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六零：拳打恋爱脑脚踢凤凰男》 第1章 离了男人不能活的亲妈 “妈，你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是吗？” 病房里，姜淳于撑着病体，冷着脸看着坐在她床边哭泣的美艳妇人。 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小鱼，你……你说什么呢？” 蒋晴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儿，不相信这是她那个性子柔弱，不争不抢的女儿说出来的话。 竟然说自己亲妈离不开男人。 “我说，你离了男人……” “小鱼”。 蒋晴急忙打断她的话：“我说了，你爸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我爸。” 姜淳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我亲爸叫姜志远，周庆国只是后爸。” “可他养了你……” “是姜志远每月寄的钱养的我，还顺便帮着周庆国养他一大家子。” 现在换成蒋晴头疼：“小鱼，不管怎么样，他也养了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这十几年是你出力，姜志远出钱，和周庆国有什么关系？周庆国他干嘛了，出钱还是出力了？” “小鱼，话不能这么说。” 蒋晴觉得这孩子估计是被烧傻了，执拗的可怕，“你爸不是那样的人，那天的事情，你爸已经解释了，是他车坏了……” “对，车子坏了。” 姜淳于点头，“把一个生病的孩子丢在雨地里，他回去修车用了一个多小时。” 三天前，原主高热不退。外面下着大雨，后爸周庆国主动说送孩子去医院，结果把原主撂半路上，害的直接高热烧死了。 姜淳于在雨地里醒来，求了路过的行人，才被到医院。姜淳于被送到医院，差点又挂一次。 真的好险，她差点又挂了！ 蒋晴眼神闪躲：“你爸说……说找人送你的。” 姜淳于冷笑：“他说你就信？你怎么不去问问送我去医院的牛叔牛婶，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是不是躺在雨地里？谁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是说，你们俩合谋好的，想把我弄死，一了百了？” 蒋晴哭了：“小鱼，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她也想不明白周庆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告诉我，周庆国把我丢雨里，他回来做什么？” 蒋晴抬手去抹泪，将一张脸遮了大半，支支吾吾道：“回来拿打气筒。” 姜淳于反问：“拿个打气筒要一个多小时？” 一直到姜淳于被抢救过来，这对不负责任的狗男女，才匆匆赶到医院。 那都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 不是姜淳于求生欲望大，尸体都凉透了。 依姜淳于的脾气，直接把对狗男女一顿捶，然后走人。 偏偏原主执念太深，魂魄始终不散。 姜淳于恨不得将原主的魂魄薅出来，扇她九九八十一记耳光。 妈妈是个恋爱脑，闺女连脑子都没长，这么明摆的事情非要和蒋晴争执，有意思吗？ “你爸衣服都湿透了，我怕他受凉，就让他换了身衣服。”还洗了个澡…… 看着面红耳赤眼神闪躲的蒋晴，姜淳于不由一声冷笑。 姜淳于清楚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小说里，也知道后面大概的剧情。 原主妈蒋晴是个恋爱脑，有情饮水饱。 后爸周庆国是个凤凰男，靠两任妻子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周庆国和蒋晴是二婚，周庆国前妻难产去世，丢下一儿一女。蒋晴和丈夫离婚，带着一个闺女。 原主亲爸是军官，离婚的时候就是营长。 蒋晴说原主爸工作忙，顾不上孩子，原主爸就让蒋晴把女儿带回海城，承诺在女儿成年前，每个月会寄五十块钱抚养费。 谁知道蒋晴回海城的火车上，认识了刚刚丧妻不久的周庆国，两人一见钟情。 蒋晴连海城都不回了，直接和周庆国回了离海城一百多公里的安阳县城，当天领证。 有亲妈在，还有亲爸每个月打钱，原主过的不能算差，但是也不能说好。 生活上没亏待她，但是情感上却极度匮乏。 大概是一直受周云云姐弟俩的欺压，原主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胆小懦弱。 死了灵魂都不安定，非逼着她问问问。 问个屁啊！ 姜淳于想甩锅，让原主回到身体继续母慈子孝，原主还不愿意。 她想回去，也回不去。 这操蛋的人生！ “我累了，你回去吧。” 姜淳于累的不行，身累心也累，纯纯是被原主娘俩折腾的。 蒋晴还想说点什么，刚好隔壁病床的病人和家属回来，她只能悻悻地起身：“那你歇会，妈回家给你炖鸡汤。” 拎着鸡回到家的蒋晴，刚把鸡汤炖好，周庆国父子三人正好到家。 一锅鸡汤，最后只剩下一个鸡腿，和一碗被周云云加了大半碗水的鸡汤。 等蒋晴收拾好碗筷，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女儿并不在病床上。 蒋晴一走，姜淳于就出了医院。 躺在医院里三天，姜淳于躺的骨头疼，既然回不去了，不如想办法抢抢机缘。 她不是要抢女主的机缘，而是要抢女配周云云的机缘。 周云云，就是原主后爸的女儿，原主的继姐。 作为书中恶毒女配，周云云的戏份还是很多的，机缘也不少。 原主死后，周庆国劝蒋晴离开这个伤心地，全家去了海城，住进了姜志远给原主留的房子里。 蒋晴还花钱，给周庆国和周云云都买了工作。 蒋晴觉得女儿死了，自己又没个亲生孩子，在周庆国支持下高龄生子。 好了，蒋晴难产也挂了，一尸两命。 周庆国工作、钱和房子都有，还死了老婆，转头娶了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书中女主，就是周庆国三婚老婆的女儿，李烟。 脑子里细细回想书中的剧情，姜淳于随意地挑了条巷子往里走。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一个盘着头发的妇人，骂骂咧咧地将一堆垃圾倒在十字路口。 姜淳于没有在意的路过，余光一扫，就看见在一堆破烂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葫芦。 书中女主的第一个机缘，就是在路上捡的一个黑漆漆的小葫芦，得到了一个空间。 这空间可牛逼了，可以存放东西只是基操。 最主要的是，空间里有价值百亿的物资。都是另一本书的女主，在末日来临的时候零元购来的。 姜淳于没想抢女主机缘，但是遇到了她又不傻，眼疾手快一把将小葫芦拿到了手中。 等她快步离开巷子，约莫几分钟后，女主李烟抱着几本书匆匆从巷子经过。 经过扔垃圾的地方，女主脚步一顿，在原地迟疑了半天，才继续往家走。 第2章 剧情的影响有多强大 离开巷子，姜淳于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先把空间占了。 东西在手里，未必就是自己的。 谁知道剧情的影响有多大，说不定出啥意外又回到女主手里。 姜淳于想用牙咬破手指，先出点血再说。 手指放到嘴巴，最终没下得了口。 她怕疼。 紧紧攥紧手中的葫芦，姜淳于还想找个尖锐的东西试试，就听见身后一串自行车铃声。 “让开，让开。” 姜淳于头都没回，往旁边一闪，一辆自行车风驰电掣一般从她身边穿过。 也不知道是谁家半大的小子，人比自行车也高不了多少，竟然就敢在这巷子里骑车。 姜淳于刚抬步，就觉得不对，她手里的葫芦呢？ 看了看地上，没有。 手中，没有。 身上，口袋里也没有。 姜淳于有些郁闷，刚到手的机缘，就这么跑了？ 她刚想追上那个半大的孩子看看，就看见那孩子又鬼哭狼嚎地骑着车子往这边来。 姜淳于眼尖，就看见刚才还在她手上的葫芦，就挂在男孩的车铃铛上。 顾不上多想，姜淳于往对面一闪，在自行车冲过来的时候，伸手拽住了葫芦上面系着的黑绳。 “轰隆”。 车子翻倒，姜淳于和男孩一起摔倒在地。 男孩从地上跳起来：“你拽我车做什么？” “川行，你没事吧？” 川行？ 女主李烟的亲弟弟，李川行。 姜淳于不可置信地抬头，就看见跑过来的李烟。 姜淳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葫芦，果断地按在了刚刚摔破皮，已经冒血珠的左手上。 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李烟跑过来的，姜淳于手中的黑色葫芦消失，只留下一截黑色的绳子。 完美。 看着只顾去扶李川行的李烟，姜淳于轻弹灰尘。 好险，就差一点点。 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她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竟然能被李川行的车铃铛给带走。 差一点，这个葫芦又要落到李烟的手里。 虽然抢女主的机缘不道德，不过姜淳于也不在乎。 只要我不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同志，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卫生所查一下……” 女主李烟的声音清甜悦耳，听在姜淳于耳里却像催命符。 “不用。” 姜淳于三步并作两步，头也没回往供销合作社的后院方向跑去。 远离女主保平安，她还要抢周云云的机缘呢。 边跑边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十一点。 十一点钟，周云云会在前面的巷口捡到一个无主的包，包里有二百块钱，还有几十张票。 最重要的是，包里有个盒子，里面有对玉镯。 后来，八十年代中期，周云云借着这对玉镯子，成功和某海外归来的富婆认亲。 虽然她不是富商亲女儿的孩子，却还是被认了干孙女。 这个十分有钱的富婆还帮着周云云开了公司，和李烟打擂台。 虽然女配的作用只是让女主更强大，但是因为有这个女配在，李烟还是吃了不少苦的。 姜淳于觉得自己抢了女主一个大机缘，得给女主还个礼。 她再去抢女配一个大机缘，这样女主女配又能继续旗鼓相当斗下去。 不用西风压倒东风。 皆大欢喜！ 十点五十八分，姜淳于弯腰捡起一个包扔进了空间。 十一点，姜淳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周云云从巷子路过，回家吃饭。 姜淳于得了两样机缘，很是高兴。一路磨磨蹭蹭回到医院，蒋晴正提着饭盒正在找她。 见到姜淳于进门，蒋晴急忙放下饭盒：“小鱼，你去哪了？” 屋里的另一个病人已经出院，整间病房只有她们娘俩。 姜淳于也不管身上脏不脏，顺势往床上一倒。 拖着虚弱的病体，走了那么多的路，累的她差点嗝屁。 蒋晴拖了条凳子坐下：“小鱼，我和你说话呢，你刚才去哪了？” 姜淳于没有回答蒋晴的问话，望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饭盒：“我饿了。” 蒋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伸手去摸一旁的饭盒：“刚好我给你炖了鸡汤，还热着呢。” 说着，蒋晴打开饭盒的盖子，露出里面半饭盒的鸡汤，和一个孤零零的鸡腿。 看着饭盒里的东西，蒋晴脸色有些难看，她明明给小鱼留了两个鸡腿…… 她掩饰地又去拿另一个饭盒：“妈知道你喜欢吃白米饭，今天米饭掺的苞米粒少，特意给你装的白米多……” 第二个饭盒打开，露出里面半饭盒金黄的苞米饭，几乎看不见几粒白米。另外半边装的菜，很像是所有剩菜倒在一起，又搅和了一遍。 蒋晴哑然失声，有些无辜地看向姜淳于。 她明明装的白米饭，只有很少的苞米粒。还有这个菜，是没吃前单独就装好的，怎么会这样？ 姜淳于指了指第一个饭盒：“这鸡汤加了水吧。” 蒋晴慌忙摇头：“没有，没有，鸡汤是我盛的，怎么会加水。” “那你喝一口。”姜淳于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蒋晴。 蒋晴无奈，只能端起装鸡汤的饭盒喝了一口。 呕！ 清汤寡水 ，还带了点生水的铁锈味。 他们住的筒子楼，生水里就有着一股铁锈味。 蒋晴每次做饭，都是烧了热水备用，从来不会用生水直接下锅。 蒋晴忍住反胃，脸色难堪地起身：“小鱼，你等会，妈给你去食堂买碗面。” 等蒋晴从食堂买了一碗特意加了煎鸡蛋的面，姜淳于默默吃完，才开口道。 “其实，我以前一直过的这样的日子。” 在蒋晴错愕的目光中，姜淳于像个无情的复读机，将原主的原话一一复述。 “你给周云云钱，让她带我们去吃早饭，周云云从来没给我买过早饭，我都是饿着肚子上学。” “中午周云云和周文都会把我关在门外，等他们吃饱了才能轮到我。如果你早上准备的饭菜不多，我就要饿肚子。” “晚上睡觉，周云云会趁我睡着使劲晃床。但是我在床上，一点动静都不能有，不然就要被周云云骂。” “周云云和周文说我是拖油瓶……” 姜淳于越说越觉得原主傻笔，张嘴不知道说，死了叭叭有个屁用。 白瞎她亲爸一个月寄五十块钱。 蒋晴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虽然是个恋爱脑，但是也不是不爱自己女儿。 “不是你让我要听话懂事吗？” 蒋晴哑然失语，确实是她要小鱼让着周云云和周文的，让小鱼要乖要懂事听话，但是她没想到…… “妈。” 姜淳于终于替原主，问出了压在心底的一句话：“你爱我吗？还是说，你更爱周庆国和你现在的家庭。” 第3章 因为你是我亲闺女 “我当然爱你。” 蒋晴一脸受伤，“你是我的亲闺女啊。” 生小鱼的时候蒋晴疼了三天三夜，受了很多的罪才生下小鱼。 在她最需要姜志远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才让蒋晴彻底寒了心。 小鱼五岁的时候，蒋晴不愿意继续委屈自己，坚决带着女儿离婚。 姜志远是军人，他要是不愿意离婚，其实这婚也离不了。婚很顺利地离了，姜志远还给她和小鱼一笔钱和一套海城的小楼。 从部队回海城的路上，蒋晴认识周庆国，她觉得她遇到了真正的爱情。 周庆国和姜志远不同，姜志远忙的连家都顾不上。周庆国却细心温柔体贴。 知道她生小鱼受了大罪，连孩子都不让她生。 周庆国说，在他心里蒋晴比孩子更重要，他舍不得她再受一次生孩子的苦。 正是因为这句话，让蒋晴感动了十几年。 一个男人因为心疼媳妇，连孩子都舍不得她生，不是爱是什么。 姜淳于低头，讽刺地笑了笑。 “既然你爱我，那你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受周云云和周文的欺负吗？” 蒋晴没有说话，她其实是知道的。 可她觉得这只是小事，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 周云云和周文是亲姐弟，排斥小鱼很正常。她是后妈，总不能为一点小事就去找继子继女的麻烦。 而且她自认自己这个后妈做的不比亲妈差，日久见人心。 “既然你爱我，那你不知道周庆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背地里对我连个邻居家的孩子都不如？” 周晴摇头：“不会的，你爸他……” “那年外婆生病，你去海城照顾外婆一个星期，周庆国没给我一口饭吃。” “不可能。” 蒋晴不相信，“我给你爸钱，让他不会做饭就带你们出去吃的。” 她不相信，周庆国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但是小鱼说，蒋晴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小鱼说的都是真的。 “每天早上周庆国给周云云两毛钱买早饭，两毛钱刚好够周云云和周文吃的。” 蒋晴不说话了，两毛钱，只够买两个肉包子加两碗稀饭，或者两根油条加两碗豆浆。 以前她早上没时间做饭，就会给周云云五毛钱，三毛钱买早饭，两毛钱零花。 三个孩子，周庆国竟然只给两毛钱。 不对，就算周庆国给三毛钱，周云云也不会给小鱼买早饭。 也许周庆国不知道三个孩子一顿早饭要三毛钱，蒋晴自己安慰自己。 “周云云和周文中午去周庆芳家吃饭，我去过一次，周庆芳直接给我关在了门外。” “不可能。” 蒋晴摇头，周庆芳是周庆国最小的妹妹。周家不肯给周庆芳读书，是她劝的公婆，也是她掏钱交的学费。毕业后她想办法在县城给周庆芳介绍工作，介绍的对象。 小姑子一直说，她遇见了世上最好的嫂子，比亲妈对她都好。 她掏心掏肺地对小姑子这么好，她怎么会这么对她的女儿？ 她不相信。 蒋晴突然想起，那年她从海城回来，小鱼再也没喊过周庆芳小姑，没喊过周庆国爸。 因为这事，她背后没少说小鱼，说她不懂事，说她这样会让人觉得她没教育好小鱼。 不管她怎么说，小鱼就是不喊周庆芳小姑，不喊周庆国爸。 她觉得小鱼的脾气和姜志远一模一样，就是个犟种。 “周庆国晚上不做饭，他都是带周云云和周文去国营饭店吃。如果被邻居碰见，周庆国就说我想妈妈，闹着不肯吃饭。周文回来会告诉我，他晚上吃了肉，吃了鱼，都是好吃的。” 姜淳于说着说着气笑了，这对母女，简直蠢到一起去了。 周庆国去国营饭店吃饭，不带小鱼。这事邻居都知道，大家背后议论纷纷，只有蒋晴不知道。 蒋晴当然不知道，她除了上班，所有的时间都围着家庭和周庆国转，她和邻居连话都不多说，去哪里知道。 可怜的原主才七岁，在母亲去海城的一个星期。从一个结结实实的小胖子，饿成了小瘦子。 “不会的。” 蒋晴张嘴，想替丈夫辩解，又想起那次她从海城回来，原本养的肉嘟嘟的小鱼瘦了很多。 从那以后，小鱼就没养起来，一直就比普通小姑娘要瘦。 周庆国说小鱼是长个子在抽条，只吃却不长肉，是正常的，她就信了。 那时候母亲生病，父亲身体也不好，她心里装着事，也确实没顾上小鱼。 后来只要她去海城，小鱼就非要跟着。她还说小鱼不听话，没有周云云懂事。 “小鱼，我不知道，我……” 蒋晴张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淳于拍拍胸口，默默告诉原主，你看，你妈是爱你的，但是她更爱她自己。去吧，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好妈妈。 身体里，原身带着失望，哭哭啼啼地走了，姜淳于揉了揉额头。 周庆国和蒋晴都不穷，不但不穷，日子还过的比一般人家好太多。 周庆国拿的四级工资，51块。 蒋晴的工作相对轻松，每个月的工资35块。再加上姜志远寄来养女儿的五十块，蒋晴每个月有85块可以支配。 这些钱，蒋晴几乎都花在家里。 每个月，蒋晴要寄十块钱给乡下的公婆养老，乡下周庆国的那些兄弟姐妹时不时还上来要这要那。 三个孩子上学穿衣吃饭，她和周庆国的人情往来，再加上蒋晴自己原本就不是个节约的人。 钱花的很容易。 周庆国的工资不用交给家里，反正蒋晴有钱。在周庆国的甜言蜜语中，蒋晴也从来不问他要家用。 姜志远离婚的时候给了蒋晴二千块一直没动，周庆国是知道这钱的。 周庆国也动过这钱的心思，一次劝蒋晴把这钱拿出来买房子，蒋晴没答应。 她不缺房子，何况这小县城的房子她也看不上。 第二次，就是前几天，周庆国让她把钱拿出来给周云云买个工作，这样周云云就不用下乡。 蒋晴也不同意，说要买工作也应该先给小鱼买。 他们俩都知道，现在正是知识青年下农村的时候，工作哪里那么好买的。 能托关系弄到一个工作已经谢天谢地，只要一个买了，另一个必须要下乡。 她爱周庆国不假，但是她不能拿姜志远的钱给周云云买工作，让自己的女儿下乡。 如果姜志远知道了，也不会放过她和周庆国的。 但是她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周庆国竟然把生病的小鱼丢在雨地里。 第4章 大概是作者设定的 大概是写这本书的作者特意设定的。 原主死，蒋晴不得不高龄生子，蒋晴死了才能给周庆国的白月光腾位置。 周庆国的白月光，和眼里只有周庆国的姜晴不一样，那就是个面甜心苦的女人。 有脑子有手段，是绿茶中的白莲花。 想到周庆国的白月光，姜淳于眼皮一跳，她好像漏了什么情节。 姜淳于难得沉默下来，她得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漏了什么。 白月光…… 对了，姜淳于想起来了，周庆国其实在蒋晴没死前，就和这个白月光勾搭到了一起。 看了垂首坐在自己床边的蒋晴，姜淳于叹了口气。 她要不要治治蒋晴恋爱脑？ 有点麻烦哎！ 何况原主都走了，这个身体彻底归于她，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管蒋晴的。 别说蒋晴不是她亲妈，就是她亲妈这样的她也敢翻脸。 蒋晴不知道姜淳于心里所想，她现在脑子乱的很。 她是家中独生女，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没受过一点苦。在她的周围都是好人，她从来没把人心想得这么坏。 女儿的话，几乎颠覆了周庆国和周庆芳在她心目中的样子。 她不相信小鱼说的，但是她了解自己的亲闺女，小鱼不会撒谎。 到底哪里出了错？ 看着失魂落魄的蒋晴，姜淳于叹了口气：“以后你和周庆国好好过，等你不想和周庆国过了。你就告诉我，我来接你。” 蒋晴猛地瞪大眼睛：“小鱼，你要去哪？” “我准备去海城生活。” “不行。”蒋晴摇头，“你一个人去海城，我怎么能放心。” 姜淳于懒的和蒋晴争辩：“那我去找我爸。” 反正她快成年了，到时候她留在海城，蒋晴也不能怎么样她。 她才不会刚从后爸的火坑跳出去，就跳进后妈的冰窖。 “不行。” 蒋晴还是拒绝，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闺女，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姜志远。 “我差点被周庆国害死，这个家我已经待不下去了。如果继续待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不会的。” 蒋晴没忍住，红了眼眶，她会护住小鱼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个家搅和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以后绝对不会在容忍周庆国父子三个人的。你要想以后的日子过的鸡飞狗跳，那你就留着我。” 蒋晴紧紧盯着姜淳于，这是她的女儿吗？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小鱼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姜淳于不管蒋晴的脸色有多难看：“我要是去姜志远那，以后他肯定不会再给你寄钱。你一个月的工资自己用足够了。养家是男人的事情，蒋晴，你要对自己好点。” 蒋晴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确定，这不是她的小鱼。 不是她疼了三天三夜，拼了命才生下的小鱼。她的小鱼不会连妈都不叫了，而是叫她蒋晴。 姜淳于看蒋晴的样子，准备下剂重药。 “居委会是不是通知，让我们家去一个孩子下乡？” 蒋晴愣愣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通知了，就是因为这通知，她和周庆国置气，就没注意到小鱼生病，等发现小鱼高热起来已经是晚上。 外面下雨，周庆国说他送小鱼去医院，周庆国有自行车，她就同意了。 谁知道半路上周庆国又回来，说小鱼有人送了。 两天没说话，周庆国又伏低做小地纠缠，她就半推半就依了他一回。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小鱼有几分钟心跳都停止了，她才吓出一身冷汗。 想到那时候荒唐的自己，蒋晴有些茫然，她是这样的母亲吗？ 难道这些年，她对小鱼的爱，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那么多？ 也难怪小鱼变成这么陌生的模样。 是她的错，她只想着自己，却忽略了女儿的感受。 “我去我爸那，这样就不用下乡。” 蒋晴心里有些松动：“可是你爸这么多年不可能没结婚没孩子，如果那边也要你下乡，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那是姜志远的事情。姜志远真要不管我，我就再回来，到时候你给我去海城买个工作。” 蒋晴思索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去你爸那。” 这样对大家都好。 母女俩同时松了一口气，安静的屋子里，一时连空气都凝固起来。 蒋晴在女儿的注视中如坐针毡，她起身收拾起床头柜上的饭盒：“那我先回去，等你身体养好了再去。” “不用，我明天就走。” 蒋晴紧咬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那我回去给你收东西。” “妈。” 就在蒋晴收拾好饭盒准备走的时候，姜淳于喊住了蒋晴：“我记得爸给我在海城留了一套房子。” 蒋晴不解地看向女儿：“你问房子做什么？” “这房子是爸留给我的吧？” 蒋晴只能点头。 “我这次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说不定过两年就要结婚。既然这房子是我爸给我的，你现在把房本给我，就算是我的嫁妆。” “好。” 蒋晴胡乱地抹了把脸，“我回去把房产证找给你。” 她拿着房本也没准备自己留，这是小鱼的东西，那就给小鱼。 省的到时候小鱼去了姜志远那，姜志远再回头问她要，这样反而更难堪。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姜淳于害怕蒋晴转头后悔。 “你身体……” “我身体没事。”姜淳于穿上鞋，指挥蒋晴给她办出院，给她收拾东西。 等办完出院收拾好东西，母女俩往外走的时候，姜淳于又开了口：“妈，那你给我什么嫁妆。” 蒋晴一手拎着饭盒茶缸瓷盆，一手拎着姜淳于的东西，站在原地愣住了：“我……我还有些钱。” “这些钱，你准备留给周云云买工作吗？” 蒋晴一咬牙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折子：“这里面是二千块钱，是你爸当初给我的，都给你。到时候你爸要问，你就说房子钱，我都给你了。” 因为周庆国要她给周云云买工作的事情，所以这几天她把折子一直随身带着。 这么多年，她的工资和姜志远寄给小鱼的生活费都用在了周家，确实对小鱼不公平。 这钱不如让小鱼带着，反正她以后还有工资。 “好。” 姜淳于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我会告诉爸的，钱和房子你都给了我。” 蒋晴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说不清，还让姜志远误会。 第5章 估计是作者卡bug了 回到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庆国去上班，周云云去闲逛，周文去上学。 蒋晴将女儿的东西放到她房间，探头看看外面，确定不会来人，才弯腰掀起周文的床铺。 姜淳于看着她，从一堆杂物里掏出一个饼干盒。 饼干盒很普通，周家屋里最少十来个，都是姜志远每年给姜淳于寄的。 这个普通的饼干盒，就在周文床下藏着，谁能想到里面有贵重东西。 打开饼干盒，蒋晴拿出一本房产证递给姜淳于：“这是你爸给你留的房子。” 姜淳于接了过去，房产证上竟然写的她名字，姜淳于。 海城静安区三百多平的房子，连前后院子的面积都写在上面。 这便宜占的！ 姜淳于看见盒子里还有一本房产证：“妈，这本房产证是我们家的吗？” 全家五口人，住的是周庆国分的筒子楼，两室一厅。 蒋晴和周庆国住的主卧，姜淳于和周云云住的小房间，周文是在客厅隔了个比床大不了多少的位置住。 这是单位分的房子，根本不可能有房产证。 姜淳于知道，她就是故意问的。 看着手里的房本，蒋晴的神情有些怅然：“这是你外公外婆的房子。” 也是她的家。 蒋晴是独生女，父母去世后，这套房产就到了她的手里。 姜淳于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蒋晴：“这是你外公外婆留给我的房子，不是给你的。” 姜淳于反问：“我不是你唯一的孩子吗？我不是外公外婆的亲外孙吗？” 蒋晴被姜淳于说糊涂了，是啊，她就小鱼一个孩子。 以后这房子不给小鱼，给谁。 给周文，她爸妈能从坟里跳出来打死她。 “妈，我去爸那里，在这个家你就一个人了。如果周庆国想叫你拿钱出来给周云云买工作，你怎么办？” “我没钱。” 蒋晴这个时候有些庆幸，幸亏钱都给了小鱼。 “我知道你没钱了，可周庆国不知道啊。为了这个家庭的安宁，你会不会动你的私房钱。” 蒋晴傻傻的：“我没私房钱。” “你有房子啊，周庆国要是叫你卖掉外公外婆的房子，给周云云买个工作呢？” 蒋晴脸色一变：“我不会卖房子的。” 那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 这套房子是她的底线。 姜淳于问：“周庆国有钱给周云云买工作吗？” 蒋晴下意识地回答：“他没钱。” 姜淳于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蒋晴。 “这房本你先帮我收着。”蒋晴一把将房本塞在姜淳于手里，深怕慢了自己会后悔。 姜淳于没有拒绝，将两个房本叠放在一起：“好，我帮你收着，等哪天你没钱想卖的话，我就给你寄过来。” “不卖。” “可是假如周云云买工作没钱，周庆国让你卖怎么办。妈，以后你一个人在这个家，我也护不了你……” 蒋晴脸色一变，“我们现在就去海城。” 说着她站起身，拉着姜淳于就要走。 刚好因为女儿生病，她和单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还有三天呢。 “去海城做什么？” “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我就你一个女儿，给你总好过便宜别人。” 医生说女儿停止了呼吸有几分钟，那一瞬间，蒋晴想了很多。 以前她只想着周庆国，想着这个家，对女儿忽略了很多。 女儿马上要去找她亲爸，姜志远的条件比她好很多，她怕女儿以后的心被姜志远哄去。 把房子给女儿，小鱼看到这个房子，也能记得她这个亲妈的好。 反正她就这一个女儿，迟早也是要给她的。 姜淳于没有犹豫，早些离开也好。 她已经抢了女主和恶毒女配的机缘，留在这未必是好事。 “好，那我们收拾两件衣服一起去海城。顺便再去祭拜一下外公外婆。我们是不是已经三年没去海城了，外公外婆的坟可能都要荒了。” 一句话，说的蒋晴越发愧疚。 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就她一个孩子。 小时候邻居常在背后说她家是绝户头，以后她爸妈死了，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果然应验在了她身上，父母娇宠她长大，她为了姜志远去了部队五年多。 原本离婚后，她是想着回父母身边尽孝的。 谁知道她又遇见了周庆国，连家都没回，直接跟着周庆国来了这个小县城。 父母早早去世，估计也是被她这个不孝女伤透了心。 收拾好东西，蒋晴急着出门。 姜淳于让她先走：“你去巷口牛婶子家，请牛大叔送我们一趟。我在医院刚回来，身上有些味，擦一把就来。” 原主被周庆国扔在巷口，路过的人看见了，叫了巷口第一家的牛婶子两口子帮忙送的医院。 牛婶子也是唯一能和蒋晴说上几句话的人。 蒋晴答应了一声，却没让小鱼提东西，就两个包一大一小又不重。 刚要走，姜淳于又提醒她：“如果牛婶子问，你就说我身体不好，准备带我去海城查查。” “哎。” 蒋晴应下，心里想，要不去海城顺便带小鱼查查吧，这孩子太瘦了。 看着蒋晴下了楼，往外面巷子走去，姜淳于迅速跑进蒋晴和周庆国的屋里。 小说里，提到过周庆国有十根大黄鱼，是他无意之中得到的不义之财，就藏在他和蒋晴的屋里。 进了房间，姜淳于将周云云亲妈的陪嫁，两个红木箱子搬开，然后掀开贴在墙上的报纸，露出周庆国掏出来的洞。 一张报纸裹着十根大黄鱼，另外一张报纸包着整一千块钱，还有个五千的存折。 可真有钱，都是蒋晴这些年倒贴的。 姜淳于全部拿了，和周晴的饼干盒还有房本一起扔进了空间。 其余的地方姜淳于没搜，蒋晴还要在这个家里生活，拿光了容易麻烦。 反正大头在她这里，周家就算再有钱，估计也不会超过一两百。 因为时间太赶，姜淳于的空间都没来得及看，就急匆匆出了门。 书中写了，原本空间的主人恰逢末日来临，零元购了好几家大卖场，药店，金店。 空间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就是吃食几乎没有。 还有周云云捡的包，书里写到最后也没失主找寻。 估计是作者卡bug了。 她拿的一点也不亏心。 第6章 怎么不是我婶子来 两点十五分车站有一班车去海城。 牛大叔骑的是拖货的那种三轮车，过去最多二十分钟的路程。 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一点，还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路过供销合作社的时候，姜淳于喊停了车：“妈，时间还早，我们去买点东西吧。虽然外公外婆不在，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蒋晴想想也对，父母的房子周围住的都是多年的老邻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回去空个手不好看，买点糕点，给交情深点的邻居送一盒。再买点糖果，看见小孩子和熟人，还能抓几颗。 蒋晴不缺钱，难得回一趟海城，肯定不能让人轻看了。 和蒋晴进了供销社，姜淳于拿出蒋晴给她的存折：“妈，我去把钱取了，回头存到海城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姜淳于拒绝。 蒋晴去她怎么取周庆国存折里的钱，不取的话，耽搁几天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你一个人怎么行。” 蒋晴还在唠叨，姜淳于推着她往零食柜台去，“我行的，你去买东西，我去取钱，就一个小时，别耽搁了。” 女儿一心要自己取钱，蒋晴只能无奈地答应：“那你小心点。” “行，那你小心点。” 看着女儿快步跑出供销社，蒋晴的心里有些酸楚，这个女儿和她不亲了。 也罢，孩子总要长大的。 出了供销社，路过牛大叔身边的时候，姜淳于特意多说了一句：“牛大叔，我妈让我取点钱，我妈说去海城花销大，怕到时候身上的钱不够。” “去吧，小心点。” 牛大叔无意扫了一眼姜淳于手中打开的存折，上面清清楚楚的蒋晴名字，他目光没敢停留，慌忙让开。 蒋晴有钱是家属院都知道的，听媳妇说蒋晴娘家就是海城的，大城市的姑娘，又是独生女，更不可能缺钱。 除了工资，每个月蒋晴前面的男人还要往这寄五十块。 周家的生活，可以说是家属院最好的。 供销社对面就是一家银行，恰好两本存折都是这家银行的。 今天银行里的人意外有些多，姜淳于看了一眼排了五六个人的队伍。 她要是老老实实排队，一个小时未必能轮到她。就算轮到，蒋晴来了她也没办法取周庆国的钱。 姜淳于眼珠子一转，掏了半包大前门握在手里，冲着排在第一个的工人大叔喊：“叔，你来存钱吗？怎么不是我婶子来？” 工人大叔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思索，半天没想起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家的。 不过，他这样年纪的人是不会让话掉地上的：“你婶子上班呢，我今天刚好倒班，顺便来把工资存了。你爸妈呢？怎么叫你一个小孩子来银行。” “我爸出差了，后天回来，我妈让我来取点钱。” 姜淳于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叔，这是我爸剩下的，给你尝尝。” 嘴里说着给叔尝尝，却不往叔手里送。 这个时候工人大叔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他乐呵呵地伸手接烟：“那我就借你爸的光，尝尝这大前门的味道。” 拿到烟，工人大叔往旁一让，“我的位置给你，我出去抽根烟，烟瘾犯了。” 说是出去，工人大叔摸了摸烟盒没舍得，却很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要是姜淳于插队，排队的人肯定不让，但是人家叔给侄女让位置，不插队，谁也没话说。 姜淳于送出半包烟，心安理得地站在了第一位，只等前面办着业务的人走，就轮到她。 空间的烟不少，姜淳于费了点功夫才翻出三条大前门，也不知道末日时代怎么还有大前门。 姜淳于严重怀疑这是假烟，为的是满足一些人的怀旧心理。不过，就算是假烟，在这个时代也是好烟。 一包太浪费，姜淳于就拆了半包。半包大前门已经让这位工人大叔欣喜若狂，比中五百万还激动。 很快到了姜淳于，她先把周庆国的五千取了，再取蒋晴的两千。银行的人忙的头也不抬，收折子拿钱，根本不管取钱的人是谁。 七千块，姜淳于放书包里装的时候，偷摸扔了五千在空间，剩下的两千用报纸包着。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砖。 蒋晴买好东西出来上车的时候，姜淳于将报纸砖递给蒋晴，凑到她耳边低语：“妈，给我装着，等到了海城我就去存起来。” 捏着厚实的报纸，蒋晴小心地看了一眼骑车的牛大叔，抬手在姜淳于身上拍了一下。 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点，竟然就这么把钱拿在手里。 牛大叔知道姜淳于去取钱，见她把钱给了蒋晴，心里还却在想，这蒋晴是真不靠谱，让一个孩子取钱。 将蒋晴母子俩送到车站，看着姜淳于有些苍白的小脸，牛大叔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蒋晴，你带小鱼好好查查，小鱼这丫头太瘦了。” 说完，牛大叔就想扇自己的嘴巴子。 多嘴，媳妇提醒他几次，让他说话前先在舌头里滚两滚再说，他就是控制不住。 “谢谢你啊，牛大哥。” 蒋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有些偏瘦的闺女，心里也有些酸涩。 小时候多胖乎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被她养成这样！ “谢谢牛大叔。” 姜淳于顺手在牛大叔口袋里，塞了一包大前门，“叔，你回吧，路上慢点。” 牛大叔喜欢抽烟，但是媳妇管的严。原主经常看见牛大叔用报纸卷了茶叶沫子，含在嘴里，也不抽，就过个干瘾。 看着口袋里的烟牛大叔想拒绝，却又舍不得。 这可是三毛三的大前门，拿去换八分的经济烟，能换四包还要找盒火柴。 等牛大叔下定决心，掏出烟决定还回去，姜淳于和蒋晴已经走远。看着走远的母子俩，牛大叔叹了口气，烟又小心塞了回去。 回家他让他婆娘出去说说，看周庆国干的什么事，给人娘俩欺负的只能回娘家看病。 别看牛婶子不让牛大叔嘴叭叭，她其实就是家属院里的广播站，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没有她说不上话的人。 蒋晴多清高孤傲，牛婶子每天还能搭上几句话，可见嘴皮子厉害。 让他家老婆子给周庆国宣传宣传，省的他尾巴翘上天，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不靠媳妇，他就是个屁。 县城去海城的车每天两班，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蒋晴却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蒋晴直到坐上了开往海城的客车，都是浑浑噩噩的。 根本就没想起来，她还有个饼干盒。 第7章 此地本是老树根 母子俩回海城，走的匆忙。 蒋晴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是她平时出门常用的，里面装着钱包钥匙等杂物。 还有个自己做的布袋子，装的是她和姜淳于的换洗衣服，加上刚取的二千块钱。另外还有个网兜，里面装的是在供销社买的东西。 姜淳于只有个口书包，斜挂在肩头。 不管怎么看，也能看出这娘俩没带什么东西。 蒋晴有些懊恼：“早知道给你东西收拾一下带过来，直接从海城走，省的你还要回去拿东西。” 姜淳于不以为然：“不用回去拿了，我以后又不是不回来。” 除了钱房子这些值钱的，姜淳于对原主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对不起，这些年妈妈没有做好。”蒋晴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姜淳于不是原主，没有被感动到，反而觉得有些烦躁。 要不是因为原主的执念太深，她都不稀罕和蒋晴说那么多话。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换成母爱也没高贵到哪里去。 姜淳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 蒋晴父母的房子在黄浦区，离有名的和平饭店很近。 房子是普通的民房，三间正屋，两间厢房，一个不大的院子。 娘俩拎着东西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玩耍的几个孩子问：“你们找谁啊，我们怎么没见过你们？” 别看只是一群孩子，这个时候警惕性还是很强的。 蒋晴一愣，没想到有一天回家会被人问她是谁，来找谁。 此地本是老树根，新生枝丫不识君。 最可悲的不是“儿童相见不相识”，而是“残门锈锁久不开”，当年高堂还在，而现在只留下她形单影只。 姜淳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笑着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这里是我们的家，我和妈妈回家。” “骗人。”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吃了糖也不嘴软，“这里的人我都认识，我都没见过你们。” 直到蒋晴母子俩开了门进屋，还能听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问旁边的小伙伴，刚才那是谁，她们家真的在这吗？ 三年没有回来，院内荒草丛生，屋里满是灰尘。 姜淳于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看着蒋晴收拾。 她不是什么勤快的人，蒋晴在周家任劳任怨，那也不差多做这一点。 蒋晴做事确实是干净利索，匆匆扫了地，擦了家具，又把地拖一遍，屋里完全大变样。 趁着太阳还有个尾巴，被子抱出去晾晒去湿气霉味，再把席子刷一刷。 伺候周家父子十几年了，蒋晴已经习惯了这些家务。 等姜淳于从外面拎着两碗馄饨回来，家里几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累了吧，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馄饨。” 姜淳于将馄饨放饭桌上，把新买的筷子拿到水龙头上去洗。 这几年没人住，屋子里水电竟然都有。 蒋晴洗了把脸，疲惫地坐了下来，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筷子，低头小口地吃着馄饨。 她一直惦记马路对面国营饭店的这一口馄饨，皮薄馅大，加了虾米和紫菜的汤也一如既往的鲜美。 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吃个茶叶蛋，还热乎着呢。” 姜淳于殷勤地给蒋晴剥了个茶叶蛋，这些小事她还是乐意做的，毕竟房子还没过户到她手上。 她也不是想把蒋晴家底掏空，只是怕蒋晴见到周庆国恋爱脑又犯，到时候白白便宜别人。 三十多年的老房子看着普通，等拆迁，那可就不普通了。 房子她先拿到手，到时候拆迁的时候，她就要房子。给蒋晴留一套，等她被周家父子抛弃的时候，可以养老。 母女俩吃了饭，又借了隔壁，也就是刚才虎头虎脑小男孩家的煤炉子，烧了两锅开水洗澡。 五月的天气有点热，母女俩一路风尘仆仆，不洗觉没办法睡。 洗完澡，蒋晴洗衣服，姜淳于坐在廊檐下吹风。 周庆国六千块，加上蒋晴的二千块，她是不是可以考虑在海城买房子。 老破小筒子楼不考虑，去郊区乡下可以买大一点的宅基地，或者自己建也行。到时候把户口落在村里，等拆迁的时候就发了。 就算对方反悔，她户口都在村里，对方也只能咬牙认了。 这些都是姜淳于看小说学的奇奇怪怪的知识，不知道有没有用，回头打听打听。 洗完衣服的蒋晴扭头，就看见坐在廊檐下的闺女正在发呆。 小鱼的那张脸和姜志远最少有五六分相似，同样一张脸，姜志远是丰神俊朗，气质不凡。 小鱼就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柔和，明眸皓齿，如花似玉。 说小鱼像姜志远，不如说小鱼更像她那个红颜多薄命的奶奶。 她嫁给姜志远的时候，婆婆已经去世多年。 蒋晴也只是在照片中见过她的婆婆，哪怕是一张黑白照片，也漂亮的让人心生欢喜。 小鱼从小就漂亮，简直就是姜志远的命疙瘩。 她说要离婚带小鱼回海城，姜志远那个上了无数次战场的人，竟然红了眼睛。 后来，她带着小鱼走，姜志远追着火车跑了很远。 看着姜志远那副狼狈的样子，蒋晴差点就心软想回头。 “小鱼，你要不要给你爸打个电话。” 蒋晴晾好衣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要去你爸那，总要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也好有个准备。” 最主要的是，这些年姜志远除了每个月给小鱼寄钱寄东西，父女俩几乎没什么联系。 也就是逢年过节，她会让小鱼给姜志远打个电话。 电话有时候姜志远能接到，有时候还接不到。 这对父女俩，分开后就再没见过。 她都觉得姜志远可能没那么爱小鱼，可他月月寄钱，有好吃好玩的就巴巴寄过来，也不像不爱小鱼的样子。 估计还是因为忙，之前顾不上媳妇后来顾不上孩子。 姜志远不知道小鱼在她身边过的怎么样，同样，她和小鱼也不知道姜志远的事情。 有没有再婚，有没有生孩子，职位有多高。 父子俩，比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小鱼要去姜志远那，也不知道姜志远愿不愿意，还有姜志远的媳妇，会接受且善待小鱼吗？ 电话接通的时候，蒋晴看了一眼双手插兜，无聊地踢着石子的小鱼。 确定这个孩子不肯接电话，蒋晴只能无奈地自己拿起了话筒。 每年小鱼和姜志远通两到三次电话，她都是远远地站着，从来没和姜志远说过一句话。 这次还是她们离婚后，第一次听见姜志远的声音。 第8章 爸，我差点死了 “你说小鱼要来我这？” 姜志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多年的经历让他很快冷静下来：“出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让小鱼受委屈了？” “我……” 蒋晴想解释，但是这事说起来太复杂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蒋晴吞吞吐吐不说话，姜志远就知道里面未尽的意思。 他的小鱼受委屈了，一个月五十块钱，并不能让她后爸善待她。 蒋晴这个蠢货，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小鱼呢？” 姜志远的声音不怒自威：“让小鱼接电话。” 蒋晴心头一凉，瞄了一眼在一旁踢小石子的姜淳于：“她不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电话被姜淳于拿了过去：“爸，你要我吗？” “要。” 姜志远毫不犹豫，就连声音都和缓了许多，“你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要你。是你后爸给你受委屈啦？” “爸，我差点就死了。” 姜淳于酝酿了半天，终于“呜呜呜”哭了出来。她身子背着蒋晴，蒋晴和姜志远都不知道，这孩子干嚎没眼泪。 “怎么回事。”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姜志远稳的像座大山，听到女儿差点死了，姜志远一下就怒了，隐隐有火山爆发之势。 这是他姜志远的女儿，唯一的女儿，谁敢？ “我发热，周庆国说送我去医院。下大雨，他就把我扔在巷子口不管。要不是我求了路过的人把我送医院，我就死了。医生说我呼吸都停了几分钟，又抢救过来的。” 姜志远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他的女儿，生着病，竟然被周庆国扔在大雨里？ 这人是一点都没拿他姜志远当回事啊！ 深吸了一口气，姜志远开口：“小鱼，你现在在哪？” “在海城，蒋晴把你给我的房子，还有你给她的两千块钱都给我了。蒋晴说把外公外婆的房子也给我，我们是来海城过户的，顺便给外公外婆上坟。” 姜淳于和姜志远哭诉的时候，蒋晴魂都吓飞了。 姜志远是谁，那是杀神，他的每一份军功都是用命拼出来的。有那么一刻，蒋晴都以为周庆国会被姜志远千里取人头。 这个时候，蒋晴才感觉到了害怕。 她没想到姜淳于竟然什么都和姜志远说，明明每年小鱼和姜志远通电话，几乎说不了几句话，都是姜志远在说，小鱼在听。 这父女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直到姜淳于说她给房子给钱，蒋晴才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算是死里逃生，不过周庆国却是生死难料。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蒋晴突然不想回县城了，她想留在海城，周庆国要是死了就死了，可不能溅她一身血。 她真怕姜志远发疯。 蒋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淳于，她生的女儿，很陌生。 陌生到让她害怕。 姜淳于还在和姜志远通话，一点都看不出刚才不愿意打电话的样子。 听到姜淳于说蒋晴把父母留给她的房子，过户给姜淳于，姜志远眉头微皱。 那套房子比蒋晴年龄都大，都快成危房了，给小鱼什么用。 也就是小鱼心善，被蒋晴那个蠢女人哄几句，就心软。 小鱼受这么大的罪，归根结底就是蒋晴的问题，只有亲妈护不住孩子，才助长了周庆国的嚣张气焰。 也有他的问题，如果他早点把小鱼接到身边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外公外婆的房子年代有些久了。你妈要是给你你就拿着，到底是你外公外婆的心意。” 姜淳于听着，“嗯嗯”点头。 她听出了姜志远话里有话，不过她不知道姜志远竟然给她来了个大的。 “你爷爷奶奶在北京有套四合院，面积挺大的，我一直也没管。回头我找个人陪你去北京一趟，把这房子放到你的名下。” 姜淳于呼吸都停了，北京的四合院，比海城的别墅面积还大？ 老天爷，她穿了个富n代军二代啊！ 原主死的太冤，多大的家产啊，就这么便宜她这个白眼狼啦！ 哈哈哈哈…… 姜志远说完，听话筒那边半天没有声音，不由有些心疼。这孩子到底是在小地方待久了，一套房子就把她吓傻了。 “小鱼，这房子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我一直托人照看着，住人是没问题。你也别嫌房子是老房子，我和你说老房子才是好东西，起码宽敞，住的舒服。” 当初他父母也不止这一套房子，不过大部分都捐了。 “爸。” 良久话筒那边才传来姜淳于怯生生的声音，“你和妈妈离婚后结婚了吗，有没有生小弟弟小妹妹？” 父女俩分别十多年，姜淳于从来没有问过姜志远什么。比如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孩子，想不想她这个闺女。 姜志远也一直没提这个话题，他不是觉得不能说，而是怕小鱼多想。 现在，女儿突然问道这个问题，姜志远毫不犹豫地回答：“结了，没有妹妹，只有两个弟弟。” 话筒对面的姜淳于声音有些失真，听上去很失落：“那北京的房子留给弟弟们吧。” “为什么留给你两个弟弟？”姜志远不明白。 姜淳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爷爷奶奶的房子，弟弟们是男孩子，房子就应该留给弟弟们。” “胡说。” 姜志远拧紧眉头，“你是我的长女，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按顺序也是从你先开始。” 他知道蒋晴二嫁的男人有一对儿女，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小鱼会在周家受这么大的委屈，周家还重男轻女？ 姜志远的拳头硬了又硬。 “可是……” 姜淳于的声音弱弱的，还想解释。 姜志远不由分说打断了姜淳于的话：“没有可是，你在海城等着，别乱跑，最迟明天我让人过去找你。等房子过户好，你就和我的人就来军区大院，到我的身边来。” 想到女儿马上就要来到身边，姜志远就想早些回去，女儿的房间还没收拾，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得找大院的孩子问问。 “爸爸，你还是问问阿姨的意见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阿姨？ 姜志远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儿口中的阿姨是他后娶的妻子。 “你阿姨不会有意见的，房子是我给你的，和她没关系。” 觉得自己声音有些生硬，姜志远放缓语气，“爸爸给你的，你只管拿着，不用管别人的想法。你是我的女儿，在我这里，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第9章 和蒋晴她根本不客气 电话的声音很大，就算蒋晴站的有几步距离，还是能听见电话里姜志远的声音。 她好像被姜志远给比下去了，海城的别墅，加上京城的四合院。她给的啥，一套老房子，二千块钱还是姜志远给她的。 蒋晴想起她那个饼干盒，好像当时被小鱼拿着，不会放在家里了吧？ 想到饼干盒就那么放在家里，很可能被周庆国看见，蒋晴不由有些焦急，急着想等女儿打完电话问问，她拿没拿。 那可是她最后的依仗。 “咔嚓”。 电话挂断声响起，蒋晴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她刚才在想什么，她为什么对周庆国不放心？原来她一直对周庆国是有防备的。 不然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把房本藏起来，为什么要把折子随身带着。 蒋晴闭了闭眼，不忍直视自己的内心。 母亲果然说的没错，二婚夫妻，彼此有各自的孩子，永远都隔着心。 姜淳于挂了电话，见蒋晴有些呆愣愣的，伸手推了她一把，“我们回去吧。” “好。” 蒋晴游魂一样，跟着姜淳于往回走。 直到一杯热水放到她手中，她才醒过神来：“小鱼，我装房本的饼干盒呢？” “在这。” 姜淳于转身，从装衣服的包里掏出一个饼干盒。 蒋晴有些奇怪，这饼干盒一直在包里，她怎么没看到。 顾不上那么多，蒋晴打开饼干盒，从里面掏出两个用软布包着的东西。 “小鱼，过来。” 姜淳于乖乖地坐到蒋晴对面。 “这是你外祖母给我的。”蒋晴拿出一对金镯子，一看就很财大气粗，粗壮的很。 “放在我这也没什么用，给你。” 说着蒋晴又拿出另一个布包，还是一对镯子，不过是玉的，看上去晶莹剔透水头极好， “这是结婚的时候，你爸姜志远给我的，说是你奶的东西。拿着，这本来就是你老姜家的东西。” 姜淳于对待蒋晴和姜志远是不同的，姜志远她还玩点心眼子，虚情假意一番。和蒋晴她根本不客气，给她就拿着。 盒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着的东西，蒋晴打开，里面是一枚闪的让人眼瞎的钻戒。 蒋晴盯着钻戒许久，才递给姜淳于：“这也是你亲爸给我的，给你吧。” 看着这钻戒，蒋晴不得不承认，姜志远虽然生活中照顾不到她，但是对她真的没有哪里不好的。 结婚的时候就交了家底，婚后工资上交， 离婚给她家里所有的存款，给小鱼房子，给她的玉镯和钻戒也不肯收回去。 结婚到现在周庆国给了她什么？ 蒋晴努力地想，刚结婚的那年冬天，周庆国给她带了一个烤山芋。他在厂里没舍得吃，揣在怀里带回来的。 最后山芋被三个孩子分了，她就闻个味，还很高兴。 还有是从路边拽的一把野花，说她人比花娇，她把野花插花瓶，干了都舍不得扔。 周庆国还在老家河边捡到过一块心形石头，说他的爱和石头一样坚固。 此刻，这石头就在饼干盒子里，莫名的有些讽刺。 周庆国嘴巴甜，经常会做一些小事让她感动，送她东西的大部分都没花钱，或者不值钱。 她还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而周庆国的钱，她从来没看过，只有刚结婚的时候，周庆国说钱给她管，她没要，后来就成了习惯。 周庆国永远是只说不做的假把式，偏偏她还甘之如饴。 他的工资从来没给她，也没给她买过值钱的东西。还常常找她拿钱，娘要买小猪仔，弟弟妹妹要上学，小弟的鞋小了，小妹的衣服短了。 这么些年蒋晴一直默默付出，现在再看，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回到房间，姜淳于终于有空清点一下她最近的收获。 带着各种物资的空间，金镯子一对，玉镯子两对，钻戒一枚，现金八千二百块钱，票据几十张。 很明显，她抢来的玉镯子不如蒋晴给的那对。 不过这个不重要，她只是不想让周云云得到这份机缘，还没想过和富婆打交道。 当然到时候真的需要，她也不会客气。 最让她头疼的是这一仓库的物资，也不知道原主人干了什么，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积在一起。 就好像是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滚筒里滚了好几遍一样，衣服里有食物，还有日用百货金银首饰这些。 好在食物都是带包装的，不然这空间真的没法看。 空间里有不少货架，应该是原主人收东西的时候连货架一起收进来的。 姜淳于先清理出一大块空地，找几个空货架摆放好。 她力气不够大，将几个货架顺着一侧摆放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这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要是这空间是那种可以种植的空间，带灵泉就好了。 喝一口灵泉百病全消，再喝一口强身健体，长期饮用不但能延年益寿，还能驻颜有术。 想想就算了，姜淳于也不贪心。 歇了一会，她先去理那堆快堆成山的衣服。 也亏得空间里的时间是凝固的，东西在里面不会变质变味，衣服丢进来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姜淳于歇了一会，才挪到衣服山堆前，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拎起第一件衣服。 是一件冬天穿的长款羽绒服，拎起来的时候，一个东西咕咚掉了出来。 姜淳于呆愣愣地看着砸在她脚边的东西，是一把枪。 要大命，这空间里怎么有这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是犯法的。 别看姜淳于天不怕地不怕，她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奉公守法还是知道的。 但是这可是枪哎。 哪个华国人的基因能不受诱惑？ 管它呢。 这是空间，只要她不拿出去，谁能找到她，谁能知道她有枪。 姜淳于一把抓起枪，拿在手里翻看起来。 别说，还挺小巧精致的，一看就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 要是粉色那就更完美了。 姜淳于上辈子是玩过枪的，不是在国内，而是在大俄。 玩之前兴奋的睡不着，玩过后胳膊疼的睡不着。 爱不释手地玩了一会，姜淳于对着空间的某处瞄准，她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地集中了到一起。 很上头。 第10章 这空间是不是有问题 这个时代还没开始禁枪。 不过这手、枪一看也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还是收起来，放在个顺手的地方。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这个东西的。 搬了几个货箱在身边，枪放其中一个箱子里，继续整理衣服。 这次她心里有数，所以当衣服里抖出一堆金首饰的时候，姜淳于已经很淡定了。 要是不用手动收拾就好了，就弄成超市那样，各种产品分区归类。她想要什么，直接去哪个区域取就行。 也就是这一瞬间，姜淳于身边突然涌起一股气流。强大的气流逼得姜淳于不得闭上眼睛，努力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球。 老天爷，这空间是不是有问题啊！ 没听说女主用空间出什么问题啊？为什么轮到她，就出事了呢？ 可千万别要了她的小命，虽然空间她很想要，可命肯定比空间更重要。 也就一瞬间，或者时间更短。 在姜淳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空间里的东西迅速动起来，货架和人一样，自己迈开步子行走，迅速站到各自该站的位置。 等姜淳于从这阵动静中睁开眼睛，立刻张大了嘴巴。 原本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上货架的上货架，上不了货架的就在货柜里，其中还有大部分，单独堆在一个区域。 只一眼，就知道什么东西在哪里。 这不就是她要的超市模式？ 不，其实比超市更便捷，因为在姜淳于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液晶画面。 只要她需要什么东西，脑海中一转，画面上就会显示这东西在什么区域，几号货架，第几排第几个。 姜淳于没随着上面的箭头的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而是抬手下意识地在物品上面一点，这东西落在她面前的台子上。 都不用她亲自去拿，只要想，就能到她眼前。 姜淳于兴奋地直跺脚，恨不得用自己的破锣嗓高歌一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不是她孤陋寡闻，她姜淳于也是熟读小说上万本的人，什么没在小说里见过。 但是自己吐槽一下的事情，竟然实现了，这就让人不得不兴奋。 姜淳于在空间里逛得舍不得出来，将空间各种功能都试了一遍。她又出了空间几次，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在空间外就能到手，才恋恋不舍地躺上床。 真好，在空间里待的时间再久，空间外的时间是一点都不流逝的。 就好像，她平白多出了不少时间。 这一晚，姜淳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她在京城的四合院，四合院很大很大，她都快跑到故宫了，也没跑到头。 姜淳于兴奋地翻了个身，有一种京城就是我的家感觉。 隔壁的蒋晴也没睡着，这一天，她经历的东西好像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将结婚这些年的事情放在心里慢慢咀嚼，越咀嚼，心里越苦涩。 她不傻，只是以前看不明白。 一直到凌晨三四点，蒋晴才微微闭了一会眼。 娘俩一觉睡到八点多，才起床洗漱出去吃早饭。 早上吃的灌汤包，“南翔小笼”在海城还是很有点名气的。蒋晴是独生女，她从小到大就没缺过嘴，海城哪里有好吃的，她都知道。 皮薄到可以看见里面的汤和肉馅，汤汁就是小笼包的精华。 姜淳于一口气吃了两屉汤包，又喝了一碗豆浆，才一本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真好吃，下次还想吃。 对面的蒋晴看小鱼这么喜欢吃，心里也很高兴，暗暗下了决心，这两天，她争取带着小鱼把海城好吃的都吃个遍。 上午姜淳于和蒋晴去办房产过户，顺便存钱。 一路上，娘俩边走边说，蒋晴是在海城长得的，她对海城熟悉的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姜淳于是来过海城的，但是她对现在的海城不熟悉，有路路通的蒋晴当向导，也非常不错。 姜淳于乖巧地跟着蒋晴一路往前走，她感觉今天的蒋晴和昨天的蒋晴有些不一样。 昨天还活得稀里糊涂的，今天好像清醒了一点点的样子。 路上，蒋晴竟然还给姜淳于买了块奶油蛋糕，是红宝石的鲜奶小方。 姜淳于吃了一口，剩下的大半塞进了蒋晴的嘴里。 蒋晴很感动，觉得还是闺女心疼她。巴掌大的一块奶油蛋糕还要分给她一大半，不吃硬往她嘴里塞。 姜淳于要是知道蒋晴怎么想的，肯定告诉她，自我脑补，最为致命。 她是觉得这奶油蛋糕不好吃，才塞给蒋晴的，肯定不是因为什么孝顺，她现在还没有这东西。 中午，娘俩去的老正兴菜馆，这个饭店姜淳于听过，在她那个年代，好像曾入选上海米其林一星餐厅。 大概是带着弥补的亏欠的心理，吃了饭，蒋晴又带着姜淳于去逛百货商店。 蒋晴手里还有些钱票，她舍不得给自己买，就想着给姜淳于买，想让她漂漂亮亮的去姜志远身边，起码也让姜志远知道，她没亏待小鱼。 要不是钱票不够，估计蒋晴能把整个百货给承包了。 姜淳于来者不拒，蒋晴愿意给她花钱，总好过把钱拿回去给周庆国父子三个花的好。 买到最后，蒋晴身上那点钱，估计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蒋晴可是刚刚发过工资，回去很可能要过一段窘迫的日子。 不过姜淳于一点都不担心，恋爱脑有情饮水饱，水要是喝不饱，那就张嘴喝西北风，总有一样适合她。 感动，是不可能感动。 她又不是原主，做不到原谅不原谅，接受着就行。 晚上去的大壶春生煎，吃的鲜肉生煎、虾肉生煎还有鲜虾小馄饨、双档汤。 姜淳于又一次吃撑了。 真的不怨她，是蒋晴点的太多了，不能浪费。 娘俩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晚上的月亮很亮，亮的姜淳于都出现了幻觉。 她家（外公外婆家）门口竟然出现了个男人，穿军装的男人。 不会是她亲爸吧？ 走近一看不是，这个一看就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不是她爸，是她爸派的兵。 还是个长得很带劲的，四个兜的军官。 第11章 你是不是想给我换个新爸 等姜淳于走近，站在门前的男人慢慢露出脸上的轮廓。 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在军装的加持下，显得越发正气凛然。 “啪”一个敬礼。 “你们好，我叫裴景州，姜师长叫我来的，说让我陪他的女儿去京城一趟。” 裴景州。 姜淳于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下，很好，小说里没这个人。 “欢迎欢迎。” 蒋晴热情地邀请裴景州进屋，她这个人就喜欢看脸对人。 长得好看的，在她眼里，就好像有金光加持一般。裴景州的这张脸，很对蒋晴的胃口。 “不用了。” 裴景州一张脸看不出情绪，“明天有一班12:15的车发往京城，请问你是姜淳于吧，这个时间可以吗？” 姜淳于看蒋晴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就觉得浑身长倒刺：“如果不可以呢？” 裴景州眉头一皱：“去京城的车每天只有一班，如果明天不行只能等后天。” “可以的，就这个时间。” 蒋晴一巴掌将姜淳于拍进屋，“我明天上午十一点十分的车回去，刚好汽车站就在火车站的北广场。很近，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走。” “行。” 