他猎犬般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物理细节。他望远镜视野的边缘,一根枯草的倒影在地面上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其轨迹与西风吹拂的方向有着0.5度的夹角偏差。 那是……呼吸带出的气流?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的反应甚至快于大脑的思考,猛地向侧方翻滚。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一把磨得雪亮的工兵铲,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风声,无声无息地从他刚才脖颈的位置划过。铲刃上,甚至还带着几滴凝结的、冰冷的露水。 偷袭! 克劳斯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开口示警,一只比铁钳还有力的大手便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烟草和火药味的男人气息。 他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却被另一只手抓住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身经百战的意志力让他没有昏厥。 他看到了那张脸。一张涂满了泥浆的、在黑暗中显得狰狞无比的东方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他从骨髓里感到寒冷的、看待死物的平静。 王大彪。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重。他像一个农夫处理一只碍事的野兔一样,轻松地制服了这头德意志最精锐的“幽灵”。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几个方向,也响起了几声被压抑到极致的、骨骼断裂的闷响和短促的窒息声。 王大彪手下的那群“毒蛇”,在黑暗中,用最原始、最有效率的方式,无声地收割着猎物。克劳斯的观察手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黑影从身后抱住,一把刺刀精准地从他下颌刺入,贯穿了整个大脑。 但在死亡的瞬间,他痉挛的手指无意识地扣动了mp40的扳机! “哒!” 一声短促的点射撕裂了寂静! 尽管枪口朝天,但这声枪响如同在死寂的沼泽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王大彪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不再留手,直接用工兵铲的铲柄重击克劳斯的后颈,使其彻底昏死过去。他低吼道:“速战速决!打扫战场!” 钟表,在这一刻,被一把生锈的板斧,砸得粉碎。 王大彪将半昏迷的克劳斯拖到林好面前。 林好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让他们全军陷入恐慌的“幽灵”,平静地问充当翻译的汉斯:“让他告诉我,他们还有多少人?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克劳斯被冷水泼醒,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德语单词:“混蛋……你们……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一句……” “哦?”林好笑了。他捡起王大彪丢在地上的工兵铲,用它轻轻拍了拍克劳斯的脸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后者脖颈的汗毛倒竖。 第478章 疯狂的剧本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沼泽烂泥,混杂着血腥、烟草和湿土的味道,沉重得让人窒息。 油灯的光晕在克劳斯那张沾满泥污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他被绑在一张缴获的行军椅上,断掉的手腕被粗暴地固定住,但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淬过火的钢铁般的冰冷和轻蔑。他像一尊审视着蛮族的雕塑,审视着帐篷内的每一个人。 “大帅,跟这狗日的废啥话!让俺来!”王大彪捏着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拳头,关节发出咯咯的爆响,“俺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说话,保证麻溜的!” 沃尔科夫少校站在阴影里,镜片反射着灯光,他摇了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没用的。他是专业军人,受过反审讯训练。肉体折磨只会让他更加沉默。” 陈博文博士则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根据心理学,这类精英士兵的意志力极为坚定,常规施压手段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 林好没理会他们的争论。他只是蹲在地上,安静地摆弄着从克劳斯身上搜出来的几样东西:一枚擦得锃亮的毛瑟弹壳,一个被砸扁的牛肉罐头,还有一把造型精巧的折叠工兵铲。 他拿起那枚弹壳,凑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汉斯,你来翻译。”林好头也不抬地说道。一旁瑟瑟发抖的德军俘虏汉斯连忙点头。 “问他,”林好的声音很平静,“这颗子弹,是不是他亲手装填的?” 汉斯把话翻译过去。克劳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德语单词。 “他说……他说这问题像傻子问的。”汉斯小心翼翼地转述。 “哦。”林好不以为意,又拿起那个被砸扁的罐头,“那再问他,这个牌子的牛肉,是不是咸了点?我猜,他吃的时候一定很想喝一杯黑麦啤酒。” 这个问题让克劳斯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被陌生人窥探了私人领域的错愕。 汉斯翻译完,克劳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回答。 “你看,他不说话了。”林好笑了笑,对王大彪他们说道。他站起身,拎着那把缴获的德军工兵铲,走到克劳斯面前。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王大彪以为大帅终于要动家伙了,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陈博文和沃尔科夫也屏住了呼吸,他们想看看这个“疯子”指挥官到底要用什么手段。 然而,林好并没有用铲子去砸,去撬,甚至没有用它来威胁。 他只是用铲刃那光滑的侧面,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刮蹭着克劳斯军靴侧面凝固的泥块。 “呲啦……呲啦……” 金属摩擦皮革和干泥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帐篷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把钝刀子在割每个人的神经。 克劳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那感觉比一把刺刀抵住喉咙更让他难受。这是一种羞辱,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来自东方的、古怪的仪式。 “告诉他,”林好依旧盯着那块泥,嘴里的话却像是对空气说的,“我不好奇他的部队番号,也不好奇他们的进攻计划。那些东西,你们德民帝国人的文件里都写得像钟表一样清楚,我迟早会知道。” “我只好奇一件事。” 林好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刺入克劳斯的眼睛。 “你们的鞋带,为什么是交叉之后,再绕两圈,最后才打结?标准的德军条例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克劳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问题,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感到恐惧。番号、计划、密码……那些都是可以用意志力去守护的秘密。但鞋带的系法?这算什么?这是一个只有在极寒环境下长期野外作战,为了防止双脚冻僵、方便在紧急情况下不用脱手套也能快速拉紧或割断鞋带的老兵,才会养成的习惯!这不是条例,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总结出的生存技巧! 这个秘密,藏在骨子里,比军事机密更深。 而眼前这个东方人,这个衣着古怪、举止疯癫的“土匪头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怎么会……”克劳斯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德语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我也在雪地里待过。”林好随口胡诌,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真诚,“我知道,当你的手指头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硬的时候,一个好解的绳结,比一颗子弹还重要。” 他丢下工兵铲,又拿起那颗毛瑟弹壳。 “这颗子弹,底火上有两道非常细微的划痕。说明撞针有点小毛病,但你没有去修,或者说,没时间修。你只是在每次射击后,用一种特定的角度和力度,将子弹重新抛光,以确保下次击发的顺畅。”林好把弹壳丢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一个狙击手,会把他的枪当成自己的情人。只有相处了足够久,才会容忍并习惯她的这点小瑕疵。” “还有这个罐头,”他指着那个扁盒子,“边缘的开启口,不是用制式开罐器打开的,而是用刺刀的刀尖,以四十五度角,连续撬动了十二次。用力均匀,间距相等。说明你这个人,有强迫症,而且,你们的后勤补给出了问题,连开罐器这种小东西都成了稀缺品。” 林好每说一句,克劳斯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帐篷里的其他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王大彪张着嘴,忘了要把拳头捏响。陈博文博士的眼镜后面,是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他嘴里喃喃自语:“这不科学……这完全是玄学……观察入微?不……这是魔鬼的洞察力……” 沃尔科夫少校则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原本以为林好是个靠运气和蛮干取胜的疯子,但现在,他觉得林好更像一个能看穿人心的巫师。那种被彻底剥光、里里外外被看透的感觉,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就连一直负责在旁边给林好“注解”的李墨涵,此刻也卡了壳。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任何一句古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这已经不是“攻心之术”了,这简直就是“读魂之法”! “所以,”林好做出了总结,声音恢复了平淡,“你们是一支脱离主力部队很久的、补给困难的、经验极其丰富的小规模精锐渗透部队。你们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侦察和斩首。你们的目标,就是我。” “而你们之所以这么急着动手,是因为你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快到了。你们必须在他们抵达之前,敲掉我这个指挥部,对吗?” 克劳斯彻底崩溃了。他的骄傲,他的专业,他从普鲁士军事学院学来的一切,在眼前这个东方人“不科学”的推理面前,被砸得粉碎。对方没有问他一个字的情报,却已经说出了所有的情报。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骨头的尸体,瘫软在椅子上,用绝望的眼神看着林好,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斯大林格勒……”克劳斯用梦呓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地名,“第六集团军……保卢斯将军的主力,正在向斯大林格勒南翼迂回,目标是切断高加索的石油供应。我们是先头侦察部队,负责扫清侧翼的一切潜在威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好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王大彪和陈博文等人下达了一连串与之前风格迥异的命令。 “王大彪,收拢部队,所有伤员优先治疗!把缴获的德军急救包全用上!强制所有战斗单位,轮流休整六个小时,任何人不准私自行动!” “陈博士,你和沃尔科夫少校立刻成立‘钟表与板斧’小组!我要你们连夜分析所有缴获的德军装备,从他们的钢盔硬度到无线电频率,我需要一份详细的、科学的对比报告!钱和人,你要多少给多少!” “李墨涵!” “属下在!”李墨涵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写一份通告,就叫《告全体远征军将士书》。告诉弟兄们,我们打败的不是狗熊,是恶狼!接下来的路,会死很多人。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纪律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命令如连珠炮般下达,精准而冷酷。帐篷内的众人,第一次从林好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疯癫”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冷静到可怕的效率和纪律性。 众人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林好和那个失魂落魄的德国“幽灵”。 林好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名字“斯大林格勒”,又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眉头紧锁。 他刚才那番神乎其神的推理,其实只有三成是观察,剩下七成全是靠着后世的知识连蒙带猜。他只是赌这个德国精英的心理防线,更容易被“神秘主义”而非“暴力”摧毁。 他赌赢了。 但这份胜利的果实,却无比沉重。 “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他喃喃自语,在地图上,用红笔在德军可能的进军路线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箭头。 那箭头,像一把即将挥落的屠刀,正对着他们这支孤军的咽喉。 他拿起桌上那枚冰冷的毛瑟弹壳,在手心掂了掂,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 “这下,科学不科学的,都得玩命了。” 第479章 盛宴与阴影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星子被冻得发脆的空气卷上天空,又迅速熄灭在墨一样的夜色里。油脂滴落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一阵“滋啦”的爆响,一股浓郁到近乎野蛮的肉香,混杂着松木的清香,霸道地驱散了沼泽地里弥漫了半个月的血腥和腐臭。 新兵李四根抱着一支缴获的德制kar98k步枪,蹲在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面前那个被熏得漆黑的铁皮罐头。罐头被工兵铲撬开了口,正架在火上烤着,里面的肉块在浓稠的肉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不是“大地饼”,不是那种混着锯末、带着泥土腥气、咽下去像在吞石头的玩意儿。这是肉,真正的肉。李四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肉块上那漂亮的、一丝丝的纹理。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唾沫落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咕咚”声。 身边的老兵用刺刀从罐头里叉起一块滚烫的牛肉,也顾不上烫,三两口就吞了下去,烫得龇牙咧嘴,眼泪都流了出来,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吼着:“娘的……这才是人吃的玩意儿!香!真他娘的香!” 李四根学着他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块。牛肉入口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香料和肉脂的浓郁味道,像一颗炸弹在他的味蕾上轰然引爆。那肉炖得极其软烂,几乎不用咀嚼,只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在嘴里化成了一滩滚烫的肉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一股暖流,从胃部开始,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将连日来积攒在骨髓里的寒气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想起了那难以下咽的“大地饼”,想起了那些在沼泽里被活活拖垮、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的战友。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进面前的罐头里,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他不是在哭,他是在笑,哭着笑。 “大帅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起来。 “大帅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营地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汇成一股足以震落星辰的洪流。士兵们高举着手里的罐头和步枪,用最原始、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那个给予他们这一切的人的狂热崇拜。 与前线的狂欢不同,一顶缴获的白熊军指挥帐篷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王大彪正用一块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冰冷的骨灰盒,那是他冲锋队里一个小兄弟的。他听着外面的欢呼,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是低声嘟囔着:“翠花来信说,家里土豆大丰收……她说等俺回去,给俺做猪肉炖粉条子吃……”他的声音里,有对未来的憧憬,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片陌生土地的厌倦,“干他娘的,等把这帮德国佬揍趴下,俺说啥也得回家。” 帐篷的另一头,一场新的争论正在爆发。 陈博文博士戴着一副缴获的德军工程师眼镜,正趴在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德制电台前,手里拿着镊子,小心地拨弄着里面密如蛛网的线路。他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沃尔科夫说道:“不行!这台电台的频率增幅模块设计得非常精巧,必须完整拆解,绘制出电路图,进行逆向研究。这对于我们建立自己的通讯工业体系,意义重大!” 沃尔科夫少校抱着胳膊,靠在一个弹药箱上,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军人式的、不耐烦的实用主义。“陈博士,我尊重科学。但在战场上,我只相信能用的东西。”他指着旁边一堆苏制电台的残骸,“把那个模块直接焊接到我们的电台上,让通讯距离增加五公里。这就够了。我们需要的是立刻能投入战斗的武器,不是躺在实验室里的图纸。” “这是野蛮的改装!是技术的倒退!”陈博文的声调高了起来,“你会毁掉一个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我只会用艺术品去杀更多的敌人!”沃尔科夫毫不退让,“当你的实验室被一发炮弹夷为平地时,你就会明白,能用的刺刀远比完美的图纸更重要!” “科学……” “生存!” “疯子!” “书呆子!” 两人的争吵,像两块顽固的石头,激烈地碰撞着,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是“科学家”与“老兵”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 就在此时,帐篷的门帘猛地被掀开,通讯兵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电报纸,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大……大帅……”他跑到林好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声音里带着哭腔,“莫……莫红场……来电!” 帐篷内的争吵戛然而生。王大彪、陈博文、沃尔科夫,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那张薄薄的纸上。 林好正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用铅笔标注着什么。他缓缓转过身,从赵二狗颤抖的手中接过电报。 电报是明码加密,但已经被赵二狗翻译了出来。上面的措辞,没有丝毫盟友间的客气,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致‘东方志愿军’指挥官:你部已严重越过约定防区。兹命令,你部立刻停止一切向西的军事行动,就地驻扎,等待我方代表前来接洽。重复,立刻停止西进!否则,一切后果将由你方承担。——白熊联邦最高统帅部。”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王大彪“霍”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娘的!这是啥意思?他们把俺们当下属了?!” 沃尔科夫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李墨涵:“大帅!此乃......” “行了。”林好抬手打断了李墨涵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他将那张电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喜怒。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他随手将电报纸揉成一团,丢进了脚边的火盆里。纸团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然后,他对着已经呆住的李墨涵,露出了一个众人无比熟悉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墨涵,拟个稿子,给红场回电。” “啊?大帅……我们回……回什么?”李墨涵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好转过身,重新看向地图,声音不大。 “就告诉他们,我们是东方来的热心邻居,听说他们家着火了,人手好像不太够,特地过来帮着提桶水救个火。不用谢。” 第480章 巨熊的咆哮 电报员赵二狗的手指在发报键上最后一次落下,那清脆的“滴答”声仿佛不是敲在黄铜上,而是敲在了帐篷里每个人的心脏上。当那份被李墨涵润色得充满了东方哲学与傲慢的电文,化作无形的电波射向冰冷的莫斯科时,帐篷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呛人的烟草味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大彪粗重的呼吸声像个破旧的风箱。陈博文博士下意识地擦拭着他那副缴获来的德军眼镜,镜片上早已没有半点尘埃。李墨涵则捋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强作镇定,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瞟向林好。 “疯了……你们都疯了。”一直沉默的沃尔科夫少校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挑衅的是谁。” 他走到地图前,用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莫斯科”的字样上:“白熊联邦最高统帅部,现在说了算的,是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一个喜欢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抹平整个集团军的屠夫。他从不用电报回复挑衅,他只会用炮弹和轰炸机。” 沃尔科夫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回忆的复杂光芒:“对于他来说,我们这三十万人,可能只是地图上一个需要被擦掉的、碍眼的污点。” “大帅!”李墨涵立刻上前一步,试图将这骇人的警告纳入他的理论体系,“此乃敌酋色厉内荏之言!我军天威所至,玉石俱焚,彼必不敢……” “行了。”林好抬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他将那份电报的底稿随手丢进火盆,看着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里已经全是冷汗。沙波什尼科夫,这个名字在后世的史书里,可是与“残酷”和“高效”两个词紧紧绑定的。 他赌的就是这位元帅西线战事吃紧,没空搭理自己这支“热心邻居”。但赌博,总有输的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仿佛那封电报发出后,时间就被冻结了。莫斯科没有任何回复,既没有愤怒的斥责,也没有妥协的电文,如同一块巨石沉入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但这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王大彪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他不再嚷嚷着要回家吃猪肉炖粉条,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兵中。他用从德国俘虏那学来的、半生不熟的德语口令,和一套比德军更严苛的纪律标准,把手下的弟兄们往死里操练。 “都给俺听好了!”训练场上,王大彪的咆哮声压过了凛冽的寒风,“德国佬的纪律是啥?是服从!俺们黑北军的纪律是啥?是活下去!哪个狗日的想活着回家见你媳妇,就把你手里的家伙练成你自个儿的胳膊腿!动作慢的,晚上没肉吃!队列歪的,给老子去通宵站岗!” 士兵们被他这股夹杂着悲愤与疯狂的劲头所感染,训练场上杀气腾腾。对回家的渴望,对战友牺牲的悲痛,在此刻都化作了最冰冷的杀意和最严苛的纪律。 与此同时,“钟表与板斧”小组的帐篷里,争吵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不行!频率增益不能超过3.5个标准单位,否则晶体管会因为过载而烧毁!这是物理定律!”陈博文博士指着一张画满了复杂电路的图纸,激动地对沃尔科夫喊道。 “我不管什么定律!”沃尔科夫少校则指着一台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苏制电台,“把那个德国人的功率放大模块接上去!我需要至少五公里的稳定通讯距离!哪怕只能用一次!战场上,能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一秒钟,比你实验室里的一百年都重要!”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但双手却在飞快地协作。一个提供理论支持和精密计算,一个提供野蛮但实用的战场经验。两种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在这顶小小的帐篷里,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碰撞、融合。 突然,那台拼凑起来的怪物电台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从喇叭里流淌出来。 “……呼叫三号补给站,这里是运输队。我们的卡车在冰面上抛锚了,请求技术支援……坐标……”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陈博文和沃尔科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他们像两个偷听大人说话的孩子,窃听到了这头巨熊体内最微弱的一丝心跳。 这个小小的胜利,像一缕微光,短暂地刺破了笼罩在营地上空的阴云。 然而,真正的回应,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到来。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新兵李四根正缩在哨塔里,冻得瑟瑟发抖。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一阵奇怪的、低沉的嗡嗡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起初像是一群蜜蜂,但很快就汇成了一股撕裂空气的洪流。 李四根猛地惊醒,探出头去。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整齐的黑点。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十几架双引擎的飞机,它们排着整齐的楔形编队,朝着营地笔直地压了过来。 “敌袭——!”李四根用尽全身力气,敲响了身边的警钟。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士兵们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冲出来,惊恐地望向天空。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飞机。机身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机翼上巨大的红色五角星,在晨曦中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图-2轰炸机!沃尔科夫的警告,应验了! 机群没有爬升,反而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超低空掠过营地上空。它们飞得是如此之低,士兵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座舱里飞行员那毫无表情的脸,以及机翼下方那空空如也的挂架。 他们没有携带弹药。 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如同神明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机翼划破空气产生的狂风,将几顶帐篷直接掀飞到半空中,撕成了碎片。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每个士兵的头顶碾过,将死亡的寒意深深地烙进他们的骨髓。 这是一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武力恫吓。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天我能空着来,明天,我就能满载着炸弹再来一次。 机群呼啸而过,很快消失在西方的天际,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近三十万士兵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巨熊,已经亮出了它的獠牙。 王大彪、博尔术等人双眼血红,第一时间冲进指挥帐篷,声音都在发颤:“大帅!下令吧!全军进入战备!跟他们拼了!” 营地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顶白色的指挥帐篷上。他们的大帅,他们的“疯神”,会如何应对这来自天空的最后通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好缓缓地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他没有抬头看天,而是环视着自己那些被恐惧攫住了心脏的士兵。 然后,他笑了。还是那种让人看不懂,却莫名安心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营地。 “李墨涵!” “属……属下在!”李墨涵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传我命令!”林好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充满了狂放的笑意,“把我们所有的‘秃鹫’,都给老子从机窝里拖出来!一字排开,摆在营地最中间!再把缴获的德国佬罐头,堆成山,就在飞机翅膀底下!” 帐篷前的将官们全都愣住了。王大彪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陈博文博士的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林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那近三十万惊魂未定的士兵,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咆哮: “告诉弟兄们,开派对!天上的朋友,是专程飞过来,给咱们爷们儿的远征大业助兴的!今儿个,全军吃肉,不醉不归!谁他娘的不来,谁就是孙子!” 这道命令,荒诞到了极致,疯狂到了极点。它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碎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恐惧。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了声。那笑声仿佛会传染,迅速蔓延开来。先是低低的窃笑,然后是哄堂大笑,最后,汇成了一股冲破云霄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帅万岁——!” 李墨涵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几秒钟后,他的眼中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这是……以狂对狂,以疯制疯!视强敌如无物,邀天地共饮宴!这……这是神明才有的气魄啊!” 林好站在欢呼的人群前,迎着寒风,脸上挂着最自信的笑容。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沙波什尼科夫,老子就赌你是个要面子的屠夫!有种,你就连着老子的‘助兴派对’一起炸!来啊!” 第481章 巨熊的祝酒词 莫红场,克里姆林宫。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马合烟与雪茄混合的味道,浓得化不开,仿佛连光线都变得粘稠。巨大的欧洲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在斯大林格勒的区域,代表德军的蓝色箭头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死死咬住了代表苏军的红色防线,无数细小的红蓝铅笔标记犬牙交错,每一道划痕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正在消逝的生命。 一名空军中将站在地图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元帅同志,根据第7侦察机团的回报,目标营地……他们……他们正在开派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他们将奇怪的类似飞机的东西……,一字排开,像战利品一样展示。飞机下面,堆满了缴获的德军罐头。整个营地都在……饮酒狂欢。飞行员报告,他们甚至能看到对方在朝我们的飞机挥舞酒瓶。” “这是羞辱!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一名陆军将领忍不住低吼道,脸涨得通红。 整个地下指挥室,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站在地图前的、瘦削的背影。 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枯槁的老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支磨得极短的红铅笔,在顿河河畔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个圈。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决定国运的战争,而是在完成一幅刺绣。 周围的将官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人,就是那个喜欢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抹平”整个集团军的“屠夫”。他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恐惧。 “巴甫洛夫的第四装甲集团军,还有多少燃料?”元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张砂纸在摩擦。他问的,是千里之外的西线战场。 “报告元帅!最多还能支撑他们发动两次团级规模的冲锋。”一名作战参谋立刻回答。 沙波什尼科夫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从那份写着“派对”的电报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了地图东北角那片广袤的、几乎是空白的西伯利亚冻土上。 “一个疯子……”他低声说,没人听清他后面半句是“……在扮演天才”,还是“天才在扮演疯子”。 他看穿了这场豪赌。那个东方的指挥官,正用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姿态,将自己的三十万大军当做筹码,押在了他沙波什尼科夫的办公桌上。他赌的就是西线战事吃紧,赌他没有多余的兵力、更没有多余的燃料去惩罚一个远在天边的“捣蛋鬼”。 他赌对了。 “我们没有多余的轰炸机去参加一场派对,更没有多余的坦克去为一场派对买单。”沙波什尼科夫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转向自己的副官,“给那帮土匪回电。” 指挥室内的将官们都愣住了。回电?不是应该立刻拟定轰炸计划吗?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白熊联邦的总参谋长,用一种近乎吟咏的语调,缓缓说出了那份将被载入无数秘密档案的电文: “贵军远道而来,精神可嘉。我方补给线紧张,无法为贵军的‘庆祝活动’提供伏特加,深表遗憾。为避免误会,请沿乌拉尔山脉南麓3号补给线废弃段继续西行,切勿靠近我方核心军事区。祝君……武运昌隆。” …… 沼泽营地。 狂欢已经进入了高潮。劫后余生的恐惧,被酒精和肉食催化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王大彪光着膀子,将一整罐德军牛肉混着雪水灌进嘴里,引来周围士兵震天的叫好。士兵们围着篝火,唱着跑调的家乡小曲,用最粗俗的语言咒骂着天上的飞机和远方的敌人。 林好站在指挥帐篷的阴影里,手里也端着一个罐头,却没有吃一口。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早已僵硬。他在等,等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落下。这场豪赌,在对方掀开底牌前,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通讯兵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冲出电讯帐篷,他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捏着自己的心脏。他甚至忘了敬礼,冲到林好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大……大帅!回……回电了!莫斯科回电了!” 一瞬间,整个营地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里。 林好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张还带着人体温度的纸。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从僵硬的伪装,变成了真实的、发自肺腑的、如释重负的狂喜。 “墨涵!”他高声喊道。 李墨涵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属下在!” 林好将电报递给他。李墨涵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他的眼睛越睁越大,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震惊,最后化作了无比狂热的崇拜。他拿着电报纸的手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伏特加……武运昌隆……这,这是……这是祝酒词!是巨熊对黑风寨的祝酒词啊!” 一直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的沃尔科夫少校一把抢过电报。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白熊军官,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字里行间那冰冷而高傲的潜台词。 这不是认输,这是一种“体面”的驱逐。他们承认了这支军队的存在,甚至为他们指明了去向——去西方,去和德国人互相消耗。 沃尔科夫的身体晃了晃,他那套建立在“绝对服从”和“钢铁纪律”之上的战争哲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用一场荒诞派对逼退了图-2轰炸机群的“疯子”,眼神里最后一点质疑和戒备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他向着林好,庄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大帅。我曾以为战争是精密的钟表,而您是砸坏钟表的疯子。现在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虔诚,“您不是在砸表,您是在拨弄时间的指针。我,沃尔科夫,愿为您这台伟大的战争机器,献上最后一颗齿轮。” 林好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他一把夺过王大彪手里的罐头,高高举起。 “弟兄们!派对结束了!” 刚刚燃起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士兵们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林好环视着他这近三十万大军,脸上的笑容变得锐利如刀。 “因为,莫斯科的朋友,给我们送来了一份更盛大的宴会请柬!”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帐篷门口用来遮挡风雪的兽皮,露出了后面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他用手指,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一路向西,划过漫长的冻土,越过乌拉尔山,重重地戳在了那片被蓝色箭头占据的、名为“欧罗巴”的土地上。 “白熊给了我们祝酒词,那我们,就得给他们的敌人,送上一份厚重的大礼!”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士兵的耳边炸响,“全军听令!目标,德意志第三帝国!这场远征,现在才真正开始!” 短暂的死寂之后,营地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狂热的山呼海啸! “大帅万岁——!” “踏平欧罗巴——!” 那不是对胜利的欢呼,而是对一场更宏大、更疯狂的毁灭之路的向往。在他们的“疯神”的指引下,这支由饥饿、死亡和疯狂淬炼而成的钢铁巨蟒,终于将它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西方的风暴中心。 第482章 宴会的账单 太阳像一枚被冻在冰块里的咸蛋黄,无力地挂在天边,散发着一丝温度也无的惨白光芒。 狂欢结束了。 沼泽营地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宿醉者吐出物的酸腐气,混杂着烧焦的木头味和劣质酒精的余韵,被凛冽的寒风一搅,呛得人喉咙发紧。昨夜还震天的欢呼与跑调的歌声,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偶尔一两声梦话。 “都给俺起来!一个个挺尸呢?还当是在自个儿家炕头睡媳妇儿?” 王大彪洪亮的嗓门如同惊雷,炸醒了半个营地。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在寒风中泛着一层鸡皮疙瘩,手里拎着一个空的德军罐头盒,挨个帐篷踹过去。 “昨晚上喝的马尿,今儿都得给俺变成汗流出来!麻溜的!检查装备,清理营地!谁他娘的再给俺磨磨唧唧,晚上的肉汤就别想喝了!” 士兵们哼哼唧唧地从兽皮和军大衣里钻出来,顶着宿醉的头痛,面对着冰冷的现实。昨夜的狂喜和对“大帅神威”的崇拜,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和繁重的劳作面前,迅速冷却成一种麻木的习惯性服从。 胜利的代价,总是要在第二天清晨支付。 指挥帐篷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墨涵正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缴获的旧书,摇头晃脑地为莫斯科那封“祝酒词”撰写新的注脚,试图从“武运昌隆”四个字里,解读出巨熊臣服于王道的九九八十一种微言大义。 帐篷帘子猛地被掀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陈博文和沃尔科夫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凝重。 “大帅。”陈博文开门见山,他将一叠写满了数字和图表的纸张放在林好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这是我和沃尔科夫少校连夜整理出的报告。” 李墨涵放下书,抚着他那不存在的胡须,笑道:“陈博士辛苦,想必是此番大捷的战果统计吧?也好让墨涵我,为大帅的功绩再添一笔浓墨……” “不。”陈博文冷冷地打断了他,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这份报告,我个人将它命名为——《关于沿3号废弃补给线西进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副标题是:一份科学的遗书。” “遗书”两个字,让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冻结。 陈博文拿起第一页纸,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根据我们对所有车辆油料的精确统计,全军剩余的柴油和汽油,最多能支撑整支装甲部队和后勤车队,平均行进四百公里。这是在理想路况下的最大值。” 他顿了顿,将第二页纸拍在第一页上:“而根据沃尔科夫少校提供的地图和情报,那条所谓的3号废弃补给线,将带领我们进入乌拉尔山脉南麓的丘陵和山地。距离下一个可能有补给点的人类定居区,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更别提山路的绕行和攀爬会额外消耗至少30%的燃料。” “也就是说,”沃尔科夫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我们会在距离目标还有至少一半路程的地方,彻底耗尽所有燃料。一支三十万人的军队,带着几百辆动弹不得的坦克和卡车,停在乌拉尔山的冰天雪地里。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座巨大的、为我们自己准备的集体坟墓。” 陈博文继续补充,他的话语像冰雹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这还没算上装备损耗。‘猛犸’那粗糙的悬挂和传动系统,在崎岖山路上,我预计故障率将超过三成。我们的药品储备,特别是抗生素和冻伤膏,仅够维持不到十天。一旦大军停滞,一场感冒就能杀死一个连的士兵。” 冰冷的数据,将前一天那场政治豪赌换来的胜利果实,瞬间腐蚀得一干二净。 李墨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那些“天命所归”、“王道无疆”的词句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一千公里”和“四百公里”这两个残酷的数字面前,任何哲学和精神胜利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好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墙上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那条代表着废弃铁路线的虚线上,来回滑动。 “大帅……”王大彪不知何时冲了进来,他听到了后半段,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信,“陈博士他……他不是在说胡话吧?咱们……咱们不是赢了吗?” “我们赢了政治,却输给了物理。”林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他盯着那条被白熊联邦“好心”指出的西行之路,像是在看一条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我们缺燃料,缺药品,缺零件……我们什么都缺。”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正中那些代表着己方“猛犸”重型坦克的标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我们有一样东西不缺——动力。” 众人愕然。 林好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让陈博文感到熟悉又恐惧的光芒,那是科学即将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前兆。 “传我命令!”林好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王大彪!” “俺……俺在!” “立刻从你的装甲师里,挑出三十辆车况最差的‘猛犸’!把它们的发动机,连带传动系统,给老子完整地拆下来!”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当场石化。王大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大……大帅?拆……拆咱们自己的铁王八?这……这还没跟德国鬼子干仗呢,就自己先……” 陈博文一个箭步冲上来,激动地喊道:“大帅,不可!绝对不行!坦克柴油机是动力源,不是发电机!你想把它改成发电机?能量转换效率会低到令人发指!没有合适的变压器和稳流设备,输出的电流会毁掉我们缴获的所有精密设备!这是……这是用金子去换石头!科学……我的科学在哭泣啊!” 林好根本没理会陈博士的哀嚎,他一把抓住王大彪的肩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我们有发动机,就有动力。有动力,就能带动缴获的德国电焊机。有电焊机,我们就能修复这条废弃的铁轨!我们甚至能用卡车的底盘和钢板,造出可以在铁轨上跑的‘轨道摩托’!用我们自己的‘猛犸之心’,为我们自己铺出一条烧油更少的钢铁之路!” 王大彪被林好眼中那股疯狂的火焰给震住了,他愣了半晌,脑子里那根简单的筋终于转了过来。虽然他不懂什么叫“轨道摩托”,但他听懂了“铺路”两个字。 “俺……俺明白了!”王大彪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惊慌瞬间被一股狂热的崇拜所取代,“大帅的意思是,让这帮铁王八不光能砸人,还能下蛋!用它们的心肝,给咱们孵出一条路来!明白了!俺这就带人去卸了那帮龟孙的‘心’!”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冲,生怕慢了一秒,大帅这“神谕”就变了。 帐篷内,李墨涵呆立原地,嘴唇哆嗦着,像是被闪电劈中。几秒后,他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整个人都因激动而颤抖起来。 “妙啊!妙不可言!”他一拍手,发出一声脆响,声音尖锐而亢奋,“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大帅此举,已非兵法,而是大道!化‘战车’为‘工坊’,以‘毁灭’求‘新生’!‘猛犸’非但不是我军的负累,反而是我军移动的工业基石!以战养战,乃凡人智慧;大帅此举,是为‘以我造我’,是创世之举啊!” 他看着林好,眼神如同仰望神明:“属下这就去拟定文告,将大帅‘拆机筑路,浴火重生’的伟大思想,传遍全军!” 林好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狂热分子冲出帐篷,内心一阵无力。 “我只是……需要几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而已啊……”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帐篷的阴影里。是冷雨。她一身精悍的黑色作战服,眉梢还带着未化的冰霜。 “大帅。”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 她摊开手,掌心是一块巴掌大小、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我们在向西两百公里的山麓地带,发现了这个。” 林好接过,打开黑布。里面是一块用石头打磨成的、粗糙的狼头雕像。狼的眼睛是两个空洞,嘴里还用一根干枯的马鬃穿过,像是獠牙。雕工原始,却透着一股野蛮的煞气。 “当地的向导说,这是‘山鬼’的标记。”冷雨的表情很严肃,“他们不属于白熊,也不属于德国人。他们是这片山脉真正的主人,几百年来,他们用陷阱和弓箭,猎杀一切敢于闯入他们领地的外来者。” 林好捏着那块冰冷的石头狼头,听着帐外传来的、叮叮当当拆卸坦克的巨大噪音,又抬头看了看地图上那遥远而模糊的西方。 巨熊的祝酒词喝完了,账单才刚刚开始送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狼头,自嘲地笑了笑。 “行啊,又来一个讨债的。这场派对,可真够贵的。” 第483章 轨道与山鬼的獠牙 乌拉尔山南麓的风,像一把淬了冰的刮骨刀,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每一个活物的脸上。 沼泽营地不再寂静,取而代之的是一场震耳欲聋的、充满了野蛮与渎神意味的“外科手术”。十几台车况最差的“猛犸”重型坦克被粗暴地拖到空地上,像一排等待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 “别用撬棍!说了别用撬棍!那是液压管路!你们这帮野蛮人,想让几十升滚烫的液压油浇在自己头上吗?” 陈博文博士的哀嚎几乎被“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淹没。他手里攥着一张画满了复杂线路的草图,因为激动,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抖得像一片枯叶。他指着一个正拿着大锤猛砸发动机固定螺栓的士兵,声音都变了调:“住手!那是承重梁!你们想让十几吨的发动机直接掉下来,把你们自己砸成肉饼吗?” 王大彪光着膀子,浑身热气蒸腾,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士兵,拎着一根半人高的巨大扳手,吼声如同炸雷:“博士你别墨迹!大帅说了,要心!就要心!管他娘的什么重不重的!这铁王八的骨头再硬,还能硬得过咱们的锤头?” 他对着那颗顽固的螺栓,呸地吐了口唾沫,抡圆了扳手就砸了下去。 “咣——!” 火星四溅。 “哎呀妈呀!”王大彪感觉虎口像是被撕裂了,那颗德制克虏伯钢的螺栓纹丝不动,扳手上反倒多了一个豁口。 “我说了!要用扭力扳手,按照对角线顺序依次松动!你们这是在拆卸,不是在砸墙!”陈博文气得差点昏过去,他觉得自己的科学信仰正在被这群土匪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扭力扳手是个啥玩意儿?”王大彪甩了甩发麻的手,冲着周围的兵痞子骂道,“都他娘的愣着干啥?给俺上风焊!烧!给它烧红了,俺就不信它不软!” “不!高温会导致金属应力改变,会损坏缸体……”陈博文的阻止声,被刺耳的切割声彻底吞没。 这场面,不像是在执行精密的技术拆解,更像是一群鬣狗在分食巨象的尸体,充满了混乱、滑稽与致命的危险。 就在这片钢铁与火焰的交响乐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好身边。 是冷雨。她眉梢的冰霜还未融化。 “大帅,”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针,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出事了。” 林好正盯着那帮用风焊对着发动机猛烧的士兵,头痛欲裂,闻言转过头来:“说。” “派去勘探前方铁路线的第一侦察小队,失联了。” 林好的瞳孔微微一缩。 冷雨摊开手,掌心是一块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她解开油布,里面不是预想中的血衣或者弹壳,而是一堆被拆卸得整整齐齐的零件——枪机、撞针、弹簧、复进杆……所有零件都用马草捆扎得一丝不苟,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块新的、用石头打磨的狼头雕像。 “我们在他们最后失联的地点,找到了这个。”冷雨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他们所有的武器,都被拆成了最原始的零件,像一份……一份说明书一样摆在雪地上。” 指挥帐篷里,李墨涵正为“拆机筑路”这一神来之笔奋笔疾书,试图将其命名为“凤凰涅盘,猛犸再生”之策。当他看到那堆零件时,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何意?”他喃喃自语,“示威?羞辱?” “不。”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沃尔科夫少校一直像个影子般沉默着,此刻却站了出来。他拿起一枚小小的撞针,在指尖摩挲着,眼神无比凝重,“这不是羞辱,这是宣告。他们在告诉我们,你们引以为傲的铁器,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随时拆解的积木。他们不仅不怕,甚至……很了解。”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脊椎骨升起。一个只留下石雕的原始部落,并不可怕。一个能悄无声息地缴械一支现代化侦察小队,并将其武器拆解成零件的“原始部落”,那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林好的铁路计划,同时面临着两个致命的难题:内部,是一群连螺丝都拧不下来的“技术文盲”;外部,是一群懂得如何“肢解”现代武器的神秘“山鬼”。 “大帅!俺明白了!”王大彪咋咋呼呼地冲进帐篷,脸上满是挫败,“那帮德国佬造的铁王八,心肝外面还包着一层铁王八!俺们砸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拆下来!陈博士又在那哭天喊地的,说咱们要遭天谴……”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桌上那堆零件和石狼头。 就在帐篷内陷入死寂之时,沃尔科夫走到了林好面前,他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干净的羊皮纸上,迅速地画了起来。他画的不是什么深奥的战术图,而是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一个个方框,用箭头连接起来。 【清理外围管线】→【标记承重结构】→【分组拆卸固定螺栓(使用火焰加热辅助)】→【搭建简易起重架(利用卡车底盘)】→【吊装引擎】 他的图画得不标准,但逻辑清晰,步骤明确。 “大帅,”沃尔科夫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西伯利亚的劳改营,我们用坏掉的拖拉机零件和偷来的铁轨,组装过伐木机。这种工作,不能只靠科学家的理论,也不能只靠士兵的蛮力。”他指了指陈博文,又指了指王大彪,“需要钟表的精确,也需要斧头的力量。但必须有一个人,告诉斧头该砍哪里。” 陈博文看着那张流程图,眼睛亮了。这虽然粗暴,但每一个步骤都避开了最致命的风险,在现有条件下,具备了科学上的可行性! 王大彪也凑过来看,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字,但他看懂了那些箭头和简单的图形。“先扒皮,再掏心,最后用钩子吊出来……俺明白了!这不就跟杀猪一个道理嘛!” “以夷制夷……不,是以敌为师,融汇贯通!”李墨涵眼中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激动地提笔,“大帅收服沃尔科夫,早已料到今日之局!此非战术,乃是用人之道!是为‘钟表为骨,板斧为肉,疯神为魂’!妙啊!实在是妙啊!” 林好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一张简陋流程图而重新找到方向的男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就按沃尔科夫说的办。王大彪,你的人当斧头。陈博士,你的学生当眼睛。沃尔科夫,你来指挥。” 他转身走出喧闹的帐篷,独自一人来到一辆缴获的德军卡车旁。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德制电焊机的操作说明书。满篇的德文蝌蚪文,他一个也看不懂,只能对着上面的配图,连蒙带猜地研究。 “schei?e……这个闪电符号是代表有电吧?这个水滴……是不能进水?” 他烦躁地合上说明书,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画着一辆奇丑无比的“轨道摩托”——一个卡车底盘,四个铁轮子,后面拖着几节平板车厢。 “早知道当年就该好好学《机械原理》和《金属材料学》,妈的,逃的课,现在都要用命来还……”他低声吐槽,“他们都以为我在下大棋,天知道我只是想搞个能跑的柴油发电机……先是白熊,又是山鬼,这帮孙子就不能让我安安生生地搞点基建吗?”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乌拉尔山脉,又低头看了看那块冰冷的石头狼头。 在叮当作响的“钢铁器官摘除手术”中,在林中潜伏的“山鬼”露出的獠牙下,这条通往欧罗巴的疯狂远征之路,即将被铺上第一节畸形、扭曲,却又充满生命力的铁轨。 第484章 丰碑的雏形 “都他娘的看清楚了!这就是沃尔科夫少校画的‘杀猪图’!” 王大彪拎着那张画着简陋流程图的羊皮纸,吼声在叮当作响的钢铁坟场上空回荡。他指着图上第一个方框,唾沫星子横飞:“第一步,扒皮!把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线头,全给俺捋顺了!陈博士,你和你那帮学生娃当眼睛,告诉俺们哪个是‘血管’哪个是‘筋’,谁敢给俺碰错了,晚上就用那管子喝汤!” 陈博文博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那是“液压管路”和“电路束”,但看着王大彪那砂锅大的拳头,和周围一群拿着撬棍、大锤,眼神冒着绿光的兵痞,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他只能带着几个学生,哆哆嗦嗦地指点着:“红色的……别碰!黄色的……轻点!那个,那个是高压油管!” 在沃尔科夫精确的步骤指导和王大彪野蛮的执行力下,这场“猛犸心脏摘除手术”以一种诡异的效率进行着。士兵们用风焊烧红了顽固的螺栓,然后几个人合力用巨大的扳手猛地一拧,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尖叫,螺栓应声而断。他们没有精密吊车,就将两辆卡车开到“猛犸”两侧,用最粗的钢缆绑在发动机吊装环上,另一头绞在卡车的传动轴上。 “都给俺使劲儿!嘿咗!嘿咗!”王大彪亲自指挥着,士兵们像拉纤的纤夫一样,喊着号子推动绞盘。 钢缆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台重达数吨的柴油发动机,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终于被硬生生从坦克机舱里“拔”了出来,悬在半空。 “哎呀妈呀!出来了!出来了!”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王大彪看着那颗悬在半空的“钢铁之心”,咧开大嘴笑了,他一巴掌拍在身旁沃尔科夫的肩膀上,差点把这个瘦高的俄国军官拍个趔趄:“少校,你这招好使!跟俺们乡下杀猪一个道理,整挺好!” 沃尔科夫看着那颗还在滴着机油、被粗暴拽出的发动机,嘴角抽搐了一下。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渎神。但看着欢呼的士兵,他又不得不承认,这该死的渎神,居然成功了。 第一个次级爽点达成,胜利的喜悦在营地里蔓延。而另一边,林好正面临着他自己的难题。 指挥帐篷里,林好正对着一本德文版的电焊机说明书发愁,旁边蹲着吓得像只鹌鹑的赵二狗。 “二狗,你瞅瞅,这个带闪电的标志,是不是就是接电的意思?”林好指着说明书上的一个符号,一本正经地问。 赵二狗探过头,紧张地看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帅,俺……俺以前当学徒的时候,师傅说,这玩意儿……电人,老疼了。” “废话,我能不知道电人疼吗?”林好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我问你这是不是电源接口!” 他干脆丢开说明书,在地上画了一个更简单的图:一个方框代表发动机,一个圆圈代表发电机,中间连根线,旁边又画了个方框代表电焊机。“你看,咱们现在有这个,”他指了指发动机,“要让这个玩意儿,”他指了指电焊机,“亮起来。中间这个,缴获的德国发电机,怎么连?” 赵二狗看着林好那堪比儿童涂鸦的“电路图”,冷汗都下来了。但他毕竟是无线电学徒出身,对这些东西比别人多一分敬畏和了解。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图:“大帅……这……这出来的电,有大有小,不稳当……直接接上,怕……怕是要炸。” “不稳定?”林好摸了摸下巴,他当然知道柴油机转速不稳会导致电压波动,但他哪有稳压器? 他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堆缴获的德军物资上,眼睛一亮。他从中拖出一个沉重的铁箱子,上面也是德文,但他认得一个符号——一个大大的电阻符号Ω。这是德军野战电台的备用电阻阵列,用来匹配不同天线的。 “用这个!”林好一拍大腿,“把所有的电阻都串起来,弄个最大的电阻值,插在中间!不就能把电拉下来点了吗?” 赵二狗彻底懵了,他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帅解释什么叫“阻抗匹配”和“功率损耗”,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但在林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他只能颤抖着手,开始接线。 半小时后,在帐篷外,那台被拆下来的“猛犸之心”发出震耳的咆哮,通过简陋的传动轴带动着德国发电机。赵二狗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合上了闸刀。 没有爆炸。 电焊机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竟然真的亮了起来! “亮了!大帅!亮了!”赵二狗激动得快哭了。 林好拿起焊钳,夹着焊条,对着两节废弃的铁轨,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去。 “刺啦——!” 一束耀眼的蓝白色弧光爆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铁水飞溅,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绚烂的火花。第一道歪歪扭扭但无比坚固的焊缝,出现在了铁轨的接合处。 “通了!路通了!”王大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着那道焊缝,激动地大吼。 全营的目光都被这束工业文明的火花所吸引。士兵们看着那被连接起来的铁轨,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对大帅的崇拜,在这一刻,化作了对“点石成金”神迹的狂热信仰。 然而,就在营地被这股建设狂潮点燃时,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走入指挥帐篷。 是冷雨和博尔术。他们满身风雪,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大帅。”冷雨的声音不大,却让帐篷内的热浪瞬间冷却。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放在地图上。 李墨涵正准备为“真火炼钢轨,神力开天路”赋诗一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笔。 林好解开兽皮,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情报,也不是战利品。 那是一个……用各种零件和骨骼搭建起来的,诡异的“模型”。 模型的底座,是一块被砸扁的苏军t-34坦克的负重轮。负重轮上,用人类的大腿骨,如同花瓣般螺旋向上排列,顶端是一顶德军的m35钢盔,钢盔里盛着一些烧焦的松果。几支黑洞洞的莫辛纳甘枪管从骨骼的缝隙中伸出,像某种怪异的树枝。整座“模型”被干枯的藤蔓缠绕,上面还挂着几个被磨得发亮的狼头骨。 