裴景州扫了一眼姜淳于，“那我明天上午十点来接你们。” 十一点的车，十点就走。 好像现在确实是这样子的，姜淳于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蒋晴更是笑的像朵花一样：“行，那我们娘俩明天早上等你。” 姜淳于站在屋檐下，看着蒋晴热情地把裴景州送出院门。 她有些怀疑，她妈是不是想老牛吃嫩草，准备给她重新换个爹。 这种事，蒋晴女士能做的出，毕竟她坐个火车两天的时间，就能嫁给周庆国，她什么事干不出。 也不知道蒋晴女士胆子怎么这么大，只看脸，根本不顾自身安危。 也亏得周庆国只想当凤凰男没想当人贩子，不然她还不知道是谁家的童养媳，蒋晴不知道谁的媳妇呢。 如果蒋晴真要找裴景州这样的，姜淳于是不会反对的。 年轻有劲，还是军人。 就怕她亲爹闹心，这裴景州可是她爹的手下！ 自己的前妻，嫁给自己的手下，这是什么狗血桥段，想想就激动。 蒋晴哼着歌回来的时候，还被邻居李奶奶拦住，给了两个红苹果。 在姜淳于看来，蒋晴女士这是孔雀开屏，兴奋的都开始哼歌了。 “给，李奶奶给的苹果。” 蒋晴递给姜淳于一个苹果，姜淳于小心眼地比较了一下。不愧是亲妈，自己留的大且红润，给她的苹果小点就算了，还有个虫疤。 不对，是三个虫疤。 姜淳于没拒绝蒋晴的苹果，不然显得她很计较的样子。 母女洗了苹果，坐在廊檐下啃苹果看星星。 “你是不是想给我重新找个后爸。”姜淳于就是这个脾气，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藏着掖着。 “什么？”蒋晴没听懂。 “我说，你是不是看上裴景州了，想给我换个后爸。” “啪。” 蒋晴一巴掌糊在姜淳于的胳膊上，将她挑挑拣拣啃了一半的苹果，直接从手里呈抛物线打飞出去，落在长满荒草的院子里。 “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贱，怎么什么都敢说。他多大我多大，我都能做他妈了。” 蒋晴很生气，樱桃小口一张，苹果也不啃了，“姜淳于，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好换个新妈？” “不好意思啊，我有新妈，她还给姜志远同志生了两个儿子。” 蒋晴被自己生的闺女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淳于也不管她，苹果没得啃，星空还是在的，欣赏呗。 “小鱼，要不你就不要去你爸那了，后妈哪有亲妈好。” “后妈有没有你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亲爸肯定比后爸好。” 蒋晴瞬间如漏气的气球，她咬牙，“实在不行，我和你在海城生活。” “真的？” 姜淳于凑到蒋晴的面前，“蒋晴女士，请你捂住你的胸口认真回答，你要和周庆国离婚吗？” “谁说我要和周庆国离婚。”蒋晴语气有些蔫，“我……”还没想好。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很大，在这幽静的夜晚，显得异常急躁。 “谁啊。” 蒋晴站起身，往院门口走去。 “我。” 门外传来周庆国的声音。 姜淳于站起身提起了刚才坐的椅子，这东西有点重，砸下不会死吧？她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 “庆国？” 蒋晴不可置信地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周庆国进门，脸色难看的好像涂了两斤牛粑粑：“我听牛哥说，你带着小鱼来海城医院检查身体？” 这原本是姜淳于让蒋晴撒的一个谎，现在周庆国说出来，蒋晴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是……” “今天上午刚去过。” 姜淳于懒洋洋地面靠在大门的门框上，“医生说我营养不良，体重有些偏瘦，需要每天合理安排膳食，补充营养。” 蒋晴看着姜淳于，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她不是不肯去医院检查吗？ 周庆国按住怒火：“那以后就多吃点，别弄的好像我们不给你吃一样。” “嗯。” 蒋晴还点头，“我也是这么说，小鱼吃的太少了。” 周庆国现在没心情和蒋晴母女俩废话，他一把拽住蒋晴：“我问你，放在我们卧室，红木箱子后面的东西你拿了吗？” 蒋晴不解：“什么东西？” 那对红木箱子是周庆国前妻的陪嫁，蒋晴从来不碰，也没让周庆国扔了。 反正只要是周庆国前妻的东西，蒋晴都不会碰，打扫卫生都是掠过。 周庆国有些急了：“就是我放在红木箱子后面，用报纸包着的东西，还有个存折。” “不知道啊。” 蒋晴挣脱开周庆国的手，“你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我没见过你说的东西，还有存折。” “没有。” 周庆国看向姜淳于：“小鱼，你拿了吗？” 姜淳于摇头：“没有。”拿了也不会告诉你，我又不是傻逼。 周庆国不相信，他又拽住蒋晴：“我听隔壁刘婶说，你们走的时候带了三个包？” “对。” “包里装的是什么？” 蒋晴有些生气，“换洗衣服啊，还能带什么？” 周庆国和蒋晴同床共枕十几年，他了解这个女人，她不会撒谎。 她虽然有些矫情，喜欢风花雪月，但是她这个人没心眼子，有什么一眼就能看透。 不是蒋晴，就是小鱼。 周庆国看向姜淳于：“小鱼，东西是你拿的吧。” 他怀疑小鱼是报复他，才拿走了他藏起来的东西。 第12章 一脚踹飞凤凰男 姜淳于还没说话，蒋晴先急了。 她甩开周庆国的手，怒道：“周庆国，你到底丢了什么？我和小鱼都没拿，真要是贵重东西，你去报警啊。” “你以为我不想报警。” 周庆国一把捏住蒋晴的肩膀，力气的大的恨不得将蒋晴的肩膀捏碎了。 “一千块钱的现金，五千块钱的存单，还有……” 后面的话周庆国咽了回去，十条大黄鱼他没说，毕竟这东西来历不明，只要找到钱，大黄鱼也就找到了。 蒋晴愣住了，完全忘记了肩膀上的疼痛：“你哪里来这么多钱的？” 周庆国老家是山沟沟里的，家里兄弟姐妹多，还有个多病的妈，他家里到现在住的还是茅草房。 运气好的是周庆国长得不错，还读到了高中。读书的时候认识前妻，骗的小姑娘晕头晕脑，还没毕业就大了肚子。 周云云的外婆家很宝贝这个闺女，无奈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周庆国，还托人给他找了个临时工。 蒋晴嫁过来后，每个月要寄十块钱去乡下，其中大部分都被周庆国妈给抓药吃了。 周庆国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蒋晴，你还有钱吗，给我点，身上没钱了。” 有时候蒋晴也奇怪，为什么周庆国的工资一分不上缴，身上的钱还是不够用。 现在周庆国竟然说他有一千块钱现金，还有五千块的存款。蒋晴不明白，这些钱是哪来的？ “我……” 周庆国看蒋晴脸色不对，迟疑了一下，“朋友放我这的。” 蒋晴冷笑：“周庆国，你觉得我信吗？” 周庆国的钱丢了，她一点都不难过，反正结婚十几年，她也没用过周庆国的钱。 她难过的是自己被周庆国骗了，他那么多钱，还天天在她面前哭穷。 “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 周庆国也失去了耐心，“姜淳于，我问了刘婶，你是最后一个从家里走的。你今天还去银行取了钱吧，那些钱呢？” “周庆国，你给我滚。” 蒋晴狠狠推了一把周庆国，“说了没拿没拿，你去报警，小鱼不差你那点钱。” “蒋晴。” 周庆国一把攥住蒋晴的手腕，他的力气要比蒋晴大的多，攥紧的时候，蒋晴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 “那你和我说说，小鱼去银行取的什么钱？她拿了我的钱就跑，你以为我真不敢报警，你就不怕你亲闺女被送去劳改吗？” “那你报警好了，让公安查查，你那些钱哪来的，又被谁拿走了。”姜淳于上前，捏住周庆国的腕骨，“放开我妈，你弄疼她了。” 周庆国手腕一痛，不由松了捏紧蒋晴的手。 蒋晴满脸泪水，被姜淳于扯到一边。心里的伤痛，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人难以接受。 “你去报警吧。”蒋晴心如死灰。 周庆国深吸了口气：“你们现在和我回去，我回去报警。” 就算报警，在海城也是不受理的。 蒋晴揉着手腕：“我和你回去，小鱼没时间。” “她要去哪？”周庆国脑子里的弦啪一声断了，“这个小畜牲要带着我的钱去哪？” 最后一声，几乎声色俱厉。 蒋晴被吓到了，喊道：“周庆国，说了小鱼没拿没拿，她去银行取的是我给她的钱。” “你的钱，你哪有钱给她？” 周庆国的声音有些大，姜淳于已经听见隔壁院子传来的动静。 蒋晴和周庆国自然也听见了，周庆国不在乎，蒋晴在乎。 这是她娘家，她已经够给父母丢脸的，难得回来一次，她不能让死去的父母再跟着丢脸。 蒋晴放缓了声音解释：“离婚的时候，姜志远给我的两千块钱，我给小鱼了。” 周庆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你不是答应我，把那钱取出来给云云买个工作的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蒋晴脑袋都大了，她没想到周庆国这么不讲理，只听自己想听的，根本不管你说的话。 “那是姜志远给我和小鱼的钱，我说了，要是买工作也应该给小鱼买。” 周庆国笑了，笑的阴森而狰狞：“所以，你就带着小鱼和钱来海城，还偷了我的钱？” 蒋晴喉咙都哑了：“我说了，你的东西少了你去报警，我和小鱼没拿你的钱。” “把我的东西给我。” 周庆国一把掐住蒋晴的脖子，“你们俩个臭婊子，想滚去哪都可以，你们不该动我的东西。” 姜淳于觉得剧情走的差不多了，该说的都说了，蒋晴再不死心，她也只能放弃抢救。 既然周庆国动手，姜淳于也没客气。她上前一步，抬手捏住周庆国的手腕，先把蒋晴从周庆国的手里救出来。 然后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周庆国的腰上，周庆国像条抛物线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关起来的院门上，震落了不少灰尘。 其实，姜淳于本来想踢的是周庆国的脑袋。 可惜这具身体到底不是原装的，柔韧性不够，抬起的脚只踢到了周庆国的腋下。 有些缺憾，但不多。 毕竟周庆国那么大个子，能被她踢飞，也是值得庆贺的。 不知道她把这件事告诉姜志远同志，姜志远会不会一高兴，又给她房车或者钱啥的。 姜淳于也不是财迷，就是喜欢空手套白狼，不劳而获的感觉。 周庆国没想到，他竟然养了匹狼崽子。 十几年这个姜淳于在家里一直是个小透明，胆小懦弱。他也以为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没想到，离开他家，姜淳于竟然敢打他。 周庆国捂住胸口，喘息了半天也没爬得起来。 “小鱼，你没事吧。” 蒋晴也被吓到，她哆哆嗦嗦走到姜淳于身边，伸手去摸她的手，想想不对，又去摸她的脚。 “你脚疼不疼啊？别把骨头踢伤了。” 周庆国一口老血堵胸口，不关心他这个被踢的人，竟然去关心踢人的人。 “呯呯呯……” 外面又一次传来敲门声，“小晴，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周庆国狼狈地想起身，被走过来开门的姜淳于又一脚踹开。 好狗不挡道。 门打开，外面站了十几个人，都是外公外婆的邻居。 给蒋晴苹果的李奶奶探进头来：“小晴，小鱼，别怕啊，我家老大已经去报警了。” 周庆国捂住胸口，吐了一口血，报警好，再不报警，他怕被姜淳于这个小畜牲打死了。 也亏得他留了个心眼子，没说大黄鱼，不然去了派出所，可能要出事。 他没办法说出大黄鱼是哪来的。 第13章 大半夜进派出所喝茶 这一晚，姜淳于蒋晴都去了派出所。 周庆国被紧急送去了医院，据派出所的民警说伤的稍微有点重，断了两条肋骨，尾椎骨也有些开裂。 周庆国哭喊着是姜淳于打的他，是蒋晴和姜淳于偷他的钱，让公安把她们抓起来劳改。 钱和大黄鱼被偷这件事太严重了，对周庆国的打击十分巨大。 不会那么巧，蒋晴和姜淳于来海城，他的钱和大黄鱼就没了，肯定是她们娘俩拿回了海城，藏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蒋晴是好的，没想到最后竟然给他来了个大的。 等于这些年都是他在养着蒋晴俩娘。 装出来的好人，一旦翻脸，那张嘴脸就尤为难看。 蒋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哭喊的周庆国，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几步，捂住了嘴，才没哭出声。 就在这一刻，蒋晴的精神世界坍塌了，她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的爱情。 公安同志虽然有些同情更弱小的蒋晴和姜淳于，不过职责所在，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询问的公安最感兴趣的是，姜淳于是不是会功夫。 就这么一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如果不是有功夫的话，怎么能一脚踢飞周庆国。 周庆国身高一米八多，这两年心胖体宽，体重已经直逼一百六。 换他们这样经过训练的成年男子来踢，也不能说一脚大门口一脚踢到院门口，又不是皮球。 “我不会功夫，我亲爸是军人，小时候跟着他学了几招防身术。” “你爸是军人？” “对。” 姜淳于点头，“我能给我爸打个电话嘛？” “可以。” 姜淳于给姜志远打了个电话，说了现在的情况，她可能暂时去不了京城。 “没事，小鱼，你别怕，我让裴景州去一趟，他老家就是海城的。” 姜淳于同意了，挂了电话，在等待裴景州来的时间，公安同志按例询问。 “周庆国是你踢的吗？” “是我踢的。” “你为什么要踢他？” 姜淳于回答的也很爽快，“因为他差点掐死我妈。” 蒋晴手腕上的青紫，还有她脖子上的掐痕，还是很明显的，一看就是被家暴了。 公安同志听她是军人的孩子，态度就明显和缓了许多。再见到蒋晴身上的伤，对这娘俩越发和颜悦色。 不过，就算是知道这两人无辜的，该问的还是要问。 “那么你有没有拿庆国说的一千块钱现金，还有五千块钱的存折。” “没拿。”姜淳于一口否定。 她绝对不会承认的，这可不单单是钱的事情，还有十根大黄鱼呢。 “确定没拿？” “没拿。” 姜淳于一点不心虚，她现在还是未成年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亲爸是什么官职，不过看晚上来的裴景州穿着四个袋的军装，想来她亲爸官职应该还可以。 这件事往大了说，周庆国是入室伤人，她是正当防卫，英勇救母。 往小了说，这是家庭矛盾，后爸欺负亲妈，继女护着亲妈，打起来也正常。 姜淳于一点都不带担心的，坐在那，稳的一比。 这可是她第一次被派出所同志请来过夜，等回头和姜志远同志好好聊聊，她这个可怜小闺女委屈大了。 薅羊毛就要找羊毛厚实的薅，很明显蒋晴女士已经被薅秃了，被姜淳于排除在外。 至于姜志远同志，目前尚未见面，实力不详。 只要他不恋爱脑，不是耙耳朵，估计还能薅几把。 看了一眼进了派出所就一直哭哭啼啼的蒋晴，姜淳于往旁边坐了坐，有些嫌弃。 原主这个妈，缺点一大堆，优点没几个。 你要么就坏，坏的神憎鬼厌，直接让你下线，读者也爽快解气。 你要么就像个正常的母亲一样，虽然小毛病有，但是大是大非上没问题，最后还能给你洗洗白，来个母慈女孝。 最怕就是蒋晴这种母亲，你说她坏吧，她其实对原主挺好。你说她好吧，原主的死和成长中的磕磕坎坎，都是因为她。 气人不？ 憋屈不? 姜淳于想，我要是穿个真假千金的小说就好了，起码还能换个妈。或者是二选一，两个里面挑选一下。 总有一个适合她。 如果一个好的都没有，就两个都不要，干脆利索。 喜欢面子工程的，就逢年过节拎两包红糖尽孝，走的时候，有钱的搞钱，没钱的搞粮。 不喜欢面子工程，直接和她断绝关系的，那就更好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现在这种最没得选，只能想办法远离蒋晴，不然她怕自己会发癫，连蒋晴一块揍。 总不能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对面的同志敲敲桌子，提醒面前的母女两人收回注意力。 公安同志看了一眼捂着嘴，哭的眼睛红肿的蒋晴，这个妈还不如一个孩子，难怪会和军人的老公离婚。 “蒋晴同志，你有没有拿周庆国的钱和存折？” “我……没……拿。” 蒋晴哽咽出声，“我根本不知道周庆国有钱。” 公安同志问：“周庆国说他的钱和折子是你们拿了，你们俩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没拿？” 姜淳于立刻坐直了身体，脑海中几个大字一闪而过“不要陷入自证的陷阱”。 “周庆国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拿的。” 问话的公安同志笑了，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妈妈不行，养个闺女却不错，应该像她那个当兵的爹。 姜淳于不紧不慢地出声，“六千块钱，装在包里也要有很大一包。我们从安阳县过来，坐大巴三轮摩托，路上遇见那么多人，你们可以去查的。” “不过，我们包里确实有钱，是两千块钱，是我昨天在银行取的。”说着姜淳于欠身，将两本存折放到了桌子上。 一本是她取钱的存折，一本是她今天早上办理的新存折。 她未满十八岁，这折子是蒋晴陪她办的，办好后蒋晴女士还给姜淳于买了个新包。 两个折子就装在新包里。 “上午取的两千块钱已经被我们存进了银行。” 说着姜淳于指了面前的两张存折，“下面那个新存折是我们今天存钱的时候刚办的。对了，取钱的事情，我家巷子口的牛大叔可以证明，是他送我们去的汽车站。” 这些都可以查证，现在也没监控，姜淳于根本不怕。 她是去取钱了，但是谁也不能证明她取的是周庆国的钱。 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就是在银行，两个折子取钱的时间一前一后，太近了些。 第14章 查明钱的来源了吗 “这件事我们会查的。” 做记录的同志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你们还有什么其它要说的。” 姜淳于看了一眼还在哭的蒋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她上了。 “公安同志，既然周庆国说他丢钱，你们就不怀疑这钱的来源吗？他只是一个工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两位公安立刻坐直身子，全部正色看向姜淳于，想看看这孩子能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来。 “小姜同志。” 询问的公安和蔼地问道，“那你和我们说说周庆国这笔钱的来历吧。” 姜淳于不上当：“这你们应该问周庆国，他一直都说自己没钱，不相信你们可以问我妈。” 蒋晴忙点头：“对，周庆国没钱。” “蒋晴，那你知道周庆国这笔钱的来历吗？” 蒋晴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她和周庆国结婚十几年，周庆国的工资从来没交过给她。 而且每次到月初，离发工资还有几天的日子，周庆国就说需要买什么什么，没钱了，她就给周庆国拿钱。 公安同志又问：“是不是你和周庆国这些年攒的。” “没有。”蒋晴这次回答的很快，“这么多年，他的工资都花了，他每个月钱都不够用。” 公安同志被蒋晴的蠢给逗乐了，这不明白是二婚丈夫对她藏了私心，偷偷背着她攒钱了呗。 公安同志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到医院。医院那边的同事也问过周庆国了，周庆国说是他这些年攒的工资。 “可是周庆国的媳妇蒋晴说他的钱都用了，每个月还不够用，你再仔细问问。” “好的。” 等对面挂了电话，公安同志才转身进了屋子，继续坐到姜淳于母女的对面。 “周庆国说是他这些年攒的。” 姜淳于有些无语：“周庆国说你们就信啊，我妈说了，周庆国的钱都花完了，每个月还不够用，还要问媳妇要钱用。” 公安同志看向蒋晴：“蒋晴同志，你确定周庆国的工资都花完了吗？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两口子的工资一起攒的？” “不可能。”蒋晴摇头，“周庆国说我们没钱，他每个月还要问我拿钱用。” 公安同志看着蒋晴，很无语。长这么好看，竟然没长脑子，男人说就信，何况还是二婚重组家庭。 明显，这周庆国和她们娘俩玩心眼子了。 姜淳于插话：“公安同志，要不我和你们算算周庆国的收入，和比较大的开销吧。” 公安同志点点头，也行。 姜淳于竖起手指开始算：“周庆国和蒋晴刚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学徒工，工资是18块，他们结婚办事的钱都是蒋晴出的。六月份转正式工升到28块，56年七月他升为小组长工资是32块。60年九月变成38块，63年二月又涨到了42块，今年过完年三月开始是51。” 说完姜淳于问蒋晴：“是这样的对吧？” “对。” 蒋晴脑袋有些乱，胡乱地点头，她不记得具体哪一年涨的工资，但是，小鱼说的应该没错。 公安同志也被姜淳于这一连串的数字给说懵了，谁家孩子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父母是什么时候涨工资的，工资是多少？ “周庆国和蒋晴结婚期间，一共拿了工资五千两百多点，还外债532块。他乡下有个常年吃药的母亲，每个月固定要寄十块钱回去。十二年差不多1440块这样。” “每年过年回老家，周庆国要给父母50块孝敬钱，一共六百。周庆国两个弟弟结婚，他一人给了二百块彩礼钱。妹妹出嫁，他给了一百块陪嫁。两个弟弟家和妹妹家共七个孩子出生，一人二十。这些加起来，差不多1240块钱左右。” “扣除我算的这三千多块钱，不算人情往来其他开支，周庆国的工资还有二千块不到。公安叔叔，我想你们应该查查周庆国这些年怎么攒下的六千块，或者你们问问他丢的是不是不止六千，有没有别的东西也丢了？” 公安同志没说话，姜淳于算的只有周庆国的工资。实际上是，蒋晴也有工资的。 姜淳于问：“你们要我算算我妈这些年一共多少工资吗？” 公安同志点点头：“算一下吧。”反正晚上也没事。 蒋晴忙抬起头：“我的工资刚开始是二十八块，后来是三十五块。” 具体那年35的，她也没在意，反正也就是和周庆国结婚两三年后。 姜淳于：“前三年蒋晴的工资每个月是28块，共1008块。后九年，蒋晴的工资一直是35块，共3780块。蒋晴婚后的工资一共是4788块。” 公安同志点头，这么算的，省一点，攒六千块也不可能，除非他们还有其他收入。 姜淳于轻咳一声：“其实我家还有一笔收入。” 两位公安相互对视一眼，还真有啊，那就听吧。 “每个月姜志远，也就是我的亲爸，蒋晴的前夫，会给蒋晴寄五十块钱作为我的生活费。” 说着，姜淳于从包里掏出厚厚的，用橡皮筋绑着的三沓汇款单，“这是取完钱的汇款单，这么多年一共是7200元。” 这可都是原主小心翼翼存下来的。 公安同志把厚厚的三沓汇款单拿在手中，大致翻看了一下，真的是每个月五十，从未间断过。 而且汇款的日期也相同，都是每个月的二十号。 他们这位军人同志的人品是没话说，正常是做不到固定时间打钱的，大概可能是他拿了工资就给女儿寄了过来。 公安同志将汇款单按照原样捆好，淡淡地扫了姜淳于一眼，这个小丫头还和他们玩起了心眼子。 十几年养个孩子用掉一千多，一年一百也不算少了。 估计剩下的钱被继父吞了，这孩子想借他们手拿回来。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把裴景州领了进来：“李队长，这是裴景州，裴局长家的老大。” 裴局长？ 海城除了他们公安局的局长姓裴，他还没听过哪个局长姓裴，需要所长过来特意提醒他。 第15章 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队长立刻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李明辉，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裴景州看了一眼姜淳于和蒋晴：“那个小姑娘是我首长的女儿，听说被抓进了派出所，首长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请问，他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李明辉忙道：“哦，这个姑娘的继父家暴她母亲，所以小姑娘动了手。也不算严重，就打断了两根肋骨，尾椎骨有些开裂。” “哦。”裴景州神情不变，“那这件事算……” “是家庭矛盾，我们只是按例询问。”李明辉忙接话，“现在问题是，这个继父说他有六千块钱不见了，他怀疑是被娘俩拿了。” 裴景州看向蒋晴母子：“你们拿了吗？” 姜淳于和蒋晴一起摇头：“没拿。” 裴景州不动如风：“李队长，那查出这笔钱是怎么丢失的吗？” “暂时还没有。” 裴景州“嗯”了一声，问：“这笔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有。” 反正也不是什么刑事案件，李明辉有什么就说什么，“周庆国说这钱是他这些年攒的，但是根据他的收入和支出，这笔钱的来源有出入。” “哦。” 裴景州点了点头，“那就问问周庆国，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丢的。” 说着，裴景州转头看向姜淳于和蒋晴：“你们知道这笔钱的来源吗？” 蒋晴摇头，姜淳于却没客气：“可能是我爸给我的生活费。” 她和派出所同志算了半天账，不就为的这个嘛。 裴景州问蒋晴：“是吗？” 蒋晴踌躇半天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之前周庆国就说帮我把小鱼的抚养费攒着，我没同意。后来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用的，就会问我借钱，陆陆续续，每个月最少二三十，最多一两百。这些钱，都是小鱼的抚养费。” 越说蒋晴脸色越难看，这件事确实是她对不起小鱼。 裴景州等蒋晴说完，脸色顿时一变：“首长每个月会给女儿寄五十块生活费，这事只要是首长身边的人都知道。如果确定这钱是姜淳于同志的抚养费，必须要归还到姜淳于同志的手里。” 李明辉点头：“确实该还。”只是这钱现在丢了啊。 姜淳于问：“要是周庆国不承认这钱是我的抚养费呢？” “那他得给出这笔资金来源。”裴景州掷地有声，“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嗯。” 姜淳于开口道，“我觉得不管能不能找到这笔钱，周庆国都应该还我钱，不能因为丢了就找借口不还。” 李明辉：“还给你？” “对，还给我。” 姜淳于点头，“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抚养费，不应该还给我吗？” 李明辉：“可你还未成年，这钱按道理应该给你妈妈保管。” “我妈保管不住的。” 姜淳于直接问蒋晴：“妈，这钱是你保管还是我保管。” 蒋晴涨红着一张脸：“当然是你保管。”她可真没想贪孩子的钱，就是不知不觉花没了。 李明辉和记录的同事不由相视一笑，这娘俩还挺有意思。 聪明的女儿和没脑子的妈。 裴景州除了开头说了几句话表明态度，后面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只要他站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医院里，周庆国是满心苦涩，无人述说。 好不容易搭了个货车来海城，钱没找到，还被姜淳于这个狗崽子打进医院。 原本他是不会这么快发现钱和大黄鱼没有了的，是最近县城里出现好几起偷窃事件。 快下班的时候，他听同事说起这件事，就急忙请假赶回去。 结果，他掀开糊墙的报纸，天都塌了。 周庆国开始也以为是不是被人偷了，后来知道蒋晴和姜淳于回了海城，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这笔钱和大黄鱼很可能被蒋晴娘俩拿走了。 现在钱和大黄鱼没查出来，他还不得不承认这这笔钱是姜淳于的抚养费。 不这么说不行啊，不然他解释不清这笔钱的来历，毕竟他和蒋晴的工资是有数的。 人家公安连他这些年的收入，给了父母多少钱，给了兄弟妹妹多少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说是自己的工资，谁信。 何况，结婚的时候，他还撒谎对蒋晴说他欠了外债。 当时，他只是想的是蒋晴有离婚分的钱，没想到的是，蒋晴一到安阳就把那笔钱存了，说要留给小鱼。 虽然后来蒋晴确实拿了一千块钱出来给他还债，顺带办婚礼，周庆国却有些不高兴。 这些年，姜志远寄来的抚养费几乎都便宜了他。 除了贴了些给柳爱莲，剩下的都被他存了起来。那一千块钱现金，还是柳爱莲说想买个房子，他才取出来，准备到时候直接拿给她的。 谁想到，现在连窝都被端了。 还有那十条大黄鱼，想起来，周庆国就要吐血。 那可是早些年村里打地主的时候，他偷摸顺出来的，连他爹娘都不知道。 幸亏他留了个心眼子没提大黄鱼，不然这大黄鱼的事可真说不清了。 派出所审查钱的来源，周庆国只能承认钱是姜淳于的抚养费，原本他是想攒着以后给姜淳于的，没想到全部丢了。 他这话说出来是没人信的，真要给孩子，就不会穷凶极恶地从县城追到海城。 派出所是不管你家务事的，现在要查的是这笔钱去了哪。 派出所不管，但是姜志远的人要管。 那个叫裴景州的，说姜志远是他的首长，受他首长委托，要周庆国给他写个条子。 在一个月内找回这笔钱，就把这笔钱汇给姜淳于。 在一个月内没找回这笔钱，周庆国属于监管不力，需要赔偿，每个月会从他工资里扣百分之五十还款，直到这笔钱还完为止。 如果周庆国不还钱，她们会拿着这张条子去他单位，由单位将这笔钱扣除出来。 条子上还注明，在还完钱之前，被盗资金找回，周庆国有义务把没还完的一起汇给姜淳于。 周庆国签字按手心的时候，胸口痛的气都喘不上来。 他现在才知道蒋晴和姜淳于为什么回海城，是姜淳于要去她亲爸那，蒋晴把她的钱和父母留给她的房子都给了姜淳于，她们来海城是来过户的。 裴景州拿着条子离开的时候，周庆国像死狗一般躺在床上。 这些年他费尽心机，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蒋晴，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第16章 真不拿他当外人 当晚，安阳县那边就有了消息。 就在周庆国丢钱的前几天，安阳陆续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涉案金额高达一万三千多元。 加上周庆国这笔钱的话，涉案资金直逼两万。 最多的是一个干部家庭的五千块钱存款，也是放在存折上的，等发现丢失去查的时候，已经被人取走了。 周庆国的钱也不少，就单单两家的钱占了所有金额的一半还多。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几百块钱左右，最低的也有几十块。 这些人很明显是团伙作案，涉案金额高，范围广，很是让人棘手。 周庆国的这笔钱，自然也汇总到了其中。 姜淳于和蒋晴嫌疑被解除，两人可以回家了。 不过，她们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就是周庆国住院，需要人照顾。 蒋晴下意识地看向姜淳于，姜淳于看都不看蒋晴：“打电话给周庆国的女儿周云云吧，她没工作刚好让她来照顾，我妈明天要赶回去上班呢。” 其实蒋晴后天才上班，不过姜淳于是不会让蒋晴去伺候周庆国的。 她只恨自己当时没多踹几脚，才断了两根肋骨，真是便宜他了。 李明辉无奈：“既然这样，那今晚我们找人看着。” 姜淳于也很爽快：“那谢谢公安同志，明天早上我就给周云云打电话，让她尽快过来。” 反正她是坚决不会去的，也会阻止蒋晴去，阻止不住的话，她就放弃治疗，大不了这个妈不要了。 再过两三个小时天都要亮了，公安同志也没在这些事情上计较。 大晚上，娘俩是由从医院赶回来的裴景州护送回家的。 路上，裴景州就把周庆国写的欠条给了姜淳于。姜淳于知道是周庆国写的欠条，不由给裴景州竖起大拇指。 姜志远这个爸还算靠谱。 开门的时候，李奶奶还探出头来，悄悄问了句：“回来啦，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回答李奶奶的是姜淳于，她简短地把周庆国丢的钱是贼偷去了，却冤枉她们娘俩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顺便，还说清楚，那钱其实不是周庆国的，是她亲爸寄给她的抚养费。 听完，李奶奶心满意足地关了门，明天得好好和邻居们说说。 瞅瞅，这蒋晴找的什么人。 小鱼亲爸多好，大高个长得好，还是军人，这亲事还是她介绍的呢。偏偏蒋晴不识好歹，非要离婚，嫁这么个东西。 所以说女人这辈子，在婚姻上还是要慎重一些，不要轻易结婚，也不要轻易离婚。 回到家，娘俩简单地擦了擦，各自回房睡觉。 蒋晴有没有睡着不知道，反正姜淳于倒头就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敲门声把她惊醒。 眼睛一睁，竟然快十点钟了！ 蒋晴起的比小鱼早多了，开了门看见是穿着军装的裴景州，蒋晴忙进屋敲门。 “小鱼，小鱼。” 蒋晴忙去拍姜淳于的门，“快起来，裴景州来了。” 姜淳伸了个懒腰，觉没睡好的感觉真难受！ 也亏得她们的车都是中午的，要是七八点钟的车，估计能要她的命。 等姜淳于洗漱好，又是十分钟后。 裴景州就站在门口，炙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看上去画面很美好，姜淳于却看出了对方的些许不耐。 这人，不好相处。 “小鱼啊，到了北京给我打个电话。” “好。” “小鱼，要不，你还是回海城吧，别去你爸那了。” “你准备离婚了吗？” 前面开车的裴景州眉峰一挑，领导家的这个闺女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这次蒋晴的回答变了：“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姜淳于嗤笑：“军婚你都离了，这个就不容易了？” 蒋晴脸色有些难看，周庆国怎么能和姜志远比。 姜志远心胸开阔，行事磊落，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见她坚持要离婚挽留不住，很干脆地就同意了。 后来她听父母说起才知道，原本姜志远就要晋升，结果因为他离婚，被压了好几年。 至于周庆国，蒋晴不得不承认，在人品上，他不如姜志远。 姜淳于无所谓，她就这么一说，蒋晴真要离婚来海城非要和她住一起，才麻烦。 不过嘛，蒋晴到底是原身的亲妈，她还是想努力抢救一下的。 “你既然不准备离婚，那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告诉你的好。” 蒋晴猛地看向姜淳于，还有什么事情？ “周庆国和纺织厂的会计柳爱莲好了有好几年了，好像是柳爱莲的爱人去世没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 因为是书中女主的亲妈，所以柳爱莲和周庆国两人的事情，书里说的很含糊。 姜淳于努力回忆书里的情节，也没想起他们是哪一年在一起的。 反正是柳爱莲爱人死后，备不住周庆国献殷勤，舍得花钱，这两个人很快就勾搭到了一起。 因为书中的女主三观还是很正的，她是在周庆国和柳爱莲结婚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只是当时周庆国和柳爱莲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就算生气也说不了什么，毕竟柳爱莲是她妈妈。 这也是书中，李烟对女配周云云一让再让的原因。 反正看的很憋屈，被不少读者骂。 “不可能。”蒋晴不相信。 她可以接受周庆国爱财骗钱，但是她接受不了周庆国竟然在外面有人。 “你爱信不信。” 姜淳于不想说话，闭眼休息。 “小鱼。”蒋晴心里慌乱的很，去晃姜淳于，“你和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要做的事是去查清楚这件事。” 姜淳于有些不耐烦，她能说这是一本书，她看书才知道。 蒋晴有些崩溃：“不会的。不会的。” “我听说柳爱莲最近想买房子，周庆国的那一千块钱现金估计就是给柳爱莲准备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回去你想办法打听打听就知道。” 蒋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相信了。小鱼没有足够的证据，不会瞎说的。 为什么？ 蒋晴想不明白，周庆国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一面。 “哦。” 姜淳于突然出声，“我记得周庆国在槐花巷租了个院子，他和柳爱莲就是在那私会的。那房子有些偏僻，在槐花巷最里面。要是从后面的河堤上去，根本没人能看到。不过我提醒你，你要抓奸，别一个人去，多带点人，不行就报警，你一个人去，我怕你打不过他们俩。” 开车的裴景州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这娘俩，真是奇葩啊！ 真不拿他当外人，什么都说！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听。 第17章 买相机给你拍男人出轨的 蒋晴临上车，姜淳于在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蒋晴以为是吃的，低头一看，是个小盒子。 有些熟悉，但是她不敢确定。 姜淳于轻描淡写：“我给你买的相机，可以拍照片用的。” 至于什么时候买的，不重要。昨天她和蒋晴逛了百货公司，确定这个相机拿出来不会出问题。 “这东西要不少钱吧？” 蒋晴忙推给姜淳于：“我不要，我要这东西干嘛，我又用不上。” 姜淳于记得69年会有个东方牌的相机，售价150块，她随口道：“不贵，我找人换的票，另外再加一百五十块钱。” 蒋晴以前就在电视台工作，嫁给姜志远后又在部队做了几年宣传工作，她对相机是不陌生的，但是这么小巧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还不贵？” 蒋晴见姜淳于不接相机，都急了，深怕自己一不小心把相机摔了，“我要这东西也没用啊。你快拿回去。” “给你你就拿着。”姜淳于一把按住蒋晴的手：“我花这么多钱给你买相机是有大用，不是买给你玩的。” 蒋晴看着姜淳于：“给我有什么用？” 看着不解的蒋晴，姜淳于叹了口气：“周庆国外面有女人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蒋晴低下头：“如果真有这事，我……我想离婚。” 这事听到周庆国外面有女人，这是蒋晴心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她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女人。相反，她能和姜志远离婚，敢跟着刚认识的周庆国去小县城生活，就说明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女人。 如果周庆国对婚姻不忠，她是不会再继续这段婚姻的。 见小鱼没吭声，蒋晴猛地抬头看向姜淳于，“小鱼，你不会觉得妈妈……” 姜淳于忙打断她的话：“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何况这还是周庆国背叛了呢。你要是真的委屈自己也要维持这段婚姻，我反而觉得你可怜。” “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见女儿说出这样的话，蒋晴心里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看她养的闺女多好，什么都想着她。 “你要离婚就来海城，反正外公外婆的房子还能住，你还可以在海城工作。海城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这边熟悉的人也多。” “好。” 蒋晴抬手抹了一把泪，“我不相信周庆国会这么做，但是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不管信不信，你回去留心着就行。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姜淳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买这个相机，就是给你办大事用的。周庆国真要和柳爱莲有一腿，你就给他们拍下来。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庆国不敢和你谈条件的。” 蒋晴没想到，女儿给她一个相机，是让她这么用的。 她傻乎乎地问：“离婚还能谈条件？” 姜淳于扶额：“为什么不能，你这些年在周家付出多少心血？你到周家，周云云六岁，周文三岁，不都是你照顾长大的。周庆国两个弟弟妹妹读书结婚生孩子，你哪次没拿钱？” “可是周庆国没钱了。” 周庆国攒的钱被偷，以后周庆国每个月还要拿一半工资还小鱼，她就算想要周庆国赔钱，估计也要不到。 “周庆国没有，柳爱莲没有吗？周庆国爹娘兄弟姐妹没有吗？他们这些年用你的钱少了吗？”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就要给我吐出来。 姜淳于觉得，对对手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蒋晴要是要到赔偿，干啥不好，买小裙子也能多买几条。 “他们不会给的。”以蒋晴对周家人的了解，这家人对钱看的很重。、 猪队友太蠢也没办法，姜淳于只能掰开来揉碎了讲。 其实她完全不想管蒋晴，不过不管还不行，蒋晴日子好过了，就不会惦记着她的三瓜两枣，能省很多麻烦的事情。 “你有照片啊，周庆国不赔偿你，你就拿他和柳爱莲的照片去他们单位贴大字报。” 蒋晴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 等她上车的时候，姜淳于忍不住还是提醒她一句：“相机用完了记得还给我。” 过于奢侈的东西，有时候也会成为把柄。 她只是想帮蒋晴，不是想害她。帮她就是帮自己，害她也是害了自己。 等到蒋晴稀里糊涂地捧着相机上了车，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那个小小的显得很单薄的身影，蒋晴的眼泪又一次不值钱地落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女儿和她离了心，可就算离了心，小鱼还是想着她。 只有自己的生出来的血肉，才会在任何时候，都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姜淳于送走蒋晴才想起，没给周云云打电话。 这个电话不打是不行的，她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是不会总给公安同志添麻烦的。 姜淳于看向准备走的裴景州：“我要打个电话。” 裴景州点头：“可以，那边就有。” 这次裴景州特意开了他爸的车，如果不是海城还有些事情处理，从京城直接归队还省事。 得问问这位小姜同志，是和他一起返海城待两天，还是从京城直接去部队。 去打电话的路上，裴景州简短地解释了一下，他需要回海城办点事，估计需要三天的时间，问姜淳于急不急。 姜淳于当然不急，这十几年形势都不会好，她去部队了还不知道苟到什么时候。能在海城玩三天，她高兴还来不及。 “那就是说好了，我们去京城来回连办事，三天够，第三天回来，再海城在待三天就回部队。” 说完，裴景州突然想起姜淳于可能这是第一趟去京城，忙问，“你要不要在京城玩两天，如果你要是……” “不用。” 姜淳于一口拒绝，二三十年后的京城她来了很多次。 现在的京城虽然和二三十年前不一样，可也没那时候安全，这个时候她只想猥琐发育，不想到处招摇，特别是京城这种地方。 裴景州点头：“行，那我们就争取后天回海城。” 第18章 小鱼还是个金娃娃 车站的电话亭排队的人很长，不过因为话费贵，大家都是长话短说。 姜淳于耐心地排了十几分钟，就轮到她了。 电话拨过去，接电话的是居委会的大妈：“喂，请问你找谁。” 姜淳于声音甜甜的：“刘大妈，我是小鱼啊。” “哦，小鱼啊，有事吗？”刘大妈不愧为居委会大妈，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周庆国肋骨断了两根，你让周云云来海城的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他需要人照顾。” “你爸什么时候去的海城？”刘大妈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他怎么骨折的？” “昨晚来的，是我打的。” “你打的？” 刘大妈怎么不相信呢？ 就小鱼那细胳膊细腿，她哪有胆子打周庆国，周庆国打她还差不多。 “你妈呢？” “我妈在海城，今天回安阳。” “你妈回来你爸怎么办？” 刘大妈太好奇了，蒋晴在海城不伺候，非喊个闺女过去伺候，这叫什么事。 “刘大妈记得喊周云云去照顾周庆国，我还要赶火车去京城，挂了啊。” “你去京城做什么？”告状啊？ “啪。”对面电话挂了。 刘大妈看着传出来忙音的电话，半天没动弹地方。 蒋晴请假她知道，小鱼生病住院，蒋晴请了七天假，说要照顾小鱼。 怎么照顾去海城了。 转头问同事，果然有人知道。 “小鱼不是病了嘛，蒋晴不放心，说是带小鱼去海城查查，介绍信还是我开的呢。” “那周庆国去干吗？” 同事摇头：“不知道。” 刘大妈兴冲冲地往周庆国家跑，她要告诉周云云，她爸骨折了，在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等着她去照顾。 她还要去问问牛大全媳妇，这一家三口怎么都去了海城。小鱼怎么会把周庆国打骨折了？ 到周庆国家，刘大妈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门。 “这个周云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刘大妈转头去找牛大全媳妇：“你说蒋晴带小鱼去海城检查身体，小鱼得了什么病？” 牛婶很惊讶：“你不知道啊，小鱼差点死了。医生说呼吸都停止了几分钟，后来又抢救过来的。” 这事住在附近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没想到居委会竟然还有人不知道。 “真的假的？” 刘大妈就像那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有着吃不完的瓜。 牛婶撇嘴：“小鱼发高烧，周庆国说他骑车送小鱼去医院，结果就把她丢巷子那边就回去了。也不知道小鱼在雨地里躺了多久，还是有人看见，喊了我和老牛送去医院的。” “不会吧，周庆国他想干嘛？” “谁知道他想干嘛，人家亲爸一个月寄五十块钱呢。这五十块，不都用在他周家了。” “真的。” 刘大妈不可置信，乖乖，一个月五十块，一年六百块，比她的工资还高。 这小鱼还是个金娃娃呀。 牛婶左右看了看，凑近刘大妈的耳边：“有件事我谁都没告诉，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刘大妈保证：“不会的，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嘴最严。” “那天，我和我家老牛也是急了，忘记去喊蒋晴了，直接就把小鱼送去医院了。” 刘大妈点头：“也亏得你们忙的急，不然这孩子可能真的小命不保。” “谁说不是呢。” 牛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送到医院小鱼就被送进了抢救室，我就让老牛在医院守着，我得回来喊周庆国和蒋晴啊。” 刘大妈频频点头，等着牛婶继续往下说。 “你不知道，我到周庆国他家，他家两口子正在干那事呢。” “干啥事？”刘大妈一时没明白。 “就是那事啊。” 牛婶子一脸的鄙视，“你都不知道，那床撞的咚咚咚的响，就那周庆国哼的那声音，哎，我都不好意思学。” “什么” 刘大妈一下没控制住音量，“这两口子脑子坏了？这事啥时候不好干，非挑孩子生病的时候？” “你说我都听见了，要是小鱼回来听见会怎么想？” 牛婶叹了口气：“孩子病那样，亲妈怎么想的？竟然还有心思干那事，这是多离不开男人。还有那周庆国，他整这死动静干嘛？故意的。” “你这都不懂，肯定故意的啊。” 刘大妈冷哼一声，“前几天居委会不是下通知了，周家三个孩子，得下乡一个。小鱼和云云都高中毕业了，要么就小鱼要么就云云呗。” “和这事啥关系？” “你说小鱼听见这动静，会怎么想她妈，孩子一冲动，说不定就答应下乡呢。” 牛婶子一拍大腿：“艾玛，还带这样的？这周庆国可真不是好东西啊，原来在这等着呢。” “那是。” 刘大妈满脸鄙夷，她在居委会这么多年，啥没看见过。 也就蒋晴那蠢货，白长那身好皮子，没长脑子，只知道围着男人转。 周云云是在中午时候回来的，刚到巷口就被牛婶拦住：“周云云，刘大妈让我告诉你，你爸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呢，让你过去照顾。” “我爸怎么啦？” 周云云尖声问道，“我爸什么时候去的海城，他怎么住院啦？” “我怎么知道。” 牛婶翻了个白眼，将口袋里的介绍信掏出来，“这是刘大妈送来的介绍信，你拿好，下午二点多有一班车，你别忘了。” “那周文怎么办？” 蒋晴和小鱼走了后，昨晚她爸也没回来，她这个点回来就是因为要给周文做饭。 牛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转身进屋，关她什么事。她都不稀罕搭理这丫头，她和周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到大就没少欺负小鱼。 周云云无奈，只能回去先做饭，等周文回来，告诉他让他这几天去姑姑家待几天。 她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翻出来，又去周庆国和蒋晴的房间翻出几十块钱和和十几张票据。 周云云准备就带一身衣服去海城，到海城后再去买两身新裙子。她还没去过海城，这次肯定要好好逛逛。 蒋晴是下午三点多到家的，她那趟客车路上抛锚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才出发。 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走，刚到巷口，蒋晴就被牛婶子给拦住了。 第19章 有些事就像鼓起的浓疮 早就等着的牛婶子双眼冒金光，忙蹿出门，将蒋晴拦住。 “蒋晴，你回来啦。我怎么听说周庆国住院了？怎么回事啊？小鱼怎么说是她打的？” 一连串的问话，问的蒋晴头晕目眩。 她脸色苍白地摆摆手：“牛嫂子，我还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 牛婶子一把拉住蒋晴，“周云云去海城了，刚走。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晚是牛婶子救的小鱼，蒋晴肯定不能给牛婶子摆脸色，只能弱弱地解释。 “周庆国的钱丢了，他以为我和小鱼拿了，就追去了海城。” 越说蒋晴头越低，有些事就像鼓起的脓疱，不挤疼，挤了说不定要命。 牛婶子不忿道：“多少钱啊，值当周庆国追去海城。再说，那不是家里的钱吗？你拿去给小鱼检查身体，又没错。” 蒋晴：“六千。” 牛婶子大惊：“哎呀妈呀，看不出来啊，周庆国这么会攒钱呢。” 蒋晴尴尬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周庆国竟然背着她偷偷攒了这么多钱。想到以前周庆国一分家用不交，还找各种借口问她要钱，蒋晴心里就像刀搅的难受。 她妈以前就说过她，让她留点心眼子，她还觉得她妈是看不上周庆国才这么说的。 哪有夫妻过日子还藏心眼的，不应该一心一意为小家打拼吗？ 没想到，她没给周庆国留心眼子，周庆国却给她留了。 蒋晴待不下去了，转身要走：“嫂子你忙，我回去看看。” “哎，你别走。” 牛婶子又一把薅住蒋晴，“小蒋啊，嫂子这人心直口快有啥说啥，有件事，我掂量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蒋晴脸色一变，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她的。 “我也是看你小鱼这孩子可怜，不然我才不会多嘴多舌，省的到时候落人埋怨。” 牛婶子铺垫了半天，见蒋晴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才慢悠悠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就是我家老牛他不是专门给厂里送货嘛，经常走街串巷的。” 蒋晴脸色稍缓，牛大哥的事情啊。 牛婶子鬼鬼祟祟看看周围，凑近了些：“哪个，我家老牛说，他在槐花巷看见过周庆国好几次。” 蒋晴脸刷的一下白了，槐花巷，小鱼说的槐花巷？ 有些事，其实不能深究。 比如槐花巷。 小鱼说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地方。 因为去年，她和同事去黑市买东西，同事带着她绕路，就路过槐花巷。 当时撞见周庆国的时候，她也没多想。周庆国也解释了，说他师父家在这，他来看他师父的。 蒋晴从没有想过周庆国会背叛她，小鱼说的时候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这次牛婶子却一下连她脸皮都揭了。 牛婶子看着蒋晴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不过想起那天小鱼被送进抢救室，她去周家敲门的时候听到的动静，心又硬了几分。 “老牛说，他还看见纺织厂的会计柳爱莲就是从那个门出来的。” 蒋晴的脑袋“嗡”的一声，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只听见了牛嫂子的尖叫声。 蒋晴病倒了，周文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蒋晴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饭做了吗？” 蒋晴头晕目眩，强撑道：“没有。” 周文急了：“我都快饿死了，怎么到现在饭都没做？” 蒋晴扶住额头，弱弱道：“小文，妈妈病了，你自己弄点吃的行吗？” 周文一口拒绝：“我又不会做饭。” 蒋晴掏了一块钱：“那你去买点吃的。” 听说有钱，周文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一把扯过蒋晴手里的钱，转身就走。 看着周文毫不犹豫地关门就走，蒋晴无力地伸手，最后又垂了下来。 如果小鱼还在，她肯定会问妈妈你怎么了，会担心的团团转，会给她倒热水，也会找人送她去医院。 周文在外面吃了饭，又玩了会才回来。 回来看蒋晴斜靠在桌子上，问都没问，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文，帮妈妈倒杯水。” “小文……” 就住在客厅隔间里的周文一点动静都没有，蒋晴无奈只能自己摇摇晃晃的起身，刚站起身，腿一软又摔坐了回去。 原来不是自己生的，就算她付出再多的心血也是没用的。 晚上，还是牛婶子不放心，来看蒋晴才发现不对劲。 蒋晴这时已经烧的都神志不清了，牛婶子吓了一跳，转身出了屋喊了老牛，两口子又急急忙忙将蒋晴往医院送。 蒋晴是在第二天醒来的，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回想这一生。 她不由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海城的周庆国日子也不好过，周云云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到。 周云云到了海城并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去百货大楼先逛了一圈，最后狠狠心，花了58块钱加上布票，买了一条漂亮的新裙子。 揣着仅剩的二块八毛钱，周云云穿着新裙子到了医院的时候，周庆国正躺在床上望眼欲穿。 他以为蒋晴会来照顾他，却没想到一直等到晚上，等来的是女儿周云云。 “你妈呢？” “没看见，不是说她在海城吗？” 周云云拖了凳子，拿出手帕擦了又擦，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抚着裙摆坐下。 “爸，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 周云云伸手：“那你给我钱，我去给你买吃的。” 周庆国来的时候，身上装着刚发的工资，去了车费和住院费，就剩下十几块钱。 他示意周云云掏兜，周云云伸手将兜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怎么就这么一点。” 她还看中一条裙子，身上的钱不够，还想从她爸这拿呢。 周庆国微微气喘：“就这么多了。” 周云云拿了钱就走，出去自己先吃了一碗馄饨。等准备给周庆国带一碗的时候，才发现没带饭盒。 “算了，给我拿两个馒头。” 当天晚上，周庆国干噎了一个苞米面馒头，连水都没敢喝。 他肋骨断了，尾椎骨也裂了，虽然能慢慢走动，却很麻烦。就怕水喝多了，到时候要上厕所。 晚上，周云云又嫌弃睡的陪护床太小太硬，最后周庆国自己挪到陪护床睡，把病床让出来给周云云睡。 住了三天院，周庆国实在住不下去了，急着出院回家。 医生不同意，可周庆国没钱了，最后只能让他出院。 出了院，算算身上剩下的钱，父女俩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 周庆国学着来的时候，拦了个货车。 颠簸一路到家，伤病发作。周庆国连家门都还没来得及进，又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第20章 闲来无事逛空间 裴景州和姜淳于乘坐的是z13\/4次列车，又称为东方号。 也亏得裴景州托人买到了两张卧铺票，不然姜淳于都怀疑她能不能挤上火车。 这个年头每趟列车严重超员，买到票的挤不上火车是常事。 上火车不但拼体力拼本事，也拼脑子。 机灵些的，买不到票也跟着上车，抓不到就是运气好，抓到了最多就补票。有的人为了免费坐车，都是靠扒火车全国游。 撵下来没事，下趟在扒呗。 车上人多，小偷小摸的也不少，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托上辈子的祖国强大的福，姜淳于去过很多地方，坐过各种车。 她还从来没体验过六十年代的火车，进了候车厅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会换个位置，一会又换个位置，和谁都能搭上话。 再看和她同行的裴景州，坐在座位上就像座雕像一般。立腰、挺胸、上体自然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双脚平放在地面，双目也是平视着对面。 姜淳于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一个红苹果。走到裴景州身边，顺手递给裴景州一个。 “喏，分你一个苹果。” “不用，谢谢。” “哦。” 姜淳于也不再谦让，将苹果放在裴景州的包上，抱着另一个苹果“咔嚓”一口。 苹果这东西，在姜淳于生活的21世纪，基本上算是鸡肋，不讨厌不排斥但也很少有人主动去喜欢。 换到六十年代，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苹果是姜淳于偷偷从空间偷渡到包里的，一共偷渡了四个。空间里可能因为时间是静止的，所以里面的吃的喝的尽管都过了保质期，却依然鲜亮无比，和新鲜的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水果多稀罕，特别是这种又大又红的苹果。 姜淳于抱着苹果回来的路上，好几个人问她在哪买的苹果，能不能匀给他们一个或者两个。 统统都被姜淳于拒绝了。 她不缺钱，也不缺物，才不会和别人私下交易。 也就在这一两年，整个社会都会乱起来，整整十几年，大部分的人都被牵扯进旋涡里，想脱身都难。 这也是姜淳于没有坚持留在海城生活，而愿意去姜志远部队的原因。 整个社会再乱，部队也是不会乱的。 除非她亲爸姜志远出事，不然她就能安稳地苟到八十年代。到时候往风口一站，跟着猪一起飞，不要太爽。 小心驶得万年船，姜淳于哪怕空间的物资再多，也不会轻易去动它们，不能因小失大。 什么去黑市，赚大钱，那都是小说里才有的。 就她空间里的那些物资，能拿出来的有限。不说别的，就说最普通的稻米，现在这个时代的稻米和后世的大米可不一样。 这个时代可没抛光打蜡，更没提取胚芽的技术，米就是最普通的米。 要是把空间大米拿出来，她迟早会被抓去切片。 12点不到，列车开始检票。 原本还散落在各处的人群，如泄堤的洪水一股脑全部涌到检票口。 看着汹涌的人流，还在拎包的姜淳于傻眼了。她知道有很多人，但是不知道有这么多人。 这是整个候车大厅都在等着一班车啊！ 通知检票的声音响起，裴景州已经利索地站起身。 他弯腰拿包的时候，看着包上放的苹果，手微微一滞，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将苹果装进包里。 也亏得两人买的卧铺票，检票口人没那么多。 最终姜淳于是被裴景州硬给拎上车的，一直进了卧铺车厢，姜淳于的脚才算真正落到了地上。 是真的落到地上，之前出了检票口，姜淳于的脚就没落过地。 两人的车票分别是上下铺，和两人同一包间的是两个中年男子，睡在上铺的男子三十多岁，穿中山装戴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这人背着一个硕大的包，上了车就爬到上铺，背对着外面抱着一本书看的头也不抬。 坐在下铺的男子四十出头，身材健壮有力，一身工装，坐那里不动的时候很是严肃，和裴景州的神情差不多。 姜淳于猜，下铺的男子应该是转业军人，不然不会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上铺安静，裴景州和下铺男子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难得整个喧闹的车上有了这一小块净土。 姜淳于他们坐的是特快列车，从海城到京城约莫需要二十七八个小时左右。 他们上车的时间是12:15分，大约明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到京城。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在车上待上一个半天还有一晚上。 姜淳于和裴景州是吃了中饭才上车的，所以一上车，姜淳于就爬到了上铺。 看了对面上铺看书的眼镜男一眼，姜淳于从包里掏出一个旧床单出来，将自己睡的上铺简单给遮挡了一下。 床单已经洗的泛白，边角也飞了毛边，却还是给了姜淳于不少安全感。 无事可做，姜淳于就把神识放到空间，继续看自己有什么东西。 空间自动整理过后，姜淳于又发现了几把武器，除了有枪，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刀和匕首，看着就很锋利。 有一把匕首，手柄上都磕碰的不成样子，却擦的雪亮，一看就是原主人的心爱之物。 还有两把弩和几十把弩箭，大概是原主人经常用到，弩箭上都沾着暗红色的鲜血。 姜淳于上辈子奉公守法，最出格的就是出国玩了次枪。 她没动这些冷兵器，从末时带来的血液，也不知道带了多少病毒，别到时候拿出来，再惹出大的疫情就麻烦了。 空间里金银首饰不少，估计是原主人零元购了某家金店。大部分金饰都用盒子包装好，整齐地堆在一个特别大的泡沫箱里。 只有少部分没首饰盒的，被空间自动用一个小纸盒装着，放在泡沫箱子最上面的角落。 翻看了武器和金饰，姜淳于又去她没见过的一些高科技。 特别是那一排机器人，有专门做饭的，有专门收拾房间打扫卫生的。据说这些机器人就是为了夫妻的生活更融洽，不用为家务吵架。 姜淳于找了袋食物，看了上面的生产日期，3023年。 难怪这么先进，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估计也是科技发展的太快，所以才会成为末世。 第21章 都要崇拜裴景州了 姜淳于躺在上铺，背对着外面，大家都以为她在上面睡觉。 裴景州没打扰她，一直到晚上，他才敲了敲上铺的架子，喊姜淳于起来吃饭。 饭是裴景州从海城带过来的，当裴景州从包里拿出两个饭盒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饭，和酸辣土豆丝，姜淳于还很淡定。 等裴景州从包里再拿出两个饭盒，打开，露出里面拌好的卤味。 姜淳于先看了另一个饭盒一眼，卤味都出来了，这里面会是什么？ 饭盒打开，姜淳于觉得自己都要崇拜裴景州了，他带了一盒片好的烤鸭不说，还带了酱料卷饼和切好的黄瓜丝大葱丝！ 对面下铺工装的大叔不知道去了哪里，裴景州坐到了对面的位置，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姜淳于。 “吃吧。” 裴景州递给姜淳于一把勺子，“天气热，东西虽然凉了，不过都能吃，你杯子呢，我给你去倒点热水。” “不用。” 姜淳于接过勺子，“我自己去倒。”顺便洗个手。 躺了半天了，再不动动，骨头都快硬了。 姜淳于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茶水间就在这节车厢的尽头，另一头的车厢也是卧铺，所以等热水的人并不多。 等姜淳于坐下，裴景州将一盒饭递给姜淳于，见她接了过去就开吃。原本到嘴边的那句，‘要是吃不完，你先拨点在饭盒上我吃’默默又咽了回去。 浪费就浪费吧。 主动让小姑娘拨饭给他，多少有点不合适 上铺的戴眼镜的男子听见下面有人在吃东西，也坐起身，从包里摸出两个三合面馒头，看着下面的卤味和烤鸭默默地啃着。 他吃的的很慢很小心，一只手拿着馒头，一只手在馒头下等着，不让掉下来的馒头屑掉在铺上。 这次临时买的馒头有些干，白面少，苞米面和豆面多，噎人的很。 和下铺吃饭的两个一比，他此刻狼狈又可怜。 姜淳于的胃口很好。 什么冷的热的，只要能吃，都行。 满满一饭盒饭菜被她吃了一个精光，卤味和烤鸭她也没少吃。 卤味凉掉后的味道反而觉得更好，吃在嘴里很带劲。特别是卤过切好的猪耳朵，凉了后更好吃，一嚼嘎嘣脆。 凉掉的烤鸭味道就一般般，没有那么香，有一种软塌塌的口感。不过沾了酱，放上黄瓜丝大葱丝，再用薄饼一卷，往嘴里一塞，好像也还能接受。 看着对面胃口极好，长得却偏瘦的姜淳于，裴景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这小丫头这么能吃，却这么瘦，肯定是平时吃的太差。 也难怪周庆国能攒六千块钱，都是抠得这丫头的。 这事，到了京城他得打电话和首长汇报。 虐待军人的子女，还是首长的女儿，真是胆子不小，依首长的性子，只要女儿到身边，必定不会放过那对夫妇。 后爸不好就算了，亲妈竟然也这么不作为。 真是不配做个母亲。 许是迁就姜淳于的速度，裴景州吃饭的速度并不快，用勺子吃饭多少有些不方便，但是能看出对方的教养。 裴景州和姜淳于都是教养很好的人，所以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 虽然饭菜是凉的，但是都觉得自己饭搭子还行，吃菜不挑挑拣拣，吃饭也不吧唧嘴。 不像上铺，啃个馒头还能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等姜淳于放下勺子，裴景州也同时放下了勺子。饭盒里，还有小半盒卤味和半盒烤鸭。 裴景州将两个饭盒的剩菜倒在一起，准备把其他饭盒整理一下去洗洗，被姜淳于抢了先。 “我去洗吧，顺便走一走。” “行。” 裴景州也没和姜淳于客气，将装剩菜的饭盒放进包里，拿起自己刚刚空掉的茶缸，“我和你一起去。” 他不是不放心姜淳于一个人，而是不好意思自己坐着，让一个姑娘去洗碗。 走的时候，裴景州提醒姜淳于：“你要不要把包带上？” 姜淳于刚想说不用，想想还是带上，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值钱的东西都在空间。 背上包，将饭盒一起拿着往茶水间走。 卧铺车厢相对还是不错的，虽然简陋，但是人少也没有多吵闹。 这个时候的茶水间人有一点多，姜淳于斜靠在隔板上，看着前面排队洗碗等热水的人发呆。 手中的饭盒被人抽走，她才反应过来，忙站直身子看向抽去饭盒的裴景州。 “我来等，你先回去。” 姜淳于看了一眼还在等的五六个人，估计还要等一会，不客气地点点了头：“好。” 往回走的时候，姜淳于走的慢，细细观察其他卧铺的情形。 靠近茶水间的卧铺是个老妇人和个妇女带着三个孩子，占了两个下铺。孩子很闹，原本应该在上铺的两个人，此刻正站在过道上抽烟说话。 其中一人口音带着川渝那边的味道，引得姜淳于多看了一眼。这距离可不近，坐火车也得坐好几天。 一路走到自己的卧铺旁边，最安静的还是她们这处。 对面下铺的大叔还没回来，上铺的眼镜男又躺下继续看书。 姜淳于扫了一眼，没有进卧铺，而是往茶水间对面的另一处车头走去。 这头对着的车厢是普通的硬座车厢，人还没到，就听见喧闹的声音隐约传来。 姜淳于探头往对面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来。 对面的车厢和这边的车厢是不相通的，但是能隐约看见对面挤挤的人群，座位上座位下地上都是人不说，就连上面的行李架都躺着人。 幸亏裴景州有本事，能买到卧铺的票，不然她估计就是坐在地上，仍一堆大屁股在自己的头顶上走来晃去。 想想姜淳于就不寒而栗。 更不要说那一节车厢挤的都不能动的人流，气味可想而知。 谢天谢地，谢谢她亲爸派了裴景州陪同她去京城。 回头问问裴景州什么时候回部队，最好迟点，她要在海城好好逛。 房子暂时肯定是买不了，她也就想想。 不管是京城的房子还是海城的房子。她从小说里看到的历史，好像就是明年开始就会有大运动。 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最重要，要买房啥的，得等到八十年代的时候。 那时候改革开放，不管做什么都要安全的多。 第22章 要是投胎去非洲 洗好饭盒的裴景州，回到卧铺，看坐在他床上的小姑娘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姜淳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我去那头了。” 姜淳于指了茶水间对面，“那车厢里的人多的都没办法走动，如果要是想出去，就要从人头上跨过去。” 她还看见有的人出不去又憋不住，竟然就开了车窗，掏出来工具对着外面撒尿。 我的天啊，那可是个成年男子。 大白天的，竟然就这么掏出来了！ 而且那节车厢里，还有女人。 看着小姑娘有些煞白的小脸，裴景州不用问也知道，这丫头是被吓到了。 还是小，见识少，不然不会这么大惊小怪的。 姜淳于当然不知道裴景州是怎么想的，她对着裴景州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姜淳于是诚心诚意的。 不是裴景州，她肯定是要受很多罪，想要平安到达京城估计都难。 “不用。” 裴景州没问姜淳于谢什么，谢谢他准备的饭菜，谢谢他买的卧铺票。 这些其实都不用谢，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送姜淳于去京城，是因为首长托付，换一句话说，别人想要这个机会未必能有。 至于卧铺，那是他有这个能力。 就像准备的饭菜一样，都是为了不委屈自己，姜淳于只是顺带。 姜淳于也没急着到上铺去，她特意在裴景州的床上坐着，找各种话题和裴景州多说了几句话。 裴景州这人看着冷淡，但还算是个好听众，估计他是看出了姜淳于的紧张，所以一直很耐心地倾听着姜淳于的闲话。 什么靠茶水间车厢的婆媳俩一看关系就不好，带的三个孩子也是熊孩子。 什么她刚才听见有个川渝的人说话，那口音，还挺有意思。 姜淳于还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句，其中一人说的一句话。 最后姜淳于也累了，默默爬上上铺，继续逛她的空间。她那么大的空间，那么多货物，还没都查看一遍呢。 至于裴景州，也该让人回自己铺上休息了。 爬到上铺，姜淳于就把神识沉浸到空间里去。 哪有女人不爱逛超市的，只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想要什么拿什么，还不花钱。 想想就很开心，转头就把所有的不美好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姜淳于是在火车“咣当咣当”声中睡着的，因为是在火车上，这觉睡的并不踏实。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真想去空间睡一觉，反正空间有床有被褥。 第二天一早醒来，裴景州打的小米粥，买的水煮鸡蛋。 洗漱好回来，小米粥还是温热，姜淳于喝了半饭盒并不算美味的粥，又吃了两个水煮蛋，整个人顿时活了过来。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姜淳于也不逛了，老老实实在车厢外转了一圈，消完食就爬到上铺。 还是继续逛她的空间去，小说里只要女主坐火车，不是遇见小孩被噎，需要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人，就是碰见人贩子。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见‘行走的五十万’。 姜淳于瞅瞅自己细胳膊细腿，还是算了，老实待着吧。 现在这个身体和脆皮差不了多少，别扬名立万的好事没碰到，到时候一不小心挂了。 想想她的空间，她海城的别墅，京城马上要到手的四合院，多亏心。 就算她能投胎做人，谁知道非洲那边的投胎归不归阎王爷管。 要是她投胎去了非洲这些地方怎么办！ 在床上躺了半天，吃中饭的时候，姜淳于的胃口明显不咋好。 谁好人一天躺到晚，还能胃口大开。 中午吃的火车餐，味道就不说，好歹是热的。 姜淳于端着饭盒，半天没动。 裴景州拿起勺子低头吃饭，并没有因为饭菜不合胃口而影响到食欲。 见裴景州的饭吃了大半，歇气喝水的空，姜淳于忙出声问道。 “裴大哥，这饭我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完？” 裴景州看了一眼姜淳于的神情，将自己饭盒递了过去：“给我吧。” 姜淳于忙拿了勺子给裴景州拨了一半，嘴里还解释：“我还没吃呢，都是干净的。” 现在你要是把粮食倒掉，说不定就能给你扣大帽子。 哪怕你在家倒了，要是被人从垃圾里翻出来，都要倒霉。 裴景州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很快就把半饭盒的饭菜都吃了干净。 等姜淳于吃完饭，他利索地收拾好饭盒，拿去清洗。 姜淳于在下铺坐了一会，又从空间摸出两个苹果，一个放在裴景州的包上，一个用茶缸里的水简单地冲冲，抱着就是“喀嚓喀嚓”。 上面的眼镜男探头又看了一眼啃苹果的姜淳于，确定，这就是家庭条件特别好才能养出的孩子。 饭不吃，吃水果。 裴景州回来的时候，下铺的大叔也跟在裴景州的身后，一起进了卧铺的位置。 将饭盒擦干放进包里，裴景州顺便把前一天姜淳于放在他包上的苹果拿出来，自己留一个，递给对面的大叔一个。 “张哥，吃个苹果。” “谢了，裴兄弟。” 那个叫张哥的大叔也没客气，接了苹果顺手放在一旁。 正啃苹果的姜淳于悄咪咪抬起头，这两人啥时候这么熟悉了？都没看见他们交流过啊？ 肯定有事。 不过有事没事，也和姜淳于无关，她啃完苹果，准备出去洗手，却被裴景州拦住。 “你去哪？” “我去洗手啊。” 裴景州掏出个手帕递给姜淳于：“别乱跑，自己擦擦。” 姜淳于有些莫名其妙，裴景州的语气怎么有些不对。 她没接裴景州的手帕，掉头就准备往上铺爬：“不用了，我有。” 还没等姜淳于踩上踏脚，就看见那个叫张哥的突然直起身子，拍了拍上铺的眼镜男：“兄弟，下来聊聊啊。” 上铺的眼镜男坐起身，推了一下眼镜，刚要开口拒绝，就看见张哥大手一抓握在眼镜男的胳膊上，猛地往下一拽。 我的妈，眼镜男就这么头朝下被拽了下来。 姜淳于反应很快，一下蹿到下铺的最角落，看着张哥和裴景州将眼镜男压在地上。 这么刺激？ 这人是特务？还是罪犯？ 第23章 立功有奖励吗 姜淳于缩在裴景州身后，努力歪着脑袋，想吃瓜在第一线。 从张哥动手，到眼镜男被按在地上，裴景州一直牢牢挡在姜淳于的面前、 从裴景州高大身影漏出来的一点缝隙里，姜淳于看到那个叫张哥的，从包里掏出一捆尼龙绳，把眼镜男绑了个结结实实。 张哥拖着眼镜男往外走的时候，裴景州回头，恰好看见姜淳于努力伸着脖子，一脸好奇的样子。 “你和我们一起走，还是在这等着。” 姜淳于毫不犹豫：“我和你们一起走。” 让她瞧瞧怎么个回事，好奇死了。这裴景州和那个张哥是怎么勾搭上的？张哥不会是便衣吧？ 出了卧铺才发现，被抓的还不止眼镜男一个。 连眼镜男一共被抓了三个人，另外两个是靠近茶水间的那个卧铺，上铺的两个男子。 昨天晚上洗饭盒的时候，姜淳于还看见他们俩个在外面抽烟说话，现在竟然和眼镜男一个待遇。 姜淳于被裴景州安排在乘务室休息，他和那个叫张哥的，还有另外四个成年男子，押着三个人去了隔壁。 一直到快下车，姜淳于都没离开乘务室，裴景州也一直没出现。 火车缓缓停下，姜淳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守在门口的乘务员，小声地问：“你看见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军人叔叔了吗？” “他还在忙，你再等一会。” “好吧。”姜淳于又缩了回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裴景州才过来敲门：“走吧。” 姜淳于也没说话，更没问这问那，乖乖地和裴景州拿着乘务员之前送来的行李下了火车。 许是因为他们最后下车的，站台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两人一下火车，就看见等候在站台上的男人。 敦敦实实的模样，眼神里带着锐利的目光，姜淳于和裴景州一出现，他的目光就锁定过来。 “请问，是裴景州同志和姜淳于同志吗？” 见他们点头，来人立刻热情地伸手：“你们好，我叫李开明，是姜首长叫我来接你们的。” 姜志远这爸虽然姜淳于目前还没见到，但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海城的裴景州，京城的李开明，一看都不是普通人，却能为他所用。 果然，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很厉害。 但姜淳于的心很慌，她喜欢特权，也愿意享受特权带来一切便利。 但是现在不行啊，风头太盛，很容易下放的。 她爸要是出事，她这个穿书的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等去了军区，得看看她这个“老子”到底会不会出事，真要出事，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可不能让她这个小小的老子，跟着真正的老子一起倒霉。 裴景州以为姜淳于在车上被他们抓匪徒吓到了，才一路上都很沉默。 抽了个空，裴景州和姜淳于简短的解释了一下，那个张哥是海城公安局的，他们这次是来抓几个诈骗犯的。 裴景州和张哥其实是认识的，但是因为张哥工作需要，所以两人碰上了一直装不认识。 原本张哥他们几个还不确定眼镜男是其中一个，是因为姜淳于在下铺和裴景州说话，无意中说了一句另外两个人说的一句话，张哥才确定下来。 后来顺藤摸瓜，又找到了那两个。 姜淳于立刻精神起来：“那我立功了有奖励吗？” “咳咳……” 裴景州无奈地抬手握拳，挡在嘴边遮住溢出来的笑，“回头我帮你问问。” 也亏得小丫头提了这么一句，不然那人就睡在张哥的头上，张哥都不知道。 这也算是功劳，到时候和张哥他们提一下，给个奖状啥的，小孩子都喜欢这些。 姜淳于要是知道只有一张奖状，估计会狠狠唾弃三声，然后仰头大笑。 这个时候的奖状可不是幼儿园小朋友每人都有的那种，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如果她能多得几张奖状…… 姜淳于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又不是特工穿或者有灵泉穿，一下不小心挂了，就啥都没有了，还是老实点苟着最安全。 当晚，是李开明请她们吃的烤鸭，算是接风洗尘。 第二天一早，李开明又开着车来接裴景州和姜淳于去看房子。 三进的四合院。 车子停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倒座房。 “到了。”李开明拿了钥匙下车先开了街门。 厚重的朱漆大门推开，姜淳于探头，先看见了古朴的影壁，上面斑驳的彩绘已经褪色，却仍然透着古朴的韵味。 “姜首长让我每年找人收拾两次，上个月刚刚收拾过，不算脏。” 过了垂花门，大家站在抄手游廊上四处打量。 正房三间加上两侧的耳房都是坐北朝南，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加各一耳房，整个院子，都是青砖灰瓦白墙红漆。 院子里的两棵石榴树长得十分茂盛，此刻花开正艳，分外红火，将整个院落都照的精神了几分。 后罩房姜淳于只大致扫了一眼，越看越心惊。 四合院很好，可是她未必能保住啊！ 这个时候，这么完整宽大的一个院子，竟然没成为‘经租房’，就这么空置在这里？ 姜志远有多大能力她不知道，反正她知道，树大招风。 姜淳于不是一点历史都不知道的，她记得60年，京城全市人均住房面积只有3.24平方米。 也就是说，一个七口之家，老少三代，实际居住面积也就二十平方左右。 她，姜淳于，一个穿书者，何德何能，能占着这么大的一个房子不住？ 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往外走的时候，李开明问：“现在去办过户还是再转转？” 姜淳于：“我想先给我爸打个电话。” “那行。”李开明点头，三人又到了离的不远的邮局。 邮局打电话的人不少，排队的时候，李开明还特意买了瓶汽水，递给排队的姜淳于。 “你在这里排队，我和裴景州去外面抽根烟，你打完了出来就行。” 姜淳于点头，看着李开明和裴景州去了外面抽烟。 很快轮到姜淳于，电话接通的，那边传来姜志远的声音：“喂，我是姜志远。” “我是姜淳于。” “哦。小鱼啊，房子弄好了吗？你什么过来？我……” “爸。” 姜淳于急忙打断姜志远的话，“我想问你，我们家的房子这样空着不住人行吗？符合国家的政策吗？” 第24章 现在孩子都成精了吗 电话那头，姜志远正斜靠在桌子上，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 “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里，姜淳于也不敢说的太明显，只含糊道：“我觉得房子空着太浪费，不如租出去。” 姜志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租出去？为什么要租出去？ 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房子都可以有，只是因为这房子是父母留下的，才会更珍惜一点。 小鱼要把房子租出去，姜志远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孩子很缺钱吗？转念又一想，不对，小鱼不缺钱，她说了蒋晴把离婚时候的两千块钱给了她。 不缺钱，那么为什么要把房子租出去？ 姜志远的脑海中闪过刚才姜淳于的第一句话，我们家的房子这样空着不住人行吗？符合国家的政策吗？ 她为什么这么问？这孩子是意识到了什么？ 姜志远没继续往下问，只说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李开明商量一下，他是爸爸以前手下的兵，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不过有一点，爸爸要问清楚，小鱼，你想把房子租出去不是为了钱吧？” 姜淳于忙摇头：“不是，我不缺钱。” 听她这么说姜志远就放心了，他这个女儿虽然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但是通过这两次通话，姜志远还是很放心的，这孩子像他，聪明着呢。 换成别人家十几岁的孩子，哪里能想到房子空着不好，得租出去。 他这个闺女，可以啊！ 临挂电话前，姜志远突然问了姜淳于一句：“小鱼，你给你妈打电话了没有？” 姜淳于“啊”了一声，只能老老实实说：“还没，等给你打完再打。” 听说女儿没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姜志远心里美滋滋的。别以为隔着电话他听不出来，要不是自己说，估计这丫头都不记得给她妈打电话。 记得给自己打电话，不记得给她妈打电话，说明在闺女心里他这个爸比妈妈重要。 姜志远才不管姜淳于找他是有事，反正闺女给他打电话了，说明闺女心里有他这个爸。 等对面挂了电话，姜淳于才往居委会拨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刘大妈，一听姜淳于的声音，立刻喊道：“小鱼啊，你在哪呢？你妈回来就病了，高热，烧的人都迷糊了。幸亏你牛婶看见送医院了，不然估计脑子都能烧坏。” 这个时候，就算姜淳于和蒋晴再没有感情，也不得不关切几句。 “刘大妈，我妈怎么啦？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我爸让我来北京办事，我现在在北京呢，一时也赶不回去啊。” 刘大妈听对面的小丫头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忙安慰道：“没事，没事，送医院打了退烧针，今天中午就回来了。我已经和你牛婶子说了，让她帮忙照看着。” 姜淳于忙感谢：“谢谢刘大妈，麻烦您和牛婶子说一声，谢谢她了，我赶不回去，这两天还需要她帮忙照看着点。” 刘大妈豪爽地一挥手：“没事，有我们居委会人多呢，不会给你妈饿到渴到的，回头我就让居委会几个轮流去照顾。” “那就谢谢刘大妈了，别忘记告诉我妈，我到京城了。” “好，我挂了电话就去你家。” 姜淳于又和刘大妈说了一会话，知道周云云去了海城，父女俩还没回来，周文去了他姑姑周庆芳家。 等挂了电话，一看收费，十三块多。 姜淳于不由叹了口气，现在打个电话真是又贵又不方便。 出了门，李开明和裴景州正面对面站着说话，看到姜淳于过来，裴景州第一个扔下手中的香烟，用脚踩住转了几下。 李开明见状扭头，看见姜淳于，忙深吸了几口，才把剩下的烟嘴扔到地方，一脚踩灭。 李开明听姜淳于说想把房子租出去，诧异道：“你想租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钱？” 李开明越发不解，谁这么好，房子白给人住。就是国家的经租房，那也是收钱的。 “嗯，李叔叔，我是这样想的。” 姜淳于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就是房子不准备租给个人或者家庭居住，她想租给单位办公。 不收房租，可以免费给对方使用，对方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改变原有基础上对房屋的维护和修缮。 这也是姜淳于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现在京城住房紧张，单位也没好到哪里去。 房子空着肯定不是个办法，她就算来住，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要是租给个人或者家庭，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想撵出去，估计就不容易。 但是单位不一样，那是公家的，只要签好手续，到时候收回就行。 等八十年代后，单位有钱肯定要自己建大楼，也不需要租房子。 李开明闻言眼前一亮：“能不能租给我们管理局啊？” 他们这管理局也确实憋屈，到现在还借住海关那边的房子办公，地方小不说，上班也远，十分麻烦。 “管理局？” “对，工商行政管理局。” 姜淳于一愣：“李叔叔，你不是公安局的？” 她还以为开着公安局的车，就是公安呢。没想到，工商局的人还能开公安局的公车私用！ 李开明非常淳厚的笑了笑：“不是，我是管理局的，现在的职务是副局长。你要是能把这房子租给我们管理局，我现在就能带你去签合同。” 免费的房子啊，他务必要给租下来。 “可以。”姜淳于点头，朝里有人好办事，有李开明在，签合同的时候肯定不会坑她的。 工商局以后可是油水丰厚的单位，到时候也不会赖着她的房子不走。 裴景州就像个背景板，跟着李开明和姜淳于先去办理房产过户，后又往管理局赶，他这个时候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小丫头。 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一会一个主意？、 谁家小丫头得到套房子不是忙着整理修缮，然后快快乐乐住进去，哪怕不长期居住，也得给自己弄个好看舒服的屋子。 只有这个姜淳于，房子还没到手，先想着这么大的房子空着不对，应该租出去。 还不能租给私人，还要租给单位！ 现在的孩子都成精了吗？ 为什么他家里的妹妹还有那些堂妹表妹，都和姜淳于差不多大，怎么没这么敏锐的？ 第25章 免费租借十年 有李开明在，再加上房租免费，这件事办理的非常顺利。 就是在租房日期上有了出入，李开明的意思是定十年，姜淳于想的是十五年。 没错，就是十五年。 现在是一九六五年，十五年后，刚好是一九八零年。 租十年也是可以的，七五年，再熬几年，她完全可以安心地接手自己的房子。 对姜淳于来说，反正房子在她名下，迟几年早几年都没什么区别。 她要是想卖房子，也得等千禧年之后。 不想卖留着传家，那就更无所谓，八零年，她估计正忙着家庭儿女，还没空闲来京城常住。 姜淳于之所以定十五年，是她对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都不熟悉。 她不容许自己出一点错，白瞎了这次穿书。所以，她宁愿把房子多租几年，也不愿意陷入黎明前的黑暗。 最后，还是裴景州给的建议，租借十五年，但以十年为一个档。 就是十年房子到期，管理局不需要了，可以直接还给姜淳于，不用承担后续的修缮维护。 如果管理局还需要租借，需要由双方商议，是继续免费租借，还是需要付一定的房租。 如果商议不成，以房主的意愿为主。 房主十年后，如果想要收回房子，管理局得无条件的退房还给房主。 这条件对姜淳于是非常有利的。 十年后，姜淳于可以要房，也可以要租金，还可以继续免费租金，都按姜淳于本人的意愿来。 正副两位局长相互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不点头就是傻，点了头，可以免费租借最少十年房子，不点头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十年后的事情，那谁知道十年后他们俩谁还在这个位置。 对房屋修缮维护这一块，姜淳于的要求就比较多，不得毁掉原有建筑，不得在原建筑上扩建改建。 就是我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还给我的时候，还要保留原来的样子。 这要求，对于管理局来说，等于没要求。 合同签订的意外顺利，当场，姜淳于就拿到了和管理局签订的租借合同。 还是正副局长共同签字盖章的合同。 姜淳于这个时候才想起，她在海城还有两套房子呢。 海城的房子和京城的房子又不一样，京城的房屋紧张，海城的房子可没那么紧张。 如果蒋晴离婚，她是要回海城的，那么外公外婆的房子刚好给蒋晴住。 至于那栋别墅，姜淳于既不想租出去，可也怕空着出事。 出管理局的大门，姜淳于用卷起的合同，轻戳了裴景州一下：“我在海城还有两套房子。” 裴景州眉头挑，没看出来，这小丫头房子还挺多。 “一套是老房子，就是我和我妈住的那套，你看见过，刚过户给我。不过这套，估计以后我妈要住。” “另一套是我爸给我的别墅，前几天蒋晴已经把房本给我。我现在担心的是，这套房子没人住，会不会被人做文章。” 裴景州没问姜淳于，为什么对姜志远就是我爸，对亲妈就是蒋晴。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说道：“锁着没事，我回头找个人每年给你收拾手，别的你不用管。” 一套房子，在海城空的房子那么多，他打个招呼就行。 姜淳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立刻笑得眉眼俱开：“谢谢裴大哥。” 有了裴景州的这话，姜淳于就放了心。裴景州的老巢就在海城，有他在，估计也没人敢打她房子的主意。 裴景州失笑，这么乖巧可真不容易。 虽然他并不是很需要这句谢谢，但是他发现这个叫小鱼的丫头，还是挺有性格的。 很有点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的脾气，包括自己的亲妈，只要不合她心意，她照样叛逆。 裴景州不理解，却能接受。 这样的人，生活的不累，起码他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离开父亲的庇佑，去当了兵。 当晚，李开明热情邀请两人去家里坐坐，姜淳于和裴景州同时拒绝。 两人谢绝了李开明的陪同，溜溜达达找了个看的过去的饭店，吃了顿晚饭。 第二天一早，李开明又开了车来接他们，说上午还有半天的时间，带他们在京城转转。 李开明的热情让两人无法拒绝，只能上车。 说是转转，也确实是转转。 李开明开着车，几乎用半天的时间，转了大半个京城。 走马观花一样，有的地方人多，他们连车都没下，就隔着车窗看几眼。 最后，李开明把两人拉到饭店，看到李开明的媳妇带着儿女在这里等，姜淳于才反应过来，这李开明转悠一上午，还是想请她们吃饭。 不能在家吃，那就在外面吃。 李开明的媳妇是个身材娇小，眉眼温柔的女人，说话细声慢语，和外形有些粗悍的李开明完全相反。 一对儿女像母亲多些，看到姜淳于和裴景州，一口一个哥哥姐姐。 声音刚落，李开明就瞪起眼睛：“叫叔叔姑姑，什么哥哥姐姐，他们和你们爹是一辈。” 儿子小点，大概四五岁的年纪，闻言乖乖叫叔叔姑姑。 女儿大些，六七岁的模样，估计平日里也很娇宠，闻言不高兴地噘嘴：“明明是哥哥姐姐，才不是叔叔姑姑。” 姜淳于眯眼笑，指了裴景州说：“你可以叫他叔叔，叫我姐姐。” 她才十七岁，叫姑姑都把她叫老了。裴景州不一样，裴景州都二十多了，就那张严肃的脸，叫叔叔一点都不过分。 姐姐闻言立刻和姜淳于坐到了一起，脆生生喊了声姐姐，又冲着裴景州喊了声叔叔。 姜淳于要是想和谁好，那必定处处合乎对方心意，两个小家伙一顿饭吃下来，恨不得和姜淳于磕头拜把子。 李开明性格豪爽，媳妇性子更是好的没脾气，再加上两个孩子，这顿饭吃的很热闹且开心。 大家给彼此，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回去还是坐的卧铺，这次车票是李开明买的。 一路上，风平浪静。 除了他们对面的那对要一起下乡的小情侣，有点腻歪之外，还有的就是火车上的知青好像有点多。 都是从京城去各地的，大部分都到海城转去各农场还有各村镇。 同样是知青，有的就能坐卧铺，有的只能挤硬座。 看着大包小包，还不识人间疾苦的青年，在车上放声高歌，姜淳于并没有被打扰的感觉。 以后会有吃不完的苦，现在让他们高兴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第26章 穿书第十二天 一九六五年五月二十八，穿书第十二天。 一早，裴景州接了姜淳于去火车站。 看着姜淳于大包小包往外拎东西，裴景州一愣，去京城这丫头可没带什么东西，他还以为这次也那么利索呢。 这两天在海城估计没少买，看这两个包就知道。 其中一个还特别重，就好像里面装了铁块，裴景州拎的时候没注意，差点闪了腰。 姜淳于带的东西确实比较多，除了一个随身的小包，还带了两个大些的包，一个她的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另一个全部装的是礼物和吃的。 去姜志远那，总不能空着手。 就算是亲父女，十几年没在一起，能有多好的感情。 第一面的印象很重要，姜淳于又不是不懂事，就算为了姜志远十几年如一日的寄生活费，也得把这个面子撑起。 礼物是要带的，反正她空间什么都用，用心淘总有适合的。 给姜志远准备了两条内部特供中华烟两瓶茅台酒，他这个年龄应该喜欢这些东西吧？ 给两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准备的是玩具，因为不知道两个弟弟多大，所以姜淳于做了好几手准备。 给没见过的后妈，准备了一支口红一瓶雪花膏，喜欢不喜欢都这些，除非她那个后妈不爱红装爱武装。 东西姜淳于都准备了，就等到了后，看情况往外掏。 大家能面子上过的去，就多掏点，主打的就是一个哄死人不偿命。 不好的，她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想个办法麻溜地滚，拒绝内耗。 再过三个多月她就成年了，离了谁能都活，只要不给她弄去下放，或者去做知青都行。 因为和裴景州一起走，姜淳于才提前把这些东西准备好的，一路不怕辛苦地带过去。 她不能去挑战一个军人的敏锐，老实点总没错。 再说这一趟火车可不是今天走明天达，一路上要停好几站，跨越两个省，路上就要走四天三夜。 吃的喝的用的都要准备洗，洗漱用品也要准备。 这个时候，姜淳于就特别怀念自己的上辈子，那个时代多方便，交通方便做什么都方便。 见裴景州拎包一下没拎起来，开车的年轻人“哈哈哈”笑着下了车。 “哥，你不行啊。” 开车的是个性子跳脱的年轻人，裴景州给彼此简单做了介绍：“李永义。”“姜淳于。” “淳于妹子，你好。” 李永义大咧咧地伸手来拎包，“哎呦，妹子，你这里装了啥，这么沉。” 姜淳于笑的很乖巧：“给我爸他们带了点礼物，很沉吗？要不我来。” “没事没事。” 李永义笑着摆摆手，龇牙咧嘴地把这个重的不像话的包拎上车。 太重了，也不知道这妹子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从屋里拎出来的。 其实穿过来的这十几天，姜淳于吃的好睡的饱，已经没那么瘦了，不管脸上还是身上都圆润了不少。 再加上姜淳于一直在空间里做锻炼，看上去可不是以前那个干巴巴的女孩子，而是已经有了健康的曲线。 蒋晴就是个大美人，姜志远也是英俊帅气，两两结合生出来的姜淳于是1+1＞2的颜值。 和蒋晴的妩媚娇弱不同，姜淳于的美更加明媚大气。 姜淳于还遗传了蒋晴的一身冷白皮，经过这几天的仔细调养，就像是原本还掩藏在绿叶中的花苞，突然探出头来，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裴景州眼前亮没亮不知道，反正这个叫李永义一双眼睛简直能发光，毫不掩饰自己对姜淳于的欣赏。 好在李永义的目光很正，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不适的地方，姜淳于也就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 漂亮就是给人看的，不用藏着掖着。 裴景州开的车，李永义坐在副驾驶，蒋淳于一个单独坐在后排。 上了车后，李永义一直把脑袋扭在后面和姜淳于说话，对于开车的裴景州，他看都不看一眼。 完全忘记了自己早上屁颠颠起床，哭着喊着要送裴景州的情景。 李永义和裴景州自小一起长大，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 裴景州当兵的时候，李永义也考虑过和裴景州一起当兵，不过他怕吃苦，所以就放弃了。 现在看着这么漂亮的妹子，李永义有些后悔了，不知道他现在报名去当兵来不来得及。 和裴景州不同，李永义是个热闹的性子，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也是因为这个李永义，姜淳于才知道，裴景州的父亲就是海城公安的老大。 有这样的一个爹，裴景州还去当兵，简直是自讨苦吃。 不过可能人家也有人家的想法，毕竟有个好爹，哪怕以后从部队退下来，裴景州也会有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不像她，亲妈后爹，亲爹后妈，这样的组合想想都叹气。 上车的时候，李永义一路拎着最重的包，把他们送上车，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看他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裴景州嘴角直抽抽，很想一脚将他踹下去。 丢人。 火车“轰隆轰隆”声中，姜淳于做了个梦。 梦里，那个叫小鱼的女孩子已经重新投胎。这一辈子，她选的家庭非常好。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她还没出生，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房子都给她准备了好几套。 当那个和现在身体长得有四五分像的小姑娘，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后面跟着拎玩具、提水壶、带零食、拿小花伞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小姑娘的身影蹦蹦跳往游乐场走去，姜淳于从梦里醒来。 她只梦到小姑娘从出生到五岁时候的部分生活，就像快进的镜头一般，短短的梦里，她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背着小书包上幼儿园。 明明上一辈子，在蒋晴的身边，她是个怯懦胆小的女孩子。到了这一辈，她却是自信又大方，聪明懂礼貌人人夸奖的好孩子。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一生，但是姜淳于已经确定，这一世她就该享福，毕竟上一世吃了她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 醒来后，姜淳于坐在上铺久久没动。 上一辈子，她也有这样的幸福家庭，就好像原主没有和她互换人生，却拥有了和她上辈子差不多的人生。 真好。 姜淳于终于忍不住，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二天，流下了温热的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父母失去了她会有多痛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书。 会不会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只要醒了，就能回到过去，一切依旧。 可这梦，也太长了点。 第27章 首先她是姜淳于 从温暖的中部地区，辗转数千里，来到更温暖的南方，是什么感觉。 姜淳于就是觉得热。 原本在海城，早晚她还要需要穿个小外套，到这里恨不得短袖短裤上身。 很明显，越往南气温越高。 听说，这里的冬天都不用穿棉袄。 当然，听说只是听说，没经历过，姜淳于也不能确定。 姜淳于以为，姜志远会派人来接她，到了才知道，军区家属院就建在城里，离车站只有几张路，有专门的公交车路过。 裴景州以为姜淳于知道首长不来接她，还要去坐客车，会不高兴。 没想到姜淳于背着自己的小包，拎着装衣服的包，高高兴兴地蹿进车里。留下裴景州在后面提着最重的大包，不好意思和群众挤，半天上不了车。 不高兴是不可能的，姜志远忙的老婆生孩子都没空，没空接闺女不要太正常。 姜淳于没把自己看的很重，在她这里自己是很重要的，在别人那里重不重要她不在乎。 都穿书了，还过的兢兢业业顾左顾右的，没劲。 首先，她是姜淳于。 其次，她才是姜志远的闺女。 车上的人很多，姜淳于和裴景州上车的时候，车上几乎已经满座。 姜淳于刚刚站到车厢里张望，想找个位置坐下，就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笑的一脸慈祥的阿姨向她招手：“小姑娘，这里有位置，过来坐。” 姜淳于左右看看，确定是叫她的，忙屁颠颠跑过去，坐到了阿姨给她让的位置上。 “谢谢阿姨。” “不客气。”阿姨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笑的像个弥陀佛，“我看你和裴营长一起的，你是他对象啊？长得可真漂亮。” 她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可惜她男人不争气，生不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姜淳于忙摇头：“不是，我爸叫姜志远，我……” “哎呦，你是小鱼啊。”阿姨一脸的惊喜，“我说长得这么眼熟呢，这张脸和你爸还真像。小鱼，还记得我不，我是你陶妈妈呀！” 姜淳于简单回想，对不起，没想起来这个陶妈妈是谁。 总不可能是她后妈吧。 “你那时候还小，肯定不记得了。” 陶红眼里带着回忆，“那时候我们还在东省呢，我们俩家住门靠门，你天天抱着小碗去我家吃饭。你还说要做陶妈妈的闺女，哄得我家老林恨不得拿儿子和你爸妈换。” 前面的另一个阿姨好奇地扭头：“陶嫂子，这姑娘你认识啊？” “认识，这就是姜师长家的大闺女，叫小鱼，大名姜淳于。” 陶妈妈说话声音清脆而响亮，引得车上众人纷纷侧目。认识的，都想知道姜师长家的大闺女长什么样子。 一看，乖乖，这张小脸和姜师长还真像。 不认识的也想看看，师长家的闺女什么样。一扭头，老天奶奶，师长家闺女长这么好看。 陶红怜惜地捏了捏姜淳于的胳膊，“没想到，十几年没见，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小时候多胖乎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养的这么瘦。” 说到最后，陶红的眼眶都红了，看得出，她对原主是真的心疼。 姜淳于从原主的记忆里努力扒拉，总算找到了这尘封的记忆。 陶妈妈叫陶红，她的丈夫姓林，林箫。 原主小时候都是喊他家两口子林爸爸陶妈妈。 可见两家关系亲近。 姜志远离婚的时候是营长，林箫是教导员，两人是多年的老搭档。 陶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和蒋晴都属于家属院顶尖的存在， 姜志远忙，蒋晴要上班。 小小的原主，大半时间都是在陶妈妈家长大的。 印象最深的是陶妈妈家很多小子，生了一个又一个，都是小子。 这个陶妈妈对原主真是特别好，因为她没闺女。 原主小时候养的肉乎乎的，就有陶妈妈一半的功劳。 原主跟着蒋晴离开军区家属院，最想念的就是她的陶妈妈，连姜志远都要往后排。 “陶妈妈。” 姜淳于笑的又甜又美，“我记得你的，你做的蛋炒饭，特别好吃特别香。” “哈哈哈，原来你真的还记得啊。你不知道吧，我们俩家现在还住门靠门。” 陶红笑的见牙不见眼，“等回去，陶妈妈就给你做最好吃的蛋炒饭。你们是坐火车来的吧？车上可没好吃的，尽受罪。” 姜淳于有些羞怯地点头：“谢谢陶妈妈。” 惹的陶红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欢喜的恨不得把姜淳于搂在怀里。 她虽然没生了姜淳于，可她是看着蒋晴怀孕，又是她亲眼看着姜淳于出生长大的。 刚刚挤上车的裴景州看着眼前一幕，默默找个角落放下包袱。 就知道这小丫头会哄人，看，给林政委家的嫂子哄的五迷三道的，都笑成一朵花了。 嘴甜的人就是好，到哪都吃的开。 车子从车站出发，一路走走停停，上来一些人又下去一些人。 约莫晃了有半个小时，晃得姜淳于都快吐了，车子又一次停了下来。 陶红轻柔地拍了拍趴在前面座椅上的姜淳于：“小鱼啊，到了，你是不是有点晕车啊。” 姜淳于是不晕车的，都怪这车刹车不好，被硬晃晕了。 晕晕乎乎被陶红给拖下车，原本坐在前面的阿姨帮着陶妈妈拎着行李。 裴景州这次比较麻利，拎着包裹紧跟在后。 “走，陶妈妈带你回家。” 站在家属院门口，陶红一脸的自豪，就好像她拉着的这个漂亮姑娘是她闺女一样。 也不知道是陶妈妈的人缘太好，还是林爸爸的职位太高，反正这一路走过来，只要视力范围出现的人，都热情地冲着陶云打招呼。 见到一个人，陶红还要郑重地向对方介绍姜淳于：“这是姜师长家的闺女，漂亮吧，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巴拉巴拉…… 一路走走停停，百十米的路，硬生生被陶红拉着姜淳于走出秀场的感觉。 可怜的是裴景州，走在最后，拎着最重的包裹。 就这么一段路，比他负重越野还累。 也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家属院大半的人都知道，姜师长家前头那个闺女来。 是陶红亲自接回来的。 第28章 怎么又打小七 “林笙，你给我站住。” 随着一声怒喝，刚转过弯的姜淳于，就看见一个黑影从第一栋小楼的院中蹿了出来，速度快的都拉出了残影。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扫把用力往这边扔了过来。 “小心。” 姜淳于吓得拉着陶红往旁一让。 “噗通”。 原本应该撞过来的黑影，被身后的男子一扫把砸在腿弯处，整个人合身就扑在姜淳于脚尖两三厘米处。 溅起的灰尘，差点没把人呛死。 “老林，你怎么又打小七。” 陶红忙松开拽着姜淳于的手，心疼地扶起地上的人，“小七，你没事吧，摔到哪了？疼不疼？” 说着，陶红将那个叫小七的，从头到脚捏了一遍，见他只是摔了一下，并没有那不妥，才松了一口气。 “老林，你是不是有病。” 陶红气的掐腰，“让你看几天孩子，你就是这么干的，你要是给小七砸出个好歹来，看你爹会不会把你打死。” 姜淳于就这么站着，看着陶红从地上扶起一个满身灰尘的少年，转身骂男人。 骂完了，又看着她疼爱地对着少年的手呼了呼，还弯腰给他揉了揉两个膝盖。 十六七岁的少年笑嘻嘻地由着陶云摆弄，转头冲着身后的男人做鬼脸。 少年眉眼生的极美，有种雌雄莫辨的特殊美感。如果他衣服穿的整齐些，身上没那么多摔倒沾上的灰尘，那就更好了。 可惜！ 姜淳于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反正就是可惜。 没等她仔细打量，就见还做着鬼脸的少年突然双目圆瞪，紧紧盯着自己，喊了一声：“小仙女姐姐？” 姜淳于傻眼了，这是什么中二的称呼。 许是意识到自己喊出的是什么，少年俊脸一红，一扭身，撒腿就往回跑。一转眼就从中年男人举起的手臂下钻过，蹿进一旁的院子里。 “这个狗东西。” 陶红笑着拍打着身上沾上的灰尘，“小鱼啊，你还记得小七不。” 姜淳于摇摇头，不记得了，这个不会是陶妈妈家的哪个儿子吧？ 有够淘气的。 “小时候天天和你一起玩一起睡的小七啊，你真不记得啦？” 陶红看着被大力推开的，还晃动的院门，笑着说道，“你刚走的时候，小七天天哭，要找他的小仙女姐姐。后来，我公公就把他给接回京城去了。一眨眼，你们都十二三年没见面了，不认识也正常。” 姜淳于眨巴着大眼，没说话，她是真不记得了。 起码，原主的记忆力没有这个叫小七的。 “老林，你还记得小鱼不。” 陶红拉着姜淳于，骄傲的就像这姑娘是她亲自生的，“看，老姜家的小鱼，漂亮吧，我们整个大院，就没比她再漂亮的姑娘了。” 必须是姑娘，因为在陶云心里，小七更漂亮，但是小七不是姑娘。 林箫看着面前的姑娘，半天才点了点头：“嗯，这张脸就能看出是老姜的闺女。” 陶红顿时高兴的眉飞色舞，拉着姜淳于就往旁边的一栋小楼去，边走边喊：“老姜，亚楠，你家小鱼回来啦。” 家属院前面几排都是带院子的瓦房，穿过一片大的带篮球场的花园，最后几排才是曲径通幽，有前后花园的小洋楼。 一共十二栋小洋楼，分成三排，道路两边左右各两栋，前后楼中间的距离很宽阔，砌了花坛，还种了果树。 林家和姜家就住在第一排，最东边的两栋，林家在外侧第一家，姜家在里侧是第二家也是最后一家。 看着媳妇连家门都没进，就拉着小鱼去了隔壁。身后，捡起地上扫把的林箫无奈地摇头。 这个陶红，看见小鱼都高兴的顾不上小七了，他得趁着媳妇心情好，好好治一治这小子。 都是他爹惯的，把个好好的孩子，惯的不成样子。 陶红拉着小鱼进了里面一栋小楼，很自然地推门进了院子：“亚楠，亚楠。” “哎，来了，来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应着，很快系着围裙的，年轻的姑娘边擦手边往外面跑。 “陶婶子，我姑还没下班呢。” 姜淳于猜测，这个叫亚楠的应该是她后妈，说话的年轻姑娘称呼后妈是姑，要么是后妈娘家人，要么就是家里的小保姆。 “小袁啊，就在你家吗？那你姑父呢？” “姑父也没回来呢。” 小袁热情地把姜淳于和陶红迎接进屋，又去帮着裴景州提东西，“我来我来，这里都是什么呀？” 裴景州忙往旁边一让：“不用，你拎不动。都是姜同志的东西，放在哪？” “哦。” 小袁讪讪地收回手，顺手一指楼梯口的角落，“那麻烦把东西放在那吧。” 从火车上带来的，看着不脏，也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细菌。 回头，肯定还是要她收拾。 放在楼梯口，那里离厕所近，方便她擦洗。 等小袁端着三杯热茶出来，裴景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外。 小袁伸头望了一眼，又神态自然地端着茶杯放到桌子上：“陶婶子，小姜同志，喝茶。 ” 陶红有些不高兴地皱眉：“这个老姜怎么回事，小鱼回来他不知道吗？怎么亚楠不在家，他也不在家？” 小袁忙笑着解释：“婶子，你也知道我姑工作忙，想请假都请不到。” 说着她顿了一下，“姑父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也在忙吧。” 姜淳于没吭声，喝了一小口茶，这茶叶不错，看来这家必定有个人喜欢喝茶。 至于这个叫小袁的故意挑拨她和姜志远的关系，她就当没听见。 大小王她还是分的清的。 真要把小袁的话听进去，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约莫坐了十分钟左右，院子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着跑进屋，边跑边喊：“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 等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姜淳于，小男孩突然愣住了，站在原处，他歪着脑袋看着姜淳于半天不说话。 紧跟在他身后进屋的，是个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眉眼俊朗的女子。 “嫂子。” 赵亚楠笑着冲陶红点点头，又看向姜淳于，“你就是小鱼吧，什么时候到的？” 姜淳于老老实实地站起身，叫了声“阿姨”。 这个后妈，身上带着军人的爽利，走过来的时候还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后妈不会是军医吧？ 第29章 报告，我叫姜于泽 “这孩子，还和你阿姨客气起来了。” 陶红将姜淳于一把拉着坐下，帮她回了下面一句话：“刚到没一会，刚好和我在公交车上遇见。” “就是，在家里不用客气。” 赵亚楠将包挂在衣架上，推着小男孩走了过来，“小雨，这是姐姐，叫姐姐啊。” 那个叫小雨的小男孩被推到姜淳于面前，他羞答答地看着姜淳于，红着脸叫了一声：“姐姐。” 大家都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就连姜淳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叫姜淳于，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立刻昂首挺胸：“报告，我叫姜于泽，今年六岁。” 姜淳于上辈子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原身和周云云周文的关系一直不好。 所以在两个人身上，从来没有体验过和兄弟姐妹相处的感觉。 不过姜淳于看到这个叫姜于泽的小男孩，就很喜欢，希望这份喜欢能一直持续下去。 “你爸已经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就在二楼。你要不要去洗洗，等你爸回来我们就开饭。” 见姜淳于点头，赵亚楠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带姐姐去她的房间。” 看着姐弟俩上楼，陶红冲着赵亚楠挤眼：“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小鱼这个孩子打小就乖，长得还好，一看就让人喜欢。” 赵亚楠坐到陶红的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没生过闺女，都不知道怎么和这孩子相处。” 陶云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人心换人心，除非小鱼是个白眼狼，不然孩子不会和你处不来的。”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把握两人相处的这个度，就怕轻不得重不得。” 赵亚楠叹了口气，她宁愿去做一台手术，也不愿意去费劲地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你听我的，就像对你家小杰小雨一样，该怎么就怎么。” 赵亚楠点点头，心里还是没底的很。 她家小杰和小雨完全是两种性格，根本不能一样对待。 这个小鱼还是个女孩，又这么大了，怎么能和小杰小雨一样对待。知道小鱼要来，她愁的晚上睡不着，老姜还说她想多了。 男人懂什么，除了工作就是床上那点事。 “我得回去了，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呢。” 说着，陶红站起身，“小鱼还记得我炒的蛋炒饭好吃，回头我炒一碗送来，好不好吃也得让孩子尝尝。” 赵亚楠送了陶红出门，看了一眼楼上，见小姐弟俩没有动静，干脆拿了围裙进了厨房。 因为家里有小袁，所以她几乎很少做菜，不过今天小鱼第一天到家，她起码得做个拿手菜给孩子接风。 楼上，姜于泽殷勤地帮着姜淳于抬着包。 包有些重，小家伙使出吃奶的力气，涨得一张小脸通红，才帮着姜淳于把包送到了房间门口。 “姐姐，这是你的房间。” 姜于泽喘了口气，又指了中间的房间，“这是我的，那边那间是哥哥的。” 小楼坐南朝北，楼梯从中间上来是个不算大的客厅，客厅西侧就是姜于泽口中哥哥的房间，东侧就是姜淳于的房间。 姜于泽的房间在中间，看样子好像不是很大，很明显面积被这个小客厅占了些。 姜淳于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姜于泽很自然地回答：“赵杰。” 赵？ 不姓姜，不是姜志远的孩子。 那这个赵杰应该是阿姨的孩子，估计阿姨也是二婚，和姜志远结婚后又生了姜于泽。 “哥哥是跟妈妈姓的，我和你是跟着爸爸姓的。” 姜于泽跟着姜淳于往屋里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信息量有多大。 阿姨姓赵，叫赵亚楠。赵杰是跟着妈妈姓的，姜于泽并不知道她和他不是同一个妈，也不知道他和赵杰不是同一个爸。 真是个幸福的孩子。 姜淳于从包里掏出一盒弹珠递给他：“这是奖励你的，姐姐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哥哥多少岁？” 姜于泽的眼睛腾地一下亮了，他看着满满一盒的弹珠，眼中都是渴望，却没伸手：“哥哥十六。” “拿着呀。” 姜淳于将盒子塞在他怀里，“这是姐姐给你的礼物。” 本来是给两个弟弟分的，但是她估计十六的应该用不上。 姜于泽看的眼馋，却还是把双手背到身后，努力控制着自己想收下的冲动。 “妈妈说好孩子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姜淳于歪头：“可是我不是别人啊，我是你姐姐。” 姜于泽傻眼了，他看着姜淳于半天，最后才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把抱住沉甸甸的盒子。 “对，姐姐不是外人，姐姐是姐姐。”姐姐给的东西可以拿。 “去吧。” 姜淳于拍了拍姜于泽的小脑袋，“去找小伙伴玩吧，姐姐洗个澡，有事你叫我，记得敲门。” “知道，妈妈说过，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 姜于泽得了一盒弹珠，对姜淳于这个姐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看着姜于泽抱着弹珠屁颠颠下楼，姜淳于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小屁孩还真好哄。 这个时候，她才有空打量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大，差不多有三十平的样子。 一张大床，上面铺的是军绿色的床单，被子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朵小朵天蓝色的花。 一个四开门的大衣橱，一个矮柜，屋角一个洗脸架，后面墙上挂着面比脸大些的镜子。 窗台前还有个书桌，一把椅子。 姜淳于看着干净简洁的屋子，很满意。 最让她满意的是，这个房间竟然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台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的浴盆。 浴盆上有个水龙头，凑近还能闻到崭新浴盆上散发出的清漆味道。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姜淳于打开门，是小袁给她提来了两个暖水瓶：“这是姑姑新买的暖瓶，以后就给你用，里面是热水，厕所有冷水。你要是洗澡的话，橱子里有新毛巾，姑姑都让我洗过晒干的。” “谢谢。”姜淳于接过暖瓶。 她觉得她挺懂礼貌的，但是小袁不觉得，小袁觉得她装。 临走，小袁又故意问道：“你有衣服吗？没有我可以借一身给你。” “谢谢，不用了。” 当着小袁的面，姜淳于关了门，根本不想去看小袁有些难看的脸色。 有的人就是搞不清自己的位置，总觉得能压她一头。 第30章 为什么喊妈妈阿姨 天气有些热，坐了三天火车，可想自己身上有多脏。 洗澡间有些简陋，热水还得自己烧再提上来，但是这样的环境已经好太多。 屋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收拾的也很干净，一看就用了心。 姜淳于用两暖瓶热水兑着洗了个头，又从空间找了个电热块，烧了两暖壶的水洗了个澡。 她想拿出电吹风吹头发，又怕声音太大，只能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坐在窗前擦。 毛巾都是她在空间里准备的，新的，洗过的。 小袁给她准备的她没用，不是怕小袁做些什么，就是觉得用自己的更安心。 这边的窗子正好对着前院，能看见不远处小广场上，姜于泽正在和小伙伴玩弹珠。 别的孩子都是跪在地上弹弹珠，趴在地上瞄准，只有姜于泽是蹲着的，也不知道是爱干净还是后妈教育的好。 其中一个胖胖的比姜宇泽略高的男孩子，抬头发现了窗户前的姜淳于，忙指了给姜于泽看。 姜于泽看向二楼窗前的姐姐，用力挥了挥手，又扭头对着小伙伴们说着什么。 姜淳于猜测，应该是说他弹珠就是这个姐姐给的。 因为小伙伴们望过来的样子，是羡慕带着崇拜的。 毕竟一百个弹珠呢，对这么大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姐姐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姜淳于趴在床前的桌子上，任由清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的窗帘翻飞，桌子上的台历哗哗响。 六点钟不到，一辆吉普车开到了门口，缓缓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姜淳于没有起身，就看着姜志远站在门口，仰头看向二楼她的窗台。 父女俩个十几年没见，隔着花园窗棂遥遥相望，谁都没动一下。 “爸爸。” 姜于泽收拾好弹珠，兴冲冲地跑过来，炫耀般地把手中抱着的盒子给姜志远看，“你看，姐姐给我的，一百个，一百个弹珠哦。” 姜志远笑着低头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那你有没有谢谢姐姐。” 姜于泽懊恼地一拍脑袋：“忘了，我现在就去。” 说着，抱着弹珠就往屋里冲。 “慢点。” 姜志远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前，已经不见了大女儿的身影，他又在后面喊，“顺便叫姐姐下来吃饭。” “知道啦。” 姜于泽连蹦带跳地上楼，将装弹珠的盒子藏到衣柜的下面。 姜淳于离开书桌，将头发分成两半，找了两块手帕分开扎在身后。 原主的头发就是好，乌黑油亮，分成两个辫子就是厚厚的两大把，一个辫子比她上辈子一头的头发还多的感觉。 也不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头发这么浓密，七八十年代还流行把头发打薄。等到二十一世纪，大家最关心的是发际线后移的问题。 年龄越大，秃顶的大叔越多。 “咚咚。” 姜于泽敲门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和小袁敲门声的急促完全不一样。 “姐姐，爸爸回来了，喊你下楼吃饭。” “来了。” 姜淳于开了门，就看见姜于泽站在门口，很认真地冲着她行了一个军礼：“谢谢姐姐送给我的弹珠。”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竟然和姜志远像了七八分，惹得姜淳于笑出了声。 “不用谢。” “姐姐，吃饭吧。” 姜于泽拉着姐姐的手下楼，这次他走得很稳当，深怕自己脚步迈得太大，连累了姐姐。 姜志远站在客厅里，见姐弟俩下来，带头走向一旁的餐厅，边走边说：“过来吃饭。” 赵亚楠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提醒姐弟俩：“先去洗手。” 两人自然的，就好像姜淳于一直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姜淳于虽然洗了澡，可她还是乖乖地跟着姜于泽去洗手。 见她们来厨房洗手，小袁笑着把筷子递给姜于泽：“小雨，拿着。” 说完，又去指了灶台上刚出锅的鱼：“姜同志，帮忙把这盘鱼端上桌，谢谢。” 最后的谢谢两个字咬的有些重，有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姜淳于知道小袁在学她，她不明白，一个保姆，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 姜于泽看了一眼灶台上装鱼的碗，里面的汤汁满满当当都要溢出来的样子。 忙伸手阻止：“姐姐别端，小心烫手。” 姜于泽经常帮着端碗拿筷子，所以还是很有生活经验的。 “姐姐，你端饭碗。”姜于泽指着一旁的饭碗，“这个不烫手，烫手的让小袁姐姐用托盘端。” 原本袖手的姜淳于，很听话地端了两个饭碗。姜于泽走在她身后，一手拿筷子，一手也端着一个碗。 餐厅里，姜志远也没坐着等着吃饭，而是在给大家挪椅子，等所有的菜都上了桌，才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姐姐，坐这里。” 姜于泽拍了拍自己上首的位置，原本那是赵杰的位置，自从哥哥闯祸，爸爸妈妈把他送去部队，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看见哥哥了。 “好。” 姜淳于在姜志远的下首，姜于泽的上首坐了下来。 对面是赵亚楠，还有一侧空着，姜淳于也没问另一个弟弟为什么不回来吃饭。 如果是亲弟弟她问就问了，是赵阿姨生的弟弟，她就不太好问。 怕触到什么敏感话题，大家不自在。 桌子上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菜，还多了一碗黄灿灿的蛋炒饭。 赵亚楠等大家都坐下来，才指了桌子上的蛋炒饭对姜淳于解释：“这是隔壁你陶婶子送来的，她说小鱼一直念着，特意回家炒的。小鱼，你要不要尝尝。” 姜淳于点头，姜于泽先开了口：“我也要尝尝。” 姜志远笑着开口：“那就大家都尝尝，已经好久没吃过陶嫂子的蛋炒饭了。” 赵亚楠将一旁准备好的空碗拿过来，一人分了半碗，给姜淳于分的时候，她还特意提醒：“你要是不喜欢吃，就放那给你爸吃，你爸不挑什么都吃。喜欢吃的话，我们下次再请你陶婶子帮忙做。” 姜淳于点头，接过赵亚楠递过来的蛋炒饭：“谢谢阿姨。” “你为什么喊妈妈阿姨？”等着分蛋炒饭的姜于泽不解地问姜淳于，“你是不是忘记了喊妈妈？” 餐桌上，大家都有些呆滞，守在厨房的小袁暗暗冷笑。 看吧，她都告诉姜于泽，要来的姐姐不是他亲姐姐，他还不信。 现在相信了吧。 第31章 我不是阿姨生的 空气的凝滞，让六岁的姜于泽都有些不安。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最后眼含期待地看向姜淳于。 因为是姐姐不喊妈妈的，所以这个问题应该姐姐回答。 “因为我不是阿姨生的呀。” 姜淳于无所谓地说道，“我有自己的妈妈，所以不能叫阿姨妈妈。” “你为什么不是妈妈生的？” 姜于泽不明白，“哥哥是妈妈生的，我是妈妈生的，你为什么不是妈妈生的？” 他不是不喜欢姜淳于，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个姐姐，不过不在这里。 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姐姐，所以他才希望姐姐和他一样，都是妈妈生的。 姜淳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姜志远，这个问题不适合她回答。 姜志远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就被赵亚楠抬手拦住：“小雨，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爸爸妈妈在一起才能生下孩子？” 姜于泽点头，妈妈确实说过。 妈妈说，爸爸在妈妈肚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妈妈的肚子就像土地，将爸爸的种子孕育成了小宝宝，所以他是爸爸妈妈共同孕育出来的孩子。 赵亚楠面色恬淡，很自然地说道：“姐姐也是爸爸的种子，不过没有种在妈妈的肚子里，而是种在了另一个妈妈的肚子里。我没有生她，所以她不用喊我妈妈。” 姜于泽有很多问题：“和哥哥一样吗？” “一样，也不太一样。” 提起另一个儿子，赵亚楠眉眼都柔和了许多，“哥哥有自己的爸爸，就像姐姐有自己的妈妈一样。 你和哥哥是妈妈的孩子，因为我孕育且生了你们。你和姐姐是爸爸的孩子，因为你们都是爸爸的种子。只是你和姐姐没有生在同一个妈妈的肚子里，但是你们也是亲姐弟。” “我懂啦。” 姜于泽高兴地举了举手，“只有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真幸运。” “对，你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确实很幸运。” 姜志远很自然地接过话去，“不过，我们是人，不是动物，不是和谁都能生孩子的。” 姜于泽立刻答道：“这个我知道，还要结婚，结婚了才能生孩子。” 姜志远：“结婚了也不能随随便便生孩子，负责的人就不会随意生孩子。家里只有那么多钱和粮食，孩子多了吃不饱穿不暖，那还不如少生点。” “就像沈东阳家……” “停。” 姜志远连忙打断姜宇泽的话，“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沈东阳并不是大院的孩子，也不知道姜宇泽是怎么和大院外面孩子混到一起的。 短短一年多时间，姜宇泽提沈东阳的次数越来越多。 沈东阳打架很厉害。 沈东阳会踩三轮车。 沈东阳妈妈给他生了个小妹妹。 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又说，沈东阳妈妈又要给他生小弟弟了。 在姜于泽第三次提起沈东阳这个名字，姜志远就派人查了这个孩子。 沈东阳的爸爸是烧锅炉的，妈妈没有工作，靠在家糊纸盒子挣点零碎钱。 这一家有八个孩子，最大的就是沈东阳，今年十五岁。最小的是个妹妹，今年应该一周岁多。 现在沈东阳的妈妈又怀上，家里以后就有九个孩子。 姜志远不会随意评价他人的生活，更不允许姜于泽去说。 不管怎么说，沈家八个孩子都整整齐齐地养活了，并没有孩子被遗弃，也没有孩子被虐待，这就很难得。 话题暂时结束，一家人总算能安安稳稳吃一顿饭。 陶妈妈的蛋炒饭确实不错，粒粒分明，咸淡适中，每一粒米嚼在嘴里都很有嚼劲。 小袁的手艺一般，不过红烧鱼做的好，很合姜淳于的胃口。 见姜淳于多了两筷子鱼，赵亚楠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妈妈做的鱼最好吃。” 姜于泽胃口很好，不挑食，规矩也很好。 原来是阿姨做的，难怪和另外三菜一汤区别很大。 “你阿姨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 姜志远乐呵呵地用公筷给姜淳于夹了块鱼肉，“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吃鱼脊梁上的肉，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 姜淳于举起碗，接过姜志远夹的鱼肉，“谢谢爸爸。” 姜于泽立刻将自己的小碗举起来：“爸爸，我喜欢鱼肚子上的肉。” “给你。” 姜志远笑呵呵地给姜宇泽夹了一块鱼肚子，调转筷头又给赵亚楠夹了一块鱼鳃上的肉。 夫妻俩对视一笑，一室温馨。 姜淳于穿来后，就没有在周家待过一天，更没一起吃过饭。 在原主的记忆里，周家吃饭可没这么愉快。 周云云姐弟从小就自私，吃饭的时候会挑好的往碗里扒。 两个大人还好，姜淳于就倒霉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去抢去争取。 周庆国不制止，蒋晴更不好说。 刚开始还提醒两句，后来见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就没再提。 不过蒋晴也会偷偷给姜淳于留菜，后来被周云云发现闹了几次，就不好再留。 蒋晴也怕别人说她是后妈，偏心眼这些。 为了自己和女儿能吃好吃饱，蒋晴只能掏钱去黑市买高价肉高价粮。 粮食和肉菜多了，就不用抢。 孩子慢慢长大，原主也越来越懂事，懂事到为了妈妈少去黑市，直接把自己的饭量给减了一半。 周庆国说她挑食，蒋晴也以为是。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原主一直缺乏安全感，因为周家姐弟经常说，你住的是我家，是我爸爸在养你们。 明明她妈妈有工作，亲爸每个月寄钱。 哎…… 目前来看，姜淳于还挺满意现在的生活。 