这东西充满了不祥的、原始的、却又带着某种扭曲“审美”的意味,像是一个疯子艺术家用战争垃圾和尸骸堆砌出的祭品。 “在前方八十公里的山谷里发现的。”博尔术的声音沙哑,这位草原上最勇猛的猎人,眼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恐惧,“很大,像一座小山。我们……我们没敢靠近。”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墨涵脸上的狂热褪去,他看着那个诡异的“丰碑”,张了张嘴,那些“王道”、“天命”的词句第一次卡在了喉咙里。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解读。这东西超越了他所有的认知,不属于兵法,不属于权谋,甚至不属于人类的逻辑。 “森林的呼吸……”角落里,沃尔科夫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我们白熊国在西伯利亚的猎人中,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沃尔科夫的声音在颤抖,“山林是有生命的,有自己的意志。当外来者太多,杀戮太重,破坏了它的‘平衡’,它就会‘呼吸’。它会命令它的子民——那些‘山鬼’,去猎杀闯入者,然后用猎物身上最坚固的部分,比如骨头和钢铁,筑成献给山神的‘丰碑’,以求重新获得宁静。” 他指着那个模型,眼中满是惊骇:“他们不是在示威,也不是在羞辱。他们在……收集材料。” “收集材料?”王大彪没听懂。 “是的。”沃尔科夫看着林好,一字一顿地说,“在我们眼中,坦克是武器。在他们眼中,坦克、大炮,还有我们的骨头……都只是用来搭建‘丰碑’的,石头和木料而已。”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乌拉尔山的寒风更甚,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林好慢慢抬起头,目光从那个诡异的模型上移开,落在了地图上。他看着自己刚刚用电焊连接上的那第一节铁轨,那条他引以为傲的、即将向西延伸的“工业巨蟒”,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条躺在砧板上、等待被肢解的肥美肉虫。 他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传我命令。” “全军,一级戒备。” “看来,在跟德国人打仗之前,我们得先学会……怎么跟‘神’打交道了。” 第485章 獠牙的回响 死寂,如同被抽干空气的真空,笼罩着指挥帐篷。那座由骨骼与钢铁构筑的“丰碑”模型,像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光线和温度。李墨涵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翕动,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天命”、“王道”的字眼。 “有趣。” 林好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没有恐惧,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被冒犯后的、扭曲的笑容。他伸出手,无视沃尔科夫警告的眼神,直接拿起了那座诡异的模型。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握住了一块从坟墓里挖出的石头。 “他们觉得这是艺术,是献给山神的祭品。”林好端详着那顶插满枪管的德军钢盔,语气里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冷酷,“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份材料清单和一份工艺说明书。” 他猛地将模型放在桌上,转向脸色惨白的陈博文。“陈博士。” 陈博文一个激灵,像是被点到了名字的学生。 “我要你,立刻对它进行‘科学解构’。”林好命令道,“我要知道,切割这些腿骨的,是锯子,还是某种更锋利的工具。我要知道,扭曲这块负重轮钢板,需要多大的瞬间冲量。我要知道,这些藤蔓的种类,这些松果被烧焦的温度。我要一份数据报告,而不是一个神话故事。” “大帅……这……这是亵渎!”陈博文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那堆白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是……这是尸骸……” “我们的侦察兵,现在可能也成了别人下一件‘作品’的材料。”林好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我需要你用你的科学,告诉我,这些‘艺术家’,用的是什么牌子的画笔和刻刀!现在,立刻!” 在林好不容置疑的命令下,陈博文博士戴上了缴获的德军医用手套,他那双习惯了操作精密仪器的手,此刻正捏着镊子,颤抖地夹起一根人类的腿骨。放大镜下,骨骼的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锯齿痕。那不是被切割,更像是被某种无比锋利的刀刃,像切奶酪一样轻松地“剪”断。 帐篷内的空气,比乌拉尔山的寒风更加刺骨。 夜幕降临。但今夜的沼泽营地,注定无眠。 林好发布了一道令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一台刚刚被“开膛破肚”拆解下来的“猛犸”柴油发动机,被数十根最粗的钢缆捆绑着,由王大彪亲自带领的工兵营,硬生生拖拽到营地旁一处山谷的最高峰。绞盘在呻吟,士兵们的号子声在山谷间回荡。那颗重达数吨的“钢铁之心”,如同被献祭的巨兽,被缓缓吊上了悬崖。 “给老子接上油管!让它给俺吼!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吼!”王大彪光着膀子,在山顶的寒风中咆哮着,浑身的热气仿佛能融化冰雪。 随着一声巨响,发动机被粗暴地点燃。那不是机械的运转声,而是一头被囚禁的钢铁巨兽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咆哮。恐怖的噪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山岩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第二个命令下达。数百个缴获的德军探照灯被架设在营地四周,对准了八十公里外那座巨大“丰碑”遗址的方向。随着赵二狗颤抖着合上电闸,数百道惨白的光柱刺破夜幕,如同一柄柄通天的巨剑,将那片黑暗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以煌煌天威,破鬼魅魍魉!大帅此举,是以阳刚之气,扫除阴邪!让那些藏于暗处的宵小,在天日昭昭之下,无所遁形!”李墨涵站在山下,仰望着那咆哮的引擎和冲天的光柱,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再次为这疯狂的举动找到了神学的注脚。 林好站在指挥帐篷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李墨涵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他在心里自语:“声音,光线。猎人依靠的是黑暗和寂静。那我就用噪音和强光,把你们的猎场变成一个摇滚音乐节的舞台。我把水搅浑,看你们这些习惯了在清水里捕鱼的家伙,还怎么藏。来啊,让我看看,你们会不会犯错。” 这是一种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干涉。 “山鬼”的回应,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安静。 第二天清晨,山谷间依旧回荡着发动机那令人发狂的咆哮。但那数百道照亮夜空的光柱,却消失了。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灯……灯都灭了!电缆……电缆断了!” 王大彪带着人冲到现场,发现所有探照灯的供电电缆,都在同一位置被切断。断口整整齐齐,但并非刀切。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类似强酸的古怪气味。电缆的铜芯和橡胶外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掉了一块,边缘呈现出诡异的融化状。 “他娘的……这是什么玩意儿?”王大彪蹲下身,用刺刀戳了戳那腐蚀的断口,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山顶那台咆哮的发动机旁,巡逻的士兵发现了一件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东西。 一具被剥去了整张皮的野狼尸体,被藤蔓倒吊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上。鲜红的肌肉组织在寒风中暴露无遗,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野狼那被强行撑开的嘴里,塞满了东西——那是一块被咬得粉碎的探照灯玻璃。锋利的玻璃碎片刺穿了它的口腔,与凝固的血块冻结在一起,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寂静。 连发动机的轰鸣,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画面所吞噬。 这不是破坏,这是回信。 你们的光,我熄灭了。 你们的噪音,在我听来,不过是猎物临死前的哀嚎。 挑衅,已经全面升级。 冷雨和博尔术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那具野狼的尸体旁。冷雨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被腐蚀的电缆断口,试图从那股怪异的气味中分辨出什么。 而博尔术,这位在草原上能通过风声判断狼群位置的顶级猎人,却没有看那具惨烈的尸体,也没有看那些被腐蚀的电缆。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耳朵轻微地抽动,鼻翼在寒冷的空气中翕张。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树木和岩石,在感知着整个森林的脉动。 发动机的咆哮,士兵们的惊呼,风声,在他耳中都化作了背景。他捕捉到的,是那些背景音之下的,最细微的“不和谐”。 一根被压倒的草叶上,露珠凝结的形状不对。 远处雪地上,有一片区域的积雪,比周围矮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毫米。 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有一道比指甲盖还浅的划痕,那不是动物留下的。 第486章 赌徒的棋盘 发动机的咆哮声已经变成了这片山谷的背景音,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巨兽的心跳,震得人骨头发麻。那具被剥皮的狼尸还倒挂在树上,像一件风干的、充满了原始恶意的艺术品。 指挥帐篷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沼气。所有人都盯着博尔术,这位草原上的猎鹰,从昨天清晨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冰雪冻结的雕像。 他终于动了。 “风。”博尔术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昨天清晨,风是从东南吹来的。” 没人打断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具狼尸的血,凝固的方向,是朝向西北。说明它被挂上去的时候,风向是西北。”博尔术的眼睛里没有焦点,仿佛在看一片无人能见的景象,“巡逻队发现尸体是日出时分,风向已经变了。说明他们是在风向改变之前,就撤退了。” “这能说明什么?”王大彪忍不住问,他觉得这跟算命先生看风水一样玄乎。 博尔术没有理他,继续说道:“我检查了营地外围三百米内,所有的白桦树。东南方向,有三棵树的第三根树杈上,有新的划痕。划痕很浅,边缘没有毛刺,是绷紧的马鬃或者细钢丝勒出来的。” 陈博文博士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他无法理解这些信息有什么用。 “那是观察哨。”一直沉默的沃尔科夫少校突然开口,脸色苍白,“最顶级的猎人,不会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他们会像松鼠一样,在树冠之间移动。” “他们还是留下了东西。”博尔术的目光转向冷雨,后者会意,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递给林好。 林好打开,里面不是骨头,也不是弹壳。而是一小撮深褐色的、半凝固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类似浆果腐烂后的酸味。 “这是什么?”林好问。 “电缆断口上的东西。”冷雨回答,“我刮下来的。陈博士说,这是一种强有机酸,他从没见过。” “我见过。”博尔术说,“草原上,有一种叫‘狼喉’的浆果,毒性很强。它的汁液,能腐蚀皮革和木头。但需要和另一种叫‘熊脂草’的植物根茎混合,再用火烤干,才能变成这样。这是我们祖辈在没有铁器时,用来‘烧穿’木头造独木舟的方法。” 帐篷里一片死寂。一个古老的、近乎巫术的配方,被用来切断现代工业的电缆。这让事件的诡异程度再次升级。 “他们不是鬼。” 林好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帐篷内凝固的空气。他站起身,走到那座诡异的“丰碑”模型前。 “他们也不是什么山神。他们是一群,比我们更懂心理学的……混蛋。” 他拿起那根光滑如镜的人类腿骨,对着光,眼神冷得像手术刀。“陈博士,你告诉我,用什么刀,能把骨头切得这么光滑?” “理论上……切割机?或者线切割?但这不可能……”陈博文喃喃道。 “不。”林好打断他,“博尔术,你们的祖先,用什么来打磨石头?” 博尔术愣了一下,回答:“用水和沙子。不停地冲刷,打磨。几天几夜,石头能磨得像镜子一样。” 林好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看,答案就是这么简单。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他们把我们的士兵当成了石头,把这场仗,当成了一件需要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放下腿骨,拿起那撮散发着酸味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他们用最原始的配方,腐蚀我们最现代化的设备。他们用最精巧的手法,拆解我们的武器,再摆成说明书的样子。他们用最残忍的艺术,告诉我们,你们的钢铁和火焰,在这片山林里,一文不值。” “他们想让我们恐惧,让我们愤怒,让我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这片山里跟他们兜圈子,直到我们耗尽燃料,耗尽药品,耗尽耐心,最后变成他们下一座‘丰碑’的材料。” 林好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莫斯科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沙波什尼科夫……好一招‘祝酒词’。明面上放我们走,暗地里却派了他最好的猎犬,来拖住我们的脚步,顺便看看我们这头‘黑风寨的猛兽’,到底有多少斤两。” “白熊的……部队?”沃尔科夫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套建立在“钢铁纪律”和“国家意志”之上的战争哲学,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山鬼复仇,这是来自最高统帅部的一场冰冷、残酷、甚至带着羞辱意味的“野外考核”! “他们是人,不是鬼!”王大彪终于听明白了,他那因为恐惧和未知而憋着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一把抄起靠在帐篷边的工兵铲,“他娘的!敢耍俺们!大帅,下命令吧!俺这就带人把这片林子给它犁一遍!俺就不信,挖不出那帮装神弄鬼的孙子!” “犁地?然后呢?”林好冷冷地看着他,“他们是这片山林的主人,是树上的松鼠,是雪里的狼。你带三十万人进去,就像把三十万头猪赶进屠宰场。他们甚至不需要开一枪,光是陷阱和寒冷,就足够把我们拖住了。” 帐篷里再次陷入绝望的沉默。打,打不过。耗,耗不起。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传我命令。”林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破局之法。 “王大彪。” “俺在!” “通知全军,埋锅造饭。吃饱喝足后,收拾所有东西。” “好嘞!俺这就去准备……”王大彪兴奋地应道,随即愣住,“……收拾东西?大帅,咱……咱要去哪儿?” “陈博文。” “在!” “计算最短路线,拆掉我们铺好的所有铁轨,带上所有能带走的设备。那台发动机……也给我想办法弄下来。” “沃尔科夫。” “……在。”沃尔科夫的声音有些艰涩。 “规划行军路线。目标,向西,伏尔加格勒。” “什么?!” 这一次,是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叫。 李墨涵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王大彪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德军罐头。陈博文以为自己宿醉还没醒。最震惊的,是沃尔科夫。 “大帅……我们……”沃尔科夫艰难地问,“就这么……走了?” “难道不走?”林好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得近乎恶劣的笑容,“为什么要和他们耗下去?跟一群演员打吗?他们想看戏,想看我们恐惧、愤怒、发疯。对付一个演员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就是在他表演到最高潮的时候,直接关灯,离场,让他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演给鬼看。” “这场精心准备的心理大戏,我们不奉陪了。我们是来打德国人的,不是来参加什么见鬼的‘荒野求生’真人秀的。” 林好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帘子。外面,阳光刺眼。他指着遥远的西方,那片在地图上名为“欧罗巴”的土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与豪迈: “告诉弟兄们!这场无聊的序幕结束了!真正的宴会,在西方!我们的坦克,不是用来在山里找鬼的,是用来在柏林的街道上开香槟的!全军,开拔!” 命令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地。 士兵们懵了。前一刻,他们还在为看不见的“山鬼”而心惊胆战;下一刻,他们就被告知,要抛下这一切,去一个叫“伏尔加格勒”的地方。 但长久以来对林好近乎神明的崇拜,压倒了一切的疑惑和恐惧。 “大帅说走,咱就走!” “管他娘的山鬼水鬼,有德国鬼子好打吗?” 山顶上那台咆哮了整整两天的“钢铁之心”,在一阵不甘的喘息后,熄火了。震耳欲聋的噪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数百道光柱被拆卸,营地被迅速打包。那座用骨骼和钢铁搭建的“丰碑”模型,被林好随手丢进了燃烧的火盆,化为一缕青烟。 庞大的钢铁洪流,开始缓缓调转方向,向着西方,那片风暴的中心,重新开始移动。 在东方志愿军身后百里之外,一棵巨大的雪松树冠上。 两个身披白色伪装斗篷的身影,如同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雕塑,正用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那条开始向西移动的钢铁巨蟒。 其中一个身影放下了望远镜,他的脸庞有着清晰的通古斯人种特征,饱经风霜,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扭头,对身边的同伴用一种古老的方言低声说道:“他们走了。” “就这么走了?”另一个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的‘山神之怒’,对他们……没有用?” “他看穿了。”为首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赞赏的凝重,“他没有入局。他很睿智。”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支军队决绝的背影,缓缓说道:“给元帅发电吧。我们尽力了——” 第487章 鬣狗的嗅觉 撤离“山鬼”区域的第一个夜晚,一场小规模的哗变在辎重营发生了。几十名新兵因无法理解为何要放弃辛苦铺设的铁路、逃离一群“装神弄鬼的野人”而聚众鼓噪。王大彪亲自提着工兵铲,将带头的三人打得筋断骨折,才用最血腥的方式压下了骚动。 这之后,再无人敢公开质疑大帅的决定,但一种无声的困惑与不安,却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车轮和履带碾过冻土的声音,单调得像是永无止境的催眠曲。自从那场血腥的“整肃”之后,整支东方志愿军便化作一条灰黑色的钢铁巨蟒,在乌拉尔山南麓与东欧平原接壤的这片白色荒原上,沉默地向西蜿蜒。 太阳依旧是那个毫无温度的惨白圆盘,天空高远得令人心慌,目之所及,除了雪,还是雪。无边的平坦让士兵们失去了距离感,仿佛行军了三天三夜,也只是在那张巨大的白色地图上挪动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压抑,是此刻军中最普遍的情绪。 没有了山林的遮蔽,三十万大军和数千辆载具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间,像一群迁徙的驯鹿,任何一架盘旋于高空的侦察机都能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士兵们下意识地将脖子缩进衣领,仿佛那高远的天空中,随时会降下致命的铁雨。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个能撒尿的土包都找不着。”王大彪坐在“猛犸”坦克的炮塔上,嘴里叼着一根干草,含混不清地骂着。 曾经在山地作战中无往不利的坦克,此刻在这平原上,反倒成了最显眼、最脆弱的靶子。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一头习惯了在山林里扑食的猛虎,被硬生生拽到了空旷的斗兽场中央,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看不见的敌人。 指挥帐篷被临时搭建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浅坑里,这是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掩体”。帐篷内,煤油灯的光晕将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映得一片昏黄。林好已经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两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地名上,来回摩挲——伏尔加格勒。 帐篷帘子猛地被掀开,两道裹挟着冰霜与血腥味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冷雨和博尔术。 他们是五天前被派出去的,像两支射入白色迷雾的利箭,此刻终于带回了回响。 “大帅。”冷雨解下防风镜,露出一张被冻得发青的俏脸,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紧的拳头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博尔术则一言不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邦邦的东西,放在桌上。 “咣当”一声闷响。 油布解开,里面是一顶德军的m35钢盔,钢盔的正面,有一个拳头大的、边缘向内翻卷的恐怖破洞。透过破洞,甚至能看到钢盔内壁凝固的、已经发黑的血迹和脑组织。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们在西南方向一百五十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小镇的废墟。”冷雨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脑海中,一幅画面挥之不去:一片被炮火犁成黑土的废墟上,一辆苏军坦克的半截履带挂在一堵残墙上,履带的缝隙里,塞着一具被挤压变形、分不清是德军还是苏军的尸体。而在不远处,一名德军士兵的尸体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冻僵在雪地里,他的刺刀距离一名苏军士兵的喉咙,仅有不到五厘米。两人同归于尽,仿佛一座冰雕。那不是战斗,那是一部用血肉和钢铁铸成的、永不停歇的绞肉机。“镇子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一个个弹坑。”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画面压下,继续报告。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里的空气……味道很奇怪。不是单纯的血腥味,是铁锈、烧焦的橡胶、火药、还有一种……我们没闻过的化学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土地是黑色的,雪花落上去,很快就融化了。” 博尔术终于开口,他那双能看穿风雪的鹰眼,此刻却带着一丝困惑与……厌恶。 “那不是打仗。”他沙哑地说,“长生天在上,草原上的部落厮杀,是为了牛羊和女人。我们和日本人打,是为了活下去。但那里……我看到只是两群为了厮杀而厮杀的野兽。” “没有战术,没有躲避。”博尔术摇了摇头,“就像……就像两群铁匠,在用人命当铁锤,互相猛砸对方的铁砧。谁的锤子多,谁的铁砧硬,谁就能赢。我们的人,要是像那样去冲锋,一个时辰,就能死得干干净净。”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听到了后半段,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比我们还土匪……”他喃喃自语,“就这么……硬冲?” “是的。”冷雨补充道,“我们抓了个舌头,一个被打散的德国后勤兵。他说,这是常规战斗。一个步兵师,投入战场,如果一周后还能保持三成的建制,就算得上是胜利。他们的将军,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能不能在地图上,把代表战线的铅笔线,往前推一公里。” “一公里……就要死掉一个师?”李墨涵手中的毛笔,不知不觉间浸透了墨汁,一滴浓黑的墨,滴落在宣纸上,像一滩无法抹去的污血。他张了张嘴,那些关于“王道之师”、“仁义之兵”的华美辞藻,在“一公里一个师”这冰冷残酷的数字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虚伪。一股源自知识分子根骨里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要握不住笔。 直到林好提出“鬣狗”二字。 李墨涵猛地一颤,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恐惧和无力瞬间被一种更为狂热的、劫后余生般的顿悟所取代。“妙啊!妙不可言!”他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我懂了!我彻底懂了!原来‘仁义’并非迂腐,‘王道’亦非不争!在狮虎的规则里讲仁义,是自取灭亡!真正的王道,是先如鬣狗般活下去!大帅此言,已非兵法,乃是‘存续之道’!狮虎相争,为的是霸权;而鬣狗之食,为的是生存!我等不争虚名,只取实利!任凭那巨熊与恶鹰杀得天翻地覆,我等自取其‘战争之血’以养我身!” 他看着林好,眼神如同仰望开创了全新物种的造物主:“此乃‘寄生战法’!以两大帝国为宿主,吸其精华,壮我筋骨!待宿主两败俱伤,便是我等破茧而出,取而代之之日!属下这就去草拟《鬣狗宣言》,将大帅的伟大思想,传遍全军!” 林好面无表情地看着陷入狂热的李墨涵,内心一阵无力。 他挥了挥手,打断了众人的激动,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高效。 “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转入最高等级隐蔽。冷雨、博尔术,你们的斥候部队,给我化整为零,像真正的鬣狗一样散出去。”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在德苏两军的广阔战线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代表着补给线的叉。 “告诉我,哪里的肉,最肥,最烂,而且,看守的狗,最没用。” 第488章 鬣狗的牙印 第四天,当太阳再一次像一枚被冻僵的蛋黄般挂在天上时,冷雨和博尔术回来了。 他们像两尊从雪里长出来的雕塑,风镜上凝结的冰霜让他们看起来不似活人。博尔术的胡子上挂满了冰碴,这位草原上的猎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面对无边荒原时的疲惫。 “大帅,我们找到了。”冷雨的声音被冻得有些发脆,她解下水壶,喝了一大口几乎要结冰的温水,才继续说道,“西南方向,九十公里外,一条德国人的补给线。” 指挥帐篷里,地图被摊在几只弹药箱上。博尔术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车队,每天一次,黄昏时分通过。主要是卡车,没有坦克护卫,只有几辆装甲巡逻车。”博尔术补充道,他的汉语因为寒冷而更加言简意赅,“车辙很深,装的都是重物。我们跟了二十里,没发现有重兵活动的迹象。看守的……是老头兵。” “老头兵?”王大彪凑了过来。 “嗯,”冷雨点头,“装备很差,很多人拿的还是上个时代的老枪。看起来像是二线部队或者后勤人员。他们很懒散,会在固定的一个山坳里停下来抽烟、撒尿。有十五分钟的空当。” 这是一个完美的猎物。肥美,松懈。 “就它了。”林好用铅笔在那个山坳处画了个圈,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黄嘉琪带一个小队,加上一个突击营。速战速决,只抢东西,不恋战。天黑之前必须撤回来。” “是!”王大彪和黄嘉琪兴奋地应道。 “等等。”一个沙哑的声音阻止了帐篷里陡然升高的热度。是沃尔科夫少校。他一直站在角落,此刻却走上前来,脸色在煤油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大帅,恕我直言。”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眼神复杂,“我们是一支军队,不是一群土匪。袭击补给线……特别是这种防备薄弱的后勤车队,这不体面。”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王大彪第一个炸了,他瞪着眼珠子吼道:“体面?沃尔科夫少校,你跟俺说体面?你好好做你的战俘顾问!这事你别管!俺们弟兄在冰天雪地里啃冻土豆的时候,体面能当饭吃吗?俺们缺医少药,伤员活活疼死的时候,体面能当药用吗?” “这是军事荣誉的问题!”沃尔科夫坚持道,他看着林好,“如果我们以这种方式作战,那我们和那些占山为王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们能活下去,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土匪。”林好冷冷地打断他,他走到沃尔科夫面前,拿起桌上那顶从废墟里捡回来的、被打穿的德军钢盔。 沃尔科夫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他们本来就是东方的土匪! “妙啊!实在是妙哉!”李墨涵的眼睛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此非土匪行径,乃是‘存续哲学’!大帅一言,为‘鬣狗之道’奠定了理论基石!荣誉乃强者之饰品,生存为弱者之根基。我等今日之不体面,皆为明日之大体面!此乃‘卧薪尝腐肉,待时吞山河’之宏略!” 林好揉了揉太阳穴,挥手道:“都去准备吧。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卡车里的东西。” 黄昏,铅灰色的天幕下,几辆德军卡车喘着粗气,在雪原上艰难爬行。在经过一处背风的山坳时,车队如预料中那般停了下来。几个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德军士兵跳下车,聚在一起点燃了香烟,抱怨着鬼天气和永远也吃不完的黑面包。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山坳两侧的雪堆里,一双双饥饿的眼睛,已经盯了他们很久。 黄嘉琪看了一眼手表,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轰!轰!” 两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黄昏的宁静。但炮弹并没有落在车队里,而是在车队前方和后方百米处炸开,掀起巨大的雪浪,瞬间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德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山坳两侧的雪地里,数百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出,喊着听不懂的语言,潮水般扑了过来。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那些“老头兵”几乎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黄嘉琪的人像一群真正的鬣狗,他们无视了俘虏,直接用工兵铲和撬棍砸开卡车的后厢门。 “罐头!是牛肉罐头!” “纱布!还有药品!” “天呐!是巧克力!德国巧克力!”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压抑了数日的饥饿和不安,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狂喜。 然而,就在他们疯狂搬运物资的时候,异变陡生! 山坳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一梭子子弹扫在他们身边,打得雪花四溅。 “敌袭!”黄嘉琪厉声大吼。 但来的不是德军的援兵。枪声很杂乱,是苏制的波波沙冲锋枪和莫辛纳甘步枪的声音。紧接着,一群同样穿着五花八门冬衣、看起来更像是叫花子的武装人员,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他们的目标同样是那几辆卡车。 是苏军游击队! 两群“鬣狗”,为了同一块腐肉,在这片狭小的山坳里,撞了个正着。 “妈的!还有抢食的!”一名士兵骂骂咧咧地举起枪。 “别开枪!别开枪!”一名游击队员用蹩脚的德语大喊,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另一伙德国人。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和滑稽。两拨人马,操着三种不同的语言,隔着几辆卡车对峙着,都想把对方吓走,独吞这批物资。 “跟他们废什么话!”黄嘉琪眼中凶光一闪,“机枪!给老子扫!把他们压回去!其他人,加快速度,能拿多少拿多少!” “哒哒哒——!”几挺轻机枪朝着游击队藏身的方向喷出火舌,但枪口都刻意抬高了。这是警告,不是屠杀。 苏军游击队显然没料到对方火力这么猛,也这么不讲道理,被瞬间打懵了,只能缩在石头后面不敢冒头。 趁着这个空当,东方志愿军的士兵们如同工蚁搬家,将一箱箱物资飞快地拖走。五分钟后,黄嘉琪果断下令:“撤!” 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当那伙游击队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时,山坳里只剩下几辆空空如也的卡车和一群被扒光了外套、冻得瑟瑟发抖的德国俘虏。 夜幕下,临时营地里破天荒地燃起了一堆堆篝火。士兵们围着火堆,用刺刀撬开缴获的牛肉罐头,大口吞咽着油腻的肉块,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压抑的士气,在这一刻被食物和胜利彻底点燃。 “大帅牛逼!” “跟着大帅有肉吃!” 对林好的崇拜,此刻变得无比具体,就是手里这罐沉甸甸的德国牛肉。 指挥帐篷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损失了七个人,重伤二十一。”黄嘉琪的脸上没有喜色,只有一丝后怕,“那帮老毛子也跟疯狗一样,差点就跟咱们火并了。” “这是好事。”林好看着桌上摆放的战利品,语气平静,“这说明,这片猎场上,不止我们一群饿着肚子的鬣狗。以后动手,要更小心。” “大帅,有发现。”陈博文博士推了推眼镜,从一堆缴获的德军文件中,抽出一份羊皮纸地图和一份运输清单。 “大部分物资是送往后方野战医院的,但这里面有一箱……很奇怪。”他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德文,“‘sonderausrustung nr. 7’——7号特殊装备。它的目的地,不是医院,而是地图上这个被标记为‘h?llenhund’的地方。” 林好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坐标点,位于战线后方一片广阔的无人区,周围没有任何城镇或军事基地的标识,只有一个用红色墨水画下的、狰狞的犬首标记。 h?llenhund——地狱犬。 “地狱犬……”林好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犬首标记,皱紧了眉头。 第489章 地狱犬的嗅觉 指挥帐篷内,煤油灯的火苗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将那张标着“h?llenhund”的德军地图映得忽明忽暗。林好的手指在那个狰狞的犬首标记上反复摩挲,指尖能感受到墨水凝固后微微凸起的质感。 “地狱犬……”他喃喃自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大彪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说:“管他娘的什么狗!大帅,你一句话,俺这就带着''猛犸''过去,把那地方给它犁平了!什么地狱犬,见了俺们的炮弹,都得变成烤狗肉!” “闭嘴!”林好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叫未知吗?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如果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军事基地,德国人会给它起这么个名字?会用这种诡异的标记?” 他指着地图上的犬首标记,那玩意儿不像是正规军事标识,更像是某种……图腾。 “陈博士,沃尔科夫。”林好转向帐篷角落里的两人,“这件事交给你们。我想要知道,这个''7号特殊装备''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拿起那份运输清单,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端详。“''sonderausrustung''……特殊装备。”他的德语发音标准得让人意外,“在德军的编制体系中,这个词通常用于实验性武器或者高度机密的科研项目。序列号越小,保密级别越高。7号……这已经是相当高的级别了。” 他停顿了一下,从另一堆缴获文件中翻出几张泛黄的纸片,“还记得冷雨他们说的吗?废墟那里有奇怪的化学品味道。结合这个运输清单的目的地……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新型的化学制剂,甚至是生物制剂的样本。” 沃尔科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盯着地图上的犬首标记,嘴唇微微颤抖。“不……不会的……” “你知道什么?”林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在我加入军队之前,我在内务人民委员部(克格勃)工作过一段时间。那里有一些……档案,关于德军的一些极端科学研究。他们试图创造出不畏严寒、不知疲倦、甚至不怕死亡的超级士兵。” 他指着那个犬首标记,“''h?llenhund''在日耳曼神话中,是守护死亡之门的地狱犬。如果他们真的用这个名字来命名一个基地……”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你是说……”陈博文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在进行人体实验?” “或者更糟。”沃尔科夫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不死军团''的研究。当然,这可能只是传闻……” “传闻?”林好冷笑一声,“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哪一样不是从''传闻''开始的?山鬼的传说,最后证明是沙波什尼科夫的特种部队。现在又来个地狱犬的传说……”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赵二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拎着那台改装过的德军电台,脸上满是兴奋和恐惧交织的复杂表情。 “大帅!大帅!俺……俺截到了!”他气喘吁吁地说,“刚才那台电台,突然收到了一段很微弱的信号!是德语!虽然俺听不懂,但是……” 他指着电台上一个简陋的方向指示器,那是林好让他用指南针和几根铁丝改装的土制品,“信号的方向,就是从那个……那个地狱犬的地方传来的!”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好缓缓站起身,走到赵二狗身边,看着那个指向西南方向的指针。那个方向,正是地图上“h?llenhund”标记的位置。 “能破译吗?”他问。 赵二狗摇了摇头:“太复杂了,而且信号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但是……”他咽了口唾沫,“俺听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军用电台。信号的频率很特殊,像是……像是那种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使用的加密电台。” 沃尔科夫的脸更白了:“ss……党卫军的内部通讯频率。”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党卫军,那是纳粹德国最精锐、最疯狂、也最危险的部队。如果他们真的在那个“地狱犬”基地里进行什么研究…… “大帅。”李墨涵终于开口了,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往日的狂热,只有一种深深的忧虑,“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沃尔科夫少校所言,那里进行的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实验,一旦让他们成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好在帐篷里踱了几步,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直保持沉默的两个人身上——冷雨和博尔术。 “冷雨。” “在。”冷雨立刻站直了身体,眼神清澈而坚定。 “博尔术。” “在。”博尔术的回答简洁有力。 林好看着他们,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我需要你们去那个地方。不是去打仗,是去看看。我要知道,那个地狱犬,到底是什么。” “大帅!”王大彪急了,“那地方太危险了!要去也应该俺去!” “你?”林好瞥了他一眼,“你那身板,在雪地里走十步就能被人发现。这种任务,需要的不是蛮力,是技巧。” 他转向冷雨和博尔术:“你们的''闪电貂''小队,加上博尔术的追踪能力。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记住,不要交战,不要暴露,甚至不要被发现。我只要一个答案:那个地狱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冷雨点了点头:“明白。需要多少人?” “越少越好。”林好思考了一下,“十个人,最多十二个。都要是最精锐的,能在雪地里无声移动,能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的。” 博尔术沙哑地说:“三天够了。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我们会找到的。” “记住,”林好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侦察。如果你们发现任何异常,任何超出常理的东西,立刻撤退。不要试图英雄主义,不要试图独自解决问题。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冷雨和博尔术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还有,”林好从桌上拿起那台改装过的步话机,递给冷雨,“带着这个。每天定时联络,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消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冷雨接过步话机,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这不仅仅是一台通讯设备,更是她和这支军队之间的生命线。 “什么时候出发?”博尔术问。 林好看了看帐篷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着。 “现在。”他说,“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而且……”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犬首标记,“我有种预感,时间不多了。” 半小时后,在营地边缘的一处雪坡上,十二个身影如同融化的雪水,无声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们身穿最好的伪装服,携带着最精良的装备,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带着整支军队的希望和担忧。 林好站在指挥帐篷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很快就融化成冰冷的水珠。 “大帅,”王大彪走到他身边,“您说,他们会发现什么?” 林好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关于二战的资料,关于纳粹德国那些疯狂科学实验的传说。虽然大部分都被证明是夸大或虚构,但是……在这个他已经改变了太多历史进程的世界里,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数?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我知道,无论他们发现什么,我们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转身走回帐篷,留下王大彪一个人在雪夜中发愣。 而在远方,那个标着“h?llenhund”的神秘基地里,某种东西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等待着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第490章 雪地里的手术刀 夜色如墨,雪花纷飞。 十二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魂,在茫茫雪原上无声地移动着。他们身着白色伪装服,与周围的雪景完美融合,就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制到最低。 冷雨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雪面上,不发出丝毫声响。身后的博尔术紧随其后,这位草原上的猎鹰此刻更像是一头在雪地里游弋的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危险信号。 “停。”博尔术突然抬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冷雨蹲下身,顺着博尔术的目光看去。在前方约两百米处,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雪夜中闪烁,那是香烟的火光。 “德军哨兵,三个人。”博尔术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嗡鸣,“警觉性很高,不是那些老头兵。” 冷雨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几个光点的移动轨迹。这些德军士兵的巡逻路线很规律,但覆盖范围极大,想要无声无息地绕过去几乎不可能。 “能绕路吗?”队员小声询问。 博尔术摇了摇头:“左右两侧都是开阔地,绕路至少要多走二十公里,而且很可能遇到更多的巡逻队。” 冷雨的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军刀,刀柄在她手中传来熟悉的冰冷触感。她回头看了一眼队员们,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决意。 “记住大帅的话,”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鬣狗,不是狮子。我们要的是猎物,不是战斗。” 她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散开来,如同水银泻地般向不同方向潜伏过去。这是“闪电貂”小队的经典战术——“无声收割”。 第一个德军士兵正靠在一棵枯树旁抽烟,雪花落在他的钢盔上,很快就融化成水珠。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如幽魂般从他身后的雪堆中缓缓升起。 冷雨的动作快得像闪电。她的左手从背后捂住德军士兵的嘴巴,右手的军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颈椎间隙。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那支香烟都还在德军士兵的指间燃烧着。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德军士兵也在同一时刻被解决。博尔术用的是蒙古人传统的弓箭,箭矢无声地射穿了目标的喉咙;而队员阿三则用一根钢丝绳勒断了第三个德军的脖子。 三具尸体被迅速拖到雪堆后面掩埋,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继续前进。”冷雨擦拭着军刀上的血迹,声音依然平静。 但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目标,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首先是脚印。 博尔术蹲在一处雪地前,脸色凝重。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足迹,但这些足迹的形状极其怪异——它们比正常人类的脚印要大得多,而且前端有着明显的爪痕。 “这是什么?”冷雨凑过来查看。 “不知道。”博尔术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是熊,也不是狼。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足迹。” 他用手指量了量足迹的大小,眉头皱得更紧:“而且,这些足迹是直立行走留下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心中蔓延。 接着是尸体。 在一处被炸弹炸出的弹坑里,他们发现了一具驯鹿的尸骸。但这具尸骸的状态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驯鹿的血肉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森森白骨,而那些啃咬的痕迹,明显不是任何已知野兽能够留下的。 “这些咬痕……”冷雨用军刀挑起一根肋骨,“像是用钝器砸碎的,但又有撕扯的痕迹。什么东西既能砸碎骨头,又能撕扯血肉?” 博尔术没有回答,他正盯着弹坑边缘的一滩已经凝固的血迹。那血迹的颜色很奇怪,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我们该回去报告吗?”一名队员小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冷雨抬头看了看远方,在雪夜的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灯光。那就是他们的目标——“地狱犬”基地。 “不,”她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有得到大帅想要的答案。继续前进。” 但最让人不安的,是那具德军士兵的尸体。 他们在距离基地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发现了它。这名德军士兵显然是在逃跑过程中死亡的,他的姿势保持着狂奔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死因。 这名德军士兵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破洞,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利爪从内部撕开。更诡异的是,破洞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血肉组织已经完全变性,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这就是冷雨他们在废墟里闻到的那种味道。”博尔术沙哑地说道。 冷雨仔细检查着尸体,她发现这名德军士兵的装备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野战装备,而是某种防护服的残片。防护服上还有一些德文标识,虽然大部分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schutzanzug”(防护服)和“biologisch”(生物)等字样。 “生物防护服……”冷雨喃喃自语,“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声音。那声音中带着一种金属质感,仿佛是钢铁与血肉的混合体发出的嘶吼。 所有人瞬间趴倒在雪地里,紧握着武器,心脏狂跳不止。 咆哮声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戛然而止。雪夜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那是什么?”队员的声音在颤抖。 冷雨没有回答,她正盯着远方那几点灯光。在刚才咆哮声响起的瞬间,那些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仿佛基地里的人也被那声音惊动了。 “我们必须更小心。”她压低声音说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发出声音。用手势交流。” 队伍重新集结,向着那个神秘的基地继续潜行。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不是普通的军事设施,而是某种超出常理的恐怖存在。 --- 与此同时,在三十公里外的临时营地里,林好正在指挥帐篷内踱步。 他的手中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胡乱画着什么。那些线条看起来毫无章法,但在陈博文和沃尔科夫的眼中,却充满了某种深奥的含义。 “大帅,这是……”陈博文推了推眼镜,试图理解林好画的那些图案。 “基因链。”林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果德国人真的在进行生物改造实验,那么他们必然会涉及到基因层面的操作。”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螺旋状的图案,然后用铅笔在几个关键位置打了叉:“人类的基因链有四十六条染色体,如果人为地改变其中的关键片段,理论上可以创造出具有超常能力的生物体。” 沃尔科夫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您是说,他们在制造……怪物?” “不是怪物。”林好摇了摇头,“是超级士兵。想象一下,如果有一支军队,每个士兵都具有野兽般的力量、速度和嗅觉,不知疲倦,不畏严寒,甚至不怕死亡……” 他没有说完,但帐篷内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博文的手在微微颤抖:“但这在技术上是不可能的……至少以目前的科学水平……” “不可能?”林好冷笑一声,“山鬼的传说不也是不可能吗?结果呢?沙波什尼科夫的特种部队。现在又来个地狱犬的传说,你还觉得不可能吗?”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赵二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帅!不好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外面来了一群老毛子!说是要见您!” 林好皱了皱眉:“老毛子?什么老毛子?” “就是昨天被咱们抢了车队的那伙游击队!”赵二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们的头儿说,要跟您谈谈!”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大彪一把抓起工兵铲,恶狠狠地说道:“他娘的,还敢找上门来!大帅,俺这就带人把他们给突突了!” “等等。”林好摆了摆手,“他们有多少人?” “不多,就十几个,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来打仗的。”赵二狗回答道,“他们的头儿是个女的,说话很客气,还带了礼品。” 林好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让他们进来。但是,”他看了看王大彪,“你带着人在外面警戒。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动手。” 十分钟后,一个身穿破旧军大衣的中年女人被带进了指挥帐篷。她的脸庞饱经风霜,眼神坚毅,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衣衫褴褛的苏军士兵。 “我是卡秋莎游击队的指挥官,娜塔莎·伊万诺娃。”女人用蹩脚的汉语自我介绍道,“感谢您愿意见我。” 林好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心中暗自琢磨她的来意。 “坐吧。”他指了指帐篷内的一个弹药箱,“说说你的来意。” 娜塔莎在弹药箱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裹,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她说道,“里面是一些情报,关于德军在这一带的活动。” 林好挑了挑眉毛,但没有立刻去拆开包裹。 “你们昨天不是想抢我们的东西吗?今天怎么又送礼品了?” 娜塔莎苦笑了一声:“昨天是误会。我们以为您的部队是德军的伪装部队。后来才知道,您是从东方来的志愿军。”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实际上,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 “合作?”林好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样的合作?” 娜塔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关于''地狱犬''的合作。”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林好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这个苏联女人。 “你知道地狱犬?” “不仅知道,”娜塔莎点了点头,“我们还知道那里面到底在进行什么实验。” 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裹:“那里面有详细的资料。德国人在那个基地里,正在进行一项名为''瓦尔哈拉计划''的秘密实验。他们试图创造出一种新型的生物武器——活体改造的超级士兵。” 林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刚才的胡说八道,竟然被这个苏联女人证实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因为,”娜塔莎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的丈夫,曾经是那个基地的研究人员。” 第491章 瓦尔哈拉的祭品 娜塔莎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指挥帐篷内炸开。林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丈夫?”林好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一个苏联人,怎么会在德军的秘密基地工作?” 娜塔莎苦涩地笑了笑:“因为他不是苏联人,他是德国人。一个被战争撕碎的家庭的产物。”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维克多·施特劳斯博士,柏林大学生物学教授,也是我的丈夫。1941年,他被征召参与一个绝密项目。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沃尔科夫的脸色变得惨白:“施特劳斯?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知道他?”林好立刻追问。 “在内务人民委员部的档案里,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录。”沃尔科夫的声音在颤抖,“他是德国最顶尖的生物学家之一,专门研究……人体改造技术。据说他曾经在集中营进行过大量的人体实验。” 娜塔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不是他的本意。维克多是一个善良的人,他被迫参与那些实验。在他最后一封信里,他告诉我,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名为''瓦尔哈拉计划''的实验,试图创造出不死的战士。” “不死的战士?”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人体的生理极限……” “在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娜塔莎打断了他,“但如果结合化学药剂、外科手术和……某种我不理解的技术呢?”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液体。“这是维克多在信中提到的样本,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搞到手。他说,这种药剂可以让人体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人的力量和速度,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林好凑近了一些。 “代价是理智。”娜塔莎的声音几乎是耳语,“注射了这种药剂的人,会逐渐失去人性,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但他们的身体会变得极其强壮,几乎不怕疼痛,对寒冷和疲劳的抵抗力也会大幅提升。”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装着黑色液体的小瓶子,仿佛它是从地狱里带来的恶魔之血。 就在这时,赵二狗手中的步话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大帅!大帅!收到请回答!” 是冷雨的声音,但听起来极其紧张,背景中还有隐隐约约的怪异声响。 林好一把抓过话筒:“冷雨!我是林好!你们的情况如何?” “大帅……”冷雨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我们发现了……天哪!它们不是人!” 话筒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声和博尔术用蒙古语的怒吼。 “冷雨!冷雨!”林好对着话筒大喊,但只得到一片杂音。 三十秒后,通讯重新接通,但这次传来的是博尔术沙哑的声音: “大帅……我们遇到了……长生天在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到底怎么了?”林好的心脏狂跳不止。 “我们在基地外围发现了……怎么说呢……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博尔术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它们有两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是灰黑色的,眼睛发红光。最可怕的是,我们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一样。” 娜塔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瓦尔哈拉卫士……他们真的成功了……” “博尔术,你们现在的位置?”林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躲在一个废弃的掩体里,但那些……东西……正在搜索我们。冷雨受了伤,不过不严重。大帅,这些怪物有一个奇怪的特点——它们似乎对强光很敏感。我们用探照灯照射时,它们会发出痛苦的嘶吼。” 林好的眼睛一亮:“强光?你确定吗?” “确定。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情况。”博尔术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这些怪物的背后,有一个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军官在指挥它们。那个人……大帅,我觉得他也不太正常。” “怎么不正常?” “他的脸……像个骷髅,还是红色的。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奇怪,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最可怕的是,他似乎能够用某种方式控制那些怪物。” 娜塔莎突然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绝望:“红骷髅……维克多在信中提到过这个人。他是''瓦尔哈拉计划''的主要负责人,党卫军上校海因里希·齐格勒。据说他也接受了实验,但保留了理智。” “一个拥有理智的怪物指挥官……”林好的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局势,“博尔术,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大帅。那些怪物的嗅觉很灵敏,我们的气味迟早会被发现。而且……”博尔术停顿了一下,“我们的弹药不多了。” 王大彪猛地站起身:“大帅!俺这就带着''猛犸''去救他们!” “不行!”林好断然拒绝,“那样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陷进去。” 他在帐篷里踱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着。救,还是不救?如果救,就意味着要与这些超出常理的敌人正面交锋,以目前的装备和人员,胜算渺茫。如果不救,冷雨他们必死无疑,而且“地狱犬”基地的威胁会继续存在。 “娜塔莎。”林好突然转向这个苏联女人,“你说你了解那个基地,有没有什么安全漏洞或者弱点?” 娜塔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有!维克多在信中提到过,基地的核心实验室有一个紧急通风系统,可以从外部进入。而且,所有的瓦尔哈拉卫士都需要定期注射稳定剂,否则会失控。如果能够破坏稳定剂的供应……” “在哪里?”林好的眼睛亮了起来。 “地下三层,有一个生化储存库。维克多说过,那里储存着所有的药剂和实验样本。如果能够摧毁那里,整个计划就会崩溃。” 林好看了看地图,然后看了看帐篷内的众人。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彪哥,你敢不敢去地狱里走一趟?” 王大彪咧嘴一笑:“俺怕过谁?大帅你一句话,刀山火海俺都敢闯!” 林好深吸一口气,在地图上用红笔画下了几个箭头:“听好了,我们不进行大规模攻击,也不强行营救。我们要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斩首行动。” 他指着地图上的“地狱犬”基地:“冷雨他们在外围吸引注意力,我们组建一支精锐小队,从娜塔莎提供的通风系统潜入基地核心,直接摧毁那个生化储存库。没有了稳定剂,那些瓦尔哈拉卫士就会失控,到时候它们会自相残杀。” “那个红骷髅呢?”沃尔科夫问道。 林好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既然他保留了理智,那就说明他还有人性的弱点。陈博士,你不是说强光对那些怪物有效吗?我们就用强光和炸药,给这位''红骷髅''上校来一次深度的''面部整容手术''。”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计,乃是''以智克力,以巧胜拙''!不与敌人硬碰硬,而是直取其要害!此乃兵法中的''攻其必救,避实击虚''之精髓!” “别废话了。”林好挥了挥手,“彪哥,你带二十个最精锐的突击队员,携带所有的炸药和强光设备。沃尔科夫和陈博士跟队,娜塔莎当向导。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歼敌,而是破坏。进去,炸掉储存库,然后立刻撤退。” “是!”王大彪兴奋地应道。 “还有,”林好的声音变得严肃,“这次行动,我亲自指挥。” “大帅!”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太危险了!”陈博文急道,“您是整支军队的核心,不能冒这种风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林好的眼神坚定不移,“冷雨他们是为了我的命令才陷入险境的,我不能让他们孤军奋战。而且,”他看了看娜塔莎,“这种超出常理的敌人,需要超出常理的应对方式。”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地狱犬”基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这次,我们要给地狱犬做个彻底的绝育手术。