可能因为赵亚楠是医生，所以家里竟然用公筷，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姜淳于上辈子，也很少有家庭这么讲究的。 家里有小袁，不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点姜淳于也更满意。 她又没有洁癖，所以不是天生勤快的人。 在周家，这些事情原主是要做的。 比如蒋晴做饭，洗碗擦桌子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事情，就要她和周云云周文分工合作。 周云云周文喜欢搞小动作，暗地里就会少做。 原主老实，又心疼蒋晴，不知不觉会多做。 这个家有小袁，吃完饭碗筷一推，装装样子都不用，在厨房吃饭的小袁会过来收拾。 看着低眉敛目，任劳任怨的小袁。 姜淳于确定了，这个小袁就是家里的保姆。 一个保姆对她不满，大概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她就要多做事吧。 总不能是因为雌竞，身份不对等，没有雌竞的可能性。 姜淳于对自己的未来有很好的认知，只要姜志远不倒，未来十几年的风雨飘摇都和她没关系。 她穿书，就该是来享福的。 第32章 给你们带了礼物 吃完饭，小袁收拾好碗筷，清理完厨房就忙告辞。 这时候姜淳于才知道，小袁不住在家里，她的家就在市里，离大院十几分钟的路程。 等小袁走后，全家人一起坐在客厅里说话。 “爸爸，阿姨，小雨，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姜淳于上楼，把她给家里人带的礼物拿下来。 “爸爸，这是你的。我在海城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姜志远看到女儿给他带的烟酒，眼睛都笑成了弯月。 他现在的位置，不缺烟酒，但是女儿买的，那肯定不一样。 而且媳妇是医生，很多事情上讲究的很，平常在家是禁他烟酒的。他也就只能在办公室偷抽几烟，回来是不让的。 赵亚楠见他这么高兴，也只能对着眉飞色舞的老姜笑了笑。到底是女儿买的心意，她不好给没收了。 只能是暗地里提醒姜志远，少喝，少抽。 “阿姨，这是您的。” 姜淳于拿出两瓶雪花膏，一支口红，“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给您买了两瓶雪花膏。” 现在女性的护肤品很简单，百雀羚油脂比较厚重，保湿锁水预防干裂，很适合当医生的赵亚楠做护手霜用。 友谊牌的雪花膏香且白，更受广大爱美女性的欢迎。 姜淳于各准备了一瓶，再加上一支口红，用个很精致的化妆盒装着，雪花膏下面还垫了一条真丝围巾。 这一下，礼物的档次就提了上去。 “给我的？谢谢。” 赵亚楠接过盒子，先递给了姜淳于一个红包，“这里有一百块钱，还有一些票据，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 为了吉利，她特意找的红纸的包的。 “谢谢阿姨。” 姜淳于很爽快地接了过去，她就喜欢这种出手大方的长辈。 赵亚楠见姜淳于这么乖巧，心里也很高兴。她先看了盒子一眼，“这盒子真好看。” “是我在海城友谊商店买的，说是化妆盒。” 姜淳于按了一下前面的按钮，掀开盒子，“阿姨，您看，这上面还镶嵌了一面小镜子。” 能去友谊商店，还是托的裴景州的关系，不然那地方她可去不了。 “老姜，你看。” 赵亚楠把盒子递给姜志远看，“这化妆盒还真不错，我们这边可没有。” 姜志远点点头：“确实很精致。” 别看赵亚楠是个铁血军医，可她骨子里是个温柔的小女人，对这些小玩意还是很喜欢的。 赵亚楠又去看盒子里的东西，雪花膏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玩意，这些她都有。但是下面垫的那块丝巾还挺漂亮。很素雅，是她喜欢的款式。 赵亚楠拿了丝巾在面前比了比，可惜现在天气有点热，不然她明天非戴着去上班不可。 这颜色和花色，太符合她心意了。 柔美而不出挑。 虽然姜淳于说是送她雪花膏，但是赵亚楠又不傻，很明显这化妆盒和丝巾的价值要更高点。 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她就喜欢聪明的孩子，省心。 一旁的姜志远好奇地看着盒子里的口红，拿起来问姜淳于：“这是什么？” “这是口红吧？” 赵亚楠将丝巾放下，拿了口红在手里仔细翻看。 半天，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然后小声地叹了口气，“这口红的颜色我还挺喜欢，就是现在啊，不适合用。” 姜志远忙道：“没那么夸张，你要想用就用。” “小心点总没错，我们可不能给孩子错误的引导。” 赵亚楠白了姜志远一眼，转头和姜淳于解释，“上个月，我听说市医院的妇产科的一个大夫被批斗了，就因为她上班的时候抹了口红。哎，就是得罪了小人，拿这个做借口而已。说什么小资情调，贪图享乐！” 姜淳于真不知道这个时候口红不能用，她也被吓了一跳，忙解释：“我是在海城买的，我看友谊商店有的卖。” 赵亚楠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现在讲究一个艰苦朴素，别说口红，衣服穿的鲜亮点都不行。 越是他们这种的地方，争斗越厉害。 上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下面就能搞的地动山摇。 像海城那些大城市，反而动静还没那么明显。 姜淳于立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赵亚楠忙又安慰姜淳于：“没事，我们在部队还好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再说有你爸爸在，在大院，只要你不把天捅破了，都没事。” 姜志远立刻笑了起来：“你就惯孩子吧，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把天捅破了都没事。” 赵亚楠轻轻拍了他一下：“我就这么一说，难道小鱼还真能把天捅破了呀。” “那可不一定。” 姜志远笑着反驳，“她小时候和老首长家的小七，两个人带着一帮孩子皮的能上天。有一次，他们差点把食堂的烟筒给炸了。” 一旁的姜于泽立刻问：“怎么点的？用炸药吗？像董存瑞炸碉堡那样吗？” “那倒没有，他们把食堂的烟筒堵了，还在里面塞了两挂过年用的鞭炮。” 提起这件事，姜志远就乐不可支，“你们不知道，当时食堂准备烧饭，火一点，上面噼里啪啦，烟筒都炸了。大家伙差点没吓死，还以为敌特搞破坏呢。” 后来知道是几个孩子弄的，回家都是一顿打，就连姜淳于都没能幸免。 老首长家的小七被打的小半个月都是趴着睡的，那个犟种还一声不吭，咬牙非说是他塞的，和大家伙没关系。 他家这丫头，他就意思意思拍了两下，哭的好像死了亲爹妈一样，老首长还骂他，说他下手重。 说起姜淳于小时候的事情，大家的原本还有些凝滞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姜淳于知道这两夫妻故意在找话题安慰她，她却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有些地方还要注意。 她知道的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大部分都来自于各种小说，小说会夸张也会美化。 历史书里都缺失的这十年，到底有多残酷，她其实根本一无所知。 以后一定要小心更小心，做什么之前问问姜志远，他现在职位这么高，政治敏感度不会差，问他不会出错。 第33章 我们兄弟何德何能 赵亚楠看姜淳于神情还有些凝重，心里也暗暗后悔，自己太敏感了，把孩子都吓到了。 她求救地看了一眼姜志远，姜志远笑着打岔：“小雨，姐姐给你带的礼物，你有没有给你妈妈看看。” 姜于泽一听，立刻跳出来：“我去拿。” 他早就想拿给妈妈看看了，不过因为妈妈不喜欢他趴在地上玩弹珠，说地上脏，有什么病菌，所以才藏着没拿出来。 姜于泽身体结实步子有力，“咚咚咚”跑上楼，将一盒弹珠从柜子的最下面掏了出来。 一转眼，又抱着装弹珠的盒子，“咚咚咚”跑下楼。 “妈妈，你看，姐姐送给我的弹珠，整整一百个。” 他和小伙伴数了好几遍，绝对不会错的。 赵亚楠笑着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那你谢谢姐姐了吗？” “我已经谢过姐姐啦。” 说着姜于泽转头看向坐在姜志远身边的姜淳于，“姐姐，对吧。” “对。” 姜淳于又拿出两个弹弓还有两个铁皮小汽车，“我听爸爸说，家里有两个弟弟，也不知道他们多大，就买了两份。” “我还有礼物啊！” 姜于泽看见弹弓的时候目光都直了，等姜淳于拿出铁皮小汽车，他已经震惊的说不话来。 “姐姐，这些都是给我和哥哥的吗？我们兄弟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姐姐。” 弹弓他见过，铁皮小汽车，还是两个不一样的，他还没见过呢。 姜志远没好气地在他小脑袋上一戳：“怎么说话，和谁学的？” “和小七叔叔呀。” 姜于泽说完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姜淳于：“两个弹弓，两个小汽车，我和哥哥一人一个。” “对。” 姜淳于笑着将小汽车放在弹弓旁，“哥哥不在，你可以先挑哦。” 姜于泽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不用挑，给我哪个都行，我都喜欢。再说，我比哥哥还多了一盒弹珠呢。” 大院的孩子玩具并不多，女生跳房子，踢毽子。男生玩弹珠，滚铁圈，摔泥巴团，抽陀螺。 还没有那个孩子有小汽车的。 这下，他可是大院第一人，谁见了他都要喊声大哥。 还有弹弓他也很喜欢，他早就想要弹弓了，只是哥哥不肯给他做，说怕他会打人家玻璃。 哥哥也太小看他了，他怎么能是这种人呢。 要打也是打自己家的玻璃压，自己家的不用赔钱。 大院里有弹弓的孩子不少，他们的弹弓都是自己用木头刻的。像这种正儿八经，用铁做的弹弓他还没见过，也实在太帅了。 “这弹弓用的不是铁吧。” 姜志远拿起一个弹弓，放在手里掂量，“这是什么东西，还挺沉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 姜淳于解释，“这弹弓是我自己在废品站捡的废品做的。” 弹弓用的是钨钢，硬度仅次于钻石，空间里就找到两个，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做工还挺好。 上面的皮筋估计是一种动物的筋，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弹性很大。 赵亚楠也凑了过来，拿了另一个弹弓在眼前细细查看。 姜于泽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他还没到手的弹弓，不会被没收吧？ 姜志远拿了姜于泽面前的弹弓，在桌子上和地上分别敲了敲，侧耳倾听。反复几次，最后也没得出结论：“应该是什么钢。” 不过因为外面黑不溜秋，所以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的材质。 姜志远也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他对钢材这方面接触的很少。 “管它什么钢，垃圾站捡的，估计也是别人扔了不要的。” 赵亚楠看了小儿子一眼，“这是姐姐的心意，玩的时候注意点，别弄丢了，弄丢了可没有了哦。” 姜于泽忙做保证：“妈妈，我知道的，我肯定不会把它弄丢的。” 姜志远将弹弓扔进姜于泽的怀里：“拿去玩吧，有人问你就说是你姐姐在废品站捡的，没事。不过，可不能打玻璃，也不能打人，不然就给你没收了。” “知道了，爸爸，我不打玻璃也不会打人的，我就和小虎子他们比赛，射麻雀。” 每年秋收，大院的孩子都会被带去驻地，让他们去帮农民伯伯撵麻雀。 乡下的麻雀可多可多了，会吃很多的粮食。 所以，没人会觉得打麻雀有什么不对。 姜淳于看着拿着弹弓，教姜于泽怎么握弹弓，怎么瞄准的姜志远，微微松了口气。 她是没想到，自己送个礼物还能连踩两次雷。 口红不能涂，一个普通的弹弓也被姜志远怀疑。 到底是军人，姜志远的警惕性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姜志远觉得屋子里施展不开，干脆拉着儿子去院子里：“走，我们去院子玩。” “小鱼，我们也去看看。” 赵亚楠招呼姜淳于，“你爸说他眼线可准了，小时候射弹弓，经常会打到野鸡兔子这些回来，给家里添菜。你爸还说你小时候也像他，拿小石子指哪打哪。” 姜淳于和赵亚楠站在屋檐下说话，两人并不像第一天见面的后妈和继女，反而像一对亲母女。 院子里，姜志远找了几个小石子，教儿子射弹弓。 隔壁的二楼阳台上，探出一个脑袋来，羡慕地看着姜家的院子。 一直到楼下喊吃饭，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阳台，走之前，连窗户都没舍得关。 姜志远教了儿子一会，很快就找到了少年时玩弹弓的感觉。 父子俩在院子里比赛，此时，他不再是军区大院里的首长，而是一个爱孩子的父亲。 “小鱼，你和我来下书房。” 等姜于泽会玩了，姜志远才放下弹弓，看了一眼弹弓不离手的小儿子，“小雨，陪你妈出去散散步。” “好的。” 姜于泽毫不犹豫地收起弹弓，“妈妈，你等我一下，我把哥哥的弹弓和小汽车送他房间，马上就来。” 只要妈妈晚上有空，都会和他散步，所以姜于泽并没有觉得爸爸和姐姐，要背着他说话有什么问题。 妈妈和爸爸有事商量就会去书房，哥哥也进去过。等他长大，肯定也能轮到他去书房和爸爸谈事情的。 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小餐厅，还有两个房间，东边房间住着姜志远和赵亚楠夫妻俩。 西边房间就是姜志远的书房，没有他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这个房间。 第34章 你觉得裴景州怎么样 姜志远的书房陈设简单，一张书橱，里面却没几本书。 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翻开的书，是主席语录。 书桌后面靠墙放了张行军床，赵亚楠有时候连续手术会特别累。姜志远会打呼，他怕自己呼声太大会打扰到疲惫的妻子，偶尔就会自觉地到书房睡。 姜淳于扫了一眼书房，心里暗暗揣测，姜志远不会是穿越或者重生吧。 都首长了，书房还能这么简单？ “坐。” 姜志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姜淳于倒了一杯白开水。 “和爸爸说说，为什么离开周家。” 书房只有一把椅子，就在姜志远的屁股下面坐着。姜淳于左右看看，最后在角落看见一个小板凳。 姜志远坐椅子，她坐小板凳？ 怎么感觉有点像审犯人呢？ 姜淳于不愿意：“爸，我出去搬张凳子。” 说着，她飞快跑出书房，去餐厅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姜志远的对面。 厨房的椅子和书房的椅子应该是一套的，都是红木的，这样父子俩面对面的坐着，气势和坐小板凳完全不同。 姜淳于简单地说了一下那天她发烧，周庆国将她丢在雨里，后来她晕死过去，醒来又求了人送她去医院的经过。 她害怕了，如果不离开周家，她怕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周庆国手里。 这事，电话里她和姜志远说过，不过说的没那么详细。 “这种事情，周庆国以前有没有做过。” 姜淳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然做过，还不止一次。不过只是让原主吃点苦，他也没想到会害死原主，毕竟原主每个月还值五十块钱呢。 “那你以前怎么没想着离开？” 姜志远一句紧跟着一句，“我每年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从来没说？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我怕妈妈伤心。” “愚蠢。” 姜志远面色微沉：“那你知道那天送你去医院的人是谁吗？有没有感谢人家？” “不知道。” 姜淳于摇头，“他还给我垫了医药费，我还没还他呢。” “如果下次遇见，记得要把这恩情还了，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 见姜淳于点头，姜志远才继续说道，“还有你说的牛叔牛婶，回头我让你阿姨买点东西寄过去。人家帮了你，你要记得感恩。不能让人家做了好事，还寒心。” “谢谢爸。” “和爸爸不用说谢谢。” 姜志远端起茶杯，闲闲地问道，“关于周庆国，你有什么想法。” “爸爸，周庆国还差我六千块钱没还呢。” 说着，姜淳于掏出裴景州逼着周庆国打的欠条，“欠条上说了，周庆国每个月的工资一半还给我。我要是给他工作弄没了，以后养家的重担不是就全在妈妈肩上，他也没钱还我工资了啊。” 姜志远慈爱地看着自己的闺女，他这个闺女还是太良善，能想到最狠的报复就是把周庆国的工作弄没了。 蒋晴那么废物，她还惦记着蒋晴，深怕她吃苦。 依他看，蒋晴喜欢吃苦，就让她多吃点，省的天天风花雪月，不知道人间疾苦。 还有这欠条的事情，裴景州已经给他打过电话，里面的内容他都一清二楚。 裴景州到底年轻，要是他就让周庆国拿出全部的工资，把儿女房子都卖了来还这钱。 一个月二十几块钱，要还二三十年才能还清。 与一个月二十几块钱比，还不如直接把周庆国踩进烂泥里更痛快。 “其实这个钱他不还我，我也无所谓。我就是想着周庆国和蒋晴还是一家人，我不能连亲妈都不顾。” 姜志远点点头，是个好孩子，就是心慈手软了点。 见姜志远没说话，姜淳于把包里的一沓钱掏了出来，还有十根金条也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 “这是我在周庆国房间拿的。” 说完，姜淳于低着小脑袋，一副很愧疚的样子，“我就是觉得这钱是爸爸给我的，不能便宜他。” 她偷周庆国的钱，其实不值得推敲，只要姜志远和公安局有心想查，很轻易就能查到。 她不过是依仗着空间，还有跨省报案，主打一个就是胆大妄为。 所以，姜淳于根本就没打算瞒着姜志远这件事。 无论她留没留下痕迹，看在她主动交代的份上，估计姜志远也会想办法保住她这个闺女。 毕竟她出事，姜志远也落不到好。 看着报纸包着的厚厚一沓钞票，姜志远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原来这钱在小鱼这里，他还以为是蒋晴长脑子了呢，还特意找人扫了一下尾。 没想到，长脑子的是他闺女，他这个尾扫的好。 姜志远指了一旁的大黄鱼：“这金条也是周庆国的？” 以周庆国的家境，这东西根本不可能有的。除非，周庆国没干好事，这事他得查查，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姜淳于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和钱放在一起的，我就都拿了，就当这些年的利息。” “既然是你凭本事得到的，那这些钱和大黄鱼就还是你的。” 姜淳于仰着小脸：“这钱是爸爸的钱。” 她也想要这个钱啊，她还想拿这些钱买房子呢，可和姜志远的豪横比，她其实也不在乎损失几千块钱。 姜志远要是拿了这钱，给她补偿的只会更多。 “不用，你拿着零花。” 说着，姜志远倚靠在椅背上，问，“既然你不在意欠条上的钱，那周庆国那边要不要动一动？” “看我妈妈怎么决定吧。” 姜淳于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姜志远的，“周庆国在外面有个女人，我已经告诉蒋晴，还给她买了台照相机，剩下的，就看蒋晴她自己。” “好。” 姜志远轻拍桌子，“不愧是我姜志远的种，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周庆国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说是不管，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小鱼做什么，他肯定是要跟着后面查漏补缺的。 “谢谢爸爸。” 这声谢，姜淳于是真心的，同样，她也知道姜志远不会真的不管。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姜淳于一脸的不解：“我和爸爸过啊，爸爸又不是养不起我。” “养十个你我都没问题，明年你就十八了，可不是小孩子了，就没为以后打算打算？” 姜淳于觉得姜志远话里有话，没吭声，等着姜志远自己说。 姜志远笑着问道，“你觉得裴景州怎么样？” 这小子家世不差，人长得也不错，能力也是有的。 姜志远观察了一两年，也就这家伙能勉勉强强配得上他闺女。 第35章 穿书后被催婚 姜淳于emo了。 她没想到，穿书后她竟然会被催婚。 这具身体才十七虚岁，还未成年呢。 上辈子她都活到了二十八还没对象，逢年过节回去，也没人催婚，毕竟她前面还有没结婚三十多岁的表哥表姐挡着。 就她大表姐那一张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上至七八十岁的长辈，下至几岁的晚辈，就没有大表姐不敢怼的人。 大表姐有嘴，大表哥有武力值，双表亲合璧，全家无敌。 姜淳于就佩服她表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表姐能做到，那就是她的偶像。 她也佩服她表哥，嘴不行但是武力值强啊，吵吵不过就动手，多厉害。 所以，姜淳于重活一世，也不想憋屈地活着。 “爸。” 姜淳于右脚往左脚上一搭，半靠在椅背上，“裴景州性格太刻板了，我不喜欢。整天严肃着一张脸，和这样的人过日子多累啊。我觉得，人是好人，不过不适合一起过日子。” 姜志远乐了，裴景州可算是他千挑万选看中的女婿人选。 没想到，闺女根本看不上。 看不上才对嘛，这证明，他闺女眼光高，不是只看脸。 姜志远也有些不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就是看脸吗？ 他已经很努力地选了有本事且脸长得好的，这才挑了裴景州，为什么女儿会看不上呢？ “裴景州严肃，那是因为他是军人。” 闺女是没看见隔壁小七，人是不严肃，可嬉皮笑脸没个正行。跟匹脱缰的野马似得，这样的人能把日子过好？ “我不想早早嫁人。” “行，我姜志远的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爹也养的起你。” 闺女刚到身边，姜志远其实也不是很想早早把闺女嫁出去。 就算说了裴景州，他也想等两年，先把亲事定了。 好男人不可多得，得先下手为强。 不过姑娘不喜欢，那只能说裴景州还不够优秀。他可不是那种带着封建思想的家长，做不来强迫儿女意愿的那一套。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不嫁人总不能就在家躺着。” 说到这里，姜志远忙补了一句，“爸不是养不起你，主要是你还年轻。要不你去高中再读一年，争取明年考个好大学。” 姜淳于不愿意：“现在大学那么乱，我看还是算了吧。” 原主之前成绩挺好的，次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三。 每次她考出好成绩，周庆国就当着全家的人面夸她，转头还会骂和她同年级的周云云没用。 因为这，周云云很嫉恨原主，和一帮小姐妹一起霸凌原主，慢慢的原主也变得自暴自弃，成绩自然就不会好。 姜淳于上辈子成绩不差，她出生在卷生卷死的苏省，考的大学也不错，一直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真让她把高中课本拾起来，对姜淳于来说并不是难事。 但是她知道这段历史，58年到65年成分不好的是不允许考大学的。 她成分好，她可以考，但是她不想考。 因为从明年开始，一直到70年，整整五年大学没有招收新生。而这几年，大学也是最乱的，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受到了牵连。 70年后，就是推荐上工农兵大学，成绩不重要，全靠推荐。 这样的大学，还不如不去。 姜志远看着女儿：“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我帮你弄个工作，你想做什么？” “要不，我去当兵。”姜淳于试探着问，“你觉得我能当兵吗？” 学个手艺也行，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嘛。 姜志远皱眉：“我怕你吃不了当兵的苦。” 姜淳于看着父亲，幽幽道：“再苦还能有在周家的日子苦。” 她这么一说，姜志远越发愧疚。 这些年，他拼命往上爬，没顾上女儿，确实是愧对她。 如果他但凡留一分心思在小鱼身上，也会知道她这些年的处境。 是他，太想当然了些。 以为有每个月的五十块钱，就算周庆国装也会对小鱼装的好些。 “对不起，是爸爸这些年忽略了你。” 姜淳于没回应姜志远的话，她不会替原主去原谅的，毕竟那是一条生命。 如果她不来，姜志远道歉都没人听见。 她抬手将散开的报纸裹好，然后将沉甸甸的一堆钱塞进包里，又去把桌子上的大黄鱼，一根根放进包里。 小姑娘做事很认真，就好像在做一件很喜欢的事情，根本没有听见姜志远的道歉一样。 姜志远问：“你喜欢金子？” 姜淳于一脸的疑问，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 还有人不喜欢金子的？ 年少不识金子好，错把真情当做宝，若是当年早知道，祖孙三代不用愁。 她可太喜欢金子、房子、古董，这些以后会很值钱的玩意。 姜志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将书柜的暗格打开，捧出一个盒子。 “这里还有点东西，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吧。” 这是他欠闺女的，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那就拿她喜欢的东西来弥补。 姜淳于看着面前不小的盒子，有些心动但没行动。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姜淳于了，她可是见识过好东西的姜淳于。 得矜持。 “爸爸，我有钱，也有金子，这些你留着给小雨吧。” “给你你就拿着。” 姜志远将盒子往女儿怀里一放，压的姜淳于胳膊一沉。 这份量，姜淳于一颗小心脏狂跳。 金的原子序数为 79，原子量较大、结合较为紧密，从而导致了其较高的密度和重量。 这么重的金子，那得是多重啊！ 姜淳于快乐的都要笑出声来，她偷偷用手掐大腿，才没让自己得意忘形。 “你爸不缺这点东西。” 姜志远看姜淳于一张发亮的小脸，心里也很高兴，“至于你要当兵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谢谢爸爸。” 姜淳于也不再客气，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出了书房。 刚出书房，就看见小袁站在客厅。 “你不是回去了吗？” 小袁看着姜淳于怀里的盒子，还有她挂在肩头的包，目光中嫉妒的光遮也遮不住。 “我忘记拿钥匙了，回来拿一下钥匙。” 姜淳于“哦”了一声，转身上楼，不是她小心眼，她怀疑这个小袁可能是故意把钥匙忘在家里的。 得注意点，不管这小袁是不是好的，得想办法提醒姜志远。 书中说起这混乱的十年，儿女举报父母，学生举报老师，保姆举报主家的还少了。 她可不能让老姜吃这个亏。 第36章 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又回来了？” 正在书房喝茶想事情的姜志远就看见门被推开，刚走的闺女又跑了进来。 不过手中的盒子，还有背着的包都不见了，估计放回了房里。 “爸，我刚才出去看见小袁了，她说回来拿钥匙的。” “哦，有什么问题吗？” 姜志远并没有觉得女儿大惊小怪的，既然闺女特意回来和他说，肯定里面有什么事。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淳于趴在姜志远的桌子上，把她刚进门到刚才和小袁碰面，自己的感觉全部讲了一遍。 就连小袁故意让她端鱼碗的事情都说了，包括姜于泽护着她说的话。 姜于泽都能看出来不对劲，那小袁肯定是不对劲的。 “爸，你不要觉得我小心眼，我就是总觉得这个小袁对我，好像有敌意。” “你说，我今天刚来，又是你的女儿，我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姜志远能有今天，就注定他不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姜淳于放心了：“那我回去啦。” 说完，姜淳于将她从餐厅扛来的椅子搬起来，吭哧吭哧又给搬了出去。 出了门，还不忘放下椅子，给书房的门关好。 就好像她来，并不是为打小报告，而是来搬椅子的一样。 姜志远看着女儿嫩白的小脸蛋在门后一闪，不由轻笑了一声。 不愧是他的种，还挺敏锐的。 姜淳于才不管姜志远会不会查小袁，反正她已经说了，这事就交给了姜志远。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她没能力，遇到事就让有能力的去做。 哼着歌上楼的姜淳于，根本不知道小袁从家里出来，去小广场找了赵亚楠告状她黑状呢。 小袁在大院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正和两个军嫂站在一起，看着儿子玩耍的赵亚楠。 “姑姑。” “小袁。”赵亚楠扭头，“你不是回去了吗？” “忘记拿钥匙了，回来拿钥匙的。” “哦，那你早点回去吧。” 赵亚楠说完又扭过头去，看着在路灯下，和小伙伴玩弹珠的小儿子。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他姐姐给了弹珠、弹弓还有铁皮小汽车，换了一般的孩子，肯定全部拿出来炫耀。 他不。 姜于泽出来玩，就带了十个弹珠。 赵亚楠问他怎么就带十个弹珠，他还振振有词，说弹珠都拿出来，输完了怎么办。就带十个，输完了他还有九十个呢。 问他怎么不带小汽车和弹弓。 他说铁皮小汽车和弹弓他还没玩呢，肯定要等他不那么稀罕了，再一个个拿出来玩。 到时候和他一起玩的玩伴们问他借，他就不会那么心疼。 分开拿出来，大家还能羡慕他多些。 一下拿出来，他们就羡慕一下子。 赵亚楠想不明白，她和老姜两个都是正直无私的人，为什么养个儿子会这么有心眼子。 姜志远要知道媳妇这么想，肯定大呼冤枉，他要是没心眼子也没今天。 他只是没和家人玩心眼子而已。 小袁站了一会，想了半天，她一咬牙，又走到赵亚楠身侧，轻声道：“姑姑，你能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赵亚楠身侧还站着两个相熟的军嫂，见状忙往旁边让了让：“你们姑侄俩说会话，我们去看看孩子。” 说着两人一起往另一边走去。 赵亚楠今天心情挺好，她一直怕老姜的闺女不好相处，没想到，这孩子还挺不错。 不管是本性如此，还是装的，能做到这样，她已经很满意。 所以她在面对小袁的时候，也是带着恬淡的笑：“有什么事，你说吧。” “刚才我回去拿钥匙，刚好看见小鱼从姑父的书房出来。她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木盒子，还背了一个包，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的。” 边说，她还在观察赵亚楠的神情，见赵亚楠的神色一变，心里不由一阵畅快。 自古就没有后妈和继女关系能好的，就算是姑姑也一样。 赵亚楠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包里是什么？” 小袁左右看看，故意吞吞吐吐，“看样子……看样子像是钱” 赵亚楠又问：“那盒子里的东西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不知道。” 小袁摇头，“不过那个木盒子很漂亮，上面还刻着图案，应该是个老物件。” 赵亚楠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天黑，路上小心些。” 等小袁走了，刚才那两个军嫂走了过来，其中个子高的那个大着嗓门问道：“赵嫂子，你家小保姆和你说啥，还要背着我们。” 赵亚楠笑了笑：“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家老姜前头的闺女今天来了。” 高个子：“怎么突然来了？” 个子矮的：“怎么样，那丫头。” 赵亚楠实事求是：“性子挺好的，长得也好看，等有空我带给你们看看。长得和我家老姜挺像，和小雨站一起，一看就是亲姐弟俩。” 姜于泽也像姜志远，父子三个共用一张脸，却因为性子年龄性别的不同，姜志远显得很硬朗，姜淳于就更柔和，而换成小雨却多了几分可爱。 高个子的忙凑到赵亚楠身边：“真长得好看？” “这我还能骗你。” 赵亚楠往旁边让了让，她不习惯和别人太亲密，“就我家老姜那张脸，也生不出不好看的孩子。” “那也是。” 高个子眉眼都是笑，亲热，“嫂子，首长的大闺女也不小了吧？我家爱军今年刚二十，你说两个孩子能不能……” 赵亚楠忙摆手：“秋菊嫂子，孩子还小呢，再说这事也轮不到我做主。” “你就不能和首长说说。” 朱秋菊亲昵地用胳膊肘捣了赵亚楠一下，“我家爱军是你看着长大的，大高个，长得也周正，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 “这事我不管，你去问老姜去。” 朱秋菊有些讪讪地闭嘴，问姜志远，送她十个胆也不敢。 那可是她男人的顶头上司。 一旁同伴满眼都是讥讽的笑，这个朱秋菊可真敢想。她家爱军当兵三年，到现在连个连长都没混上。 “小雨，回家了。” “哎，来啦。” 姜于泽将手中玩的弹珠放到口袋里，一只手捂住口袋，屁颠颠地跑过来。 “朱婶子好，钱婶子好。” “小雨好，这孩子可真乖。” 朱秋菊和钱春兰看见姜于泽，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姜于泽是姜志远的儿子，在这个大院，谁看见他都要夸奖几句。 大院最调皮的孩子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姜于泽。 那可是姜首长的宝贝蛋，谁惹得起。 第37章 今天爷俩说了什么 赵亚楠回到家，先给小雨洗了澡。 等孩子上床睡着，她又自己洗澡洗头发，等头发半干，才敲开姜志远的门。 “今天爷俩说什么了。” 姜志远：“小鱼拿了六千块钱，还有十根大黄鱼要给我，我没要，让她自己收着。” 赵亚楠一惊，擦头发的手都停了下来：“她哪来的？” 不说大黄鱼，就六千块钱也不是普通家庭能攒下来的。 “都是周庆国这些年攒的，估计这大黄鱼来路不太正。小鱼觉得这钱是我给她寄的，就都给拿了。” 上次小鱼打电话，姜志远已经和赵亚楠说过，这孩子差点被周庆国害死。他了解赵亚楠的品行，所以才不会隐瞒。 赵亚楠提醒道：“那你得让小鱼藏好，可不能落别人眼里。” “放心吧，这孩子有数。” 姜志远觉得小鱼能把钱和金条从小县城带出来，一直带到这，小裴都没发现，说明这孩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嗯，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赵亚楠放下毛巾，“我听说你给小鱼一个盒子。” “对。”姜志远也没瞒着赵亚楠，“就是妈给我的那个首饰盒，我给了小鱼。” 说完，姜志远笑着地看向赵亚楠，“以前我和你商量过，你也同意的。怎么。现在后悔了？” 赵亚楠拿了手里的毛巾抽他：“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再说，她从小家境优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确实也不在乎那点东西。 “我知道你不是。” 姜志远走过来，半搂着赵亚楠，“和我说说，这事是不是小袁告诉你的。” “是。” 赵亚楠脸色有些不好看，将小袁和他的话一五一十全部和姜志远学了。 “这丫头不能留在家里了，她在故意挑拨我和小鱼的关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袁越矩，这才是最不可取之处。 赵亚楠是军医，学校一毕业就进了。 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人，都不是傻子。平时只是因为赵亚楠不爱计较，并不代表她就如表面上的那么温和。 姜志远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有没有可能，她不是冲着挑拨你和小鱼的，而是冲着你和我来的？” “为什么？”赵亚楠立刻站直了身子，不解地看着姜志远。 姜志远气笑了，掐了媳妇脸蛋一把：“你不会以为她看上我这个老头子了吧？” “你才不老呢。”赵亚楠娇嗔地一把拍开姜志远的手。 “我也觉得我壮着呢。” 姜志远弯腰一把抱起媳妇，将她放到椅子上。接过毛巾，细心给媳妇擦头发。 赵亚楠年轻的时候也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后来参加工作，就剪成了齐耳短发。 偏偏她工作忙，经常晚上洗头，要是不擦干，一觉睡醒，头发就翘的不成样子。 所以姜志远经常帮赵亚楠擦头发，冬天就弄个炉子给她烤。 “人心坏就看不得别人的好，做的事就会超乎你想象。我怀疑小杰去当兵，就是因为小袁。” “什么？” 赵亚楠的儿子赵杰，今年才十六岁，一个月前突然闹着要去当兵。 最后两口子无奈，只能把小杰送部队上去。 姜志远换了毛巾的另一头，继续给赵亚楠擦头发：“我怀疑小袁想做我们的儿媳妇。” “不可能。” 赵亚楠猛地回头，姜志远眼疾手快松了手。 也亏得赵亚楠的头发短，不然非扯疼了不可。 “小杰才十六。” 赵亚楠气的发抖，因为前夫是战死的，所以赵亚楠是不想小杰去当兵的。 前夫是个孤儿，从小被赵家收养，和独生女的她一起长大。 两人成年后，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小杰出生，前夫特意给小杰取了赵姓，说是要报答赵家对他的养育之恩。 前夫和她就留下小杰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小杰有个三长两短，她既对不起赵家，更对不起战死的前夫。 “我只是怀疑，这件事我会查的。” 姜志远拍拍媳妇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小杰那孩子有什么事都不说，就喜欢憋在心里，他但凡露一点点口风，我们也不会留着这小袁的。” “怪我。” 赵亚楠捂住脸，趴在丈夫的怀里，“呜呜呜”地哭出声。 “是我说的，我和两个孩子说……说小袁奶奶身体不好，就指着小袁挣点钱回去看病。我还说，小袁的爹娘重男轻女，小袁要是没了工作，肯定会被父母逼着嫁人换彩礼的。” 她当时说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因为小雨说小袁做饭不好吃。问她为什么要用小袁，不能换一个，她才这么说的。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是小杰那孩子自小心善，他估计想的是自己说了，小袁就会失去工作。 这孩子，这么死心眼，还能去当兵。 他们这样的家庭，岂能妇人之仁，这孩子都不长脑子的吗？ 赵亚楠越想越生气，气的张嘴咬了姜志远一口。 她也舍不得真咬，就是咬一口撒撒气。 “好了，小杰去部队也没有什么不好。” 姜志远温柔地拍了拍媳妇的肩，“最近你也应该感觉到，外面的风象变了，留孩子在身边，还不如送部队去安全些。” “我知道。” 赵亚楠怎么能不知道姜志远的苦心，“我不是舍不得嘛，他还没成人呢。” “我也舍不得。” 没有小雨前，他和赵亚楠身边只有一个小杰。 在小杰身上，他也是倾注了全部的父爱的，对小杰的教导并不比对小雨少。 反而是小鱼，不在他身边，他教导的太少。 “我在想，要不要把小鱼也送去当兵。” 这是姜志远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可孩子到底刚到身边，他舍不得。 “那怎么行。” 赵亚楠从姜志远怀里抬起头，“小鱼可是女孩子，不像小杰皮糙肉厚的，摔打几年就摔打几年，你能舍得让小鱼去受苦？” 姜志远叹气：“舍不得，可我又怕外面风太大。送到部队，起码安全点。” “我倒有个想法。” 赵亚楠坐直了身子，“要不让小鱼跟着我学医，够格了再让她深造一下，以后做个军医不比在部队上强。她又是高中毕业，知识储备也够。” 反正她和老姜就这三个孩子，小杰去了部队，有老姜在她是不用愁的。 小雨还小，现在也不用操心。 她手里现有的资源当然要优先给小鱼，姐弟三个都好，家庭才能和睦。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有一个拖后腿，其他孩子都会受到影响。 第38章 女频小说有个梗 姜淳于猜到姜志远两口子，今天晚上睡觉前，肯定要为她的未来做个打算。 不过，她也没在意。 只要她是姜志远亲闺女，姜志远就得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地，绝对不会让她给这个家拖后腿。 今天父女俩的对话，其实也是双方的一场试探。 高处不胜寒。 姜志远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他要比其他人能更早地感觉到上头的变化。 他问姜淳于裴景州怎么样，一是裴景州确实优秀，家境还有能力都被姜志远看中。 父女俩不熟，姜志远不了解姜淳于的性格。 他其实也害怕闺女像蒋晴一样，是个恋爱脑。 所以姜志远给姜淳于安排了个裴景州，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裴景州都算是顶尖的。 家世好，长得好，前程远大。 姜淳于真要是看上裴景州，两家结亲没有什么不行的。 裴家护住姜淳于，姜志远托举一把裴景州，联姻就是强强联合。 如果小鱼想嫁人的话，目前来看，裴景州是最好的选择。 这件事，裴景州应该是心里有数，不然他不会从头到尾都冷着个脸。 年轻且有能力的人，是不屑于被人安排人生的。 这人，心里不愿意，却也没办法拒绝。只能想着让姜淳于知难而退，所以一路上才那么违和。 姜淳于翻弄着盒子里的珠宝，轻笑一声。 这些宝贝，大概就是姜志远早就准备好的。 知道闺女没犯恋爱脑，姜志远更高兴，那份缺失的父爱也涌上心头。 别的东西没有，拿点母亲留下的好东西哄哄小姑娘，还是很简单的。 假如闺女恋爱脑犯了，这盒子东西就当做嫁妆，怎么说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 拥有一个大空间的姜淳于，已经非昔日吴下阿蒙，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 姜志远的这一盒子珠宝虽然没送到她心坎上，却也聊胜于无。 和姜志远说去当兵，是姜淳于打的直球。 姜志远现在是师长，他要是给她安排下去当兵，不说未来怎么样，起码起步就不会太差。 姜淳于很有自知之明，她的能力有限，运气好穿书后有空间还有个好爹。 靠她自己，就算再给她一个金手指，估计也未必能有多大出息。 女频小说有个梗，虽然好笑却也是事实。 甜文：我是一个强大男人的宝物。 虐文：我是一个强大男人的玩物。 强强：我很强，并且我是另一个比我更强的强大男人宝物。 复仇虐渣：从玩物到宝物。 重生打脸：从废物到宝物。 …………… 以上所有结局： he，我被宠上天。 be，我被玩废了。 姜淳于从小学就开始偷偷看小说，到大学毕业，再到工作。 她自嗨的很。 但是真穿书了，才发现保住狗命都不容易。 十七八岁嫁人，她不愿意。 她不想成为宝物，更不想成为玩物。 那只能自己拼命。 在外面，你拼命不一定能活。 进部队，她拼命说不定能活，还能活的很好。 只要进来部队，哪怕姜志远出点啥事，也有能力保障到她不受波及。 能不能升官不要紧，保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是她贪生怕死，而是最乱的十年可以说是一场浩劫，非常人所能想象。 有些人杀疯了，可不会管你无不无辜。 只要被拖进泥潭，那就是九死一生。 想着熬过这动荡的十几年，就能苦尽甘来，柳暗花明，重回高位。 怎么可能。 首先，你得先活到最后。 其次都是其次。 姜淳于的手随意在盒子里划拉着，听着金簪碰着银耳饰，又撞击到玉佩上，发出的声响。 听听，金银玉器的声音就是悦耳。 听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姜淳于原本还在盒子里划拉的手突然一顿，然后她握着个什么东西，缓缓从盒子里掏出来。 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葫芦，小拇指粗细，和她之前捡的碧玉葫芦一模一样，就是颜色不同。 葫芦口好像也有字，姜淳于凑近，看不太清楚。 她将小手指塞进去，蹭了蹭。 【滴，检测到宿主，系统加载中】 【滴，系统加载完成假千金神医系统正在绑定……绑定……绑定……假千金神医系统收回，超级辅助系统强行绑定成功。】 【宿主：姜淳于（疑似绑定错误，宿主非《嫁军官，假千金身娇体软易推倒》中女主）】 【天赋值：60】 【智慧值：75】 【医术值：0】 【体力值：23（弱鸡一个）】 【滴，系统发放初始大礼包中！】 【滴，初始大礼包已发放，赠送新手10积分！（积分可以选择添加天赋值、智慧值、体力值，也可以兑换商城东西）】 姜淳于直到系统绑定成功，都没敢动一下。 她好像绑定了个金手指，开始是假千金的神医系统，后来为什么绑定的是超级辅助系统？ 这个系统是绑定错误的，那会不会被宰遇到假千金的时候，还要还给假千金。 【不会，假千金的神医系统已经收回，宿主现在绑定的是超级辅助系统。】 姜淳于吓了一跳：“系统，你在啊。” 【系统很忙，有事说事，没事勿扰。】 “我就是想问问，这超级辅助系统是干嘛的？有什么用？” 要是给她神医系统，她还有点头绪，虽然她上辈子没学过医。 叫人学医，天打雷劈嘛。 这个系统，感觉有点坑呀，为什么要送女主神医系统。 【了解详情，请开初始大礼包。】 姜淳于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念，打开初始大礼包。 【滴，初始大礼包开启，宿主获得初级枪械技能，有效射程范围内百发百中。】 【滴，宿主获得系统仓库一个，可存放有生命的物体，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滴，检测到宿主已有空间，空间和系统仓库融合中……空间和系统仓库融合成功。宿主获得超级空间一个，在指定地点，可存放其它有生命的物体，不超过24小时。】 姜淳于先看向初级枪械技能，有效射程内百发百中，这是要让她当神枪手啊！ 虽然她和姜志远提了一下去当兵，可她也只是提了一下，其实她真的怕吃苦。 姜淳于默默地坐着，看着面板上的字，沉默不语。 她已经穿书，有了空间，现在又给她一个超级辅助系统。 这是要让她，做某个强大男人的宝物啊！ 第39章 发现了系统bug 姜淳于把面板上所有的东西，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靠！ 姜淳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跳到地上，先打了一通乱拳。 她厉害了，竟然发现了系统bug。 “系统，这个医术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只要我把积分点在医术上，我也能成为神医？” 系统：【δ e ζ η θ i k λ μ ν ξ π p σ t u φ ψ w 】 姜淳于看见一堆乱码，乐了，果然是bug呀。 应该是换系统的时候，给遗留下来的。 “系统，系统，如果我的医术满值，是不是我就能成为神医，可以抢假千金的机缘。” 姜淳于手按在医术值上，跃跃欲试，“我点了，我真的点了哦。” 系统不说话，系统装死中。 姜淳于手往前一伸，啪，在医术值上点了个+1。 现在她的医术值，从0变成了1。 系统还是不说话，只一味的躲避。 姜淳于“啪啪”又点了两次，现在她的医术值变成了3。 就在系统快要崩溃的时候，姜淳于手指一转，最后七个积分全部被她点到了体力上，原本只有23的弱鸡体力变成了30。 好像没比弱鸡好多少的样子。 “系统，你怎么不给我发任务，不然我怎么攒积分。” 系统不语，只一味的沉默。 “系统，你别装死啊。” 姜淳于摸了摸下巴，系统不发布任务，她就没积分，她没积分，那她这个系统有什么用呢？ “系统，其实我们可以商量的。” 【说说看。】 “系统，你给我在这演霸总呢？” 【…………】 “如果你想把神医留给假千金，也不是不可以。” 系统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姜淳于继续往下说。 “只要价钱到位，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没钱。】 “积分也一样。” 【积分需要发布任务，按任务难易得积分。】 “那你发呀。” 系统沉默是金。 “你怕我接任务，会把积分点医术，所以不给我发任务。这样，我的医术就不能升级，就不能抢假千金的机缘，对不对。” 系统无声胜有声。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翻脸了，到时候你想和我谈条件，那都是不可能的。” 系统沉默不语，默默看着姜淳于表演。 只要姜淳于没有积分，就威胁不到它。 姜淳于翻了个白眼。 不管了，就算系统是鸡肋，有也比没有强。 姜淳于看系统彻底摆烂，也不再哔哔，转头钻进了融合后的超级空间。 你不理我，就好像我稀罕理你一样。 犟。 看谁犟的过谁。 她有空间，系统只是以为，有没有其实姜淳于并不在乎，她只想苟活，没想当什么神枪手。 嗯？ 一进空间，姜淳于吓一跳，空间变成了一栋小洋楼。 这个小洋楼，不就是她现在的家吗！ 系统原来还会作弊，直接把她家给复制进空间里了！ 啧啧啧…… 姜淳于迈步进了小洋楼里，才发现从外面看和她现在的家没区别，里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首先，空间很大。 一楼是生活空间，三室两厅，一厨两卫。 可存放有生命物体的地方在厨房，就在灶台旁边的空地上有个台子，约莫一米宽，两米长。 存放生命物体？ 这么大的地方能干嘛？ 养鸡？ 养猪？ 幸亏只是个台子，如果四面封起来，更像个棺材。 算了，不想，说不定用到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姜淳于又看了一眼两个卫生间，外面的卫生间很大，约莫有二三十个平方。 洗衣机烘干机都在大卫生间里，卫生间里除了马桶、淋浴、还有独立的洗漱台。 姜淳于伸手打开浴头开关，竟然有冷热水！ 马桶就更厉害了，竟然是智能的。 姜淳于啧啧出声，一个空间，马桶弄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做什么？ 客卧弄这么好，主卧的私卫那就更好了。 至于有多好，自行想象。 二楼还是超市模样，乍一看好像什么变化。 仔细看，才发现变化很多，所有的货物竟然按照这个年代改变了包装。 也就是说，从这里拿出去的商品，都是外面能够买到的。 至于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也单独放到了另一个区域。 原本的空间和系统给的仓库融合，极大地方便了姜淳于。 她要是没地方去，就这个空间，就足够她待一辈子。 从空间出来，姜淳于又开始研究她的系统。 超级辅助系统，辅助啥呢！ 系统(你做什么，我就辅助什么。比如你当兵，我就辅助你成为兵王。） 姜淳于点头：“哦，这样啊，那我学医 是不是就辅助我成为神医。” 系统不说话，系统想解除绑定，换个宿主。 如果能解除的话！ 姜淳于眼珠一转，她就不相信，自己只能找到一个bug? 她记得进院子的时候，好像看见外面的花坛里，有一株长得很茂盛的野三七。 姜淳于决定去摸摸看，说不定对她医术升级有帮助呢。 比如采集某某药材，获得多少医术值。 只要她能找到系统bug，那么就算系统摆烂也奈何不了她。 要么我就刷成神医，抢假千金机缘，要么就收买我。 当然，只要被她找到bug，那就不是现在的价钱。 姜淳于无视系统哭丧着脸，从床上跳起来，走到阳台，探头往下看。 月光有些暗淡，外面的电灯离的也有些远，只有隐隐绰绰的光线照过来。 院子里没人，院子外面也没人。 她刚想转身下楼，就听见隔壁的阳台传来细微的声响。 姜淳于一扭头，就看见隔壁阳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正努力地从对面的阳台伸出来。 姜淳于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一抬头，冲着姜淳于咧出了大白牙。 大晚上的，一张白的发光的脸，笑起来就像恐怖片里的鬼。 姜淳于吓了一跳，脑袋刷的一下从窗口缩了回去。 这人有病吧！ 姜淳于拍了拍“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学着母亲小时候哄自己。 “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摸摸手，魂儿不走。” 原本还想去外面看看野三七，现在她也不打算去了。 算逑。 姜淳于一把关了阳台的窗，转身进了屋子。 算了，明天再试吧。 现在，睡觉。 对面的林小七有点委屈，他的小仙女姐姐是不是把他忘了？ 小时候还骗他，说要娶他做小媳妇。 现在直接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林小七也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第40章 系统欲言又止 一早，姜淳于就去摸了野三七，没动静。 她索性找了东西，把那株野三七给挖了出来。 “滴，采集到一株野三七，得到一点积分。” 姜淳于笑了。 果然。 系统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死机了。 哈！ 姜淳于被逗乐了，如果主系统恢复出厂设置，她能不能趁乱换个系统，比如弄个带灵泉的系统。 她觉得喝点灵泉就能强身健体，花容月貌，比她被系统卡脖子不放任务强。 姜淳于将野三七扔进空间，一边等系统恢复正常，一边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做广播体操。 嘴里还轻声哼着歌：“动动手丫动动脚丫，做做深呼吸……” 她知道自己唱的不对，但是她就喜欢这么唱。 刚刚把腰弯下来，姜淳于就听见有人喊。 “小鱼。” 一扭头。 妖孽哪里跑！ 姜家的墙头有一人带一举手高，不算很高，也不算很矮。 不高的墙头上，一个少年正跨骑在上面，手里还拿了个饭盒。 少年眉眼如画，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biubiu在发光。 细看，挺鼻薄唇，嘴角的笑容放荡不羁，整个人懒散而随意地骑坐在墙头上，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 谁家好东西会翻人家墙头？ “小鱼，这是我大嫂做的蛋炒饭，给。” 看着墙头上的少年手伸的老长，努力把手上的饭盒往下递，姜淳于背着手后退了半步：“你谁呀？” 林小七委屈了：“我林小七啊，你忘了？” 原主记忆里没有，但是昨天晚上她爹说过，小时候原主和老首长家的林小七，炸食堂烟筒来着。 “哦，老首长家的林小七。” 其实姜淳于不认识，但是她可以假装。 “你还记得我呀。我就说你不会把我忘了。” 刹时林小七是心里云开雾散，笑得眉眼飞扬。 看的姜淳于一颗少女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长得好的人笑起来那就是作弊啊。 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那不妥妥的妖孽嘛。 可惜，这个妖孽太嫩，不合口！ 林小七将身子往下探，努力把手中的饭盒往姜淳于的方向递了递：“快拿着，一会凉了。” “不用，我阿姨在做饭呢。” 早上小袁来的时候，赵亚楠就让她回去了，还多给了一个月工钱。 赵亚楠说家里现在不需要用人，让小袁重新找工作。 虽然没有明说，小袁会脑补，她认为是因为姜淳于来了，以后有人做饭打扫卫生，用不上她。 后妈不都是这样虐待继女的嘛。 小袁当然舍不得这份工作，但是她也知道姜家是什么身份，闹和求都没用。 拿了钱还得笑着感谢赵亚楠，说以后需要再叫她。 小袁笑的比哭都难看，她是舍不得姜家的工作的。 姜家人口少，事情简单。 姜于泽小，赵亚楠和姜志远都是做大事的人，对家里的事情，很少过问。 小袁大错不敢，但是每天从姜家带点吃的回去，是常事。 买一斤肉，切二两装回家；买五斤米，偷带个半斤；每次买菜的时候，留个二三份。 赵亚楠手脚大方，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已经让小袁很满足。 她对赵杰确实有着非分之想，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配，所以只暗暗地对赵杰好。 小袁对赵杰表现的细心体贴，温柔小意。她想着日久生情，说不定赵杰就能看到她的好，坚持要娶她呢。 谁知道，姜志远会把赵杰送去部队。 小袁走的时候，是抹着泪走的。 但是想到她走后，姜淳于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小保姆，小袁的悲伤好像就被抵消了不少。 小袁走了，早上的饭就是赵亚楠在做。 “你阿姨就会煮粥。” 林小七捏着饭盒的手都累了，“拿着呀，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大嫂做的蛋炒饭吗。” 林小七可是一早就把大嫂拖起来煮饭，炒饭，他还特意让大嫂多放了两个鸡蛋。 姜淳于想问你大嫂是谁，但是她知道这话不能问。 刚才她问你谁啊的时候，这小子脸变得可难看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她还想说我不想吃蛋炒饭，但是看林小七努力把饭往她面前递，她又有些不忍心。 姜淳于刚站上花坛，准备去接林小七手里的饭盒，意外突然发生。 就看见原本还骑在墙头上的林小七，一头冲着地上蹿了下来。 吓得姜淳于沿着花坛的花墙，倒退两三步，才没被他砸着。 “小叔，你怎么啦？”墙头立刻冒出一个脑袋，一脸惊慌的询问。 “怎么啦？怎么啦？” 赵亚楠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铁勺，也急急忙忙从厨房跑了出来。 就连姜志远都跟了出来：“怎么回事？” 林小七就摔在花坛里，将花坛里的花花草草砸的乱七八糟。 他翻身坐起，看着站在花坛上，一脸错愕的姜淳于，不由露出大白牙。 “给。 林小七用袖子擦了擦饭盒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护着好着呢，没撒。” 姜淳于都不想吐槽了，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饭盒。 姜志远和赵亚楠也跑了过来，看看花坛里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再看看刚刚爬上墙头的林家老四，林向北。 姜志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就知道，小鱼回来，这个林小七就不能消停。 这个时候，林小七已经站起了身，正在拍打身上的花叶草汁。 见姜志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不由咧嘴一笑，神采飞扬地喊道：“姜叔，我在你家花园摔了，得在你家吃早饭。” 姜志远被这个称呼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只能咬牙道：“吃吃吃，快给我看看，摔着哪了没。” 林小七笑着蹦到姜志远面前：“没事，我皮糙肉厚着呢。” 姜淳于都无力吐槽了，这细皮嫩肉一副小白脸模样，叫皮糙肉厚？ 刚才林小七翻身起来，姜淳于可是看见了，他的右腿瘸了一下。 虽然花坛上的泥土柔软，可这一下肯定也摔的不轻。 没看额头都红肿破皮了。 姜志远也看见了林小七脸上的伤，他的脑袋都疼了。 要是老首长知道宝贝小儿子是在他家伤的，又要冲他吹胡子瞪眼。 他和林家的大儿子林箫，得一块挨呲。 第41章 姜叔家没做你的饭 姜志远不放心，拖着林小七准备进屋。 非要给他看看伤着哪了。 他可以受伤，可不能让林小七在他家受伤。 趴在墙头上的林向北不干了，伸着脖子喊：“小叔，小叔，我也要去姜叔家吃饭。” 林小七对侄子可不客气，扭头就骂：“滚回你家吃去，姜叔家没做你的饭。” 说完还不忘讨好地冲姜淳于笑笑，才跟着姜志远进屋。 趴在墙头上的林向北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唻。”转身跳下了墙头，留下院子里面面相觑的后妈和继女。 姜淳于是没明白林小七叫她爸叔，林小七的侄子为什么也叫她爸叔。 这称呼，乱七八糟，让人摸不着头脑。 赵亚楠是心疼花坛里被压坏的花花草草，她也就这点爱好，都被林小七给毁了。 她还有些不解。 林小七的威名赵亚楠是早有耳闻，姜志远老首长家的小儿子，大哥家二哥家的三个侄子都比他大。 一生下来，亲妈身体就不好，林小七是抢二侄子的口粮才活了下来。 林家大嫂一把屎一把尿一口奶，把林小七喂养长大，对这个小叔子比对亲儿子还宠。 再加上林小七亲妈早早就去了，老首长更是把林小七宠得都能上天。 只要来大院，必定惹事。 只要是大院长大的孩子，就没有没被林小七揍过的。 林小七才不管男孩女孩，比他大比他小，要是不长眼惹了他，那就是哐哐揍。 揍完家长还要拖着家里孩子来给他道歉，谁让林小七亲爹有本事，两个哥哥也很厉害呢。 据姜志远说，大院里生活过的，和林小七差不多大的，除了小鱼没被林小七打过，其余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跑掉。 倒不是小鱼五岁就走了的原因，而是林小七和姜小鱼关系最好。 姜志远之所以能同意蒋晴把小鱼带回海城，也是怕自己好好的闺女，跟着林小七迟早混成混世小魔女。 因为姜志远和蒋晴离婚，还不要小鱼，姜志远是彻底惹怒了林小七。 林小七哭嚎着要老首长把姜志远开了，说抛夫弃女的人不配带兵。 姜志远虽然没被开，却是几年没进一步。 虽然说不是因为林小七，但是总有对手幸灾乐祸，觉得姜志远离婚还不要闺女，就是走了最大的一步臭棋。 这些年林小七只要来大院，看见姜志远，那都是不带有好脸色的。 更不可能一大早跑他家……不对，是爬墙头来姜家。 赵亚楠看了一眼小鱼手里的饭盒，叹了口气。 这大院的天，怕是要变了。 屋里，姜志远找了碘伏和纱布，给林小七擦伤口。 “你看看你。” 姜志远边擦药边嫌弃，“弄这一身伤，老首长看见又要心疼。” 林小七嬉皮笑脸：“姜叔不说，我哥不说，我爹怎么知道。” “坐直了。” 姜志远没好气地在林小七身上一拍，“我是你哥，不是你叔，天天胡咧咧。” “我和小鱼一辈的。” 林小七冲着进门的姜淳于龇着大白牙，“小鱼，对吧。” 姜淳于没理他，转身去厨房端早饭。 姜家的早饭很简单，赵亚楠不会做饭，只会煮粥。 早上煮的粥，还有咸鸭蛋。 因为有林小七在，姜志远又让警卫员去买了包子、油条、豆浆。 刚起床的姜宇泽，看见坐在他家饭桌旁的林小七，吓了一跳。 这就是个混世魔王，在大院威名远扬。 虽然姜宇泽年龄小，和林小七玩不到一起去。 可因为他是姜志远的儿子，林小七可没好脸色给他看。 姜宇泽还是很怕这个叫林小七的叔叔的。 “小七叔叔。” “叫哥哥。” 姜宇泽不明白，为什么叔叔变成哥哥，他看向爸爸妈妈。 赵亚楠也没说话，看向姜志远。 姜志远轻咳一声：“还是叫叔叔的好，你爸是我老首长，我和你大哥是兄弟，你……” “我爸是我爸，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林小七要是讲理，就不叫林小七，他抬手捏住姜于泽的小脸蛋，“叫哥哥，叫叔叔把我都叫老了。” 姜志远一言难尽地看着林小七，就他那种白嫩的像豆腐一样的脸，他怎么说的出口老这个字！ “小七，这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林小七刚想呲毛，一眼扫到坐在对面，等着看笑话的姜淳于，他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 “我不想小鱼和小雨叫我叔，我和小鱼一样大，小雨叫我叔多别扭。” 十六七岁的少年，容颜昳丽，美的雌雄莫辨。 他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姜志远，看的姜志远一口老血堵在心头，恨不得跳过墙头，去隔壁将林箫拖出来捶一顿。 姓林的从老到少，都是铮铮铁骨，怎么偏偏就生了这么一个妖孽。 姜志远问：“小雨叫你哥，那你叫我什么？” 林小七眼睛一亮：“当然叫叔啊，以后你就是我叔，和我爹一辈的。” 姜志远气乐了，他可不敢叫老首长哥：“那以后你大哥见到我，岂不是也要喊我叔？” “当然。” 林小七一脸的理所当然，“他是我亲大哥，一个爹妈生的，当然要按我的辈分来排。” “好好好……” 姜志远故意抬步，装着要往外走，：“我喊你大哥问问，他要是肯叫我叔，我肯定没意见。” 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林箫敢叫，他就敢答应。 “问我大哥干嘛呀。”想让他大哥拿扫把揍他呀？ 林小七急了，一把将姜志远拽住，“问我大哥没用，得问我爹。” 说着林小七跳了起来，就准备往客厅的电话机旁跑，“我给我爹打电话，只要我爹同意，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 谁和你定了！ 姜志远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林小七。 这事可不能惊动老首长，就老首长那偏心程度，林小七想叫他姜志远爹，老首长都不带有意见的。 他敢不答应，那他和林箫就等着挨骂吧，狗血喷头的那种。 “行了，你爱咋叫就咋叫吧。” 姜志远将林小七薅到一旁的椅子上，按坐下来，“吃饭。” 反正，到目前为止，除了他家小鱼，是没有人能拗过林小七的。 包括他这个小鱼亲爸。 只要林小七不想给他脸，那真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第42章 老首长戎马一生 别看林小七排行第七，其实他上面只有两个哥哥。 老首长戎马一生，叱咤风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徐婶子也是个老革命，跟着老首长一辈子抗日，生了七个孩子就养活成人三个。 林家老大和老二，一生下来就养在老家兄弟的身边。 老三在保育院长到五岁，跟着部队撤退的时候出了事。 老四、老五是龙凤胎，生在急行军中，军嫂们揣在怀里捂，也没留住。 老六生下来就留在老乡家，建国后老首长才腾出手来派人去寻。 找到老乡家后，才知道老六和老乡家的三个孩子都饿死了，老乡两口子也吊死在了几个孩子身边。 老乡的邻居硬撑着给一家几口挖了个坑，准备掩埋的时候，找孩子的人刚好到。 这件事对老首长夫妇打击很大，老首长和徐婶子一直自责没有早点去接小六。 哪怕早一天，小六和老乡一家都不会死。 因为这件事，徐婶子大病一场，去医院才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小七。 这孩子，对徐婶子来说，来的那么巧合。 他可能就是她的小六，或者是她的小三、小四、小五。 医生其实不建议徐婶子高龄生子，可又怕这肚子里孩子真不要了，徐婶子肯定接受不了。 林小七一生下来，就被林箫的媳妇陶红抱到身边。 陶红为了养活小叔子，把二儿子林向南的奶都戒了，一心一意喂养小叔子。 小鱼只比小七大五个多月，后来陶红喂不饱林小七，就抱过来给蒋晴喂。 整个林家，从老的到小的，都把林小七当宝贝护着。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姜志远看林小七，其实就是当着子侄来看的。 