让那些纳粹疯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手术刀''。” 夜色更深了,雪花依然纷飞。但在这片白色的荒原上,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三十分钟后,二十三个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夜中,向着那个充满恐怖的“地狱犬”基地进发。他们身后,留下的是一串串深深的脚印,和一个即将改变战争走向的疯狂计划。 而在基地深处,红骷髅上校海因里希·齐格勒正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着下方那些正在接受“调试”的瓦尔哈拉卫士,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还不知道,一群来自东方的“鬣狗”,正带着锋利的獠牙,向他的老巢悄悄逼近。 第492章 地狱的咽喉 深夜的雪原上,二十三个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茫茫白雪中。林好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紧握着一支改装过的冲锋枪,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身后的王大彪背着一个巨大的爆破包,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里面炸药轻微的碰撞声。 “大帅,前面就是娜塔莎说的那个通风口了。”陈博文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小山丘。 林好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雪堆。在月光的照射下,能隐约看到雪层下方有一些不自然的痕迹——几根生锈的铁管从雪中探出,被厚厚的伪装网覆盖着。 “就是这里。”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颤抖,“维克多在信中说过,这个通风管道直通地下三层的生化储存区。但是…” “但是什么?”林好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安。 “他说这个管道平时是关闭的,只有在紧急排污时才会开启。如果我们运气不好,遇到排污…”娜塔莎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王大彪啐了一口:“管他娘的排什么污!俺们都到这儿了,还能被一泡屎吓回去不成?” 林好没有理会王大彪的粗话,而是走到通风口前,用手扒开积雪。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那是福尔马林、腐肉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恶臭,让人几乎要呕吐。 “这味道…”陈博文捂着鼻子,“像是尸体解剖室和化工厂的混合体。” “不对。”沃尔科夫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这是人体实验的味道。我在劳改营闻过类似的气味。” 管道口比想象中要大,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行通过。但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粘滑的物质,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更可怕的是,从管道深处传来阵阵非人的低吼声,还有金属与血肉摩擦的刺耳声响。 “妈的,这哪是通风管道,简直就是地狱的咽喉。”林好心中暗骂,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博士,你觉得这些粘液是什么?” 陈博文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树枝蘸了一点粘液,凑近鼻子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这是经过化学处理的血浆和某种有机酸的混合物。天哪,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实验?” “别管他们做什么了。”林好咬了咬牙,“我们必须进去。记住,保持队形,任何人都不要掉队。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 他第一个钻进了管道。粘滑的管壁让人感到恶心,但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管道很窄,只能单人爬行,而且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铁格栅挡住去路,需要用工具撬开。 爬了大约五十米后,林好突然停了下来。在前方的管道分岔口,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一具尸体的残骸。他的身体被某种巨力撕成了几段,血肉模糊,但最可怕的是,他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极度恐惧的表情。 “大帅,怎么了?”王大彪在后面小声询问。 “没事,一具尸体,继续前进。”林好强忍着恶心,绕过尸体继续爬行。但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这个管道绝不是什么安全的通道,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声,紧接着是水流的声音。娜塔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是排污系统启动了!” “什么?”林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前方的管道中涌出一股黑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那液体所过之处,管壁上的金属都在嘶嘶作响,显然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快!快往前爬!前面有个通道口!”林好大喊一声,拼命向前爬行。身后的队员们也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加快速度。 王大彪背着沉重的爆破包,动作比较缓慢。林好一把抓住王大彪的胳膊,用力向前拖拽。 “大帅!你先走!俺这大老粗死了不要紧!”王大彪涨红了脸,拼命挣扎。 “闭嘴!谁都不能死!”林好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在生死关头,他爆发出了平时难以想象的力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到了一个向上的通道口。林好和王大彪几乎是滚着爬出了管道,身后的腐蚀液体紧贴着他们的脚后跟涌过。 “呼…呼…”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息,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 “大帅,您没事吧?”陈博文关切地问道。 “没事。”林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检查一下装备,看有没有被腐蚀。” 幸运的是,除了衣服上沾了一些腐蚀液体外,重要装备都完好无损。但这次意外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基地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我们现在在哪里?”沃尔科夫问道。 林好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狭小的维修间里。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管道和电线,墙上贴着德文的警告标语。透过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里灯火通明。 “应该是地下二层。”娜塔莎看了看周围的标识,“储存库就在下面一层。”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林好立刻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透过小窗向外观察。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怪物正在走廊里缓缓行走。它曾经是个人类,但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全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黑色,双眼发出红色的光芒。最可怕的是,它的双手已经变成了锋利的爪子,指甲长达十几厘米,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就是传说中的“瓦尔哈拉卫士”。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个怪物身边,还有一头巨大的棕熊。那头熊被铁链拴着,显然是用来做实验的。但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个怪物突然抓住了棕熊的脖子,用惊人的力量将其举了起来。 棕熊拼命挣扎,但在怪物的巨力面前毫无反抗能力。只听“咔嚓”一声,棕熊的脖子被直接扭断了。但怪物并没有停止,它用爪子撕开棕熊的胸膛,将还在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天哪…”陈博文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那个怪物在吞食了熊心后,突然停下了动作,仿佛在聆听什么。然后,它缓缓转过头,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维修间的小窗。 所有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那个怪物发现他们了吗?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两个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另一个… 林好的瞳孔瞬间收缩。那个军官的脸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骷髅,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诡异的红色。他说话时,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红骷髅”海因里希·齐格勒,就是这个传说中的疯狂科学家。 “007号的调试已经完成了。”红骷髅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明天就可以投入实战测试。” “上校,苏军的游击队越来越活跃了。”另一个军官汇报道,“今天又有一支车队被袭击。” “无关紧要。”红骷髅挥了挥手,“等我的瓦尔哈拉军团完成部署,这些老鼠就会被彻底清除。对了,储存库的稳定剂还够用吗?” “还能维持一周。新的补给明天就会到达。” “很好。”红骷髅点了点头,“加强警戒,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说完,两人继续向前走去,那个怪物也跟在后面。 维修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的景象震撼了。那个怪物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常理,而红骷髅的出现更是让局势变得复杂起来。 “大帅,”王大彪的声音有些发抖,“咱们还要继续吗?” 林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当然要继续。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半途而废。而且,”他看了看众人,“你们没有发现吗?那个怪物刚才在强光照射下,明显有些不适。这说明娜塔莎的情报是对的,强光确实是它们的弱点。” “可是大帅,”陈博文担忧地说道,“那个红骷髅明显不是普通人。如果我们遇到他…” “遇到就遇到。”林好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改造人而已。我们有炸药,有强光设备,还有最重要的——” 他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我们有不怕死的勇气。” “说得对!”王大彪重新振作起来,“俺们东北的爷们,什么时候怕过死?大帅你一句话,俺这就去把那个红骷髅的脑袋拧下来!” “别冲动。”林好制止了他,“我们的目标是储存库,不是和他们硬碰硬。按照计划行动,炸掉储存库,然后立刻撤退。”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时间很紧迫,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完成任务。 “走,我们下去。”林好打开维修间的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在闪烁着。 第493章 地狱的邀请函 地下三层的生化储存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林好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标着\"biologischegerung\"的厚重金属门,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瞬间扑面而来。储存库内灯光昏暗,一排排金属货架上摆放着数百个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标本\"。 \"妈的,这哪是储存库,简直就是地狱的展览馆。\"林好心中暗骂,但表面上依然保持镇定,\"按计划行动,彪子,你负责安放炸药。陈博士,你检查那些容器,找到稳定剂。\" 王大彪背着爆破包,开始在储存库的关键位置安放炸药。他的动作很熟练,这些天的实战让这个粗汉也学会了精细活。陈博文则拿着手电筒,逐一检查那些玻璃容器上的德文标签。 \"大帅,这里的东西...\"陈博文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不是普通的生物样本。\" 林好走过去一看,瞳孔瞬间收缩。那些容器里浸泡的,竟然是人类的器官,但这些器官明显经过了某种改造。有的心脏比正常大了一倍,还在缓缓跳动;有的大脑表面布满了金属丝线;最可怕的是一双眼球,在福尔马林中依然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找到了!\"娜塔莎在储存库深处发出低呼,\"稳定剂就在这里!\" 众人赶紧围了过去。在储存库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罐,上面标着\"stabilisator - valha projekt\"。罐体上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显然是用来向整个基地输送稳定剂的核心装置。 \"就是这个。\"娜塔莎激动地说道,\"只要炸掉这个罐子,所有的瓦尔哈拉卫士都会失控!\" 王大彪已经开始在金属罐周围安放炸药。\"大帅,俺已经装好了,只要一按引爆器,这玩意儿就会被炸成渣渣!\" 林好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引爆,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储存库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应该有重兵把守才对。 就在这时,储存库内突然灯火大亮,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紧接着,广播系统传来了一个带着金属质感、充满居高临下意味的德语男声: \"willkommen, ihr ratten aus dem osten. danke, dass ihr mir geholfen habt, diese sicherheitslucke im luftungskanal zu finden.\" 王大彪一脸茫然:“啥玩意儿?这鸟语说的是个啥?” 沃尔科夫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嘴唇哆嗦着,用极低的声音翻译道:“他在……欢迎我们,称我们是‘来自东方的老鼠’。他还说……感谢我们帮他找到了通风管道这个安保漏洞。” 红骷髅! 林好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们中计了! \"啪啪啪...\"掌声从储存库的入口传来。红骷髅海因里希·齐格勒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瓦尔哈拉卫士。那张骷髅般的红色面孔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似乎非常享受,继续用德语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好身上。 沃尔科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翻译:“他说……‘林好先生,久仰大名。一个能够在西伯利亚建立王国的东方人,确实值得敬佩。’”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林好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死死盯着红骷髅,同时用眼神示意沃尔科夫将他的话翻译过去。 听完沃尔科夫的翻译,红骷髅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他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几个小孔,用德语解释起来。 “他说……是声音传感器。从我们进入通风管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沃尔科夫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红骷髅的目光转向了娜塔莎,用德语说出了她的名字,并说了些什么。 娜塔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可能...维克多不会...\" 红骷髅脸上的笑容更加残忍了,他用德语继续说着,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沃尔科夫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说……‘维克多?你是说维克多·施特劳斯博士吗?他确实是个天才,为我的瓦尔哈拉计划做出了巨大贡献。你想见见他吗?’” 说着,红骷髅打了个手势。两个瓦尔哈拉卫士抬着一个玻璃容器走了进来。容器里浸泡着一个男人的头颅,那张脸娜塔莎再熟悉不过了。 \"维克多!\"娜塔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向那个容器。 “他说……‘别激动,亲爱的娜塔莎。他还活着。这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活体大脑保存技术。维克多博士的大脑现在是我们瓦尔哈拉计划的核心控制器。’”沃尔科夫翻译到这里,自己都感到一阵反胃。 林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明白了!这个储存库里的稳定剂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控制中枢是维克多的大脑! 看到林好表情的变化,红骷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长串德语。 “他……他说……所有的瓦尔哈拉卫士都与维克多的大脑连接。他的思维控制着它们的行动,他的生命维持着它们的理智。如果我们炸掉这里,维克多会死,但瓦尔哈拉卫士们会陷入完全的狂暴状态,它们会杀死这个基地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林好咬了咬牙,大脑飞速运转着。常规的破坏方法已经行不通了,他必须想出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大帅...\"王大彪握紧了工兵铲,\"俺们跟他们拼了!\" \"不。\"林好摆了摆手,突然对着自己的队员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红骷髅的计划确实很精妙。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用的是中文,红骷髅听不懂,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待翻译。 林好指着那些装有人体器官的玻璃容器:\"他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说着,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装置——那是陈博文改装的土匪版emp清净领域发生器。 \"陈博士,你说过,人脑的神经信号是通过电流传导的,对吧?\"林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么,如果我用高频电磁波对这些大脑进行''按摩'',会发生什么?\" 陈博文瞬间明白了林好的意图,眼睛亮了起来:\"大帅,您是想用电磁干扰破坏神经连接?但是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维克多博士可能会死,但瓦尔哈拉卫士们不会陷入狂暴,而是会失去控制,变成没有指令的''僵尸''。\"林好冷笑道,\"到时候,它们会攻击最近的目标——也就是它们的主人。\" 红骷髅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林好手中的装置和陈博文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危险,用德语厉声喝道:“t?tet sie!” (杀了他们!) 但就在瓦尔哈拉卫士们冲向林好等人的瞬间,林好按下了高频振荡器的开关。刺耳的电磁波瞬间充满了整个储存库,那些浸泡着大脑的容器开始剧烈震动。 维克多的大脑在容器中痛苦地抽搐着,而那些瓦尔哈拉卫士们突然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站在原地。 \"现在!\"林好大喊一声,\"彪哥,引爆!\" 王大彪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引爆器。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地下三层,储存库的墙壁开始崩塌。在火光中,林好看到红骷髅那张狰狞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撤退!\"林好抱起娜塔莎,冲向储存库的紧急出口。身后,失去控制的瓦尔哈拉卫士们开始互相攻击,整个基地陷入了混乱。 在逃出基地的路上,林好心中暗自庆幸。这次的计划虽然成功了,但代价也很惨重。维克多博士的牺牲,娜塔莎的痛苦,还有那些无辜的实验体...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他喃喃自语,\"但至少,我们活下来了。\" 第494章 废墟中的胜利者 爆炸的余震还在地下基地中回荡,碎石和钢筋从天花板上不断掉落。林好抱着半昏迷的娜塔莎,带着队员们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中摸索前进。身后传来瓦尔哈拉卫士们互相厮杀的咆哮声,那些失去控制的怪物正在自相残杀,将整个基地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大帅!这边!\"王大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用工兵铲撬开了一扇变形的金属门,\"俺找到出口了!\" 众人鱼贯而出,终于重新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雪夜依然寒冷,但比起刚才的地下炼狱,这简直就是天堂。 \"冷雨他们呢?\"林好四下张望,心中焦急。按照计划,冷雨的小队应该在外围接应,但现在却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雪地中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博尔术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方向:\"在那边!距离这里大约五百米!\" 众人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在一处被炸塌的掩体废墟中,他们找到了冷雨等人。十二个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八个,冷雨的左臂受了伤,用布条简单包扎着,但眼神依然坚毅。 \"大帅!\"看到林好出现,冷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你没事太好了!我们被那些怪物围攻,躲在这里不敢动弹。\" \"伤亡情况?\"林好蹲下身,检查着冷雨的伤势。 \"牺牲了四个兄弟,其他人都是轻伤。\"冷雨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帅,那些怪物...它们真的不是人类。我们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打在钢板上一样。\" \"已经解决了。\"林好轻抚着冷雨的额头,\"那些怪物现在正在基地里自相残杀,很快就会全部死光。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狱犬基地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建筑群都在爆炸中坍塌。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妈的,连锁反应。\"林好心中暗道,\"看来那些化学试剂被引爆了。\"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看着远处的火海:\"从爆炸的规模来看,基地里储存的易燃物质比我们想象的要多。这次爆炸足以将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生物都消灭干净。\" \"那个红骷髅呢?\"沃尔科夫问道。 \"死了。\"林好的声音很平静,\"我亲眼看到他被倒塌的天花板砸中。就算是改造人,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存活。\" 娜塔莎在林好怀中缓缓苏醒,看到远处的火光,眼中流下了泪水:\"维克多...终于解脱了...\" \"我们为他默哀。\"林好严肃地说道,\"维克多博士虽然被迫参与了那些实验,但最终他的牺牲拯救了无数人。他是英雄。\" 众人在雪地中默默站立,为那些在这场疯狂实验中丧生的无辜者默哀。 三个小时后,当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时,林好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临时营地。看到大帅安全归来,整个营地都沸腾了。士兵们欢呼着,将他们围了起来。 \"大帅!您回来了!\"赵二狗激动得语无伦次,\"俺们都担心死了!\" \"不用担心,我们回来了。\"林好点了点头,\"传令全军,为牺牲的战友举行追悼仪式。同时,给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记功。\" 王大彪咧着嘴笑道:\"大帅,这次咱们算是捅了个大马蜂窝啊!那些德国佬的秘密武器被咱们一锅端了!\" \"不仅如此。\"陈博文拿出从基地中抢救出来的一些技术资料,\"这些德军的生物改造技术虽然邪恶,但其中的一些基础理论对我们的医疗技术发展很有参考价值。当然,我们绝不会用于那种不人道的实验。\" 李墨涵激动得手舞足蹈:\"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举,不仅消灭了敌人的邪恶计划,还为我们获得了宝贵的技术资料!真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变废料为珍宝''!\" \"别高兴得太早。\"林好看着地图,\"地狱犬基地虽然被摧毁了,但德军的主力还在。根据之前的情报,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正在向斯大林格勒推进。我们的机会来了。\"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斯大林格勒,在那里德军和苏军都会投入大量兵力。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大帅,您的意思是?\"冷雨虽然受了伤,但依然关心着战略部署。 林好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们不参与正面战斗,而是在德苏两军交战的间隙中寻找机会。就像真正的鬣狗一样,等狮子和老虎打得两败俱伤时,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是大帅,\"陈博文有些担忧,\"斯大林格勒的战斗会非常激烈。我们的兵力虽然不少,但面对德军的装甲部队...\" \"谁说我们要正面对抗了?\"林好冷笑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城市,而是控制补给线。德军的后勤补给必须通过铁路和公路运输,这些运输线就是我们的猎物。\" 王大彪一拍大腿:\"俺明白了!咱们专门打那些运输车队!抢他们的武器弹药,断他们的粮草供应!\" \"没错。\"林好点头道,\"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缴获的德军装备伪装成德军部队,在混乱中浑水摸鱼。这次在地狱犬基地,我们缴获了不少德军的制服和装备。\" 李墨涵又开始了他的理论阐述:\"大帅此计,实乃''兵不厌诈,以假乱真''之妙用!古有田忌赛马,今有大帅伪装!真可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行了行了,别拽文了。\"林好挥了挥手,\"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天。三天后,我们向斯大林格勒进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 当夜,林好独自站在营地外的小山坡上,望着远方还在燃烧的地狱犬基地废墟。冷雨悄悄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冷雨轻声问道。 \"在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林好叹了口气,\"今天看到那些被改造的人体实验品,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但是我们赢了。\"冷雨握住了林好的手,\"那些邪恶的实验被终止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得到了解脱。这不就够了吗?\" 林好看着冷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说得对。至少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们做了该做的事。\" \"大帅,\"冷雨突然说道,\"我有个请求。\" \"什么?\" \"下次再有这种危险的任务,请不要亲自参与了。\"冷雨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在掩体里,我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林好轻抚着冷雨的脸颊:\"傻丫头,我答应你,以后会更小心的。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事情,作为领导者必须要亲自去做。这不仅仅是责任,更是对下属的承诺。\"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彼此的温暖成了最好的慰藉。 三天后的清晨,东方志愿军正式开拔。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目标直指斯大林格勒。在队伍的最前方,林好骑着一匹缴获的德军战马,身穿改装过的军官制服,看起来威风凛凛。 \"大帅!\"王大彪骑马赶到林好身边,\"前方侦察兵报告,发现德军运输车队!\" 林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距离多远?\" \"大约十五公里,车队规模不大,护卫兵力也不多。\" \"很好。\"林好举起望远镜,向远方眺望,\"传令下去,让黄嘉琪带着他的铁道游击队准备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物资,不是杀戮。能俘虏的就俘虏,能利用的就利用。\" \"明白!\"王大彪兴奋地应道。 就这样,东方志愿军开始了他们在欧洲战场上的第一次正式行动。他们像真正的鬣狗一样,在两军的夹缝中寻找着机会,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参与着这场改变世界格局的大战。 而远方的斯大林格勒,正等待着这支来自东方的神秘军队的到来。 第495章 铁锈与暖阳 凌晨的寒风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雪原,卷起一阵阵细碎的冰晶。黄嘉琪的铁道游击队如同幽灵般返回营地,身后跟着一长串吱吱嘎嘎作响的德军卡车。车厢的帆布被掀开,露出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箱——牛肉罐头、压缩饼干、成箱的药品,甚至还有几箱奢侈的巧克力和香烟。 劫掠的喜悦很快被清点战损的沉重所取代。指挥帐篷里,一盏马灯的光晕将众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哈~~‘猛犸’趴窝了十二辆,‘狼獾’趴窝了二十七辆。”王大彪给他粗大的手掌哈着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闷,“他娘的,这鬼天气,车都受不了了,别说人了。” 陈博文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结了一层薄霜的眼镜,补充道:“问题不止于此。我们缴获的德军备用零件大多是精密铸件,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进行更换,金属热胀冷缩的误差会非常大。强行安装,要么装不进去,要么就是个样子货,一开就散架。大帅,我们的机械维修工作已经基本停滞了。”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也随着这个消息冻结了。好不容易抢来一堆吃的喝的,结果自己的“铁拳头”却先成了废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那些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身上。没有了它们,三十万大军在这片无遮无拦的雪原上,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俺带人用火烤过!”王大彪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可那玩意儿不经烧,有个车轴直接烤裂了!这玩意儿,太金贵,伺候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好身上。 林好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撕开外包装,搓了搓,然后递给了旁边的陈博文。布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胀、升温,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是“暖宝宝”。 陈博文下意识地接过来,感受着掌心那股稳定而持续的热量,眉头紧锁:“大帅,现在不是取暖的时候……” “谁说这是给你取暖的?”林好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博士,我问你,我们维修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低温导致的金属脆化和润滑油凝固,以及……” “停。”林好打断他,“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冷’字,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但这……” “既然是冷,那让它热起来不就行了?”林好指了指陈博文手里的暖宝宝,又指了指帐篷外那些趴窝的坦克,“用这个,给那些零件‘暖暖身子’。” 帐篷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大彪眨巴着眼睛,第一个没忍住:“大帅……这玩意儿……给坦克用?这巴掌大的小东西,能顶个屁用啊?那坦克可都是几吨、几十吨重的铁疙瘩!” 陈博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科学世界观正在被反复践踏:“大帅,这完全不符合热力学定律!它的总热量对于一个坦克发动机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我们需要的不是这种局部、微弱的热源,而是能够整体预热的恒温环境,比如一个……一个巨大的暖房!” “我们有暖房吗?”林好反问。 陈博文语塞。 就在众人觉得大帅可能是压力太大开始说胡话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李墨涵眼中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妙啊!实在是妙啊!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大帅的深意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王大彪更是一脸“你又明白了啥”的表情。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摆出为人师表的架势,侃侃而谈:“尔等凡夫俗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帅此举,看似荒诞,实则暗合‘以点破面,精准打击’的兵法至理!亦是道家‘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哲学体现!” 他指着陈博文手中的暖宝宝:“此物虽小,其热力精纯而持久。我们为何要预热整个发动机?那不过是蛮夫的笨办法!真正需要热量的,不过是那些凝固的油路节点、那些需要更换的轴承接口!大帅的意思,是让我们用这‘暖宝宝’,对关键部位进行‘针灸’式的精准加热!如此一来,既节省了能源,又避免了猛火加热带来的金属损伤!”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王大彪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妈呀!俺明白了!大帅英明!就跟治病一样,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俺们就对着那几个不听话的零件使劲捂,把它捂热乎了,不就好下手了吗!” 陈博文张了张嘴,那些复杂的热力学公式和金属应力理论在李墨涵的“歪理”和王大彪的“粗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暖宝宝,又抬头看了看林好那张“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从理论上说,对关键节点进行长时间的稳定加热,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我……我去制定一个加热部位的优先级列表。” “这不就结了。”林好心中长舒一口气,暗道:“谢天谢地,又忽悠过去了。我他娘的就是想起以前修车师傅拿热风枪吹螺丝了,哪有那么多道道。”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成箱的暖宝宝被分发到各个维修组。一开始,那些满身油污的士兵们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在王大彪“谁他娘的敢质疑大帅,就给俺去雪地里裸奔”的咆哮下,他们还是将信将疑地把一个个发热的布包贴在了“猛犸”坦克的发动机舱、变速箱接口和履带转轴上。 奇迹发生了。 一个小时后,原本冻得像铁坨的润滑油开始缓缓流淌。又过了一个小时,在暖宝宝的持续“烘烤”下,原本因为冷缩而无法拆卸的螺栓,被扳手轻松拧开。那些需要更换的精密零件,在被同样的方式“预热”后,与接口的公差达到了完美的契合度。 整个营地响起了一片“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沉寂的维修厂仿佛活了过来。士兵们脸上的疑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他们看着那些小小的暖宝宝,就像在看神迹。 …… 与此同时,在两百公里外的德军第42装甲军防线上,指挥官冯·维特斯海姆将军正对着地图大发雷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将一份战报狠狠地摔在桌子上,“仅仅一个上午,a-7高地就失守了!一个加强营,被俄国人一个团的冲锋就打垮了!谁能告诉我,我们的装甲预备队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及时支援?!” 一名满头大汗的参谋官颤巍巍地回答:“将军……预备队的坦克……因为缺乏燃料和备用零件,大部分都无法出动。按计划,昨天黄昏就该抵达的后勤补给车队……失踪了。” “失踪了?”冯·维特斯海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叫失踪了?被俄国人的游击队打劫了?” “不像……现场没有大规模交火的痕迹。”参谋官的声音更低了,“根据空中侦察的报告,车队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雪原上。我们只在公路上发现了一些散落的弹壳和模糊的脚印。对方的行动……干净得可怕。” 将军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俄国人的游击队他很清楚,一群装备差劲、战术混乱的乌合之众,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通讯兵又送来一份紧急电报。 冯·维特斯海姆一把夺过,迅速看完,脸色变得铁青。 “b-3区域的弹药库遭到袭击,守卫全部被无声解决,所有穿甲弹和高爆榴弹被洗劫一空。又是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自己防线后方那片广袤的区域。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不是孤立事件,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系统性绞杀。有一群看不见的敌人,像鬣狗一样,正悄无声息地撕咬着他这条巨蟒的血肉,一点点地切断他的补给,耗尽他的毒牙。 “传我的命令!”冯·维特斯海姆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命令‘勃兰登堡’部队第四特遣队出动,沿着失踪补给线的痕迹,给我把这群躲在雪地里的老鼠挖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忽略的东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他们是谁,我要把他们的皮,挂在我的指挥部里!” 第496章 巨蟒的回首 雪茄的烟雾在冯·维特斯海姆将军的指挥帐篷里凝成一团灰色的、停滞的云,如同这片雪原上空挥之不去的阴霾。帐篷里温暖如春,与外面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隔绝,但空气却比冰雪更要凝重。地图上,代表苏军的红色箭头像一把把尖刀,死死抵住他麾下第42装甲军的蓝色防线,双方的战线犬牙交错,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数不清的钢铁与尸骸。 维特斯海姆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惨烈的前线。他的手指,正点在防线后方那片广袤的、本应是“安全区”的雪白区域。那里,代表着他后勤生命线的铁路线和公路线,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被无形的手术刀切开了两道致命的伤口。 “‘勃兰登堡’还没有消息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台即将熄火的坦克引擎。 作战参谋汉斯上校挺直了背脊,小心翼翼地回答:“将军,第四特遣队在四十八小时前报告,他们发现了踪迹,正在追击。但之后……通讯就中断了。暴风雪干扰非常严重。” “暴风雪……”维特斯海姆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讽。他讨厌这个词,它成了所有无能和失败的借口。他的装甲预备队因为缺少燃料和零件趴窝在阵地上,现在连他最精锐的猎犬部队也消失在了风雪中。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通讯官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恐与亢奋。“将军!空军的‘斯托奇’侦察机!在天气窗口期的时候,有重大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报告!”维特斯海姆厉声道。 “飞行员鲍曼中尉在a-17至b-21区域,坐标……”通讯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报告……他发现了一支军队!一支……一支望不到边的军队!” 帐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灯的火焰在轻轻跳动。 汉斯上校皱起了眉头:“白熊人的预备队?他们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的情报部门没有收到任何方面军级别的调动信息。” “不……不是白熊国人。”通讯官吞了口唾沫,似乎在努力消化自己将要说出的话,“鲍曼中尉说……他们的旗帜、装备……完全无法识别。他们……他们在雪地上建立了一座城市!一座由帐篷和卡车组成的移动城市!” “胡说八道!”一名参谋军官忍不住斥责道,“鲍曼是不是被冻坏了脑子?一座城市?在这片鬼地方?” 维特斯海姆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通讯官,眼神锐利如刀。“照片呢?” “正在紧急冲洗!五分钟!五分钟后就能送来!” 这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一名士兵端着一个铁盘,将几张还带着化学药水味道的湿漉漉的航拍照片放在地图桌上时,帐篷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照片是高空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生物”正在缓慢蠕动。那是由成千上万顶帐篷、无数临时搭建的窝棚、以及数不清的卡车、坦克和人形组成的庞大集合体。它像一片扩散的瘟疫,在这片纯白的画布上留下了丑陋的疤痕。从照片的比例尺估算,这支军队的规模……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我的上帝……”汉斯上校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维特斯海姆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极致羞辱后升腾起的、火山般的愤怒。他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最后变成一种可怕的惨白。 “三十万……”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声音轻得可怕,“三十万只老鼠,就在我的防线后面,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军、宿营、甚至在我的补给线上开派对……而我,德民帝国的将军,对此一无所知?!” “轰!” 他一拳狠狠砸在地图桌上,桌上的弹壳和铅笔被震得跳了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咆哮着,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军官,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我们的侦察机呢?我们的情报网络呢?难道都被白熊人的子弹打光了吗?!” 无人敢应声。帐篷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汉斯上校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将军……请息怒。过去的半个月,我们遭遇了西伯利亚十年不遇的暴风雪,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所有空中侦察被迫停止。同时,斯大林格勒南翼的战况异常惨烈,我们所有的精力和侦察力量,都被牢牢牵制在了正面……我们都以为,后方那些小规模的袭击,只是白熊游击队的零星骚扰……”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却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德意志军官骄傲的脸上。他们轻视了敌人,他们被自己的傲慢蒙蔽了双眼。他们像一头盯着雄狮的巨蟒,却没发现自己的尾巴已经被一群鬣狗啃噬得血肉模糊。 维特斯海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几秒钟后,他眼中的狂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加刺骨的冷静。他是一位职业军人,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张航拍照片,眼神变得像解剖尸体的外科医生。 “一支三十万人的军队,却没有任何重型工业支持。他们的装备……是缴获的,五花八门。他们没有稳固的后方,所有的补给都必须依靠掠夺。”他缓缓地分析着,声音恢复了平稳,“他们就像一群蝗虫,破坏力惊人,但同样……脆弱不堪。”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他们敢于如此深入,说明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赌徒。而赌徒,最害怕的,就是掀桌子的庄家。” 维特斯海姆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锋利的箭头,从他的正面防线侧翼狠狠地插向那片灰黑色的“瘟疫”之地。 然后,他又在“瘟疫”的西侧,画了另一个箭头,代表着正在赶来的后续增援部队。 一个巨大而致命的钳形包围圈,在地图上赫然成型。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命令‘勃兰登堡’第四特遣队,如果他们还活着,立刻停止追击,转入潜伏监视,实时报告这支东方军队的一切动向。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他们的补给状况,他们的一切!” “第二,命令第14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立刻与当面之敌脱离接触,向库尔斯克方向佯装后撤二十公里。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摆脱白熊人的纠缠,完成集结,成为我的东侧铁钳!” “第三,以我的名义,向集团军司令部发送最高等级的紧急电报。我需要空中支援,我需要燃料,我需要两个装甲师的增援必须在五天内抵达指定位置,成为我的西侧铁钳!” 一道道命令被清晰地下达,参谋们飞快地记录着,指挥帐篷里压抑的空气被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战争机器运转声所取代。 维特斯海姆走到地图前,用铅笔的末端重重地点了点那片代表着林好部队的区域。 “通知下去,作战代号——‘除蝗’。”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两个巨大红色箭头夹住的区域,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告诉柏林,我会在乌拉尔山脉的西麓,为元首献上一场三十万人的盛大葬礼。” 第497章 蝗群的逆袭 雪停了。持续了近半个月的白色风暴终于耗尽了力气,天空呈现出一种被洗刷过的、高远而冷漠的蓝色。暖阳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望不到边的营地上,融化的积雪从帐篷顶端滴落,发出“嘀嗒”的声响,像一枚走时不准的钟。 指挥帐篷里,空气却比冰雪消融时更加凝重。沃尔科夫少校站得笔直,他刮干净了满脸的胡须,露出一张被风霜侵蚀却棱角分明的脸。那身缴获的德军军官大衣被他洗得发白,此刻却穿得一丝不苟,仿佛在等待一场检阅。 “大帅。”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用锉刀打磨过,“我们已经能看到斯大林格勒的炮火闪光了。” 林好正用一把刺刀削着一块冻硬的黑面包,闻言抬起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的祖国就在那里流血。”沃尔科夫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是以敌人的身份开始,但我们一起炸过铁路,一起端过德国佬的实验室。按你们东方人的说法,这或许……也算朋友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林好很熟悉的东西——那是王大彪眼里有过的、黄嘉琪眼里有过的,一种可以让人无视生死的火焰。 “我希望大帅您能让我回去。”他一字一顿地说,“回到白熊的怀抱,为它流干最后一滴血。”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盆里劣质煤块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王大彪瞪着牛眼,想说什么,却被李墨涵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好停下削面包的动作,将刺刀插回刀鞘。他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白熊大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理解。”他站起身,拍了拍沃尔科夫坚实的肩膀,“去吧。人不能没有家。” 沃尔科夫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绝,被囚禁,甚至被当作叛徒处决,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轻易的应允。 “大帅……” “别废话了。”林好挥了挥手,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反而让沃尔科夫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黄嘉琪!” “到!”帐篷帘子一掀,黄嘉琪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你带一个排,护送沃尔科夫少校去苏军的防线。”林好指了指地图上德苏两军交错的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交过去。记住,别跟白熊的人起冲突,送到了就回来。” “明白!”黄嘉琪干脆地应道。 沃尔科夫看着林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标准的苏式军礼。 “乌拉!”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帐篷,没有再回头。 “大帅,就这么放他走了?”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他知道咱们不少事儿……” “他知道的,德国人也快知道了。”林好重新拿起黑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让他去吧,至少死得有价值。咱们……咱们就是一群没家的鬣狗,人家是有窝的熊。” 李墨涵捋着山羊胡,立刻跟上注解:“妙啊!大帅此举,看似放虎归山,实则彰显我军仁义之师的风范!此乃‘攻心为上’!沃尔科夫回到苏军,必将我军的善意广为传播,为日后我等与白熊国斡旋,埋下绝佳的伏笔!实在是妙啊!” 林好嚼着干硬的面包,懒得理他。他只是觉得,那个白熊大汉想回家,那就让他回。在这片烂透了的雪原上,有点念想不容易。 然而,这场打着“和平”旗号的护送,却带回了一封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仅仅一天之后,黄嘉琪疯了似的冲回了指挥部。他的脸上不是完成任务的轻松,而是一脸的凝重。 “大帅!出事了!”他将一份画得潦草的地图拍在桌上,“德国佬搞事情了!” “怎么回事?”冷雨立刻上前,递给他一壶水。 黄嘉琪灌了几口,才喘匀了气:“我们护送沃尔科夫往南走,在库尔斯克南边的一片林子里,我们发现……发现了德国佬的装甲部队!整整一个装甲师!” “什么?”帐篷里所有高级军官都围了过来。 “他们不是在跟白熊的人打吗?”王大彪嚷道。 “不!”黄嘉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伪装成战败后撤的样子,丢下了一些破烂坦克,但主力全都悄悄脱离了战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东边,向咱们这个方向迂回!那队形,那方向,根本不是后撤,是包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那恐怖的一幕:“我派人继续侦察,在西边……西边也发现了德国佬的摩托化步兵在集结!大帅,这不是意外,他们……他们的目标是咱们!” “嗡”的一声,帐篷里炸开了锅。 “狗日的德国佬,想包咱们饺子?” “咱们有三十万人,怕他个球!” 李墨涵的脸色却变得煞白,他冲到地图前,用颤抖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两个巨大的箭头,正好将东方志愿军所在的区域死死夹住。 “是……是钳形攻势……是德军最擅长的歼灭战术!”他喃喃自语,“他们佯装从斯大林格勒后撤,实际上却抽调出最精锐的机动兵力,从两翼迂回,目标……目标是我们!” “大帅,我们应该立刻转移!”陈博文急道,“向北,或者向东,跳出这个包围圈!我们的部队太分散,正面硬碰硬……” “跑?”王大彪眼睛都红了,“俺们的弟兄还没怕过谁!大帅,下令吧!俺带‘猛犸’去,把他们的钳子给它砸断!” “不可!”李墨涵尖声道,“敌军有备而来,其锋正锐,我等应避实击虚,暂退一步,方是上策!大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一时间,帐篷里吵成了一片,主战与主退的声音激烈地碰撞。 只有林好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两个致命的红色箭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权衡利弊,在进行着神鬼莫测的战略推演。 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妈的……被发现了……这下玩脱了……” 他本来只想带着兄弟们找个地方种地,结果一路打打杀杀到了欧罗巴。他只想当个偷鸡摸狗的鬣狗,结果被人家当成了必须铲除的害虫。 林好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张或焦急、或愤怒、或恐惧的脸。他知道,自己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这三十万人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一切的语气,缓缓开口: “谁说我们要跑了?” 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林好拿起一支红色铅笔,没有去擦掉李墨涵画的那两个箭头,反而在其中一个箭头的后方,画了一个更加粗大、更加凶狠的箭头,直指德军佯装后撤的那个师的屁股。 “德国人想用一个假后撤来骗过白熊,然后用他们的铁钳夹碎我们。”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在众人眼中,那笑容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逼真,他们的铁钳……钳口张得太大了。” 他用铅笔的末端重重一点:“这支正在‘后撤’的装甲师,就是他们张开的钳口上,最脆弱的关节!他们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道,我们是会咬人的!” 李墨涵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浑身发抖:“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计,乃是‘将计就计,反客为主’!敌欲围我,我则攻其必救!此乃……此乃兵法之最高境界!” “干他娘的!”王大彪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俺明白了!咱们不打他的钳子头,咱们直接掏他的裤裆!” “传我命令!”林好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指挥部,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与决绝。 “全军!停止隐蔽,放弃所有非战斗物资!” “王大彪,你的军团作为前锋!黄嘉琪,你带一个旅给我像钉子一样楔进敌人的侧翼!” “命令炮兵团,所有炮弹,蜂巢火箭炮都亮出来,发电报给后面,也该我们的秃鹫亮相了,这天气正适合秃鹫出动,用秃鹫去狙击另一边的钳子,争取时间。给老子往死里打!不要吝啬!” “我们不跑,也不躲!全军迎上去!就在这里,把德国人这根自以为是的两个钳子,给它……硬生生地吃下去!”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三十万人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轰然启动。它不再是小心翼翼、四处觅食的鬣狗群,而是一片被彻底激怒的、遮天蔽日的蝗群。它们调转方向,不再逃窜,而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迎向了那支正自鸣得意、以为猎物已在网中的德意志装甲师。 雪原上,两股钢铁洪流,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对撞。 第498章 钢铁的对撞 雪原被履带碾压后翻出的黑土,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空气中,柴油的浓重气味驱散了松木的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胸闷的、属于战争的腥味。 德军第14装甲师的前哨观察员克劳斯中士,正用蔡司望远镜死死盯着地平线上那片蠕动而来的钢铁垃圾。他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西伯利亚的低温冻坏了他的视网膜。 “我的上帝……汉斯,你快来看。”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同伴,“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焊着铁皮的拖拉机?还有那个……那是法国人的雷诺ft-17吗?博物馆里的古董都跑出来了吗?” 汉斯接过望远镜,几秒钟后,也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嗤笑声:“一群乌合之众。你看他们的涂装,五花八门,像是马戏团的巡游车队。这就是情报里那支神秘的东方军队?我还以为万圣节搞笑巡游。” 无线电里,各前沿单位的报告充满了德意志式的傲慢与嘲讽。 “这里是‘猎犬’三号,目标已进入射程。请求确认,我们是否要对这些废铁开火?我担心会弄脏我们高贵的88毫米炮弹。” “指挥部收到。按计划行事,让他们再靠近一些,放进我们的屠宰场。给这些东方来的农夫上一堂装甲战的教学课。” 王大彪的脑袋从“猛犸”01号坦克的舱盖里探出来,凛冽的寒风吹得他满脸通红。他手里没拿望远镜,全凭一双牛眼瞪着前方那条若隐若现的德军防线。 “他娘的,跟蚊子似的叮在那儿不动弹。真当俺们是送上门的肥肉?”他抓起喉头送话器,嗓门大得像是要把铁皮震穿,“都给俺听好了!别给老子冒头冲!一会儿听炮响,炮弹落地了,就给俺狠狠地往前拱!谁他娘的掉链子,回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所谓的“猛犸”军团,确实像个移动的垃圾场。缴获的苏式t-26和bt-7坦克构成的主体,上面还保留着红星标志,只是被潦草地涂上了一层黑漆。 德军指挥官冯·里希特少校冷静地看着这群“怪物”进入了预设的伏击圈。他优雅地抬起手:“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雪原侧翼的丘陵后方,数辆四号f2型坦克露出了它们75毫米长的炮管。火焰喷吐,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一辆改装卡车瞬间被打成一团燃烧的火球,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步兵掀翻在地。紧接着,又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辆t-26的侧面,脆弱的装甲被轻易撕开,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 “干得漂亮!”克劳斯兴奋地大喊。这就是德意志的战争艺术,精准、高效、致命。 然而,预想中崩溃和四散奔逃的场面并未出现。那些丑陋的钢铁怪物在遭受打击后,只是稍作停顿,随即以一种更加狂野的姿态,继续埋头冲锋。它们甚至不开炮还击,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牛,一门心思只想冲上来用角把人顶死。 “他们疯了吗?”汉斯喃喃自语。这种无战术的冲锋,简直是自杀。 王大彪缩回坦克里,炮弹的碎片打在炮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冒着红光。“憋住!都给俺憋住了!等俺二驴兄弟给大伙儿放个大烟花!” 就在德军炮手们享受着单方面屠杀的快感时,一种奇异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那不是炮弹出膛的轰鸣,而是一种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仿佛有成千上万条毒蛇正在集体吐信。克劳斯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东方军的后方阵地上,数百道火光同时升起,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像一群逆向坠落的流星,以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爬上天空的最高点,然后……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冯·里希特少校的瞳孔瞬间收缩。 没有精准的弹着点,没有战术性的覆盖。那是一场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钢铁暴雨。方圆一公里内的区域,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掀起的泥雪所吞没。 王二驴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静地挥下令旗。在他身后,上百个焊在卡车底盘上的巨大蜂巢状铁管,刚刚完成了它们的第一次齐射。 “这不科学,但很土匪。”这是大帅的原话。 一辆正在开火的四号坦克,连同它周围的整个丘陵阵地,被至少二十发火箭弹同时命中。没有一发能击穿它的正面装甲,但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和无数破片,将它的履带、观察窗、天线砸得稀烂。坦克内部,剧烈的震荡让成员七窍流血,耳膜瞬间破裂。那辆坦克像个被顽童猛烈摇晃的铁罐头,停在原地,不再动弹。 克劳斯所在的观察哨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被抛到空中,然后重重落下。世界在他耳中变成了一片持续的、高亢的嗡鸣。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到身边的汉斯半个身子都没了,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看到远处的己方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那些丑陋的东方坦克,就在这片火海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冲啊!!”王大彪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猛犸”们终于开始还击。它们的火炮准头极差,炮弹落点飘忽不定,但架不住数量多。一时间,德军阵地上弹片横飞。一辆德军坦克为了规避一发明显打偏的炮弹,匆忙转向,履带却陷入了一个被火箭弹炸出的松软弹坑里,动弹不得。紧接着,三辆“猛犸”围了上来,像围殴的流氓一样,在近距离对着它疯狂开火。 冯·里希特少校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这不是战争,这是殴斗。对方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那铺天盖地的火箭弹,更是他军事生涯中从未见过的蛮横武器。 “撤退!后撤五十米!重整队形!”他嘶哑地喊道。 …… 距离战场六百三十公里外的临时机场,与其说是机场,不如说是一片被压平的雪地。几架外形丑陋轰炸机,正停在跑道上。这就是林好命名为“秃鹫”的宝贝。 一群穿着破烂棉袄的地勤兵,正围着一架“秃鹫”忙活。 “哎,我说你轻点!这可是航弹,不是你家那土豆!”一个班长模样的人,对着两个用撬棍和麻绳,试图把一枚250公斤的航弹弄上挂架的士兵吼道。 “班长,这玩意儿也太沉了!要不……咱用绞盘?” “绞个屁!大帅说了,这叫‘纯人力无故障挂载系统’!麻溜的,一、二、三,起!” 几个人喊着号子,那枚巨大的航弹摇摇晃晃地被抬起,负责在下面引导的士兵满头大汗,生怕那玩意儿掉下来把自己砸成肉饼。 另一边,一个年轻的飞行员正对着机翼上一个巨大的狗头涂鸦发呆。那狗头画得龇牙咧嘴,旁边还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专治不服”。 “我说……这谁画的?也太丑了……”飞行员喃喃自语。 “咋地?俺画的,招你稀罕不?”一个满身油污的老兵扛着扳手走过来,正是王大彪的老乡,“这叫‘精神图腾’!能给飞机开光!保证你小子一趟出去,炸他个底朝天,还能囫囵个儿回来!” 飞行员哭笑不得,只能敬了个礼:“谢谢大哥吉言。” 混乱,嘈杂,充满了不专业的草台班子气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们即将把钢铁和火焰,从天空倾泻到敌人的头顶。 “所有单位注意!‘秃鹫’一号,准备起飞!”随着指挥塔(一辆卡车车顶)上信号旗的挥动,第一架“秃鹫”的引擎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一股黑烟后,终于稳定下来,开始在简陋的跑道上缓缓滑行。 一场来自天空的、更加不讲道理的“蝗灾”,即将开始。 第499章 尘埃与惊雷 雪原不再是纯白的。一道道黑色的履带印记撕裂了雪面,翻出下面冻硬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柴油未充分燃烧的呛人味道、钢铁被高温灼烧后的腥甜、还有烧焦橡胶与蛋白质混合的恶臭。几十辆德军坦克歪斜地停在各处,有的炮塔被掀飞,像个被打开的罐头;有的则浑身布满弹孔,黑色的浓烟从舱口缓缓升起,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呼吸。 “都给俺动起来!别跟没吃饱饭似的!”王大彪站在一辆还在冒烟的四号坦克残骸上,唾沫星子横飞,“活的绑了,死的扒了!枪、罐头、皮靴子,啥他娘的都别给老子剩下!麻溜的!” 士兵们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在钢铁坟场中穿梭。他们用刺刀撬开德军士兵腰间的弹药盒,熟练地将一串串手榴弹挂在自己身上,偶尔发现一整条巧克力,便会引来一阵小小的欢呼。 胜利的喜悦是真实的,但零星的抵抗依然在持续。在一片被火箭弹犁过的松树林边缘,一个德军机枪阵地还在顽抗。十几个幸存的德军士兵依托着几具坦克残骸,用一挺mg42机枪构筑了一道死亡火线,压得负责清剿的一个排抬不起头。 “狗日的,还敢呲牙?”王大彪从坦克上跳下来,抓过一个士兵背着的步枪,那是一支崭新的“阿卡28”。他没用瞄准镜,只是把枪往肩窝里一扛,对着那边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串短促而清脆的点射声响起。那声音和德军的mg42完全不同,更加沉稳,也更加致命。 负责进攻的排长一看军长亲自上手,顿时来了劲头,扯着嗓子吼道:“都别趴着了!给老子用大帅发的新家伙,教教这帮德国佬怎么打仗!自由射击!给俺压上去!” 命令一下,情况瞬间逆转。之前被机枪压得不敢动的士兵们纷纷起身,他们不再需要像拉动枪栓一样,打一发停一下。他们手中的“阿卡28”喷吐出连续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一阵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德军阵地。 躲在坦克残骸后的德军士兵们彻底懵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步兵火力。对方几乎人手一把冲锋枪,而且射程和精度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款同类武器。一个德国老兵刚刚探出头,试图用他的98k步枪进行精准射击,一串子弹就扫了过来,将他面前的钢板打得火星四溅,其中一发跳弹撕开了他的脸颊。他惨叫着缩回去,满脸都是血和不敢置信。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东方土匪志愿军的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前进,手中的“阿卡28”构成了一张无法躲避的火力网。德军的机枪手仅仅射击了不到十秒,就被几十发子弹同时命中,连人带枪被打成了筛子。 不到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一个被俘虏的德军下士看着那些东方士兵手中的怪异步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那是什么武器?为什么他们能一边冲锋一边保持如此密集的火力? 王大彪得意地拍了拍手里的“阿卡28”,咧着大嘴对旁边的老霍笑道:“老霍,你看,大帅整出来的玩意儿,就是招人稀罕!比原来那烧火棍好使多了!” …… 冯·维特斯海姆将军的指挥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一名通讯官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将军!第14装甲师……师长冯·里希特少校的最后通讯!” 维特斯海姆一把夺过电报纸。上面的字迹因为干扰而断断续续,但拼凑出的信息却让他如遭雷击。 “……遭遇未知武器……非火炮……覆盖式……钢铁暴雨……他们不是农夫……是魔鬼……我的装甲……正在……被屠杀……”电文到这里戛然而止。 “胡说八道!”作战参谋汉斯上校失声喊道,“屠杀?一个德意志的装甲师,被一群开着拖拉机的乌合之众屠杀?里希特一定是疯了!他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维特斯海姆没有说话,他的脸色铁青。他了解冯·里希特,那是一个冷静而骄傲的容克军官,绝不会发出如此歇斯底里的电报,除非他真的看到了地狱。 “将军,这……这会不会是白熊人的阴谋?”另一名参谋猜测道,“他们用某种方式,策反了这支东方军队,给了他们新式武器?” “不可能!”维特斯海姆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弹壳叮当作响,“白熊人自己都被我们的虎式坦克打得节节败退,哪来的新式武器给一群黄皮肤的土匪?!”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林好部队的灰黑色区域,眼中燃烧着怒火与屈辱。他的钳形攻势,他引以为傲的杰作,其中一只铁钳……竟然被一群他眼中的“蝗虫”给敲碎了。 “命令第29摩托化步兵师和第6装甲师,我的西侧铁钳,加快速度!”维特斯海姆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碾碎路上的一切障碍!我给他们七十二小时,必须抵达预定位置,把这群该死的老鼠给我死死钉在雪原上!我要亲手剥下他们首领的皮!” 他拒绝相信第14装甲师的惨败。在他看来,这一定是里希特的指挥失误加上恶劣天气共同造成的意外。十万人的精锐机械化部队,足以碾碎任何阴谋和意外。 …… 在德苏战线犬牙交错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苏军观察哨里,政委伊万诺夫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当他看到德军第14装甲师的阵地燃起冲天大火,随后开始溃败时,他激动地差点把望远镜掉下去。 “乌拉!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吗?”他身边的年轻士兵兴奋地问道。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到了追击德军的那些坦克,涂装五花八门,甚至有几辆是他熟悉的t-26,上面潦草涂抹的红星依稀可见。但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焊着厚重铁板的怪物。 “报告上级。”伊万诺夫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a-21区域,德军第14装甲师……疑似被一支不明番号的友军击溃。重复,是不明番号。”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 坏天气说来就来。刚刚放晴的天空再次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很快就变成了席卷天地的暴风雪。 德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的指挥官,克鲁格少将,正坐在半履带装甲车里,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维特斯海姆将军的催促进军令一道接一道,但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的风雪里,保持行军速度无异于自杀。 “空军那帮阔佬肯定又在基地里喝咖啡了。”他对着地图抱怨道,“这种天气,连鸟都飞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声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从天空传来。 “什么声音?”车里的通讯兵摘下耳机,疑惑地问。 克鲁格也皱起了眉头。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云层之上飞行。他推开车顶的舱盖,探出头去。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片,打得他脸颊生疼。 突然,一个庞大的、丑陋的黑影从低垂的云层中猛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架飞机,一架克鲁格从未见过的飞机。它没有德军轰炸机流畅的线条,机身臃肿,机翼宽大,像一只笨拙的秃鹫。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足足十几架这样的“秃鹫”组成了编队,在暴风雪中摇摇晃晃地向他们的行军纵队飞来。 “我的上帝!”克鲁格的瞳孔瞬间收缩,“敌袭!是敌机!防空部队!开火!” 整个行军队列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德国士兵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怎么可能会有飞机出现?! 然而,那些“秃鹫”毫不犹豫地降低了高度。机腹下,一个个黑点脱离了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地面上密集的卡车和装甲车队砸来。 “秃鹫”一号的驾驶舱里,年轻的飞行员死死盯着下方雪白世界里那条蠕动的黑色长蛇,他拉下投弹杆,嘴里念叨着那个满身油污的老兵教给他的话: “专治不服!”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德军绵延数公里的行军队列中,轰然炸响。 第500章 猎手与猎物 雪花被灼热的气浪融化,又在半空中凝结成冰粒,噼里啪啦地砸在德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指挥官克鲁格少将的钢盔上。他的半履带指挥车停在一片狼藉的公路上,前方几十米外,一辆卡车正在燃烧,黑色的浓烟像一根肮脏的手指,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空气里满是柴油、火药和烤肉混合的焦臭。那不是烤肉,是他的士兵。 “通讯!通讯恢复了没有?!”克鲁格对着车内的通讯兵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对方冰冷的脸上,“告诉我,那些该死的铁鸟是从哪个地狱里钻出来的!” 通讯兵哆嗦着,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没有被干扰的频道里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回应。那是他派出去的一个前沿侦察排,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它们还在……还在盘旋……我的上帝,它们在用机枪扫射……它们不畏惧暴风雪……重复,它们不畏惧暴-风-雪……” 克鲁格一把抢过送话器:“看清楚它们的标志!是白熊人的吗?!” “不……没有标志……只有……只有画在机翼上的……一个……一个龇牙咧嘴的狗头……” 狗头?克鲁格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戎马半生,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国家的空军用这种流氓一样的涂鸦作为标志。那些轰炸机出现得毫无征兆,飞行姿态笨拙得像喝醉的鹅,投下的炸弹更是毫无准头,却胜在数量多得不讲道理。他绵延数公里的行军纵队,现在被炸成了三截,首尾不能相顾,彻底瘫痪在了这片该死的雪原上。 维特斯海姆将军的铁钳,其中一只,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一柄从天而降的、蛮不讲理的铁锤给砸断了筋骨。 …… 莫红场,克里姆林宫。 温暖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冬更加凝重。最高统帅本人用没有点燃的烟斗指着巨大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斯大林格勒像一个流血的伤口,狰狞地趴在那里。 “同志们,沃尔科夫少校的报告,你们都看过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让在座的每一位元帅和将军都感到了压力,“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一支……三十万人的,来自东方的军队,就在我们和德国人的战线之间,刚刚……全歼了德国人一个满编的装甲师。” 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将军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最高统帅同志,恕我直言,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根据沃尔科夫的描述,这支军队的装备五花八门,人员成分复杂,更像是一群武装起来的……土匪。他们怎么可能具备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土匪?”国防人民委员站了起来,他将一份刚收到的前线紧急电报拍在桌上,“就在三个小时前,德军第29摩托化步兵师,维特斯海姆的西侧铁钳,在库尔斯克以东地区遭到一支不明身份的空军的毁灭性打击,前进受阻,伤亡惨重。我们的前线观察哨报告说,那些飞机……他们从未见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空军……”最高统帅咀嚼着这个词,“沃尔科夫的报告里提到过,那个叫林好的首领,似乎对机械有着一种……野蛮的、近乎于巫术般的理解。他们能用坦克的发动机发电,能用废弃的铁轨造车……现在看来,他们还能在暴风雪里造出飞机。”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之前只是将这支东方军队当成一个趁火打劫的小丑,一个可以在战后轻易处理掉的麻烦。现在,这个小丑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在雪原上悄然崛起的史前巨兽。它不仅有锋利的爪牙,现在甚至长出了翅膀。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生存。”最高统帅的回答言简意赅,“但现在看来,他们的胃口可能不止于此。沃尔科夫同志提出,愿意作为我们的特使,回去接触那个林好。他说,按东方人的规矩,他们放他回来,是递出了一根橄榄枝。” “一个叛徒的话能信吗?” “他不是叛徒,他是回家。”最高统帅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带回来的情报,价值连城。让沃尔科夫去,带上我们的善意,也带上我们的警告。我们需要时间,在解决掉德国人之前,我们不希望背后有一头无法预测的猛虎在打盹。” 他顿了顿,用烟斗的末端在地图上林好部所在的位置重重一点。 “查清楚他们的一切。他们的武器,他们的补给,他们的目的。告诉沃尔科夫,他的任务,是拖住他们。” ……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油灯的光芒将一张巨大的地图照得亮如白昼。地图上,代表德军的蓝色箭头已经被无数个红色的箭头分割、包围,像一条被蚁群啃噬的巨蟒。 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王大彪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冲了进来,他那张大黑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大帅!西边那帮孙子被俺的‘猛犸’军团给彻底堵死了!俺把缴获的德国坦克摆在最前头,他们还以为是自己人,等靠近了一开火,那帮龟孙子都懵了!就等你一句话,俺就带弟兄们碾过去!” 他话音未落,黄嘉琪也从另一边钻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狐狸般的微笑:“报告大帅,南边通往后方的几条小路,已经全被我的铁道游击队……哦不,是山地渗透旅给埋上了地雷,炸塌了山路。一只耗子也跑不出去。” 紧接着,冷雨走了进来,她的报告永远那么简洁而致命:“情报确认,德军第6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的残余部队,总兵力约七万人,其指挥部位于包围圈中心一个叫‘黑水沟’的谷地。他们还在试图突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敬了个礼:“报告大帅!王二驴团长派人传话,说炮弹都对准了那些山沟沟,管够!保证把里面的德国佬炸得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一声声充满土匪气息的汇报,像一把把烧得通红的烙铁,印在了地图上那个已经成型的包围圈上。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嗜血的火焰。他们不再是小心翼翼、四处躲藏的鬣狗,经过这几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他们已经彻底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林好静静地听着,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用手指缓缓划过那个巨大的、由他亲手绘制的红色包围圈。 曾几何时,他只想带着兄弟们找块地种土豆。可现实一步步把他推到了这里,推到了决定数万人命运的位置上。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近十万德军精锐的蓝色区域,心中再也没有了当初面对几百个鬼子时的紧张和恐惧。 一股陌生的、混合着权力和暴虐的豪情,从他的胸膛里升腾而起。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帐篷里一张张期待而狂热的脸。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总攻开始。”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一个不留。” 第501章 葬礼与请柬 黑水沟,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从未登上过任何一张超过万分之一比例的军事地图。但从今天起,它将成为德意志第6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残部的集体墓碑。 德军上校赫尔曼·冯·施罗德趴在指挥部沙袋掩体的缝隙后,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那是一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原始的恐惧。 一切都始于十分钟前。 先是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抖,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压过了风雪的呼啸。施罗德的经验告诉他那是炮弹,但没有任何一种炮弹的来袭声是这样的。下一秒,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王二驴的炮兵团没有进行任何试射,上百门重炮和“蜂巢”火箭炮,对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狭窄谷地,进行了一次长达五分钟的、不计成本的饱和式炮火覆盖。 钢铁暴雨将整个山谷变成了沸腾的熔炉。卡车被撕成零件,坦克像被踩扁的甲虫,临时搭建的掩体在第一轮爆炸中就化为乌有。施罗德的指挥部之所以幸免,只因为它位于一处反斜面的山洞里。但洞口的沙袋被气浪吹飞,滚烫的弹片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扫过,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参谋切成了碎块。 炮击停止的瞬间,施罗德以为噩梦结束了。然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拉开帷幕。 山谷两侧的高地上,出现了无数人影。他们没有像白熊国的士兵那样发出震天的“乌拉”声,也没有像传统步兵那样小心翼翼地交替掩护。他们就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沉默着,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开火!挡住他们!”一个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幸存的德军机枪阵地开始咆哮,那熟悉的、如同电锯撕扯亚麻布的声音,曾是无数敌人心中的梦魇。曳光弹构筑的火线扫向人群,带起一串串血花。 然而,那道潮水只是停滞了一瞬,随即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涌了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一种清脆、沉稳、带着金属质感的枪声响了起来。那不是冲锋枪的泼水,也不是步枪的单点,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致命的短点射。成百上千支这样的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一阵来自地狱的冰雹,瞬间将德军的机枪阵地打成了筛子。机枪手和副射手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就被数十发子弹命中,身体被打得向后仰倒,钢盔上布满了凹痕和弹孔。 施罗德透过望远镜的裂缝,看清了那些东方士兵手中的武器。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步枪,造型怪异,枪口喷吐着短促的火焰。他们甚至能在冲锋中保持射击的稳定,构成了一张移动的、无法躲避的火力网。 “他们是魔鬼……是来自东方的魔鬼……”施罗德喃喃自语,斗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这不是战争,这是处刑。 王大彪一脚踹开德军指挥部的木门,门板带着几个还在抽搐的德国兵飞了进去。他端着“阿卡28”,枪口还冒着青烟,咧着大嘴吼道:“都给俺听好了!会说人话的,把枪放下,滚出来!想当英雄的,老子现在就送他去见上帝!” 山洞里,残余的德军军官们面如死灰,即使是听不懂王大彪说的什么,但是那表情和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上校施罗德颤抖着,将手中的鲁格手枪放在了地上。抵抗已经毫无意义。 战斗在半个小时后彻底平息。整个黑水沟,变成了一座露天的钢铁坟场。胜利的东方志愿军士兵们像一群快乐的土拨鼠,在残骸间钻来钻去。 “哎呀妈呀,这皮靴子,招人稀罕!比俺们那毡疙瘩强多了!” “彪哥!你看这是啥?一整箱的巧克力!还有牛肉罐头!” “都别墨迹了!麻溜的!把能用的家伙都给老子拆下来!坦克履带、发动机、炮管子,啥都别剩下!大帅说了,蚊子再小也是肉!”王大彪叉着腰,指挥着这场声势浩大的“拾荒”行动。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清点指挥部物资的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银色金属箱跑了过来。“彪哥!你看这个!死沉死沉的,还带锁,撬都撬不开!” 箱子做工极为精密,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狰狞的、类似鹰与骷髅结合的纹章。王大彪试着踹了两脚,箱子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麻。 “去,把陈博士给俺请来!让他瞅瞅这是个啥宝贝疙瘩。” 陈博文很快被带了过来。他推了推因为跑动而滑落的眼镜,看到那个箱子时,眼神瞬间变了。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而是戴上一副白手套,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触摸着箱子的接缝和锁扣。 “高强度合金箱体,复合密码锁……这不是前线部队该有的东西。”陈博文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这是德军最高统帅部直属的‘武器研究部’的标志。快,把它完整地带回去,我需要实验室,需要电源!这里面……可能是改变战争走向的东西!” 听着陈博士颠三倒四的胡话,王大彪虽然听不懂,但也明白了这玩意儿很金贵,立刻派了一个排的兵力专门护送。 指挥帐篷里,李墨涵正唾沫横飞地对着地图,为一群中层军官“注解”着此战的伟大意义。 “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战,看似行险,实则稳如泰山!一记回马枪,打碎敌寇东侧铁钳;一招天降神兵,砸断其西侧臂膀!最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合围,全歼其主力!此乃‘围点打援,中心开花’之兵法极致!经此一役,我东方志愿军之威名,必将震慑整个欧罗巴!让那些傲慢的日耳曼人知道,东方,不只有沉睡的巨龙,还有……苏醒的麒麟!” 林好坐在主位上,喝着一碗热乎乎的肉汤,听着李墨涵的吹捧,心里却在发愁。 妈的,这次玩得太大了。七八万德国精锐,说没就没了。这下跟德国人是不死不休了。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往西打?还是找个地方猫冬?这三十万张嘴,光靠抢,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冷雨走了进来,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大帅。”她径直走到林好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外围警戒哨,抓到一队不速之客。” 帐篷里的喧闹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德国人的残兵?”王大彪问道。 “不。”冷雨摇了摇头,“是白熊国的人。一支打着白旗的游击队,十几个人,为首的自称是克乌兰地区游击队队长,要见‘指挥官将军’。” “游击队?”李墨涵捻着胡须,皱起了眉头,“我军刚刚重创德军,他们此时前来,莫不是想来分一杯羹?” 冷雨没有理会他,继续对林好说道:“我审问过了。他说,他不是来要战利品的。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作为见您的‘投名状’。” “什么消息?”林好放下了汤碗。 冷雨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德民帝国前来支援的大部队因为风雪天气正在修整,藏在哪里他知道!” 第502章 盛宴 帐篷里瞬间死寂,连炭火的爆裂声都清晰可闻。 “带他进来。”林好擦了擦嘴,重新坐直了身体。 很快,一个高大的白熊国男人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羊皮袄,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沟壑,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像冰原下的火焰,燃烧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仇恨。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游击队员,个个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身上带着一股野兽般的悍勇之气。 男人扫视了一圈帐篷里的东方军官,最后目光落在了主座上的林好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挺了挺胸膛。 冷-雨站在林好身侧,充当着翻译。 “他说他叫德米特里,是克乌兰红旗游击队的指挥官。” 林好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他在等,等对方先开口。 德米特里显然也是个老手,他同样沉默着,与林好对视。空气中,两个不同种族的猎手,正在用目光进行无声的交锋。 最终,是德米特里先沉不住气了。他的家底已经打光,他耗不起。 “我的人看到了你们的战斗。”冷雨翻译着德米特里沙哑的俄语,“你们像蝗虫一样吞没了德国人的装甲师。你们的炮火,像神的愤怒。你们的步枪,像死神的镰刀。你们是强大的猎人。” “所以?”林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强大的猎人,需要最好的猎物。”德米特里的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维特斯海姆的主力,德军第11装甲军,超过五百辆坦克,近十万人,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就在东南方一百二十公里外的‘魔鬼林’里休整,等待天气好转。那里地势狭窄,只有一个出口,是最好的屠宰场。” 王大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五百辆坦克,十万人!这可是一块天大的肥肉! “你想要什么?”林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 “我不要你们的罐头,也不要你们的武器。”德米特里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要复仇!我要你们帮我,拔掉一颗钉子!”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个叫“红松镇”的小地方。 “党卫军上校,‘库尔斯克屠夫’汉斯·冯·斯特莱彻,就驻扎在那里。他屠杀了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村庄!他的手上沾满了我们白熊国人民的鲜血!你们的军队很强大,帮我杀了他,夷平那个镇子!我就把德军主力的坐标,完完整整地交给你们!”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干他娘的!大帅,这有何难!”王大彪第一个跳了起来,“不就是个狗屁上校吗?给俺一个旅,不,一个团!俺带人去把那镇子给他扬了,把那什么屠夫剁碎了喂狗!” “不可!”李墨涵立刻反驳,一脸的凝重,“大帅,我军刚经历大战,人困马乏,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为区区一个游击队长的私仇,贸然攻击一个戒备森严的城镇,实为不智之举!万一陷入巷战泥潭,我军损失必将惨重!此乃因小失大!” 一时间,帐篷里再次吵成一团。 林好挥手制止了争吵。他看着地图,脑子里飞速盘算。 帮他报仇?自己又不是国际主义战士。可那十万德军主力的情报,又实在太过诱人。一旦让这支生力军恢复过来,自己这三十万人,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 怎么办? 他看着德米特里那张写满仇恨的脸,一个“不科学但很土匪”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的仇,你自己报。”林好缓缓开口,冷雨立刻翻译了过去。 德米特里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愤怒和失望的神色。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微笑,“作为未来的盟友,我可以给你提供复仇的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德米特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二十门迫击炮,五百支我们最新的步枪,还有足够的弹药。我再让我的炮兵,在约定时间,对红松镇进行一轮‘火力支援’。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德米特里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好。 王大彪也懵了:“大帅,这……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给了家伙,他们要是跑了咋办?” 李墨涵的眼睛却瞬间亮了,他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发颤:“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举,乃是‘授人以渔’之无上妙法!既不用我军亲冒矢石,又能让游击队感恩戴德!待他们与德寇两败俱伤,我军再以雷霆之势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高!实在是高!” 林好没理会这俩活宝的脑补,他只是觉得,让狗去咬狗,才是最省力的办法。 德米特里在短暂的震惊后,明白了林好的意图。他看着林好那双平静的眼睛,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这个东方的统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德国将军都要可怕。 但他没有选择。 “好!成交!”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林好准备下令,让黄嘉琪去清点“军火援助”时,帐篷帘子再一次被撞开。 陈博文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冲了进来,他头发凌乱,眼镜歪在一边,手里死死抱着那个从德军指挥部缴获的银色金属箱,另一只手则挥舞着几张刚绘制出来的图纸,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喜悦。 “大帅!大帅!我打开了!我打开了!”他冲到林好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什么玩意儿打开了?”王大彪被他吓了一跳。 陈博文没有理他,他将图纸“啪”地一声拍在地图上,指着上面复杂的电路图,唾沫星子横飞:“不是武器!这里面没有武器!是……是技术!是跨时代的技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在颤抖:“大帅,这是德军最高机密,‘赫尔墨斯’通讯计划的研究原型!频率跳变、信号加密、小型化真空管阵列……这些……这些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陈博文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发懵的赵二狗的胳膊,用力摇晃着:“二狗!二狗你听着!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技术和你的改装电台结合起来,我们……我们就能造出真正意义上的、无法被监听、能够精确到班组的单兵步话机!这……这不是简单的通讯工具,这是军队的神经系统!一场革命!” 整个帐篷鸦雀无声。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十万德军的红色箭头,又看了看陈博文手中那几张仿佛来自未来的图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意识到,他这群四处觅食的鬣狗,在吃下眼前这顿盛宴之后,即将进化出一种全新的、更加致命的捕猎方式。 第503章 渔夫的鱼饵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将整个雪原包裹得严严实实。在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黄嘉琪的士兵正像搬运工一样,将一口口沉重的木箱从卡车上卸下。 德米特里和他的游击队员们站在一旁,像一群饥饿的狼,死死盯着那些箱子。 “打开。”黄嘉琪对着一名士兵扬了扬下巴,脸上挂着狐狸般的微笑。 士兵用刺刀撬开箱盖,一股浓重的枪油味瞬间弥漫开来。箱子里,二十支崭新的“阿卡28”静静地躺在稻草中,黑色的枪身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一层冰冷的、致命的光泽。 一名游击队员忍不住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光滑的枪身。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钢铁时,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他拿起一支枪,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他试着拉了一下枪栓,那清脆的、充满机械质感的“咔哒”声,比他听过的任何音乐都要悦耳。 “这是……魔鬼的镰刀吗?”他喃喃自语。 黄嘉琪听不懂俄语,但他看懂了那份震撼。他拍了拍德米特里的肩膀,指着另一堆箱子:“五百支,二十门迫击炮,还有你们打光之前都用不完的弹药。我们老板说了,这是预付的定金。” 德米特里没有说话,他接过一支“阿卡28”,检查着弹匣、保险。他的手很稳,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混杂着仇恨与狂喜的火焰。他知道,从他接过这支枪的这一刻起,他就成了东方恶魔的渔夫,而他的仇恨,就是最好的鱼饵。 “全员都有!”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部下用俄语低吼,“记住这枪的感觉!记住德国人是怎么屠杀我们的!天亮之前,我要用汉斯·冯·斯特莱彻的脑袋,来祭奠红松镇的亡魂!” --- 与此同时,在东方志愿军的营地深处,一顶被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严密看守的巨大帐篷里,气氛却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焦灼。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实验室。几十根电线像杂乱的藤蔓,从一台轰鸣的柴油发电机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陈博文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个被拆开的银色金属箱,以及旁边一张画满了复杂电路的图纸。 “不行!还是不行!”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赵二狗一哆嗦,“频率无法稳定!它的核心是一个高频晶体振荡器,需要一种纯度极高的石英晶体进行切割打磨,这种工艺我们根本不具备!没有它,所有的跳频和加密都只是空中楼阁!” 赵二狗畏缩地看着图纸上那个比米粒还小的部件,小声说:“陈……陈博士,俺……俺能不能用俺们以前收音机里的那种……那种矿石试试?” “那是矿石收音机!频率精度差了十万八千里!”陈博文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这是军队的神经!不是你家听戏的匣子!完了……全完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技术人员攻克不了难关时的绝望。这跨时代的技术就在眼前,却被一颗小小的“石头”给卡住了脖子。 --- 凌晨三点,红松镇外围。 德米特里和他的队员们像幽灵一样潜伏在雪地里。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三到四个装满子弹的“阿卡28”弹匣。 突然,一阵奇异的“嘶嘶”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那是他们已经听过一次的声音,来自神的愤怒。 下一秒,王二驴炮兵团的“问候”到了。 数十发炮弹没有丝毫预兆地砸在了红松镇外围的德军防御阵地上。爆炸的火光瞬间将黑夜撕开一道道口子,掀起的泥土和积雪像喷泉一样冲上天空。德军的机枪阵地、铁丝网、沙袋掩体,在第一轮覆盖式打击中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冲!” 德米特里一声令下,上百名游击队员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向着还在燃烧的德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一个残存的德军机枪手刚刚架起mg42,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对面就响起了他从未听过的、密集的、如同冰雹砸在铁皮上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上百支“阿卡28”同时喷吐出火舌。那个德国兵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就像被几十只无形的拳头同时命中,连人带枪被打成了扭曲的零件。 游击队员们不再需要像以前一样打一枪拉一下枪栓,他们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泼洒出密不透风的弹雨。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在短短三分钟内就彻底崩溃,幸存的德国兵看着这群一边冲锋一边进行不间断火力压制的“土匪”,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这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碾压。 --- “大帅,陈博士说他要上吊,谁也拦不住。”一个卫兵跑进林好的帐篷,一脸的为难。 林好正喝着热汤,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碗,跟着卫兵来到“实验室”帐篷。一进门,就看到李墨涵正抱着陈博文的大腿,苦口婆心地劝着:“陈博士,使不得啊!您乃国之栋梁,怎可因一时之挫折而轻生!大帅定有妙计!” 林好看着鸡飞狗跳的场面,一阵头大。“怎么回事?” 陈博文看到林好,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审判官,他指着图纸,声音沙哑地重复了一遍晶体振荡器的难题。 林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晶体石英的,他只听懂了是缺个能稳定频率的小零件。他挠了挠头,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他记得以前看一些二战纪录片,好像提到过德军的指挥车和u艇上,为了保证远程通讯,都用了些特别好的通讯设备。 “我问个事儿,”林好清了清嗓子,“我们缴获的那些德国坦克,尤其是军官坐的那种指挥坦克,它的电台是不是跟普通的不一样?” 赵二狗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是不一样!个头大,天线长,里面……里面好像是有个用金属罩子罩起来的方盒子,说是‘长波稳定器’,不让碰。” “去,”林好一挥手,下达了一个让陈博文目瞪口呆的命令,“找一辆缴获的四号指挥坦克,把那个方盒子给老子拆了拿过来。动作快点,别耽误陈博士上吊。” 半个小时后,一个士兵捧着一个布满油污的金属盒子跑了进来。陈博文颤抖着手,用工具撬开盒子,里面,一块被小心包裹着的、切割精美的淡黄色晶体,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天……天才……不!这是神迹!”陈博文捧着那块晶体,激动得像是捧着圣物,“虽然型号不同,但核心材质是一样的!可以代用!可以代用!” 帐篷里再次陷入一片叮当作响的忙碌。在陈博文的“科学”指导和几个士兵“土匪”般的暴力焊接下,那块来自德军指挥坦克的晶体,被强行安装进了“赫尔墨斯”原型机里。 赵二狗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电源开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原型机上的指示灯由红变绿。没有爆炸,没有黑烟。赵二狗戴上耳机,对着送话器,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约定好的暗号:“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一片寂静。 就在众人心沉到谷底时,一个清晰无比、没有任何杂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地瓜地瓜,土豆收到!你那边的婆娘,长得招人稀罕不?” 那是五十公里外,另一个测试小组的黄嘉琪的声音。 “成功了!”赵二狗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墨涵一抚长须,走到还在发愣的林好身边,满脸崇敬地赞叹道:“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举,看似粗鄙,实则暗合‘取敌之矛,攻敌之盾’的无上兵法!以德寇之核心,铸我军之神经!经此一役,我军将如臂使指,化为真正的钢铁麒麟!大帅之智,深不可测!” 林好没听清他后面说的啥,他只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叨: “不科学,但很土匪……” 第504章 血色的账单与超级步话机 红松镇的空气闻起来像一场失败的烧烤。烧焦的木头、融化的沥青、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钻进每一个活人的鼻腔。 德米特里一脚踹开党卫军据点的指挥部大门,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里,几个德国军官正试图烧毁文件,看到冲进来的魔鬼,他们的动作凝固了。 “哒哒哒……” 德米特里没有废话,他胸前的“阿卡28”发出短促而沉稳的咆哮,灼热的弹壳像下雨一样跳落在地板上。对面的德国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墙壁上瞬间绽放出几朵凄厉的红花。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不超过一个小时。 拥有了“魔鬼镰刀”的游击队员们,不再是过去那个需要靠偷袭和陷阱才能勉强啃掉德军巡逻队的猎人。他们变成了收割者。那连绵不绝、无需停顿的火力,将德军经营数月的防线撕得粉碎。那些曾经让他们望而生畏的mg42机枪阵地,往往在响起第一个长点的瞬间,就会被十几支“阿卡28”构筑的弹雨打成一堆沉默的零件。 胜利是压倒性的,代价也是。 德米特里回头看了一眼,跟自己从克乌兰地区一起走出来的老伙计,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熟悉这新武器的脾性,就在冲锋的路上,被德军精准的还击射倒。他们用生命,为其他人铺平了通往复仇的道路。 镇中心的广场上,党卫军上校,“库尔斯克屠夫”汉斯·冯·斯特莱彻被绑在绞刑架上。他引以为傲的铁十字勋章被扯掉了,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他不明白,这群不久前还被他像老鼠一样追杀的“泥腿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来自地狱的军团。 德米特里没有看他,而是走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游击队员身边。那是他最小的部下,伊万,才十七岁,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滚烫的“阿卡28”。 “安息吧,兄弟。”德米特里轻轻合上了伊万圆睁的双眼。 他站起身,从靴子里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十年的刺刀,一步步走向斯特莱彻。德国上校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许诺。德米特里充耳不闻,他眼中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没有用枪。子弹太快了,不足以偿还红松镇上百条人命的血债。 他用刺刀,精准地,一下,又一下。 --- 当德米特里再次出现在林好的指挥帐篷时,他仿佛老了二十岁。他身后只跟着寥寥数人,每个人都一脸麻木,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沉甸甸的东西扔在地上。油布滚开,露出一颗双眼还残留着极致恐惧的头颅。 “汉斯·冯·斯特莱彻。”德米特里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冷雨在一旁平静地翻译,“这是他的脑袋。账,结清了。” 林好点了点头,示意卫兵将那东西收走。 德米特里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用防水布精心包裹的地图,铺在桌上。“这是你要的。德军第11装甲军,维特斯海姆的主力。他们的部署、油料库、弹药库、指挥部的位置……全都在上面。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魔鬼林里,每一棵松树都是我的眼睛。”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红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德军标志,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块块流油的肥肉。“哎呀妈呀,大帅!这……这得有多少好家伙啊!咱们干他娘的!” 德米特里没有理会王大彪的兴奋,他只是看着林好,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说道:“从今天起,克乌兰红旗游击队,听从您的命令。只要能让德国人流血,我们愿意做您最锋利的刀。” 他知道,复仇的代价,就是自由。从他接过那些武器开始,他就已经成了这头东方巨兽身上的一块鳞片。 林好看着这个满身疲惫与仇恨的男人,缓缓开口:“你们的仇报了,接下来,看我们的。” --- 德米特里被带下去休息后,指挥帐篷里的气氛瞬间从肃杀转为炙热。 “大帅!下令吧!”王大彪一拳砸在桌子上,“俺这就带‘猛犸’团去捅他们的屁股!保证把他们的坦克都变成俺们的!” “不可莽撞!”李墨涵摇着扇子(尽管帐篷里并不热),一脸凝重地走到地图前,“敌军势大,兵力近十万,更有五百辆坦克。我军虽屡获大胜,但亦是疲敝之师,若正面硬撼,恐陷入苦战。依我之见,当徐徐图之,寻其破绽,行那‘蚕食鲸吞’之计……” 就在帐篷里再次陷入“硬干”和“智取”的争论时,林好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那张画满了德军部署的地图,而是走到了帐篷的另一侧。那里,一排长条桌上,十几台奇形怪状的金属盒子正静静地摆放着。每个盒子都拖着一根难看的电线,连接到一台轰鸣的柴油发电机上,盒子上还有一个简陋的手摇电话式的话筒。 这就是陈博文和赵二狗连夜赶工出来的“赫尔墨斯”原型机。 “吵什么。”林好淡淡地说道,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不明白大帅在这决战前夕,盯着一堆破烂玩意儿看什么。 林好拿起一个话筒,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丑陋的盒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冷静的声音,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黄嘉琪。” 五十公里外,正带着部队潜伏在一处山坳里的黄嘉琪,耳朵上的耳机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声音。他浑身一激灵,立刻抓起身边的送话器:“到!” “你的渗透旅,化整为零。我给你两个小时,炸掉‘魔鬼林’东南出口唯一的‘黑水桥’。我要把维特斯海姆的退路,变成他的坟墓。” “是!”黄嘉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好放下话筒,又拿起了另一个。 “王二驴。” 炮兵阵地上,王二驴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炮队镜。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差点跳起来。“大帅!俺在!” “看到地图上这个坐标了吗?代号‘屠宰场’。那是德军的集团指挥部。听我命令,进行三轮饱和覆盖。我要让维特斯海姆在见到我的部队之前,先收到我的问候。” “得嘞!”王二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林好继续拿起第三个话筒。 “冷雨。” “在。”冷雨的声音永远那么简洁。 “你的‘闪电貂’,目标,德军通讯中心。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炸掉它,或者切断它所有的线路。我需要他们,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里,变成聋子和瞎子。” “明白。” 最后,林好走到了王大彪面前。他直视着自己最莽撞也最勇敢的军长。 “彪哥。” “到!大帅!”王大彪挺直了胸膛,满脸的兴奋! “你的‘猛犸’军团,全军出击。三小时后,从西侧,直插德军的油料库。能抢就抢,抢不到就不要吝啬弹药,把那里给我点成一个天亮都灭不了的火把。没有了油,他们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的吼声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整个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李墨涵站在一旁,已经彻底呆住了。他看着林好从容不迫地对着不同的“盒子”下达着精确到分钟的指令,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方向,像一只巨兽身上伸出的无数只精准而致命的触手,同时发动了攻击。 他感觉自己的兵法知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妙啊……实在是……妙啊……”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敬,“从此以后,指挥我黑风山众将士将更如臂指使了!” 林好没理会身后那个随时可能进入顿悟状态的首席吹鼓手。他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妈的,总算没串线。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百里之外那片即将被点燃的森林。 第505章 无声的绞索 “魔鬼林”的深处,德军第11装甲军指挥部。 赫尔曼·冯·维特斯海姆将军正端着一杯热咖啡,凝视着地图。风雪是最好的掩护,他对自己选择的这处休整地非常满意。超过五百辆坦克和近十万名帝国士兵,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只等天气好转,便会扑向斯大林格勒的侧翼,给予那些顽固的白熊国人致命一击。 “将军,气象部门预测,十二小时后风雪将减弱。”一名参谋报告道。 “很好。”维特斯海姆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很快,他们就要去地狱里散步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不是风吹动树木的摇晃,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的共鸣。 紧接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嘶嘶”声,压过了帐篷外的风雪呼啸,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并在瞬息之间变得震耳欲聋。 维特斯海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身经百战的经验在脑海中疯狂尖叫——炮击! 他刚想吼出“隐蔽”,第一枚炮弹就已经落地。 这不是试射,更不是精准打击。这是王二驴式的问候。上百门重炮与“蜂巢”火箭炮,对着地图上那个被命名为“屠宰场”的坐标,进行了一场长达三分钟的、奢侈到极点的饱和式覆盖。 钢铁暴雨将整个指挥部营地变成了沸腾的熔炉。爆炸的火光染红了夜空,滚烫的破片像死神的镰刀,将帐篷、车辆、以及血肉之躯无差别地撕成碎片。维特斯海姆的指挥部因为建在半地下的掩体内而幸免于难,但剧烈的震动将他掀翻在地,滚烫的咖啡泼了他一脸。 通讯兵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所有线路中断!所有线路……”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掩体入口,可怕的气浪将他和他的设备一起,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和烧焦的零件。 --- 与此同时,东南方一百公里外的“黑水桥”。 黄嘉琪像一只蹲在阴影里的狐狸,透过望远镜看着桥头那两个跺着脚取暖的德国哨兵。他的耳机里一片安静,只有自己部队潜伏时,雪被轻微踩动的声音。 “各单位报告位置。”他对着嘴边的送话器低声说道。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起爆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任何杂音。黄嘉琪咧了咧嘴,这玩意儿可比他娘的扯着嗓子喊和打手势强太多了。 “行动。”他下达了简洁的命令。 两个黑影如鬼魅般从哨兵身后的雪地里冒出,捂嘴、抹喉,动作一气呵成。两个德国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脸,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十几名渗透旅的士兵迅速冲上桥梁,将一个个沉重的炸药包娴熟地固定在桥梁的承重结构上。 “时间到。”黄嘉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打了个饱嗝。坚固的“黑水桥”在巨大的爆炸中,被拦腰炸断。数千吨的钢筋混凝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河。 维特斯海姆的退路,没了。 --- 魔鬼林的另一侧,一根横跨山谷的野战通讯电缆,在风雪中轻轻晃动。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无声地滑过树干。冷雨的身影在树杈间一闪而过,手中的军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啪。” 电缆应声而断,断口光滑如镜。 几公里外,一处德军的无线电中继站。几名通讯兵正围着火炉烤火,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帐篷的影子,在某一刻,变得比平时更“厚重”了一些。 冷雨带着她的“闪电貂”小队,如同融入黑暗的死神。没有枪声,只有几声被迅速压抑下去的闷哼。当最后一个德国兵倒下时,他的体温还未散去。 冷雨没有去管那些尸体,她走到那台嗡嗡作响的德制大功率电台前,眼神冰冷。她没有选择破坏,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连接着几根电线的奇怪装置,贴在了电台的外壳上。 “开始。”她低声命令。 装置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中继站的天线,开始向外发送一连串毫无意义、却能霸占整个频段的强干扰信号。 维特斯海姆不仅变成了瞎子,还成了聋子。 --- “干他娘的!给俺冲!前面的坦克给老子把路趟开!后面的步兵跟上!谁他娘的敢掉链子,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王大彪站在一辆“猛犸”坦克的顶上,端着“阿卡28”朝天扫了一梭子,扯着嗓子吼道。 他的“猛犸”军团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野牛,碾过厚厚的积雪,直扑德军的油料库。 油料库的德军守备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吓傻了。他们匆忙架起机枪,但迎接他们的,是“猛犸”坦克那粗大的炮管里喷吐出的怒火,以及伴随步兵手中那密不透风的弹雨。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别恋战!抢东西!抢油!”王大彪吼道,“能拉走的油桶都给老子挂车上!拉不走的,给俺点着了!大帅说了,要让这把火,亮得斯大林格勒都能看见!” 士兵们像一群最高效的蚂蚁,一部分人开着卡车疯狂搬运油桶,另一部分人则直接用手榴弹和燃烧瓶,对着堆积如山的油料库进行“火力覆盖”。 冲天的火光在几分钟后腾起,巨大的火球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剧烈的爆炸将一个个巨大的油桶炸上天空,像一朵朵绽放在地狱里的死亡之花。 维特斯海姆的装甲军团,在这一刻,集体变成了动弹不得的废铁。 --- 指挥掩体内,维特斯海姆推开压在身上的杂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炮击已经停止,但他的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 “报告情况!快!”他对着周围幸存的参谋嘶吼。 “将军……所有通讯……全部中断……”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官颤抖着回答。 就在这时,掩体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世界末日般的惊恐:“将军!油……油料库!油料库完了!” 维特斯海姆踉跄着冲出掩体。他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气浪。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炮击指挥部、切断通讯、炸毁桥梁、焚烧油料……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游击队的骚扰。这是一场经过精密策划、同时发动的、旨在将他彻底扼杀的绞刑。那张无声的绞索,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套紧了他的脖子。 “土匪……这帮疯狂的土匪……”维特斯海姆喃喃自语,斗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不!”他猛地惊醒,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勃兰登堡!我们还有‘勃兰登堡’!他们独立行动,使用短波密语通讯!快!把‘信使’拿来!联系他们!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刺杀敌军指挥官!” ---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气氛热烈得如同过节。 “报告大帅!黄嘉琪部电讯,‘黑水桥’已炸毁,退路已断!” “报告大帅!炮兵团观察哨确认,敌‘屠宰场’坐标已被夷为平地!” “报告大帅!冷雨部电讯,敌通讯已全面瘫痪并被我方强信号覆盖!” “报告大帅!王大彪部……王大彪他问,能不能再多抢一会儿……” 捷报通过十几台“赫尔墨斯”原型机,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林好这里。李墨涵站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拍大腿,开始了即兴注解: “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计,名曰‘天罗地网’!一记炮火断其首,一记爆破断其足,一记电波使其盲,一记烈火断其粮!四面合围,同步进行,此乃兵法之极致,神鬼莫测之手段!经此一役,我东方志愿军……” 林好没理会身后进入“念经”状态的首席吹鼓手。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德军第11装甲军的巨大红色区域,那里已经被四个方向的箭头死死钉住。 他拿起一个话筒,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绞索已经收紧。”林好的声音清晰而冰冷,通过电波传向雪原的每一个角落,“盛宴结束,现在,开始上主菜。” “命令各部,全线推进。我要在天亮之前,听到他们的哀嚎。” 第506章 疯狗与屠夫 雪原被染成了混乱的灰色。东方志愿军的钢铁洪流,正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执行着林好“上主菜”的命令。王大彪的“猛犸”军团是这桌盛宴上最贪婪的食客,他们像一群挥舞着屠刀的屠夫,冲向那些失去燃料、动弹不得的德军坦克集群。 “哎呀妈呀!前面的给俺听着!别他娘的用炮!给俺用撞的!把那铁十字给俺撞下来当装饰!”王大彪站在坦克的指挥塔上,吼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 一辆“猛犸”坦克蛮横地加速,直接撞在一辆德军四号坦克的侧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辆曾经耀武扬威的德军战车被硬生生掀翻,像一只无助的甲虫。伴随的步兵们端着“阿卡28”,对着坦克舱口和观察窗进行着无情的扫射,灼热的子弹将里面可能存在的任何反抗都变成了沉默的血水。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针对失去了爪牙和移动能力的钢铁巨兽的、效率极高的屠宰。胜利的喜悦让士兵们的肾上腺素飙升,每个人都以为,天亮之前,这场盛宴就将以德军第11装甲军的彻底覆灭而告终。 变故,就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生。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猛犸”坦克,在碾过一处不起眼的雪堆时,车体猛地一震。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火光从它的底部装甲喷涌而出,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它重达数十吨的底盘掀了起来。这辆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垂死的悲鸣,炮塔被炸飞到半空中,旋转着落下,砸进雪地。 “咋回事?触雷了?”王大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这片区域已经被侦察过,根本没有雷区。 没等他反应过来,侧翼的森林边缘,三道不起眼的火光一闪而逝。又是三声沉闷的爆炸,伴随的三辆“狼獾”运兵车瞬间被火焰吞噬,车体被撕开巨大的口子,里面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敌袭!隐蔽!机枪!给俺压制那片林子!”王大彪的反应极快,他抓起机枪,对着林地方向疯狂扫射。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火力压制,这一次却像是打进了棉花里。没有惨叫,没有还击,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那片黑暗的松林,像一只张开了巨口的怪兽,沉默地吞噬着他的弹药。 “轰!” 又一辆“猛mah”坦克在行进中突然爆炸,这一次,士兵们看清了。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命中了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连接处,殉爆的弹药将整辆坦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王大彪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这不是普通的德军!普通德军没有这种单兵反坦克武器,更没有这种幽灵般的战术!他们就像一群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冷静地、一击致命地,猎杀着他这头闯入陷阱的野牛。 “狗日的!给俺冲!给俺把那片林子碾平了!”王大彪彻底暴怒了,他下令部队不计代价地向林区发起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精准、更致命的打击。德军没有构筑防线,他们三五成群,利用地形高速移动,每一次射击都瞄准了装甲单位最薄弱的连接处、观察窗和油箱。他们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火舌,却不是mg42那种撕心裂肺的咆哮,而是一种短促、沉稳的点射。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王大彪的先头部队损失了超过五辆“猛犸”和十几辆运兵车,这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的损失都要惨重。 “大帅!俺碰上硬茬子了!这帮狗日的跟疯狗一样,咬住了就不松口!俺的弟兄……损失不小!”王大彪喘着粗气,第一次在通讯器里向林好报告了坏消息。 --- 指挥帐篷里,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疯狗?”林好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地图上代表王大彪部的那个箭头,已经停滞不前,周围还出现了代表战损的红色标记。这是计划外的第一个“不科学”变数。 “报告!”冷雨的声音突然从另一台“赫尔墨斯”原型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侦听到一组微弱的短波信号,是德军内部的加密通讯。频率和编码方式……从未见过。他们正在高速移动,方向……是我们的指挥部。” 李墨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凑到地图前,看着那几个代表着未知敌人的移动轨迹,倒吸一口凉气:“斩首!他们的目标是斩首!这……这不是普通的部队,这是德军最精锐的刺客!” 林好心里一沉。他知道,维特斯海姆那老家伙,在绝境中放出了他最后的底牌——“勃兰登堡”特遣队。一群真正的战争疯狗。 “大帅,请立即转移!此地已不安全!”李墨涵急切地说道。 “转移?”林好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我这三十万人的神经中枢就在这里,我能往哪儿转?疯狗来了,打死就是。” 他拿起王大彪的通讯话筒:“彪哥,听着。别他娘的硬冲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现在,给老子演一出戏。” “演戏?”