林小七叫他叔，他坦然的很，就怕林箫那狗东西尥蹶子，背后给他下绊子。 但是姜志远看不惯林家对林小七的纵容，好好的一个孩子，都给宠成什么样子了。 “小雨，叫哥哥。” 林小七又去逗姜于泽，捏了他的脸，又去捏他的耳朵。 原来小孩子的脸这么嫩呼光滑，林小七捏的有些上瘾。 姜于泽不明白，为什么小七叔叔变成了小七哥哥。但是他聪明，见爸妈都没意见，乖乖地叫了声：“哥哥。” 乐的林小七眉开眼笑，抬手又撸了撸姜小雨的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这么可爱，和小时候的小鱼一模一样的可爱。 姜志远要是知道林小七怎么想的，估计能啐他一脸。 因为他离婚不要小鱼，林小七对他全家都没个好脸色，包括最小的小雨。 林小七虽然没打小雨，可没少打小杰。 赵杰那孩子多好，跟着赵亚楠来大院，就没人不喜欢小杰的。 偏偏和林小七不对付，两人见一次打一次。 姜志远又不傻，还不是因为林小七觉得小杰占了小鱼的位置。 林小七不喜欢小杰，也不喜欢小雨。 在他心里，这家除了小鱼，没一个他喜欢的。 看着林小七把姜小雨当娃娃捏，姜淳于眉心直跳，一把将姜于泽从魔爪下拖了过来：“你坐这。” 姜淳于和姜于泽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林小七的身侧。 林小七见姜于泽坐他旁边，心情更好，觉得面前的熬的清汤寡水的米粥都香甜了不少。 “小鱼啊。” 赵亚楠坐下，先给姜于泽递了个鸭蛋，“昨晚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你跟我后面学医怎么样？” “学医。” 姜淳于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她学医，系统会不会把她灭了，好让路给女主。 【肯定会。】 “会你妹。”姜淳于在心里暗骂，“我穿的又不是假千金的书，你有什么资格灭我。” 【以前不是，现在因为你穿越，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已经是了。】 “那你能灭了我？” 【不能，但是我可以收回超级系统。】 姜淳于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千万遍，面上却还是神色不动：“阿姨，我对学医不感兴趣。” “这样啊。” 赵亚楠有些失望，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人。姜淳于拒绝了，她就没再提，也给姜淳于递了个鸭蛋。 “这鸭蛋是还是隔壁陶嫂子帮我腌的，个个流油，你尝尝。” “谢谢阿姨。”姜淳于接了鸭蛋，看向脸色有些不虞的姜志远，“爸，我不学医，你是不是不高兴。” 刚刚松了口气的林小七，立刻巴巴地看向姜志远。 他也不想姜淳于学医，学医有什么好，天天给青蛙剥皮，给兔子缝针的。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天天弄的血呼啦撒的，多不好。 小鱼就该像他一样，娇养着。 “没有。” 姜志远淡淡道，“既然你不想学医，那你就去当兵吧。今晚开始，你和小雨跟着我跑步，先把身体练上去。” “为什么要叫小鱼当兵，当兵多苦啊。” 姜淳于没说话，林小七先跳了起来，“姜志远，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怎么这么狠，你要不想养小鱼，我养。” 得，姜叔也不叫了，直叫姜志远。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姜淳于偷偷看了赵亚楠一眼，对方神情恬淡，好像刚才林小七骂的不是她一样。 姜志远冷笑：“你养，你拿什么养？你有工作吗？自己都靠别人养，还想养小鱼？我怕小鱼跟着你，三天得饿九顿。” 林小七气道：“我爹有钱，他能养我也能养小鱼。” “呵。” 姜志远嘲讽道，“你爹今年六十六了吧，就算你爸长命百岁，最多再养你三十多年，三十多年以后呢？” 林小七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小了许多：“我还有大哥二哥，还有九个侄子，他们也可以养我。” 这话都是他爹和他大哥二哥说的。 “他们可以养你，因为你是他们的叔，是他们的叔祖，那他们为什么要养小鱼？” 林小七说不出话来了，他爹和他大哥二哥说养他，但是没说帮他养小鱼啊。 要不，他现在回去问问？ “小七，你已经十六了。小鱼都在为她自己的未来做规划，你呢，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吗？” 此刻，姜志远更像是林小七的父亲，“小七，你不能一辈子都靠你父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你要娶妻生子，你几个侄子也要娶妻生子吗？你们以后都要自己的小家庭需要照顾。难道，你的妻儿你也要你的侄子侄孙给你养吗？ 那你能给他们什么？金钱还是地位？你要是什么都不能给他们，他们凭什么像父辈祖辈一样照顾你？” 第43章 一点用都没有 姜志远很早就想和林小七说说，让他务点正业，不要天天这么游手好闲。 可惜，小鱼没回来前，林小七看见他就像看见仇人，别说坐在一起吃饭说话，就是路上遇见，也不带看他一眼的。 姜志远有心想管林小七，林小七却不给他机会。 今天，林小七因为小鱼，终于能老老实实坐在他对面吃饭，姜志远那些积压在心里的话，一下就对林小七倒了出来。 他才不管能不能说醒林小七，今天说不醒，那就明天继续说。 他就不信，林小七真是块朽木，一点用都没有。 姜淳于把玩着手中的咸鸭蛋，看着姜志远对林小七说教。一个说的口干舌燥，一个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明明是对牛弹琴，但是姜志远好像并不想放弃。 为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姜家和林家一直都在同一条船上。风雨来了，只能同舟共济，要是林家的船翻了，船上的姜志远也要跟着倒霉。 目前来看，林家最厉害的就是林老首长，也就是林小七的亲爹。 姜志远就是林老首长手下的兵，从在北方开始，姜志远和林家的大儿子林箫，一直就是搭档。 姜志远抓军事，林箫抓政治。 从北到南，两人官职越来越高，可从始至终，这两人都没分开过。 这里面，没有林老首长的手笔，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点姜淳于想不明白，既然两家是一条船上的，为什么两家没联姻。 姜家有她，十七八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个。 林家和姜淳于同龄的就更多了，林小七，和他的侄子们，适龄的起码有四五个。 姜志远都考虑到了裴景州，为什么没考虑隔壁林家的孩子？ 大概，只有两个可能。 两家以后绑定的牢不可破，根本不需要联姻来锦上添花。 另一个，就是避嫌。 姜淳于怀疑，这一两年，姜志远可能还要往上动一动。 今天姜志远说这一大堆话，很可能是想通过自己去当兵，来逼一把林小七，让他一起去当兵。 餐厅的空气有些凝固，姜志远说了一大堆，林小七就当空气一般，根本没入心。 姜淳于将手中的鸭蛋在桌子上轻轻一敲，开玩笑道：“林小七，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当兵啊。” 她开的是玩笑，姜志远的脸色却明显好了许多。 林小七一听，立刻急了：“你为什么老想去当兵？你要是怕你爸说你吃闲饭，我去找我爹，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工作。” “可我就想当兵啊。” “你要去当兵，我也去，我们一起。” “你不行。”这次拒绝的不是姜淳于，而是姜志远，“你爹和你大哥二哥不会同意的。” “我为什么要他们同意。”林小七的小脾气立刻上来了，“我想当兵就当兵，谁也阻止不了我的决定。” 姜志远不松口：“这件事必须你爹和你两个哥哥同意，我才能答应你和小鱼一起去当兵。” “好。”林小七一口答应了下来，“我晚上就打电话问我爹和我二哥。”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他爹和两个哥哥不会不同意的，他就是要和小鱼一起当兵。 姜淳于看林小七被她爸忽悠，忍不住好笑。 这林小七傻了吧唧的，估计回头他去找他爹和大哥二哥，他们肯定会故意拒绝，最后被逼无奈地同意。 事情定下来，林小七也没意识到不对，巴巴地剥了个咸鸭蛋，将鸭蛋递到姜淳于面前。 “小鱼，给，你喜欢的鸭蛋黄，自己掏。” 姜淳于端着粥碗，看着笑的一脸献媚的林小七，很想将手里的粥扣他脸上。 白瞎一张脸，长这么好看，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人不当，非要当舔狗。 林小七看姜淳于没掏，一脸的失望：“你不是最喜欢吃滋滋冒油的咸鸭蛋黄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 姜淳于板着脸，自己敲了个咸鸭蛋。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要去掏里面的蛋黄，就看见一双筷子伸过来，在她敲开的鸭蛋里用力一挖。 她那滋滋冒油的鸭蛋黄，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林小七给挖走了。 只留下几滴红色的油，流淌在她的手指上。 “林小七。” 姜淳于“啪”将筷子按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瞪着林小七。 那可是她的鸭蛋黄，她最喜欢的鸭蛋黄。 林小七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鸭蛋，一只手的筷子上挑着姜淳于的鸭蛋黄，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姜淳于：“不是你说现在不喜欢了吗？” “我不喜欢你给我的，我就喜欢我自己的。”姜淳于不想生气，她不想和个小孩子生气。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啊！ 怎么有人这么贱啊！ “那……那还给你。”林小七颤巍巍地将筷子上的鸭蛋黄递给姜淳于，“我没吃，这筷子也是干净的。” 姜淳于有一种，你用吃奶的力气捣出一拳，结果却捣进棉花里的感觉。 她都气无语了。 “姐姐，我的给你。” “小鱼啊，要不爸的给你。” “阿姨这里也有。” 姜淳于叹了口气，接了林小七筷子上的鸭蛋黄：“行了，吃饭吧，以后不经过我允许，不许抢我的东西。” “好的，好的。” 林小七乖巧的不行，巴巴又把自己的鸭蛋放到了姜淳于的碗边。 见姜淳于没说话，也没动，他才小小声地解释：“给你吃的。” “吃你的吧，我有。”姜淳于将鸭蛋又还给林小七。 “我怕你不够。” “一个就够了，我还想吃根油条。” “好的。” 林小七收回自己的鸭蛋，一筷子挖出流油的鸭蛋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乐的眼都眯了起来。 姜志远和赵亚楠对视一眼，匆匆把自己的饭吃了，两人同时起身。 “我去上班了。” 姜志远走的飞快，他要先去找林箫，把两个孩子去部队的事情给定死。 “你们三个慢点吃。” 赵亚楠边拿东西边叮嘱三个孩子，“小雨，等会你和姐姐把碗筷洗了，桌子擦干净。” 快走到门口，赵亚楠才想起，小袁被辞退了。 她又扭头，从包里掏出五块钱，几张票，递给姜淳于。 “中午我和你爸不回来吃饭，你们姐弟俩要么吃食堂，要么就去国营饭店吃。晚饭我要是不回来做，就让你爸做。” 姜淳于接了钱票，刚想说谢谢阿姨，就听见旁边的林小七问：“那我呢？” 赵亚楠有些错愕，想问你什么？ 你不是林家的孩子吗？ 她脑子转的快，忙从包里又掏出五块钱两张票，一并给了姜淳于。 “这是你们仨的。” 十块钱，足够三个孩子霍霍了。 第44章 姐是女的 赵亚楠也走了。 姜淳于攥着手里的钱票，眯着眼看正在吃包子的林小七。 “我好看吗？” “好看。” 林小七的脸上笑意更浓：“那你就多看看，不要钱。” 姜淳于抱着双臂：“你在我家吃了早饭，还想赖着吃午饭晚饭？” “对呀，以后我三餐都在你家吃。” 林小七将最后一个包子吞下，拦住要收拾碗筷的姜于泽，：“我来，你太小，别把碗打了。” 他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偶尔，也会为了讨大嫂的欢心，洗过一两个碗。 姜淳于跟着林小七进了厨房，她压低声音问道：“林小七，你为什么要在我家吃饭？你又不是我爸爸或者我阿姨的孩子。” 她其实更想问，为什么我去当兵你也要去，你不怕吃苦吗？ 林小七一个碗一个碗放在水笼头下洗，洗过了，又一根筷子一根筷子地洗。 直到碗筷都洗完，他才扭头，目光有些委屈地看着姜淳于：“你是不是忘了？” 姜淳于下意识地问：“什么？” “你走的时候说的，等你回来就娶我做媳妇。” 我靠。 姜淳于被林小七丢了一个暴击，并且定身三秒。 她一时被炸的有些呆愣，竟然忘记开反弹。 什么人啊！ 姐是女的，你是男的。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也亏得她是女的，不然她就要怀疑，这林小七是不是有啥大病。 比如他喜欢做下面的那个。 林小七走了，摔门的时候很大声，好像在告诉全世界，他不高兴了。 姜淳于也不高兴，特别是看了一眼林小七留下的战场，更让她堵心。 湿漉漉的洗碗台，还有洗过碗后已经开始淌水的厨房灶台和地面。 谁让他洗碗的？ 这不是增加她的工作难度吗？ 姜淳于任劳任怨地把碗筷又冲洗了一遍，擦干净洗碗台，收拾好灶台，又把厨房地面给拖干净。 好吧。 现在小袁被辞了，她成了姜家的保姆。 不但要做家务，还要承受林小七的怒气。 这人有病吧。 姜淳于出了厨房，看见擦的干干净净的餐桌，再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姜于泽，立刻竖起大拇指。 她六岁的弟弟都比林小七懂事。 吃完早饭，姐弟俩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弹弓，又玩了一会小汽车。姜于泽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十个弹珠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军区大院很安全，只要不出大院，孩子就丢不了。 姜淳于很放心地上楼，刚才她好像听见已经死机的系统开机了。 系统开机，并没有如姜淳于所想的，能让她趁机薅一波羊毛，或者换个有灵泉的系统。 她的系统开机后，有点卡顿。 姜淳于睁大双眼，带着渺茫的希望仔细查看。 突然，姜淳于发现自己的积分突然多了一百。 哪里来的一百积分？ 姜淳于根本考虑都不考虑，飞快地点点点点…… 天赋值加20点，智慧值加10点，剩下的70都加到体力值上去。至于医术值，她怕刺激到系统，暂时没加。 等到系统不卡顿了，一百点积分也被她分配完毕。 【滴：超级辅助系统更新完毕。】 【宿主：姜淳于】 【天赋值：80】 【智慧值：85】 【医术值：3】 【体力值：100（你已经打败99.9的普通人）】 【滴：超级辅助系统补偿大礼包已发放，赠送新手100积分！（积分可以选择添加天赋值、智慧值、体力值，也可以兑换商城东西）】 原来不是系统出现错误，是因为死机而给的补偿。 早知道。 算了，早知道是系统补偿的，她还是会点在体力值这些上面。 兑换商城东西？ 不存在的。 商城都没开放，也不知道里面能有些啥。 就依现在系统对她的态度，姜淳于都怀疑，这商城能不能有积分开。 反正她不缺吃不缺喝的，对商城好奇大于购买的欲望。 体力，是保命的根本。 差点忘记了，还有个补偿的大礼包没开。 【滴：超级系统补偿大礼包开启。】 姜淳于看着大礼包打开，掉落一地的金灿灿，银闪闪。 【超级系统大礼包已经开启，宿主获得全国粮票十斤、布票15尺、工业品十张、神医白色无字天书一本。（提示，开启白色无字天书需要积分100点）】 100积分？ 姜淳于看着自己的余额，很好，0积分。 刚才赠送的100积分，已经被她眼疾手快地给点完了。 姜淳于吐槽系统：“给啥粮票布票，你直接给我布和粮食多好。” 还省的我花钱买。 系统都不稀罕搭理姜淳于，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错误地绑定了个滚刀肉。 “系统，一共有几种无字天书，需要开启的积分是多少？无字天书能开出什么东西？” 系统的声音冰冷且木得感情： 【白色无字天书，100积分开启，获得低级技能，技能随机。 绿色无字天书，1000积分开启，获得中级技能，技能随机。 红色无字天书，积分开启，获得高级技能，技能随机。 金色无字天书，积分开启，获得宗师技能，技能随机。】 哇哦。 姜淳于看着面前的一串零，最高的十万积分，好像不是很难的样子。 系统笑而不语，并没有被宿主的狂妄给刺激到。 “那你给我发任务吧，我想把所有颜色的无字天书，都给开一次。” 至于能开出什么技能，姜淳于暂时还没什么想法，反正她什么都不会，开出什么好像都能接受。 【没有任务。】 “没有任务？” 姜淳于其实也没很失望，“为什么没有任务？” 【因为你不是女主。】 “哈。” 虽然我不是女主，可我穿书了，还有空间，为什么就不能把我当成女主。 算了，做不做女主无所谓，她主要是想开书。 手痒啊！ “怎么样才能有积分？” 【随缘。】 姜淳于翻了个白眼：“请详细讲讲随缘的意思。” 系统沉默不语。 姜淳于emo了。 这什么烂系统，你要是不出现，我都不至于这么激动。 “没有主线任务，总有支线任务吧？” 系统沉默良久：【滴：支线任务，请隔壁林小七吃饭。按任务完成进度获得积分，最低1积分，最高5积分。任务失败，收回白色无字天书。】 “我为什么要请他吃饭。”闲的！ 系统沉默不语，就像个提上裤子的渣男，不掩饰也不解释。 行吧。 虽然姜淳于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发这么奇怪的任务，但是请林小七吃饭，也不是很难。 第45章 不爱看热闹的人 姜淳于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分。 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她在考虑是先邀请，还是等到点假装很自然地喊他一起去吃饭。 不过，姜淳于想起系统发布任务时候说的，按任务完成的优劣获得积分。 先郑重邀请一次吧，虽然林小七洗碗给她增加了负担，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 姜淳于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姜于泽气喘吁吁跑过来。 “姐姐，快去看热闹。沈爱国的未婚妻，白姐姐和她的姐姐打起来了。” 姜淳于不认识什么沈爱国，也不认识什么白姐姐，更不认识白姐姐的姐姐。 她属于那种不爱看热闹的人。 “不去。” 姜淳于顺便提醒，“你也别去看什么热闹，小心别人打的兴起，一砖头砸你身上。” “你真不去啊。” 姜于泽有点失望，“我听钱婶子说，白姐姐是假千金。姐，你知道假千金吗？” 假千金？ 姜淳于顿时精神起来：“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和姐姐详细说说。” 原本姜淳于没抱啥希望，一个小屁孩，能说出什么。 没想到，姜于泽还挺给力：“白姐姐是白团长家的闺女，叫白珍珠。不过钱婶子说白珍珠不是亲生的，是和人抱错的。” “白团长家的亲闺女昨天找来了，改名白明珠，白珍珠就成了假千金，现在真假千金打起来了。” “真不错，前因后果叙述到位。” 姜淳于给姜于泽竖大拇指，“走，我们去看看。” 锁了门，姐弟俩直奔白团长家。 路过隔壁林家的时候，姜淳于放慢脚步，要不要喊林小七一声。 算了。 不喊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林小七就在二楼，看着姜淳于姐弟像一阵风，从他家门前跑过，连烟尘都没留下。 哼。 林小七生气，林小七不说。 路上，姜淳于把系统薅出来：“系统，系统，这个白珍珠是不是神医系统的女主？” 【滴：主线任务开启。帮助假千金留在白家。按任务完成进度获得积分，最低5积分，最高10积分。任务失败，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姜淳于冷笑一声，不想发任务就别发，发个任务失败了还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好像她很稀罕一样。 姜淳于不稀罕，但是她跑向白团长家的步子，比刚才提速了20%。 虽然这个超级辅助系统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有总比没有强。 白团长家住的也是小洋楼，第三排，西侧第一家。 远远的，就看见白团长的小洋楼外围了一圈人。 这个点，男人基本上都在部队，大院里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 姜淳于还没跑到，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大声反驳：“白珍珠，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是谁，也没有想抢你的未婚夫。” “你不想抢，你和他说什么话？姐姐，我都说了，我和沈爱国是因为两情相悦才走到了一起，跟指腹为婚没有关系。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抢爱国呢。” 呵！ 这声音，这语调，一听就是小绿茶啊！ 姜淳于边听两人争吵，边跟着姜于泽钻到人群的最前面。 小楼前，一个穿着白色布拉吉，编着两个四股辫的姑娘，正一手扶着门哀哀哭泣。 在她的对面，背对着姜淳于这边的，穿着绿军装的另一个短发姑娘，气的双手叉腰，大口地喘着粗气。 姜淳于左右看看，想分辨出哪个是真千金，哪个是假千金。 不过，姜淳于想起系统说的书名：《嫁军官，假千金身娇体软易推倒》。 好了，那个扶着门哀哀哭泣如林妹妹的，应该是假千金。 恰好这个时候真千金回头。 我靠！ 熟人！ 这不是她穿书的女主，李烟吗？ 怎么她成了白家的真千金，白明珠了？ 姜淳于记得她穿的书名叫《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一胎三宝。》 “系统，系统，假千金里的男主叫什么？” 【沈爱国。】 这个名字一点不男主，反而像不太友好的，喜欢捣乱男配。 姜淳于还有点遗憾，两本书竟然不是同一个男主。 她记得李烟的男主叫林向东。 两个女主扯头花多好看。 可惜！ 姜淳于看着刚刚挤到她身边，假装不认识她的林小七。 “林小七，你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把刚刚情绪稳定的林小七问毛了：“你竟然连我名字都忘记啦？” 他那神情，好像是看见了负心汉。 姜淳于运气吸气，安慰自己，不跟傻逼计较：“你认识林向东吗？” 不会林小七就叫林向东吧？ 这可是男主，如果林小七是男主的话，姜淳于肯定是要远离的。 众所周知，男女主身边，总会有一堆的麻烦和危险。倒霉的还都是他们身边的人，好运气都是男女主的。 这次林小七真生气了：“你竟然记得林向东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名字。” 一句都没回在重点上！ “我知道。” 一旁的姜于泽拉了拉姜淳于，“小七叔……小七哥哥叫林笙，他大哥家的大侄子叫林向东。” 姜淳于随口问道：“林向东多大了？” 姜于泽简直就是百事通：“向东哥哥今年23，过年的时候陶婶子骂向东哥，说向东哥再不找媳妇就老了。” 23就判定绝嗣了？ 姜淳于觉得，小说作者给男主立这么一个人设，纯粹就是噱头，吸引读者的视线。 一旁，被姐弟无视的林小七攥紧了拳头。 他决定等大侄子回来，就揍一顿，不，早中晚各一顿。 小时候他和小鱼关系最好，大侄子就经常时不时来找存在感。 没想到小鱼连他名字都记不得，却记得大侄子的名字。 林小七气哼哼的，刚准备走，就被人拽住了袖子：“小七，我们中午去哪吃饭？” 看着自己袖子上的修长的小手，林小七所有的怒气突然烟消云散。 “去荣光大道的国营饭店吧，它家的大厨祖上是御厨，做的海味味道尤其好。” “那行，等中午我们就去荣光大道的国营饭店。” 姜淳于一手拽着林小七，一手拽着姜于泽，将他们往旁边拉了拉。 看热闹，也要注意安全，边边上的位置就很好。 此刻的林小七，比姜小雨还乖。 姜淳于让他往边上站站，他真的就乖乖地站在边上。 所有看热闹的人，在看到林小七的时候，都自动在他周围隔离出一道屏障。 谁也不敢靠近林小七的身边，生怕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小子翻脸。 就好像，林小七用他有些单薄的身躯，将姜家姐弟俩隔出了一个单独空间。 第46章 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 白明珠和白珍珠还在吵。 白珍珠哀哀切切，白明珠有理有据 热闹且无聊，反正说来说去，白珍珠就是觉得白明珠在勾搭她的未婚夫，怎么解释都不听。 “沈爱国是谁？” 这次回答姜淳于的是林小七：“沈营长家的大儿子，他家就住在大院一区第一排第三家。” “沈营长以前和白团长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关系和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沈营长连生了两个儿子，白团长家媳妇刚好怀上。沈营长就和白团长指腹为婚，说白团长媳妇肚子要是女孩，就给他家大儿子做媳妇。” 难怪。 白珍珠是害怕了。 自己变成了假千金，不但没有了以前的荣华富贵，还可能要把情投意合的对象还给真千金，她能不爆发嘛。 当初看《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一胎三宝》的时候，姜淳于就吐槽过。 就柳爱莲那个白莲花女人，怎么生出正义感爆棚的女主。 原来，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记得小说里写到李烟遇到执行任务的林向东，两人一见钟情，后来李烟受周云云迫害，逼她嫁二婚男，给三个孩子当后妈。 李烟没办法，就给还处在暧昧期的林向东打电话。 林向东做事那叫个雷厉风行，打结婚报告，接女主，成亲，搬进家属院，几天就把程序给走完了。 后面，就写两人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一夜三次两夜七次的干。 姜淳于看书有个毛病，很少有小说能让她看到最后的。基本上就是看个前面一二十万字，后面写着着就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她直接就放弃了。 《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一胎三宝。》这本书也是，前头还能看个热闹，后面除了一堆军嫂斗来斗去，就是男女主恩恩爱爱酱酱酿酿。 写吧还不能写实，怕被404，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就是省略号。 后面，姜淳于直接弃了！ 所以姜淳于也不知道，李烟是什么时候冒出这个真千金的身份。 书里，就算有亲人相聚，那肯定也写在后半段，不会这么早的。 姜淳于可以确定，现在的李烟一定有了小说里没有的机遇，大概就是重生穿越穿书这些。 按照小说里的描写，现在的李烟还没去海城，没和周云云斗上呢。 “两个女人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林小七不明白，小鱼为什么会看两个女的吵架，看的津津有味。 换成两个男的，早就上手了。 亲生女儿和养女吵的太厉害，白团长两口子都被叫了回来。 看到养父母回来，假千金彻底崩溃了：“我知道的，我不该留在这里，是我阻挡了姐姐的幸福。” “珍珠，妈妈说了，你和姐姐都是妈妈的女儿。” 养母虽然对亲生女儿有愧疚，可假千金到底是在身边养到十八岁的，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白团长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按捺住性子，声音尽量放软问白明珠（李烟）：“明珠，你对沈爱国……” 白明珠立刻打断白团长的话：“爸，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沈爱国。我说了，昨天下午有人来家里赵珍珠。刚好家里就我一个人在家，我就问了一句你找谁，他说找珍珠，我说珍珠不在家，他就走了。多一句话，我们都没说。” “姐姐，你为什么要骗爸爸。明明你们在门口说了半天的话，两个说说笑笑，根本就不像是陌生人。” 白明珠问白珍珠：“你亲眼看见了？” “我……” 白珍珠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是，是别人看见的。” 白明珠淡淡道：“那你叫那人来对峙。” “我……我不能出卖卖朋友。” 说着，白珍珠捂住脸，“呜呜呜”哭出了声，“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把爸爸妈妈都还给你，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未婚夫。” 白团长额头青筋直跳，吩咐身边的警卫员：“叫沈爱国那小子来。” 警卫员忙回答：“团长，沈爱国今天出任务，刚走。” 姜淳于还在想，系统发布的任务是什么意思。这个白珍珠，也不像想离开白家的意思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变陡生，就看见白珍珠，一边哭一边往屋里跑：“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呜呜呜呜，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白明珠冷笑，绿茶她见多了，这么拙劣的演技还是很少见的。 走就往外走啊，为什么还要往屋里跑，怕人拦不住你吗？ 白母和邻居都拦着白珍珠，不让她走。 姜淳于看着哭哭闹闹要走的假千金，总觉得有点违和感。 之前她可没说走，就突然闹着要走，大概是系统在强行走剧情，好让她做任务。 姜淳于刚要开口，就听见身边的林小七说：“我知道是谁挑拨白家两个姑娘的。” 姜淳于看向林小七，这人说话可真直接啊！ 这“挑拨”两个字就是精髓。 “是小袁。” 林小七双手抱臂，“今天早上小袁来找白珍珠，两人在院墙那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的话。” 白团长眉头紧皱，怎么扯上师长家的小保姆了？ 姜淳于看大家都看向姜于泽，忙道：“今天早上赵阿姨已经辞退了小袁，工钱也给她结清了。白团长，你要是找小袁的话，我可以给我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小袁住在哪里。” 要找你就自己找，千万别扯上我们家。 白团长对姜淳于很陌生，不过看她说话，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七。” 说完，白团长看向养女，“没脑子的东西，就知道窝里横，别人挑拨了你两句，就和你姐姐闹。再闹，我就送你回你亲妈身边。” 原本还哭闹着要走的白珍珠一下愣住了，被白母拽了一把，忙紧紧抱着白母大声哭了起来。 养母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万不能撒手。 她不能回去，她要是回去，和沈爱国的婚事肯定是成不了的。 在这里，她是白团长家的千金。 哪怕她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也是白家养育多年的，付出过心血的。 回到小县城，她就是个寡妇的闺女。最大的可能就是嫁给工人，一辈子过着节衣缩食，辛苦操劳的生活。 看白珍珠抽抽噎噎被媳妇拉进了屋，白团长挥了挥手，招呼大家：“不好意思啊，两个孩子闹腾，吵了你们。都回去吧，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白团长这么一说，大家自然很快散去。 第47章 官不大脸不小 没热闹可看，大家都散了。 姜于泽又去找他的小伙伴们玩弹珠，姜淳于跟着林小七溜溜达达往回走。 林小七放缓脚步，走到姜淳于的左手边，和她并排一起走：“你猜我为什么多管闲事？” 姜淳于摇头：“不知道。” 她看林小七，不像喜欢多管闲事的。 “因为早上小袁从我家门口路过，我家小保姆听见她嘴里嘀嘀咕咕在说你坏话。说你坏话的人都不是好人，我是不会替她隐瞒的。” 也是家里小保姆听见的，要是换成他听见，当时就会让小袁闭嘴。 “说我啥？” “她和李营长媳妇说，因为你来了，赵姨才辞退她的，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小保姆。” “她和张副营长的亲娘说，你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落后妈手里，迟早被赵姨嫁人换好处。” “她还和白珍珠说，朱婶子想把你说给沈爱军。她让白珍珠防着你点，说你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性子。” 说完，林小七又补了一句，“朱婶子就是沈爱国的妈，沈爱军是沈爱国的二弟。沈爱军现在是排长，官不大，脸不小，长得还丑。” 林小七倒退着走路，看着姜淳于脸色问：“你不生气吗？” “不啊。”姜淳于笑，“没必要和小人生气，这样会影响我的生活和心情的。” “你真的不怕别人背后说你坏话啊！” “说呗，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挺好。” 林小七掉过头，继续和姜淳于肩并肩走，“我和你不一样，要是有人背后说我，被我抓到，我就打的他们不敢说。” “以暴制暴。” “对，以暴制暴。” “挺好的。”姜淳于赞成林小七的这种方式，其实她也是这种人。 背后蛐蛐没事，当她面说肯定不行。 林小七问：“你也赞成我这样做？” “赞成呀。” 这次林小七圆满了，小鱼就是小鱼，没有变。 姜淳于现在只想回家，看看系统发布的任务完成没有。 虽然她啥也没做，可是白珍珠没走，这任务算完成了吧。 任务一直没显示完成，也没显示没完成，估计剧情还在进行中。 中午，三个人骑车去的荣光大道的国营饭店。林小七骑的车，姜小雨坐前面大杠，姜小鱼坐后面。 林小七的个子也就和姜淳于差不多高，白、瘦，一张脸蛋如桃花，嫩的能掐出水来。 他和姜淳于走在一起，不像同龄人，像比她小两三岁的弟弟。 姐弟三个，点了三菜一汤，另加三碗白米饭。 宁城靠海，餐桌上最多的就是海鲜，今天她们点的菜除了一道红烧肉，其余的都是海鲜。 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鲜嫩，味道清香。 上面撒着小葱花的蛤蜊蒸蛋，蛋羹嫩滑，蛤蜊鲜美 汤是蛤蛎鲜虾海鲜汤，里面加了莴苣和豆腐，端上来满满的一大碗，比林小七的脑袋还大。 汤鲜美入味，里面的配菜好吃开胃，每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饭钱是姜淳于掏的，林小七一点都没觉得不对，他吃的坦然的很。 姜于泽是小孩子，半碗饭，加上菜蛋，再喝小半碗海鲜汤，小肚子就饱饱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姜淳于能吃，林小七也能吃，两人饭量差不多不分上下。 三菜一汤，吃到最后，就剩个汤底里面的黑胡椒。 刚出国营饭店的门，系统的奖励就到了账。 支线任务得了个优五点积分，主线任务得了个差，也是五点积分，加一起一共十点积分。 姜淳于很满意，这是她应得的。 吃饭她可是很认真对待的，所以得了个优。 至于主线任务，她真什么都没做，假千金留在白家，和她可没关系。 能得到五点积分，她都觉得是系统给她走了后门。 摸了摸肚子，姜淳于提出去百货大楼，林小七不反对，姜于泽积极响应。 宁城的百货商店一共三层，一楼卖烟酒糖果日用百货，二楼卖衣服鞋袜针织用品，三楼全部卖的都是大件，像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这些。 姜家客厅就有个电视机，北京牌14寸黑白电视机。 姜淳于在三楼转了一圈，她想看看有没有家里缺的日用电器，比如洗衣机这些。 反正她空间有，如果百货大楼有，她就从空间弄一台出来，回头找老姜报销。 自己的东西卖给自己家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惜百货公司也没洗衣机卖。 姜淳于记得，62年我国就试制出新中国第一台洗衣机。只是这个时候的洗衣机都用在宾馆、洗衣店，并没有进入家庭。 三个人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最后林小七停在自行车前面：“小鱼，这个26式自行车挺漂亮，给你买一个。” 他的语气，就好像在一楼给姜于泽买袋大白兔一样平淡。 “不要。” 姜淳于不是客气，是她嫌弃这车丑。 “我有钱的。” 林小七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目测起码得有二三十张大黑十。 一旁的售货员并没有书上说的眼高于顶，她看见林小七掏出一沓钱，立刻走了过来。 “这位小同志，你要给你姐姐买自行车吗？这辆26式自行车，需要168块钱，加上十七张工业卷，或者一张自行车票。” 耿丽丽觉得自己这次表现不错，态度和蔼亲切，应该能给这三个军区大院的子弟留下好印象。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面前的三个人是军区大员，那得归功于她新谈的对象沈爱军。 前天，她和沈爱军约会，就看见了林小七。当时沈爱军特意指了林小七告诉她，这是大院混世小霸王，整个大院都没人敢惹的存在。 耿丽丽多聪明，军区大院的混世小霸王，没人敢惹的存在。 那肯定是有强有力的后台，老子娘或者哥哥厉害呗。 谁能想到，混世小霸王不买她的账。 耿丽丽的话音刚落，林小七就拉下了个脸，拽了姜淳于和姜于泽就走。 “走，换个地方买。” 宁城有五个百货，他们这次逛的是第一百货，其它四个百货虽然没有第一百货名气大，可也不差在哪里。 见林小七三个掉头就走，耿丽丽一张抹了雪花膏的小脸煞白。 她得罪了大院里的混世小霸王，会不会影响到她和沈爱军的亲事啊！ 第48章 你们俩认识 逛了一趟第一百货，就林小七给姜于泽买了一袋大白兔。 三个人出了门，林小七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三根冰棍，他让姜淳于先挑。 “一个奶油的，一个红豆的，一个绿豆的，你要哪个？” 姜淳于拿了根红豆的，林小七顺手就把最贵的奶油雪糕给了姜于泽。 姜于泽什么时候这么被林小七厚待过，今天又是给他买大白兔，又是给他奶油雪糕的。 欢喜的一声一声地喊林小七哥哥，完全忘记了，他是有哥哥的。 林小七一手拿着绿豆棒冰，一手推着自行车。一侧走着姜淳于，一侧走着姜于泽。 远远看去，就像姐弟三结伴出来买冰棒，说不出的和谐温馨。 裴景州开着车，从三人身边路过，好似没有看见他们似得，直接开了过去。 坐在副驾的人突然出声：“哎，那不是小七嘛。裴营长，停车，停车。” 车还没停稳，副驾上的男子已经开了车门跳下了车。 “小七，小雨。” 沈爱国带着一脸的笑，冲着三人招手，“快来，刚好我们回大院，顺便带你们一程。” 没等他们走近，沈爱国已经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接林小七着的自行车：“外面这么热，你们怎么大中午的在外闲逛啊？” “沈爱国，他们不是说你出任务去了吗？” 林小七由着沈爱国接过车子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任务。” 沈爱国说着话，开了后备箱，将自行车放了进去。 姜淳于飞快地扫了一眼传说中的男主，身高一米八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很符合当下的审美。 不过沈爱国和开车的裴景州一对比，就不够看了。 不够英武，也不够帅气，最多也就能用高大强壮来形容。 更别谈和小鲜肉林小七比，这两人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名字和相貌会成为男主，难道因为他足够普通，还是因为女主白珍珠也不够出色？ 等大家都坐进车后排，沈爱国才看向姜淳于：“这个是谁啊？” 姜于泽：“我姐姐。” 林小七：“你管是谁。” “哦，是姜师长的大闺女吧。” 沈爱国无视林小七的黑脸，很热情地和姜淳于搭话，“我叫沈爱国，和你们住一个大院，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沈大哥。” 姜淳于客气地冲着沈爱国点了点头：“沈副营长。”又看向开车的裴景州，“裴营长也住在大院吗？” “没有。” 裴景州惜字如金，“顺路送一下沈副营长。” 林小七和沈爱国同时出声：“你们俩认识？” 裴景州冷着脸开车，没有接话。 姜淳于无奈，只能回答道：“我是和裴营长一起来的宁城。” “对，裴营长前段时间休假，应该刚好和你顺路。” 沈爱国扭着身子，和后面的三人说话，“裴营长就是这样，不爱说话，你们别介意。” 没人介意。 反而是坐在中间的姜于泽好奇地问：“爱国哥，真千金是你的未婚妻，还是假千金是你的未婚妻？” “什么真千金假千金的？” 沈爱国被姜于泽问愣住了，“小雨，你说的是啥啊，爱国哥怎么听不懂啊。” 林小七好心地解惑：“真千金就是白团长的亲生女儿白明珠，假千金就是白团长的假女儿白珍珠。” “你爸给你定的不是白团长家的闺女嘛。现在白团长亲闺女回来了，早上两个人还因为你吵架。我们都好奇，她们俩个哪个是你的未婚妻。” 沈爱国脸色微变，忙解释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和珍珠定下亲事，所以在我心里，我也一直把珍珠当成我未来的革命伴侣。” 姜于泽问：“那明珠姐姐怎么办？” 沈爱国回答的滴水不漏：“我相信白明珠迟早会遇到可以相互携手一生的伴侣。” 坐在驾驶位后侧的姜淳于故意说道：“我觉得白明珠比白珍珠好看。” 她也不想做个贱人，没办法，刚才系统给她发布了任务。 【让沈爱国当众承认他喜欢的是白珍珠。任务完成，得5点积分，任务失败，扣除仓库的白色无字天书。】 姜淳于就一本白色无字天书，还没积分开。 她当然舍不得被没收，只能拿话故意去激沈爱国。 没想到林小七还跟着附和：“我也觉得白明珠比白珍珠好看，白珍珠就会哭，我大嫂说哭哭啼啼的人没福气。” 姜淳于直接傻眼，大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沈爱国已经说了，把白珍珠当成未来的革命伴侣， 你说人家没福气，不就是说沈爱国没福气？ 这和当众被打脸有什么区别？ 真是服了！ 沈爱国生没生气不知道，反正裴景州开了尊口：“沈副营长，林笙还小，说话不过脑子，你别介意。” 沈爱国不介意，但是林小七很介意：“别说我小，我不喜欢听这话。” 裴景州经常出入大院，和林小七也算熟悉。他知道林小七这个年纪最介意的就是说他小，他就是故意的。 “是我不对，我应该说小雨小。” “我也不小。”姜于泽也不愿意，“我下半年就上小学了。” “我的错。” 裴景州立刻道歉，“请你们喝汽水道歉行不行？” 听说有汽水喝，最小的姜于泽高举双手表达高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吃了冰棍还有汽水，要知道平时他妈可不让他吃这些好吃的。 等大家一人一瓶汽水，站在树荫下的时候。 沈爱国才替小未婚妻解释：“珍珠就是多思多想的性子，她享受了白家十几年的宠爱，突然有人说她不是白家的女儿，换谁都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沈爱国这个男主，对女主是真爱无疑。 姜淳于喝了一口橙子味的汽水，问：“沈大哥，那你喜欢白珍珠吗？” 沈爱国的脸立刻红了：“你们还小……” 林小七不耐烦地打断了沈爱国的话：“就问你喜欢不喜欢白珍珠，你直接回答就是。” 好助攻。 姜淳于没忍住，举起汽水喝林小七碰了个杯。 沈爱国无奈，像个宠爱任性弟弟的大哥哥：“喜欢，我是喜欢白珍珠的。” 话音刚落，他们站着的大树另一侧，走出来两个年轻俏丽的身影。 女主白珍珠和她的死对头，另一本书的女主白明珠。 第49章 就这么被结婚 沈爱国当众表白的后果来了。 姜淳于薅到了5积分，白珍珠激动的哭哭啼啼地把沈爱国拉回家，和白团长夫妇宣布，他们俩个要成亲。 沈爱国没想到，他就这么被结婚了。 虽然突然，但是也高兴。 这个消息，还是晚上姜淳于被姜志远拉着跑步，小七跟着陪跑听来的。 大院因为有个爱锻炼的姜志远，所以每天早晚跑步的人不少。 姜志远开始还盯着姜淳于和林小七，最后就换成了警卫员来盯着他们俩。 姜淳于估计是用积分点了体力的原因，她围绕着大院的篮球场，跑了十圈，轻轻松松和没跑没什么区别。 林小七就不行了，跑前三圈，还能跟上姜淳于，第五圈，就被姜淳于甩了一圈。 等到姜淳于10圈跑完，林小七正双手撑着膝盖，喘如老狗。 他到现在才跑了七圈，整个就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姜淳于慢跑到林小七身边，歪头看向林小七：“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林小七能。 他抬起因为剧烈运动，跑的绯红的一张俊脸，很坦然地说：“今天不行了，我会练的和你一样行的。” “那走吧。” 姜淳于托起林小七，“刚刚跑过，不能停，要慢慢地走动。回去也不能喝凉水，容易猝死。” 林小七也很听话，被姜淳于半拖半抱着，拉着走了大半圈才往回走。 远远盯着两人的林箫松了一口气，姜志远带着笑拍了一下林箫的肩膀。 “小七就是缺乏锻炼，你看我家小鱼，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跑十圈，跟玩一样。” 林小七的菜，让林箫很没面子。 姜淳于的厉害，让姜志远非常高兴。 两个老搭档不约而同地准备给老首长打电话，一个要汇报林小七的菜，一个要夸夸自己的亲闺女。 最后两人勾肩搭背去了林家，进了林箫的办公室，一起给老首长打电话。 姜淳于扶着林小七，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们在路上碰见了真千金白明珠。 “姜淳于。” 这一声，让姜淳于确定，白明珠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你是？” “我是李烟，我的养母是柳爱莲。” 白明珠走近，飞快地看了一眼姜淳于扶着的林小七。 这是老首长家的小儿子林笙，长了一张顶流都比不上的脸。 上辈子，她嫁给林向东的第二年，林笙和几个朋友去看电影碰见械斗，被人暗地捅了一刀，当场死亡。 这件事对老首长的打击很大，直接没熬过那个冬天。 林家的起伏，和老首长的生死有很大关系，只要林笙不死，老首长就不会出事。 老首长不出事，林向东的仕途就不会那么难。 这辈子，她提前来了大院，她要先遇到林向东，她要好好护住林家人。 姜淳于将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的林小七一把甩开，“站好，我和这位漂亮的小姐姐说会话。” 林小七有些不高兴，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站到了一边，看着两个女孩子面对面地说话。 姜淳于选了个路口，这里四通八达，藏不了人，不管从哪边来人也能看到清楚。 “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明珠有些艰难地开口：“柳爱莲和周庆国出事了。” 柳爱莲这个人虽然生活作风不好，但是对她和弟弟还是很好的。让她当着一个女孩的面，说她养母的风流韵事，她实在有些开不了口。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不会吧。 姜淳于有些不敢相信，周庆国不是断了两根肋骨，尾椎骨还开裂，他这么快就养好了？ 只要开了头，后面的话说出来就顺利的多。 “周庆国和柳爱莲被你妈妈，就是蒋晴在今天下午被当场抓住。当时和蒋晴在一起的，还有居委会的人，还有你家的邻居牛大全媳妇。” 白明珠是在几天前重生的。 上一辈子，柳爱莲和周庆国根本没出事，反而是眼前的女孩，这个姜淳于的，死在雨地里。 蒋晴女儿死了后，伤心之下，带着周庆国父子三个去了海城。 第二年，蒋晴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一尸两命。 当年，周庆国娶了柳爱莲。 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柳爱莲和周庆国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一直以为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后来，她和周云云斗的很厉害，周云云想陷害她嫁给丧妻带三个孩子的老男人。 因为这件事，她和周云云第一次打架。 结果，周云云用柳爱莲早就和周庆国鬼混，来威胁柳爱莲把她嫁出去。 当时还叫李烟的她是偷听见两人的说话，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冰清玉洁，为父亲守身如玉的母亲，原来是个荡妇。 这件事，对年轻的李烟打击很大。 为了不让柳爱莲为难，也为了不和周云云起冲突，她做了个大胆而出格的决定，给只有一面之缘的林向东打电话。 她被林向东接到了大院后，因为她和白团长的媳妇长得太像，最后爆出她竟然是白团长的亲闺女。 而那个被白团长夫妇千娇百宠的白珍珠，才是柳爱莲的闺女。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柳爱莲就是一杯千年的老绿茶，白珍珠就是一杯刚刚泡上的小绿茶。 这辈子，白明珠不想再和周家的人纠缠下去，一重生，她就来了宁城。 她是白家的女儿，她来也是为了能早些认识林向东的。 姜淳于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白明珠坦言：“我想知道，五月十七那天，就是下大雨那天，你出了什么事。” 她怀疑姜淳于也是重生，不然为什么上辈子已经死的人，这辈子为什么还活着。 “周庆国把我丢在雨地里，我差点死了，后来有个人路过，喊了牛叔牛婶，一起把我送到了医院。” 白明珠上前一步，逼问道：“别的没出什么事情吗？” 姜淳于不解：“还有什么事？” 白明珠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在槐花巷的十字路口捡到一个玉葫芦？” “那天，我在离槐花巷不远的桂花巷碰见了你。我弟弟李川行骑车撞到了你，你还记得吗？” 第50章 她的脑子有些乱 姜淳于想了想：“那天我还在住院。” 这些时间线都可以查到，没什么好隐瞒的。 白明珠急忙道：“可我在桂花巷遇到了你，我弟弟骑车还撞了你。” 李烟是认识姜淳于的，同一个小县城，同一所小学中学，只是她比姜淳于高一届。 这个小丫头一直沉默寡言，像周云云的影子一样，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上一世，姜淳于死，周云云去海城，她随母改嫁也去了海城。 那时候她才想起，姜淳于是周云云的继妹，就像她和周云云的关系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还很同情这个小姑娘和她的妈妈。 她们母女都是周国庆的垫脚石，成就周国庆的青云路。 后来她到了大院，知道姜淳于爸爸就是姜师长，还很奇怪。 这么位高权重的一个人，为什么没护住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和林向东提过一次，林向东反问她，你为什么会觉得姜叔不在意小鱼？ 后来，夫妻俩都没提起这个话题。 姜家小鱼去世的第十年，就在她的忌日那天，周庆国被判死刑。 在这之前周家独子周文出事，成了废人。 周国庆死后，周云云跟着下线。 周家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这里面要是没有姜志远的手笔，白明珠可以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从始到终，姜家和林家一直捆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对于周云云的倒霉，作为林家长孙媳的她不幸灾乐祸，说明她涵养高。 现在，那个上辈子早死的姜淳于站在她面前，她还丢失了上辈子的金手指，白明珠承认，自己急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好，白明珠忙放软声音，“我在槐花巷丢了一个玉葫芦，那东西对我很重要，你要是捡到的话，能不能还给我？”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姜淳于提高了声音，“那天我在住院，中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东西。是抄近道走的巷子，但是我不知道那个巷子叫什么。我也确实被人撞了，不过我没捡到你说的什么玉葫芦。” “你怎么会没捡到呢？” 白明珠急了，“一个碧绿的玉葫芦，很漂亮的玉葫芦。不对，当时是黑漆漆的，外面涂了东西，不过那东西剥掉就是碧绿色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玉葫芦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有个玉葫芦，不过不是碧绿色的。” 姜淳于从脖子上拽出了一个葫芦，“是我来的那天我爸给我的，你总不能说这个也是你的吧。” 从少女脖子里拽出来的玉葫芦，和她上辈子的不能说完全不一样，但是肯定不是同一个。 这这个葫芦是用纯正、柔和、温润的白玉制成，玉料细腻油润，柔光莹莹，看上去极其赏心悦目。 她上辈子捡到的玉葫芦是碧玉，玉质宛如绿水潺潺，清透且鲜艳。 两个玉葫芦除了颜色不同，都是两球相接，大肚小口，大小也差不多。 就好像同一个工匠，用不同的玉质，制作出了不同颜色的玉葫芦。 白明珠心思急转，她轻咳一声，艰难地开口问道：“姜淳于，你能把你这个葫芦卖给我吗？” 似乎怕姜淳于不愿意，她忙解释，“我的葫芦和你这个差不多大，不过就是颜色不一样。你这个能不能卖给我……” “有病啊。” 在一旁待的不耐地林小七走了过来，一把将姜淳于手里的玉葫芦塞进了姜淳于的衣领里。 “这是姜淳于奶奶的东西，她为什么要卖给你？” 看见林笙，白明珠有些慌乱，虽然对这个小叔叔不是很熟悉。但是白明珠上辈子是一直知道这个小叔叔的丰功伟绩，也知道他这个人不好惹，且最护短。 “我……我是自己的丢了，想买个差不多的，做个念想。” “你的丢了关小鱼什么事。” 林小七塞好玉葫芦，又去骂白明珠，“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看人家的东西好就想要。” “不是的。”白明珠慌忙解释，“我就是觉得……” 她就是觉得姜淳于没死，必定有奇遇，所以她想买了姜淳于的玉葫芦，说不定也能得到和上辈子不一样的金手指。 “什么都要你觉得。你想要就要给你，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林小七拽了一把姜淳于，叮嘱她，“你可长长心吧，这东西可是你奶奶留给你的，要是被人骗去，看你爸会不会揍你。” 白明珠鼓足勇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玉葫芦是她奶奶的，不是她捡的呢？” “我当然知道。” 林小七得意洋洋地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红玉葫芦，“看见没有，我也有，和小鱼的一模一样。” 确实是一模一样，除了颜色不同。 “就你的东西丢了，别人的东西就一定是捡的。” 林小七拉着姜淳于就走，临走还不忘扭头，“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玉葫芦多了去了，都是你丢的。” 走出很远，林小七还在提醒姜淳于：“小鱼，以后这样的人你别搭理她，脑子有病，见不得别人的好东西。” 白明珠还听见林小七说：“你要是喜欢玉葫芦，我这个也给你，刚好配一对……” 两人越走越远，留下白明珠一个人在风中颤抖。 她得罪了林向东的小叔叔，林笙会不会在林向东面前说她的坏话？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林向东都是她最好的婚配对象。 她爱林向东，上辈子爱，这辈子也爱。 但是，她也知道这个小叔叔在林向东心里的份量。 倘若林笙在林向东面前说她坏话，那么林向东还能对她有好感吗？ 白明珠有些后悔，不该当着林小七的面，去问姜淳于的。 还有就是，为什么会有三个不一样颜色的葫芦？ 难道，这三个葫芦，代表的是三种机缘？ 上辈子小叔叔死的时候，她大着肚子，没有去参加小叔叔的丧礼。 所以她也不知道小叔叔还有个红色的玉葫芦。 上辈子，小叔叔和爷爷死后，东西都被公公和二叔家分了，分东西的时候她也在，她也没看见这个红玉葫芦。 只有一种可能，葫芦要么出事的时候被人抢了，要么就随着小叔叔下葬了。 白明珠跌跌撞撞往回走，她的玉葫芦丢了，又冒出来两个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形都是一模一样的玉葫芦。 她的脑子有些乱。 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为了什么。 第51章 你哪来的玉葫芦 路上，姜淳于问林小七：“你哪来的玉葫芦？” “我妈给的呀，你要是喜欢就给你。” 林小七将玉葫芦从脖子上拿下来，递给姜淳于。 “小时候我们还换着带过，不过你回海城，姜叔就把你的取了，说等你长大再给你。” 看着面前和自己两个葫芦样式一样，颜色不同的玉葫芦，姜淳于可耻的心动了。 姜淳于必须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坚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她压着林小七的手，又让他挂回脖子上。 就这样放她眼前前，姜淳于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给抢了过来。 她已经得到两个玉葫芦，抢了两个机缘，谁知道这第三个玉葫芦会出现什么。 金手指多了，未必是好事。 等林小七戴好玉葫芦，姜淳于才开口问：“你妈没告诉你这葫芦是哪来的吗？” “你不知道吗？” 林小七说完一拍脑袋，“我忘记了，你那时候小，不记得也正常。我妈和你奶奶还有另外三个姨姨，是最好的好朋友。她们都出生在海城，从小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后来我妈和你奶奶一起偷偷参加了革命，和小伙伴分别的时候，你奶奶找了个老工匠做了五个玉葫芦，还请德善大师给开了光。我妈说，这五个葫芦分别刻着‘福禄寿喜财’。” “我妈最大，她拿的是红玉葫芦，上面刻的是‘福’。你奶奶几个人中排行第二，拿的是白玉葫芦的‘禄’。” 姜淳于问：“那你知道另外三个葫芦的下落吗？” “听我爸提过。” 林小七回忆了一下，“另外三个姨姨，听说一个早早嫁人，跟着丈夫全家离开了海城避难。一个后来也参加了革命，还没结婚就战死了。另外一个……” 说到另外一个，林小七左右看看，放低了声音，“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另外一个也参加了革命，不过她是对面的人，听说战败后去了对面。” 原本这事林小七也不知道，还是他爸知道消息，暗地里找姜叔和他两个哥哥商量，被他偷听到的。 他其实也不算偷听，本来他就在他爸的书房睡觉，他们进来后说话把他吵醒了。 如果说他们四个一个没发觉他也不可能，不过是假装不知道他在而已。 林小七和姜淳于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对姜家和林家都不是好事。 原本只是几个女孩的少年时候的情谊，后来分开，各有各不同的人生。 但是只要被有心人知道，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姜林两家都未必能躲的过去。 不怕疯狗，就怕被疯狗咬着不撒口。 “给我看看你的葫芦。” 姜淳于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自己的玉葫芦，不过因为壶口刻的字太小，她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看出两个葫芦口里是什么字。 空间也没放大镜，所以到现在姜淳于都不知道葫芦口的字。 现在听林小七一说，她大概能猜出，碧玉葫芦上面的字是什么，应该是“财”。 林小七听说姜淳于要看，又准备将葫芦拿下来，被姜淳于一把按住：“不用拿，我就这样看。” 开玩笑，她的手一直蠢蠢欲动，很想知道林小七的葫芦有什么机缘。 拿下来，她没有把握，可以再次控制住自己的贪念。 林小七天王老子来，都不待搭理的，但是他从小就听小鱼的话。 姜淳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将洗着葫芦的黑绳拽出来，姜淳于就借着门口的灯，凑近细看。 葫芦口确实有字，因为知道是个“福”字，所以哪怕这字小的几乎看不出来，她还是能通过笔画的走势看出这是个福字。 也亏得提前知道是什么字，不然估计得带放大镜才能看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姜志远从林家的屋里出来，就看见两个孩子面对面站着。林小七脖子仰的都快折了。自己的宝贝闺女，正把脑袋凑在林小七的脖子处。 远远看去，就好像姜淳于在咬林小七的脖子。 两个人被姜志远的声音吓一跳，原本还拽着葫芦细看的姜淳于一哆嗦，竟然把葫芦连绳子从林小七的脖子上给拽了下来。 两人同时神情一变，姜淳于经历的多了，反应也比林小七快，她伸手一把捂住林小七的嘴，低声警告他：“住嘴，有事回头说。” 看她们这样，姜志远都快气死了，他大步从林箫家的院子里走出来，声音也越发严厉：“问你们话呢，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紧跟在姜志远身后的林箫脸色也有些不好，却还是紧赶慢赶地去拉姜志远。 “志远，志远，声音小点，有事屋里说。” 走到姜淳于两个人面前，姜志远深深地吐了口气，这次压低了声音：“说话呀。” 姜淳于怂唧唧地举起手里的玉葫芦：“林小七说他的葫芦和我的葫芦上面都有字，他的是福，我的是禄，我就想看看对不对。” 林箫原本还没看见黑绳上的血，姜淳于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兄弟的脖子竟然有一道血痕，正慢慢流到林小七的锁骨。 “脖子怎么回事？” 林箫急了，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姜志远，将自己的兄弟拽到面前，“脖子怎么破了？” “是他。” 林小七委屈地指着姜志远，“小鱼要看葫芦，他一吼，吓得小鱼把葫芦拽下来，我脖子就流血了。” 林小七的反应也不算差，小鱼让他有事回头说，他就知道刚才自己看见的东西不能说。 看姜志远凶巴巴的样子，他就生气。 小鱼就看看他的葫芦，姜志远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把他和小鱼都吓到了。 姜志远看到林小七流血的脖子，也有些理亏，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问了自己想问的话。 “看葫芦不能拿下来看吗？” 这次是小棉袄漏风：“我就看一眼上面的字，拿下来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姜志远还想说话，被林箫推了一把：“行了，你没看见小七脖子破了吗？” 要是被他爹知道，他们俩都落不着好。 第52章 他看不上林小七 一行人又回到林家。 被大哥拉着的林小七频频回头，他有很多话想和小鱼说。 只是在姜志远的虎视眈眈下，两个人连眼色都不好交流。 “坐好了。” 林箫将弟弟压坐在椅子上，手还按在他脖子上，扬声喊陶红：“大嫂，把药箱拿来。” 林小七小的时候，非让他爹和他大哥还有几个侄子，跟着他喊陶红大嫂。 老首长和林箫被迫答应，这些年也就习惯了，全家都是喊的陶红大嫂。 小一辈，林向东和林向南大些，没受林小七的影响。 林向西和林向北小的时候不懂事，对着亲妈也喊了好几年的大嫂。 陶红大呼小叫地拿来医药箱，一边给林小七涂抹伤口一边抱怨：“看看，割得多长，幸亏那绳子不结实，不然脖子都能给你割了。” 林小七歪着脖子给大嫂上药，还不忘问姜淳于：“小鱼，你手没事吧。” 姜淳于手里还拎着葫芦，她把葫芦递给林小七，顺便摊开手掌给林小七看：“你看，没事。” 两人心里都揣着事，神情就有些带出来。 姜志远就坐在两人对面，带着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这两人一定有事瞒着他。 对姜志远来说，孩子不敢对父母说的事情，那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闺女大了，老父亲总怕小棉袄遇人不淑，怕自己精心养育的娇花被人连盆给端了。 他派裴景州接小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裴景州不管是家世、外形、品格还是能力，都是拔尖的。 配小鱼，就算他这个老父亲再昧着良心，也要说是顶配了。 要是这人换成林小七，姜志远又是另一种想法。 林小七别说和裴景州比，就是和同龄人赵杰比，也不能比。 两个孩子一样大，赵杰那孩子就很稳重，做事说话就让人很放心。 林小七呢，做事说话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随心所欲的很。 都是老首长和林箫兄弟俩惯的，把个好好的孩子惯成巨婴。 当然也有他的“功劳”。 他对林小七的宠，不比老首长和林箫兄弟少。 如果林小七继续做他的兄弟或者侄子，他不介意和林箫一样，护着林小七一辈子。 但是林小七要是做他女婿，姜志远是一万个不愿意。 很简单，他看不上林小七。 林小七的伤其实不重，就拉了道口子，口子不深有点长，看上去有点吓人而已。 他被大嫂按着头，硬是在脖子上给缠了三道纱布。 没办法，嫂娘的爱太沉重，叛逆少年反抗不了一点。 包扎好，林小七就像个木乃伊一样，硬挺着脖子喊姜淳于：“小鱼，我们上楼，我有事找你说。” “不行。” 姜志远立刻拒绝，“你们有事就在这说。”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当着你们的面说。” 林小七被宠了十几年，他是谁的账也不买，“我要和小鱼单独说。” 如果林小七不是老首长的命根子，估计现在姜志远的拳头早就上头了。 就是欠揍。 “不行。” “行了，老姜。” 一旁的林箫硬着头皮出声：“两个孩子要说话就让他们去说，你拦着做什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给老头子打电话，让他和你说。” 姜志远的憋屈没地方发泄，立刻对准了林箫：“我们是不是好久没练了，走，院子里练练。” 他就不相信，老首长的小儿子不能动，还不能动他大儿子。 林箫能怎么样，只能随口应付道：“明天，明天我们找个地方练练。” 训练场怎么被揍都没事，就在家门口被老姜捶，他不要面子的。 姜志远的拳头好久没用了，想到明天能捶林箫一顿，他原本郁闷的心情总算好受了许多。 “小鱼，你们有事就快点说，我就在楼下等你。” 他就不相信，他就在楼下坐着，这俩孩子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姜淳于看姜志远是真生气，只能装乖：“爸，林爸爸，陶妈妈，那我上去了，一会就下来。” 