王大彪一愣。 “对,演一出被打残了,溃不成军,仓皇逃窜的戏。向东南方向,边打边退,把那群疯狗给老子引到‘黑松谷’去。记住,要退得像那么回事,把家伙都丢几件,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放下话筒,林好又抓起了冷雨的通讯器。 “冷雨,你们的位置?” “‘黑松谷’北侧高地,距离谷口五公里。” “很好。”林好的声音变得冰冷,“我把屠宰场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的任务,不是干掉他们,是拖住他们,把他们死死地钉在山谷里。剩下的,交给王二驴。” 最后,他拿起了炮兵团的话筒。 “王二驴。” “大帅!俺在!” “看到‘黑松谷’的坐标了吗?你们的炮,给老我瞄准那里。等我的命令,不用管里面有谁,给老子把那山谷用炮弹犁上一遍。我要让那群疯狗知道,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精妙的战术都是狗屁。” 李墨涵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敬之色:“妙啊!实在是妙啊!大帅此乃‘诱敌深入,聚而歼之’之无上妙法!以王将军为饵,诱疯狗入瓮,再以冷队长为锁,锁死出口,最后以雷霆炮火,行那泰山压顶之势!这已经不是兵法,这是……这是天道!” 林好没理会他的即兴注解,他只是盯着地图,心里默默念叨:“不科学,但很土匪。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战术牛逼,还是老子的炮弹更多。” --- 克里姆林宫,深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东线战场态势图。一个年轻的参谋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来自前线观察哨的加密电报。 “……根据伊万诺夫政委的多次确认,德军第11装甲军的后方……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其指挥系统在开战后十五分钟内即被不明炮火完全摧毁,其后勤补给线被全面切断,油料库燃起的大火……据说在一百公里外依旧清晰可见。” “一支东方的土匪军队,人数……预估超过三十万,从德军的后背,发动了全面的总攻。他们使用的武器……伊万诺夫政委称之为‘来自地狱的咆哮’。”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在座的将军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林好……”沙波什尼科夫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念出了这个名字,“他没有去和德国人拼消耗,他……他把德国人的后勤线,当成了他自己的补给站。他不是狮子,也不是老虎,他们是一群……蝗虫。” “元帅同志,”一名将军站了起来,神情严肃,“这支军队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他们的战斗力远超我们的想象。现在,他们正在我们和德国人之间,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我们必须做出决断!是把他们当做盟友,还是……潜在的敌人?” 沙波什尼科夫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着林好部队的、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那片红色像一滴滴在高档地毯上的墨水,正在迅速晕开。 “沃尔科夫少校到哪里了?”他忽然问道。 “报告元帅,他已经越过前线,预计在六小时内能与林好部接触。” “很好。”沙波shi尼科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告诉他,他的任务不变。带去我们的‘善意’和‘警告’。”他顿了顿,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德军第11装甲军的位置上。 “但要补充一点。让他告诉林好,如果他需要帮助,比如……清理一些逃窜的‘老鼠’,红军的炮兵,很乐意为他提供一场‘烟火表演’。” 在座的将军们心头一震。他们明白,元帅这是在试探,也是在下注。他想看看,这群疯狂的东方蝗虫,在吃掉了德国人的盛宴之后,会不会把目光,投向同样伤痕累累的巨熊。 第507章 地盘插了旗,谁也不给 沃尔科夫少校感觉自己肺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带着冰碴子。他裹紧了军大衣,但寒冷依旧顺着领口往里钻,这寒意来自风雪,更来自内心。 马车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前行。身后两名同样沉默的护卫,是沙波什尼科夫元帅亲自指派的,他们的任务是确保“特使”的安全,以及……见证。 他的脑子里反复盘演着即将到来的会面。元帅的指令清晰而矛盾:“带去我们的善意,以及警告。”他准备了三套说辞。第一套,从国际法理和国家主权入手,强调这片土地属于白熊,林好的军队,其行动应在双方协商的框架内进行。第二套,诉诸共同利益,描绘战后合作的美好蓝图,劝说林好将目光放长远,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第三套,也是他最不愿动用的,是暗示。暗示白熊红军强大的战争机器随时可以转向,如果这群东方“朋友”的行为越过红线。 他相信,林好,那个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绝不愚蠢的年轻人,会明白其中的利害。毕竟,在白熊联邦缓过气来以后,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显得微不足道。土匪,终究是土匪,上不了台面。 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味道开始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雪和松针的冷香,一种混杂着浓烈机油、未充分燃烧的柴油、还有……烤肉的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紧接着,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片不该存在于这冰原上的、巨大的、蠕动着的“城市”。 当马车驶入这片“城市”的边缘时,沃尔科夫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砸得粉碎。 这里没有军营的整齐划一,没有纪律严明的巡逻队。这里是一场规模空前、混乱到极点的盛宴。上百台卡车引擎在同时轰鸣,履带车辆碾过泥泞的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士兵们浑身的热气在零下的空气中蒸腾,他们用撬棍和斧头砸开一箱箱印着铁十字的木箱,把里面的牛肉罐头、巧克力、压缩饼干成堆地扔上卡车。 一个角落里,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台被拆开的德军电台,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沃尔科夫认出那是陈博文博士)正拿着烙铁,嘴里骂骂咧咧地将里面的零件焊接到一个丑陋的铁盒子上。另一边,王大彪正一脚踩在一个德军少校的尸体上,手里挥舞着一瓶伏特加,对着一群正在给“猛犸”坦克加挂备用履带和油桶的士兵大吼:“哎呀妈呀!都给俺麻溜的!谁他娘的再把油桶挂歪了,晚上就别想吃肉!” 德军的坦克炮管被拆下来,当成了搭建帐篷的支架。德军的钢盔被当成了煮土豆的锅。空气中弥漫的,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毫无保留的、物尽其用的榨取。这不是军队,这是一群最高效的、懂得现代工业的蝗虫,正在消化它们的猎物。 他被卫兵领着,穿过这片喧嚣的海洋,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指挥帐篷前。林好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图纸,对着一个满脸机油的士兵说着什么。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万大军的统帅,更像一个忙得焦头烂额的作坊老板。 “沃尔科夫!!”林好看到他,随手将图纸塞给旁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热情的笑容,“怎么又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大帅,我奉联盟最高统帅部命令,前来与您接洽。” “进去说吧。”林好侧身让他进帐篷。 帐篷里,十几台“赫尔墨斯”原型机排成一排,不断有报告声和命令声从中传出,将前线各处的信息汇集于此。沃尔科夫看着这些丑陋但高效的机器,心脏又是一沉。 沃尔科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在脑中又过了一遍那句练习了许多遍的开场白:“尊敬的林,元帅,你的……伟大的……军队……打败了德国人,非常好!”太生硬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职业外交官的面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大帅,我奉联盟最高统帅部命令,前来与您接洽。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对贵军……呃……对您在打击法西斯主义的斗争中,取得的那个……辉煌的胜利,表示祝贺。” “客气了。”林好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顺手而已。” “关于贵军目前所处的区域……”沃尔科夫决定直入主题,“根据我国法律,这里是白熊联邦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希望……” “哦,这个啊。”林好打断了他,一脸“我懂”的表情,“少校你放心,我们就是路过这里,看德民帝国的人不顺眼,顺手帮你们揍他们一顿。你看,这不打扫完战场,我们就准备撤了。来去如风,不带走一片云彩。” 沃尔科夫被他这番话噎住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拉近一下关系,帐篷帘子猛地被人一把掀开。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和愤怒:“大帅!不好了!彪哥那边,负责在‘黑松谷’外围警戒的一个排……被人给端了!旗子都给人家砍了!” 帐篷里的喧嚣瞬间静止。 沃尔科夫注意到,林好脸上的那丝漫不经心的微笑消失了。 “谁干的?”林好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清楚!彪哥说那帮人跟鬼一样,用的家伙也邪乎,打黑枪,下手贼狠!咱们的人……伤亡不小!” 林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卷自己的袖子。 “他妈的……”林好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老子的旗子都插上了,那就是老子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还敢动我的人?” 他猛地一抬头,眼中再无半点戏谑,只剩下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才有的暴怒。 “王大彪呢?让他给老子滚回来!”林好对着一台赫尔墨斯吼道。 “大帅!俺在!”王大彪粗重的喘息声从机器里传来,“俺正带人追呢!这帮狗日的……” “追个屁!”林好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你的人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跟疯狗捉迷藏的!全军都有!” 他的声音通过赫尔墨斯,瞬间传遍了这片庞大的营地。 “所有战斗单位,放下手里的活!抄家伙!黄嘉琪的渗透旅从东边给我包抄!冷雨的‘闪电貂’从北边断他们的路!王二驴的炮营,给老子锁定那片区域,进行无差别火力准备!”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大衣,眼神扫过帐篷里每一个站得笔直的军官。 “老子要亲自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老子的地契上动刀子!”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身后,黄嘉琪、李墨涵等人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呼啸着跟了上去。整个营地,这台刚刚还在消化食物的巨大机器,在短短一分钟内,就从一群土匪,变成了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 只剩下沃尔科夫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帐篷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开始变凉的茶。 “……老子的地盘……”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反复敲打着他的耳膜。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主权,什么法理,什么盟约……在那个男人眼里,都不如一杆被砍倒的旗子重要。 那不是谈判,那是一场通知。 他看着帐篷外,一队队士兵端着“阿卡28”,沉默而迅速地集结、开拔。他看着远方,那面画着狰狞狼头的黑旗,在这片白熊国的土地上,迎着风雪,猎猎作响。 沃尔科夫缓缓放下茶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他们丢失的,恐怕不仅仅是几座城市或几片森林。 第508章 虚假的剧本与真实的獠牙 沃尔科夫少校带着满身的寒意,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营地边缘。他前脚刚走,那间杀气腾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灭世之战的指挥帐篷里,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一拳砸在桌上、双目赤红、声嘶力竭要“亲自去看看”的林大帅,此刻正没骨头似的瘫坐回行军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手从旁边拿起一个搪瓷缸子,滋溜喝了一大口热茶。 “他妈的……嗓子都快喊哑了。”林好揉着自己的喉咙,一脸的疲惫,“当演员真不是个轻松活儿。” “噗嗤——” 之前那个连滚带爬、满脸惊惶冲进来的“传令兵”,此刻正笔直地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黄嘉琪靠在地图桌边,嘴角咧开一个压抑不住的弧度。李墨涵摇着扇子,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莫测。就连一向沉默的冷雨,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帅,您刚才那一下,可真把俺给吓着了!”那“传令兵”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俺还以为您真要扒了彪哥的皮呢!” “行了,小张,演得不错。”林好从桌上拿起一盒刚缴获的德国巧克力,扔了过去,“赏你的。下次再有这种活儿,还找你。” 被称作小张的传令兵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的喜色比刚才的惊惶真实多了:“谢谢大帅!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话说回来,”黄嘉琪看向帐篷角落里一台“赫尔墨斯”原型机,“还是老霍牛逼。他学彪哥那嗓门,隔着电台我听着都一模一样,那句‘俺正带人追呢’,那股子莽劲儿,绝了。” “那是,”帐篷帘子一挑,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负责通讯的赵二狗,他一脸得意,“我给老霍那台机器加了个简易的音频滤波器,稍微调一下频率,模仿个嗓音还不是手到擒来?那白熊国的傻大个,怕是回去还得跟他们元帅报告,说亲耳听到了王大彪军长的求援呢。” 帐篷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白熊人还想让我们黑风寨把吃进去的地盘吐出来,真是太搞笑了。”林好又喝了口茶,摇了摇头,“他也不想想,这片地,从咱们的炮弹落下来的那一刻起,地契上写的就是咱们的名字了。还什么‘根据我国法律’……老子的炮弹就是法,老子的阿卡28就是律!” 这番话粗俗直白,却让帐篷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无比提气。 “妙啊!”李墨涵啪地一声合上扇子,他已经憋了很久了,终于找到了切入点,“大帅此举,看似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实则蕴含着无上兵法至理!此乃‘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之阳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即兴作文:“那沃尔科夫,不过是白熊国派来试探的‘鸡’与‘山’。我军虽全歼德寇,然自身亦是疲敝之师,若此时示弱,或与他和颜悦色、据理力争,必被其轻视,以为我等是可欺之辈,后续纠缠必然无穷无尽。” “然大帅反其道而行之!”李墨涵的声音开始高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借‘士兵被袭’之由头,行雷霆震怒之实!当着他的面,调兵遣将,摆出不惜一战、寸土不让的疯魔姿态!这不仅是演给沃尔科夫看的,更是通过他,演给整个白熊国高层看的!” “此一怒,怒出了我黑风志愿军的底线——我的地盘,谁动谁死!此一怒,怒出了我军的实力——‘赫尔墨斯’在侧,三军联动,如臂使指!此一怒,更怒出了大帅您的万丈雄心——这欧罗巴的牌桌,我们不仅要坐下来,还要当庄家!” “如此,则白熊国必将重新估量我军之价值与威胁,不敢再行那小觑试探之举。一怒而定后续邦交之基调,一演而安未来数月之边境。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大帅之深谋远虑,真乃……” “行了行了,”林好被他念叨得头疼,赶紧摆手打断,“再念下去,我自个儿都信了。说白了,就是告诉他们,别来烦我,老子现在忙着舔包呢,没空跟你们扯淡。” “舔……舔包?”李墨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脸崇敬地拱手,“大帅高见!‘舔包’一词,言简意赅,生动形象地概括了战后快速转化战争资源的精髓!墨涵受教,这就将其写入我军的军事行动准则!” 林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纠正这个首席吹鼓手。他现在心情很不错,坑了德国人,唬住了白熊国人,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部队的士气空前高涨,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甚至有心情琢磨着,等把缴获的坦克都修好,是不是可以考虑给“猛犸”和“狼獾”们换个新涂装,就用雪地迷彩,上面再画个龇牙咧嘴的狼头,肯定比德军那灰扑扑的铁十字威风多了。 就在帐篷里一片欢声笑语,众人都在畅想着用德国人的罐头和伏特加开庆功宴的时候。 帐篷的帘子,再一次被猛地掀开。 这一次,冲进来的不是演员小张。 是一名王大彪麾下的副官,他身上的军大衣被风雪打透,一边肩膀上还带着凝固的血迹,脸上没有半点演出来的惊惶,只有一种被巨大恐惧攫住后的惨白和呆滞。 他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帐篷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带着真实血腥味的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好刚刚端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那名副官一个踉跄,几乎是扑倒在地上,他甚至忘了敬礼,只是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好。 “不……不好了……大帅……”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彪……彪哥……联系不上了!” 第509章 为一人,倾一军 林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断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地图上的等高线、代表部队的箭头、跳动的电台指示灯……全都融化成一片混沌的色彩。混沌中,一幅尘封已久的画面,挣扎着浮现出来。 那是黑风寨,聚义厅的门槛被冬日的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梗着脖子,唾沫横飞地冲着自己吼。 “俺王大彪!再让你们吃不上饭,三天就散伙!” 那时的自己,还是个刚穿越过来、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的懵逼大学生。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壮三圈的土匪头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忽悠过去才能不被他一巴掌拍死。 画面一转,是第一次下山打鬼子的炮楼。 王大彪抱着一捆滋滋冒烟的炸药包,回头冲自己龇着一口大黄牙,吼声震得人耳朵疼:“大帅!你瞧好了!俺给你炸个大呲花!”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那面被熏得漆黑的、第一次升起的狰狞狼头旗。 从黑风寨到松嫩平原,从苍狼国到西伯利亚雪原……那个总是扯着嗓子喊“大帅英明”,总是把“干他娘的”挂在嘴边,总是第一个扛着炸药包往前冲的粗莽汉子,不知不觉,已经成了这支军队的图腾之一。 他或许脑子不灵光,或许爱吹牛,或许打仗全凭一股蛮劲。 但他从没后退过。 他是自己的第一把刀。 “……大帅?大帅!”李墨涵焦急的呼唤将林好从回忆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林好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他看到李墨涵担忧的脸,看到冷雨不知何时已站到自己身边,手按在了刀柄上,看到帐篷里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混杂着机油、硝烟和寒意的空气,像冰碴子一样刮过他的喉咙。 “翠花……”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彪哥走的时候,翠花嫂子是怎么跟俺说的?” 黄嘉琪猛地一震,低声回答:“嫂子说,让您……让您看好彪哥,别让他浑起来,把命丢了。” 林好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片冰冷的空白已经被滔天的怒火烧成了赤红。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帐篷里瞬间死寂,只有铅笔在地图上划动的声音。 “命令,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停止一切休整、清扫、和物资转运工作。” “命令,王二驴炮兵团,将‘黑松谷’及周边二十公里范围,设为三号自由射击区。除了冷雨的人,任何会动的东西,都在你们的射程之内!” “命令,黄嘉琪渗透旅,放弃所有预定目标,沿彪哥失踪区域向西穿插,给我把那片林子像篦子一样梳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命令,所有‘秃鹫’轰炸机,能飞的,全都给老子挂上炸弹飞起来!低空盘旋,给地面部队提供照明和火力支援!我不管什么暴风雪,天上下刀子也得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通讯兵身上,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全军通告。” “猛犸军团军长王大彪,于黑松谷区域遭遇敌军伏击,下落不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然,我没法跟翠花嫂子交代,也没法跟全军几十万弟兄交代!” 这道命令,通过十几台“赫尔墨斯”,像一股无法阻挡的电流,瞬间传遍了这片正在狂欢的钢铁城市。 正在用撬棍砸木箱的士兵停下了动作。 正在给坦克挂油桶的士兵扔掉了扳手。 正在帐篷里喝着热汤吹牛的士兵,一言不发地抓起了身边冰冷的步枪。 一个叫老刀子的独眼龙,黑风寨最早跟着林好的老人之一,他正指挥着手下把一门德军88炮往卡车上拖。听到电台里的通告,他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将手里的撬棍砸在地上,爆出一串火星。 “操他妈的!”他红着眼珠子,对着手下那帮同样是从黑风寨出来的老兄弟嘶吼,“弟兄们!抄家伙!彪哥让人给阴了!当年在黑风寨,谁他娘的没吃过彪哥分的肉?谁没穿过彪哥抢回来的棉袄?都要去,不把彪哥找回来,谁他妈就不是人!” “找回来!”一群老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将刚到手的德军罐头扔进雪地,用满是油污的手,拉动了‘阿卡28’冰冷的枪栓。‘咔嚓’声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道钢铁的河流,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意志。那股熟悉的、从黑风寨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匪气,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在营地的另一头,一个刚从新兵营补充到步兵连的年轻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支缴获的鲁格手枪,这是王大彪巡视时,看他顺眼,随手扔给他的。听到命令,年轻士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发高烧快死了,是王大彪军长路过,把他从雪地里拎起来,亲自背到医疗队,还吼着让医生必须把他救活。 他把手枪插进腰间,对着身边的战友们,用还带着家乡口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俺的命是军长给的。谁动军长,俺就动谁的命!” 临时机场上,一个名叫周铁牛的“秃鹫”轰炸机驾驶员,正和地勤一起给飞机除冰。他是第一批飞行员,也是技术最好最年轻的一个。电台里的声音让他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说过无数次的话。当年,在老家的小镇上,三日本兵要糟蹋他娘,是路过那里的王大彪,一个人,一把砍刀,从街头砍到街尾,浑身是血地把他娘救了下来。 “队长!”周铁牛对着自己的机长,一个断了根手指的前苏联飞行员吼道,“请求起飞!立刻!马上!” 机长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风雪弥漫的天空,沉声道:“这种天气起飞,你也帮不到忙!” “俺娘是彪哥救的!”周铁牛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就算是自杀,老子也要飞!他娘的,老子要在天上,给彪哥照个亮!” 李墨涵站在林好身后,看着这支庞大的军队在短短几分钟内,从一群贪婪的蝗虫,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巨兽。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要开始他的即兴注解。 “大帅!此乃……” “闭嘴!”林好粗暴地打断了他,他抓起自己的大衣和“阿卡28”,大步向帐篷外走去。 “冷雨!” “在!”黑色的身影紧随其后。 “你的‘闪电貂’,跟我走。他们是猎人,老子今天,就去当一回屠夫!” 第510章 盲目的利刃 “黑松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搅拌机。 数万名士兵和上千台车辆涌入这片不过几十平方公里的山林,寻找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彻底的失控。 一支博尔术麾下的蒙古骑兵连,在一处山坳里堵住了一个冻得半死的德军逃兵。骑兵们围着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大声吼叫:“看到一个大个子没?很壮!嗓门很大!” 那德国兵听不懂,只是举着手,用德语不停地重复着“别开枪,我投降”。一个年轻的蒙古战士失去了耐心,他拔出腰间的马刀,架在德国兵的脖子上,试图用这种万国通用的语言沟通。结果,那德国兵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在另一边的山坡上,王二驴炮兵团的几个炮长正和一个工兵连长吵得脸红脖子粗。 “连长!那片林子不对劲!太安静了!”炮长指着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松林,“给俺一个基数的炮弹,俺把它犁一遍,啥都出来了!” “你他妈疯了!”工兵连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黄旅长的人刚进去!你这一炮下去,是想给自家弟兄开席吗?” 天空中,“秃鹫”轰炸机编队在暴风雪的间隙里低空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地面上疯狂扫动。一名紧张的投弹手把一队打着手电的渗透旅士兵误认成敌人,差点把航弹扔下去。无线电里,黄嘉琪的怒骂声和飞行员的道歉声混成一团。 整支军队,就像一柄刚刚铸成、还没开刃的绝世宝刀,拥有无可匹敌的重量和硬度,却因为使用者被怒火蒙蔽了双眼,只能胡乱挥舞,盲目地劈砍着周围的一切。 唯一的例外,是林好和冷雨率领的“闪电貂”。 他们像一群幽灵,在喧嚣战场的边缘无声穿行。林好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或者说,他的怒火已经沉淀到了最深处,变成了冰。他跟在冷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前者踩出的脚印里,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检查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抚摸树干上每一道可疑的划痕,甚至用手指捻起地上的雪,放在舌尖品尝那细微的金属味道。 但一无所获。 暴风雪掩盖了一切痕迹。王大彪就像一颗被扔进深海的石子,没有留下一丝涟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全军的狂怒,正在慢慢被一种更可怕的情绪取代——焦躁,以及无能为力的恐慌。 王大彪的副手,老霍,正带着猛犸军团的主力,像推土机一样从“黑松谷”的西侧碾过。他不像王大彪那样咋咋呼呼,这个从黑风寨就跟着林好的老兵,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坦克排成一道宽阔的横线,用最笨拙也最彻底的方式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停车!” 老霍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他从指挥塔探出身,跳下坦克,快步走向右前方一处不起眼的雪堆。 那是一个被松树和岩石遮挡的小小凹地,几乎被所有搜索队忽略。 老霍蹲下身,用手扫开积雪。 雪下,几枚黄铜色的弹壳露了出来。是阿卡28常用的7.62毫米弹。 他身后的士兵们围了上来,呼吸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粗重。 老霍没有理会弹壳,他的目光被弹壳旁边的东西吸引了。在一块被风刮得露出地表的黑色岩石上,有一片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状的痕迹。 是血。 一个士兵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血迹旁的一点布料。那是一块被撕碎的、沾满泥污的卡其布,上面有一个用黑色染料印出的、模糊的猛犸象图案。 是猛犸军团的臂章。 老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站起身,目光越过这片小小的死亡现场,投向更遥远的西方。在那边,暴风雪的尽头,隐约可见几座犬牙交错的山峰轮廓,像一只恶鬼的头颅。 在他的军用地图上,那片区域是一片空白,只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地名,既不属于白熊国,也不属于德民帝国。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所有的线索,在老霍的脑子里瞬间串联了起来。 彪哥在这里遭遇了敌人,经过短暂的战斗,他受伤了,然后被敌人拖向了西边那片未知的山区。 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分析。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老霍的身体里,某种和王大彪同源的、属于黑风寨土匪的基因,苏醒了。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口的无线电送话器,手指悬在全军通告的频道按钮上,停顿了半秒。他脑中闪过林好的脸,闪过李墨涵那张总在念叨“大局为重”的嘴。但下一瞬,那片凝固的、属于王大彪的暗红色血迹,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瞳孔。 大局?什么是大局?彪哥的命,就是俺们这帮从黑风寨出来的老人的天! 他的手指猛地切到了猛犸军团的内部线路。这一刻,他就是猛犸军团唯一的“大帅”。 他的声音,像从冰层下挤出来一样,冰冷、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找到彪哥的痕迹了。” “在西边。那帮杂种把他拖走了。”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随即被一片粗重的喘息声取代。 “猛犸军团,狼獾,所有单位!” 他一字一顿,下达了命令。 “目标,正西方向!给老子把油门踩到底!” “路上碰见任何活物,不管是人还是牲口……” 老霍顿了顿,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那笑容比野兽的咆哮更狰狞。 “给老子……碾过去!” “轰——隆隆——” 上百台坦克和步兵战车组成的钢铁洪流,猛地转向。它们脱离了混乱的搜索队伍,像一柄被赋予了明确目标的巨型战斧,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毁灭意志,朝着西方那片未知的疆域,发起了决死冲锋。 第511章 无奈的雪豹国 上百台“猛犸”和“狼獾”的引擎,在同一瞬间将转速拉到极限。履带搅起漫天雪粉,汇成一道灰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同一个目标——正西。 老霍站在指挥塔里,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瞳孔里只映着两样东西:远处犬牙交错的山峰轮廓,和仪表盘上那枚顽固指向西方的指针。他的所有感官都关闭了,只留下了复仇的本能。 无线电里一片死寂。没有命令,也没有询问。猛犸军团的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这头失控巨兽身上一个沉默的零件。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也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一个小时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用原木搭建的、简陋的哨塔。哨塔上飘扬着一面从未见过的旗帜——深蓝色底,中央绣着一只白色的雪豹。 “敌袭——!”哨塔上的了望兵发出了变调的尖叫。他甚至看不清那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带着足以碾碎山峦的气势,来了。 老霍甚至没有拿起送话器。他只是抬起左手,向前猛地一挥。 “轰!” 离他最近的一辆“猛犸”,炮口喷出火焰。那座最高的哨塔,在一瞬间炸成了一团飞舞的木屑和残肢。爆炸的冲击波,就是总攻的命令。 钢铁洪流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部署在哨塔防线后的几十名士兵,穿着厚重的皮袄,端着比莫辛纳甘还要老旧的栓动步枪,徒劳地向着冲来的钢铁巨兽射击。子弹打在“猛犸”厚重的装甲上,只迸发出几点无力的火星。 “狼獾”步战车在距离防线一百米时猛地转向,侧面的车身如同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火力。车尾的舱门“哐”地砸在雪地上,六名端着“阿卡28”的步兵鱼贯而出。他们没有寻找掩体,而是以坦克为移动的堡垒,三个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一名敌军军官挥舞着马刀,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下一秒,一辆“狼獾”顶部的12.7毫米机枪响了。粗大的弹链像一条火鞭,瞬间将他和身后的几名士兵撕成了碎片。 这不是战斗,是宰杀。 步兵们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他们将“阿卡28”的快慢机拨到连发,对着任何会动的人形轮廓倾泻着弹雨。密集的火力网让那些穿着皮袄的士兵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被子弹打得血肉横飞,倒在自己挖掘的简陋壕沟里。 老霍的坦克从壕沟上碾过,履带下传来骨骼碎裂的“咯吱”声,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几十公里外,一座被当地人称为“雪豹之牙”的石头城寨里,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穿着华贵皮裘的老者,正惊恐地听着手下的报告。 “总统……阁下,边境的‘木墙’防线……三分钟前就失去了联络。”一名军官的声音在发抖,“派去侦察的骑兵说……说看到了一群会移动的钢铁山脉,它们……它们正朝着我们过来!” “钢铁山脉?”被称为“总统”的老者一脸茫然,“是白熊人,还是德国人?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我们已经上百年没有和外界打过仗了!” “不知道!他们的旗帜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个……一个狰狞的狼头!” “狼头……”老者瘫坐在铺着熊皮的椅子上,喃喃自语,“山神发怒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城外传来,整个石堡都为之震动。一发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炮弹,击中了城寨最高处的钟楼。那座象征着“雪豹之国”数百年安宁的钟楼,轰然倒塌。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吞噬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城寨。 老霍的坦克军团已经兵临城下。他看着眼前这座用巨大石块垒砌的城墙,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抓起送话器,声音嘶哑而简短。 “王二驴教的,榴弹,三轮急速射。给老子把这破墙砸开。” 数十门坦克主炮同时调高炮口。刺耳的尖啸声中,一轮又一轮的高爆榴弹,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古老的城墙上。石屑纷飞,烟尘弥漫。坚守了数百年的城墙,在现代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像饼干一样,开始崩塌、碎裂。 一个巨大的缺口被打开了。 “碾过去。”老霍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钢铁洪流涌入城内,街道上满是丢盔弃甲的士兵和四散奔逃的平民。没有抵抗。猛犸军团的士兵们沉默地坐在战车里,透过观察窗,冷漠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自己眼前崩溃。 老霍的指挥车第一个冲到城中心的广场上。他下令停车,跳下坦克。雪花落在滚烫的引擎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环顾四周,寻找着任何与彪哥有关的线索。 他的士兵们也纷纷下车,端着枪,以战车为核心,迅速建立起环形防线,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那些躲在门窗后惊恐偷窥的眼睛。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风声。胜利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只有一种茫然的空虚。彪哥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间破旧的木屋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所有士兵的枪口瞬间都对准了他。 老人对周围的枪口视若无睹,他浑浊的眼睛穿过人群,径直落在老霍的身上。他站直了些,拐杖在石板地上顿了顿,用一种带着浓重辽东口音的、无比清晰的汉语,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每个猛犸军团士兵的耳边炸响。 “后生们,你们是哪嘎达来的?” “俺瞅着……你们这身打扮,像是关里来的队伍。” 老人深吸一口气,用拐杖指了指周围倒塌的房屋和瑟瑟发抖的平民,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凉和不解。 “俺们这旮沓,一百多年没见过兵了。你们……为啥啊?” 第512章 悬赏与乌龙 老霍的眼神像两块被冻住的铁。他看着眼前这个敢于直面坦克炮口的老人,手指无意识地在扳机护圈上摩挲。周围的士兵呼吸都停了,只要老霍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打成筛子。 “后生,俺问你话呢。”老人又重复了一遍,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异常清晰,“俺们这旮沓叫雪豹国。一百多年了,没招谁,没惹谁。你们……为啥啊?” 辽东口音……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老霍烧得通红的理智上。他想起了黑风寨,想起了那些跟着大帅一起啃冻土豆的老兄弟,他们中不少人说话就带着这个味儿。 老霍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他从坦克上跳下来,高大的身躯在老人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找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俺们丢了个兄弟。一个大个子,比俺还壮,嗓门跟打雷一样。他可能遇到袭击被拖到这边来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就为……找一个人?”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身后坍塌的城墙和满城惊恐的百姓,“你们就拆了一座城?” “一个人?”老霍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是俺们军长!是俺们几十万兄弟的胆!别说一座城,要是找不着他,俺们就把这片山都给平了!” 这番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疯劲。老人沉默了。他看懂了,眼前这群人不是兵,是一群为了找回头狼而疯了的狼崽子。跟他们讲道理,没用。 “人……长啥样,你再说仔细点。”老人叹了口气。 “黑脸膛,大嗓门,脾气爆,动不动就骂‘他娘的’,见谁都叫‘你小子’!”老霍努力地描述着,最后烦躁地一摆手,“算了!你们这有管事儿的没?让他出来!” 半小时后,雪豹国的“总统”,那个穿着华贵皮裘的花白胡子老头,哆哆嗦嗦地站在了老霍面前。他听完老霍用最简洁也最粗暴的语言下达的“最后通牒”后,面如死灰。 命令很简单:发动雪豹国所有的人,去找一个符合描述的“东方来的人”。找到了,这群“铁山”就走。找不到……老霍没说找不到会怎么样,但他身后那上百门黑洞洞的炮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道前所未有的总统令,迅速传遍了雪豹国的每一个角落。 “找人!找一个从东方来的大个子!嗓门跟打雷一样!” “找到他,‘天神’的铁兽就不会再发怒!” “谁能提供线索,赏一百只羊,五十匹布!” 整个雪豹国都疯了。这个与世隔绝百年的小国,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城东的铁匠铺,一个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的铁匠,正莫名其妙地被一群邻居围着。“阿力别克!你吼一嗓子!快!大声点!”一个长老焦急地催促。 铁匠一脸懵逼:“吼啥?” “随便吼啥!就吼‘他娘的’!” 城西的马市,一个因为嗓门大而被尊称为“吆喝王”的胖子,被几个士兵客客气气地“请”到了总统府。总统亲自接见,小心翼翼地问他:“阁下……您最近……有没有骂过人?” 胖子吓得当场跪下了。 这道悬赏在传递中,描述变得越来越离谱。从“大个子”变成了“身高两丈的巨人”,从“嗓门大”变成了“一口气能吹塌房子的风神”,从“脾气爆”变成了“眼睛会喷火的魔王”。 一时间,雪豹国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又人人争当赏金猎人。无数条真假难辨的线索汇集到老霍这里,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暴戾。 --- 与此同时,在距离雪豹国都城三十多公里外的一片原始针叶林里。 “他娘的!这啥勾八地方!跟个迷魂阵似的!” 王大彪一脚踹在一棵比他腰还粗的松树上,震下来一堆积雪,把他自己浇了个透心凉。他抹了把脸,对着身后跟着的三个蔫头耷脑的亲卫兵吼道:“瞅啥瞅!都给俺想办法!再找不到路,咱们就得学狗熊,在这儿刨个坑过冬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嘀咕:“彪哥,咱们都转了三天了……” “三天咋了?”王大彪眼睛一瞪,“想当年在黑风寨,俺们被鬼子堵山里半个月,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吃雪,不也出来了?你们这帮小子,就是没经过苦日子!” 他嘴上吹得震天响,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其实也快顶不住了。那天在黑松谷,他带人追击一股德军散兵,追得兴起,没注意跟大部队脱节了。结果一头扎进这片林子,又赶上暴风雪,彻底迷了方向。指北针被他一屁股坐坏了,想学大帅说的看太阳,可这鬼天气连个太阳影子都瞧不见。 “彪哥,大帅不是说过看树的年轮,密的一面是北吗?”另一个士兵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对啊!”王大彪一拍大腿,“麻溜的,找棵倒了的树,给俺瞅瞅!” 几人找到一棵被风刮倒的巨木,围着树桩研究了半天。 “彪哥,这边密。” “不对,俺瞅着是这边密。” “都他娘的差不多密!” 王大彪烦了,一挥手:“啥破法子,不顶用!还是得靠俺们老祖宗的办法!” 他走到一棵树下,煞有介事地开始撒尿。三个亲卫兵面面相觑,不敢做声。 王大彪一边解决生理问题,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瞅着没?热气往哪边偏,就说明哪边风小,咱们就往哪边走,准没错!”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哗声,顺着风,从远处飘了过来。声音很杂,有人的喊叫,还有一些沉闷的轰鸣。 王大彪耳朵一动,裤子都来不及提利索,猛地转过头。“有动静!”他眼睛亮了,“听着人还不少!走!抄家伙!跟俺过去瞅瞅!” 他心里盘算着,八成是大帅找到他们了。这回可得好好说道说道,这林子太邪门,得让王二驴那小子拉两门炮过来,给它轰平了!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越走,声音越大。他们甚至听到了自家“狼獾”步战车的引擎声。 “是咱们的人!”一个士兵惊喜地喊道。 王大彪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他骂骂咧咧地冲出林子的边缘,正准备找个当官的,问问自己不在的这几天,部队有没有偷懒。 一出林子,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平原上乱成了一锅粥。自家的坦克和步战车东一堆西一簇,无数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更奇怪的是,士兵中间还夹杂着大量穿着五颜六色皮袄的本地人,他们也在跟着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叫,说的啥也听不清。 “这他娘的……搞啥呢?”王大彪彻底懵了。 他一把薅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自己军团的士兵。那士兵跑得满头大汗,一脸焦急,被抓住后不耐烦地想挣脱。 “干啥呢!没看正忙着吗!”士兵头也不回地吼道。 “忙啥?天塌下来了?”王大彪被这小子的态度搞得火大,手上加了劲。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士兵急得直跺脚。 士兵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悲痛又愤怒的语气说道:“俺们军长,彪哥!让一伙不知死活的杂种给撸走了!现在全军都疯了,正在找他呢!”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妈的,别让俺知道是谁干的!要是让俺找着了,俺非得把他们的脑袋给打放屁了!” 话说完,他准备继续去“寻找彪哥”。 王大彪抓着士兵胳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张着嘴,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脑子都是巨大的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谁把我撸走了? 那名士兵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转过头看着王大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士兵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开,越张越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德军的牛肉罐头。 他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地瞪圆,越瞪越圆,眼珠子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彪……彪……彪……” 第513章 天大的乌龙 “哗啦!” 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林好的临时指挥帐篷,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泥土,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报告大帅!!” 他喘着粗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找到了!找到大彪将军了!!” “什么?!” 林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把桌子掀翻。他一把抓住通讯兵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颤抖: “找到了?!彪哥找到了?!他在哪儿?快说!人怎么样?!” 前一秒还在心头萦绕的不安和疑虑,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林好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李墨涵和陈博文也激动地围了上来。 “太好了!大帅洪福齐天!”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彪哥没事吧?”陈博文也赶紧问道。 通讯兵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全是兴奋:“没事!没事!大彪将军好着呢!就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就是什么?快说啊!”林好急道。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方向,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就是……发现他的地方有点……有点偏。是在……是在距离土豆堡不算太远的一个小山沟里找到的!他们好像是迷路了!” “小山沟?离土豆堡不远?”林好愣了一下。 林好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嗡嗡\"直响。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雪豹国\"首都\"土豆堡\"的红圈,眼前开始发黑。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在他脑海里游走: \"他娘的……打错人了?\" 不对,不止是打错人了。按照刚才通讯兵的汇报,王大彪压根就没被俘虏,就是迷路了!那自己这几天像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人,还顺手灭了个无辜的小国…… 这是什么?这是国际笑话! \"大帅?\"李墨涵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刚才说的''乌龙''是什么意思?\" 林好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把一个在林子迷路的憨货当成了被敌人俘虏的战俘,然后为了救他发动了一场国际战争? 这话说出去,别说李墨涵他们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像个白痴。 \"没……没什么。\"林好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这他娘的何止是意外,这是天灾! 就在这时,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神色凝重的冷雨。她将一份电报拍在地图上,声音冰冷: \"大帅,沃尔科夫少校发来紧急通讯,以白熊红军最高统帅部的名义,质问我们为何攻击''中立国''雪豹国,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李墨涵的额头渗出冷汗,陈博文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林好盯着那份电报,大脑飞速运转。完了,这下真成国际事件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疯狂地回忆这几天所有关于德军的情报碎片……“勃兰登堡”特遣队、后勤线、游击队…… 突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跳了出来——娜塔莎提过,她丈夫的笔记里记录了一个代号为\"雪绒花\"的秘密补给点,位于德军战线后方一个\"被遗忘的王国\"。 林好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解释?老子需要给他们解释?\"林好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嘲讽和狂怒的笑容,他指着地图上的\"雪豹国\",声音里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告诉沃尔科夫!我们不是在侵略,我们是在执行清除行动!\" 他转身,面对帐内众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这个所谓的''雪豹国'',就是德军“勃兰登堡”特遣队藏在咱们身后的毒牙!我找彪哥是假,拔掉这颗毒牙才是真!彪哥的失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动手的完美借口!\"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大帅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寻人之名行灭国之实,既全了兄弟情义,又清除了战略隐患!此等算计,神鬼莫测!\" \"等等。\"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科学家的较真,\"大帅,根据地图测算,雪豹国距离德军主力防线超过三百公里,其地理位置对我们当前的''鬣狗战术''并无直接影响。反而,我们这次行动消耗了预备油料的32%,阿卡28的弹药储备下降到危险线以下。从投入产出比来看,这……不科学。\" 陈博文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尴尬。 \"陈博士此言差矣!\"李墨涵立刻站出来反驳,\"兵者,诡道也!岂能用算盘珠子衡量大帅的深意?大帅此举,看似无用,实则是在下一盘大棋!\" 帐篷内的气氛因两人的争论而有些凝滞。一直沉默的冷雨,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林好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探寻和深思。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是对林好的全然信任:“大帅,我们下一步怎么做?''闪电貂''随时可以出发。”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问“做什么”。这一句话,瞬间平息了所有争论。连最较真的陈博文也闭上了嘴。因为冷雨代表了这支军队最锋利的刀刃,刀刃的方向,永远指向大帅所指的目标。 林好心中一暖,对冷雨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后背的冷汗却流得更欢了。他强装镇定,正要下达后续命令,将这个“神机妙算”的剧本继续演下去…… \"通讯兵!立刻给黄嘉琪发报,让他审那个雪豹国总统,就问他三个字——''雪绒花''!\"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还有!\"林好又叫住了他,\"告诉前线,让老霍……让猛犸军团就地待命。同时派快速部队去接彪哥回来。记住,要保密!不要大张旗鼓!\" 事情安排完了。现在,问题来了。这个被打下来的国家……该怎么办? 第514章 王大彪的‘懵逼\\’:打仗了?打谁?为啥? 那个士兵张大嘴看着王大彪,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他手里的“阿卡28”差点脱手掉进雪里。 他胸口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他死死地盯着王大彪那张黑里透红、满是泥污的脸,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激动所取代。 “彪....彪....彪哥!太好了!太好了!”他嘶哑地叫喊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一个走失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终于找到您了!军长!!你没别掳走啊!” 他一个趔趄冲过来,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王大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那双看神仙似的眼神搞得一愣一愣的。他下意识地提了一把裤子,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皱着眉头,露出一副“你小子有病吧”的表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啊?是俺,咋了?找俺?找俺干啥?这他娘的咋咋呼呼的!谁他妈的感掳老子!”他一脚踹在这个士兵的屁股蛋上,“别墨迹了!麻溜的叫人过来!把俺们弄点吃的喝的!整点热乎的!” 他满心以为是大部队终于找到了迷路的他们,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准备回去好好骂骂那帮侦察兵都是干什么吃的。 然而,那名士兵,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尉军官,在听到王大彪这中气十足的骂声后,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半点不耐,反而更加激动和崇敬了。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骂人,这分明是英雄归来后对属下无能的鞭策!是久经磨难后依然不减的雄风! 少尉军官看着王大彪,就像看着一个为了迷惑敌人、孤身深入险境、忍辱负重的伟大战士。他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军长!您……您还不知道吗?!”少尉的声音都哽咽了,带着一种讲述史诗的悲壮和激动,“为了找您!为了救您出来!大帅他……他老人家都……” 少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用一种他这辈子所能想象到的、最庄严、最辉煌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始了他的汇报: “军长!您失踪的消息传回去,整个指挥部都炸了锅!大帅当场就拍了桌子,雷霆震怒啊!他老人家断定,您是被德军那帮该死的‘勃兰登堡’特遣队给绑了票!” 王大彪掏了掏耳朵,心说啥玩意儿?绑票?那不是俺们以前经常干的事吗? 少尉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唾沫横飞地继续道:“当即!大帅就下达了最高作战指令!集结了咱们猛犸军团的主力,还有黄嘉琪的渗透旅,王二驴的炮兵团!发动了搜救行动!大帅说了,就算是踏平了这片山,也要把您给救出来!” “搜救……?”王大彪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对!”少尉用力点头,脸上泛着狂热的红光,“我们先头部队,在老霍副军长的带领下,昨天……昨天就把盘踞在这片山里的一个什么‘雪豹国’的首都‘土豆堡’给端了!连他们的‘总统’都给活捉了!” “啥?土豆?还总统?”王大彪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没错!就是为了给那帮藏在暗处的德国杂种一个警告!让他们知道,动咱们黑北行省东方志愿军的兄弟,是个什么下场!”少尉挺起胸膛,仿佛自己也参与了那场“辉煌”的战斗,他学着林好的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帅说了!动我兄弟者,死!谁敢动您一根汗毛,就让他全家灰飞烟灭!” 少尉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德军被吓得屁滚尿流,乖乖把王大彪送回来的场景。 王大彪站在原地,听着这少尉颠三倒四、但信息量巨大到让他大脑宕机的话,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没头苍蝇在嗡嗡乱叫。 “啥玩意儿?”他忍不住又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被风雪冻出了幻听。 他掰着手指头,试图理清这混乱的逻辑。 “搜……搜救?” “土豆……堡?” “总统?活捉了?” “炮兵团?俺的猛犸军团?” “为了……找俺?” 这些词语,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一锅用机油、马粪和牛肉罐头炖出来的乱粥,让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陷在泥坑里、熄了火的破车,又抬头看看眼前这群看史前巨兽一样看着自己的士兵,一股极其荒谬、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像喝了假酒一样涌上心头。 他身后的三个亲卫兵也听傻了,一个个张着嘴,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茫然和困惑。 直到那名少尉,用一种近乎吼叫的、无比激动的声音,喊出了那句总结陈词: “军长!您就是咱们全军的图腾!大帅为了您,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了这场战争!” “战争”! 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王大彪的天灵盖上! 他那因为迷路和饥饿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超频,所有的信息碎片“轰”的一声炸开,然后又被强行黏合在了一起。 他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少尉军官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的骨头捏碎。他瞪着一双血红的、如同铜铃般的眼睛,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等会儿!等会儿!你他娘的给俺说清楚!!” 少尉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彪……彪哥?” “你是说……打仗了?!!!”王大彪的吼声震得周围松树上的积雪簌簌直掉。 “是……是啊!” “为了找俺?!!!” “对……对啊!” “打……打谁啊?!那个……土豆啥玩意儿的?!!!” “雪豹国!对!就叫雪豹国!” “为啥要打仗啊?!啊?!”王大彪感觉自己快疯了,他摇晃着那个可怜的少尉,口水喷了对方一脸,“俺他娘的就在这儿!谁绑俺了?!谁他娘的绑俺了?!” 王大彪彻底懵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足以把他整个人都吞噬的懵逼感,淹没了他。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荒凉得鸟不拉屎的山沟,看着自己和三个亲卫兵一身的泥泞和狼狈,再拼命回想刚才少尉说的那些“丰功伟绩”——炮兵团、猛犸军团、打下一个“国家”、活捉一个“总统”…… 这一切…… 就因为自己……走岔了道,然后在林子里迷路了??? 王大彪松开手,任由那个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少尉瘫倒在雪地里。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扭曲,变得那么不真实。 他缓缓地、呆滞地转过头,看着自己那三个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亲卫兵,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助和茫然的声音,喃喃自语: “俺……俺就是迷路了啊……” 第515章 英雄的剧本 两辆“狼獾”步战车卷着雪沫,一前一后地停在了指挥部帐篷外。引擎还没完全熄火,后舱门就“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王大彪几乎是被人半扶半架着弄下来的。他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羊皮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神里全是烧了三天地笼还没熄的火,以及一种巨大的、搞不清状况的茫然。 他一脚踩在地上,还有点发飘。这三天在林子里啃树皮吃雪,腿都快走细了。 然而,预想中迎接迷路者的责备或者关切都没有。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彪哥回来了!” “看!是王军长!” “英雄!咱们的英雄回来了!” 数百名士兵自发地围了过来,他们看着王大彪的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全是滚烫的、近乎狂热的崇拜。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尊会走路的丰碑。 “啥玩意儿?”王大彪被这阵仗搞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干啥呢这是?俺不就是迷了个路吗?咋整得跟唱大戏似的?” 一个猛犸军团的连长挤上前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王大彪“啪”地敬了个军礼,吼得嗓子都劈了音:“报告军长!您辛苦了!您这招‘孤身诱敌’,演得太像了!把那帮孙子骗得团团转!弟兄们都为您骄傲!” 王大彪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孤身诱敌?演? 他想说点啥,可周围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有人往他手里塞热乎乎的肉罐头,有人给他递过来一壶滚烫的烈酒。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狍子,浑身不自在。 “都他娘的让开!让开!”王大彪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向林好的指挥帐篷。他现在谁的话都不信,他得找大帅,必须找大帅问个清楚!这他娘的到底咋回事! 帐篷的门帘被他一把掀开,带起一阵寒风。 帐篷里,林好、李墨涵、陈博文和几个核心参谋全在。看到王大彪冲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大帅!”王大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好面前,嗓门跟打雷一样,震得桌上的铅笔都在跳,“俺回来了!” 林好看着眼前这个又脏又臭、但精神头十足的老兄弟,心里五味杂陈。那点因为乌龙事件带来的尴尬,瞬间被兄弟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不少。他刚想上去给他一拳,表达一下男人之间的亲近,旁边的李墨涵抢先一步。 李墨涵一个箭步上前,握住王大彪那双满是泥污的大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哎呀!王师长!你可回来了!此番你居功至伟!当为首功啊!” “啥……啥功?”王大彪彻底懵了,他甩开李墨涵的手,直勾勾地看着林好,一脸的委屈和不解,“大帅!俺……俺就是追几个德国散兵,追岔了道,在林子里迷了三天路……俺没干啥啊!” 