对女儿乖巧，姜志远口气也软了几分：“说完就下来，爸爸等你一起回家。” “好。” 姜淳于答应着，和林小七并肩上楼。 看着林小七硬挺着脖子，和姜淳于一前一后上楼。 姜志远是一肚子的憋屈，林箫和陶红的眼里却都是笑意。 一直等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林箫才安慰姜志远：“小七还没开窍呢，他就是从小和小鱼玩的好，没啥别的想法。” 姜志远也知道自己草木皆兵，却还是反驳道：“等他有想法就迟了。” 就林小七那张脸，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得了？ 林箫和姜志远推心置腹：“真要是小七和小鱼能成，我觉得反而是好事。” “好事？你家的好事吧。” 姜志远冷笑，“小鱼不是你闺女，你当然觉得是好事？就小七那样子，肩上能担得起事？” “咋担不起事，我们家小七哪里差了？” 林箫给姜志远倒了杯热水，“等小七去部队历练几年，肯定会大变样的。” 姜志远没说话，是他忽悠小七去当兵的，可他是受了老首长的授意。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当着林小七的面说。 那小子浑身100根反骨，99根都用来和老首长作对上面了。要是他知道是他爹想他去当兵，那估计打死了他都不会去。 “老姜，你在担心什么？有我们兄弟三个在，你还怕护不住小鱼和小七？我的兄弟我知道，就算他一辈子没出息，也不会让小鱼吃一点苦。” 林箫口中的弟兄三个，除了他和姜志远，还有一个就是他二弟，现在在政府部门任职的林笛。 姜志远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一心忙着革命，根本顾不上他。 姜志远从小就和林箫、林笛兄弟俩，一起被送去老首长的老家生活。 虽然姜志远和他们不是亲兄弟，关系却比亲兄弟还亲密。 “你别给我说这些，小鱼是我闺女又不是你闺女，你当然无所谓。” 姜志远才不听林箫的，林箫心眼子脏，一直玩的是政治。 小时候打架都是他上，林箫出主意。 阴人的法子都是林箫想，出力的事情都是他做。 论打架，林箫兄弟俩都不是他对手。但是玩脑子，姜志远自觉自己玩不过林箫。 他一定会看好小鱼，坚决不给林小七的机会。 第53章 什么样的大孝子 “你找我说什么？” 姜淳于一进门，先声夺人。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了空间有了变化，只是暂时还不清楚变化到底有多大。 实在是空间已经变的大的没有边际，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个大概。 林小七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就是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姜淳于沉住气：“什么东西？” “不知道。” 林小七想了想，又改口，“就好像是在放电影，很多东西，我还看见我们家的房子。可能是你家，也可能是我家。但是也不一样，好像这房子就子啊花园里，很大的花园。” 姜淳于没吭声，由说林小七皱眉形容。 空间里的小楼和家属院的确实很像。 家属院的小楼是统一修建的，外形几乎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大概就是各家院子里种的东西不一样，有种花种草的，也有种菜种果树的。 赵亚楠工作的闲暇，就是种花，所以姜家的院子里一年四季花开不断。 陶红是个务实的妇人，院子里都种满了菜，除了一棵石榴树，所有的空地都被她种上了菜。 林小七看见的应该就是空间里的情形。 他之所以能看见空间里的东西，很可能和他的玉葫芦有关系。 大概，可能，也行，林小七的玉葫芦和她的玉葫芦空间融合到了一起。 所以，林小七才能看见空间里的东西。 刚才的一瞬间，姜淳于就发现了，因为三个玉葫芦的融合，她的空间已经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里面不但有小楼，还多了一个很大的花园。 除外还有稻田、果园、草药田，远处还有朦朦胧胧的山，因为离的太远，不清楚这山能不能上去。 林小七还在皱眉思索，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突然拥有了一个地方，但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刚才如果不是小鱼捂住他的嘴，他就把这事说了。 现在他有一种感觉，这事，除了小鱼，谁都不能说，包括他亲大哥亲大嫂。 “小鱼，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姜淳于没有隐瞒：“有。” 林小七忙问：“你是不是也感觉有一栋小楼？还有个很大的花园。就好像在我脑子里，但是又不在。” 姜淳于斟酌着说道：“是有一栋小楼，跟我们家的房子很像，但是也不像，看上去更大点。” “对对……” 林小七想去拉姜淳于的手，姜淳于忙躲开：“做什么？” “我感觉我能进去。” 林小七有点懵懵懂懂的样子，“但是我想带你进去，我不想一个人进去。” 姜淳于问：“你确定你能进去吗？” 林小七摇头：“我不确定，我们可以试试。” “行。” 姜淳于伸手，林小七忙紧紧地握住，喊了一声：“进。” 许是怕进不去，林小七喊的很大声，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恍神间，姜淳于和林小七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说陌生吧，眼前的小楼很熟悉，既不是姜家的小楼也不是林家的小楼，但是和两家的小楼样子很像 都是红砖青瓦。 不一样的是，这栋小楼是三间三层，要比他们家的两层小楼更大更宽也更高。 就好像是原本小楼长高还长胖了一样。 陌生的是小楼外面。 他们出现的地方是一个大的花园，除了中间的一条路，路的两侧被分成很多区域。 每个区域又被分成几个格子空间，每一个格子空间都有他们家前院那么大。 一个区域栽种着同一种花，每个格子空间里栽种着的是这种花的几个最名贵的品种。 整个花园种满了各色花草，姹紫嫣红，千娇百媚。 一眼看去，好似装满了整个春天。 林小七进了空间就没敢撒开姜淳于的手，他兴奋地拉着姜淳于在花园里走来走去。 “小鱼，你看，这一块都是茶花，这是十八学士，这是大红六角，这是赤丹，这是蟹爪芙蓉……”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品种，差不多将这一片的茶花一网打尽。 姜淳于好奇地问：“你怎么认识这么多茶花的？” 林小七含蓄地笑了笑：“我爹喜欢花，特别是茶花，我就浅浅地了解了一下。” 也不算浅浅了解，为了哄他爹多给零花钱，他其实对于花还是颇费了些心思的。 有的时候，林小七都觉得自己还是很孝顺的。 比如他爹喜欢花，他就想尽办法给他爹弄来各种各样的花。他不但负责种，还负责养。 他爹住的房子前后，大部分花都是他弄来的。 只要经过他手的花，就没有长得不好的。不像他爹，喜欢花，却养不活花。 当然，要是老爷子让他不高兴，他会种花也会砍花。 高兴了种，不高兴砍。 哄老爷子的时候，能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气老爷子的时候，也能把老爷子哄的血压飙升。 “它们会不会是假的呀？” 林小七弯腰凑近花枝旁闻了闻，扑鼻的花香告诉林小七，这是真的，不是假的，也不是梦。 乖乖，要是老爷子进了这个地方，看见这么多花，还不高兴的脑梗呀！ 也不知道一个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开国将军，为什么会喜欢花。 “这是素冠荷鼎莲瓣兰？” 林小七蹲下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兰花，这花他在他爹“老对头”徐老那看过。 因为这花极其难得，他爹每次去徐老那赏花，带了重礼都没用，还要说尽好话，把徐老哄高兴了才施舍般地让他看看。 因为这，每年素冠荷鼎莲瓣兰开花前后，他爹没少受徐老的罪。 这里一出现就是十几株，要是他挖一棵给他爹。 他爹不得叫他爹！ “这是大唐凤羽，这是君子兰，这是金边荷之冠……” 这么多不同季节的花朵，一起盛开，看上去就美的不像真的。 林小七越说越兴奋，拉着姜淳于的手就不撒开。 有的话，他不但能说出名字，还能说出产地习性、喜阴喜阳、如何浇水施肥，病虫害怎么防治。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这人看着纨绔，其实也没传说中的那么不堪。 起码，他很对花的研究，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达到的。 林小七说因为他爹喜欢花，所以他才浅浅地了解了一下。 什么样的大孝子，才能做到林小七这样。 第54章 竟然还有山 林小七在花丛中流连忘返，姜淳于却待的有些不耐烦。 花虽然好看，可是她更想知道空间有哪些变化。 融合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空间变化太大，就是因为变化大，所以很多地方她并不是很清楚。 如果只是看花，就这一个大花圃，没个一两天都转不出来。 姜淳于用力地抽回手：“我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林小七茫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半天才挠挠头，站起身，追着姜淳于就跑。 “小鱼等等我。” 姜淳于走的不快，林小七几步就追上了，他伸手又一次想去拉姜淳于的手，被姜淳于一把甩开。 “不拉手你不会走路啊？” “不是。”林小七难道有些羞涩，“我是怕你在里面走丢了。” “谢谢你，不用。”姜淳于抱着双臂，“你丢了我也不会丢的。” “好吧，好吧。” 林小七无奈，只能像个小尾巴一般，姜淳于去哪，他就跟去哪。 小楼东侧是一大片土地，非常肥沃的黑土地，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的宽阔。 田地里种着水稻，约莫半人高，刚刚灌浆的水稻，正昂首挺胸地耸立在稻田里。 粗壮的稻穗，给人一种即将丰收的错觉。 姜淳于和林小七走近，才发现稻田旁有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空间试验田 土质情况：适应水稻、小麦、玉米等各种作物。 示范品种：丰收1号水稻种 试验田地：100亩 总粒数：390粒\/穗 有效穗数：15.9万\/亩 预计产量：1200公斤\/亩 林小七读完，看向姜淳于：“是不是说，这里有一百亩的田地？” 姜淳于：“应该是吧。” 林小七又指着亩产问：“这上面说亩产1200公斤，就是2400斤，这是虚报的卫星田吧。” 姜淳于记得上辈子就有地方亩产达到两千多一亩的，所以空间能达到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 她谨慎道：“也许真能。” “真要能的话，那就好了。” 林小七绕着田埂走了一段路，见姜淳于又往西边去，忙跟着：“小鱼，你去哪？” “我看那边好像有药圃。” 小楼的西侧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潺潺，水里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水草，却看不见一条活的鱼虾蟹这些。 河流的再往西，是片草药田。 上百亩的草药田，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 田地也被分成一块一块，田头都插着牌子，上面详细写着草药的名称，和种植的时间。 以林小七学的那点知识，可以说眼面前的草药他一个都不认识。 姜淳于要稍微好点，目之所及，她竟然能认识好几种草药。 姜淳于怀疑是因为她点了三点的医术值。 不然明明那草药她以前也没见过，为什么现在一眼看过去，就能认识，还能知道功效和怎么炮制。 可惜，她只有三点医术值，这里的草药不知道多少，别说大部分见都没见过。 就是她见过成品的中药，那都是炮制晒干或者炒干的，和长在地里的可不一样。 看着这一大片药圃，姜淳于有个很冲动的念头。 如果，她把自己的医术点到100点，是不是就能认出这里所有的草药，且知道它们的功效和价值。 林小七对药材的兴趣不大，他左右看看，指着小楼后面的方向问：“那边是果园吧？” 姜淳于点头，刚才她就看见了，不过因为好奇药圃里长些什么药材，她就没去。 听说是果园，林小七感兴趣起来：“走，我们去看看。” 顺着河流往小楼后面走，果然是一大片果园。 成片成片开花的果树，粉红的桃花、粉白的杏花、雪白的梨花…… 数千棵的果树，同时开花，形成一片巨大的花的海洋。 姜淳于还看见艳丽的石榴花，夹杂在其中。 就像小楼前的花园一样，明明不是同一季节开花的果树，却在同一时刻绽放着花朵。 好像这空间不分四季，不分春秋，要开花全部开花，要结果全部结果的一样。 果园很长，一直蔓延到远方，再往远处看…… “竟然还有山。” 林小七拉着姜淳于，顺着果园边的小道就往山边跑，看着山很近，跑起来却并不轻松。 等两人跑到山脚下，才发现，山在，但是他们和山之间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过不去。 姜淳于有个很大胆的念头，如果集齐五个玉葫芦，这个空间应该还会开发出很多地方。 比如眼前的这座山，之所以他们过不去，是因为还有玉葫芦没有融合。 “小鱼，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姜淳于装傻：“不知道。” 之前她的空间和系统融合，只有一栋小楼，门前一块空地不过十几个平方。 她拥有的，就是小楼里的一切。 现在，大概是因为林小七的玉葫芦，所以空间跟着扩大，变成了种植空间。 有良田、有果园、有草药园、还有花园。 姜淳于留心了一下，她没看见灵泉，为什么种植空间没有灵泉呢？ 旁边的小河流也不太像灵泉的样子，河流是从山里出来的，但是山被封印着，他们进不去。 也不清楚，这道河流的尽头，是不是有一眼泉水呢？ 姜淳于撒开手，蹲到河边，用双手捧起一捧水，凑到鼻子前。 “你干嘛？” 林小七忙按住她的手，“渴了吗？渴了我们出去喝水。” 突然眼前画面一转，两个人又出现在了林小七的屋里。 而姜淳于的手里，还捧着刚才的一捧河水，河水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小鱼。” 楼下姜志远扬声喊道，“话说完没，我们回去了。” “哎，来啦。” 姜淳于将手中的水洒在窗台的花盆里，顺手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先回去，等会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进刚才的地方。如果能进，我们到刚才地方说话。如果不能进，我们明天再研究。” 林小七非常听话，一口答应：“好。” 等姜淳于急匆匆下了楼，林小七又一次闪身进了空间。 他要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 也不知道小鱼自己能不能进来，如果小鱼能进来就是好东西，如果小鱼进不来，那就不是好东西。 第55章 就是不要早恋 回到家，姜志远又把姜淳于叫到了书房。 这次谈话的中心思想总结一下，就是不要早恋。 最好是不要和林小七恋。 姜志远作为拥有一个貌美如花的漂亮女儿的老父亲，简直是操碎了心。 既怕女儿不开窍，又怕女儿遇渣男。 他还不能明说林小七不好，林小七除了混账一点，容易惹是生非些，体质倒霉了些…… 其实别的也没什么大毛病。 因为两家的关系在这里，姜志远只能含糊地提醒姜淳于，说你们还小，所以要有分寸感。 姜淳于又不是真的十七岁，她多活了一世，上辈子她都大学毕业，且做了一年多的社畜。 姜志远的话虽然说的含糊，但是意思她都领会了。 “爸，你不是说要送我去当兵吗？放心，三五年内，我不会给你找女婿的。” 姜志远算了算，三年，闺女二十，五年闺女二十二，就算五年后结婚好像也不太晚。 这个行。 姜志远很爽快地和姜淳于约定：“那就五年吧，你到时候想找谁，爸都不拦着。” 这个挺好，姜淳于最怕的就是重活一世，还要被别人摆布自己的婚姻和命运。 “谢谢爸爸。” 姜淳于高举右手，非要姜志远和她击个掌：“一言为定。” 说完姜志远最担心的话题，姜志远又提起姜淳于当兵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和小七，现在先把身体的整体素质提上去。等九月份，你们俩直接去军校。” 这是他能给女儿安排的最好，也最平坦的路。 原本，赵杰说去当兵，姜志远也是这么安排的。 可惜那小子是个犟种，非要急着去部队，不肯等到九月。 如果赵杰答应去军校的，现在小鱼来了，他也只能让小鱼去部队。 他就算权力再大，也不能给自己的孩子都安排进去，这不是送把柄到人手里嘛。 现在，赵杰去了部队，小雨还小。他就小鱼这么一个闺女，送去就送去，谁也说不了他什么。 老首长知道他想把小鱼送去军校，就想把小七带着。 原本姜志远还挺高兴，林小七这小子虽然混，但是护短，他从小和小鱼玩的好。 要是两孩子一起去上学，有林小七护着，他也不怕小鱼吃亏。 但是经过今晚，姜志远有点不愿意了。 他想把两个孩子分开。 反正就是不能给林小七这个机会。 不过这话，姜志远谁都没说，他藏了个心眼子。 倒不是姜志远怕老首长不高兴，老首长就惦记能把小儿子弄去部队操练几年。 至于去哪里，老首长根本不管，说随他和林箫安排。 姜志远怕的是事情泄露，林小七要是知道不和小鱼在一起当兵，他能当逃兵。 林小七那个狗东西，说不定就能干出这事。 父子俩能聊的话题不多，简单聊了几句，姜淳于就回了自己的屋。 她也没直接进空间，而是先去洗了个澡。 等她洗好澡进空间，就看见林小七眼巴巴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她。 “你怎么不进屋啊？” 林小七耷拉着脑袋：“我进不去。” 姜淳于一走，林小七就又跑空间里来，先是把外面都转了一圈。 等所有能跑的地方都跑完了，他才想起来进屋看看。 结果，他进不去屋里。 “进不去？” 姜淳于嘴里说着话，一脚迈进屋里，“我可以啊，你再试试呢？” 林小七见姜淳于很顺利地进了屋，也有了尝试的信心。 他起身迈步，脚在即将跨进门槛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 “你看。” 林小七委屈的很，为什么小鱼能进去，他进不去。 “我拉着你试试。” 说着，姜淳于从屋里伸出手，拉着林小七的手，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你拉我就可以哎。” 林小七很兴奋，又跑了出去再试。 反复几次，最后两人确定，只要姜淳于拉着林小七，他就能进来。如果没有姜淳于，林小七一个人是进不来的。 姜淳于以为林小七会不介意，没想到他还挺高兴。 他在屋里这里转转，那里转转，兴奋道：“这房子就像你的家，你要是邀请我，我就能进来。你要是不邀请我，我就进不来。” 他没觉得不高兴，反而还很欣喜。 姜淳于笑，这个憨憨。 原本一楼是三室两厅两卫，这次经过扩大，一楼直接多出了两个房间，客厅也比以前大了一倍都不止。 多出的房间里不但有卫浴，还有独立的衣帽间。 再看靠近后院的地方，还多出个有四十多个平方的大露台。 露台边的葡萄架，已经有了青色的小葡萄。 姜淳于见林小七每个房间挨个看看，顺口道：“要不，你挑个房间。” 反正五个房间，给林小七一个也没事。 “好啊。” 林小七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小鱼，你准备哪个房间给我住。” “我让你自己挑啊。” “那你住哪个房间？” 姜淳于指了向阳的东卧室。 这个卧室应该是最大的，房间很大，里面除了洗漱间卫生间，还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就这一个功能齐全的卧室，已经差不多有百十平的样子。 房子是好房子，装修的简洁清爽。 里面家具和生活用品都不缺，姜淳于留心了一下，屋里的东西应该都是二楼空间里的。 空间有的，一楼就有，空间没有的就缺着。 见姜淳于挑好了房间，林小七立刻指了主卧隔壁的房间：“那我就这间好了。” 所有的房间，就这间离主卧最近，就隔一道墙。 而且两个房间之间，还有一个阳台连通。 如果他晚上睡不着，想找小鱼说话，可以直接从阳台进小鱼的房间。 林小七能想到的，姜淳于自然想到：“你换个房间吧，这个房间太小。” 其实不小了，加卫生间和衣帽间，也有五六十个平方，但是和她房间比，确实小了差不多一半。 “不是你让我挑的吗。”林小七嘟囔道，“我就想要这个房间。” “你要这个房间也行。” 姜淳于退了一步，“但是你不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从阳台去我的房间。” 他们此刻就站在两个房间的阳台上，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还能闻见阵阵花香。 “我不会的。” 林小七慌忙解释，还指着两人房间外的阳台振振有词，“你别看着中间是相通的，说不定你能过来，我却过不去呢。” 许是因为好奇，林小七真的往阳台中间走，想试试他能不能走过去，走到姜淳于房间外的阳台上。 结果，真的过不去。 姜淳于过来试，她可以。 第56章 你能上去吗 姜淳于明白了，小楼内的空间是属于她的。 她之前的空间和系统融合，有了这栋小楼，现在因为林小七的空间，又经过第三次融合。 多了外面的田地、果园、花园、药草种植的地方。 这些多出来的，就等于是她和林小七共同拥有的。 姜淳于有个想法，且必须立刻实实施：“林小七，你看看你能不能上二楼。” 二楼是她最初拥有的空间，里面装满了前主人从各处收集来的东西。 虽然已经自动摆放整齐，但是直到现在，姜淳于也依然没有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整理清楚。 很多的货架，她都没来得及仔细查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林小七大概是最听姜淳于话的人，他立刻前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准备上楼。 上不去。 明明是一道普通的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林小七迈步的时候。 和刚才山边的情况一样，一楼和楼梯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这一步就被阻拦在楼梯口。 姜淳于眯眼站着看了一会，在考虑要不要暴露轻易楼上的物资。 虽然，她不带林小七进小楼，林小七就进不来。哪怕林小七进了小楼，二楼林小七也进不去。 但是知道和不知道，是两回事。 林小七知道有二三楼，但是他不知道二三楼里有什么东西。 林小七知道有个二三楼，并且上去过，还知道二楼里有很多物资。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小七上不去二楼，他好奇地问姜淳于：“你能上去吗？” 姜淳于一步迈了过去，站在楼梯上：“我能。” 现在的林小七个子并不高，他还只是个没完全发育好的少年。 姜淳于站在楼梯上，俯视着楼梯下的林小七，在心里想，“我为什么要冒险去相信一个人？” 见姜淳于站在楼梯上，不动也不说话，林小七扬起了笑脸：“小鱼，下来，我们去看看房间怎么装修。” 他没说让姜淳于试试，能不能把他拉上二楼。 他也没问，你知道二楼有什么吗？ 不说不问，是林小七的聪明，他察觉到不对劲。 就像，小鱼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而他只是客人。 客人可以进花园，可以看见房子外面的所有东西，但是进人家的屋子，就需要主人的邀请。 林小七没让姜淳于带他上二楼，虽然他对二楼有什么也很好奇。 他偶尔会犯混，最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房间里就这样，两人都没太大的兴趣，林小七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已经灌浆的水稻。 林小七和姜淳于都生于城市，对乡下农作物的了解几乎是零。 不过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 就算两人什么也不懂，看见面前的稻田，也知道这片水稻田丰收会是怎么样一幅盛景。 林小七是经历过三年大饥荒的。 虽然那时候他还小，他没有挨过饿，却见过挨饿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看过好好的一个人，从饥饿—消瘦—浮肿—死亡。 人饿极了就会丧失理性，道德的约束、法律的制裁，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 尽管这段历史已经过去了几年，但是现在整个国家还处于各种物资短缺的时候。 此刻看见眼前的水稻田，林小七觉得自己这梦做的有点长。 林小七梦幻般地在田埂上坐下：“小鱼，你说这些田地真的能亩产2400斤？” 姜淳于在林小七的一边蹲下，顺手折了一根稻苗的叶子：“应该能吧，上面不是写着嘛。” 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2400斤的亩产算什么，不过是她上辈子一些地方的正常产量。 “不可能的。” 尽管知道这里没人，林小七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以为现在还是大跃进时代？还亩产1200公斤。你知道现在的一亩地能收多少稻谷吗？五六百斤而已。这里竟然翻了四倍还多，谁能相信。” 林小七没经历过那个疯狂时代，但是他爹没事就和他讲历史，什么“卫星田”什么“万斤亩”。 当时有一首民谣：前年卖粮用箩挑，去年卖粮用船摇。今年汽车装不下，明年火车还嫌小。 他爹说，自己是农村人，却被这一吹二压三许愿也给弄懵了。 那些所有经历过的教训，做老子的都会和儿子说起，是分析是提醒也是警示。 姜淳于不想和林小七争辩：“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等收获了看呗。” 林小七又问：“那你说，这田里产的粮食，我们能带出去吗？” 姜淳于不答反问：“你没尝试过从里面拿东西出去吗？” 林小七有些脸红：“试了。” 姜淳于没进来前，他在花园摘了几朵花，带了出去。 因为不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他还特意把花送给了大嫂。 惹的大嫂追着他问，这花是哪里来的。 林小七怎么回答，是他从梦境里摘的，这梦境是什么？他又说不清。 反正，眼前的一切，林小七都觉得像在做梦。 “姜小鱼。” 林小七晕乎乎地看着姜淳于，半天才开口，“你说，如果这里的稻田真能达到亩产2400斤。如果这样的产量也能种到现实，那是不是能有很多战士吃饱饭了？” 他生在大院，父兄都是军人。 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父亲到处跑。 他去过艰苦的雪山哨所，也去过荒漠戈壁的岗哨，他见过最英武的军人，也见过最辛苦的军人。 “我爹说，如果能让这些军人吃饱饭的话，他们将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军人，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人都不能与他们匹敌。” “姜小鱼，我不想去当兵。” 静静听着林小七说话的姜淳于疑惑地侧首，看向他：“那你想做什么？” 林小七站起身，面对着这千亩良田，突然喊道：“我想种地，种很多的粮食，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看见过有人饿倒在他的脚边。 临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的是一块啃的残缺不堪的树皮。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我要是能种出卫星田，万斤亩，这些人有吃的了，是不是就不会死。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愿望一直在他心里，只是未能实现。 今天，在这个梦境里，看着面前这肥沃的土地，茁壮的稻苗，林小七心底的愿望突然扩大，不愿被压抑。 他想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想让所有的人能吃饱饭！ 第57章 天生的纨绔子弟 “姜小鱼，你会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 林小七低头，看着蹲在田埂上的姜淳于，“我从出生就没吃过一天的苦，别人吃不饱的时候，我还因为麦乳精太甜，不肯吃而哭闹。” “所有人都说我废了，是个天生的纨绔子弟。也有人羡慕我，有个好爹有两个好哥哥。”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姜小鱼，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可笑吗？” 林小七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淳于，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肯定。 哪怕只是安慰也行。 “林小七，你的想法一点都不可笑。” 姜淳于的神情也变得异常认真，“想让所有人吃饱饭，这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其中要付出的辛苦和努力非常人所能想象，也有可能你付出了未必能有最好的结果。那么，到时候你会后悔吗？” 林小七坚定的像在入党：“我不会。” “那你就去做，勇敢一点。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你做了，就不会后悔。不做，你才会后悔一辈子。”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做了，不管成功与否，那都是我努力过。我没有成功，但是我可以把我失败的经验给后来者，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如果我成功了呢，那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对后来者说，可能就是一道里程碑。是我，先一步攀越过去的。” “林小七，你一定会成功的。” “真的吗？” “真的！” 林小七突然笑了，碧绿的稻田边，少年的笑明媚而美好。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斑驳了光影，姜淳于眼前只有此刻少年的笑，笑的那么甜美那么开心。 “小鱼，那你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梦境还是现实？” 姜淳于认真地想了想：“也许是梦境空间，这个空间一直在，只是因为你的梦境而衍生出来。你想要种地，它就给你肥沃的良田。我想要一个家，它就给我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 林小七问：“那么现在，是不是我的梦想和你的梦想组成了一个梦境空间。房子是你的，良田有我？” “是。” 姜淳于肯定地回答，“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把这梦境照进现实。” 在姜淳于这里，就没有不可以。 “小鱼，谢谢你。” 林小七一把攥紧姜淳于的手，“谢谢你相信我。” 如果他对别人说，他想种地，想让所有人吃饱饭。他们一定会以为他异想天开，说城市已经折腾不下他，还准备去霍霍农村。 可他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纨绔，明明他学了很多东西的。 他和父亲说过，和大哥二哥说过， 他们从来没有相信过他说的话，都以为他是一时兴起。 是啊，谁能想到，父兄都在重要的岗位，都是极其优秀的人，而他，却只想种田。 如果说出去，可能别人会当成一个笑话。 多可笑，看福不享，这不是折腾是什么。 “林小七。” 姜淳于的声音冷静且清醒，“你会割稻吗？你会犁田吗？你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你知道水稻田什么时候需要灌溉，什么时候又需要烤田（晒田）？” “我知道。” 林小七笑了起来的，他的得意而张扬，“我下过地割过稻谷也割过麦子，我会开东方红，会犁地会撒种。这些我都做过。 我还知道因为南北方的差异，播种和收获的时间都不一样。南方可以种两季水稻一季麦子，北方的黑土地，如果种一年冬小麦，还能种玉米种大豆。如果种水稻，那一年种一季。 这些我都不是从书上学的，我跟过专家去过农村，种过试验田。我去过北方的黑土地，也去过南方的梯田。我真的有，认认真真地去和农民伯伯们学过。” 大家都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只有林小七知道，他有多么努力且认真地做过一件事。 没有人相信他，包括他的父亲兄长。 他们一边说着好听的话安慰他，一边却质疑他的理想。 他是第一次，得到认同，来自姜小鱼的认同。 这让林小七很高兴，他觉得的他的信心又来了，也许他真的能行呢。 姜淳于鼓励道：“既然你已经准备了这么多，那你想做就去做。” 说不定林小七能更早地改变我国的历史，让更多的人更早的吃上饭，吃饱饭，吃好饭。 姜淳于知道自己是穿书，也知道她现在生活的世界，有很多历史和上辈子是相同的，但是也有很多人物和上辈子是不一样的。 比如开创革命先河的领导人，比如一心为人民的总理，这个世界有，但是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些人。 姜淳于把这里当成一个平行空间，可能里面会有和另一个空间交叠的事件和任务，但是它们的历史走向未必相同。 林小七的存在，说不定是又一个“禾下乘凉梦”的人呢。 只要对社会有贡献，只要是能让人民吃饱饭，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是谁，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一定行的。”林小七攥紧拳头。 “你一定行的。”姜淳于与他碰拳。 林小七笑着，在田埂上奔跑，绕着稻田一圈又一圈。 他一定行的，他相信，小鱼也相信。 这一晚，姜淳于和林笙两人都没睡好。 林小七是在空间里进进出出，他在研究空间，在考虑怎么样能让着千亩良田，像小鱼说的那样，亩产2400斤。 姜淳于则在思考一件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她有什么样的理想，想做什么样的人，想成就什么样的事情。 穿到书里，姜淳于一直把自己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她知道这是一本书，所以她从没认真对待过现在的生活。 离开蒋晴，到姜志远身边生活，这些只是她为自己更好的生活做的选择。 她和姜志远说她要去当兵，也是因为按历史进程，在未来的十年里，军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想当兵吗？ 姜淳于问自己。 或者说，她能成为一个好军人吗？ 第58章 老实点最好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和林小七是被姜志远的大喉咙给吵醒的。 两个人迷迷糊糊被喊起床，直到出了门，被清晨的冷风一吹，才有些清醒。 “跑起来。” 姜志远像个最严厉的教官，他不但喊醒了林小七、姜小鱼。 他还把林箫父子给喊了起来。 林箫四个儿子，三个都不在身边，只有最小的林向北，天天跟着林小七逗猫惹狗无所事事。 被姜志远喊起来的林向北比林小七还绝望，他只是想睡个懒觉而已。 他爸他爷爷他小叔都不管他，竟然是隔壁的邻居姜叔来管他，不起来就掀被子。 林向北很痛苦，可他看见乖乖起床的小叔林小七，所有的痛苦烟消云散。 小叔都不敢反抗，他还是老实点最好。 和林向北一样在心里抱抱怨怨的是林箫，他是文职，这辈子吃过所有的苦，基本都是姜志远带来的。 现在好了，他都成了师政委，还要被这家伙虐待。 林箫捏着鼻子起床，但是他不肯和姜志远一起跑步。他不是不跑步，就是不肯和姜志远一起跑。 那不是找虐嘛。 姜志远才不管你愿不愿意，一把将林箫薅出门。说林箫再不锻炼，就快成为肚大腰圆的中年丑男子。 说的时候，姜志远还自信地掀起自己的衣摆，用力在自己结实的腹肌上拍了拍。 “你看，这才是男人的力量。林老大，别以为你生了四个儿子，你的身体不如我。我是不想生，想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行行，你厉害。” 林箫看着早已经被姜志远提溜起来的林小七，只能认栽。 他们兄弟肯定上辈子欠了姜志远的钱，所以这辈子才被不放过，持续他祸害。 林箫的不愿意，只是因为他怕被姜志远比下去太多。 姜志远就算成为师长，他也没一天懈怠过。 要是和那些兵王比，姜志远可能比不过，但是随便找个普通的士兵，估计没几个能是姜志远对手。 姜志远能有今天的荣誉，那都是他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林箫也承认，和姜志远比体能，姜志远能甩他一倍还带拐弯。 但是要比脑子，他能把姜志远当狗玩。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 姜家父女，林家兄弟父子，五个人排成一个小队伍，一起在大院里跑了起来。 姜志远就像个领头的队长，带着他的四个“兵”，边跑边纠正着他们的姿势。 “小鱼，抬头挺胸，微微前倾，上半身一定要挺直。” “小七，不要用脚后跟，或者前脚趾着地！落地时，让脚底尽可能多地接触地面。” “向北，不要蹬地！不要蹬地！不要蹬地！你那是腿，不是火箭发射器。” “你们都给跟老林学学，看他这姿势，虽然有些僵硬，但是还是很标准的。” 四个兵，姜志远是一个都没放过。 他说了，这两天就先在家属院跑跑，等大家适应了，他就带着大家去城外跑。 这个大家，并不是指所有的人，而是单指姜淳于和林笙。 相对而言，这两个人是他们这群人中最菜的。 许是他们的脚步惊动了大院里的其他人，有人一看，欧吼，师长和政委都在跑啊，那他们能闲着吗？ 必须不能啊。 也就十几分钟，大院里跑步的人，从几个变成了十几个，最后又变成了二十多人。 姜志远还特意把这二十多人编成两个队伍，分别由姜淳于和林笙带队。 两个队伍还攀比上了，在小广场跑的你争我抢，谁都想在师长和政委的面前表现表现。 只有林小七和姜淳于不想。 姜淳于是有实力但是想低调，林小七纯粹是没实力。 他悲剧地发现，自己竟然连小鱼都不如。 如果不如别人，林小七可以忍，但是不如小鱼，林小七有些不能忍。 特别是姜淳于为了刺激他，说的要想种好地，得先有个好身体。 林小七一想，对啊。 他去北大荒的时候，就遇见一个铁娘子开着牵引式联合收割机。 从早上八点，一直干到晚上十点，一个人在车上整整待了十四个小时，一人就收割田地几百亩。 这要是没个好身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林小七知道姜淳于偷换概念，他是要做研究的，而不是种地的。 不过，不管是研究还是种地，有个好身体那肯定是会事半功倍。 大院里跑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不但惊动了大院里的男人，也惊动了大院里的女人和孩子。 白明珠和白珍珠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淳于一个小姑娘，混在一群老爷们中跑步。 白珍珠抱着双臂，带着起床气：“你说这个姜小鱼是不是有病，一大早的不睡觉，跑来跟着一群老爷们跑步。” 白明珠看着跑过去的姜淳于，她有一种预感，姜淳于肯定得了宝葫芦的金手指，才能游刃有余。 再看一眼跟在姜淳于后面，跑的气喘吁吁，却还在坚持的林笙。 这个人应该没有开启金手指，不然不会这么菜。 昨晚一晚上她都在想玉葫芦，她的玉葫芦、姜淳于的玉葫芦、林小七的玉葫芦。 她仔细回想，总算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三个玉葫芦不同的只有颜色，样式大小却都是一模一样的。 很可能，姜淳于和林小七的玉葫芦，和她上辈子的玉葫芦是一套。 上辈子，她捡到了玉葫芦，得到了一个装满物资的空间。 因为有了这个空间，她大着胆子去黑市，在改革开放之前攒了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林笙死后，林向东作为林家的长孙，一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而她成为最年轻的女企业家，人大代表，三八红旗手，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一切，都因为她有了那个带着空间的玉葫芦。 为什么，这一辈子她重生了，玉葫芦却不见了。 她的玉葫芦不见了，林小七和姜小鱼却各有一个玉葫芦，这里面会不会有其它的机缘呢？ 如果这机缘并没有被林小七和姜小鱼得到，那么她有没有这种可能得到这两个机缘呢？ 白明珠不敢往下想。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道德品质较高的人，但是面对失去玉葫芦，又有两大机缘在眼面前，她觉得自己动心也情有可原。 换谁，能不动心？ 除非是圣人。 由凡入圣，超凡脱俗，是为圣人。 她没有脱俗，所以她当不了圣人，她白明珠只想要好的生活，只想这辈子能比上一辈子还更风光更好。 第59章 就没有一个傻子 往常早晚，家属院的小广场也有人锻炼。 特别是晚上，吃了晚饭，老人孩子没处去，都是来的小广场。 小广场有路灯，光线不比家里差。 孩子们玩耍，老人们下象棋打牌。妇女们织毛衣纳鞋底，顺便八卦一下东家李家长短。 锻炼的也有，不过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跑跑步打打篮球。 没有像今天早上这样，一行二十几个人，排成队跑步。 要不是怕吵醒大院其他的嫂子们，估计这些人都能喊出口号来。 大院里不管是什么职位，只要知道小广场队伍的，就没人能忍住不来的。 师长和政委都带头跑步，你做团长的跑不跑？ 师长、政委、团长都在跑，那你做营长的不跑，是觉得自己比他们还厉害？ 那些三十多岁，在部队混了十几年，才在家属院捞到位置的连长更是。 他们要是再不拼搏，再不升职，面临的就是退役，带着一家老少离开大院。 这可是在领导前面露脸的机会，能混到大院的，都基本营级以上的干部。 最差的，也是十五年以上，年龄超过三十五岁的连级干部。 他们之中，有打仗厉害的，有冲锋勇敢的，有带兵有能力的，有父兄在高位的…… 总之，就没有一个傻子。 跑吧。 假如入了师长和政委的眼，再把他们往上提一提呢。 姜淳于在一大堆军官中，很是低调，一直远远地坠在队伍的最后面。 陪着她的，除了林小七，还有林向北。 姜淳于自从提高了体力值，跑个步简直是游刃有余，她之所以跑在最后，不过是因为不想出风头。 几圈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不比前面的那一群爷们差。 再看林小七和林向北，那简直没眼看。 特别是林小七，娇生惯养一辈子，那身体，虚的都不能提。 姜志远得意的笑，让林箫差点心梗。 他只能默念，那是我兄弟，不是我儿子，好不好也不归我管。 他就算在地上爬，丢的也是老林的脸，不是他大林的。 一边默念，林箫一边还踹林向北的屁股：“给我跑快点，没吃饭吗？” 兄弟比不过小鱼，儿子比不过小鱼。 想想就糟心。 林向北看了一眼比他跑的慢很多的小叔，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明明早上大家都没吃饭，为什么非踢他一个。 林向北委屈。 林向北不说。 看着林箫气急败坏的样子，姜志远脸上的笑越发得意，嘴里还不忘给林向北说话。 “林老大，你这是干啥，孩子刚开始锻炼，跑不动是正常的。不像我家小鱼，我家小鱼……哈哈哈哈……” 实在没忍住，姜志远笑出声来。 儿女出息，比他自己有本事更让人骄傲。 他的女儿，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林箫儿子多又怎么样，他家小鱼一个闺女顶林箫家四个儿子。 眼看着姜淳于从前面跑过，白明珠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开口，姜淳于已经跑远了。 看的白珍珠一脸的不屑：“白明珠，你要是有事找姜淳于，你就喊啊，这样欲言又止做什么。” 白明珠压低声音道：“要你管。” 她又没喊白珍珠一起来，是她自己跟屁虫一样，非跟着她。 就是因为有白珍珠在，她才没喊姜淳于。 当着白珍珠的面，问玉葫芦，除非她是傻子，或者白珍珠是傻子。 白珍珠却没打算放过白明珠：“你是不是因为姜淳于是姜师长家的闺女，所以想拍她马屁？” 她的声音一点掩饰都没有，引得附近的人纷纷看过来。 白明珠又羞又恼，却还不能不回答：“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姜淳于都是在安阳县长大的。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我就高她一届。” “你没有说过。” 白珍珠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姐姐，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姜师长家的闺女认识。是你认识她，她不认识你吧？不然为什么姜师长家的闺女，看见你就像没看见一样。” 白明珠看着自己这个假妹妹，实在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不把她送回去，为什么要留着她。 就因为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吗？ 那置她这个亲生的女儿于何地？ 或者说，在父母心里，她这个亲生的女儿，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姐姐。” 白珍珠看周围的人都离的有些远，故意压低声音，在白明珠耳边低语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白明珠。” 白明珠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白珍珠。 她不知道白珍珠想做什么，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其实，我也不喜欢你。” 白珍珠笑着说道，“不过……” 随着她的声音，白明珠觉得自己手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她一抬手，白珍珠就倒飞了出去。 白珍珠带着哭腔问：“姐姐，你推我做什么？” 白明珠看着刚刚走来的亲妈，傻眼了。 白珍珠这个贱人，她根本没推她。 恰好经过的姜淳于，其实看明白了一切，不过她还是视若无睹地继续往远处跑。 白珍珠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白明珠也不见得有多好。 真正有底线的人，绝对不会在昨天追着她，想要玉葫芦的。 不明真相的林小七和林向北路过，两人只好奇地看了一眼，就学着姜淳于没有停留。 他俩都不喜欢和只会扯头花的女孩子玩。 姜淳于除外。 姜淳于跟着队伍已经跑了十圈，林小七已经跑不动了，早早就蹲在一旁喘如老狗。 就连林箫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林家唯一还在坚持的是林向北，不过已经是脚步虚浮，也坚持不了多久。 再看他家小鱼，脸不红气不喘，脚步依然沉稳有力。 别看她一直在队伍最后面，但是很明显，小鱼跑的游刃有余，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这些团级营级的干部不行啊，当了官，就不把锻炼当回事了。 这下好了，师长心念一转，下面的士兵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上面突然这么练他们，只是因为师长和政委带孩子锻炼。 因为他们的领导，那些团级营级干部在跑步的时候不够努力，才有了他们这些小兵的苦练。 而害他们的罪魁祸首，姜淳于此刻，已经跑完姜志远规定的20圈，准备往回走。 第60章 就是剧情的力量 连拖带拽，姜志远和姜淳于两个，总算把林笙和林向北给拽回家。 姜志远恨铁不成钢看了眼，拖着步子走在后面的林箫。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强将手下无弱兵，就你这样的，还做政委……你也只能做做思想工作。” 最后一句，他说的声音并不大。 不是要在孩子们面前给林箫留面子，而是林箫已经瞪圆了眼睛，他再多说一句，估计拳头就要抡他脸上。 虽然两人从小打到大，虽然林箫肯定打不过他。 但是真打起来，其实大家都丢脸。 算了，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少说他几句。 “走了，小鱼我们回家。” 姜志远像得胜的大白鹅，趾高气昂地带着女儿往家走。 留下林箫兄弟父子三个或站或瘫坐在院子里，目光灼灼，就差把两家中间的院墙给盯出个洞来。 “小鱼，你和我说说，你身体是怎么练成这样的？” 一进门，姜志远脸色就沉了下来，“蒋晴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对待你的。” 他承认小鱼天赋异禀，但是就算有天赋，也不可能强大到跑二十圈都不喘。 除非，小鱼一直都在练。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小鱼不停地练习跑步，从没停过？ “我妈挺好的，我就是平时上学放学跑习惯了。” 虽然蒋晴恋爱脑，但是她对原主不能说不好，只有在恋爱脑犯的时候，会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大概就是剧情的力量。 现在姜淳于不走剧情，蒋晴好像也被剧情摆脱了。 姜淳于吐了口气：“好？你觉得这叫好？你这么能跑，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别的孩子也是这样上学的。” 姜淳于悄悄给周家姐弟上眼药，虽然她已经知道周家姐弟现在日子不好过。 但是谁知道他们有一天会不会翻身呢，得让姜志远给他们按死。 “不过，我每次出门，周云云和周文都会找麻烦。不是把我书扔了，就是把我文具盒扔了。所以每次都会耽误很多时间，为了不迟到，我就只能跑。” “狗东西。” 姜志远气的轻抚自己的胸口，他知道小鱼这些过的不算好，但是被女儿说出来，还是让他很难受。 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己。 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打仗的时候可以说没时间去照顾女儿，那安定的时候呢？ 他又在做什么？ 他在教导别人家的儿子，希望能培养出更多更优秀的手下，却忘了自己的女儿在别人手里吃苦。 姜淳于故意问道：“我这么能跑，你不高兴吗？” “小鱼，你身体素质好，爸爸很高兴。但是你超乎想象的厉害，会让我这个父亲觉得自己很愧疚。” 姜淳于没说话，她不知道姜志远说这些话的意思。 不说话，就是无声的回答。 “小鱼，你生为我们的儿女，后悔吗？” 姜志远苦笑一声，“我和你妈，没一个负责的。这样的父母有，其实还不如没有吧？” 姜淳于有些傻眼了，这姜志远生气起来真可怕，连自己都不放过。 “还行吧，反正我也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爸爸妈妈的小孩子了。” 姜淳于不想刺激姜志远，但是嘛，姜志远说的也没错，他和蒋晴确实不是个好父母。 她能这么自然地接受姜志远，那是因为姜志远给的太多，而她也不是原主。 姜志远和蒋晴欠的是原主的。 起码，她这个既得利益者，是没脸说姜志远不好的。 “小鱼，爸爸很后悔。” 姜志远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他好像已经不记得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如果当初…… 可惜，没有当初。 “没什么好后悔的，大概因为我六根缘浅吧。” 姜淳于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微凉，“六根缘浅本是福,修的就是两不欠。” 既然姜志远觉得她心里有恨，那就有吧。 毕竟这是他欠原主的。 “小鱼。” 看着女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姜志远觉得心里好像漏了个大洞一般，呼呼地往里灌风。 这些天的粉饰太平，父慈女孝，就好像泡沫，一戳就破。 这孩子，在心里还是怨他的。 他也不能给自己洗白，确实这些年是他忽略了小鱼，从来没想过小鱼会有什么处境。 姜淳于上楼就进了空间，空间里，依然是最美的样子。 她不想在楼下再待下去，有的情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姜淳于对姜志远，与其说当他是父亲一样，不如说她当姜志远是领导。 既然是领导，那就要尊重和爱戴。 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去强求。 在花园里站了一会，林小七还没进来，姜淳于直接上了二楼。 她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思考姜志远刚才说的话。。 姜志远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提起从前？ 大概和姜淳于今天表现出的能力有关吧。 这么一个天赋异禀，实力强大的女儿，要是在他身边，会优秀成什么样子。 人和人之间，更多的是利益关系。 就像姜淳于答应姜志远进部队，还把积分点都用在体质上。 她所求的，不过也是以后的路，能有人替她铺一铺，让她走的更平坦些而已。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心机深也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不危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只是让姜志远以自己的能力铺一铺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姜淳于的目光落在面前一排排的货架上。 这里有这么多东西，如果让她用，用几辈子都用不完。 那要是捐出去呢？ 留下自己足够用的，剩下的都捐出去。 捐给那些需要的人？ 算了，姜淳于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 不合适。 卖钱，姜淳于更没想过。 首先她不缺钱，其次她怕死，怕被切片，更怕暴露自己的空间。 哪怕这是本小说，可她不是女主，不敢将所有人视作无物。 她也不是多么高尚的人，也没到达则兼济天下的时候。 只是空间这么多东西，如果一直放在空间里，属实有点浪费。 外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姜淳于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小七进了空间。 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空间，这种被绑定的滋味，其实并不是很好。 但是…… 姜淳于眼珠一转，一个有些大胆的主意在心里形成。 第61章 准备甩锅林小七 姜淳于准备把空间甩锅给林小七，如果有一天出事的话。 她得提前给林小七洗洗脑子，为将来预备着。 先看看林小七怎么解决种子事情， 等空间的稻子成熟，那些稻子，林小七总要想办法弄出去做良种。 那可是良种，在现在那么多人还吃不饱的情况下，良种要比粮食更珍贵。 林小七只要想做农学家，这个弊他肯定要作。 对林小七来说，他能不能成为农学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让更多人吃饱饭。 有良种不拿出去，应该比杀了林小七都难受。 既然林小七和空间也绑定在一起，那这锅就不是她甩给林小七，而是林小七必须背的。 谁让他有个能力很强的爹呢。 谁让他亲爹偏心眼且很有能力。 林小七的亲爹可比姜志远这个亲爹靠谱的多。 这样好像有些不道德的样子，姜淳于想。 虽然有些不道德！ 但是姜淳于偷偷安慰自己，这是林小七避不开的事实。 如果林小七拿了稻种出来，他亲爹都不能护住他。 那么只能死小七不能死小鱼。 大不了，到时候就把林小七装空间里，让他死遁。 至于仓库的东西，算了，有个白明珠在一旁虎视眈眈，她还是老实点的好。 正在稻田里观察稻穗生长情况的林小七突然抬头，看向小楼二楼的窗口。 他突然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林小七。” 林小七刚准备回房间找件衣服穿，就看见二楼的姜淳于扯着嗓子在喊他。 “什么事？” 林小七紧走两步，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今天累惨了，回家澡都没洗，就被他大哥叫住一顿按。 他大哥说了，要是不给他按按，明天他可能就起不来床。 按完洗了澡他才空间。 林小七对空间还是存在敬畏之心的，身上脏污他肯定是不进空间的，就怕冒犯了空间里的神灵。 “你上来。” 姜淳于站在二楼招手，“上来我带你看看二楼是什么样子。” 林小七有些傻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确定我能上去？” 他连一楼都进不去，何况二楼。 那不是一道关卡，是两道。 “能。” 姜淳于回答的很干脆，“我说你能上来就能。”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小楼对林小七不开放，但是只要她允许，就行。 林小七半信半疑，抬脚进屋。 真进来了！ 进了屋林小七还有些不相信，走到二楼的楼梯却站住了。 眼看就要到楼梯口，他抬起的脚却迟迟不往下落。 上面传来姜淳于的声音：“林小七，别给我装模作样。你要是不上来，以后都别想上来。” 林小七还有什么犹豫的。 抬脚，上楼。 一直到了二楼，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管是一楼二楼，他竟然真的就这么上来了！ 小鱼让他进小楼了。 林小七兴奋的手舞足蹈：“小鱼，你看见没有，我可以进来的。” 别看他好像对能不能进楼里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还是很在意的。 小鱼能去的地方，他不能去，这事就让他心里一直很堵。 姜淳于看着高兴的有些不知道什么的林小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么大一个活人，就站在门口，她怎么能没看见。 就是不知道这整整一层的货物，林小七什么时候能够看见。 “小鱼，你……” 林小七兴奋劲总算消退了一些，他刚想和姜淳于说话，就看见眼前从未见过的情景。 一排排的货架，货架上摆放整齐的货物。 他就是在京城的百货大楼，也没见过这样的盛景。 “这，这是什么地方？” 林小七不敢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满屋的货物，又看向姜淳于。 “小鱼，这里这么多东西哪里来的？” 很多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之前我捡到了一个碧玉葫芦，不小心沾了血，就有了一个空间。空间只有这一层楼这么大，东西都在里面。” 姜淳于给林小七看她捡的玉葫芦，“我猜，这个碧玉葫芦，大概就是白明珠说的她丢的那个，但是我能肯定这东西不是她的。” “肯定不是她的。” 林小七立即说道，“我妈说过，碧玉葫芦是那个嫁去外地姨姨的，姨姨姓柴，夫家姓牛。我查了白明珠的审查资料，她养父母那边没有这两个姓的亲戚。” 姜淳于点头，这就对上了。 应该是奶奶的柴姓闺蜜丢了葫芦，被原女主李烟（白明珠）捡到了。 林小七问：“你说，这里面的东西，是你捡到碧玉葫芦才有的。” 不然没办法解释，小鱼可以上二楼他不可以。 “是的。” 姜淳于继续说道：“后来我得了奶奶的白玉葫芦，空间就变成了一栋小楼。不过那时候没有农田、花园、果园、药园这些。这些都是你的红玉葫芦和我的白玉葫芦融合后才有的。” 林小七好奇地问道：“这么神奇的事情，为什么你能遇见三次？” 而他却一次通关！ 他也想有三次惊喜，一次解决只有一次惊喜，不够牛逼的样子。 姜淳于都无语了：“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你妈和我奶的玉葫芦能有这么大神通。” “是啊。” 林小七的关注点立刻转移，“你说你捡到的玉葫芦是碧玉的，也就是财那个。加上我妈的红玉和你奶奶的白玉，才有现在的模样。” 姜淳于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林小七把心里突然冒起的念头说了出来：“小鱼，那你说另外两个玉葫芦会不会有奇遇。如果那两个我们能找到，这空间会不会还有变化？” 姜淳于反问：“就算有变化，你觉得你能找到那两个葫芦？” 一个去了对面，一个战死。 找两个葫芦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能。” 林小七撇嘴，“难怪白明珠盯上你，这么大的一个空间，这么多的东西……不对啊，她不可能知道玉葫芦有空间的事情啊。” 没有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网文时代的林小七，是怎么不会想到，白明珠可能是重生者。 而他身边站着的姜淳于，是穿书者。 这个世界，只是两本书的融合，而他们都是书里早死的炮灰。 “有没有可能，白明珠是重生的。” 姜淳于没打算瞒着林小七，她们既然空间融合在一处，也预示着两人被强制绑定了的。 “什么叫重生？” 林小七有些不明白，“借尸还魂吗？” “借尸还魂是借的别人的尸，还的自己的魂。” 比如她这个穿书者也算借尸还魂。 第62章 你在想什么呢 “白明珠的重生和借尸还魂还是有区别的。” 姜淳于简短地解释了一下，“重生就是人死了后，又回到曾经的某一个时期，比如小时候或者年轻的时候。” “还可以这样？” 林小七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 一个人死了，再重生。 如果这个人是个老妪，然后重生到自己的孩童时期，这多可怕。 苍老的灵魂，孩童的躯壳。 想到白明珠年轻姣好的容颜下，是一个苍老的灵魂，林小七就感觉到害怕。 姜淳于抬手戳了戳林小七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白明珠上辈子死的时候多少岁。” 林小七用力搓搓胳臂，努力搓掉那种黏腻腻的感觉。 “如果是个很老很老的老奶奶，重生成现在这样，那是不是和妖怪差不多？她要不要吸食人血，或者吸食别的什么？” 不怪他异想天开，他接触过的只有之前看过的鬼怪故事，还没有遇见什么重生到自己小时候，或者年轻时候的。 这和鬼怪故事有什么区别。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被雷的说不出话来。 吸食人血，或者吸点别的什么。 吸什么？ 灵魂，或者精神体？ 他怎么想得出来的？ 到底是旧时代的脑子，不够大胆。 林小七要是去二十一世纪，经历一下网文界的天马行空，估计就不会生出这种想法来。 吸血的妖精，太低级了点。 “不会的，她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活了过来而已。” 姜淳于猜测，“我觉得她重生的时间点，应该在我离开安阳县后。之前我遇见过她，不是这样的。” 那天她捡到碧玉葫芦，是遇见李烟（白明珠）的，当时的李烟可不像重生者。 如果当时李烟已经重生，绝对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得到了碧玉葫芦。 毕竟，剧情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白明珠什么时候重生其实不重要。” 林小七蹙眉，“小鱼，如果白明珠真的是你说的什么重生者，你觉得这样的人会不会危害社会的安定团结？” 姜淳于没想到林小七思想觉悟这么高，竟然想到这么深远的事情。 “我不能肯定。” 姜淳于实话实说，“她如果得到玉葫芦，能做出什么事情很难说。” 危害国家不至于，但是扰乱市场肯定会。 林小七原地踱步：“绝对不能让她得到玉葫芦。” 当然不能，玉葫芦已经被她得到了，她就是脑袋被门夹了，也不会再给白明珠的。 只是碧玉葫芦一直没有消失，就是不知道剧情的力量，会不会安排白明珠再得到一次。 林小七继续说道：“你想，如果这一层的东西，都是白明珠上辈子的得到的，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做什么？” 姜淳于毫不犹豫地答道：“去黑市换钱。” 这是上辈子李烟走的路，书中的她后来嫁给林向东，成为首长夫人，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权利。 这些都是靠她的空间，在六七十年代，积累了丰厚的资金才有的。 这就是大女主爽文的女主。 让姜淳于来做，她肯定做不到。 所有不符合逻辑的东西，都不适合她这样胆小谨慎的人。 林小七点头：“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姜淳于问：“那你觉得我们能这么做吗？” “不能。” 林小七回答正合姜淳于的心思：“我们不缺钱，没必要靠这么冒险的方式去求利。如果只是为了养活自己的话，还说的过去。就怕拥有这个空间的人欲壑难填，会以此谋利。这么多东西涌入市场，不是好事。” 林小七说的含糊，但是姜淳于却听懂了。 用后世的两个字来形容：倾销。 为了某些利益，降价冲击市场，就是倾销。 因为这，国家还出台了反倾销的法律。 现在的市场各种物资匮乏，国家才用票据来限制人们的购买力。 如果整个市场大量出现这些不需要票据的东西，短期来看，对百姓和卖东西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长久来看，对国家却未必有利。 林小七脑子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了问题的盲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姜淳于轻咳一声，林小七总算问到了重点。 “我做梦。” “做梦？” 林小七怀疑地看着姜淳于，“什么梦？” “就是得到碧玉葫芦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姜淳于开始绘声绘色地说起小说里，她能记得的剧情，比如白明珠得了玉葫芦，有了一个空间。 然后她认识了林向东，嫁给了林向东，成为首富，还成为首长夫人。 林小七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姜淳于：“你这梦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 “我梦里就是这样的啊。” 姜淳于狡辩，“所以，我怀疑白明珠是重生的，因为她有上辈子的记忆。” 林小七皱眉：“白明珠可以是重生的，但是林向东绝对不会这么没脑子，会喜欢白明珠这样一个人。” 姜淳于感兴趣起来，这可是书里的男主，书中两人恩爱到老，男主对女主也是宠爱有加。 “怎么说，林向东为什么不会喜欢白明珠，白明珠长得也不差，挺漂亮的。” “她能有我漂亮？” “没有。” 姜淳于被逼无奈地摇头，一个男孩和女孩比漂亮，什么毛病！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也没林小七漂亮。 “就白明珠那样的，最多算是清秀。” 林小七鄙夷道，“你没见过林向东，你可能不了解林向东那个人。他是我们林家的长子长孙，我爹和我大哥用心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他的思想和普通人可不一样。就白明珠混黑市，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接受。” “为什么不能接受？” 姜淳于嘴比脑子还快，“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多般配。” “你见过哪个首长身边的媳妇，是靠投机倒把起家的？有这样的媳妇，只能拖后腿，还可能会成为政敌的把柄，阻碍晋升之路。” 林小七最后还总结了一句，“林向东那人是要往上爬的，在他这种人眼里，财富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女人同样。”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姜淳于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看小说嘛，就是图个爽。 真到小说里，才发现，处处受制于人，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想干嘛就干嘛。 第63章 你爹还是我爹 见姜淳于没说话，林小七主动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 不然今天不会这么大方，让他能顺利进小楼，还和他说这么多事情。 他总有一种，小鱼要卖他，他还要帮小鱼数钱的感觉。 姜淳于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再过一个月，空间的稻子就要熟了，你有什么想法？” 林小七实话实说：“我想拿空间的稻子去做良种，试试能不能提高产量。小鱼，你觉得能行吗？” “可以啊。” 姜淳于问，“那你怎么拿出去呢？” “我准备找我爹，让他给我弄个百十亩的试验田，然后就借口这稻种是试验田里出来的，当然我也会努力的。” 说到这里，林小七有点脸红，“小鱼，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占你的便宜？” “你占我什么便宜？” “就是稻种是你空间的，我说拿就拿。” 姜淳于反驳：“这是我们的空间。” 她还准备让他背锅呢，不然这锅她怎么甩。 “对，是我们的空间。”林小七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很喜欢小鱼这么说。 这是属于他和小鱼的空间，谁都不知道，谁都进不来。 只属于他们。 俊美的少年，展颜笑起来犹如春日的花枝，一下就乱了人心。 姜淳于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你是要让他背锅的，不能被他的美色所惑，有一点点心软。 “空间所有的东西，包括这一层的东西，你只要想要，随便拿。” 姜淳于大手一挥，十分的豪气，“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暴露空间。” “可以，可以，我保证。”林小七举手，就差发誓了。 这可是只有他和小鱼的空间，是他们俩的秘密，他才是那个最怕暴露的人。 “你拿空间的稻子做稻种我是没意见。” 姜淳于语气一转，问，“你就算有试验田，能把稻种变出去，但是你确定能做到不让人怀疑吗？” “我会想办法的。” 林小七已经想过了，到时候让他亲爹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做他的心腹。 真有点什么纰漏，让他们清扫一下。 他是他爹亲儿子，还走了一条和两个哥哥不同的路，既不从军又不从政。 他这么识趣，他爹再没良心也不能坑儿子吧。 “粮食的问题我就不问了，你想好了就行。” 姜淳于转口问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这里的东西，你说怎么办？不能卖，就放在这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林小七看着姜淳于，半天没言语。 姜淳于有些心虚：“看什么？我可没你好看。” 林小七嘴角微挑，慢吞吞地问道：“小鱼是不是也想过换钱？” 姜淳于点头后又摇头：“曾经想过，但是我这个人怕死，总怕被人发现我和别人的不同，到时候会惹来大麻烦。再说，我也不缺钱，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冒生命危险。” “你这样想法才是对的。” 林小七到底是根正苗红的军二代，思想意识就是比一般人超前。 “这么多东西，不说流入市场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说这里面很多东西，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都不是现在能有的。如果你拿去黑市卖，最后肯定会查到你身上的。” 姜淳于最怕的就是这个，她有钱有金条，海城有楼，京城有四合院，爹有权利，还有有可以种植的空间。 这辈子就是苟着，也能躺平。 根本没必要为这些东西冒险。 “小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说吧。” 这次姜淳于没有拿乔，而是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你尽管说，依我们的交情，我也不怕你坑我。” “那肯定不能，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林小七想了想，“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你要是不怕暴露的话……” “不，我怕暴露。” 姜淳于忙打断他的话，“空间绝对不能暴露，我怕被切片。” 她还想过把东西捐出去呢，她敢吗。 林小七不懂就问：“什么叫切片？” “梦里说的。” 姜淳于简单地解释了下，“就是被发现这人有奇特之处，然后被国家爸爸绑去做实验。” “怎么可能。” 林小七第一个不相信，“这样的人也属于另类人才，只能招揽来为国家效力，绝对不可能切片的，那也太不人道了。” 姜淳于知道林小七不好忽悠，直接道：“但是会失去自由。” “嗯，这个可能。” 这一点，林小七也不能保证，“不能暴露的话，这些东西就不能动。” 对他们这些大院子弟来说，前程比金钱更重要。 失去自由，和自毁前程其实没区别。 “可惜。” 姜淳于看着一空间的物品，“这么多东西不能拿出来造福人类，属实有点浪费。” “不会浪费的，存在即合理。” 林小七看着整整一层的货物，“也可能只是时候没到，说不定我们找到那两个玉葫芦，融合了空间，它就能有了合理出现的契机。” “如果一直找不到那两个玉葫芦呢？” “那就是我们身上的权利不够，不能更好保护自己，所以才不能拿出来。等我们有了足够让人忌惮的权利，你想怎么拿出来，也没人敢说一个字。” 姜淳于没想到，林小七看着像个顽童，竟然还能这么有深度。 果然是权利家庭生出来的孩子，看事情的角度和她就是不一样。 姜淳于问林小七：“那你觉得就凭我俩，怎么样才能算有足够的权利？” 一个学农，一个当兵，两人想出头，估计比登天都难。 林小七漂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我们不行，可以望父成龙啊。” 姜淳于故意问：“你爹还是我爹？” “废话，当然我爹，你爹可没我爹靠谱。” 林小七毫不犹豫道，“我爹他就算再找个老伴也生不了儿子，你爹不一样，你爹还年轻，还有很多的可能。” 他能抛弃小鱼一次，谁能保证他不会抛弃第二次。 姜淳于咧嘴笑：“这就是你对姜志远从来都不客气的原因？” “对。” 林小七很干脆地承认，“我为什么要对他客气，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不是因为我是我爹的儿子。” 姜志远弄走小鱼十几年，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姜淳于摆手：“不谈他。” 她和姜志远现在属于共利者。 有共同的利益，他们的父女情才能长远的共存。 这一点，姜淳于不担心。 第64章 你不会后悔吧 林小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没原谅你爹？” 他得问清楚小鱼对姜志远的态度，小鱼的态度，就决定了他对姜志远的态度。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姜淳于斟酌着说道，“他是我亲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亲妈亲爹都不靠谱的情况下，我肯定挑最利我的选。起码在未来十几年里，亲爹能保我平安无事。” 林小七抿唇：“我也可以保你一辈子平安。” 除非黄土白骨，定守你百岁无忧。 姜淳于笑笑：“这种话还是别说了，谁也保证不了一辈子，你也靠不了你爹一辈子，何况还带个我。” 林小七咬牙：“我说能就能。” “行。” 姜淳于这次是真心的笑了，“那你就努努力，做那个不需要靠爹，也能护住我的人。” “我肯定能做到” 林小七发誓一般举起手，“在我这里，小鱼永远是第一重要的，比我自己都重要。” 姜淳于轻吐一口气，故意问道：“以后你不会后悔吧？” “不会。” 林小七的声音很大，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决心。 姜淳于低头抿唇，一个人太赤诚了，也是一种负担。 “小鱼。” “嗯？” “如果有一天，这空间会暴露，那也只能是我暴露。” “你说什么？” 姜淳于惊呆了，她怀疑，林小七能听到她心声。 就像小说里写的，能听见对方心里的想法。 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要么就把他弄死，要么就躲的远远的，永远不要见面。 林小七捏紧拳头：“我说，如果有一天，空间会暴露，只能我暴露，你绝对不要掺和其中。”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重要。” 林小七满不在乎道，“我都说了啊，我爹比你爹靠谱，我要出事我爹肯定想尽办法帮我。你不行，你要出事，你爹保不住你。” 是保不住，还是弃车保帅？ 姜淳于心里一痛，不知道是因为林小七的话，还是因为林小七洞悉了她心里的念头。 此刻，她就像个小丑。 林小七其实一点都不笨，他聪明着呢。 姜淳于故意笑着问：“你就不怕你爹也保不住你？” “没事。” 林小七展颜一笑，“我爹真要保不住我，那我就跑空间里躲起来，到时候你多抽出时间进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他这个人喜欢热闹，怕孤单，但是小鱼能时不时进来陪陪他，他还是能忍的住的。 何况空间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他还可以在空间研究粮食种植。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她一直辗转迂回，就想把锅扣林小七身上。 想让林小七，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把她保住。 但是当林小七主动接这个锅，她好像又不忍了。 “这事以后再说。” “不，现在就说定。” 林小七难得的认真起来，“如果真出什么意外，你就是火种，你保存下来，我就有出来的希望。”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清澈的眸子，半天才开口：“林小七，其实我今天喊你上楼来，我就是想让你担这个责任的。” 喊你上楼，就是为了哄你高兴。 说玉葫芦，说白明珠的事情，就是让你信任我。 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赤诚，衬托的我，就像个可笑的小丑。 看着林小七，姜淳于一字一句道，“我想的很简单，真要出事，这空间就栽你身上，到时候大不了你死遁。然后躲空间里，空间里什么都有，也不怕你饿死，我还能在外面继续逍遥自在。” “我俩可算想到一起去了。” 林小七一拍手，“就这样决定了，虽然未必能出什么事情，但是以防万一，真暴露了，就我来顶上，你保留火种。” “林小七”姜淳于提高声音，“我现在后悔了。” “你后悔个屁。” 林小七拿眼瞪她，“姜淳于，你这个人就是道德起点太高，给自己设定的条条框框太多。这件事你给我闭嘴，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真的闭嘴不说话。 小七说的对，她这个人真是矫情的可以，这是她原本想要的，现在林小七主动提出，她竟然又犹豫了起来！ 林小七见她不说话，只一双大眼睛含着很多内容，心又软了。 “你可以说话，不过要换个话题，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单方面决定的。 “行，那我们换个话题。” 姜淳于也很干脆，这是她欠林小七的，她自己知道。 “你不是说，等我们有了足够让人忌惮的权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没人敢说一个字嘛。” “昂。” 林小七欠揍地问，“你想成凤啊？别的不说，再给你个五十年，你能爬到我爹那个位置，我就承认你是凤。” 他爹可是靠打仗打出来的，那可是开国大将军。 别说他爹那时候，就是现在，一个女孩子想要靠攒军功升职，要比男人更难的多。 “我没想成凤。” 姜淳于略一思索，“我在想，既然我们有空间，有物资，为什么不能替自己谋取点福利呢？为什么总要瞻前怕后。” “谋什么福利？”林小七对这个很感兴趣。 姜淳于斟酌道：“我梦里有个消息，应该能给我们增加点荣誉。” 林小七皱眉：“梦里你确定就是真的？” 他怎么总觉得不靠谱呢。 “不能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去试试。” 姜淳于还是刚才林小七说望父成龙，突然想起这件事的。 二千年的时候，有一群大学生去山里冒险，找到了小鬼子战败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这件事，当时还很轰动。 这群大学生去了六个人，只回来三个人，还有三个一死两伤。 最轰动的事，因为小鬼子放东西的地方很偏僻，几乎人迹罕至，而那个山洞里，有几百具尸骨。 也是因为这个山洞的发现，再次证明了小鬼子的暴行。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件事发现的太晚，当初小鬼子留在这里，看守物资的人，大部分都跑了。 有的在改革开放后，以各种借口回了日国。还有的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剩下来的几个，有的已经混到了市里的领导班子。 还有的，也在城里有了优越的生活。 他们成了日国在国内的特务，不但发展了一批人为己用，还经常会往日国投送情报。 有记者报道，如果早点发现，这批留守在天孤峰附近的小鬼子，就能早些抓住，避免国家很多损失。 姜淳于也是刚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她记得当初新闻报道，就是在这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找到天孤峰，但是她想试一试。 第65章 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行，你说吧，什么事，我们试试。” “你知道这周围有没有一座山，叫天孤峰的？很陡峭，且人迹罕至。” “有。” 林小七还真知道这个地方，“天孤峰离这里一百多里路，附近没有村落。以前有个村子，被小鬼子祸害了。” 这就对上了，山里的尸骨估计就是这样来的。 “梦里，天孤峰藏着日国人留下的东西，就在一个山洞里。” “真的假的。”林小七不信，“你这么说，我都觉得你才是那个重生者。” 姜淳于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呀。” 林小七小声嘟囔道，“多大点事，就去看看，我们又没什么损失。” “也未必没损失，梦里好像鬼子兵还留了人看守这地方。” “有鬼子？” 林小七立刻兴奋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他还没打过鬼子呢。 “准备一下，明天去。” 姜淳于一指面前林立的货架，“你去看看仓库的物资有多丰富。” 对于一个六十年代的人，能看到未来上百年后的东西，肯定是有很多很多震撼的。 比如她，一有空就在里面转来转去。 每个时代的物资都不一样，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色。 吸引人的就是那些未知的东西。 “现在真的不去？” “不去。” “你就不怕小鬼子跑了？” “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要跑早跑了。” “好吧。” 林小七也不纠结，先从最近的货架看起来。 一排奇怪的瓶子，上面的字他是认识的，写的是洗发沐浴护肤三合一。 林小七多看了几眼，立刻心思被吸引了过去：“这是什么？洗头？洗澡？护肤？” 姜淳于点头：“对，就是既能洗头又能洗澡，还能护肤。” 末世的东西，和她那个时代还是有区别的。 林小七很诚实：“那和香胰子有什么区别？” 他家的香胰子，也是洗手洗头用的，洗澡的时候浑身抹抹，能搓出很多泡泡。 不过这个瓶子看上去很不错，林小七摸了又摸，没摸出是什么材质。 “这是露。” 姜淳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打开一瓶，在林小七手上挤了一滴，“比香胰子方便。” “好像确实很方便的。” 林小七还是嘴硬，“不过我们的香胰子也方便。” 姜淳于走了几步，拿了一块香皂递给林小七：“这是香皂，和你说的香胰子差不多。我们一般用来洗手洗澡，但是不会用它洗头，因为洗过了发质不好，而且越洗越干。” 林小七拿了香皂在手里，隔着盒子闻了闻，“味道真香，比我大嫂买的香胰子好。” “那你就拿点出去给你大嫂用。” “不用，现在不拿。” 林小七摇头，“得等我们想个妥帖的方法，到时候正大光明的拿出去。” 偷偷摸摸的拿一点，也没多大用处，还容易露馅。 属实没有必要。 “随便你，什么时候你要是需要，就进来拿，这里东西都随便你用。” 姜淳于也不勉强，她也没拿给家里用。 她家和林家，经济条件都不差，基本上的生活保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空间的东西，对姜淳于来说，很多还是很有用的。 但是拿出去，还是太超前了。 林小七放下香皂，又去看刚才的三合一洗护用品。 同样的三合一，还用颜色分出去屑的、滋润的、调理的、儿童的…… 一个牌子，就是好几种。 好几种牌子，就占满了一排货架。 后世的人好像还挺麻烦的，洗澡洗头还要单独用一种东西，香皂只能洗手洗澡。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不能造一块香皂，能洗头洗澡还能洗手。 为什么要弄成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东西。 林小七弯腰看了一眼，三合一一百多块一瓶，香皂二块五一块。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造的这么复杂，就是为了卖的贵。 “小鱼。” “什么？” “我能进去看看吗？”林小七指向最里面，卖运动器材的方向。 从这里能隐隐看见里面的一角。 “去呗。” 听小鱼答应，林小七立刻放下手中的洗发水，直接走向运动器材的货架。 姜淳于的耳边，时不时传来林小七惊讶的感叹声。 “林小七。” “到。” “我要出去锻炼了，你要是在里面玩，我就先下楼了。” “就来。” 林小七手里拿着一副羽毛球拍，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小鱼，你看，这是羽毛球拍，那边还有乒乓球拍，还有很多健身器材我都没过。” 乒乓球还不算稀奇，军区大院会打乒乓球的人太多。 小广场上三个乒乓球台，晚上都需要排队才能轮上。要是节假日，大人都抢不过孩子。 每个球台都能围着几个孩子，得和他们商量，或哄或威胁，才能让出一个台子给大人。 林小七也是乒乓球爱好者，和几个同龄人，长期霸占住一个球台的人。 也就是小鱼来后，他早晚要跑步锻炼，其余时间都被空间里的一切吸引，才让乒乓球台安静了些日子。 拿到羽毛球拍，林小七就有些爱不释手。 他之前也有一对羽毛球拍，还是他爹花高价给他买的。 都怪他不小心，来的时候，路上球拍被人偷了，每次想起来，林小七都痛心的直捶胸口。 56年，津市举办了第一届羽毛球大赛，也标志着华国羽毛球运动的起步。 60年代初，一批国际一流羽毛球优秀选手，从印尼相继回国支援国羽。 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羽毛球还是属于比较高级的运动。 在这个什么都需要票据的年代，球拍贵，羽毛球也不便宜。 不像乒乓球，球拍都可以不用花钱，自己找块木板做就行。 “小鱼，这羽毛球拍能送给我吗？” 林小七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姜淳于，“我花钱买也行。” “我说了，这里面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拿去，不用问我。” “小鱼，你太大方太好了。” 林小七高兴地扑过来，抱着姜淳于狠狠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又举着球拍绕着货架转起圈来。 十六岁的少年，还像个孩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一抱有多么鲁莽，且不合时宜。 林小七抱了一下，就屁颠颠又去寻宝，姜淳于却半天没动地方。 第66章 偏偏他命里有个克星 第二天一早，林小七就用竹竿敲响了姜淳于房间的窗。 姜淳于其实已经起床，她扯开窗帘问：“这么早？” 平时不都要掀被子的吗？ “我大嫂早上包韭菜鸡蛋虾仁饺子，你吃不吃，你要吃，我等下给你装一盒。” “吃。” 姜淳于想明白了也不再和林小七客气，陶妈妈的手艺那么好，不吃亏的慌。 等姜淳于换好衣服出门，看见站在门口，推着自行车的林小七。 “饺子呢？” “在这呢。” 林小七笑着将怀里的饭盒递给姜淳于：“昨晚我和姜叔说了，我要带你去爬山，所以让姜叔给你放三天假。” “你确定我爸答应你了？”姜淳于怎么有些不相信。 “确定啊，不相信你问你爸好了。” 林小七将饭盒往姜淳于手上一放，“这饺子刚出锅的，你尝尝。” 他才不会告诉小鱼，是他威胁了姜志远。 他告诉姜志远，小鱼来这后，都没出去玩过。 反正姜志远不答应他带小鱼出去玩，他就撒泼打滚放赖。 这一招不管对付他爹，他大哥二哥，还是姜叔，都是百试百灵。 姜淳于半信半疑，拿着饭盒招呼林小七：“那你进来吧。” 她总不能站在门口吃饭，还不如进屋吃，顺便问问姜志远，林小七有没有撒谎。 姜志远和赵亚楠也刚起床，看见跟着姜淳于进门的林小七，姜志远俊脸一沉。 他家两个孩子都是乖巧听话，且懂事的那种。 偏偏他命里有个克星，就是林小七。 这个被他当着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小兄弟，简直生来就是挑战他和林箫耐心的。 昨天晚上，小鱼回房，这东西跑到他家，软磨硬缠，非让他放小鱼三天假。 还说小鱼可怜，亲妈不爱亲爸不疼，来到这边，不但不跟她出去玩，还天天抓着她训练。 每一句话，都直戳他心窝子。 说的好像他是后爸一样…… 啊呸。 他才不是周庆国那种货色，最多他这个亲爸不够负责，但是他对小鱼的感情还是真的。 最后，经过林小七讨价还价，他同意放小鱼三天假，让他们好好玩玩。 其实，他就是心疼闺女，才不是被林小七缠的没办法。 当然，还有个原因。 他想带闺女去部队练练，在去之前，给闺女点甜头尝尝也是应该的。 姜淳于拿着饭盒进屋，招呼赵亚楠和姜志远：“爸，阿姨，这是小七拿来的韭菜鸡蛋饺子，你们一起来吃一点。” 姜志远看了一眼姜淳于手里的饭盒，摇头：“你吃吧，爸爸现在没胃口。” 他有胃口，嫂子的手艺那么好，他怎么能没胃口。 就是一个做爸的和闺女抢吃的，他做不到而已。 赵亚楠也摆手：“你吃吧，我去洗漱。” 说完还不忘招呼林小七，“小七，进来坐。” 林小七其实哪里需要人招呼，他现在进姜家比进自己家还自在。 赵亚楠不习惯，只是因为小鱼回来前，林小七就没给过他们家人好脸色。 没想到小鱼一回来，这小子不但对他们和颜悦色，还天天跑她家蹭吃蹭喝。 姜志远和林老首长还有林箫兄弟的感情，她自然是知道。 林小七现在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对待她，赵亚楠都有点受之若宠，深怕这孩子哪一天不高兴了，说翻脸就翻脸。 姜志远和赵亚楠一起去洗漱，姜于泽还没起床。 姜淳于端着饭盒去了餐厅，刚放下饭盒，林小七就拿了一双筷子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小鱼，快吃，吃完我们就走。” 他们要去天孤峰，路上来回一天都不够，更不要说还要爬山。 所以林小七硬从姜志远那讨到了三天假，准备今天找不到，明天后天继续找。 如果三天还找不到，小鱼没假，他就自己去找。 反正没人能管的了他。 林小七拿的是最大的饭盒，里面装了十几个薄皮大馅的饺子。 面不是纯白面，不过因为是手擀的饺皮，咬上去很劲道。 馅是韭菜鸡蛋虾仁和的三鲜馅，也不知道陶妈妈一早从哪弄的虾仁，每个饺子里都有一个整的虾仁。 一口咬下去，十分过瘾。 十几个饺子吃下去，姜淳于肚子饱了，嘴巴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陶妈妈的手艺就是好，不但蛋炒饭做的好吃，韭菜鸡蛋虾仁馅的饺子也是yyds。 赵亚楠和姜志远就不说了，他俩工作忙，平时基本都吃食堂。做饭只能说能吃，谈不上好吃不好吃。 蒋晴同志是天天做饭的，但是她做饭也只一般。 一般到姜淳于去扒拉原主的记忆，竟然找不到一道能让她有记忆的菜。 陶妈妈的手艺就不一样，吃一次，真的是终身难忘的那种。 如果可以选择，姜淳于是绝对愿意做陶妈妈的女儿的。 可惜，陶妈妈没闺女，只有儿子。 林小七不知道，小鱼差一点就成了他亲侄女。 看姜淳于吃完饭，林小七忙伸手接了她的饭盒和筷子：“我去洗，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姜淳于都习惯了林小七这样的，他要洗就让他洗。 自己转身上了楼，拿了包就跑了下来。 反正她有空间，缺什么去空间拿就行，包里的东西只是个意思。 “爸，阿姨，我走了，晚上不回来。” 姜志远闻言立刻捏着刮胡刀跑出来：“你说什么？晚上不回来？” 林小七替姜淳于回答：“对，我和小鱼去爬天孤峰，晚上不回来。” 天孤峰离市区一百多里路，山高峰险，瘴气密布，人迹罕至。 平时部队拉练，都不会去天孤峰，实在是太险峻太危险了些。 真要去爬天孤峰两天都未必够。 姜淳于补充一句：“我们后天回来。” “你们疯了，没地方去玩了？” 姜志远不理解：“就不能换个地方玩？” 非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没事的，我听小七说天孤峰有很多草药，我去看看。” 说着，姜淳于摆了摆手，“我走了。” “姜叔再见，赵婶再见。” 姜志远想问姜淳于，你什么时候对草药感兴趣了，没等他开口，两人已经大步出了门。 林小七潇洒的上车，等姜淳于坐上后座，一脚蹬车，车子快速从姜志远和林箫面前滑过。 等林小七骑着自行车带着姜淳于拐上大道，一路远去，姜志远才和隔壁的林箫对上眼。 “走啊，坐我车。”林箫笑着招呼姜志远。 姜志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就上了警卫员给他准备的车。 现在他不想和林箫说话。 第67章 就是容易脸疼 天孤峰，顾名思义就是峰顶已经顶天。 在这一片的所有山中，天孤峰是最高也最险峻的。 林小七和姜淳于骑着车出了大院，吭哧吭哧骑到城外。 城外旷野无人，姜淳于从空间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摩托车出来。 排量在100左右的高性能摩托车，最高速度能达到300到400公里每小时。 姜淳于一直没时间试试，今天总算找到了机会。 和林小七分享了二楼的空间，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她从空间拿点什么不符合这时代的东西，不用再遮遮掩掩。 一人一套专业骑手服，所有能带的护具，姜淳于一个不落的都替林小七带上。 她的命很重要，同样林小七的命也很重要。 姜淳于骑车，林小七戴上头盔，等他跨坐上车，伸手去抱姜淳于的腰肢时，总算想起男女有别。 姜淳于不用回头，都知道林小七抓的是车后座的行李架。 “林小七，抱紧了。” “不用，我就……” 没等他话说完，姜淳于一个起步，林小七被带的猛地往前一冲，下意识地他就伸手抱住了姜淳于的腰。 不抱住不行啊，小鱼也没说这车速这么快啊。 抱了才知道，小鱼的腰可真细。 林小七暗暗和自己的腰比了比，嗯，他比小鱼的粗点。 他是男子汉，就该粗点。 两边的风景，已经不是在视线中快速倒退，而是直接连成一条线。 林小七只能从颜色上，来分辨刚才过去的是什么。 等回头一定让小鱼给他骑试试，这东西太拉风了。 就是容易脸疼。 也就半个多小时，两人骑车就到了天孤峰的山脚下。 他们都不知道，因为两人在城外飙车，被田地里的农民伯伯发现，他们都说大白天出了鬼怪。 黑色的，有一对红色的翅膀，低空飞行，速度很快。 到了山脚下，车子扔回空间，两人又换了一套适合登山的衣服。 太专业的登山服没用，主要还是怕在山上碰见人。 两人只换了一双登山靴，衣服还是平常的衣服。 爬了约莫一个小时，林小七已经受不住地歪靠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如牛。 “小鱼，歇歇吧。” 他实在是不行了。 姜淳于看了看周围，选了一块空旷开阔的地带：“去那边。” 林小七听说能休息，硬拖着已经提不起来的腿，又走了几十步。 等走到姜淳于指定的地点，他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歪倒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看着只呼吸有些微重的姜淳于，林小七问：“小鱼，你不会嫌弃我给你拖后腿吧？” “不会。” 姜淳于盘腿坐在石头上，她根本不在意林小七的体力不够。 够不够，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林小七仰躺着，喘匀了气保证：“小鱼，我再歇一会，我们就走，我保证这两天肯定把天孤峰翻个遍。” “不用。” 姜淳于掏出一个无人机，“有这个，让它去，我们不用爬山。” “这是啥？” “无人机。” 好吧，林小七不问，只一味地傻笑。 他要骑那个摩托车，还要玩这个无人机，反正空间的东西，他都有权用，小鱼说的。 林小七的目光，追逐着无人机，在天空上下左右，连眨眼都不舍得。 就那么奇奇怪怪的一个小东西，竟然能飞，还飞的挺高。 姜淳于操控着无人机，绕着天孤峰开始一圈一圈地查看。 林小七就跟个傻子一样，抱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看的大惊小怪。 眼看无人机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林小七心痒难耐，带上渴求的眼神看着姜淳于。 “小鱼，这东西好操作吗？” “不太难。” “我能试试吗？” “可以。” 姜淳于又掏出一个无人机，简短地告诉他怎么操作，叮嘱林小七往右边飞。 右边的树木少些，空间也开阔些。 林小七也是个胆大心细的，他跟着姜淳于学了基本操作要领，就开始在这片空旷地带试飞。 等无人机慢慢升空，他不那么手忙脚乱，才让无人机慢慢往右飞去。 天孤峰实在又高又险，山中除了高大茂盛的树木，还藏着飞禽走兽。 想要在山峰上，靠无人机找到一个隐蔽且宽阔的山洞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小七大概天生在机械方面就有天赋，也就飞了十几分钟，他已经能飞的很稳当。 但是像姜淳于那样，在树隙中轻松穿过，还不是很容易。 因为没接触过这种高科技，林小七小心又小心。 深怕摔坏了，就少了一个。 他在空间仓库里是看到无人机的，也就几个，摆放在货架上。 当然他也不知道，除了货架上，还有个地方叫仓库，仓库里的东西比货架上还多。 两人操纵着无人机在天孤峰飞了约莫快一个小时，林小七还想操纵无人机往顶峰飞，被姜淳于提醒。 “上面不用去。” 那上面又高又险，以那几个大学生的本事，是没办法上去的。 何况，那上面那么狭窄，也不像能存很多物资的地方。 “那怎么办？你梦里会不会记错地方了？” 林小七操纵无人机慢慢下降，心里有些不甘，“周围的山峰不少，虽然别的地方没天孤峰险峻，但是也有比较高险的山峰。” “就是天孤峰。”姜淳于十分肯定。 “我们分开，你去左边，我去右边，我们再从上往下看一遍，真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换山峰。” “行。” 林小七答应着，操纵着无人和姜淳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绕着圈换位置。 “这是什么？” 林小七凑近细看，手被姜淳于一抬，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差一点，差一点他操纵的无人机就要撞到山石上。 “小鱼，对不起啊，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些石头摆放的有些奇怪。” 姜淳于没心情责怪林小七，让林小七试无人机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可能会摔坏一个的准备。 起码小七的技术比她以为的要好。 姜淳于将自己的无人停在半空不动，“这石头有什么奇怪的。” 刚才她的无人机就从这里飞过，因为是一大堆乱石，所以她也就没在意。 “你看这些石头。” 林小七小心翼翼操纵自己的无人机，接近一片用常绿树、苔藓、沙、砾石搭起来的的地方。 姜淳于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脱口而出：“枯山水。” 第68章 或者说格局不够大 “什么是枯山水？” 林小七不明白姜淳于说的是什么。 姜淳于已经坐直身子：“小七，把这块地方的图形绘制出来，我们去看看。” 绘制完周围的图形，两人开始收无人机，边收姜淳于边和林小七解释。 枯山水是日国的一种侘寂美学。 在日国文化里面，主要是用来冥想和沉思用的辅助工具。 枯山水讲究的是，小巧而精致，枯寂而玄妙，抽象而深邃。 日国人认为通过长时间看着枯山水庭院，可以让自己内心平静，有助于自己的打坐冥想。 其实就是他们地方小，没办法做大格局的风水布置。 日国的京都龙安寺的虎子渡，就是日国最出名的枯山水庭院。 在我国，枯山水的风景却并不流行，我们讲究的是山水相依，生生不息。 枯山水中“向死而生”与“乐生恶死”的价值分野，在我们国人眼里，就是不吉利。 或者说，格局不够大。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姜淳于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确定了地方，两人攀爬起来就有了目标。 路上，林小七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带路的姜淳于，她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空间仓库里的东西，她都会用。 他不相信，姜淳于只是比他早几天接触仓库里的东西，就能把里面的东西都了解的明明白白。 “小鱼。” 姜淳于回头，“累了吗？” “来。” 她伸出手，“我拉着你，再坚持一会。” 所有的疑问，在姜淳于伸出手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林小七伸手紧紧抓住姜淳于的手，被她拉着往山上爬去。 小鱼为什么会这些，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她有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小鱼还是好小鱼，她就值得他的信任。 无人机十几分钟飞到的地方，两人整整攀爬了三个多小时，总算爬到了地方。 期间，因为林小七拖后腿，陆陆续续歇了有一个小时。 两人还吃了点东西。 林小七为自己拖后腿而汗颜，他一直以为小鱼会怪他，或者会抱怨两句。 没有。 至始至终小鱼都没说过他一句。 而是在他每次都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会很快找好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让他休息一会。 两人总算到了地方，林小七两条腿好像已经不属于他的了。 他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往地上一躺。 “咦，这上面哪来的沙？”林小七好奇地抓了一把沙在手里。 山上有沙，又叫山砂。 但是这么细这么多的砂石，想来没人力所为，是不可能的。 “砂即为水。” 姜淳于拨开砂石上的落叶，指着上面已经不太明显的纹路，“你看这些砂子的形态有直有弯，就是表示水的流动。” 只是因为年代久远，那些纹路，几乎已经看不出。 林小七看着面前略微有些奇怪的景致，非常不解：“这乱七八糟有什么好看的？” “审美不同吧。” 姜淳于用力一扯身上的包带，“走，我们在附近找找看，说不定真能找到日国埋藏的宝贝。” 这一片枯山水的范围不大，因为是在天孤峰的半山腰上，所以显得有些局促且潦草。 不然，刚才无人机飞过的时候，她就不可能没注意到。 “小七。” 林小七听到姜淳于的喊声忙跑过来，“你找到了？” “你看这片野蔷薇。” 姜淳于指着面前山壁上的一大片野蔷薇，此刻花开的正艳，大片的绿叶红花，看上去分外好看。 “这里有什么？” 林小七用手里的树棍拨了拨，“刚才我也看了，没看见什么东西。” 这么一大片野蔷薇，花开的还这么美，他不可能没注意到。 姜淳于低头找着野蔷薇的花根：“我就是觉得它们开的太好。” 山壁上开出的野蔷薇，没道理这么好，就好像扎根在肥沃的土地里一样。 贫瘠的山壁，哪有那么多的养分来供养这么美丽的花。 反常即为妖。 “确实哦。” 林小七和姜淳于两人，顺着野蔷薇，开始找它的根。 翻找了半天，两人总算是在一块巨石后面，一个极其狭窄的洞找到了它的根系。 林小七用棍子敲了敲石头：“是从这石头后面长出来的。” “你站开些。” 姜淳于嫌弃林小七有些碍事，将他往旁边拨了拨，自己上前，抬手按在石头上。 “你还能搬动……” 后面的话，消失在林小七惊诧的颤音里。 就在姜淳于手放到石头上的那一刻，石头凭空消失了。 还可以这样？ 林小七不语，只一味的学习。 大石头被搬走后，竟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穴。 蔷薇花的花根，就是在洞穴里面生长出来的。 “小鱼。” 林小七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不敢想象，这洞穴里会有什么东西。 姜淳于眯眼看了一眼蔷薇花根长出来的方向，转身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我们先吃点东西，等会进去看看。” 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吃饱了再进去。 “你还能吃的下啊！” 看着吃面包，喝牛奶的姜淳于，林小七满心满眼的都是佩服。 他都好奇死了，要不是胆小，他就进去了。 “你不吃还不让别人吃。” 姜淳于没理他，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吃的很起劲。 她拿第二块面包的时候问：“你真不吃？” 林小七摇头：“不吃。” 姜淳于不管她，继续吃自己的，还不忘提醒林小七：“你现在不吃，回头肯定后悔。” 林小七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后悔，饿了他再吃呗。 等姜淳于吃完面包，把喝空的牛奶瓶扔回空间，林小七以为她要进洞，没想到她竟然在附近转了起来。 这附近，就几块石头，一片砂石，有啥好转的。 姜淳于看出他的急迫，解释道：“我消消食。” 好吧。 林小七不理解，但是他尊重。 等姜淳于歇了有半个小时，总算往洞口走，林小七忙屁颠屁颠地跟上。 走到洞口，姜淳于没直接进去。 而是点了个火把扔进去，确定火把没有熄灭，才打着手电筒，带着林小七往里走。 野蔷薇的花根也不知道扎在什么地方，从洞里面一路往外蔓延，脚踩上去，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酥麻感。 姜淳于的手电筒停在某一处不动，林小七跟着探头。 一声尖叫，控制不住地从林小七嘴里冒了出来。 白骨，好多白骨。 第69章 会爬的蜈蚣更吓人 姜淳于其实早有准备。 这么鲜艳的野蔷薇，没有东西养育，不可能在崖壁上活的这么肆意。 当时新闻也说了，数百具尸骨，都是日国人的暴行。 不过，看到山洞里那么多枯骨，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满地的白骨堆积，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在进门没多远的地方，有个坑，许是年月久远，或者是蔷薇的根系太发达。 或者说，当初这些人死了，连掩埋都没掩埋，而是直接扔在坑里，把个坑堆的满满当当。 这坑也不知道多深，看上去，大概也就十几个平方大小，里面堆的满满的枯骨，还有野兽出没的痕迹。 姜淳于想走近，看看这个坑有多大，脚一动，一个骷髅头咕噜噜从她脚下滚动，滚到了林小七的脚边。 原本只是个骷髅头，林小七还没那么害怕。 偏偏骷髅头滚到他脚下不动，骷髅头黑漆漆的两个眼眶里，爬出来两条紫红色的多脚蜈蚣。 骷髅头吓人，会爬的蜈蚣更吓人。 从骷髅头的眼眶里慢慢爬出来的蜈蚣更吓人，林小七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落地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呼啦啦，一大片枯骨从爬满野蔷薇的山壁上倾倒下来。 姜淳于连提醒的时间都没有，抓着林小七，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也亏得她反应快，不然那如山的枯骨，就要全部倒在林小七的身上。 “小鱼。” 林小七说话都哆嗦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骨头。” 他以为那个坑里的就是全部，没想到，旁边的石壁上竟然还垒了一堵尸骨墙。 谁这么变态，想出来的主意。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一堆枯骨给埋了，林小七胸口翻涌，忍不住干呕出声。 姜淳于顺手给林小七拍了拍，又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你顺顺，别吐空间里，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小七干呕的眼角绯红，闻言立刻委屈地直起身：“小鱼，你怎么这么狠。” 容颜昳丽，美的有些妖异的林小七，在此刻姜淳于眼里，还不如外面的那一堆枯骨有吸引力。 她将矿泉水扔到蒋小七的怀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心不狠，站不稳。手不毒，人不服。你敢吐我空间，我绝对在你张口吐的前一刻把你扔出去。” 反正她能做的出来。 就看林小七有没有胆子试试。 林小七委委屈屈地接了矿泉水瓶，他不是没胆子，主要他真要吐里面，自己也觉得膈应。 两人在空间里休息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外面飞溅起来的尘土和骨灰，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姜淳于尽管小心了又小心，和林小七还是不小心踩断了几根枯骨。 林小七总算压抑住升腾的恐惧，踮着脚尖，跟着姜淳于往里走。 边走边问：“你说他们是华国人，还是日国人？” 姜淳于反问：“你觉得会有这么多日国人，死在这？” 这里又不是战场，这么多尸骨，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只有一个可能。 很可能是日国在这里修建什么东西，从山下抓的壮丁上来修建，等建好了，这些就被杀了。 或者就是他们在搞什么祭奠，需要大量的活人。 不然，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枯骨，还把这些枯骨垒成墙。 “混蛋东西。” 林小七只恨自己生错时代，他要是和他老子生在一个时代，他也要上战场杀小鬼子。 “走吧。” 姜淳于小心避开地上散乱的枯骨，继续往洞深处走去。 林小七却弯下腰，用手套将枯骨往一旁推了推，尽量留出一条狭窄的道，避免自己不小心踩到这些枯骨身上。 等走出这片枯骨地，他忙双手合十，回头弯腰对这堆枯骨拜拜，才跟着姜淳于往里面跑。 这个山洞应该天热形成，后期又被人工扩建过的。 通道很长，两边的山壁上架着火把，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火把早已经熄灭。 走了约莫二十多米，两人才走到最里面。 迎面几根耸立的柱子，最前面的两个柱子正中，挂着一个几乎看不清楚字的牌子。 两人凑近连估带猜，才确定，那四个大字是天孤神社。 山峰上建神社？ 姜淳于有些看不懂这操作。 日国在九一八事变前，就在华国沿满铁沿线修建了48座神社。 九一八事变后，小日子更是在东北大肆修建各种神社，还有忠灵庙、中灵塔。 他们建这些地方，主要是为了供奉在侵华国的战争中，死去的日国官兵的骨灰和牌位。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控制当地民众的思想。 为了让当地民众能顺利地接受参拜，这些神社、灵庙，基本都是仿唐建筑。 这山洞里的神社，简陋到连个屋子都没有，就是几根立起来的柱子，挂着个天孤神社的牌子。 为什么日国人要到这荒山里，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修建这么个简陋的神社呢？ 就因为天孤峰高？ 离天空最近？ 以小日子的尿性，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姜淳于分了一个手电筒给林小七：“小七，我们分开找找，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暗室。” 既然有物资，那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不可能明晃晃地摆在大家眼面前的。 “好。” 林小七接过手电筒，胆子也大了许多，开始和姜淳于分开在石壁上敲敲打打。 两人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林小七连地下，都用脚踩，用手摸给摸了个遍，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解道：“会不会就这么个山洞？” “应该不会。” 姜淳于山洞里，唯一一个像祭台一样的石台子旁，抬手按在上面。 老一套，把这石台子搬进空间看看就知道了。 石台子“嗖”一下就消失在眼前。 果然，石台子不见了，石台子正对面的墙壁上，露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洞。 “这里竟然有个洞。” 林小七弯腰就准备钻，被姜淳于一把拽住：“等等，等里面通风再进去。” 这下林小七明白了，刚才姜淳于为什么要吃东西，吃完东西还消食了半小时才进山洞。 是为了让山洞里通风。 自己和小鱼比，真的是差的太远。 小鱼什么都会，好像在她面前，就没有让她为难的事情。 这样的女孩子，简直会发光一般，看的林小七双眼亮闪闪。 第70章 这个溶洞另有出口 从半人高的洞口钻进去，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没想到这石室后面，竟然是个天然的溶洞，溶洞里竟然非常干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也亏得刚才他们在空间，特意戴了三四层口罩，不然这味道，真不一定能受得住。 溶洞里到处是堆积如山的箱子，还有垒成一座座小山的麻包。 许是年代久远，很多麻包已经风化，能看出当初装在麻包里的都是粮食。 这么多粮食，竟然就这么浪费了。 姜淳于和林小七的眼里都含着可惜，这些粮食都是小日子掠夺老百姓的。 要是粮食没被鬼子抢去，起码老百姓能吃好长一段日子饱饭。 他们战败了，也没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就这么让这些成堆的粮食风化了！ 五千年文明史一笔带过,一百年屈辱史上下两册。 这也难怪，就是到了二十一世纪，所有华国儿女都有一个梦想。 待到红旗满天下，马踏东京赏樱花。 两人随便找了个箱子掀开，里面果然装满了武器。 又隔了几个箱子，再掀开一个，里面还是武器。 不过刚才箱子里装的是枪，这里面装的是子弹。 他们也没敢大肆翻弄，就随便拿了几个看看，然后又原样放了回去。 两人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姜淳于眉头皱的越紧。 这里面的东西，总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她却一时想不起，这怪异从何而来。 林小七停下脚步，掀开旁边的一个箱子，探头看了一眼，很肯定道：“这里的东西，比刚才进来的地方东西要新。” 对。 姜淳于总算明白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在哪里，就是她们进来的地方，那些粮食和箱子，明显年代更久远一些，风化的也厉害些。 越往里走，好像年代越近，岁月留下的痕迹也越浅。 正常人放东西，最早的东西按道理是该放在最里面。 然后从里往外，继续摆放。 也就是年代越近的东西，越靠近出口。 除非，刚才他们进来的石室不是出口，这个溶洞另有出口。 为了确定心中的想法，姜淳于加快了步伐。 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溶洞转弯，不远处果然有隐约的光亮，还有潺潺的水声。 这溶洞里，竟然还有个暗河。 很明显，暗河是山里常年积累的雨水形成的。 越靠近暗河，奇怪的味道就越重。 两人顺着暗河边的道路继续往里走，再走个几分钟，终于看见了溶洞的洞口。 而遮掩这溶洞洞口的，竟然是一个极小的瀑布。 因为夏日雨水多的缘故，这瀑布的面积不算太小，刚好遮住了溶洞的洞口。 两人从空间找了两身雨衣雨裤雨靴换上，很轻松就从瀑布下钻了出去。 眼前除了一个小小的水潭，就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 水潭很小。 看上去只有在盛水期这个瀑布才会出现，枯水期大概就是一个被灌木和杂草藤蔓遮掩的洞口。 姜淳于懒的走，找了个地方，把无人机放了出来。 越过重重森林，对着洞口往前约莫飞了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在半山腰，看见了一个小村落。 很小的一个村落，也就六户人家。 姜淳于记得报道里说到，有一批小鬼子扮成当地村民，就潜伏在天孤峰附近。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只有六户人家的小庄子，就非常值得怀疑。 姜淳于将无人机远远地绕了一圈，除了庄子比较特别，就是庄子下面不远的小路。 尽管这路被荒草埋没，一些地方还被种上了树，但是从无人机绘制的画面来看，这里在二三十年前，应该有一条宽阔的大路。 如果这山洞里的东西要想运上来，最大概率就是从村子下面的这条路运上来的。 村落里好像没看见什么人，姜淳于无人机飞高，离的远远绕着村子往前飞。 飞到村子的正前方，她才发现村子是有人的。 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在各家的院子里劈柴。 篱笆院，茅草屋，门前的地修的很平，屋后的茅房和牲口圈也建的很整齐。 奇怪的地方太多，比如这个庄子周围竟然没树，最显眼的就两棵低矮藏不住人的果树。 还有就是院子里太平整，既没有种花也没有种菜。包括篱笆的院墙上，也没有种豆角丝瓜这些。 不远处几块不大的山地，地里的庄稼长得面黄肌瘦。 但是地里的庄稼却种的很整齐，一排排一行行，像列队的士兵。 地里的草也薅的干干净净，不像没施肥的样子，更像土地贫瘠，养不出来的样子。 这茅草屋，看样子没有三四十年，也有二三十年的样子。 就算再贫瘠的土地，也不至于把庄稼养成这个样子。 这也不符合种花家人的性格。 五六户人家，只有这么几块地，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姜淳于还在思索，就看见有个背着弓箭的中年人从田地里探出头来，正仰头望着树上的无人机。 就在他弯弓搭箭的时候，姜淳于慌忙操纵无人机往山林里飞。 也亏得这无人机的样子是防飞禽的，近看和飞禽还是有些区别，但是离的远的话，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中年人追着无人机往山里跑，边跑还边喊了一声什么。 姜淳于只觉得毛骨悚然，猛地站起身。 “小鱼，怎么啦？”林小七看姜淳于站的突然，也跟着从地上蹦跶起来。 “有日国人。” “哪？” “半山腰。” 林小七立刻去摸腰，知道他们要爬山，他大哥特意给他一把枪带着。 说是要是碰上野兽什么的，起码能防个身。 野兽没碰到，却碰到日国人，林小七热血冲头。 要不是他不知道方向，现在他就恨不得冲过去，掏枪给拿日国人一下子。 都建国十几年了，这些小日子怎么敢在华夏土地上活着的？ 收回无人机，姜淳于一拍林小七的肩膀：“走。” 林小七慌忙问道：“去哪？” 姜淳于回忆着刚才中年人的神情，看样子他应该会上来查看。 “去洞里收拾一下。” 刚才在空间里，她就留意过，山洞的东西应该被动过，而且不是一次。 两人又一次从瀑布下钻过，进了溶洞。 姜淳于小心地把两人留下的痕迹慢慢清除，一直清除到石室的位置，她从洞里把刚才的石台给从空间放出来，牢牢地抵住洞口。 这样，就算来人，也进不了石室。 除非他们从另一边上山。 林小七紧跟着姜淳于，一步也不敢乱走，见姜淳于把他们都堵在溶洞里，不由问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个地方进空间。” 然后守株待兔。 第71章 不易被人察觉 两人又往回走，边走边把脚印清除。 等快走到瀑布口的时候，姜淳于才让林小七进空间。 “那你呢？” “我在外面放个无人机，好随时观察外面的动静。” 进空间的话，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空间外面的一片天地，洞口外面就看不见了。 这样有些被动。 林小七秉持不拖后腿的原则，果断进了空间。 姜淳于找了个最小的，蜂类无人机放在洞外，等无人机停在一片野蔷薇的花丛中，她才闪身进了空间。 这个蜂类的无人机很小巧，比大黄蜂大不了多少。 优点就是小，不易被人察觉。 缺点是电池续航不够，不能飞远，而且所拍摄回来的画面范围也不够大，最好就是固定在某一处，当摄像头用。 当然，它比摄像头有用点。 摄像头只能固定机位拍摄，它还是可以飞的，只要不过分使用，电量还是能保证的。 林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感觉到了饿。 “小鱼，我饿了。” “吃泡面吗？” “行。” “去洗手。” 说着，姜淳于从空间拿了泡面，又拿了卤牛肉卤猪脚卤鸡爪出来。 两人在空间准备了暖瓶，暖瓶里的热水和烧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张野营垫往地上一扔，好吃的往上一放。 两人不像来寻宝，更像出来野炊。 泡面冲好，扔进去两个卤鸡蛋，一根火腿肠后就盖上盖子放在林小七面前。 姜淳于还不饿，洗了手，拿了几个鸡爪在一旁啃。 包装袋里的鸡爪其实怎么吃，都差点那么个意思。 但是闲着也无聊，吃鸡爪也算没闲着，所以姜淳于啃的很起劲。 林小七等泡面的功夫，也啃了一个鸡爪，又啃了一块牛肉。 看上去林小七也是个胆大的，接受良好，并不会因为看到那么多的枯骨，而吃不下饭。 等两个吃饱喝足，在草地上躺着说话，那个姜淳于听见他说日国人语言的中年男子还没到。 “你怎么知道来人是日国人的？” “我听见他说日文。” “这么放肆的？” 林小七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在华国的土地上。 翻个身，林小七侧对着姜淳于：“他不会不来了吧。” “我看见他追上来的。” 姜淳于翻身坐起，把无人机录的东西翻出来，“你看，他跟着无人机追进了山林。我觉得，他肯定会来这里看看。” 这些人就是战败后偷偷留下来的，保护物资是一部分原因，准备东山再起才是他们主要的目的。 能被留下来的都不会是普通人。 这个人很敏锐，只是个禽类的无人机，他竟然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敏锐，这人必定经过严格的训练。 姜淳于开始回忆，溶洞里他们留下的破绽。 这么敏锐的人，哪怕他们收拾过，估计也能看出溶洞里有人来过。 不过，也没办法了，不留下痕迹是不可能的。 林小七也仔细回忆了一下，没觉得哪里有什么差别：“你觉得他能发现我们来过？” “嗯。” 山洞里，他们碰触的东西太多。 常年无人走动的山洞，久没人进的山洞，和被人走过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普通人也许遮掩一下不会注意到，对这种十分敏锐的日国人来说，有一点蛛丝马迹都骗不了他们。 “这人十分敏锐，我们那点小伎俩估计骗不了他。” 林小七有些兴奋：“要不，我们把他弄死。” “你能打过？” 林小七忙摇头，他就是个废物，不过他有枪。 “我有这个，我枪法还行。” 姜淳于看了一眼林小七手里的枪，没说话。 很明显，那个五六户的小庄子，里面估计都是日国留下来的人。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竟然几十年都没人怀疑到他们。 这些人，要么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要么就是还有更厉害的人暗中护着他们。 最好的办法，从上到下一网打尽。 小日子人，一个都不能留在华夏的土地上。 想要一网打尽，就得回去找人，凭他们俩，只有送死的份。 虽然姜淳于现在体力值很高，但是她毕竟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刚才那个男的，一看就身手很好的样子。 姜淳于思量道：“真要打不过，就把他弄空间里。” 反正进空间就是死，除非给扔厨房。 小七忙道：“关厨房吧，留个活口。” 弄死了，就问不出有用的消息，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人被他抓住，还不能死。 “不行。” 姜淳于立刻拒绝，“这样我们空间就会暴露。” “那就弄死。” 林小七捏拳头，他有些后悔自己没跟着亲爹练功夫。 要是他从小能吃苦，练了功夫，现在起码也有了自保的本事。 他爹就会功夫，因为一把大刀刷的好，才有今日的荣耀。 他们家兄弟三个，都没学得老爹的真传，反而是姜淳于的爸爸，跟着老爷子学了几手真功夫。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淳于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林小七忙拉住姜淳于：“你别开玩笑，我们俩谁都不能出去。” 小命重要。 自己几斤几两林小七还是有数的，他们现在就是在空间里待着最安全。 姜淳于听劝，并没有一定要出去。 两个人在空间静静待着，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外面无人的画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小七按捺不住：“你说他会不会从我们来的洞口过来？” “不可能。” 要是绕到他们进来的洞口，那可不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从山北绕到山南，就这个距离，就够他跑的。 “那他怎么还没到？” 林小七的话，突然提醒了姜淳于。 不对劲。 这人不可能不来，除非他一直躲在什么地方。 无人机能拍摄的范围，姜淳于都看了，没人，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对面的那片林子，因为树木过于高大茂密，所以难免会形成视线的盲区。 如果无人机都拍不到，那只能是这个人一直都藏在林子里。 姜淳于慢慢移动着小蜜蜂无人机，她想借助小蜜蜂的身形，看看林子里的情况。 小无人机刚刚升空离开花丛，一支利箭射来。 寒光展现，无人机的视角里，这箭就好像直奔姜淳于的眼睛。 吓得姜淳于手一抖，无人机也猛地往下一冲，一下子掉进了花丛里。 镜头闪躲的一瞬间，姜淳于总算看到了那个日国人的躲藏的地方。 就离洞口不远，刚好是两棵并排的大树后面，恰好是野蔷薇花丛斜角的地方。 因为这两棵大树，也刚好是无人机的视线盲区。 第72章 这人太可怕了 林小七立刻爬过来：“你看到人了？” 姜淳于脸色微沉：“在林子里。” 这人太可怕了！ 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怖，隔着显示屏，都满的溢出来。 一阵脚步声从无人机里传来，脚底踏上碎石传来的碎裂声，就好像在两人耳边响起一般。 很明显，他是冲着小蜜蜂去的。 姜淳于顾不上许多，毫不犹豫地操纵着小蜜蜂往洞口飞。 眼看那人伸手抓过来，无人机一下闪进了瀑布之中。 就在那人撞碎瀑布，冲了进来的那一刻。姜淳于已经一把将无人机抓在手中拽进了空间。 两人速度都很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差一秒，姜淳于就要被那人抓到。 也是差一秒，那人就要发现这个空荡荡的地方，竟然还躲着个人。 来人生的极其瘦小，约莫一米六都不到。 穿一身土布褂子，看上去就像常年在山中奔走的猎户。 看着空荡荡的洞口，这人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目光在洞口快速地扫了一圈。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人来过的痕迹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到。 “にんじゃ？” 还是日语，发言有些模糊，不是因为他们的空间就在洞口，离这人只几步远，根本就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 当然，林小七是听不明，姜淳于却是懂的，这人说的是忍者。 他可能怀疑，出现在山洞里的人，是他的老乡。 这人静静等了片刻，见自己已经开口，来人还是没动静，不由轻笑一声。 晃了晃手腕，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周围的石壁上扫射了一圈。 他确定洞口没人，但是他总觉得这人就藏在洞口处，离他不会超过十步之遥。 可这洞口，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 除非…… 这样的本领，他只知道日国的隐者才有这样的本事。 他不觉得这是华国人，华国人可没他们日国忍者的本领。 是他们的大日帝国派人来接他们了吗？ 这是试探？ 姜淳于在他晃动手腕的时候注意到，原本他拿的是弓箭，这个时候弓箭已经背到了身后，而他手里，是一把武士刀。 这人说日语，带武士刀，可真是一点都不遮掩。 在他的眼里的，不管是什么人进了这洞里，都是死人一个。 死人看到什么都没关系，因为死人根本开不了口说话。 “小鱼，这人给人的感觉好可怕。” 哪怕是在空间里，林小七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别怕。” 姜淳于站到林小七前面半步，“我们在空间，我们能看见他，他看不见我们。” “我没怕。” 林小七抿唇，“我就是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有些恶心。” 姜淳于知道林小七说的是什么，他们俩都没经历过战争，也没杀过人。 所以，说不清这人身上有什么。 很明显，这人身上带着浓重的杀气。在他踏步往洞里走的时候，连洞穴缝隙里那些吵闹的虫子都安静下来。 他手里必定杀过不少人，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煞气。 三十多岁的人，日国战败的时候，他应该只有十几岁。 甚至只有十来岁。 这样的煞气，不可能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 姜淳于想起在溶洞里那种奇怪的味道，除了粮食霉变的味道，还有尸臭。 因为味道太杂，所以她根本没有在意。 开始只以为是前面洞口尸骨的气味，传到了后面的溶洞。 现在再想，应该不是。 溶洞的地下暗河里，应该有这人抛弃的尸首，还不少。 光靠打猎，这人身上不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除非他一直在杀人，且不止杀一个人。 和平年代，能杀的只有附近村子住的老百姓，或者是上山采药的采药人。 那可都是华国的老百姓。 姜淳于无声地骂了句畜生：“这人留不得。” 林小七闻声扭头看了一眼姜淳于，瞬间他就明白了姜淳于的意思。 有些不舍地将手里的枪递给她：“枪给你，弄死他。” 虽然他更想动手，但是他总觉的枪给小鱼，比在他手里更有用。 活口什么的就不想了，就算活捉，估计也撬不开他嘴的。 要是抓捕的时候不小心，让他跑了，那才是真的损失。 此刻，这个人此刻就站在洞口，并没有往溶洞里走。 他们在空间，相当于就站在这人的对面。 三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四步的距离。 如果这么近的距离，还有空间作弊，她都杀不死这小鬼子，那这些天她在空间的训练就白练了。 姜淳于刚伸手抓住林小七手里的枪，那人开始动了。 走动间，气势顿显。 布鞋踏地，扬起细微的尘土，每一步都沉稳的好像夯入地心一般有力。 在他从空间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往姜淳于他们进空间的地方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姜淳于举枪，枪响。 