他这话一出口,帐篷里瞬间万籁俱寂,只剩下炭盆里木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几个年轻参谋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一直在较真“投入产出比”的陈博文,推眼镜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指差点戳到眼睛里。他迅速转身,背对众人,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但那笔尖却在“雪豹国”的版图上抖得像帕金森。 负责通讯的赵二狗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闻言“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水花溅了身前的电台一机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拼命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连一向镇定的李墨涵,嘴角那几根精心打理的胡须都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抚掌赞叹,手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场合不对,硬生生停在半空,姿势极为滑稽。 林好的脸颊肌肉僵硬了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来了,最担心的场面还是来了。 “咳咳!”林好干咳两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欣慰笑容。 “彪哥,不用演戏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次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出色。辛苦了。” 王大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演?大帅,俺没演啊!俺是真迷路了!俺的指北针都让俺一屁股给坐碎了!俺还在树底下撒尿看风向呢……” “住口!”李墨涵一声断喝,打断了王大彪那即将脱口而出的“不雅”细节。他一脸严肃地凑到王大彪耳边,用一种“你知我知”的神秘语气低声道:“彪哥!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这是为了迷惑敌人,故意表现出的粗鄙!细节!这都是迷惑敌人的细节啊!高!实在是高!” 王大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彻底乱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急得直跺脚:“不是!俺真是……” “彪哥!”林好也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王大彪的眼睛,“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失踪’,为我们拔掉‘雪豹国’这颗毒牙,创造了完美的战机!你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林好一边说,一边疯狂给王大彪使眼色,那眼皮眨得都快抽筋了。 王大彪看着林好那张严肃的脸,又看看旁边李墨涵那副“我懂你”的表情,再回想外面那些士兵狂热的眼神。一个极其荒谬、但似乎又能解释一切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那片混乱的脑海里,开始发芽。 难道……难道俺不是迷路了? 难道俺一屁股坐碎指北针,在林子里瞎转悠,都是大帅计划的一部分? 大帅早就料到俺会迷路?然后利用俺迷路,发动了这场……战争?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控制不住地疯长。 “大帅的意思是……”王大彪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俺……俺其实是个……鱼饵?” “哈哈哈!”林好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彪哥,你总算开窍了!没错!你就是我们抛出去的最重要的鱼饵!” 李墨涵也抚掌大笑:“王师长不仅勇猛,悟性更是惊人!大帅此计,名为‘假痴不癫’,以王师长之‘迷途’为表象,行‘拔钉除患’之实!王师长,你不是鱼饵,你是这盘大棋里,最关键的一步‘活棋’啊!” 王大彪站在原地,大脑里像是塞进了一窝马蜂,嗡嗡乱叫。 他拼命地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自己追丢了人,一屁股坐碎了指北针,在林子里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饿得差点跟松鼠抢松果……这些丢人现眼的破事,怎么到了大帅和李先生嘴里,就成了“假痴不癫”、“孤身诱敌”的兵法大计?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哭丧着脸喊:“你就是个憨批!你迷路了!还连累大帅给你擦屁股!” 另一个小人却挺着胸膛,一脸崇拜地反驳:“放屁!大帅是神仙!神仙的计划能让你个憨批看懂?大帅说你是鱼饵,你就是鱼饵!你撒尿看风向,那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看着林好那疯狂眨巴的眼睛,和李墨涵那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王大彪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他那朴素的价值观告诉他,迷路就是迷路。但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和崇拜却疯狂叫嚣着:大帅永远是对的! 最终,那个挺着胸膛的小人一脚踹翻了哭丧脸的小人。 对!一定是这样!俺不是个迷路的憨货!俺是在执行一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绝密任务!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使命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困惑和茫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王大彪“啪”的一下立正,双脚跟磕得山响。他挺起胸膛,整个人仿佛都高大了几分。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再无半点迷茫,只剩下火山爆发般的狂热和崇拜。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他此刻最想说的话: “哎呀妈呀!大帅英明!俺明白了!俺他娘的彻底明白了!” 第516章 乌龙的丰碑 夜幕下的营地,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沸水。 最大的指挥帐篷被临时改成了宴会厅,几个炭盆烧得通红,将帐内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西伯利亚夜晚刺骨的寒意。肉罐头被整盘端上,缴获的德国香肠堆成了小山,最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从雪豹国“总统府”里翻出来的烈酒。 王大彪就是这锅沸水的中心。 他刚被亲卫兵按着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被推到了主座上。周围,黄嘉琪、老霍、王二驴等一众军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英雄的崇拜。 “来!彪哥!我敬你!你这招‘金蝉脱壳’,把咱们所有人都给骗了!高!实在是高!”一个团长端着满满一碗酒,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王大彪端着酒碗,手有点抖。金蝉脱壳?俺他娘的明明是迷路脱肛…… “彪哥,您是不知道,当时听说您被‘勃兰登堡’那帮狗日的给绑了,我眼珠子都红了!当场就跟大帅请命,要把那帮杂碎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猛犸军团的副军长老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 王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俺没被绑”,可看着老霍那真情流露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喝!”他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仰头就把一碗烈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把他这几天在林子里积攒的寒气和窝囊气都给冲散了不少。脑子里的那团浆糊,似乎也被酒精搅和得活泛了起来。 一杯,两杯,三杯…… 酒碗在桌上砸得“砰砰”作响,一张张激动到扭曲的脸在他眼前晃动,一声声发自肺腑的赞美灌进他的耳朵。 “彪哥,跟我们讲讲呗!你是怎么一个人在德军后方周旋的?” “是啊是啊!听说你一个人干掉了一个德军巡逻队?” 王大彪的脸已经喝得像块红布,眼神也开始发飘。他打了个酒嗝,那股混着肉味的酒气差点把面前的士兵熏个跟头。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但嗓门却比任何时候都洪亮。 “周旋?他娘的,那叫周旋吗?那叫遛狗!”他大着舌头,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俺当时就寻思,大帅的计划是让俺当鱼饵,那俺就得把这鱼饵当得像样!俺故意留下痕迹,把那帮德国孙子往林子深处引。他们以为在追俺,其实是俺在前面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真是那么干的。 “俺在树上刻记号,那是给他们看的假地图!俺一屁股坐碎指北针,那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俺饿了?俺不啃树皮,俺抢他们的补给!渴了?俺不喝雪水,俺喝他们的酒!” 周围的士兵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和叫好。 王大彪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自己就是那么干的。那些在林子里饿得眼冒金星、追着松鼠跑的狼狈景象,被他大脑里那台高效的“吹牛发动机”自动过滤、重组、美化,变成了一幕幕孤胆英雄的传奇故事。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信了。 一种巨大的、悲壮的感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想起了大帅那双疯狂眨巴的眼睛,想起了李先生那句“假痴不癫”。 原来……原来俺王大彪,也能为大帅这盘惊天大棋,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感动! 太他娘的感动了! 大帅为了俺,为了这几十万穷苦出身的兄弟,真是废了老鼻子心了,居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打了这么一场神鬼莫测的仗! 俺王大彪,何德何能啊! 他的眼眶湿润了,两行滚烫的泪水混着酒气和汗水滑过他那张黑红的脸膛。 “大帅!” 王大彪猛地转过身,端起桌上一满碗酒,踉踉跄跄地走到林好面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一个是大帅,一个是刚刚加冕的“英雄”。 “俺……俺王大彪,是个粗人,不会说别的!”王大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俺以前以为,跟着大帅,就是砍人,抢粮,图个痛快!今天俺才明白!大帅的心,比这西伯利亚的雪原还大!俺敬您一碗!这辈子,俺这条命就是您的!” “好好好!兄弟情深!干!” 林好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端起碗,跟王大彪的碗重重地碰了一下。 “当!” 粗瓷大碗碰得震天响。 两人一饮而尽。 “好!” “大帅英明!彪哥威武!” 周围人跟着一起叫好,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只有林好自己心里清楚,他刚才喝下去的,一半是酒,一半是冷汗。 这都啥跟啥啊! 一场乌龙仗,打下来这么大一块地盘。自己手下这员头号猛将,差点就成了个笑话,现在却被捧成了一座丰碑。 这叫啥事儿啊! 但事已至此,戏台子都搭好了,所有人都看得入了迷,他这个导演,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出戏给演下去。 “对了,”林好放下酒碗,转向旁边同样满脸红光的李墨涵,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老李,宣传上的事,搞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李墨涵立刻站直了身子,酒意都消散了三分。 “大帅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的宣传队,已经开进新命名的‘雪域特区’了!” “报纸,广播,传单,标语……已经是铺天盖地!” 李墨涵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得意却掩饰不住:“咱们已经找到了雪豹国……哦不,是雪域特区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部落长老,他们已经联名签署了‘请求书’,强烈请求我们黑北行省东方志愿军,出兵帮助他们推翻勾结德军的旧政权,解放他们的人民!” 林好点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嗯,要加大力度!”他沉声命令道,“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黑北军,是正义之师!是解放者!我们要让雪域特区的老百姓,感受到咱们的温暖!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告诉他们,我们会给他们分发牛羊,修建道路,开办学堂!” “明白!”李墨涵挺起胸膛,掷地有声,“保证完成任务!” 林好看着李墨涵,又看看周围那些还在围着王大彪、兴高采烈地听他吹牛的部下们。 再想想指挥部地图上,那块新多出来的、被红笔圈起来的“雪域特区”。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一场乌龙,就这么成了一个无法更改的既成事实。 一块新的领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落到了自己手里。 林好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世界,真他娘的……魔幻! 第517章 李墨涵的‘完美解释 临时指挥部的灯火又亮了一夜。 庆功宴的喧嚣和酒气早已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怪、更加凝滞的气氛。王大彪师长“英雄凯旋”,那个莫名其妙的“雪豹国”也成了黑北行省治下的“雪域特区”。 事情就这么定了。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乎。 尤其是大帅林好那副“尴尬中不失镇定,欣慰里带着疲惫”的复杂表情,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高深莫测”的最好注脚。 李墨涵,这位前清的穷酸秀才,如今的“大帅首席理论顾问”,一晚上没睡好。他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骨头像被拆开又胡乱装了回去,哪儿都不得劲。 他反复咀嚼着白天发生的一切。从最初“王师长被俘”的雷霆震怒,到“寻亲远征”的万钧之势,再到“意外”攻占土豆堡,最后发现王师长只是在林子里迷了路……这一切串联起来,简直就像一出三流戏班子演砸了的闹剧。 可大帅就是大帅! 大帅会犯这种把走失和绑票弄混的低级错误吗?李墨涵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帮凡夫俗子,包括他自己,一开始都以为大帅是冲动了,是为了兄弟情谊不管不顾了。结果呢?结果是几乎“零伤亡”拿下一个“国家”!结果是王师长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这背后,一定有深意!一定有! 李墨涵越想越激动,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敲锣打鼓,叫嚣着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对!就是这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冰冷的行军床上坐了起来。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里冒着骇人的精光。 “大帅此举,绝非偶然!乃是深谋远虑,经天纬地之策!”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那根贯穿所有乱象的金线。必须写出来!必须把大帅的“深意”,昭告天下!让那些愚钝之人,明白大帅的良苦用心!巩固大帅“神人”般的地位,刻不容缓! 说干就干。李墨涵找出纸笔,小心翼翼地研了墨。炭盆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庄重得像是在准备一份传世的奏章。 首先,得有个响亮的标题。他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眉头紧锁。 《关于王军长迷路引发的战争反思》?不行!太直白!像村口账房先生的检讨,没水平! 《土豆堡战役始末》?太平淡!像三流说书人的脚本,体现不出大帅的智慧! “有了!”李墨涵眼睛一亮。笔尖饱蘸浓墨,在粗糙的纸上落下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论大帅“寻亲远征”之战略深意》! 嗯!这个好!既点明了事件起因,又拔高了立意!充满了让人琢磨的玄机! 他意犹未尽,又在旁边拟了几个备选标题。《“解放雪域”:大帅经天纬地之宏图!》、《从“误会”到“胜利”:解读大帅“神来之笔”!》。每一个,都透着一股子“不明觉厉”的味道。 李墨涵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洋洋洒洒地写正文。 “或问,大帅兴师动众,所谓何来?曰:寻亲也。此言谬矣!” 李墨涵下笔如有神助,仿佛不是他在写,而是某种天启借他的手在记录。 “寻亲者,表象也!实则,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妙计!大帅挥师西进,扬言踏平德军‘勃兰登堡’,此乃‘敲山震虎’!意在试探各方反应,令敌胆寒!” 他写到激动处,忍不住站起来,在狭小的帐篷里踱着步,仿佛自己正站在万军之前,阐述着这番伟论。 “然,大帅之真正目标,岂是小小‘勃兰登堡’所能局限?非也!其目光所及,乃是那看似不起眼,实则战略位置重要的‘雪豹国’!此地,恰如咽喉,扼乌拉尔山南麓之要道。取之,则我军西进之路再无肘腋之患!进可攻,退可守!” “大帅假借‘寻亲’之名,行‘拔钉’之实!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土豆堡’,斩断德军可能存在的侧翼支撑,令其成孤军!此等手笔,非有大智慧、大魄力者不能为也!” 写完战略层面,李墨涵觉得还不够。必须从更高层面,解读“解放雪域”的道德意义。 “或又问,区区‘雪域’之地,贫瘠弱小,取之何用?此言更谬!” 李墨涵笔锋一转,开始拔高。“‘雪域特区’民众,久困于蛮荒,不知教化,生活困苦。大帅此举,非为拓土,乃行教化也!乃拯救万民于水火也!此乃‘王者之师’,‘仁义之举’!将我黑北行省先进文化、优良制度,传播于此,使其沐浴王化,共享太平!此功绩,堪比古之圣贤开疆拓土,利在千秋!” 他越写越觉得有道理,仿佛自己也成了这“伟大事业”的参与者和见证者。可是,“误会”这个坎怎么绕过去?总不能直接说情报搞错了吧?那岂不是打了大帅的脸? 李墨涵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他想到了《易经》里的阴阳转化,想到了兵法里的虚实结合。 “对啊!虚实相生,阴阳转换!‘误会’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再次提笔,写得更快了,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春蚕食叶。 “所谓‘误会’,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兵法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大帅正是利用了这看似的‘误会’,迷惑了敌人,麻痹了对手!正因这场‘误会’,我军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零伤亡’拿下‘土豆堡’!此非‘天意’乎?非‘神助’乎?此乃大帅‘气运’加身,‘天命所归’之明证也!‘歪打正着’?非也!乃是‘大道至简’,‘顺势而为’的最高境界!” 写到这里,李墨涵自己都快信了。大帅这哪是误会啊,这分明是神仙借着凡人的失误,弈出了一步惊天动地的妙棋! 为了增加文章的“说服力”,李墨涵开始旁征博引。《孙子兵法》的“兵者,诡道也”,被他用来解释“寻亲”的“欺骗性”。《三十六计》的“声东击西”,被他拿来形容整个战役的布局。甚至连《道德经》的“无为而治”,都被他拿来形容大帅“看似随意,实则掌控一切”的至高境界。 一时间,文章里“之乎者也”与“兵法谋略”齐飞,“天命玄学”共“民族大义”一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只觉得高深莫测。 几天后。从冰封的库尔干城,到刚刚被占领的“雪域特区”。 黑北行省的报纸《黑风日报》头版头条,用最粗的黑体字,刊登了李墨涵的系列雄文。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也通过“黑风之声”广播电台的电波,传遍了每一个有收音机的角落。 一时间,从军官到士兵,从干部到普通民众,都在讨论这件事。 “原来大帅是为了这个啊!”一个正在擦拭“阿卡28”的士兵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大帅怎么可能犯错!原来是为了解放受苦的百姓!” “高!实在是高啊!声东击西,拔掉钉子,还顺手解放了一个地区!这境界,咱想都想不到!” “以前我还觉得奇怪,为啥彪哥一丢,动静闹那么大。现在全明白了!大帅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很快,一句话开始在黑北行省的军民中流行开来。 无论是在酒馆闲聊,还是在军营讨论,只要有人对大帅的某个决策表示不解,或者觉得有点奇怪,旁边立马就有人用一种“你太年轻,看不穿”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和几分神秘地说道: “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 这句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说出来,所有的疑问、不解、困惑,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对大帅更加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对对对!大帅的心思,咱们哪猜得透!” “咱们只需要跟着大帅走,准没错!” “大帅说打哪,咱就打哪!” 李墨涵走在营地里,听着这些议论,捻着胡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成了!一场天大的乌龙,被他成功地扭转成了一场“神话”。大帅那因为尴尬而显得“高深莫测”的形象,现在是彻底坐实了!他感觉自己为巩固大帅的“神人”地位,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此刻,神话的中心,林好,正坐在指挥部的椅子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解读”和那句越来越响亮的“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看着地图上那块新多出来的“雪域特区”,又看了看关于那个被俘虏的、“雪豹国总统”卡尔·马克思维奇的审讯报告——报告上说,此人祖上是沙俄时期流亡的贵族,跟德国人没半毛钱关系,平生最爱养驯鹿和喝马奶酒。 “理解,都理解……”林好在心里哀嚎,“但我真的不能理解啊!” 这帮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李墨涵这通操作,确实帮他圆了场子,甚至还把他的形象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可问题是……这“神话”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啊!一脚踩下去就一个坑! 而且,这乌龙仗打下来的新地盘,还有那个倒霉催的“总统”,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新的、实实在在的麻烦,又像小山一样堆到了眼前。 “唉……”林好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无奈。 这“神人”的戏,看来是没法不演下去了。而且,难度系数好像越来越高了。 第518章 大帅一怒,伏尸百万’ 这几天,黑北军的营地里,像一口烧开了的油锅,到处都是“滋啦”作响的议论声。 士兵们三五成群,蹲在背风的角落,一边用刺刀刮着枪膛里的积碳,一边唾沫横飞。 “听说了没?咱把那个啥‘雪豹国’给灭了!”一个年轻士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兴奋得眉毛都快飞到棉帽外面。 “灭了?咋灭的?”旁边的人凑过来,满脸好奇。 “嗨!听说是王军长让那帮德国‘勃兰登堡’的孙子给绑了!大帅一听,眼睛都红了!当场就点了猛犸军团和王二驴的炮团,直接拉过去平了他们老家!” “就因为王军长一个人?我的乖乖!” “那可不!咱大帅,最是护犊子!谁敢动咱兄弟,管你是个啥国,直接连锅端!”说话的老兵吐出一口浓重的旱烟,眯着眼,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听说咱这边连个伤兵都没有,对面总统都给活捉了,现在还关在后营呢!” “哈哈哈!那帮怂货!敢动咱王军长?活该!” “跟着这样的大帅,带劲!心里敞亮!” “乌龙”两个字,早已被寒风吹得无影无踪。在李墨涵主导的《黑风日报》和“黑风之声”广播的连番轰炸下,这场荒唐的战争,已经变成了一曲“大帅冲冠一怒为兄弟,挥师西进扬军威”的英雄史诗。 --- 王大彪坐在崭新的“猛犸”坦克炮塔上,咧着大嘴,看着手下士兵在雪地里进行队列操练。这大家伙,真他娘的带劲!那120毫米的炮管子,比他大腿都粗,瞅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虽然他还是没完全搞明白,自己不过是在林子里迷了几天路,怎么就成了“孤身诱敌,深入险境”的英雄。但这待遇,是实打实的!大帅亲自到营门口迎接,全军通报嘉奖,猛犸军团优先换装! 底下操练的士兵,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全是火辣辣的崇拜。 “彪哥威武!” “王军长牛逼!” 操练间隙,几个小子扯着嗓子冲他嗷嗷喊。王大彪得意地挥挥手,心里美得冒泡。管他呢!!大帅的铁杆兄弟!谁敢不服? --- 李墨涵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看着最新一期的《黑风日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头版头条,《大帅一怒为兄弟,仁义之师定乾坤》。配图是林好和王大彪在帐篷前“紧紧相拥”的抓拍,角度刁钻,情感饱满。 文章里,他将林好的动机,拔高到了“兄弟情义重于泰山”、“为袍泽不惜一切”的道德高地。又将“零伤亡”攻占土豆堡,描绘成“天命所归,仁者无敌”的必然结果。 效果,出奇的好。现在军中上下,谁不被大帅的“义薄云天”感动得稀里哗啦?凝聚力?杠杠的!忠诚度?爆表! 他甚至听到士兵们私下里开始流传一句更夸张的话:“大帅一怒,伏尸百万!” 虽然听着有点吓人,但李墨涵觉得,这恰恰说明了大帅的威严已经深入人心!这是好事!绝对的好事! 还有更通俗的口号也在悄悄流传。 “跟着大帅有肉吃,谁敢惹咱兄弟就灭他全国!” 李墨涵听到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觉得有点粗鄙。但转念一想,粗鄙归粗鄙,管用啊!士兵们就吃这一套!简单!直接!提气!能激发斗志,比啥都强! --- 夜色渐深,某处偏僻的军官营房内,油灯的光晕被压得极低。几个中高级军官围着一张地图,声音也压得像蚊子哼哼。 “听说了吗?彪哥那事儿。”一个团长用下巴指了指地图上“雪域特区”的位置。 “谁不知道啊?”另一个营长咂咂嘴,“大帅为了他,直接灭了个国。王军长这运气,真是……” “运气?”最先开口的团长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新圈出来的区域上点了点,“未必是运气。这地方,位置多重要?掐着乌拉尔山南边的通道呢!以前咱们想动,还没个由头。这次倒好……”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旁边的几个军官眼睛都亮了。 “你是说……” “我听说,只有内部人知道,大帅表面上是救人,实际上,早就看中了这块地!”团长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肯定,“彪哥的‘失踪’,只是一个完美的‘借口’罢了!” “嘶……有道理啊!” “大帅的心思,深着呢!咱们哪看得透!” 这个“解读”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一个年轻的营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探着问:“那……咱们是不是也能……” 他的目光,看向地图上另一个标注着骷髅头的区域,那里盘踞着一股白熊国的残余势力,最近和他们的巡逻队时有摩擦。 “咱们最近跟那帮白毛子,不是总有点小冲突吗?” “可以……操作一下?” “让摩擦……升级一下?” 几个军官对视一眼,昏暗的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混杂着贪婪和兴奋的笑容。 大帅不是护短吗?大帅不是“一怒”就要“伏尸百万”吗?那咱们就给大帅创造一个“发怒”的机会!到时候,功劳是大家的,地盘也是大家的! 一个名为“战争借口制造机”的玩意儿,在狂热的崇拜和投机的野心浇灌下,正悄然启动。 --- 林好看着手里的物资消耗清单,眉头就没松开过。 占领了“雪域特区”,意味着后勤线又拉长了一大截,每天光是运送燃料和食物的消耗,就让他眼皮直跳。 更头疼的是那个被俘虏的“雪豹国总统”卡尔·马克思维奇。陈博文审了三天,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此人祖上是沙俄时期流亡的贵族,跟德国人没半毛钱关系,平生最爱养驯鹿和喝马奶酒。现在天天在帐篷里喊冤,要求见他这个“东方来的暴君”。 怎么处理? 放了?显得黑北军出尔反尔,李墨涵报纸上刚写的“解放者”就成了笑话。 杀了?人家确实没招惹自己,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留着?还得管饭,是个纯粹的累赘。 “唉……”林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一挑,冷雨走了进来,带来一阵寒风。 “大帅。”她言简意赅。 “怎么了?又有德军特种部队的消息了?”林好抬起头,以为是正事。 “不是。”冷雨摇摇头,神情严肃,“是关于我们内部的。最近军中流传着一句话,‘大帅一怒,伏尸百万’。” “哈?”林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帮小子,越来越能吹了。让他们喊去,提提士气也好。” 他完全没当回事,只觉得是士兵们打了胜仗后的正常吹牛。 “不止是口号。”冷雨的声音没有丝毫放松,“我的人发现,一些中层军官,正在密谋‘制造’与周边势力的摩擦,他们想……复制这次雪域特区的‘胜利’,为您创造‘发怒’的机会。” 林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冷雨,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你想多了,冷雨。”他靠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疲惫,“他们哪有那个胆子。最多也就是想多捞点战功,在小规模冲突里表现得积极一点。这是好事,说明咱们军队有血性。” 他的大脑,还停留在如何处理那个倒霉总统和填补后勤窟窿的层面上。 “要盯紧了,别让他们闹出格就行。”林好最后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冷雨一个交代,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审讯报告,“你先去吧,我得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卡尔·马克思维奇……妈的,名字还挺长。” 冷雨看着林好那副为“家务事”而真心烦恼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帐篷里,林好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他喊道,“去把那个卡尔……什么维奇的给我带过来!我亲自跟他聊聊!” 他觉得,是时候解决这个最棘手的“现实”问题了。 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外的边境线上,一支东方志愿军的巡逻队,在队长的授意下,悄悄越过了约定俗成的分界线,朝着那片盘踞着白熊士兵驻守的森林,摸了过去。 黑暗中,有人轻轻拉开了枪栓。一个“发怒”的机会,正在被精心制造出来。 第519章 失控的剧本 德意志,东普鲁士“狼穴”指挥部。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室内温暖如春,空气中却弥漫着雪茄的苦涩和一种压抑的焦躁。冯·维特斯海姆将军面色铁青,将一份航拍照片和几份电报摔在巨大的橡木会议桌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 照片上,是一座被坦克履带碾得稀烂的石头城寨。电报的内容则更加匪夷所思。 “第14装甲师、第29摩托化步兵师、第6装甲师……以及整个第11装甲军,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被一支旗帜上画着狼头的东方军队彻底击溃、全歼。”一名情报参谋硬着头皮复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根据我们截获的白熊国通讯,这支军队自称‘黑北志愿军’,由一个叫‘林好’的人指挥。” “我问的不是这个!”维特斯海姆猛地一拍桌子,“我问的是,他们为什么在击溃我们之后,转头去攻击一个叫‘雪豹国’的地方?一个在地图上连名字都快模糊掉的中立国!”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根据我们对俘虏的审讯……他们的说法……非常混乱。”情报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人说,是为了营救他们一个被绑架的将军。有人说,是为了‘解放’当地受压迫的人民。还有人说……这是他们大帅‘神来之笔’的战略布局。” “神来之笔?”维特斯海姆气得笑了起来,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新出现的,被红笔潦草圈出的“雪域特区”,“用三十万大军,去找一个迷路的将军,顺手灭掉一个养驯鹿的国家……这就是东方人的‘神来之笔’?他们是疯子吗?还是说,这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极其高明的战略欺诈?” “将军,更让我们费解的是,”另一名参谋补充道,“这支军队是如何在白熊国的腹地出现的?白熊国的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穿过自己的领土,来攻击我们?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堵在所有人的胸口。未知,比失败更让人恐惧。这支不按常理出牌的军队,像一个突然出现在棋盘上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棋子,把整个东线战场搅成了一锅浑水。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他们的补给从何而来?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没人能回答。维特斯海姆看着地图上那个狰狞的狼头标记,感觉那不是狼,而是一张咧开的、充满嘲讽的鬣狗的嘴。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的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来自伏尔加格勒前线观察哨,以及沃尔科夫少校的最新报告。” 报告很厚,内容却可以总结为两个字:费解。 “他们击溃了维特斯海姆的侧翼集群,这无疑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一名政委同志沉声说,“但他们紧接着就对中立的‘雪豹国’发动攻击,这又是什么意图?示威?还是单纯的劫掠?” “沃尔科夫在报告里提到,这支军队的领袖林好,似乎对领土有着一种……土匪式的执着。”沙波什尼科夫揉着太阳穴,“他们的内部宣传,把这次荒唐的军事行动,美化成了一场‘解放’和‘战略远见’。沃尔科夫认为,这个人非常擅长蛊惑人心,他的军队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对他个人极度崇拜的武装部落。” “一个拥有三十万兵力、能够自己生产坦克和自动步枪的武装部落。”斯大林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打退了德军,却没有和我们进行任何实质性接触,反而掉头去抢一块贫瘠的土地。这说明什么?” 他站起身,在地图前踱步。 “说明他们不信任我们,也不打算成为我们的棋子。他们是独立的第三方,是闯进狮虎斗兽场的第三头野兽。他们现在还很虚弱,所以选择啃食最弱小的猎物来壮大自己。” “那我们该怎么办?同志。” “继续接触。”斯大林斩钉截铁地说,“让沃尔科夫留在那里,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和实力上限。同时,命令我们在远东的部队保持最高警惕。我们既要利用他们牵制德国人,又要防止这头‘猛虎’在我们背后亮出爪子。在彻底解决德国人之前,我们不能在自己的腹地,再引爆一场新的战争。” --- 黑北行省,哈霜城。 冰冷的营房里,却是一片火热。 一群穿着臃肿棉衣的士兵,围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炭盆,手里拿着一份油墨未干的《黑风日报》,一个识字的军官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大声念着李墨涵那篇《大帅一怒为兄弟,仁义之师定乾坤》的檄文。 “……故而,大帅冲冠一怒,非为私情,乃为天下袍泽立威也!猛犸军团踏破‘雪豹’,非为拓土,乃为我黑风军兄弟雪恨也!……” “好!”一个被李墨涵荼毒多年的老兵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念得带劲!咱大帅就是敞亮!” “可不是咋的!听说了没,就因为王军长被绑了,大帅二话不说,直接点兵平了那什么国!哎呀妈呀,这事儿想起来就提气!” “王军长那也是爷们!听说孤身一人,在德国鬼子后方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还全身而退了!” “我要是在前线就好了!跟着彪哥,跟着大帅,干他娘的!哪像现在,天天守着这条破江,防着那帮缩头乌龟小鬼子!”一个年轻士兵把手里的“阿卡28”擦得锃亮,语气里满是遗憾和向往。 “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一个老班长引用檄文上的话说道,立刻引来一片赞同。 “对对对!大帅肯定有别的安排!” 整个黑北后方,从界河到哈霜,从工厂到军营,王大彪的“传说”和林好的“神话”像野火一样蔓延。无数人被这种“为兄弟不惜一切”的豪情点燃,对那支远在西方的军队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想象。他们只恨自己不能身在其中,去亲手铸就那份荣耀。 --- 与此同时,在几十公里外,一片白桦林覆盖的边境线上。 东方志愿军的一支巡逻队,在队长周瓜皮的带领下,已经悄悄越过了分界线。雪地上,留下了他们浅浅的脚印。 不远处,是一个白熊国军队的哨所,几缕炊烟在寒风中摇曳。 “都听好了!”周扒皮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咱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摩擦’的!” 他指着哨所的方向,“一会儿过去,先骂几句,他们不还口,就往他们哨所门口撒尿!他们要是敢出来,就推他们一下!记住,别先开枪!得让他们先动手!咱们的人,能不死最好,死了,也不能不死!得死得有价值!得给大帅一个‘发怒’的由头!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个士兵对视一眼,眼中是混杂着紧张、恐惧和一丝建功立业的狂热。 他们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一场精心策划的“剧本”,即将上演。 冲突比预想的来得更快。几句带着侮辱性的叫骂之后,哨所里冲出几个愤怒的白熊士兵。推搡迅速升级为斗殴,混乱中,不知是谁先拉开了枪栓。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雪原的宁静。 紧接着,清脆的“阿卡28”点射声和沉闷的莫辛纳甘步枪声,交织在一起。一名东方志愿军士兵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惨叫着倒下。 周瓜皮眼睛都红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先开的枪!给老子打!!”他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他正对着那个名叫卡尔·马克思维奇的“雪豹国总统”一个头两个大。 “……我再说一遍,尊敬的大帅,我们和德国人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最珍贵的财产是驯鹿,最强大的武器是猎枪!我们热爱和平……”这个倒霉的贵族后裔,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 “理解,都理解……”林好烦躁地摆摆手,心里哀嚎着这都叫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大帅!不好了!” “天塌下来了?”林好没好气地问。 通讯兵的喘了口气,“西线,西线巡逻队跟白熊国的人……打起来了!我们……我们死了一个排!!” 林好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通讯兵,大脑一片空白。 白熊国?打起来了?死了一个排? 他预想过无数种麻烦,后勤断裂、德军反扑、内部哗变……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手下的人,会被那头舔舐伤口的巨熊给杀了。 林好的脸犹如灌下了烈酒。 第520章 强盗的账本 指挥帐篷内的炭火明明烧得正旺,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 那名通讯兵说完“死了一个排”后,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个倒霉的“雪豹国总统”卡尔·马克思维奇,也识趣地闭上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好没有咆哮,也没有掀桌子。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西线那条用红蓝铅笔标注出的、犬牙交错的分界线上。帐篷里只剩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糙的地图上无意识敲击的“笃、笃”声。 白熊国?又打起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荒谬的疲惫。 “把卡尔先生带下去,好生招待。”林好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出去吧,喝碗热汤。” 帐篷里很快只剩下他和几个核心部下。 “大帅,俺带猛犸军团去!给那帮白毛子全碾平了!”王大彪第一个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坟起。 “稍安勿躁。”李墨涵摇着扇子(虽然并没有什么用),慢悠悠地开口,“大帅息怒。此事……必有蹊跷。白熊国与我军素无瓜葛,岂会无故挑衅?依我看,此乃……” “没有蹊跷。”林好打断了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我的人,死了。在一个排的兄弟尸骨未寒的时候,我不想听任何兵法和道理。”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厚重的帘布,一股夹着雪籽的寒风灌了进来。远处,坦克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听到风声的部队在自发集结。 “传我命令,”林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部,“猛犸军团、狼獾军团,全军前出十公里,在分界线我方一侧,构筑进攻阵地。王二驴的炮团,所有炮口,对准他们哨所后方的集结地。黄嘉琪,你的渗透旅封锁两翼,我不想看到一只兔子能从那片林子里跑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第一枪。但如果对面敢把炮口抬高一寸,就给老子把他们从地图上抹掉。”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半小时后,近千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缓缓压向那片寂静的雪林。整个天空下,都回荡着履带碾压冻土的“咯吱”声,那声音,像是在研磨人的骨头。 沃尔科夫少校几乎是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当他乘坐的吉普车顶着风雪,看到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那上千根指向天空的炮管给攥停了。 他在林好的帐篷里,看到了那张他最不想看到的、平静的脸。 “林,林大帅,这是一个误会!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性误会!”沃尔科夫摘下军帽,露出发白的鬓角,语气里带着恳求,“我们双方都应该保持克制,成立联合调查组,查明真相,严惩……” “沃尔科夫少校,”林好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我的人死了。三十一个,一个排,死在了你们的地盘上。尸体现在还冻在雪里。” 他把茶杯推过去,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我不是法官,我是个土匪。土匪的规矩很简单,一命换一命。你们交出凶手,然后,为我死去的每一个兄弟,支付赔偿。” “这……这不符合国际法!我们需要调查!”沃尔科夫急得站了起来。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林好伸出一根手指,“二十四小时后,如果我看不到凶手的人头和让我满意的‘账单’,我的坦克会自己过去取。到时候,账本上要记些什么,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沃尔科夫看着林好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彻底泄了气。他知道,任何道理和外交辞令在这一刻都毫无用处。这不是谈判,这是最后通牒。他只能失魂落魄地离开,用那台宝贝电台,向克里姆林宫发出一封字字泣血的电报。 帐篷里,李墨涵捻着胡须,满脸赞叹:“大帅此举,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以雷霆之威,行怀柔之实,高!实在是高啊!” 林好没理他,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雨。 “坐标。” 冷雨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串简单的数字。 林好拿着纸条,径直走向赵二狗所在的通讯帐篷。他通过“赫尔墨斯”原型机,接通了“秃鹫”轰炸机部队的新任轰炸指挥官周铁牛。 “周铁牛。” “大帅!我在!” “看到我发给你的坐标了吗?” “看到了!” “凌晨三点,把那里从地上给我抠掉。用你所有能用的炸弹,我不想天亮之后,那里还有任何一个活物能喘气。” “明白!” 下达完这道冰冷的命令,林好走出帐篷,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他知道,当他选择用一个“神话”来凝聚这支军队时,他就必须用更多的“神话”来维持它。哪怕这神话的基石,是鲜血和谎言。 凌晨三点,夜色最浓。 几十公里外的白熊国边境驻地,士兵们并未入睡,但也放松了警惕。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坚守阵地,等待莫斯科的外交结果。没人相信那支东方军队敢真的动手。 引擎的嗡鸣声,最开始像是风声。当它变得清晰时,已经晚了。 十几架外形丑陋的“秃鹫”轰炸机,像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鸟,低空掠过白桦林。没有警报,没有防空炮火。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一排排航弹落下,巨大的火球在营地中接二连三地炸开,撕裂了营房,掀飞了军车。木质的建筑瞬间化为燃烧的骨架,惊慌失措的人影在火光中奔跑,随即被下一波爆炸的气浪吞噬。整场轰炸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当“秃鹫”编队消失在夜色中时,那片驻地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 第二天清晨,沃尔科夫少校又来了。他的脸色比雪还白,眼窝深陷,像是老了十岁。 他一言不发,只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士兵便抬下几个箱子。里面是几箱牛肉罐头,一些药品,还有几桶作为“诚意”的伏特加。凶手的人头?没有。道歉信?也没有。 白熊国用这种屈辱的沉默,和一车不值一提的“赔偿”,回应了林好的最后通牒。他们选择了隐忍。在与德军的绞肉机里流干了血的巨熊,实在没有余力,再去招惹一头盘踞在自己身侧、不讲道理的疯虎。 林好看着那些东西,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再次沸腾。 “看见没!白毛子怂了!送东西来赔罪了!” “他娘的!就这么点破玩意儿?打发叫花子呢!”王大彪一脚踢在装伏特加的木桶上,震得酒液晃荡,“大帅!这不行!俺们再去干他一家伙,把他们军火库搬空了!” “对!干他娘的!”一群将领跟着起哄,他们还沉浸在“大帅一怒,伏尸百万”的狂热里。 林好看着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赢了,却也输了。他用一场血腥的报复稳固了自己的威严,却也给这台失控的战争机器,浇上了更多的火油。 他正想开口训斥几句,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冷雨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直接无视了正在吵嚷的众人。 她走到林好身边,递上一张电报纸,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大帅,有‘勃兰登堡’的消息了。” 林好口中呼出的白雾短暂的断了一下。 第521章 狼与蝰蛇 “勃兰登堡……”林好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那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毒刃。之前所有的混乱、乌龙、胜利,在这支真正的职业杀手部队面前,都显得像一场儿戏。 他妈的,这才是正事。 “大帅,俺带人去!把这帮狗娘养的掏出来!”王大彪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留下。”林好头也没抬,声音不大,却让王大彪瞬间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那副因处理杂务而产生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冰冷的平静。 “传我命令。” 帐内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第一,全军停止休整。以雪豹国都城‘土豆堡’为中心,建立‘雪域前线指挥部’。陈博文留下,担任总负责人。” 陈博文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我给你三个团的工兵,三个团的守备部队,还有所有抓来的俘虏。一个月内,我要在这里看到一个能起降‘秃鹫’的野战机场,一个能容纳五万人的兵站,以及一条能让‘猛犸’跑起来的简易公路。缺什么,就从缴获的德国人装备上拆。需要技术,就地研究。有问题吗?” 陈博文张了张嘴,看着林好那“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的眼神,把一肚子“这不科学”咽了回去,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第二,”林好的手指划向地图上代表勃兰登堡部队最后出现踪迹的红圈,“黄嘉琪渗透旅、冷雨‘闪电貂’小队,合编为‘蝰蛇追猎支队’。黄嘉琪任指挥官,冷雨任副指挥官兼情报官。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他们,咬住他们。” 黄嘉琪和冷雨同时出列,眼中闪着同样的光。 “你们是狼群的眼睛和獠牙,不用管后勤,不用管战损。所有‘赫尔墨斯’原型机优先配给你们。我只要你们像跗骨之蛆一样缠住他们,把他们的位置,实时报给我。”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第三,王大彪猛犸军团、王二驴炮兵团,以及其余主力,随我出发。我们是猎犬,跟在你们后面,随时准备合围。” “第四,”林好转向赵二狗,“立刻接通黑北行省总指挥部。命令速不台的蒙古自制盟和博尔术的骑兵师,分批西进,接管沿途所有已占领区域的防务。告诉他们,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牧场,谁敢来,就打断谁的腿。” “是!”赵二狗转身就跑。 一连串命令如行云流水般下达,整个指挥体系被瞬间激活。刚才还因“外交胜利”而有些松弛的氛围,顷刻间变得杀气腾腾。 李墨涵捻着胡须,眼中异彩连连,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大帅此举,攘外安内,一石二鸟……”,却被林好挥手打断。 “墨涵,你也留下。”林好看着他,“帮陈博士处理民政。顺便,《黑风日报》头版,给我写一篇社论,标题就叫——《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李墨涵一怔,随即茅塞顿开,抚掌赞叹:“妙啊!实在是妙!大帅深意,我懂了!” 你懂个屁。林好心里吐槽,老子只是想先把家里的跳蚤捏死,再想别的。 --- 半天后,庞大的军队开始了分化。 陈博文站在“土豆堡”残破的城墙上,手里拿着一张草图,图纸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他身后,一个工兵团和三个守备团的士兵,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将俘虏和愿意用劳力换取食物的当地人组织起来。 “a区,清理跑道;b区,修建营房;c区,所有缴获的德军卡车、坦克,能动的先拆发动机,不能动的拆钢板!我们要用它们铺路!”陈博文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狂热。 他看着远处,林好的主力部队正化作一条钢铁巨龙,向着茫茫雪原的更深处延伸。他知道,那条龙能走多远,取决于他在这里能打下多深的地基。 另一边,一支由数百辆轻型装甲车和摩托组成的快速部队,已经脱离主力,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率先扎进了风雪之中。 “蝰蛇追猎支队”的指挥车里,黄嘉琪擦拭着他的配枪,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冷雨妹子,你说这帮‘勃兰登堡’的杂碎,骨头有没有小鬼子硬?” 冷雨没有理他,她正低头调试着一台崭新的“赫尔墨斯”通讯器。电流的“滋滋”声中,她冷静地在地图上标记出一个个可能的潜伏点。对她而言,这是一场专业对专业的较量,无关情绪,只关生死。 林好在出发前,单独找到了她。 “这是最新的强光震撼弹,还有给你们特制的钢芯穿甲弹。”他递过去两个箱子,“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决战。别硬拼。” 冷雨接过箱子,看着林好,忽然问:“大帅,你好像……很在意这支部队?” “他们是专业的。”林好答道,“跟疯狗和蠢猪不一样,他们是毒蛇。对付毒蛇,要么一击毙命,要么就离它远点。” 冷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融入了她的“闪电貂”小队。 --- 主力部队行进的队列中,林好坐在“猛犸”坦克的指挥塔上,任由冰冷的风刃刮过脸颊。 王大彪驾驶着另一辆坦克,与他并驾齐驱,嗓门洪亮地吼着:“大帅!等追上那帮孙子,俺第一个冲上去,把他们碾成肉酱!” 林好没应声,只是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白色。 他终于从一场荒诞的胜利和外交闹剧中抽身,得以专注于一个纯粹的军事目标。这种感觉,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以及……一丝战栗。 他知道,“勃兰登堡”部队不会像之前的敌人那样,被饱和炮击和人海冲锋轻易吓倒。他们是精英,是习惯在阴影中狩猎的猎手。他们精准、致命,而且极度危险。 自己这支靠着“土匪逻辑”和“脑洞科技”武装起来的军队,在他们眼中,或许破绽百出。 “绞索已经收紧,就看是蛇先死,还是狼先亡了。”李墨涵的文章标题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不,这不是狼与蛇。 林好眯起了眼睛,看着前方冷雨他们留下的、逐渐被风雪掩盖的车辙。 这是一场屠夫与外科医生的对决。 而他,必须教会手下这群习惯用砍刀的屠夫,如何拿起手术刀。 第522章 毒蛇的尾巴 汉斯·克莱默少校用覆盖着雪花的松枝拨开最后一道遮挡,远处雪地上一道不起眼的反光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枚弹壳。黄铜材质,在正午惨白的阳光下,像一颗毒蛇的眼睛。 他蹲下身,用望远镜观察。弹壳周围的雪层很新,边缘没有冰晶化的痕迹,意味着它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更让他后颈发凉的是,弹壳周围没有任何脚印。 没有脚印。 这片区域被他的小队清理过,他们是专业的,行动的痕迹会像清晨的薄雾一样迅速消散。但现在,这枚突兀出现的弹壳,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告诉他,有另一群“专业”的家伙,就在他们身后。 “所有人,停止前进,原地隐蔽。”克莱默低声下达了命令。 作为“勃兰登堡”部队的精英,他们习惯了做阴影中的猎手,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割开他们的喉咙。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走在镜子里的猎人,每一步都被另一个自己模仿、跟踪,甚至……预判。 这种感觉糟透了。 十分钟后,一名队员在预设的诡雷陷阱旁打出安全手势。那枚被伪装成冻土块的s型地雷完好无损,但连接它的绊索,被人用一根枯枝轻轻挑了起来,搭在旁边的树杈上。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副手格哈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恼怒,“他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克莱默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来的轨迹。从他们轻松端掉那支东方军队的巡逻队,到此刻被无形的影子缠上,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对方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狼,顺着他们留下的微弱气味,死死地咬了上来。 “撤退,”克莱默睁开眼,眼神冰冷,“向西,目标辅基。我们不能在野外和这群疯狗纠缠。” --- 在他们身后百里之外,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在碾过冻土。 “土豆堡”——现在应该叫“雪域特区临时指挥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陈博文博士戴着一顶狗皮帽子,正对着一张草图大吼:“c区的钢板不够!让俘虏营那边动作快点!把那几辆报废的四号坦克给我拆了,底盘装甲铺到跑道地基里去!告诉他们,晚上想喝到热汤,就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 他身旁,李墨涵裹着一件狐皮大衣,正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故而,大帅兴建机场,非为穷兵黩武,乃为雪域万民开辟通天之路也!此乃‘要想富,先修路’之真谛……” 更西边的广袤草原上,一支支蒙古骑兵部队如散开的渔网,迅速接管了沿途的隘口和定居点。 速不台骑在一匹神骏的蒙古马上,看着远处新建的哨塔,对身边的博尔术说:“林大帅的命令,比长生天的旨意还快。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牧场了。” 博尔术擦拭着马刀,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谁敢来,就打断谁的腿。为了盐和铁锅。” 而在主力的行军队列中,林好正坐在“猛犸”坦克的炮塔上,风雪刮得他脸颊生疼。 “大帅!等追上那帮狗日的勃兰登堡,俺第一个上!把他们连人带骨头碾成渣!”王大彪驾驶着另一辆坦克并行,嗓门洪亮得能盖过引擎的轰鸣。 林好没理他,只是拿出“赫尔墨斯”原型机,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信号。他终于从之前那些荒诞的乌龙和外交闹剧中抽身,得以专注于一个纯粹的军事目标。这种感觉,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当然,还有一丝战栗。 勃兰登堡……这可不是之前那些被炮火吓破胆的二线部队。这是真正的毒蛇。 他看向前方,黄嘉琪和冷雨的“蝰蛇支队”应该已经咬上去了。也不知道这帮土匪,对上真正的职业杀手,能打成什么样。 ---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点射声在林间响起。克莱默的一个手下应声而倒,小腿爆出一团血雾。 “敌袭!三点钟方向!” 勃兰登堡队员的反应快如闪电,瞬间散开,以树木为掩体,用精准的单发还击。但他们预想中的对射并未发生。 对面,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喷出暴雨般的火舌。“阿卡28”独特的咆哮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弹雨将他们藏身的树干打得木屑横飞。这不是战斗,这是压制,不讲道理的火力倾泻。 “妈的!他们想干什么?用子弹把树砍倒吗?”格哈德被压得抬不起头,怒吼道。 “他们想把我们钉死在这里!”克莱默冷静地判断。他看到远处人影晃动,对方正在利用火力掩护,试图从两翼包抄。 “交替掩护,撤!”克莱默下令。 一名队员刚想移动,就被一发精准的子弹击中头盔,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仰面倒下。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 火力网,狙击手,包抄……对方的战术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克莱m默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这不是他习惯的、优雅的手术刀式切割,这是屠夫的砍刀,蛮横,但致命。 混乱中,他们扔出烟雾弹,抬着伤员,狼狈地脱离了接触。代价是,又留下了一具尸体。 林地恢复了寂静。黄嘉琪叼着一根草,用脚踢了踢那具德军尸体,尸体上崭新的作战服和精良的装备让他吹了声口哨:“嘿,冷雨妹子,这帮孙子骨头挺硬啊,装备比咱们还好。” 冷雨没说话,她蹲下身,检查着地上的弹壳和痕迹,冷静地在地图上画出一条代表敌人撤退方向的红色箭头。 “他们很专业,但打法很傲慢。”冷雨站起身,得出结论,“他们不习惯被压制。伤员减缓了他们的速度,他们会去最近的据点。” 黄嘉琪咧嘴一笑:“那就是说,咱们这条蝰蛇,马上就要咬到他们的蛇窝了?” --- 夜幕降临。 林好的指挥帐篷里,炭火烧得正旺。他正对着地图出神。 “滋……滋……” 桌上的“赫尔墨斯”原型机突然响起,随即,一道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杂音。 “大帅,我是冷雨。” 林好精神一振,拿起了听筒:“说。” “‘蝰蛇’已经咬住了尾巴。他们损失两人,正狼狈向西撤退。”冷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根据他们的路线和速度判断,目标……”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确认地图。 “目标,是一个叫辅基的地方。距离我们一百二十公里。根据缴获文件分析,那里是德军第42装甲军的一个师级后勤与修整基地,驻军……不少于一个师,并且有完整的防御工事。” 帐篷内,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的王大彪等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好身上。 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注出的“辅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528章 ‘汉语热\\’的持续升温 辅基要塞,如今的“西镇”,空气里那股水泥粉末的呛人味道已经被新的气味所取代。铁锅里,厚切的土豆片被油脂煎得滋滋作响,旁边摊位上,一个高鼻深目的日耳曼大妈正用夹生的汉语跟一个蒙古骑兵交换着德国香肠和奶豆腐。 战后的秩序,以一种粗糙而旺盛的生命力,迅速在这片冻土上扎下根来。 但比集市恢复得更快的,是李墨涵推行的“语言学习所”。 起初,效果并不理想。因为汉语实在太难了。那些习惯了卷舌音和复杂语法的当地人,面对平仄分明、一音多义的方块字,感觉像是在学习一种外星语。 “大帅,‘日’和‘曰’的发音和写法,已经让三个德国俘虏彻底崩溃了。”赵二狗拿着一份报告,表情痛苦。 李墨涵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连夜修改了教学方案,决定放弃高深的语法和文学,从最简单粗暴的口号教起。 于是,整个黑北自治区控制下的土地上,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教室不够用,就在露天的广场上课。老师不够用,就让识字的黑北军老兵轮流上阵。 “都跟俺念!”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指着黑板上狗爬一样的大字,扯着嗓子吼道。 下面,一群肤色各异、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当地人,从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到满脸褶子的苍狼国牧民,全都仰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跟读: “俺——是——黑——北——人!” 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惊起远处树梢上的一群乌鸦。 “大——帅——万——岁!” 这是李墨涵顶着被林好骂的风险,私自加进去的。他认为,这是思想钢印的第一步。 “吃——肉!吃——肉!” 这个口号最受欢迎,几乎每个人都喊得双眼放光,声音也最洪亮。 李墨涵巡视时看到这场景,觉得这热闹程度还不够。他把宣传队的队长叫来,让他编几首简单的汉语歌。调子就用东北二人转或者陕北信天游的,怎么洗脑怎么来。 不出三天,新的“流行金曲”诞生了。 “黑北军,真正好哎,带来面包和土豆呦~” “学汉语,有文化啊,顿顿都能吃饱饭呀~” “大帅说,要团结喂,跟着走,日子才有那个甜头~” 这些歌的旋律简单,歌词粗暴直白,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各个占领区的大街小巷。虽然大部分人压根不明白“团结”和“甜头”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一边修路一边扯着嗓子唱得起劲。一个德国工程师甚至试图用巴赫的复调理论来解构二人转的音阶,最终怀疑人生。 林好觉得这“文化入侵”搞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再加一把火,让这锅水彻底沸腾。 他发布了一道新的命令,由李墨涵润色后,用三种语言张贴在所有公告栏上:自即日起,所有在黑北自治区下辖的政府部门、工厂、矿山工作的当地雇员,想要升职、加薪、或是从“临时工”转为“正式工”,必须通过新设立的“汉语水平等级考试”! 一级证书,每月多拿两个黑面包。 二级证书,可以优先分配肥皂和盐。 三级证书,才有资格被提拔为工头或基层小吏。 命令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原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被强制拉来应付差事的人,一下子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伊万!快!‘你好’怎么说?我发音对不对?”一个高大的白熊国汉子,抓着同伴的肩膀拼命摇晃。 “玛莎,你的课本借我看看!就看一眼!我用半块熏肉跟你换!” “老师!老师!‘努力工作’这四个字怎么写?我学会了,矿长是不是就能让我当小组长了?” 整个林好的地盘上,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汉语热”。人们见面打招呼,不再是点头或者拥抱,而是尝试用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你好!”“谢谢!”以及出现频率最高的——“大帅好!” 李墨涵站在“西镇”行政公署的楼上,看着下方广场上数千人一同学习汉语的壮观景象,激动得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陈博士!”他对身边一脸平静的陈博文说道,“这就是大帅的阳谋!以利诱之,以势导之!看似是为了管理,实则是釜底抽薪!不出半年,这片土地上的人,将只知汉语,只认大帅!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文化融合之最高境界啊!” 陈博文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目光越过下方那些为了几个土豆、为了一个晋升名额而狂热学习的当地人,又瞥了一眼远处办公室里,正因为看不懂一份缴获的德文版《内燃机维修手册》而抓耳挠腮的林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总觉得,大帅最初的目的,可能真的只是想让大家开会时能听懂人话……吧? 但李墨涵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宏大叙事里。 “陈博士,你不懂,”李墨涵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帅走的每一步,都暗合天地至理。看似随性,实则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这‘汉语热’,只是大帅宏大布局中,落下的一颗小小的棋子!接下来,必定还有更高明的手段在等着我们!” 指挥部的其他人听到这番话,纷纷点头称是,脸上写满了崇拜。 “没错!李顾问所言极是!大帅这是要彻底同化他们!” “以后咱们的地盘,就稳如泰山了!” “大帅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我等拍马难及!” “大帅的深意,岂是尔等能懂?”这句话,又双叒叕在指挥部里此起彼伏地回荡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 “阿嚏!” 办公室里,林好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下面各区送来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报告说,“汉语热”效果显着,各地政令传达的错误率直线下降,行政效率至少提高了三成。 总算解决了沟通这个大麻烦。 他长舒了一口气。至于李墨涵他们脑子里又脑补了什么“文化征服”、“千秋伟业”之类的东西,林好已经懒得去纠正了。 你们开心就好。 只要能让他少看点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俄文和德文报告,怎么都行。 他随手拿起一份来自辅基铁矿的最新生产报告,准备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清净。报告是新提拔的一位德裔工头写的,为了表示自己紧跟潮流,特地用了他刚学了几天的汉语。 林好看了两行,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报告上写着: “报告大帅:矿山‘砰砰砰’(指生产顺利),工人‘哈哈哈’(指情绪高涨)。但是,需要更多‘面包’(指所有食物),和‘肥皂’(指所有日用品)。请大帅‘ok’(指批准)。” 林好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他妈的……文化融合,是不是开始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帮家伙,会不会把一门博大精深的语言,硬生生给带歪成一种全新的、充满土匪气息的克里奥尔语? 他隐隐感觉,这场“汉语热”的背后,似乎又埋下了一个新的、让他意想不到的天坑。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清净不了。 第532章 ‘总领馆\\’前的‘枪声\\’:自己人打自己人 黑森林旅馆内,发霉的空气被一股亢奋的热浪冲得七零八落。 白天那场十字路口的“事故”大获成功,几个“外交官”围着火盆,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那个“断手”的王一手,正用完好无损的双手,笨拙地试图把那截沾满红色糖浆的木制假手重新接回袖口,嘴里骂骂咧咧:“妈的,陈博士这玩意儿做得太真了,俺自己看着都瘆得慌。” “干得漂亮!”赵能侃一巴掌拍在王一手的后背上,震得他一个趔趄,“今天这只是开胃菜,给那帮德国佬提个醒。他们肯定以为咱们只会玩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抄件,是李墨涵发来的“最高指示”。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神棍念经的语调读道:“‘缺胳膊少腿,乃取信于敌之小术;惊天动地,方显我军复仇之决心。’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一脸茫然地摇头。 赵能侃把电报纸一揣,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李顾问的意思是,大帅嫌咱们今天这戏,动静太小了!不够‘惊天动地’!只‘缺胳膊少腿’,人家可以说咱们是自己摔的。要是响了枪,死了人,那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旅长,您的意思是……”一个亲兵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狂热。 “今天晚上,”赵能侃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咱们这‘总领馆’,要‘遇袭’!” 他将一个油布包在桌上摊开,里面是几挂鞭炮,几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还有十几个黄澄澄的弹壳。“枪,对着天放,别伤着自己人。鞭炮,扔出去,动静越大越好。玻璃,都给老子砸了!小六子!” 一个瘦猴似的士兵立刻挺直了腰板:“到!” “你,”赵能侃指着他,“今天你‘中弹’。位置就选在肚子上,记得多裹几层血包,效果要足!到时候就说是银狼国内奸在德国鬼子的授意下,朝咱们开的黑枪!” 小六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一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死得逼真!” 赵能侃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咱们是爱好和平的使者,被逼无奈才开枪‘自卫’。要演出悲愤,演出冤屈,演出国仇家恨!让全世界都看看,这帮德国佬是怎么撕毁和平,残害忠良的!” “是!”所有人齐声低吼,像一群即将登台的野兽。 午夜,克劳斯堡万籁俱寂。 “砰!噼里啪啦——” 一连串密集的、仿佛炒豆子般的炸响,猛地撕裂了城市的宁静!紧接着,几声清脆而响亮的步枪射击声混杂其中,在夜空中回荡。 “敌袭!德国鬼子开枪了!” “保护使团!快!” 黑森林旅馆二楼的窗户“哗啦”一声被整块砸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几道黑影在窗边晃动,枪口喷出断续的火舌,但仔细看,那枪口无一例外都朝向漆黑的夜空。 旅馆院子里,几个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挂挂点燃的鞭炮奋力扔向围墙外。浓烈的硫磺味和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中弹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小六子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从旅馆门口冲了出来,他胸腹间的衣服已经被一大片深红色的液体浸透,黏糊糊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旅长!我中弹了!”他冲到刚“闻讯”从屋里跑出来的赵能侃面前,双眼翻白,戏瘾大发,“银狼国内奸……在德国鬼子的授意下……开枪打我们啦!” 话音未落,他猛地捏爆了藏在衣服里的最后一个血包,更多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能侃一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和摩托引擎的轰鸣。 赵能侃一把抱住“垂死”的小六子,对着远处灯光闪烁的方向,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悲声:“德国鬼子杀人啦!他们袭击我们的总领馆!他们要破坏我们的和平!” 银狼国劳斯堡卫戍司令部,赫斯勒上校是被电话惊醒的。当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赶到黑森林旅馆时,看到的是一幅足以载入戏剧史的混乱场面。 旅馆外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但那更像是被石子崩出的浅坑。地上到处是红色的鞭炮碎屑和几十枚黄铜弹壳。几个穿着黑北军制服的士兵正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痛哭流涕,另一些人则举着枪,一脸悲愤地与先期抵达的本地警察对峙。 “发生了什么事?”赫斯勒推开人群,冰蓝色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赵能侃身上。 “赫斯勒上校,你来得正好!”赵能侃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仇人,他指着地上呻吟的“伤员”,声泪俱下地控诉,“你们的人,袭击了我们!就在刚才,他们朝着我们的住处疯狂射击,我的弟兄……我的弟兄他……” 赫斯勒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那个“伤员”。伤员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但赫斯勒那双在东线战场见惯了生死的眼睛,却从他身上闻不到一丝真正的血腥味,反而是一股甜得发腻的铁锈气。 “我们需要医生!”赵能侃吼道。 “我的军医就在车上。”赫斯勒站起身,冷冷地说。 “不行!”赵能侃立刻拒绝,“我们信不过你们的医生!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杀人灭口!我们要等我们自己的医生来!” 赫斯勒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强压着怒火,对身后的副官命令道:“封锁现场,技术部门立刻勘察!”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但每一条都让赫斯勒的脸色更黑一分。 “报告上校,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鞭炮残骸,墙上的弹孔……大部分是伪造的,深度和角度都不对。我们找到了三十多枚弹壳,但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弹头。” “我们询问了周边所有哨位和巡逻队,没有任何人发现枪手,也没有人向这个方向开火。” “最关键的是,”副官的表情十分古怪,“我们的一名技术兵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上面还有几个按钮。陈博士出品的“微型发烟器”。 赫斯勒死死地盯着那个铁皮盒子,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大声控诉德方“暴行”的赵能侃,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了。 自己打自己?用鞭炮冒充枪战?还他妈用上了这种闻所未闻的道具? “赵先生!”赫斯勒大步走到赵能侃面前,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于今晚发生的不幸,我表示遗憾。但我的手下报告,现场的情况……非常可疑。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袭击者存在的证据!” “放屁!”赵能侃一口浓痰吐在赫斯勒的皮靴旁,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骂,“证据?老子就是证据!我兄弟身上的枪眼就是证据!不是敌人开枪,难道是我们自己闲着没事,拿枪打自己玩吗?你们德国人就是这么调查的?官官相护!包庇凶手!” “我们是公正的!”赫斯勒感觉自己的贵族教养正在一寸寸碎裂。 “公正?”赵能侃冷笑一声,他猛地扯开小六子腹部的衣服,露出下面一片血肉模糊(红糖浆和猪血混合物),“那你就给我个交代!我要凶手!今天之内,你们不把开枪的人交出来,五花大绑送到我面前,这件事,就没完!我们大帅的怒火,你和你背后的帝国,都承受不起!” 赫斯勒看着那滩黏糊糊的“血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用谎言和无耻编织的陷阱里。对方根本不在乎逻辑,不在乎证据,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该死的土匪!”赫斯勒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第一次发现,面对这种不讲任何规则的敌人,他引以为傲的纪律、荣誉和逻辑,全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话。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能侃带着他的“英雄”和“烈士”,在几十名黑北军士兵的簇拥下,抬着“伤员”返回旅馆,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顶“主动挑起外交冲突”的巨大黑锅,死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第551章 北方同盟的诞生 北方的天际,那片由无数燃烧弹和重磅炸弹制造出的人造极光,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每一次沉闷的爆炸声传来,都让克劳斯堡前线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心脏为之一颤。雪鹿国次长和冰熊国代表,已经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们不是傻子,如此规模的轰炸,足以将一支庞大的军队从地球上抹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被维特斯海姆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所谓的“支持”,所谓的“承诺”,都只是为了让他们去吸引林好注意力的诱饵。而现在,那支他们寄予厚望的“解放者”——德军第八装甲集团军,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被烈火和钢铁吞噬。 林好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场精心策划的“和平峰会”,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一个舞台,一个向所有人——包括盟友、叛徒和敌人——展示力量、揭露真相的舞台。 冷雨和她的“闪电貂”小队,是这出大戏的关键。她们像一群在雪原上最顽强的幽灵,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德军的封锁线,终于在茫茫雪原中,找到了那支隐藏的德军装甲集团军的集结地。那个地方,既隐蔽,又致命——那是一片巨大的冰封湖面。德军为了隐蔽,将数百辆坦克和数万士兵都集结在了那里,等待着穿插的时机。 而林好,在得到坐标的那一刻,就将自己手上能动用的所有“秃鹫”轰炸机,以及库存的大半燃烧弹,全部押了上去。 他赌的,就是维特斯海姆想不到,自己的后勤线几乎被切断的情况下,还有能力发动如此规模的空袭。 他赌赢了。 当第一批燃烧弹落在冰封的湖面上时,胜负就已经注定。坚硬的冰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碎裂,那些重达数十吨的德军坦克,连同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一起掉进了刺骨的冰水之中,变成了一座座钢铁坟墓。 “大帅……”李墨涵激动地走到林好身边,声音都在颤抖,“您……您早就知道德军主力藏在那里了?” 林好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我哪知道?我只是让冷雨去找,谁知道德国人这么配合,非要找个湖面当停车场?” 但他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个优秀的猎人,总能嗅到猎物的味道。” 李墨涵听到这话,再次露出了那种狂热的崇拜眼神。他觉得,自己以前对大帅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什么“运筹帷幄”,什么“决胜千里”,这些词汇根本不足以形容大帅的万分之一。大帅,根本就是战争本身! “林……林将军……”雪鹿国次长连滚带爬地跪到林好面前,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我错了!我鬼迷心窍!都是维特斯海姆那个魔鬼骗我的!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反正!我愿意带兵,为您清剿国内的叛乱!” 冰熊国的代表也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总司令饶命!我们也是被蒙蔽的!罗曼诺夫公爵才是主谋!我愿意回去策反他手下的部队,为总司令效力!” 那些原本忠于林好的地方官员,此刻看着林好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忐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和狂热。他们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林好低头看着脚下这两个痛哭流涕的叛徒,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还觉得我是侵略者吗?”他平静地问。 “不!不!您是解放者!是我们的救世主!”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很好。”林好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认识到了错误,那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转向李墨涵:“老李,起草《北方同盟共同防御与发展宣言》。核心内容三条:第一,同盟内部,永久废除关税,统一货币,统一市场。第二,同盟所有武装力量,统一由北方联合防务司令部指挥,也就是由我指挥。第三,同盟内部,任何成员不得以任何理由,攻击另一成员,否则,视为对整个同盟的背叛,由司令部联合出兵剿灭。” 李墨涵奋笔疾书,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知道,这份宣言一旦签署,所谓的“北方同盟”,就将从一个松散的军事互助组织,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以黑北军为核心的、统一的政治实体。 林好,将成为这个新生国度的,没有加冕的国王。 “我……我签署!”雪鹿国次长毫不犹豫地抓过笔,在草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冰熊国代表也争先恐后地签了字。 一场惊天大危机,就这样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林好转化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扩张和统一。 会议结束后,林好私下召见了尤会演、马精明和孙机灵。 “大帅,巡逻队失踪的事……”尤会演一进门就想解释。 “我知道不是你们干的。”林好直接打断了他,“这次你们运气好,德国人替你们把戏演全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 林好看着他们,表情严肃了起来:“你们的‘战略欺骗局’,现在有了一个新任务。” 三人立刻立正。 “我要你们,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把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传遍整个雪鹿国和冰熊国。我要让每一个平民,每一个士兵都知道,是谁在保护他们,又是谁想毁灭他们。我要让那些叛乱的士兵,自己放下武器,掉转枪口!” “明白!”尤会演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是他们“影帝天团”最擅长的活儿。 “还有,”林好补充道,“顺便把维特斯海姆元帅塑造成一个背信弃义、残忍无情、把盟友当炮灰的魔王。我要让德军的声誉,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烂掉。” “保证完成任务!”三人兴奋地领命而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林好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久久不语。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被他亲手整合起来的巨大版图,从黑龙江,到西伯利亚,再到东欧的这三个国家,连成了一片。 他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妈的,我真成一方诸侯了。”他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土豆。这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提醒自己最初的目标。 可现在,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想在黑土地上种土豆的大学生了。这支被他亲手带出来的“土匪”大军,已经变成了一头吞噬天地的巨兽,而他,就是这头巨兽的大脑。他停不下来,也不可能停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走了进来。 “总司令,德军东线总司令维特斯海姆元帅,给您发来的……私人密电。” 林好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将军,棋下得不错。下一回合,该我了。” 林好看着这行字,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好啊,”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火炉里,“我等着。”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552章 来自后方的怪病 “魔鬼的诅咒?”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不屑地哼了一声,“屁的诅咒!肯定是那帮没死绝的叛军在水里投毒了!大帅,给俺一个团,俺去把那个什么贝尔镇翻个底朝天,保证把投毒的孙子给您揪出来!” 李墨涵也走了过来,扶了扶眼镜,沉吟道:“彪爷此言有理。但此事也颇为蹊跷,咳血呈黑色,闻所未闻。依我看,这更像是穷途末路的敌人,所使用的某种心理战术。意在制造恐慌,动摇我同盟民心。大帅,我们应当立刻派出医疗队,同时让宣传部门跟上,揭露敌人的险恶用心,将坏事变为好事,彰显我军对盟国民众的关怀。” 指挥部里的气氛虽然紧张,但并没有人真的把这当成什么天大的事。在他们看来,这无非是战争的另一种延续,要么是小股敌人搞破坏,要么是敌人的心理战,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好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贝尔镇”的位置上重重地按着。 贝尔镇,雪鹿国中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不靠近前线,也没有重要的军事设施。但它有一个特点——那里曾经是黑北军一个后勤中转站。大批的物资和人员,在南下平叛和北上支援前线的过程中,都在那里停留过。 如果病毒是从那里开始的…… 林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想下去。 “大帅?您咋了?脸咋这么白?”王大彪看林好半天不说话,有点担心地问道。 “立刻给贝尔镇回电!”林好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命令驻军,立即封锁全镇!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病患必须严格隔离!所有死亡人员……就地火化,不准土葬!快!” 他一连串的命令,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封……封锁全镇?就地火化?”李墨涵有点不能理解,“大帅,这……这是不是太过了?贝尔镇的民众本就对我们心存疑虑,如此激烈的手段,恐怕会引起民变啊!而且不准土葬,这在当地是极其严重的习俗禁忌!” “是啊大帅,”王大彪也觉得小题大做了,“不就是死了几十个人吗?打仗哪天不死人?为了这个把整个镇子都封了,那里面咱们可还有一个排的兄弟呢!” “执行命令!”林好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是命令!谁敢质疑,军法处置!” 看着林好从未有过的狰狞表情,王大彪和李墨涵都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说一句,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林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觉浑身发冷。 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他希望这真的只是普通的投毒事件。 可是,维特斯海姆那张沉静而自信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将军,下一回合,该我了。” 这,就是你的“礼物”吗?用一场瘟疫? 林好死死地攥着拳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德国元帅,就不是魔鬼,他比魔鬼还要可怕。他攻击的不是军队,而是平民,他要摧毁的不是阵地,而是林好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秩序和人心。 “冷雨!”林好对着通讯器喊道。 “我在。”冷雨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 “让你的人,立刻排查我们所有部队,特别是后勤和医疗单位,最近一个月内,所有人员的健康状况!尤其是那些曾经去过、或者接触过从贝尔镇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第一份报告!” “明白。” 通讯挂断。林好又拿起另一部电话,这部电话是通往后方黑风寨基地的专线。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学者气的、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不知道现在是细胞观察的关键期吗?我说了,天塌下来也别打扰我!” “陈博士,是我,林好。”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随即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好像是打翻了什么东西。 “大……大帅?!”陈博文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而紧张,“您……您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前线需要什么……特殊炸药了?” 陈博文,这位原本的生物学教授,在林好的“土匪”队伍里,已经被逼成了一个全能的化学家和爆破专家。但在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他的老本行。 “不,比炸药麻烦得多。”林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需要你,立刻,马上,带着你最好的设备和助手,来辅基要塞。可能……可能我们需要你拯救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命。” 陈博文在那头愣住了。 “大帅,您……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是什么情况?” 林好看着那份电报,一字一顿地念道:“高烧,咳血,呼吸困难,咳出物呈黑色,三天内快速死亡,高传染性……” 他每念出一个词,都能听到电话那头陈博文的呼吸声就急促一分。 当林好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陈博文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用一种林好从未听过的、极度严肃和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帅……我马上出发!动用您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把贝尔镇给我死死地封住!从物理上,彻底隔绝!快!!” 陈博文的反应,彻底印证了林好心中最可怕的猜想。 事情,大条了。 然而,灾难的降临,远比他想象的要快。 就在他下达封锁贝尔镇命令的两个小时后,第二份、第三份、第十份……一模一样的紧急电报,如同雪片一般,从雪鹿国和冰熊国的四面八方飞向辅基要塞! “报告总司令!我部驻守的诺尔港发现不明疫情,症状与贝尔镇相同!” “报告总司令!西伯利亚铁路沿线补给站乌拉尔站告急!出现大量黑色咳血病患!” “报告总司令!冰熊国首都,我军营地内发现疑似病例!请求支援!” 看着地图上一个个被新标出的红色叉号,林好的手脚一片冰凉。 这些出现疫情的地点,无一例外,全都是黑北军的后勤节点,或者是大部队曾经驻扎过的地方。一条由瘟疫组成的死亡脉络,清晰地沿着他军队的进军和补给路线,在他的新“国土”上,蔓延开来。 维特斯海姆,你这个疯子! 你把病毒,种在了我的血管里! 第553章 恐慌!死亡黑线!陈博士的诊断 就在这时,冷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在灯光下也显得有些苍白。 “大帅,初步排查结果出来了。”她走到地图前,声音低沉,“和我军后勤路线完全重合。而且……我们安插在克劳斯堡外围的眼线报告,赫斯勒的部队,今天早上开始,所有人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并且在阵地周围大规模喷洒石灰。”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赫斯勒的部队戴上了防毒面具!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根本就不是巧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北方同盟的、无差别的生物攻击! “他娘的!”王大彪终于反应过来,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德国佬!老子x你祖宗!他们不敢跟咱们正面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大帅!下令吧!俺现在就带兵冲了克劳斯堡,把赫斯勒那个狗日的脑袋拧下来!” “冲?怎么冲?”林好转过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们现在连敌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后方正在变成一片火海,我们的士兵和平民正在像牲口一样死去!我们的补给线随时会断!你拿什么去冲?用你手下那些可能明天就会咳着黑血倒下的士兵吗?” 王大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无力和绝望的表情。 林好看着指挥部里一张张惶恐的脸,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是慌了,那就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我命令!”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有力。 “第一,以北方同盟总司令部的名义,向全境发布最高等级戒严令!所有城镇、村庄,即刻起全部就地隔离,禁止人员流动!所有交通线全部由军队接管!” “第二,命令李墨涵,你的广播,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广播!告诉所有人,这不是诅咒,是德国人的阴谋!是他们发动的瘟疫战争!把恐慌,给我转化为对敌人的仇恨!” “第三,命令所有部队,立刻清点所有医疗物资,特别是酒精、石灰和药品,全部统一调配!建立隔离营,所有疑似病患,不管军民,一律送入隔离!” “第四……”林好顿了顿,看着地图上那条死亡黑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空军,陈博文的专机,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安全抵达!另外,让‘秃鹫’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执行……焦土计划。” “焦土计划?”李墨涵惊呼出声。 林好没有解释,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如果,如果连陈博士来了也束手无策,那为了阻止瘟疫的彻底失控,他只能选择最极端,也是最残忍的办法。 把那些已经无法挽救的疫区,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辅基要塞的机场,气氛压抑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几架“秃鹫”轰炸机改装的运输机,如同史前的巨鸟,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其中一架的机腹下,挂载的不是炸弹,而是几个巨大的副油箱,机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显然是经历过长途飞行的风霜。 林好亲自站在停机坪上,带着王大彪和几个亲卫,顶着北地刺骨的寒风,等待着。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指挥部里,坏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地图上的红色叉号,已经从十几个,增加到了三十多个。死亡人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更可怕的是,恐慌正在蔓延。一些被封锁的城镇,已经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当地民众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他们像犯人一样关起来,与驻守的黑北军发生了冲突。 李墨涵的广播虽然在不停地播报,试图将仇恨引向德国人,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宣传的作用显得微乎其微。 林好知道,他快要压不住了。整个北方同盟,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庞大联盟,就像一栋地基被掏空的沙滩城堡,随时可能在瘟疫的浪潮下轰然倒塌。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天上。 “来了!大帅!来了!”王大彪指着远处的天空,兴奋地大喊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点,正从云层中钻出,越来越近。那熟悉的、如同四台拖拉机同时发动的巨大轰鸣声,此刻在林好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飞机笨拙地降落在跑道上,巨大的螺旋桨卷起漫天风雪。舱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外面胡乱套着一件军大衣的身影,就从里面踉踉跄跄地跳了下来。 正是陈博文。 他看起来比在电话里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全是青色的胡茬。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助手,抬着几个贴着“生化危险”标签的金属箱子,小心翼翼地走下舷梯。 “大帅!”陈博文看到林好,几步跑了过来,连敬礼都忘了,劈头就问,“情况怎么样了?样本呢?隔离区在哪?” “陈博士,辛苦了。”林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别急,都准备好了。我把要塞里最好的一个地下掩体腾了出来,改成了临时实验室。” 他领着陈博文,快步走向了临时实验室。 地下掩体里,灯火通明。几十名从各部队抽调来的卫生员和军医,都已经在这里待命。掩体被分成了污染区、半污染区和清洁区。几具用白布包裹的、从附近疫区紧急运来的尸体,停放在最里面的解剖台上。 陈博文一踏进这里,就好像换了个人。他脱掉军大衣,熟练地戴上口罩、手套和护目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给我最新的疫情报告,所有疫区的分布图,还有病人的详细病历!”他一边下令,一边走向解剖台,“准备解剖工具,我要亲自检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地下实验室里,只有陈博文冷静的指令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音。 林好、王大彪和李墨涵等人,只能站在清洁区的观察窗外,看着里面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们忙碌。 王大彪第一次看到解剖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不明白,人都死了,还切开看个啥。 李墨涵也是一脸煞白。 林好则死死地盯着陈博文的每一个动作,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观察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鱼肚白。 终于,陈博文放下了手中的解剖刀,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走进了消毒室。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消毒程序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了林好面前。 “大帅,”他摘下口罩,那张学者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是什么?”林好沉声问。 “炭疽。”陈博文吐出两个字,“而且,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武器级的肺炭疽杆菌。通过空气传播,潜伏期极短,致死率……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接近百分之百。” 炭疽! 虽然林好早有预感,但当这个词从陈博文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了。 “德国人……他们把魔鬼从地狱里放了出来。”陈博文的声音都在抖,“他们把炭疽杆菌的芽孢,混在了面粉、棉衣、甚至炮弹的填充物里!我们的士兵和民众,只要呼吸,只要接触那些被污染的物资,就会被感染!” “有……有办法治吗?”林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博文身上。 陈博文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他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说道:“理论上……有。大剂量的青霉素,或许可以抑制炭疽杆菌的繁殖,挽救早期患者的生命。” 青霉素! 林好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在黑风寨时,为了治疗伤口感染,他曾经搞过土法制作的青霉素。 “我们有啊!”林好急切地说,“我们有青霉素!” “不!”陈博文立刻摇头,打断了他的希望,“大帅,我们那个,只能叫‘发霉的培养液’,纯度太低,杂质太多,根本不能用于静脉注射!对付这种烈性传染病,我们需要的是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可以大规模生产的医用级青霉素!而要做到这一点……” 陈博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看着林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们需要完整的、恒温的、无菌的发酵车间,需要大量的培养基,需要离心机,需要层析设备……我们需要一整套现代化的制药工业体系!大帅,我们有理论,但是我们没有时间,更没有那个工业能力……”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就像你知道敌人用的是坦克,而你手里只有一把石斧。你知道坦克的弱点,但你根本没有能击穿它装甲的武器。 希望,刚刚燃起,就又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整个指挥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博文看着林好,苦涩地补充了一句:“除非……除非您能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一座现代化的制药厂来。” 他这句话,本是一句绝望的玩笑。 但在王大彪和李墨涵听来,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变戏法?凭空变出东西来? 这不是大帅最擅长的吗! 两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又聚焦到了林好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像两个小太阳,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信任。 林好被他俩看得头皮发麻。 妈的,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真当我是神仙啊! 可是,看着地图上那片正在被死亡吞噬的土地,看着陈博文绝望的脸,林好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必须,也只能,再当一次“神仙”了。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制药厂我变不出来。” 众人心中一沉。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谁说治病,一定要用工厂里的药?” 他一把抓过一张纸,拿起笔,对目瞪口呆的陈博文说道: “陈博士,你过来。我教你一种……‘土匪’用的法子。” 第554章 土匪的炼金术 “土匪……用的法子?” 陈博文愣住了,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怀疑。又来?又有什么颠覆科学的新法子了? 不光是他,指挥部里的其他人也都懵了。 王大彪挠着头,小声嘀咕:“大帅这是啥意思?难道治病也跟打仗一样,能‘干他娘的’?” 李墨涵则是在飞快地转动脑筋,试图为大帅这句惊世骇俗的话找到一个合理的、符合“大帅思想”的注解。 “大帅此言,定有深意!”他很快就找到了思路,对着身边同样迷茫的参谋们低声说道,“所谓‘土匪’,乃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之意!大帅是要摒弃那些繁琐无用的瓶瓶罐罐,直指药理之核心!这是一种哲学!是化繁为简的至高境界!” 林好要是听到他的脑补,估计能当场找块豆腐撞死。 他现在哪有心情搞哲学,他是在拼命地回忆自己那点可怜的、从各种纪录片和科普文章里看来的半吊子知识。 青霉素提纯,早期是怎么搞的来着?好像是用什么溶剂萃取,再改变酸碱度让它析出……对,活性炭!活性炭可以吸附杂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那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现代化工知识,强行翻译成这个时代能听懂、能操作的语言。 “陈博士,你听我说。”林好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拉着陈博文到地图桌前,用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一些简陋的流程图。 “我们没有无菌车间,但我们有的是雪!把要塞里最大的冰窖清出来,用酒精和火焰反复消毒,温度能降到零度以下,这就是我们的‘天然无菌室’!” “我们没有大型发酵罐,但我们有的是锅!把后勤仓库里所有行军锅、大铁锅都集中起来!用它们来培养霉菌!一个锅不够,就用一百个,一千个!” 陈博文听得目瞪口呆,这……这简直是胡闹!青霉菌的培养对环境要求极高,用行军锅?那培养出来的到底是青霉菌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大帅,这不行!交叉感染的风险太高了!”他急忙反驳。 “那就用数量弥补质量!”林好根本不听,继续说道,“一千锅里,只要有一百锅能用,我们就赚了!” “提纯!关键是提纯!”他用笔重重地点了点纸面,“我们没有离心机,但我们有滤布!用最细的麻布,一层一层地过滤!我们没有乙酸戊酯做萃取剂,但我们有酒精!高度白酒!蒸馏!再蒸馏!得到纯度最高的酒精,用它来萃取!” “最关键的一步!”林好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活性炭!我们没有医用活性炭,但我们可以自己烧!把枕木烧成木炭,碾成最细的粉末,用蒸汽去活化!用它来脱色,吸附杂质!” 他一边说,一边画。纸上出现了一套由冰窖、铁锅、白酒、滤布和木炭粉组成的,看起来无比简陋、无比粗暴,但又隐约暗合某种逻辑的“提纯流水线”。 陈博文彻底傻了。 他看着图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冰窖控温、酒精萃取、活性炭吸附……这些步骤,单独拿出来看,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科学道理的影子。但是,把它们用如此“土匪”的方式组合在一起,这……这真的能行吗? “大帅……这能行吗?这科学吗?”陈博文看着林好,声音都在发颤。 “别管科不科学!”林好把笔往桌上一拍,“你就告诉我,这个法子,有没有可能成功?” “我……我不知道……”陈博文老老实实地回答,但他看着图纸的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但是……从理论上讲,每一步都有其可行性。虽然过程会非常粗糙,损耗会极大,最终得到的产物纯度也无法保证……但是,有希望!比什么都不做,希望大得多!” “好!有希望就行!”林好猛地一挥手,“陈博士,你现在就是‘土匪炼金厂’的总工程师!我给你最高权限!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三天之内,我要见到第一批能打进人身体里的药!” “是!大帅!”陈博文也被林好的情绪感染了,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进行一场科学实验,而是在参与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决战。 “王大彪!”林好又转向了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王大彪。 “到!大帅!” “你现在别想着去砍德国人了!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林好指着窗外,“把你的兵都给我拉出去!去给我砍木头,烧炭!把全军的酒都给我收上来,架起锅来蒸馏!把最好的裁缝都找来,给我缝滤布!这个‘炼金厂’的原料和设备,你包了!要是缺了一样,我拿你试问!” “保证完成任务!”王大彪虽然还是没太搞懂,但他听明白了,大帅这是要自己动手造“神药”了,这可比砍人重要多了!他领了命令,风风火火地就冲了出去。 “李墨涵!” “属下在!” “你的广播继续!但换个内容!”林好说道,“就说,我,林好,得长生天感应,于梦中得神人传授‘炼金秘法’,不日即可炼出克制瘟疫的‘神丹’!把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有救了!用希望,去对抗恐慌!” 李墨涵一听,眼睛都亮了。 梦中得神人传授!妙啊!实在是妙啊! 这不仅完美解释了大帅这神鬼莫测的知识来源,更将大帅的形象,从“战神”直接提升到了“半人半神”、“天命所归”的高度!这对于稳定人心,凝聚信仰,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大帅放心!墨涵一定将您的‘神迹’,传遍同盟的每一个角落!”李墨涵领了命,激动地退了出去,已经开始构思一篇名为《论总司令梦中证道与唯物主义辩证关系》的鸿篇巨制。 很快,整个辅基要塞,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动员了起来。 平日里用来杀人的士兵,现在都成了伐木工、烧炭工、酿酒师。震天的喊杀声,变成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斧头砍树的砰砰声。 要塞的冰窖被彻底清空,用大量的酒精和喷火器进行着最原始的消毒。一口口行军大锅被架了起来,里面装满了土豆、玉米粉和水,这是陈博文按照林好的“配方”调配出的简易培养基。 整个要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土匪炼金工坊”。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高处,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用全军的希望,用几十万人的生命,去赌自己那点半吊子知识,加上系统的“脑洞具现”加成,能创造奇迹。 如果赌输了,他将从“神坛”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整个北方同盟,也将随之分崩离析。 正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跑了上来。 “大帅!不好了!”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讲!” “黄嘉琪旅长他……他……”卫兵结结巴巴地说,“他手下的一个主力团,刚刚从前线换防回来休整,结果……结果今天早上,黄旅长突然高烧倒地,现在……现在已经开始咳黑血了!” 什么?! 林好脑子里嗡的一声。 黄嘉琪!那个从黑风山就跟着自己的老兄弟,那个鬼点子最多的铁道游击队长! 他居然也感染了!而且病情发展得这么快! 第555章 第一针!希望之光 黄嘉琪病倒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指挥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官。 从黑风山拉起队伍开始,黄嘉琪就是林好最倚重的干将之一。他狡猾、机灵,打仗鬼点子多,那支神出鬼没的铁道游击队,曾经是敌人的噩梦。远征欧洲后,他更是屡立战功,升任旅长,是王大彪手下最能打的几张王牌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是跟着林好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核心骨干。 他的倒下,其象征意义远比一个普通的旅长要大得多。这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场瘟疫不分高低贵贱,连大帅身边最亲信的将领都无法幸免。 刚刚因为“土匪炼金”而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就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娘的!怎么会是嘉琪那小子!”王大彪刚刚还在工地上催着士兵烧炭,听到消息后,衣服都来不及换,提着把工兵铲就冲了回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医生呢!陈博士呢!快去救人啊!” 临时改造成的隔离病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黄嘉琪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发紫。他曾经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也变得黯淡无神。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声,仿佛肺里塞满了破棉絮。床边的一个铜盆里,盛着小半盆触目惊心的、如同墨汁一样的黑色血痰。 几名军医围在床边,却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额头,脸上写满了绝望。 林好和王大彪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情景,拳头捏得死死的。 “大帅……嘉琪他……”王大彪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哭腔,“他不能死啊……他还说等打完仗,要回江苏老家,把他家的祖宅买回来……” 林好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黄嘉琪,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得力手下,更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一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在自己面前慢慢走向死亡。 这种无力感,比被德军十个师包围还要让人绝望。 “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博文带着两个助手,用一个铺着厚厚棉布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一个玻璃瓶跑了过来。 瓶子里,装着大约一百毫升的、呈现出淡淡土黄色的透明液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瓶液体,仿佛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琼浆玉液,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大帅!第一批!出来了!”陈博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嘶哑不堪,“我们用了一百锅培养液,最后只提炼出这么一点点!纯度……我不知道,杂质肯定还有很多!但是……这是我们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看着林好,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不安:“大帅,要不要……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好身上。 用,还是不用?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这瓶成分不明的“土匪牌”青霉素,是希望,也可能是毒药。黄嘉琪现在已经命悬一线,用下去,可能会有一线生机,但也可能因为杂质和过敏反应,加速他的死亡。 王大彪张了张嘴,想说“用”,但又怕害了兄弟,一个“用”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黄嘉琪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 “用!”林好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负责!”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黄嘉琪就真的没救了。他宁愿赌一把,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兄弟等死。 “好!”陈博文点了点头,他等的也是这句话。 他立刻转身,对着助手下令:“准备静脉滴注!速度调到最慢!做好一切准备!” 经过简单的消毒,那根带着希望的针头,被缓缓刺入了黄嘉琪枯瘦的手臂。土黄色的液体,通过一根简陋的橡胶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的血管。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黄嘉琪,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黄嘉琪的状况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呼吸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了。 王大彪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林好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难道……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体温!体温在下降!”一名一直守在旁边的军医,突然指着一支简陋的温度计,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刚才还是四十度一!现在……现在降到三十九度八了!” 虽然只降了零点三度,但这个变化,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 “呼吸!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另一名军医也激动地喊道。 所有人都凑到了玻璃窗前,只见黄嘉琪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真的平缓了下来。他那痛苦扭曲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 有效! 真的有效! 林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都有些发黑。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成功了! 自己那套胡说八道的“土匪炼金术”,在系统的加持下,真的创造了奇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隔离病房外的众人来说,既漫长,又充满了希望。 黄嘉琪的体温,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着。 三十九度五。 三十九度。 三十八度。 当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以下时,他紧闭的双眼,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水……”一个微弱、沙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里传了出来。 “活了!活了!嘉琪活过来了!”王大彪再也忍不住,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流过一滴泪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指挥部里,那些一直关注着这里情况的军官们,在得到消息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大帅万岁!陈博士万岁!” 这欢呼声,比打赢任何一场战役都要来得热烈,来得发自肺腑。因为他们战胜的,是一个比德军装甲师更可怕、更让人绝望的敌人——瘟疫。 林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了多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陈博士,”他对着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陈博文说道,“我们成功了。” “是的,大帅,我们成功了!”陈博文的眼眶也湿润了,“是您……是您又创造了神迹!” “这不是神迹。”林好摇了摇头,他看着那瓶所剩无几的土黄色药液,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科学,哪怕是‘土匪’的科学。” 他直起身,脸上恢复了统帅的威严。 “传我命令!”他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大声下令,“立刻!马上!把我们成功研制出瘟疫特效药的消息,通报全军!通报整个北方同盟!” “命令王大彪,把眼泪擦干!让他带着人,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烧炭、蒸酒、培养霉菌!我要这种药,像自来水一样,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命令李墨涵,把‘炼金秘法’和‘神丹’的故事,给我吹到天上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总司令,有神明护佑,能起死回生!” “命令所有医疗队,立刻奔赴所有疫区!带着我们的‘神药’,去拯救每一个生命!” 一道道充满力量和希望的命令,从辅基要塞发出,通过电波,传向了广阔的北方大地。 整个北方同盟,在经历了长达数日的恐慌和绝望之后,终于迎来了一缕刺破黑暗的希望之光。 而就在整个同盟都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喜悦中时,赵二狗又一次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部。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不再是惊恐,而是一种极度古怪的表情。 “大帅!大帅!”他举着一份电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德……德国人来信了!” 林好接过电报,眉头一挑。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总司令阁下,为免生灵涂炭,德意志东线总司令维特斯海姆元帅,派遣全权代表冯·克鲁格男爵,前来商讨停战事宜。克鲁格男爵已至克劳斯堡前线,恳请接见。” 王大彪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破口大骂:“停战?他娘的现在想停战了?晚了!告诉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俺去砍吧!” 林好却笑了。 他看着电报,又看了看窗外那热火朝天的“炼金工坊”,嘴里喃喃自语。 “下一回合,该我了。” 他转过身,对同样一脸错愕的李墨涵说道:“老李,去,把冯·克鲁格男爵‘请’进来。记住,要客气一点。毕竟,他是来给我们送‘礼物’的。” 第556章 被晾懵的男爵! 三天后,辅基要塞。 冯·克鲁格男爵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作为德民帝国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贵族家庭的后裔,一位资深的外交官,他曾出入过无数金碧辉煌的宫殿,与各国的国王和首相谈笑风生。他习惯了精致的餐具、悠扬的古典乐和彬彬有礼的对手。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之前几十年的外交生涯,在辅基要塞这鬼地方,简直就是个笑话。 首先是环境。 天杀的,这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到处都是用枕木和铁皮搭建的丑陋工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烟、酒精和某种说不出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穿着各种破烂军服的士兵扛着粗糙的武器,用一种看猴子般的眼神打量着他。他们的军容简直是对“军人”这个词的侮辱! 然后是接待。 他被安排在一个用弹药箱和木板搭成的“会客室”里。唯一的椅子,是一截炮弹壳。给他端上来的“茶”,是一种用搪瓷缸子装着的、散发着泥土气息的浑浊热水,里面还飘着几根不知名的草叶。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态度! 那个叫林好的东方土匪头子,根本就没见他! 整整七天,他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包裹,被扔在这个角落里。每天只有一个叫李墨涵的、戴着金丝眼镜的瘦弱文人,会慢悠悠地晃过来,用一种他听不懂的、夹杂着大量典故的语言,跟他讲一些关于“天命”、“道义”和“因果报应”的废话。 他好几次想拂袖而去,但维特斯海姆元帅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严令让他不敢妄动。元帅在密电里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停战。因为前线传来的情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那场他们寄予厚望的瘟疫,非但没有摧毁敌人,反而被对方用强势的手段给限制了,并快速的治愈了。现在,敌人的宣传机器开足了马力,把那个林好塑造成了能起死回生的“神明”,整个北方同盟的士气空前高涨,无数被治愈的士兵和平民,都叫嚣着要向德意志复仇。 维特斯海姆元帅第一次在电报里,用上了“危如累卵”这个词。 克鲁格男爵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精神折磨逼疯的时候,会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林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士兵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浆的军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身后跟着那个咋咋呼呼的独眼将军王大彪,和那个神神叨叨的文人李墨涵。 克鲁格男爵强忍着不适,站起身,努力维持着一个贵族的风度:“林总司令阁下,我代表维特斯海姆元帅,向您致以问候。为了……”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了。”林好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另一个炮弹壳上,翘起了二郎腿,“克鲁格男爵是吧?我知道你来干嘛的。想停战?” 克鲁格男爵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如此无礼的谈判对手。但他还是忍住了,点了点头:“是的,元帅认为,我们双方的战争已经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太多的灾难,是时候……” “灾难?”林好笑了,他指了指外面,“你管这叫灾难?我告诉你什么叫灾难。” 他转头对王大彪说:“彪哥,把咱们的‘礼物’给男爵阁下看看。” 王大彪咧开大嘴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子,重重地放在克鲁格男爵面前的弹药箱上。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排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有混杂着黑色粉末的面粉,有塞满了灰色棉絮的棉衣碎片,还有一个被拆开的炮弹引信,里面填充的不是炸药,而是一种褐色的粉末。 克鲁格男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些,是我们的士兵从你们的补给站,从你们打过来的哑弹里找到的。”林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管这个叫‘战争’?不,这不叫战争。在我们那,这叫‘下三滥’,叫‘断子绝孙’的招数。” “现在,你的元帅玩脱了,玩火烧到自己手了,就跑过来跟我说‘灾难’,要‘停战’?”林好向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克鲁g男爵的眼睛,“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克鲁格男爵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军阀,而是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我们……我们……”他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去告诉你的元帅!”旁边的王大彪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克鲁格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们不需要停战!俺们刚刚研究出神药,俺们几十万兄弟一个个龙精虎猛,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俺们现在就要打过河去,把你们那个什么柏林,也撒上你们自己的‘礼物’!让你们也尝尝咳黑血是什么滋味!现在想停战?晚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王大彪这通粗野的咆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克鲁格男爵的心上。 他彻底慌了。 他从对方的言语和那毫不掩饰的仇恨中,看到了真实的、毫不妥协的战争意图。如果谈判破裂,对方真的会发动一场不死不休的复仇之战。到时候,整个东线都将崩溃。 “不!不!将军阁下!”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风度,急切地说道,“这是一个误会!元帅对这件事也深表遗憾!我们愿意赔偿!我们愿意做出最大的诚意,来平息您的怒火!” “赔偿?”林好重新靠回炮弹壳上,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墨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用他那特有的慢悠悠的语调,开始了他的“注解”。 “男爵阁下,你要知道,我们总司令,乃是心怀仁善之人。若非尔等行此灭绝人性之举,我军早已班师回朝,还这片土地一个朗朗乾坤。”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尔等之罪,罄竹难书!若想求得一线生机,便要拿出能让我同盟上下几千万冤魂得以安息的诚意!否则,天谴将至,玉石俱焚!” 林好听得直撇嘴,妈的,老李这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死的都能让他说成活的。还几千万冤魂,我整个同盟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万好不好。 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克鲁格男爵被这一文一武、一唱一和的组合拳彻底打懵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掉进陷阱里的兔子,面对着一头猛虎和一个老狐狸,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我们愿意……”他颤抖着说。 “你愿意没用。”林好摆了摆手,“这样吧,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你呢,也别在这喝那刮嗓子的草根水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克鲁格男爵。 “你先回去。给你和你的元帅三天时间,好好商量一下,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到时候,我们再来谈,你够不够资格,坐在我的谈判桌前。” 说完,林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大帅,给他看啥啊?”王大彪追上去,好奇地问。 林好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给他看一份……地图。” 他对着身后的李墨涵说道:“老李,把咱们的老地图翻出来,再找几个最会画画的参谋。是时候,给德民帝国,画几条新的国境线了。” 第557章 尼布楚条约2.0 辅基要塞的地下指挥室,气氛与三天前截然不同。 恐慌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扬眉吐气。那感觉,就像一个一直被恶霸欺负的老实人,突然捡到了一块板砖,终于有机会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巨大的沙盘被推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满了整个长条桌的、巨大的东欧地图。 林好、李墨涵、冷雨,还有几个核心的参谋,正围着地图,指指点点。 “大帅,您说要给德国人画几条新线,您是想……效仿古人,与德民帝国,签订城下之盟?”李墨涵的双眼放光,他感觉自己正在亲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时刻。 “城下之盟?”林好撇了撇嘴,心想,我这哪是城下之盟,我这是趁他病要他命。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个丧权辱国的《尼布楚条约》。当年,别人是怎么在谈判桌上欺负我们的,今天,我就要变本加厉地,还给这些欧洲佬。 只不过,这一次,拿刀的,是我。 “老李,别拽词了,干正事。”林好拿起一根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比划着,“咱们现在,不是求他们停战,是‘恩准’他们停战。所以,条件得由我们来定。既然要定,就得一次性把他们打疼,打怕,让他们十年之内,都别想再往东边瞅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他的“和平条件”。 “第一,领土问题。” 他手中的红色铅笔,在地图上,从波罗的海沿岸,一路向南,沿着一条虚构的“维斯瓦河-喀尔巴阡山”防线,画出了一条粗大的红线。 “这条线以东,所有德意志帝国的土地,包括他们之前吞并的什么波兰、捷克之类的地盘,全部无条件割让给我们北方同盟。德国必须官方承认我们对这些土地的永久主权,并且承认北方同盟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主权实体。” “嘶——” 指挥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林好这石破天惊的第一条给镇住了。 这一笔下去,几乎是把小半个东欧都划进了北方同盟的版图。德意志帝国的领土,将直接缩水三分之一。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活生生地砍掉对方一条大腿。 “大帅……这……这德国人能同意吗?”一个年轻参谋结结巴巴地问。 “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提不提,是我的事。”林好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要是不想同意,那就让王大彪的坦克去跟他们讲道理。” 他接着说道:“第二,战争赔款。” “黄金,不能少。先定个小目标,五百吨。不够再加。” “工业设备!这才是重点!”林好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转向一直沉默的冷雨,“冷雨,你让‘闪电貂’去查,德国人现在最先进的工业母机有哪些?比如,能造坦克发动机的高精度镗床,能磨潜艇镜片的光学设备,能生产滚珠轴承的磨床……把清单列出来,一样来个百八十台。哦对了,还有他们那个合成氨的技术,把全套图纸和工程师,都给我打包送过来!” “还有,赔款可以用物资抵。我们需要大量的钢材、橡胶、药品、粮食……总之,我们缺什么,他们就得赔什么。具体的单子,让陈博士和后勤部门去列。” 林好每说一条,李墨涵就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来。他越记越心惊,越记越兴奋。 大帅这已经不是在要赔款了,这是在系统性地、全方位地,抽干德意志帝国的工业血液,来滋养我们自己啊!高!实在是高! “第三,军事限制。”林好继续道,“在新的边境线以西一百公里内,德国不得驻扎任何军队,不得修建任何军事工事。他们现有的空军和海军,必须裁撤三分之二。并且,不得研发和拥有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包括……他们自己发明的这种瘟疫。”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战犯审判!”林好的声音冷了下来,“维特斯海姆,还有所有参与策划和执行这次瘟疫攻击的德国军官、科学家,必须无条件引渡给我们北方同盟,在贝尔镇,接受公开审判!” 这一条说出来,连李墨涵都愣住了。 “大帅,这……引渡元帅和高级将领,这对于一个主权国家来说,是最大的侮辱。德国人恐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林好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德国人不可能同意这一条。 “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这一条,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到时候,我们可以‘大度’地放弃这一条,来换取他们在前三条上的更大让步。这就叫……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听完林好这堪称“丧心病狂”的四条要求,整个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王大彪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他虽然不懂什么政治外交,但他听懂了,大帅这是要把德国人往死里整,让他们赔钱赔地赔东西,最后还要把他们的头头抓来砍头。 “过瘾!他娘的太过瘾了!”他一拍大腿,“大帅英明!就该这么干!不答应?不答应俺就带兵干到他家去!” 李墨涵则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条款,感觉这已经不是一份条约草案了,这是一部足以奠定北方同盟未来百年国运的宏伟史诗! 他立刻开始了他的“注解”:“妙啊!诸位,你们看到大帅这四条的精妙之处了吗?第一条,开疆拓土,奠定万世基业!第二条,釜底抽薪,取敌之长,补我之短!第三条,缚其手足,使其永无翻身之日!第四条,诛心之策,占据道义之巅,又为谈判留下回旋余地!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此乃阳谋!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之策!维特斯海姆若见此条约,定当吐血三升,自愧不如啊!” 参谋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好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仰望。 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原来,胜利还可以这么用。 他们觉得,自己以前学的那些兵法战策,在大帅这经天纬地之才面前,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林好听着李墨涵的吹捧,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妈的,什么王道阳谋,我这就是照着历史上那些不平等条约抄的,而且是往最狠里抄。你们这帮人,脑子里都装了些啥? “行了,老李,别吹了。”林好挥手打断了他,“就按这个,拟一份正式的文书出来。要用我们汉字、德文、还有冰熊国和雪鹿国的文字,四种文本,都写上。气势要做足,要搞得像那么回事。” “是!大帅!”李墨涵领了命令,像领了圣旨一样,抱着记录本就去起草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冯·克鲁格男爵再一次被“请”进了那个简陋的会客室。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再也没有了贵族的傲慢,只剩下忐忑和谦卑。 林好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炮弹壳上。 “男爵阁下,考虑得怎么样了?你的元帅,准备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啊?” 克鲁格男爵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德方起草的草案,恭敬地递了过去:“总司令阁下,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我们愿意……赔偿贵方一百吨黄金,并且……” “行了。”林好连看都没看,直接把那份草案丢到了一边。 他拍了拍手。 李墨涵捧着一个用红绸包裹的卷轴,走了进来。那架势,庄重得像是在传递传国玉玺。 林好接过卷轴,在克鲁格男爵面前,缓缓展开。 “你的方案,我不感兴趣。”林好指着卷轴上那龙飞凤舞的汉字,和下面工整的德文译文,淡淡地说道。 “现在,看看我的方案。” 克鲁格男爵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李墨涵命名为《北方同盟与德民帝国关于实现永久和平及友好关系的联合声明草案》的文件上。 当他看清第一条“领土割让”的具体内容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呼吸瞬间停止。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条刺眼的红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他看到第二条“五百吨黄金”和那长得吓人的工业设备清单时,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等他看到第四条“引渡维特斯海姆元帅”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这不是谈判……”他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好。 “这是……这是宣战!这是对整个德意志民族的勒索和侮辱!帝国……帝国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第558章 谈判桌上的战争 “侮辱?勒索?” 林好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克鲁格男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男爵阁下,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克鲁格的心上,“当你们决定把瘟疫投放到我们平民头上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放弃了被当作战败者来尊重的资格。你们现在,是战犯。” “我今天给你这份条约,不是在跟你谈判,我是在通知你,战犯该如何赎罪。” 林好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就想走。 “站住!”克鲁格男爵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林总司令!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逼迫一个伟大的民族走向绝路!维特斯海姆元帅绝不会答应!德民帝国百万的军队,也绝不会答应!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 “是吗?”林好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那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你们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速度快,还是我们生产‘神药’的速度快。” 他拍了拍手。 一名通讯兵立刻走了进来,大声报告:“报告总司令!陈博士的‘炼金工坊’传来捷报!第二代提纯技术取得重大突破!青霉素的产量,提升了三倍!目前,我们库存的特效药,已经足够装备我们十个师的士兵进行‘预防性注射’!” 林好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王大彪:“彪哥,咱们的新兵练得怎么样了?” 王大彪心领神会,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回答:“报告大帅!从雪鹿国和冰熊国新征召的十五万新兵,已经完成了初步训练!他们听说了德国人的瘟疫暴行,一个个义愤填膺,都哭着喊着要上战场,为您,为同盟报仇!现在,只要您一声令下,这十五万复仇大军,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林好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墨涵。 李墨涵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总司令,刚刚收到的民情简报。在您‘神药’的感召下,雪鹿国、冰熊国、银狼国境内,民心空前凝聚。各地民众自发组织‘拥军支前’活动,捐献的粮食、布匹、皮毛堆积如山。无数青年写下血书,请求加入同盟军,讨伐无道的德国人。我们的统治,已经固若金汤!”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打下来,克鲁格男爵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产量提升三倍的特效药? 十五万嗷嗷叫的复仇新兵? 固若金汤的后方和狂热的民心? 他原本以为,对方虽然暂时控制了瘟疫,但内部肯定也是焦头烂额,元气大伤,急需休养生息。这正是德方谈判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场瘟疫,非但没有削弱他们,反而像一剂催化剂,让他们变得更加团结、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克鲁格男爵感觉自己的信心,正在像沙堡一样,被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冲刷、瓦解。他带来的所有预案,所有讨价还价的技巧,在对方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实力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废纸。 “男爵阁下,”林好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开口,“我再给你看样东西。” 他示意了一下,一名卫兵端着一个奇怪的设备走了进来。那是一个方方的木盒子,上面有一个喇叭,连着一些电线和电池。 这是李墨涵的广播站,专门为这次“谈判”准备的移动版本。 李墨涵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德语说道:“这里是北方同盟之声。现在,我们将为您转播一段来自德军东线总司令部的……内部通话录音。” 随着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喇叭里,传出了两个克鲁格男爵无比熟悉的声音。 一个是维特斯海姆元帅,另一个,是德军总参谋部的古德里安将军。 这段录音,自然是冷雨的“闪电貂”配合尤会演的“战略欺骗局”伪造的。他们利用缴获的“赫尔墨斯”通讯技术,模仿了两人的声音和加密信号特征,制造了这段足以以假乱真的“密电”。 录音里,古德里安将军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维特斯海姆!你必须为东线的溃败负全部责任!第八装甲集团军全军覆没!‘乱局’计划彻底失败!现在,你那愚蠢的生物武器,更是把我们推到了整个文明世界的对立面!元首已经下令,成立军事法庭,对你进行调查!” 接着,是维特斯海姆元帅疲惫而绝望的声音: “将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和那个东方人谈判……只要能达成停战,我们就能保住东线……” “停战?你拿什么去谈?你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维特斯海姆,你就是德意志的罪人!”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克鲁格男爵已经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不知道这段录音是真是假,但他知道,这东西一旦传出去,对德军内部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更重要的是,这表明,对方的情报能力,已经渗透到了德军的最高指挥层!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男爵阁下,”林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得像个邻家大哥,“你看,你的元帅,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啊。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谈判桌上的‘胜利’,来保住他的位置。而我,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克鲁格男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这份条约,”林好指了指那份“联合声明”,“确实有点……苛刻。特别是第四条,引渡元帅,这确实有点不给人家面子。” “这样吧,”林好装作一副很“大度”的样子,“看在男爵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愿意做出一点小小的让步。” “第四条,关于审判战犯的,我们可以不提了。” 克鲁格男爵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最大的障碍!如果能去掉这一条,那一切都还有的谈!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给了你们元帅面子,你们总得在别的地方,给我点里子吧?” “比如,”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条,战争赔款。我觉得五百吨黄金,有点配不上德民帝国的大国身份。这样吧,凑个整,一千吨。那些工业设备,也翻个倍吧。” “毕竟,我们为了研制‘神药’,也花了不少钱,你说对吧?” 克鲁格男爵的眼睛,从亮起,到瞪大,最后,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看着林好那张“真诚”的笑脸,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魔鬼! 这个东方人,绝对是个魔鬼! 他哪里是在让步,他分明是把刀子从你的脖子上拿开,然后更深地捅进了你的心脏!我...我他妈的和你拼了! 第559章 一份震惊世界的条约 辅基要塞的“会客室”里,冯·克鲁格男爵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比任何战争都更残酷的凌迟。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林好再也没有露面。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独眼龙将军王大彪,和那个神神叨叨的文人李墨涵。 王大彪负责“武吓”。他每天都会带着克鲁格男爵去“参观”辅基要塞的建设。让他亲眼看看,那些被治愈的士兵,是如何嗷嗷叫着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亲眼看看,一辆辆经过改装、刷上了红色五角星标志的“德械猛犸”坦克,是如何从维修厂里开了出来;让他亲眼看看,那座由无数铁锅和木炭组成的“炼金工坊”,是如何在冰天雪地里,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冒着热气。 每一次“参观”,都让克鲁格男爵的心凉一分。 李墨涵则负责“文攻”。他不再讲什么天命道义,而是每天拿着一份清单,慢条斯理地和克鲁格男爵“探讨”赔款细节。 “男爵阁下,关于蔡司工厂的光学磨床,我们总司令认为,80台不足以体现贵国的工业实力,我们认为180台比较合适,您觉得呢?” “还有克虏伯的150毫米榴弹炮生产线,图纸和工程师打包,这个不能少吧?我们总司令说了,这是为了帮助贵国‘去军事化’,是为你们好。” “哦对了,昨天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疫区,为了救治那里的民众,我们的‘神药’消耗很大。所以,总司令决定,在黄金赔款的基础上,再追加五千万金马克的‘人道主义援助款’,用于我们的战后重建。您看,合情合理吧?” 克鲁格男爵从一开始的激烈反对,到后来的据理力争,再到最后的麻木和绝望。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谈判,而是在和一个贪得无厌的强盗,讨论该如何把自己家里搬得更干净一点。 他发回给维特斯海姆元帅的每一封电报,都充满了绝望。而元帅的回电,也从一开始的“尽力争取”,变成了“酌情处理”,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冰冷的——“在保全帝国颜面的前提下,尽快达成协议。” 克鲁格知道,最高统帅部,已经抛弃了东线,抛弃了维特斯海姆,也抛弃了他。 最终,在第三天的黄昏,当李墨涵又拿着一份追加了“精神损失费”的清单来找他时,克鲁格男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足以让任何一个德国人引以为耻的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条约的正式名称,被李墨涵定为《东方大陆永久和平框架协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叫《辅基城下之盟》。 条约的签署仪式,被安排在了要塞的露天广场上。 林好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士兵服,神情平静地坐在长桌的一侧。他的身后,站着王大彪、李墨涵、冷雨等一众黑北军的核心将领,他们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骄傲。 对面,是面如死灰的克鲁格男爵和他的几名随从。他们穿着笔挺的德式外交礼服,在这片粗犷、混乱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群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羔羊。 没有鲜花,没有音乐,只有猎猎作响的黑色军旗,和远处士兵们训练的呼喝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克鲁?男爵用一支金色的钢笔,在四种文字写成的条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广场上,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总司令万岁!” “北方同盟万岁!” 士兵们把军帽抛向天空,互相拥抱,尽情地宣泄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刻,标志着德意志帝国在东方战场的彻底失败。也标志着一个由东方“土匪”建立起来的全新势力,以一种最强硬的姿态,登上了世界舞台。 李墨涵的“北方同盟之声”广播电台,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遍了同盟的每一个角落。 从冰熊国的王都,到雪鹿国的港口,再到银狼国的草原,无数的民众涌上街头。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这份条约的意义,但他们知道,那场可怕的瘟疫结束了,那场悬在头顶的战争,也结束了。他们,安全了。 人们载歌载舞,高呼着“林好总司令”的名字,那声音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而当这份条约的内容,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世界各国时,整个国际社会,都为之震动。 西海岸的“美利加合众国”《纽约时报》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名为《东方的巨熊:一个神秘军阀如何羞辱了德意志帝国》的深度报道,文章配发了林好的照片——那是从一张模糊的战场照片上截取下来的,照片上的林好,正站在一辆“猛犸”坦克上,意气风发。 泰晤士河畔的“日不落帝国”,其首相在议会质询时,表情凝重地宣称:“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远东的局势。一个新的、不可预测的强大势力,已经崛起。” 而反应最为激烈的,莫过于隔海相望的“东岛国”。 在东岛国的首都,陆军省的地下作战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墙上挂着巨大的东亚地图。一个身材矮小的陆军大臣,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片从黑北行省一直延伸到东欧的、被涂成红色的巨大区域,额头上青筋暴起。 “八咔!”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了调,“这怎么可能!那个满洲的土匪头子,他……他竟然打败了德民帝国!还逼迫他们签下了如此耻辱的条约!” 一名戴着圆片眼镜的参谋,颤巍巍地递上一份情报:“大臣阁下……根据我们潜伏在哈尔滨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那个林好……已经开始在他的控制区内,进行全面的工业建设。他利用德国的赔款和设备,正在疯狂地建造钢铁厂、兵工厂和化工厂……而且,他还统一了货币,开办了学校,推广他们的语言……他的统治,正在变得越来越稳固。” 陆军大臣一把抢过情报,越看脸色越白。 他想起了几年前,当关东军报告在黑风山发现一股土匪时,他们是如何的不屑一顾。在他们眼中,那不过是癣疥之疾。 可现在,这“癣疥之疾”,已经长成了一头足以吞噬天地的巨龙! 而这头巨龙,就盘踞在他们“大东岛帝国”的身边,对他们虎视眈眈! “我们……我们与一头苏醒的巨龙为邻!”一名老将官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立刻!给我往驻德民帝国大使馆的人发电报!”陆军大臣突然嘶吼起来,“我们必须……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强大下去!” ……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林好并不关心。 他没有参加任何庆祝活动。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时,他一个人,站在指挥部里,看着一张全新的地图。 那是一张他自己画的、比例尺更大、更详细的,属于“北方同盟”的地图。 上面没有军事箭头,没有敌我标识,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矿产、森林、河流和规划中城市的各种符号。 战争,暂时结束了。 但对于林好来说,真正的、更艰难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这片广袤、富饶,但又极度落后、百废待兴的土地,转头对身边的李墨涵和刚刚赶来的陈博文说道: “仗打完了。从今天起,我们换个活法。” “我们,要在这里,种地,盖房,办工厂,建学校。” “我们要让所有跟着我们的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活干,有书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第560章 大帅要种地了 一场决定了无数人生死和广袤土地归属的战争,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暂时结束了,但辅基要塞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 恰恰相反,它变得比战争时期更加喧闹和忙碌。 林好主持召开了一场北方同盟的最高级别会议,与会者除了黑北军的核心将领,还包括了雪鹿国、冰熊国那些反正过来的“新盟友”,以及一些地方势力的代表。 会议的主题,不是论功行赏,也不是庆祝胜利,而是“战后重建与发展五年规划”。 当李墨涵用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宣布这个会议主题时,台下那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将军和贵族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五年规划?这是个啥玩意儿? 他们本以为,大胜之后,总司令会带着他们瓜分德国的赔款,享受胜利的果实。可没想到,林好一开口,谈的却是修路、开矿和扫盲。 “各位,仗打完了,但我们的敌人还在。”林好站在一张巨大的规划图前,开门见山,“我们的敌人,是贫穷,是落后,是这片土地上延续了数百年的愚昧和混乱。” “从今天起,我们北方同盟,要进行一场新的战争!向贫穷和落后宣战!” 接着,林好公布了他的“五年规划”纲要。 这份由他口述、李墨涵润色、陈博文补充技术细节的规划,内容详尽得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第一,成立‘北方同盟建设兵团’。”林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旅长黄嘉琪身上。 “黄嘉琪!” “到!”黄嘉琪一步出列,身板挺得笔直。 黄嘉琪又惊又喜,他本以为自己一个游击战出身的旅长,想升任到师长都还要熬几年,没想到大帅竟委以如此重任!他激动地吼道:“保证完成任务!” 林好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眼神一凛,转向王大彪:“彪哥!” “你的第一军,加上新编的德械师,是咱们的拳头!给我瞪大眼睛,盯死西边那条新国境线!德国人赔了款,但没断气,五个装甲师正集结呢。我估摸着,他们那口气咽不下去,随时会扑过来。你的任务,就是把建设兵团修的路,变成我们装甲部队的快车道!一旦开战,我要你三天之内把坦克开到维斯瓦河边喝水!” 王大彪一听还有仗打,顿时咧开大嘴:“得嘞大帅!俺保证把那帮德国佬的屎都打出来!” 第二,成立“北方同盟文化与教育发展委员会”。 总负责人,李墨涵。 “老李,你的广播站,要升级成‘同盟宣传教育部’。”林好说道,“你的任务,比彪哥还重。五年内,我要你在同盟境内,建立起一百所中学,一千所小学!所有适龄儿童,无论男女,无论民族,必须免费入学!” “教材要统一!必须用我们简化的汉字!要教他们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格物之学’!还要教他们唱我们的歌,讲我们的故事!我要让五年后,我们同盟长大的孩子,都以自己是‘同盟人’为荣,都把‘黑风票’当成唯一的货币,都把汉语当成自己的母语!” 李墨涵激动得浑身发抖。 教化万民,开启民智!这……这不就是古代圣贤才能完成的伟业吗!大帅竟然将如此重任交给自己! “大帅知遇之恩,墨涵万死不辞!”他深深一揖,眼眶都红了。 第三,成立“北方同盟工业与科学研究院”。 总负责人,陈博文。 “陈博士,德国人赔给我们的机器、图纸和工程师,都归你管。”林好看着这位技术大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的研究院,就是我们同盟的大脑和心脏!我不要你马上造出什么惊天动地东西,我要你踏踏实实地,先把基础打好。” “钢铁,我们要能炼出造炮管的特种钢。化工,我们要能自己生产化肥和炸药。机械,我们要能仿制出德国人的机床和发动机。你的研究院,我给你最好的待遇,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五年后,我们同盟的工业体系,要能自己转起来!不再依赖任何人!”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对于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建立一个完整的工业和科研体系,更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大帅放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林好的一系列任命和规划,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那些来自雪鹿国和冰熊国的贵族、将军们,一个个都听傻了。他们从未想过,一个政权,可以这样去运作。在他们的认知里,胜利者就应该享受、掠夺,而不是像个苦行僧一样,去搞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建设。 但他们从林好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黑北军将领们狂热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这个年轻的总司令,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建立一个短暂的军事帝国,而是在铸造一个全新的、拥有自己筋骨和灵魂的文明。 会议结束后,整个北方同盟,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模式,隆隆运转起来。 第一批来自德国的赔款物资,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运抵后方。 当第一批崭新的德国“奔驰”卡车,满载着闪烁着油光的克虏伯机床,停在黑风寨新建的工业区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王大彪围着一台比他还高的巨型镗床,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玩意儿,比娘们还带劲!” 他很快就爱上了自己的新工作。他把筑路当成了打仗,每天带着他的“建设兵团”,在荒原和山脉间开山辟路,干得热火朝天。他发明的“炸药定向爆破开路法”,效率惊人,虽然偶尔会把山头削歪,但进度却一日千里。 李墨涵的“宣传教育部”也搞得有声有色。他招募了大批识字的青年,经过短期培训后,派往各地当老师。虽然老师们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全,但朗朗的读书声,第一次在那些偏远、闭塞的村庄里响了起来。 孩子们在课堂上,学着用蹩脚的汉语,唱着“大帅挥兵向西去,打得德寇哭爹娘”的歌曲,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陈博文的研究院,更是成了整个同盟最神秘、也最核心的部门。那些被“请”来的德国工程师,在见识了陈博文那远超时代的知识储备后,一个个都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心悦诚服的追随者。他们和黑北军自己培养的土专家们一起,夜以继日地研究、仿制、创新。 林好的生活,也从每天研究军情地图,变成了审阅各种工程报表、财政预算和民情报告。 他虽然被各种繁杂的数字搞得头昏脑胀,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种亲手建设一个家园的成就感,远比攻城略地,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这天,他正在为一条铁路的选线问题和王大彪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一名卫兵走了进来。 “报告总司令,在咱们新划定的南部边境,来了一群人,说要见您。” “什么人?”林好没好气地问。 “他们……他们自称是‘自由军团’,说是被德意志帝国压迫的各个民族组成的,听说了您的威名,特地前来……投奔。”卫兵的表情有些古怪。 “投奔?” 林好一愣,他放下电话,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崭新的、漫长的南部边境线,若有所思。 这仗都打完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送人头? 第561章 远方来的投奔者 林好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这群“远方来的投奔者”。 见面的地点,被安排在了新边境线上的一座小镇。这座小镇原本属于德意志帝国,现在则成了北方同盟最南端的前哨。 当林好抵达时,小镇已经被他的卫队戒严。镇中心广场上,站着一群衣衫褴褛、面带风霜,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人。 他们的人数不多,大约只有二三十人,但成分却异常复杂。林好能从他们的相貌和口音中,分辨出至少四五个不同民族的特征。有高鼻深目的,有身材高大的,也有黑发黑眼的。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德军军官大衣,但领章和肩章都已经被扯掉。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但他看着林好的眼神,却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 ?的期盼。 “您……您就是林好总司令?”中年男人看到林好走近,有些不确定地用生硬的德语问道。 林好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立刻挺直了胸膛,用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道:“自由军团指挥官,前波兰第四步兵团团长,卡齐米日·瓦列萨,向您致敬!”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纷纷效仿,用各种不甚标准的姿势,向林好行礼。 波兰人? 林好的心里动了一下。他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片广袤的、刚刚脱离德国统治的土地。 “自由军团?”林好用德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 “总司令阁下!”瓦列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我们,是被德意志帝国奴役和压迫的民族!我们是波兰人,是捷克人,是斯洛伐克人!我们的家园被他们侵占,我们的同胞被他们屠杀!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反抗!” “我们听说了您的英雄事迹!您在沼泽地全歼了他们的虎式坦克师,您用天火烧光了他们的第八装甲集团军,您甚至用神药战胜了他们散播的瘟疫!最后,您还逼迫他们签下了那份伟大的《辅基城下之盟》!” 瓦列萨越说越激动,他看着林好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位降临凡间的神明。 “您是真正的解放者!是所有被压迫民族的希望!所以,我们来了!我们代表着千千万万渴望自由的同胞,请求您,请求伟大的北方同盟,接纳我们!带领我们,一起将德国侵略者,从我们的家园,彻底赶出去!” 说完,他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他身后的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广场上一片寂静。 林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心里五味杂陈。 妈的,我什么时候成“解放者”了?我就是想抢点东西回家种地而已啊。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对“解放”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身边的李墨涵,此刻已经激动得快要站不稳了。 他凑到林好耳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帅!大帅!您听到了吗?此乃‘王师’之兆啊!我军仁义之名,已远播四方!蛮夷来朝,望风而降!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大帅,我们应当顺应天意,纳其来降,将我同盟之光,播撒到更西方的土地上去!” 林好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可拉倒吧,还王师呢,这明明就是一群想找个新靠山,顺便拉我下水,帮他们复国的投机分子。 不过,林好转念一想,这事儿,对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他现在的南部边境线太长了,光靠自己的部队防守,压力很大。如果能扶植起这么一个由当地人组成的“自由军团”,让他们去当炮灰,啊不,是当“战略缓冲带”,替自己看住南大门,顺便还能给德国人添添堵,这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且,这些人对当地的情况了如指掌,还能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和……廉价劳动力。 想到这里,林好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他亲自上前,扶起了瓦列萨。 “瓦列萨团长,快快请起。所有为了自由而战的勇士,都不应该下跪。”他用一种充满“仁善”的语气说道,“你们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你们反抗侵略的决心,也让我深感敬佩。” “北方同盟,是一个热爱和平、崇尚自由的大家庭。我们欢迎任何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 瓦列萨听到这话,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是,”林好话锋一转,“你们也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百废待兴。我们能提供给你们的支持,恐怕有限。” “总司令阁下,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东西!”瓦列萨急忙说道,“我们只需要一些武器,一些粮食!我们自己的人民,会拿起武器,为自己的家园而战!” “很好。”林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吧。我以北方同盟总司令的名义,承认‘自由军团’是反抗德国侵略的合法武装。我将向你们提供五千支‘阿卡28’步枪,五十万发子弹,以及足够你们吃三个月的土豆和咸鱼干。作为交换,你们需要承担起维护新边境线以南地区秩序的责任,并为我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后方。” “成交!感谢您的慷慨,总司令阁下!”瓦列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五千支步枪!这对于他们这支只有几百条破枪的游击队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降横财。 一场关乎未来地缘政治格局的交易,就这样在几句简单的对话中,轻松敲定。 处理完“自由军团”的事,林好难得有了一丝清闲。 他脱下军装,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和同样换上便装的冷雨,一起走在冰熊国首都的街头。 这座城市,已经从之前的政变和混乱中恢复了过来。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新开的店铺里,摆满了来自黑北行省的各种商品——印着“黑风造”的搪瓷脸盆,五颜六色的布匹,还有最受欢迎的、用玻璃瓶装着的粉条和土豆烧酒。 人们脸上不再有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逸和满足。他们手里拿着印有林好头像的“黑风票”,在市场上讨价还价。几个月前,他们还视黑北军为侵略者,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些来自东方的“解放者”。 几个穿着新校服的冰熊国孩子,在街边追逐打闹,嘴里用蹩脚的汉语,唱着李墨涵编写的新歌谣: “土豆圆,土豆大,顿顿都能吃饱饭。大帅好,大帅棒,带我们过上好生活!” 林好听着这童稚的歌声,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烟火气的繁荣景象,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打赢一场大战役,比在谈判桌上逼迫敌人签下城下之盟,更让他感到满足和……骄傲。 他知道,自己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在想什么?”冷雨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她看着林好的侧脸,发现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光。 “没什么。”林好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已经有些干瘪的土豆,在手里抛了抛,“只是觉得,这玩意儿,好像比坦克大炮,更有力量。” 就在这时,一名“闪电貂”的队员,装作路人,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不着痕迹地塞给了冷雨一张纸条。 冷雨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微微一变。 她走到林好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大帅,我们截获了一份来自‘东岛国’的密电。” “他们……他们向德意志帝国,派出了一个秘密军事代表团。商讨的议题是……” 冷雨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 “‘共同防御’。” 林好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东方,眯起了眼睛。 好啊。 西边的狼刚刚按住,东边的小鬼子,就闻着味儿凑上来了。 看来,这安生日子,是过不长了。 第562章 来自东方的阴影 李墨涵凑过来一看,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大帅,此乃‘远交近攻’之毒计!德意志虽败,但根基未损,心有不甘。东岛国则视我等为卧榻之侧的猛虎,欲除之而后快。二者一拍即合,我北方同盟将面临两线作战之绝境!危矣!危矣!” “他娘的!什么狗屁‘共同防御’!就是想合起伙来干咱们!”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炸响,王大彪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大帅!你下令吧!给俺一个军!不,给俺一个师!俺现在就带人杀过去,把东岛小鬼子灭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省得他们天天在背后搞小动作,膈应人!” 看着暴跳如雷的王大彪和一脸“天要塌了”的李墨涵,林好头都大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彪哥,你拿什么去平了人家?游泳过去吗?”林好没好气地说道,“我们有海军吗?连艘像样的渔船都凑不出几艘。主力不是在西边防着德民帝国人,就是在南边防着小鬼子,东边没有海军就是个空架子,拿头去跟人家打?” 一句话,把王大彪给问住了。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那……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到头上来啊!” “所以不能硬来。”林好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黑北行省东部的沿海地区,“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胜利的果实,需要时间把德国赔偿的机器变成工厂,把图纸变成武器,把新占领区的人心彻底稳固下来。现在开战,无异于自杀。 “大帅英明!”李墨涵的眼睛又亮了,“大帅的意思是,要行缓兵之计,麻痹敌人?” “差不多吧。”林好叹了口气,他哪有什么计策,就是单纯的不想打仗了而已,“东岛国为什么这么着急找德国人联手?不就是怕我们发展起来吗?他们怕什么,我们就得越做什么!” “大帅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威胁,那我们就干脆把这个威胁亮给他们看!”林好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一个不怎么靠谱但很“土匪”的想法冒了出来,“李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要搞文化建设吗?我觉得格局小了!” “格局小了?”李墨涵一愣。 “对!”林好一拍桌子,“我们不光要搞文化,还要搞工业,搞农业,搞军事!我们办一个‘北方同盟第一届工业与农业博览会’!” “博……博览会?”李墨涵和王大彪都傻眼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不想着怎么排兵布阵,居然想着要开大会? “对,就是博览会!”林好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我们要把我们所有的新东西都亮出来!我们能炼钢,能造坦克,能产化肥,甚至能造出‘神药’青霉素!我们邀请所有盟国的人都来看,也欢迎其他国家的记者、商人来看!我们要告诉所有人,跟着我们有肉吃,有安稳日子过!” “大帅,这……”李墨涵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将我们的实力尽数暴露于敌前?” “就是要暴露!”林好冷笑一声,“藏着掖着,人家只会觉得我们心虚。我们就要把肌肉亮出来,让他们看清楚!东岛国不是怕我们工业发展吗?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发展速度有多快!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现在跟我们开战,值不值得!这叫‘战略威慑’!” 林好其实心里想的是,这玩意儿就跟村里打架一样,你亮出一身腱子肉,对方就算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掂量自己挨不挨得起揍。办个博览会,就跟办庙会差不多,热闹热闹,又能吓唬人,还能提振一下内部的信心,一举三得。 李墨涵听完,呆立半晌,随即对着林好深深一躬:“大帅!此计非缓兵之计,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王道阳谋啊!看似敞开胸膛,实则暗藏杀机!以工商之力,展兴盛之景,慑宵小之心!高!实在是高!墨涵,受教了!” 林好看着又开始自行脑补的李墨涵,无奈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彪哥,你负责博览会的安保,给我把场子看住了。李先生,你负责宣传,把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开大会了!” “是!大帅!”两人齐声应道。 林好总算松了口气,感觉暂时把这个难题给糊弄过去了。只要能拖上一年半载,等他的工业体系初具规模,到时候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名通讯兵就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份电报。 “紧急军情!大帅!” 林好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念!” “报告总司令!我东部沿海前哨观察站发现,一支规模不明的舰队,正向我海参崴地区驶来!旗帜……旗帜不明!” 第563章 工业博览会的‘肌肉\\’ “他娘的,说来就来!” 王大彪一听,眼睛都红了,抄起挂在墙上的阿卡28突击步枪,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大帅,这帮杂碎肯定就是东岛国派来探路的!让俺带人去岸边,管他什么舰队,先给他们来几轮炮火尝尝咸淡!”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从“战略研讨”切换回了“临战状态”。 “都别慌!”林好呵斥道,“冷雨!” “在!” “让你的‘闪电貂’立刻出动,伪装成渔民,靠近侦察!搞清楚对方的规模、型号,最重要的是,看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是!”冷雨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林好转向王二驴:“二驴,把你那宝贝炮团拉到海边藏好了!炮口都给老子盖严实了,别他娘的让人家从天上看见了!听我命令再动手!” “明白,大帅!”王二驴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跑了出去。 命令一条条下达,林好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海参崴的蓝点,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他那点可怜的家当,在陆地上耍横还行,真要跟人家玩海军,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两个小时后,冷雨的情报传了回来。 正如所料,那是一支东岛国的侦察舰队,由两艘驱逐舰和几艘武装巡逻艇组成。他们并没有进入北方同盟的领海,只是在边缘地带徘徊,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示威。 当他们发现岸防炮台的炮口已经对准他们时,这支小舰队便不紧不慢地调转方向,消失在了海平线上。 虚惊一场,但威胁已经摆在了脸上。 这次试探,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也彻底点燃了整个北方同盟的怒火和危机感。 原本还对“工业博览会”有些不以为然的将领们,此刻都明白了林好的用意。这不是什么和平时期的庆典,这是一场不流血的战争! “大帅,俺明白了!”王大彪把枪往桌上一拍,“这博览会,就是咱们的‘亮剑’!咱们得把家底都掏出来,亮瞎那帮小矬子的狗眼!” “没错!”林好重重地点头,“陈博士!”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博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大帅,有何吩咐?” “这次博览会,你是主角!”林好指着他,“我要你把我们最硬的‘肌肉’都给我展示出来!有没有问题?” 陈博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狂热的神情:“没有问题!大帅,您就瞧好吧!” 整个辅基要塞,乃至整个北方同盟,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一场名为“和平与繁荣”的工业博览会,筹备工作却充满了火药味。 陈博文的工业与科学研究院成了最繁忙的地方。灯火彻夜通明,德国工程师和本土技术员们混在一起,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工作着。 “快!把那台缴获的德制128毫米炮的炮管给我吊过来!我们要把它塞进‘猛犸’的炮塔里!” “‘猛犸-ii’型!对,就叫这个名字!底盘加固,发动机功率再给我压榨百分之十!告诉那帮德国佬,谁能让这台柴油机再多吼出一百匹马力,我给他发双倍的肥皂和面包!” “‘蜂巢’火箭炮的燃料稳定性问题,有进展了吗?告诉他们,别怕炸膛!炸了咱们再造!我要的是在博览会上,能一口气打出三百发齐射的大家伙!” 而最核心的展区,被王大彪的亲卫队围得水泄不通。那里,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和行军锅整齐排列,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霉味。这便是曾经拯救了无数人性命的“土法青霉素”生产线。如今它被扩大了十倍,成了一个壮观的“炼金工坊”。 陈博文要向世界展示,他们不仅能打仗,更能救人,而且能用最“土匪”的方式,创造生命的奇迹。 另一边,王大彪也没闲着。他把手下所有的部队都拉了出来,在博览会主会场外围的巨大空地上,进行着堪称“暴力美学”的阅兵式排练。 “都给俺听着!”王大彪站在一辆“猛犸”坦克的炮塔上,用一个铁皮喇叭嘶吼着,“正步踢不好,晚上没肉吃!口号喊不响,全给老子去掏粪!咱们走的不是路,是大帅的脸面!谁敢给大帅丢人,俺就扒了他的皮!” 数万名士兵,穿着崭新的军装,吼着震天的口号,整齐划一地踏过地面。他们身后,是数百辆涂着蓝色五角星标志的坦克和装甲车,钢铁的履带碾过大地,发出隆隆的轰鸣。 这已经不是阅兵,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而李墨涵的“黑风之声”广播电台,更是开足了马力。他亲自撰写了热情洋溢的邀请函,用汉语、德语、俄语、英语等七八种语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向全世界广播。 “……在这里,你将看到一片浴火重生的土地!你将见证一个伟大联盟的崛起!北方同盟第一届工业与农业博览会,诚挚邀请全世界爱好和平的朋友们,前来辅基,共襄盛举!我们承诺,这里有最香醇的土豆酿白酒,有最美味的烤肉,还有……足以扞卫这一切的力量!” 林好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博览会场馆建设工地,听着空气中传来的士兵操练的吼声和工厂的轰鸣,心里一阵恍惚。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用办庙会的方式来搞战略威慑?也就是我们这帮土匪能干得出来了。 不过……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东岛国的间谍把这里的景象传回去时,他们的天皇和将军们会是怎样一副便秘的表情。 这就对了。 就是要让你们害怕,让你们摸不清虚实,让你们不敢轻举妄动。 博览会开幕当天,辅基要塞张灯结彩,人山人海。来自雪鹿国、冰熊国、银狼国的贵族和官员们,穿着他们最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敬畏和好奇。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西方记者,扛着老式的摄像机,兴奋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林好换上了一身定制的黑色总司令制服,胸前没有挂满乱七八糟的勋章,只在领口别着一枚代表北方同盟的蓝色五角星。他站在高高的主席台上,准备发表他那份由李墨涵润色了八遍的开幕词。 就在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的时候,一名卫兵快步上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林好的目光投向了入口处。 只见一队穿着黑色西装,气质阴冷的人,在卫兵的“护送”下,正穿过人群,径直向主席台走来。为首的那人,个子不高,留着一撮卫生胡,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式假笑。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林好眯起了眼睛。 不请自来的客人,往往来者不善。 “大帅,”李墨涵在他身边低声道,“是东岛国驻德意志帝国大使,佐佐木。” 林好笑了。 “来得正好。我正愁今天的‘肌肉’可能不够看,这就有人主动把脸凑上来了。” 第564章 不速之客与‘友好\\’交流 东岛国大使佐佐木的到来,像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里,让整个博览会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他带着几名眼神锐利的武官,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主席台下,对着林好微微鞠躬,用一口流利但语调僵硬的汉语说道:“林大帅阁下,听闻贵盟举办如此盛大的盛会,敝国深感钦佩。在下不请自来,冒昧到访,还望大帅海涵。” 这话说得客气,但那股子傲慢和审视的意味,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好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心里却在冷笑。 装,你再装。不就是来刺探虚实的吗?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佐佐木大使客气了。”林好朗声笑道,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们北方同盟是爱好和平的,朋友来了,我们自然欢迎。既然大使先生远来是客,那开幕词就先不急着讲了。不如,我亲自带大使先生和各位,参观一下我们这个小小的博览会,如何?” 佐佐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个在西方搅动风云的神秘军阀,到底有多少斤两。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佐佐木再次鞠躬。 “好!”林好走下主席台,对着旁边的王大彪使了个眼色。 王大彪心领神会,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狰狞的笑容。 一场精心策划的“友好”交流,就此开始。 林好领着佐佐木一行人,首先来到了最引人注目的军事装备展区。 “大使先生,请看。”林好指着一排威风凛凛的“猛犸”坦克,“这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猛犸’主战坦克,皮糙肉厚,就是跑得慢了点,不成敬意。” 佐佐木身后的一个武官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在他看来,这些焊缝粗糙、外形丑陋的铁疙瘩,和他见过的德意志帝国那些精密的“虎式”坦克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就在这时,王大彪“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正好压住了通话键。 只听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喂?喂?彪哥,那辆报废的德国四号坦克还要不要了?占地方,俺寻思着把它挪一挪。” 王大彪捡起对讲机,大着嗓门喊道:“挪个屁!开不过去就给俺压过去!磨磨唧唧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辆刚刚完成调试,还没来得及熄火的“猛犸-ii”原型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柴油机喷出滚滚黑烟,履带转动,竟真的朝着一辆作为“背景板”的、缴获的德军四号坦克残骸,径直开了过去! “哎呀妈呀!快停下!停下!”王大彪夸张地大叫着,冲着那边挥手。 但已经晚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重达六十多吨的“猛犸-ii”像一头真正的史前巨兽,毫不费力地碾上了那辆二十多吨的四号坦克。 “嘎吱——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四号坦克的炮塔被硬生生压进了车体,整个车身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猛犸-ii”停了下来,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头,一脸无辜地挠着后脑勺。 王大彪跑过去,对着车长一顿“臭骂”:“你个败家玩意儿!让你挪车,谁让你压过去了!这可都是大帅的战利品!回头看大帅怎么收拾你!” 然后,他跑回来,对着一脸呆滞的佐佐木等人,憨厚地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新兵蛋子,手潮,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没刹住!让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佐佐木身后的几个武官,脸都白了。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是在演戏。但正因为是演戏,才更让他们感到恐惧。能把德制坦克当废铁一样随便碾压,这说明对方的坦克,无论是在重量还是在装甲上,都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级别! 佐佐木的假笑也有些僵硬了,他干巴巴地说道:“贵方的坦克……真是……孔武有力。” “哈哈哈,小玩意儿,不值一提。”林好摆摆手,又指向了另一边,“大使先生,旅途劳顿,想必也累了。不如我们去看一场‘烟花表演’,放松一下?” “烟花?” 林好不由分说,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观景台。 只见远处的一片空旷山坡上,数十辆卡车排成了整齐的方阵,车上是密密麻麻的发射管,正是升级版的“蜂巢”火箭炮。 “李先生,”林好对身边的李墨涵说道,“可以开始了。” 李墨涵点点头,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此乃‘天女散花’,是我方庆祝丰收的传统礼节,不成敬意。”李墨涵慢条斯理地为佐佐木解说着。 下一秒,地动山摇! 数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一群愤怒的蜂群,遮天蔽日地扑向了远方那座作为靶子的山头。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呻吟。那座小山头,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火光和浓烟彻底吞噬。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等到硝烟散去,那座山头,已经被硬生生削平了。 观景台上鸦雀无声。 那些西方记者,一个个目瞪口呆,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 佐佐木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惨白。他身后的武官,有人甚至在不自觉地发抖。 这是烟花?这是把一座山从地图上抹去的艺术!这种覆盖性的火力,足以在瞬间摧毁任何一支集结的军队! “大帅阁下……”佐佐木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这‘烟花’,真是……壮观。” “哈哈哈,一点小小的助兴节目而已。”林好仿佛没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热情地邀请道,“走走走,看了打打杀杀的东西,晦气!我带各位去看点有益身心健康的。” 他领着失魂落魄的东岛国代表团,来到了那个被重兵把守的“炼金工坊”。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和霉菌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博文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像一个真正的科学家,正在指挥工人们操作着那些简陋但高效的设备。 “大使先生,这,就是我们北方同盟的命脉所在。”林好指着那些正在滴下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管,微笑着说道,“我们称之为‘生命之水’,学名叫‘青霉素’。”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着佐佐木:“前段时间,我们的德国朋友,送了我们一份‘大礼’,一场可怕的瘟疫。而我们,就用这些瓶瓶罐罐,回敬了他们一个奇迹。现在,我们的‘生命之水’,产量已经可以满足整个同盟的需求,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佐佐木的心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不仅是在炫耀他们强大的医疗和生化能力,更是在警告他们:德国人玩生物战都失败了,你们东岛国想玩,最好先掂量掂量后果!我们能救人,自然也…… 佐佐木不敢再想下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来之前,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有点运气的土匪头子。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碾碎坦克的巨兽、抹平山头的怒火,以及掌控生死的“炼金术”的战争怪物! 就在佐佐掂量着该如何结束这场让他备受煎熬的“参观”时,冷雨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好身边,递上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林好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纸条上写着:“佐佐木的副官,在厕所里,秘密接触了雪鹿国第三师师长,汉森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