子弹隔着空间，迅速飞了出去，直击对方眉心。 最后的画面，就是此人错愕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仰面倒下。 “打中了。” 林小七比姜淳于还兴奋，“再补两枪。” 以防万一。 姜淳于毫不犹豫又是两枪，两枪全部打在这人的胸口。 一枪在左，一枪在右。 这两枪，就算是镜像人，估计也死的透透的了吧。 看着洞穴门口，横倒在地的男子，林小七轻声问道：“他死了没有？” 姜淳于收了枪：“应该死了。” 林小七谨慎地问道：“那我们出去？” 总不能让这人的尸体躺在洞口，要是被他同伙发现了，那才麻烦。 “等一下。” 姜淳于把野餐垫拖到草药田边，她准备把这人尸体给弄进空间。 不管他死没死，反正进空间他必死无疑。 放别的地方她嫌弃，放草药田旁边吧，这些草药复活不了他。 林小七帮着将野餐垫整理好：“出去拖？” “不用。” 姜淳于指了地上的尸体，“你给拖野餐垫上，别把血撒的到处都是。” “我也可以？” 林小七攥了攥手指，不太确实，“我能像你一样，在空间里干什么都行？” 他以为自己能带东西进出，但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像小鱼一样，在空间里去外面取物。 “可以。” 姜淳于让林小七上二楼，就把他所有的权限都给解锁了。 以前的林小七，在空间受的限制还是很多的。 听说自己可以，林小七毫不犹豫地伸手。 就在林小七伸出手的一刹那，突然一道寒光，穿过瀑布的水流，直劈向他的手腕。 （笔力有限，不会写打斗，大家凑合看看，不用带脑子。） 第73章 就像拧麻花一样 “砰”。 一声枪响，子弹飞出去的瞬间，那人反身一拧。 就像拧麻花一样。 一个人的身体竟然能拧成一个麻花的形状？ 原本收回去上劈的刀，瞬间变成了上挑，差一点就挑上林小七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出手利索，毫不含糊！ 而那颗射向他胸口的子弹，在他拧身的时候，落在他左臂上，溅起一片血雾。 姜淳于觉得自己冷静的可怕，没等那人安稳落地，第二枪，第三枪…… 一连三枪，枪枪不落。 第二枪掀翻了这人的头皮，最后一枪射进了这人的左太阳穴。 直到那人倒在地上，姜淳于的枪还牢牢握在手上，半天没动弹。 刚才如果小七出事，她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收回手的林小七，脸都白了。 如果不是小鱼反应快，他的手可能已经断在了外面。 “小鱼，小鱼，你没事吧？” 林小七小心翼翼地往姜淳于身后躲了躲，却不敢去触碰她的胳膊。 他怕她应激，再给他一下子。 “没事。” 姜淳于收回枪，甩了甩手臂。 刚才她的手震的发麻，整个臂膀连着胸腔好像都受到了震动。 这枪，和她空间里的真不能比。 “外面不会还有人吧？” 说话的时候，林小七的唇都是抖的。 他从小顽劣，天天逃的上山下海的，但是杀人，他还是第一次。 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是这情景和他杀的有什么区别。 “我出去看看。” “别。” 林小七忙拽住姜淳于的胳膊，“假如外面还有人呢。” 谁能想到，一个人进了洞，另一个人就躲在外面。 差一点啊，差一点他就成了独臂大侠！ 最可怕的事。 这些人的功夫这么好，却一直隐藏在山林里，竟然十几年都没被发现！ 可见这些隐藏的特务有多厉害。 离这一百多里路，就是城市，还有军区大院和驻军部队。 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姜淳于拍了拍林小七的手：“应该没有了。” 她操纵无人机跑的时候，是看见只有一人追进树林的。 至于另一个人，估计就是在第一个人发现无人机的时候，喊出那声她听不懂的日文叫来的。 如果真发出信号，他们在这里待的越久越不安全。 虽然他们有空间作弊器，可这些人明显身份不同凡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特务。 一个两个还能靠空间作弊，二三个，三四个一起来呢？ 她和林小七，只要一个人落到这些人手里，后果都是他们不能承担的。 “小鱼。” 林小七还要阻止。 姜淳于沉声：“小七，我们不能再等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如果这些察觉不对，谁知道他们能干些什么。” 她们耽搁的时间太久，马上天就要黑了，这两个人不回去，肯定会惊动同伙。 要想把这些人都抓住，就不能再耽搁。 “那我出去。” 林小七抓住姜淳于不放，“你拿着枪，帮我看着点就行。” “等一下。” 姜淳于将刚才的小蜜蜂无人机又掏了出来，“我先让它出去看看。” 虽然这小东西有弊端，可那是对姜淳于来说的，在这个时代用处还是很大的。 无人机很快飞出瀑布，周围绕了一圈，大概能够确定，洞口外面几十米的范围是没人的。 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躲藏着人，就很难说。 “你就在里面待着，别出来。” 姜淳于确定洞口外面没人，立刻甩开林小七，闪身出了空间。 先将第一个尸体收进空间，再把离她稍微有几步距离的尸体收进空间。 无人机继续放在外面，姜淳于看着脸色还有些煞白的林小七，“我们现在要回去。” “好。” 林小七答应着，刚准备出空间，就被姜淳于一把拽住。 “你等一下，我试试在空间里，能不能异地进出。” 这是她在小说里看到的，有人有空间，就可以在经常出入的地方设置一个锚点。 这样就能从一个地方进入空间，出去的时候，心随意动，可以出现在另一个设置锚点的地方。 “什么是异地进出？” 林小七没明白，他看着姜淳于闭上眼睛，手却拉着他一直没放。 等姜淳于睁开眼：“没用。” 她的空间还是简陋了些，没那么多便捷的方式。 他们还是要老老实实地下山回去。 这下林小七也不问了，没用问个屁，问清楚了反而让他更惦记。 “这两人怎么办？” 出去前，林小七看了眼空间里，躺在野餐垫上的两具尸体，“带回去吗？” 姜淳于一咬牙：“带回去。” 不然拿什么证明，他们在天孤峰遇到了小鬼子。 “行。” 林小七也没犹豫，两人一起出了空间，两人并没有从瀑布口的洞口出去。 而是一直往里，收了石室里面的石台，再把石台放回去，从埋藏着大批尸骨的洞口走了出去。 此刻的洞外，天色已经微暗。 上山用了三个小时，下山两人连滚带爬，遇到合适的草坡，姜淳于还带着林小七用滑草神器滑一段。 就这么跌跌撞撞，两人下山，用了一个小时都不到。 到了山脚下，天已经黑透。 姜淳于看了下时间，刚好七点。 骑上摩托车，两人风驰电掣地往回赶。 进城前，两人都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姜淳于还拉着林小七，忍着恶心，将两个尸体上的血，抹了些在他们的身上。 最后两具尸体用东西裹着，就像绑着刚宰杀的猪肉一样，就绑在自行车后座。 林小七骑车，姜淳于跑。 从东城区，骑车到西城区，林小七用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这还是姜淳于时不时在后面帮着推一把的情况下。 进大院的时候，站岗的警卫，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个人，心中都是疑问。 看两人行色匆匆，站岗的警卫还是依律给他们拦下：“这后面绑的是什么，得检查一下才能进大院。” 这是大院的规矩，哪怕他认识眼前这两人也不行。 两人都是大院子弟，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姜淳于和林小七对视一眼，林小七上前：“我可以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吗？” “可以。” 警卫让到一边，示意林小七进了岗亭打电话。 不过还是提醒他们，“就算是林政委来，该检查还是要检查的。” “我知道。” 姜淳于陪着笑，她可不敢给他们检查，那是要出事的。 第74章 准备挖个荷花池 林箫和姜志远两人出了家门，就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边走林箫边抱怨：“小七又犯什么事了，竟然大院都不给进。我问他，他还支支吾吾不肯说。还说，非让你一起来接他们。” “肯定是和小鱼惹事了。” 姜志远也是一脸怒火：“他还带着小鱼，我家小鱼都要被他带坏了。” 林箫替兄弟承担怒火，还要安慰姜志远：“小鱼不会被小七带坏的，小鱼多聪明，不像小七那么没脑子。” “最好是。” 姜志远咬牙，“你说，小七他们能犯什么事，还要我们两个一起去大门口接他们？不会杀人放火了吧。” “说什么呢。” 这下换林箫不高兴了，“小七能有那胆子？这事小鱼干的出来，小七也干不出来。” “你说什么？” 姜志远更不高兴了，“我家小鱼多乖，有你家小七那么淘吗？” “呦呦呦，又我家小七了。” 林箫故意气他，“以前你护着他的劲呢？怎么，亲闺女回来了，我们兄弟在你眼里就狗屁都不是了呗。” 这下，姜志远直接不说话，抱着手臂和林箫之间拉开二米多的距离，以示他的愤怒。 他现在心里也虚的慌。 他那个闺女，有时候连他都看不透。 你要说小七能闯多大的祸，真不可能，这些年他是看着小七长大，知道这家伙胆子小。 可小鱼不一样，前十几年的沉默寡言，被周家父子三欺负的成什么样子。 谁知道突然就爆发了，亲妈不要了，后爸的家也被她拆散了。 要是小鱼闯祸，姜志远真不敢确定，能闯多大的祸。 这也是他打定主意，让小鱼去部队的原因。 还没到大门口，两人就看见林小七推着个自行车，姜淳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林箫和姜志远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过数次的，就算是灯光下，一看两人身上暗红的血迹，两人不由眉头一跳。 走的越近，两人越发难看。 那股掩不住的血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姜志远上前一步，抬手按自行车后座的桶状东西上：“你们俩什么情况？” 姜淳于以为她爹要掀上面盖的破布，忙一把按住她爹的胳膊：“打了两头野猪，准备犒劳犒劳你们手下的兵。” 林箫立刻道：“那走，我叫警卫员开车送你们去部队。” 姜志远和林箫默契地对视一眼，林箫去打电话。姜志远接了小七手里的自行车：“我推着，你往旁边站站。” 小七不肯撒手，只看向姜淳于。 姜淳于猜出她爸和林大伯应该知道了些什么，碍于大院门口的警卫，只暗暗点了点头。 等林小七一松手，姜志远就把车子往大门外的黑暗的树荫下推。 “你们也是，打了野猪喊我派人去接你们就是。这么血呼啦撒地推回来，也亏得是晚上，要是大白天，那些嫂子们非给抢光了不可。” 两三分钟，林箫的警卫员就开着吉普从大院出来。 姜志远和林箫两人亲自动手，把自行车后座的桶状物接下来扔进后备箱。 林箫一拍警卫员的肩膀：“小陆啊，你回去休息，车我来开。” 小陆能说什么，立刻下了车，冲着林箫敬了个礼：“是，政委。” 父女兄弟四人上了车，车子直奔军区驻地。 开出约莫二百多米，上了大路，林箫才放慢车速。 前排两人同时出声：“说说吧，怎么回事？那两具尸体哪来的？” 还野猪，也就能糊弄糊弄门口的那些警卫。 “是这么回事。” 林小七说，姜淳于补充，两人把下山时候就对好的口供一说。 就是他们上山采药，没注意跑进了一个有很多枯骨的山洞，后来有人追他们，他们会把人杀了。 姜志远脸色都变了：“你们哪来的枪？” 林箫无奈：“我给的。” 姜志远立刻对着林箫：“小七要是把天捅个窟窿，你是不是还要给他架梯子？” 林箫点头：“嗯，我给他架梯子，老二给他递篙子。老爷子估计也不会闲着，起码能打个下手啥的。” 姜志远被怼的无话可说。 谁让林家父子三个确实是这样的人呢。 姜淳于无语地看着两个都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们的关注点怎么这么清奇呢？ 他们都不问问死的是什么人吗？ 林箫继续开着车子，头都不回地问道：“说说你们杀这两个人的理由。” “他们是日国人。” “吱”。 车子猛地刹住，姜淳于还好，林小七差点从后排蹿他大哥位置上去。 “有你这么刹车的吗？” 林小七抱怨地揉了揉撞疼的脑袋，“日国人你们又不是没杀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闭嘴。” 这次林箫车也不开了，扭头就问刚才说杀的日国人的姜淳于，“你确定？” “我确定。” 姜淳于把那人说的日国语言学了一遍，然后把自己开无人机观察到的小庄子，各处疑点又给指了出来。 当然，她肯定不会说自己有无人机，只说两个人上山，从庄子旁边路过，当时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 “知道了。” 林箫和姜志远脸色微沉，一个开车，一个沉默地看着窗外。 车子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已经进了军区驻地。 林箫把车钥匙扔给在军区的另一个警卫员：“你们俩个，跟着小李去我宿舍休息，有事我们会叫你们。” 姜志远忙补充了一句：“把我闺女送去我宿舍休息。” 林箫和姜志远两人沉着脸，招来两名手下，把后备箱的两具尸体抬走。 这件事太大了。 这两个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林小七还有些不甘心：“小鱼，我们就不管了？” “不用管了。” 姜淳于揉了揉一直隐隐作痛的手腕，“你的枪我借用几天，回头再还你。” 这枪太笨拙了，她一共就射出五颗子弹，手腕都差点被后坐力给震伤了。 她得去空间改改，要是林小七能从他大哥手里，把这枪给要来，那就更好了。 “这枪不行。” 林小七其实也很嫌弃，“你要是玩就拿去玩，我大哥要的话，我再问你拿。” “哦……” 姜淳于已经竖起三根手指，说出“ok”两字，突然反应过来，“好的，走了。” 林小七回到他大哥宿舍，找了身衣服，进了空间。 他左右看看，小鱼没进来。 想了想，他先找了把铁锨，把刚才放尸首的药田旁边的一小块地给挖了个坑。 回头，在这种点荷花。 出淤泥而不染。 估计很快，小鱼就会忘记这里曾经放过两个鬼子。 第75章 一枪一个小鬼子 “你在做什么？” 姜淳于进空间的时候，就看见林小七拿着把铁锨正挖的起劲。 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空间里挖个坑，种花种树种草药都有可能。 偏偏林小七选的地方有点奇怪，姜淳于才多嘴问了一句。 林小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答道：“挖个荷花池，回头种上莲藕，等这池子开满荷花，就好看了。” 到时候，你就不会想起这里放过死人。 因为出了力，所以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略微有了些红润。 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姜淳于大概能理解林小七的意思，估计是自己用野餐垫存放尸体，让他以为自己有些排斥。 她只是不想让小鬼子肮脏的血，弄脏了她空间的地。 “这里不适合做荷花池，你要是喜欢荷花的话，果园旁边不是有一块空地，离河边就几步远，那里做个荷花池不错。” “我不是怕你害怕嘛。” 林小七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更害怕。 怎么能不害怕，他们还是个孩子呢。 谁家十六七岁的两个孩子，竟然能杀人，还杀了两个。 姜淳于摊手：“可我不害怕呀。” 林小七不笨，相反他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见姜淳于神情根本没有害怕或者膈应的样子，立刻放下铁锨追问道。 “小鱼，你真的不害怕？那可是杀人。还有你的枪法为什么那么好？练过吗？” 最后一句，林小七问的谨慎又谨慎：“小鱼，你是不是杀过……” 后面的一个字他没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出来小鱼会生气，以为他不相信他。 他其实很相信小鱼，但是在山洞里的时候，小鱼出手太快太老练。 让他有瞬间怀疑，他身边的人不是小鱼，而是一个经过特训，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明明没有动手的他，心里就慌的很，为什么小鱼会这么镇定。 林小七想不明白。 林小七很想知道。 姜淳于笑了，害怕其实还是有点的，毕竟是第一次嘛。 她能看出林小七的害怕和紧张，故意捉狭道：“我亦无他，唯手熟而。” 吓不死你。 林小七傻眼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呢。 “你还真杀、过、人。” 林小七说这话的时候，都要结巴了，最后两个字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如果小鱼真杀、过、人，那他可以肯定，小鱼杀的一定是坏人。 “没有。” 看着轻嘘一口气的林小七，姜淳于对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年有微微心疼。 可怜的孩子，今天应该吓坏了吧。 还是补偿补偿他吧，毕竟去找小鬼子留下来的物资，这个缺损的主意，是她出的。 “走。” 姜淳于对着林小七招手，“我带你去玩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就知道为什么我的枪法那么好，为什么我没那么害怕。” “去哪？” 林小七看看自己刚挖的脸盘盘大的坑，他的荷花池还遥遥无期呢。 姜淳于诱惑他：“跟我走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不会后悔。” “走。” 林小七立刻将铁锨放回原处，跟着姜淳于上二楼进仓库。 姜淳于直接走到角落，推开一扇门，走进一个约莫百十平的房间。 看着里面奇奇怪怪，扑闪扑闪的机器，林小七诧异道：“这房间哪来的？” 这里面的东西也太奇怪了，闪的他头晕。 “不知道，反正你能进来后，就有了这个房间。” 在三个玉葫芦融合后，二楼就多出来这个空间。 原本仓库里那些堆积在一起的游戏机，娃娃机等等可以消遣的东西，这个房间里都有。 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应该是仓库里原本有的，只是她还没翻到。 姜淳于对其它都不感兴趣，她最感兴趣的是一个可以真人操作的游戏头盔。 只要带上游戏头盔，就能身临其境一般进入游戏。 这款游戏，还有个非常吸引人的名字，叫《一枪一个小鬼子》。 姜淳于自从发现了这个游戏头盔，简直废寝忘食乐此不疲，恨不得白天黑夜都在游戏里面。 可惜，这个游戏对未成年人有限制。 她和林小七都属于未成年，每天的玩的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每次不能超过两小时。 下游戏，和再次上游戏的时间，最少也要间隔两小时。 也就是说，姜淳于想玩的话，每天只能玩四个小时。 玩两个小时，下线休息两个小时，然后才能上线。 如果超时不下线，游戏会自动将她弹出游戏画面。 那感觉。 姜淳于很想让林小七试试，从游戏里被弹出来吧唧摔在地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滋味。 她尝了一次，终身难忘。 再没有第二次，被游戏弹出画面的经历。 在这个游戏里，姜淳于学会了对多种武器的操控和使用方法。 虽然这些武器，现代还没有装备，但是让她很快地了解到了，各种武器的性能和结构。 这也是她问林小七要来手枪的原因，她想尝试着给这把枪，在这个年代现有的基础上升级。 落后就要挨打，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用。 在游戏里，她还学会了射击、格斗、侦察、潜水、游泳、空降、奔袭等等多项科目的训练 对情报收集、通讯联系，侦察与反侦察都有接触。 最近，她在接触的是爆破与排雷，还有驾驶与飞行。 经过几十次的被游戏里的地雷炸的血肉模糊，尸骨不全。 姜淳于现在的心理非常强大，她对自己的尸体都不害怕，何况小鬼子的尸体。 在游戏里，她杀过的小鬼子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 一枪爆头，那是基操。 不过，她也发现了，现实中第一次杀小鬼子，和游戏里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游戏毕竟是游戏，做的再精细逼真，它也不能完全取代人类的大脑思维。 所以，姜淳于在山洞里，用了六枪，才解决掉两个小鬼子。 其中一个还不是当场暴毙。 不过，因为有了实战的经验，姜淳于对自己现在很有信心。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她觉得自己都会有很大的进步。 姜淳于之所以带林小七来玩这个游戏，一是因为她内疚，这次把林小七吓的不轻。 二是，她一时也没办法和林小七解释自己的本领。 反正林小七已经和她的空间绑定，那就让林小七一起和她防沉迷。 最最关键的是，林小七比她还小五个月，等她成年了，有空就能泡在游戏里，林小七还要因为未成年，只能玩四个小时。 想想都过瘾。 （无脑文，不用太较真。大家看的高兴就看，不高兴就换一本。） 第76章 那一刻，热血上头 林小七戴上游戏头盔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 也是姜淳于傻大胆，其实一般人，真不适用这么血腥暴力的游戏。 林小七的游戏剧情和姜淳于的是不是一样，姜淳于不知道。 因为他们两个绑定的游戏头盔都是单独的，里面记录了这人的基因。 游戏头盔和本人生物绑定，就再也不能解绑，别人也用不了属于你的游戏头盔来玩这款游戏。 每个人的游戏体验，也是根据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智商来决定的。 姜淳于记得，自己第一次踏进游戏里，是在一个很破旧的小村庄。 身边是熊熊的烈火，吞噬着她的家园，耳边是亲人惨死的声音，还有小鬼子狰狞的笑声。 那一刻，热血上头。 姜淳于什么都没顾得上，操起手边的一根棍子，就冲拿着刺刀的小鬼子劈了下去。 她还算厉害，在游戏里杀了两个落单的小鬼子。 在遇到第三个小鬼子能量耗尽，带着伤的情况下，终于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游戏角色死掉，游戏画面就会旋转，让死了的人去复活石。 等待十秒的复活时间，然后再把你传送到原来的场景，继续和小鬼子厮杀。 如果你被哪个小鬼子杀了，那么复活后，你还会遭遇到他，直到把他杀死。 第一次玩的时候，姜淳于忘记了时间，等她被游戏弹了出来，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半天都没动弹。 那一次，她哭的很伤心，从来没有过的伤心。 估计她亲爹亲妈死了，她都不会这么哭。 那种在游戏里，看着小鬼子烧杀抢掠，却因为自己能力不够，不能保护自己的家园，不能杀更多小鬼子的无力感。 她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解。 姜淳于觉得，设计这个游戏的人，就是个变态。 对于华国人来说，这样的游戏怎么能不让他们上头。 心态稍微差点的，估计能崩溃。 当然，这也是一个能锻炼人，且能改造人的游戏。 姜淳于怀疑，这游戏估计是军区用来训练的，而不是对普通人开放的。 普通人玩，这游戏体验感几乎没有，就是死，不停的死，不是自己死，就是身边的人死。 但是对于身体素质比较高，智商也高的的一类人来说，那就是一种学习。 也亏得这是末世才出现的游戏，不然姜淳于都怀疑，如果人人能玩的，犯罪率会不会被提高。 这游戏能学到的东西太多太多，对好人来说，那是好事。 对坏人来说，那也是好事，仅属于他自己的好事。 坏人的好事，就是普通人的灾难。 等林小七进了游戏，姜淳于就把林小七给的枪掏了出来。 本来以为今天要耽搁一天，她一早上就起来把今天的四个小时给用了。 现在，林小七玩她却不能进去，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的很快，特别是在你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 姜淳于听见屋里“噗通”一声，她探头看向游戏室，然后就看到一个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哇哇大哭的林小七。 真的是眼泪和鼻涕齐飞，噪音和悲伤共鸣。 姜淳于能理解林小七的感受，还有那份被小鬼子反杀的痛苦。 玩游戏的只有一个人，身边除了npc，就是杀不尽的小鬼子。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一队人，有时候一群人。 要想把这些人一个个消灭，光靠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 这个时候，你得把身边的那些npc都给利用起来，指挥他们一起战斗。 看着战友在身边一个个倒下，尽管他们只是npc，那种感觉也非常不好受。 特别是有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让很多同伴倒下，那感觉，比自己死了还难受。 姜淳于很同情林小七，因为她也经历过，所以能感同身受。 但是她的同情在看到林小七哭的那么狼狈，仅有的良心还是被抛弃。 姜淳于拿出了无人机，点上拍摄键。 画面里，是个白衣黑发的少年，趴在地上哭。 近景、远景、高空俯拍、贴脸开大…… 姜淳于没打算放过林小七，她也没打算放过自己。 这样的画面，她也有过，只是因为没人看见，所以她一边拍一边还控制不住地回忆。 好丢人！ 林小七哭了十几分钟，声音略微小了许多，慢慢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姜淳于果断收了无人机走人，还小心翼翼地关了游戏室的门。 视频肯定是要好好保存的。 假如哪一天，林小七要是犯她手里呢。 林小七擦干眼泪，情绪收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双眼通红，在地上坐了一会，才慢慢站起身。 “姜淳于。” 林小七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真的是游戏吗？” “对呀。” 姜淳于将手中刚刚改好的枪递给林小七，“枪给你，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回头记得告诉你大哥。” “哦。” 林小七满脑子还沉浸在游戏里，根本没注意到姜淳于说的是什么。 他收了枪，一屁股坐在姜淳于的身边，将头靠在姜淳于的肩头。 “小鱼，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淳于没说话，就听林小七继续说道，“我一进游戏，还没反应过来，就冲过来一个举着刺刀的小鬼子。” 最关键的是，他拼尽全力，也没打过小鬼子，还被捅死了。 第二次，他进游戏，有了准备，和小鬼子打了个两败俱伤，好不容易他才把小鬼子磨死。 等第二个小鬼子来的时候，他差点又挂了，要不是有人救他，他就死了。 两个小时，他出现在复活石三次。 而他身边倒下的同伴，起码也有五六七八个。 更不要说那些无辜被杀死的村民。 姜淳于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评价。 这么看来，林小七确实挺没用的。她第一个回合还杀了三个呢，他结果直接就被秒。 但是，姜淳于也意识到，林小七的这种状态才是一个正常的人进入后的常态。 她之所以比林小七厉害，是因为她点了体力值，还因为有了个活着和死了差不多的系统，自己的智慧值和天赋值都有了提高。 这游戏原来就是根据一个人身体的整体水平来调整的。 你在现实中力大无穷，到了游戏里也是力大无穷。你在现实中手无缚鸡之力，那游戏里也一样。 好在，游戏还有个保护机制，就是不会让你频繁的去死，最多四个小时也就死三次。 其余的危机时刻，大部分都会有人救你，或者重伤后侥幸逃脱。 不然，一直死一直死，估计是个人心态都得崩！ 第77章 可他还觉得不够 林小七休息了一会，又在姜淳于的劝说下，喝了点东西。 一到两个小时，他立刻站起身，带着无惧无畏的姿态，再一次进入游戏。 这一次，姜淳于没在外面等她。 她直接回了一楼，进屋睡觉去了。 一整天过的精彩又刺激，身体上带来的负荷也很大，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还是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起来。 林小七再次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这次他没哭，只是在游戏室默默坐了一个多小时。 游戏里的情景一幕幕从他眼前闪过，他一遍遍复盘，自己哪里没做好，下次该怎么做。 四个小时，他总共杀了四个小鬼子，死了三次。 可他还觉得不够。 见一个杀一个，见一队杀一队，见一群杀一群。 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姜淳于不在，林小七也知道她是回房间睡觉了。 下了楼，进了一楼属于他的房间。 洗澡吹头发。 林小七现在已经基本上，适应了空间里的超现代化的东西。 倒在柔软的床上，拖过柔软蓬松的被子盖在脸上，林小七再一次啜泣起来。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在天孤峰，他一点都帮不到小鱼。 在游戏里，他护不住自己也救不了别人。 因为他亲爹的身份高，两个哥哥也很优秀，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身边的朋友从来没断过，谁见到他都是和蔼可亲，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坏人的样子。 懂事后，有玩伴暗戳戳地提醒他，他爹不是真的爱你，他更爱的是你大哥二哥你大侄子。 你大哥从军二哥从政，你爹的资源都被你大哥二哥占了。 你比你几个侄子都小，就算你爹真的偏心你，想扶持你一把，你大哥和你二哥，还有你几个侄子能愿意让出自己的资源？ 林小七不知道这个经常一起玩的玩伴，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是嫉妒？ 还是有人故意让他来挑拨。 他不客气地当场翻脸，且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那“小心眼”的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这是林小七很小的时候，他爹教他的。 后来，挑拨他和亲爹亲哥哥关系的人，全家都被他爹给弄去了农场劳改。 他是小，又不是傻。 该给他的，他爹一根毛都不会少他，不该给他的，他伸手要，他爹也不会给。 要是他敢抢，那个能把他顶在头顶上的爹，就能把他手打断。 林小七也有个绿色的军人梦，他也想过像爹和大哥一样威武霸气做个军官。 他爹是军人，他大哥是军人，他大哥家的林向东、林向西都是军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向北也会进部队。 除非，林向东是个废物，林向西和林向北才能有超越林向北的机会。 不然，他们顶天师级干部，再想进一步，可能性不大。 而林向东，只要他不是废物，只要他有脑子，不出幺蛾子，林向东就有无限的可能。 林向东不是废物，林小七就把自己养成了个废物。 他进部队，超不过大哥还好，连林向东都比不了，那还不如不进，省的伤了他们兄弟叔侄之间的感情。 也许他大哥和大侄子不会在意，可他不能给他们在意的机会。 他爹曾经想让他搞科研，比如做军工方面的研究，可他对这些没兴趣。 他天天逗猫惹狗，惹是生非，他爹他大哥也不骂他，还会屁颠颠地帮他收拾烂摊子。 这样多好，别人想也想不到的好日子。 小鱼回来后，林小七才生了想做点什么的心思。 他爹让姜叔试探他，想不想去部队，他随口应下来，因为他想和小鱼在一起。 虽然，他爹答应的很爽快，但是林小七心里还是不得劲。 他说不出哪里不得劲，就是觉得刺挠。 被下放的朋友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别人是看不得他家父子兄弟关系好，才故意挑拨。 而他，作为最受家人宠爱的小儿子，得识趣。 学农业吧。 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这是林小七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很冲动。 但是这一刻，林小七突然很感谢自己的冲动。 如果没有空间，他想走农学这一步，从头到尾估计都很难。 但是他现在有空间，他的起步，就要比别人更稳更扎实。 杀鬼子不行，他就多种地，种好地，让那些有能力杀鬼子的人，吃饱饭去多杀鬼子。 这何尝不是一条助国腾飞的路子。 想到这，林小七浑身的血液上涌，他迫不及待地拉开门，绕着稻田开始一圈一圈的跑步。 他可以的，他行的。 他要锻炼好身体，做个身体棒棒的农学人。 姜淳于在睡梦中，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开始，她还疑惑，谁这么早就起来跑步，比她还积极。 脑子稍微转了转，她才想起，自己没在大院，在驻地呢。 驻地有人跑步就不太稀奇。 姜淳于用被盖住脑袋，准备继续睡。 然后她突然想起，自己没睡在她爸的宿舍，她睡的是空间。 在空间里，外面的动静是传不进来的。 下床，开窗，看着不远处稻田边跑步的林小七，姜淳于大喊一声。 “林小七，你神经病啊，半夜不睡觉跑魂啊。” 喊完，“啪”关了窗子上床继续睡觉。 原本跑的已经力竭的林小七，还在考虑要不要坚持坚持，突破自己的极限。 姜淳于的这一声喊，让他如梦初醒，瞬间顿悟。 他有个好身体种地就行了，又不是要当特种兵，没必要那么拼命。 睡觉。 林小七看着姜淳于关起的窗户，傻乎乎地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进屋的时候，他还是小心地开门关门，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他的房间虽然不算大，但是什么都有。 跑了一身臭汗，林小七又冲了一把澡，边擦头发边开窗，看着空间的稻田。 刚才小鱼就是站在这里吼他的，声音很大，能听出来小鱼被他吵醒了很生气。 但是林小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觉得高兴。 原本在天孤峰上，因为杀人的恐惧，还有在游戏里的无力，好像顷刻间都消散而去。 躺在床上，进入梦中的时刻，林小七呢喃了一句。 小鱼真好！ 第78章 我看你是闲的 “姜淳于。” 林小七被甩了两圈后，气喘吁吁地拽住还在发力的姜淳于，“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大力丸，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能跑了？” 刚开始跑的两天，姜淳于只是耐力很强。 他们去了一趟天孤峰回来，她直接把所有人甩在后面，包括部队那些团级连级干部。 要知道，这些人都是经过战争的考验的。 姜淳于一个小姑娘，竟然在这片小广场所向披靡，无人可敌。 这就很恐怖了。 姜淳于被林小七拖着，脚下步子一丝不乱：“菜就多练。” 虽然有些装逼，不过姜淳于总不能说是自己因为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吧。 多亏了那个可有可无的系统。 虽然不怎么靠谱。 谁家系统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发布任务，它但凡能弄出点动静，姜淳于都佩服她。 姜淳于还挺主动，每天早安晚安，都会和系统搭话。 奈何系统装死，死活不出声。 真是应了那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既然系统不作为，姜淳于只能把任务点用在刀刃上。 做任务刚得的10点任务点都被她点了智慧值。 现在，姜淳于体力值100点，智慧值95，天赋值没变还是80。 拥有100点体力值的姜淳于，已经非一般人可比。在整个大院，包括军区，估计能比她体力好的，也没几个。 因为她罕见的体力，那些叔伯们都想找姜志远问问，他这个闺女是怎么养的。他家都给小鱼吃的啥。 怎么会养出个这么厉害的闺女。 其实，姜志远自己也想知道。 遗传？ 姜志远自觉自己没这么大的脸，他家祖宗十八代，也没这么有本事的。 天赋异禀？ 姜淳于觉得都不像，明明闺女刚来家的几天，也没觉得她比平常人强。 难道他女儿的潜力一直没开发？ 因为他带着训练，所以把她女儿的潜能给开发出来了？ 虽然很扯，但是姜志远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她家的小鱼遗传了他的天赋异禀，现在被他开发出来了潜能。 总之一句话，功劳都是他的。 被姜淳于拽着，林小七又坚持了跑了两圈。 他现在也比当初好了许多，起码现在他喘成老狗，还能坚持姜淳于边叭叭。 “你说我大哥和你爹他们是什么意思？” 林小七有些想不明白，“人到底抓住没有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天晚上，两人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知道昨晚部队拉练了，至于去了哪里，去几天，他们是半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当然，也不是打听不到，而是没去打听。 一早，两人就被姜志远派的人送回了军区大院。 回就回吧，还派人守着他俩，说哪都不许去，要是敢乱跑，腿打断。 不给乱跑，还要每天早晚来小广场跑步。 这叫什么事。 姜淳于放缓脚步，让林小七跟的不至于那么狼狈：“应该抓住了，但是有漏网之鱼。” 而且，这个鱼还不小。 不然不会把他们看的这么紧，家属院的大门都不让出。 明显这两天，大院的守卫比平时严了很多。 就连大院的家属，进进出出都要签字，不像以前，面熟的都直接放行。 想要带亲戚进大院，那审查就更严格了。 如果你提前申报，经过审批同意了，才能在允许的时间进大院。 如果你没有提前申报，亲戚想进大院，一道道审查，祖宗八代都得给你查个底朝天。 这两天，大院人的情绪非常波动。 特别是那些大妈婶子们，意见很大。 姜淳于看林小七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忙提醒：“你这两天老实点，不让出门，就不要出门。” “我还不够老实啊。” 林小七觉得自己很冤，小鱼没来的时候，他天天在外面浪不归家，惹猫逗狗的。 小鱼来了后，他连大院的门都没出过几次。 “我知道你老实，但是谁知会不会有人在这段时间来找你。” 姜淳于怕林小七脑子转不过来，特意说的清楚点。 “假如有漏网之鱼跑了，他们第一个要报复的是谁？肯定是你和我啊。” “为什么是你和我？” 林小七非常不赞同，“我们那天来去路上就跟个鬼一样，嗖的一下就过去，谁能认出我们？” 这什么乱七八糟形容词！ 姜淳于都不想和他说话：“那你怎么确定，那天只有两个人在洞外，没有第三个人？” “不会吧，这么倒霉吗？” 这下林小七真的有些害怕了，要是有第三个人跟着他们，一路看着他们下山。 哎呀，我的娘哎。 想想都够怕人的。 那两个日国人的本领他是亲眼所见，能杀了那两人，是因为靠空间和小鱼作弊。 还是单打独斗，他们俩绑一起也不是人家对手啊。 姜淳于摸摸鼻子，反过来安慰林小七：“我只是猜测，既然你大哥，我爹不让我们出去，那么我们就老实点，不危及性命，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行，我听你的。” 林小七一口答应下来，也提醒姜淳于，“你也别出去哦，有人找你，你就告诉我。” 两人说着话，总算把姜志远规定的二十圈给跑完了。 实际上是，林小七跑了二十圈，姜淳于跑了二十六圈。 这还是姜淳于等林小七的缘故，不然姜淳于是准备跑三十圈。 这两天，师长和政委都不在，大院跑步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能在小广场跑步的，都是没出任务的，早晚能回家的。 出了任务的，和姜志远林箫两个一样，这两天几乎都在外面，连家都回不了。 两人说着话，往家走。 白明珠又跟了上来：“姜淳于，我们能聊聊吗？” 姜淳于撩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一把汗：“有事？” 白明珠无视林小七的黑脸：“我请你们俩吃早点吧，听说国营饭店的包子……” “没空。” 姜淳于拒绝的干脆利索。 女主什么的，最好远离，她那个破系统不就因为她不是女主，一直在罢工。 见姜淳于和林小七又准备走，白明珠急了。 “姜淳于，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姜淳于理都没理她，和林小七并肩继续往前走。 远远还能听见林小七的声音：“小鱼，你有什么把柄抓白明珠手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 “没事。” 林小七安慰姜淳于，“就算真有把柄，我也有办法让白明珠不敢说出来。” “我看你是闲的。” 两人越走越远，最后连声音都听不见。 第79章 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姜淳于。” 白明珠气的咬牙，用地跺跺脚。 她刚准备追上去，威胁也好，利诱也好，怎么也得让姜淳于把她的碧玉葫芦还给她。 如果没有了，那就让姜淳于把她的白玉葫芦赔给她。 白明珠可以肯定，姜淳于得到了她的碧玉葫芦。 不然一个人的变化不会这么大，她特意打电话回去，让她的弟弟李川行帮她打听了姜淳于的消息。 原本胆小怯懦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不但闹的她亲妈和后爸离婚。 还轻轻松松偷了她后爸的钱，来到了亲爸的身边。 这些事情，都是李川行问询了好几个人，又亲口问了周文才确定的。 也是巧，那个周文和李川行竟然是同班同学。 一个人变化这么大，除了拿了她的碧玉葫芦，得到了空间，还有什么其它可能。 姜淳于不过是依仗自己有了空间，才有了和后爸对峙的勇气。 凭什么抢她机缘。 那份机缘是她的，是她白明珠的。 如果她有碧玉葫芦，她就可以提前遇到林向东，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这一辈子，她一定好好经营她们的婚姻，不让这场婚姻继续同床异梦下去。 林向东？ 白明珠紧追上去的脚步突然停住，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正背着清晨的阳光，往林小七的方向跑去。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美好，在这个人的身上留下璀璨的光影。 明亮耀眼的让人一时睁不开眼。 这个世上，怎么有这么俊美的男子。 那是她的。 她的男人啊！ “林向东。” 白明珠太惊讶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声音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好，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这个时候，林向东还没认识她呢。 她不应该喊他的。 林向东已经听见了白明珠的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一身笔挺绿军装的女孩子。 看上去很朴实，且清纯的女孩子。 不认识。 有点装。 林向东漠然地转头，追上他的活祖宗：“小叔。” 林小七扭头，刚好看见了跑过来的林向东：“林向东，你怎么回来了？” “有任务，刚好经过这，我就提前一天出发来看看你们。” “那你能待几天啊？” “明天早上就要走。”也就是说，只能在家待一天待一晚上。 姜淳于听到林向东这三个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林向东，书中男主，白明珠的首长老公。 高大、帅气、英俊，身上带着天生上位者的气息。 果然是书中男主啊。 姜淳于嫌弃地看了一眼，比林向东矮了一个脑袋的林小七。 林小七和他一比，简直就弱爆了。 除了一张脸，其它都是渣渣！ 姜淳于在打量林向东的时候，视线的余光也扫到了远处的白明珠。 果然是女主爱男主，白明珠看到林向东的眼神，在小说里，可以写三章都不带够的。 隔着大院路，脉脉不得语。 林向东一看见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叔叔，就是一脸宠溺的笑：“小叔，你有没有想我啊？” “不想。” 林小七一脸嫌弃，又指了一旁正好奇打量林向东的姜淳于。 “这是姜淳于，就是你姜叔家的小鱼，跟她妈妈去海城的那个。” 又对姜淳于道，“这是林向东，我大侄子。” 他没说出也是你大侄子这句话，林向东和小鱼是打小就认识的，林向东也一直是以小鱼大哥自居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辈分下降，就让大侄子喊小鱼姑。 反正，他喊姜志远姜叔，他几个侄子也喊姜志远姜叔。 这辈分，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吧。 反正，他不想做小鱼的小叔叔。 至于小鱼打量林向东的眼神，他绝对不会觉得是因为林向东长得高大帅气，而是他想起了小鱼说的话。 小鱼的梦里，林向东和白明珠是一对。 呸。 林小七真想狠狠啐白明珠一口，她配嘛。 那可是他林家的长子长孙，是林家未来的接班人。 就白明珠那样的，把她名字和林向东放在一起，他都替大侄子委屈。 “喂，那个白团长家的白……白明珠。” 林小七冲着远处躲躲闪闪的白明珠招了招手，“你过来。” 白明珠楞在了当场，刚才她追着林小七他们，他们理都不理她。 现在林向东在，林小七喊她做什么？ 白明珠有些犹豫，她怕林小七当着林向东的面，提起她说的碧玉葫芦。 这是属于她的秘密，上辈子虽然林向东也怀疑过她，但是她咬死都没暴露。 这辈子，更不可能让林向东知道她的秘密。 可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她光明正大接触林向东的机会。 犹豫再三，白明珠还是走到了三人面前：“林笙，你叫我有事吗？” 年轻的小姑娘，只要想，连春天的风都会因为她变得更温柔。 白明珠恬淡的笑，还是挺迷惑人的。 “这是我大侄子林向东。” 林小七这话一出，同时三个人皱眉。 林向东不明白小叔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小叔，虽然胡闹了些，但是绝对不会做什么不尊重女孩子的事情。 姜淳于则是猜到了林小七要说什么，心里替白明珠默哀。 白明珠就更一头雾水，林小七为什么向她介绍林向东？ 介绍对象？ 林小七虽然是长辈，但是这事也轮不到他做主。 “大侄子，这是白明珠，白团长家的亲闺女，前阵子自己刚刚找回来。” 林小七的语速很快，几句就把白明珠亲自找到大院，揭破白珍珠不是白团长亲生闺女这一系列事情说了清楚。 最后，林小七说了句：“大侄子，记住，这是大院的姑娘。以后出门在外碰见了，客气点。” 敬而远之。 林向东响亮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小叔。” 姜淳于同情地看着面色苍白，尚在呆愣中的白明珠。 这女主的智商其实也一般嘛。 她好像根本没听出，林小七这番话的意思。 白明珠千里迢迢寻亲上门，自己揭穿真假千金身份。 在大院，人缘很好，喜欢来找他和小鱼说话。 这一条条，一句句，林小七就差在林向东耳边喊：大侄子，这女人有问题，你要当心。 林向东又不是傻子，他那不动如山的神情，就够人揣摩几天的。 也不知道书里，林向东看上白明珠啥。 还是一见钟情。 现在他们见了，姜淳于没看出林向东对白明珠钟情在哪。 反而是白明珠，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第80章 你想不想去京城 林向东回来，最高兴的是陶红。 儿子一走就是几年，她想儿子想的晚上抹眼泪。 林箫还笑话她。 其实，她知道林箫也想儿子，只是他不说而已。 这次也不知道能待几天。 陶红没问，只一味地忙着翻票据，要去抢肉买白面。 中午，陶红包肉饺子，姜淳于领着弟弟姜于泽就来了。 姜志远和林箫这两天忙的连人影都看不见，更不要说回来。 赵亚楠一早就去医院，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 陶红做好吃的，就会喊姐弟俩来家里吃饭。 两家多年的兄弟，关系一直很紧，在吃喝上面，更是从来没计较过。 姜淳于也不白吃，时不时还会带着肉菜粮票等物进门。 白吃是不能白吃的，这个时候谁家都不宽裕。 嘴甜会来事的小姑娘谁都喜欢，陶红也不例外。 大概是知道儿子回来了，赵亚楠刚到家的时候，林箫和姜志远也坐了同一辆车回来。 两人神情有些疲惫，一看就知道这两天忙的没顾上休息。 姜淳于和林小七偷偷对视一眼，默契地什么都没说，给两人一人泡了一杯花茶。 都是他们俩惹的事，就让他们泡杯花茶，给两个劳苦功高的人解解乏。 林箫没说话，姜志远抬手点了点着两个孽畜：“你们行，真有本事，差点给老子坑死。” 嘴上这么说，两人脸上却都带了笑意。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用问，这件事必定是圆满结束，他们俩只要等着荣誉奖励就行。 至于自家的爹，自家的亲大哥能在这件事里得到什么，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 有老爷子在京城，一切皆有可能。 “爸，姜叔。” 林向东的身影一出现，林箫和姜志远的神情立刻就变了，一副和蔼可亲慈父相。 神情就比刚才看到林小七和姜淳于要好很多。 “小东回来了。” “不错吗，好像又长高了。” 忙着晚饭的陶红都没忍住，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姜叔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小东又长高了。就是瘦，怎么光长个不长肉。” “瘦是瘦了点，不过看着精神。” 林箫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不错，比你老子都高。” 儿子长得高大英俊，他这老子脸上都有光。 当然，林向东也确实是个争气的孩子，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荣誉都是他实打实挣来的。 并不是别人以为的，靠他爷爷或者老子。 陶红笑的越发开怀，儿子高大好看，是她最大的骄傲。 两个做父亲的也没顾得上理姜淳于和林小七，直接拉了林向东去书房。 林向东并没有留在林箫的部队，而是被老首长给送到了千里之外，他的心腹身边。 有这人在，林向东起码十年之内无后顾之忧。 林小七和姜淳于也没被冷落，被陶红安排蹲在屋檐下剥蒜。 林小七和姜淳于在一起，话就特别多，絮絮叨叨，什么都能说上半天。 天孤峰的事情不能说，那就说点别的。 稻子快要熟了。 果子也开始结了。 林小七想给他大嫂挖两株花，就挖那个小鱼说的三角梅，挑两个颜色，一粉一红。 就种在两家之间的巷道里。 一个爬林家的墙，一个爬姜家的墙。 还不耽搁他大嫂在院子里种菜。 这几天为了哄他大嫂高兴，林小七掐了几次花给他大嫂。 事实证明，只要家里女人心情好，那整个家庭的氛围都不一般。 很明显的区别就是，这几天林家多吃了两次肉。 陶红给林小七和姜淳于一人还做了一双鞋，连亲儿子林向北都没有。 “小鱼，你这空间会不会对体质有帮助？” 只要进空间，林小七只干三件事，看稻田，玩游戏，锻炼身体。 对自己的变化，林小七是有深刻感受的。 他的进步，那可不是一点点的进步，而是很明显的。 之前他最多顺着小广场跑个七八圈，今天他竟然能跟着姜淳于跑二十圈。 要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这么厉害。 但你说靠训练，绝对不可能。 因为他有林向北这个对照组，很明显天天和他们一起训练的林向北，进步没有这么明显。 反正现在的他不但能跟着大部队跑一跑，还吃嘛嘛香，倒头就睡，肉和个子好像都长了些。 小鱼刚来的时候，他和姜淳于差不多高，差不多胖瘦，现在很明显，他比姜淳于高了三厘米，也比以前胖了好几斤。 姜淳于含糊道：“可能是吧。” 长期待在空间，对身体肯定是有好处的。 再加上林小七受了点刺激，这两天明显很拼命。 进空间，除了玩游戏，管理水稻，就是锻炼，跟着姜淳于，她练啥，他就学啥。 但是这话，她可不能说。 她也不能真和林小七天天待在空间里，闭门造车更要不得。 想要进步，光靠空间提升，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林小七将掉在地上的蒜米捡起来，放在碗里，问姜淳于：“你想不想去京城？” 姜淳于：“？” “我说姜叔要送你去当兵，我爹说让你去京城去，他给你安排。” “不用。” 姜淳于一口拒绝：“你要去就去，拉着我干嘛？我不去。” “京城可好玩了。” “我去过，没兴趣。” 姜淳于端上剥好的蒜，就准备送去厨房。 如果姜志远要是知道老首长让她去京城，估计迫不及待就答应了。 但是她不想去。 林小七没想到姜淳于拒绝的这么干脆，“你真不想去京城啊。” 姜淳于：“不去。” “我去。”林向北从院门口冒出头来。 这几天他可被他爹和姜叔折腾坏了。 还有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叔，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今天竟然跑了二十圈，衬的他越发没用。 也亏得他爸这两天忙，没盯着，不然估计他就要吃皮带沾辣酱。 要是能去京城爷爷那，他就不回来了，省的天天被他亲爸和隔壁姜叔操练。 “你跑哪去了。” 林小七推开林向北，“一股汗味，臭死了。” 林向北悻悻地回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去。 姜淳于不去，林小七也不想回去。 家里除了他爹，就是警卫员，连个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空间的稻子快要成熟了，到时候怎么收割，怎么储存都是事，他哪有功夫去哄老头子。 要不等稻子收了再回去看看。 第81章 好儿子都是别人家的 晚上。 两家锅灶同时开放，共整出八个菜来，一起端到了林家的饭桌上。 林家五口人，姜家四口人。 一张四方桌坐的满满当当，姜于泽最小，不占位置，单独给他在姜淳于的边上放了个凳子就行。 林箫和姜志远是真高兴，这次抓特务他们的功劳不小。 估计还能动一动。 林箫拿了瓶特供酒，给姜志远和自己一人倒了半茶缸，剩下的都倒给了林向东。 当父母在桌子上，开始主动往孩子的杯子里倒酒，说明这孩子已经长大，在这个家里有了话语权。 林小七对烟酒不感兴趣，林向北是感兴趣，但是他只有羡慕的份。 “来。” 姜志远第一个举起酒杯，“小东啊，我们两家的孩子就属你最大，好好干，以后弟弟妹妹都指望着你呢。” 林向东忙端着茶缸站起身，恭恭敬敬弯着腰，将自己的茶缸压低几分，在姜志远的茶缸上轻轻一碰。 “姜叔我敬您。” 林向东直起腰身，仰头就是一大口，“姜叔，我会好好干的，绝对不让您和我爸妈失望。” 姜淳于给坐在一旁的姜于泽夹了块鱼肉，心里想，如果姜于泽现在也能像林向东一样年龄，二十出头风华正茂，估计姜志远会更高兴。 可惜，姜志远和林箫比，儿子太少也太小。 小雨虽然教育的很好，但是和林向东比，到底是差了近二十年的时间。 姜于泽不知道姐姐心里的想法，见到这块没有鱼刺的鱼肉，立刻扬起脑袋给姐姐一个甜甜的笑。 “吃吧。” 姜淳于抬手揉了揉姜于泽的小脑袋。 不过对她来说，姐弟俩差十几岁，不是没好处的。 起码她和姜于泽，就不用因为资源的分配，而争的头破血流。 林箫和姜志远心情好，酒没喝多少，话却没少说。 一顿饭结束，喝了酒的俩兄弟，总算把姜淳于和林小七喊到了林箫的书房。 姜淳于还是第一次来林箫的书房。 和姜志远简陋的书房比，林箫的书房就显得墨香四溢，格外的整洁明亮。 书架上整齐的书，一排排分类摆放，可以看出是常常翻阅的。 不像姜志远，书架虽然也摆了几本书，一看就知道是装样子的。 “坐吧。” 林箫示意姜淳于和林小七在沙发上坐。 姜志远和林箫两人都坐在红木靠背椅子上，面对着两人。 “我们找你们俩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日国人在天孤峰附近留下的人都抓住了。你们的功劳不小，但是因为还有些特殊原因，所以暂时还不能给你们庆功，要等一等。” 这是林箫和姜志远共同商议后的意思。 小七和小鱼是要去部队的，这件事要想利益最大化，最好就是暂时将他们功劳压一压。 到时候，一人一个三等功是跑不掉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故意为了两个孩子压功劳。 主要是这次事件牵扯的人数太多，一时半会，这件事还不能定案。 除了两个孩子杀的鬼子，抓的其余人都是当地的老百姓。 这些人，也不算真的无辜。 都是这两人二十多年来陆续发展出来的帮手，其中还有他们在华国娶的妻子，生的儿女。 幸亏被两个孩子发现，不然任由其扩大，后果不敢想象。 拖了两天，是因为其中有个最关键的人物。 这人是日国人当初留下来的一个不小的头目，也是这两个日寇的直系领导，现任宁市革委会的某主任。 为了抓这人，他们还是颇费了番功夫的。 在他家，不但找到了一批没来得及运出去的文物珠宝。 还找到了电台，和一批当初小鬼子撤退后，留下来的人员名单。 这名单来源也比较特殊。 抓到的这个头目，最近两年迷上了写回忆录。 在等待回国的日子里，为了让日国还有他的子孙后代不忘他的功劳，就把这些年在华国的经历写了出来。 包括鬼子撤退后，留下来的人，姓名职务，被留在什么地方，都有记录。 就凭这篇回忆录，估计这半年他们都不得闲着。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再给两个孩子请功，就是最好的机会的。 这件事，两人没和姜淳于他们说。 他们只说了，事情办成了，姜淳于和林小七的功劳不小，已经上报，只等着就行。 至于这奖励什么时候能到，就很难说。 毕竟这回忆录里，留下的十几个倭寇要都找出来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说不定，能掀起半个华国的风雨。 林箫最后说了句：“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俩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两人立刻出声：“明白。” “还有件事。” 林箫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面前两人的神情，“我再问一次，这两个鬼子到底是谁杀的。” 姜淳于和林小七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枪是林箫给林笙的，但是人是姜淳于杀的。 林箫看两人都没说话，继续说道：“之所以问清楚，是因为到时候我们要上报，好论功行赏。” 这话别说姜淳于不信，就连林小七也不信。 姜志远一拍桌子：“说实话。” 姜淳于摊手：“我早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林箫面容也严肃起来：“你的枪法是什么时候学的？枪法很准，尸体我们也检查了，确定是近距离射击才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当时你们是躲在那，才射杀了两个日国高手？” 如果是林小七开的枪，林箫不会怀疑什么，小七小时候就跟着他和老爷子往军营跑。 战士们平常用的枪支，都被他玩过拆过。 不能说小七枪法有多好，但是近距离杀人，还是没问题的。 小鱼就不一样，林箫是知道的，小鱼没接触枪支的机会。 林小七先不高兴了：“大哥，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和小鱼吗？” 林箫皱眉：“我没有怀疑你们，但是这些事情必须问清楚，为你们请功，起码得说清楚，不然我的报告怎么写？” 这件事太重大了，其中不能有任何隐瞒，不然很可能会节外生枝。 “是我教小鱼玩的枪。” “小七教了我怎么用，我枪法好，是因为我射弹弓很厉害。” 这是两个人后来商量好的对策，不管谁问，就说林小七教过姜小鱼枪法。 反正信不信都是这句话。 第82章 我亡倭寇之心不变 姜淳于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林政委和姜师长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放过他们俩的。 “确实是近距离击杀，当时其中一个人，追着我先进了瀑布口，我就是在瀑布里面杀的他。” 姜志远他们去山洞不可能没检查，瀑布后面他们杀人留下的血迹还在，足以证明她没撒谎。 “还有个人是后来的，他还拿着刀，差点砍到小七的手。也幸亏他们不是同时进来，不然我和小七估计就危险了。” 姜淳于说的都是事实，只是事实被她掩盖了一些东西而已。 比如空间。 比如无人机。 比如系统那里得来的枪法。 还有游戏里，她杀鬼子练的胆子。 第一次游戏里杀鬼子，那粘稠的血液溅到了身上，就好像真的一样。 姜淳于差点就吐了，那晚她一晚上没睡着。 只要想起飞溅的鲜血，还有杀死倒下去的尸体，她就想吐，恶心的饭都吃不下。 第二天，进游戏的时候，姜淳于却没有半点犹豫。 日寇亡我之心不死，同样，我亡倭寇之心不变。 后来，游戏玩多了，姜淳于也习惯了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游戏模式。 在天孤峰，杀那两个小鬼子，姜淳于的感觉其实和在游戏里没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的话，就是现实中杀小鬼子，因为有空间作弊，比游戏里还要简单些。 游戏里，每杀一个小鬼子，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不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都不罢休的那种。 直到她在游戏里得到了第一把枪，从拿起枪的那一刻，屠杀才真正开始。 难怪游戏名叫《一枪一个小鬼子》，一枪爆头的感觉，确实很爽。 “啪”。 姜志远掏出早就准备好的64微声手枪扔在了桌子上，“去院子里，射两弹给我和你林伯伯看看。” 64微声手枪弹容量只有9发，有效射程仅有30米，但是消音效果很好，可将开火噪音降低到75分贝以下。 缺点是重，非战斗情况下，消音设备不可拆卸。 姜淳于不认识64微声手枪，她就是觉得这枪筒有些奇怪，比一般的手枪要长。 见姜淳于真的大胆伸手去拿枪，林箫的眼皮不由重重一跳，抬手一把按住，对着姜志远咬牙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军区大院，就算是消音手枪也不行。” 大院里住的都是营级以上干部，大家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别的声音可能不会在意，但是枪声，哪怕是消音了，他们也会分辨的出。 真在大院开枪，那是要出事的。 姜志远一脸的不高兴：“那就去部队。” 虽然他也奇怪小鱼的枪法为什么这么好，但是林箫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憋屈。 怀疑他闺女，就是怀疑他自己。 如果他闺女是敌特，都不用林箫说，他第一个举枪就把闺女扳了。 但是她闺女现在可是抓了敌特，还被怀疑，姜志远就不是很高兴。 搞政治的人就是麻烦，心脏，看什么都脏。 “不用。” 林箫拿着枪站起身，“二楼有练习的地方，就是地方小了些。” 说是练习的地方，其实就是二楼的客厅和其中一个房间打通。 屋里除了一个自制的靶子，还有石锁等锻炼的东西。 唯一的缺点就是空间距离有些小。 姜淳于接过林箫递过来的枪，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她对枪的了解一部分来自游戏，一部分来自空间里的枪。 这种老式的笨重的消音手枪，她还是第一次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姜淳于不是行家，她拿枪的姿势和对枪的陌生，林箫和姜志远一眼就能看出。 “这是消音手枪。” 姜志远走过来，手把手教女儿怎么使用，“先这样，再这样，明白了吗？” 他已经很多年不用亲自去指导小战士了，指导的方式也是简单粗暴，根本没考虑过闺女能不能学会。 不过姜淳于天生悟性高，姜志远一说她就听懂了。 “我懂了，我试试吧。” 等姜志远和林箫同时点头，姜淳于才走到后窗口，等姜志远和林箫站到她的身侧，才对着对面挂着的靶子连开三枪。 原本就是消音手枪，又是在屋里，外面能听到的声音几乎没有。 林小七抱着弹弓和准备好的石子进门的时候，姜志远和林箫已经站到了靶子前，看着靶子上唯一的弹孔，半天没说话。 七八米的距离，三枪全部正中靶心，不算什么本领。 这个距离，可比他们当初射杀俩个日国人的距离要近很多。 但是，三枪，全部在同一个位置，对于新手姜淳于来说，确实有些让人震惊。 林箫和姜志远都没说话，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 很明显小鱼不会玩枪，就算姜志远教了她，她拿枪的手势也不对，开枪完全凭本能。 姜志远又走过去，翻了小鱼的两只手给林箫看。 小姑娘的指腹绵软，嫩白，掌心指腹半点老茧的痕迹都无，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没做过多少事情的样子。 蒋晴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家务事都是蒋晴包了的，原主确实没做过多少。 这样的手，你要是说她练过枪，谁都不会信。 没等他们说话，林小七已经拿了个弹弓，还兜了十几个圆滚滚的小石子走过来。 “小鱼，你再试试弹弓，省的他们不相信我们。” 姜淳于接了弹弓，又拿了两个石子，打开西窗口，对着窗外就是一弹弓。 她好像根本不用瞄准，抬手就把两个石子射了出去。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林箫和姜志远，却同时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刚，小鱼弹弓射出去的瞬间。隔着一条路外十几米的树上，飘飘荡荡掉下来两个雀子。 距离有些远，不能肯定是雀子还是落下的树叶。 “林小七……” 林箫刚开口，林小七已经三步两步就跑了出去。 很快，窗口就能看到林小七跑过路口，走到树下捡起掉落的两只雀子，高高举起。 直到两只小雀丢在林箫书房的办公桌上，林箫和姜志远都没回过神来。 部队里的神枪手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一弹弓两个石子，十几米远外同时射中两只雀子，却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姜淳于，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这样的孩子，要是不送到部队，那才是国家损失。 第83章 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 姜志远在一旁研究雀子身上，石子穿透过的孔。 他的枪法就很好，当年一起的兄弟枪法能超过他的几乎没有。 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 从他摸上枪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好像全部无师自通一般。 小时候，他和林箫兄弟俩在乡下，也会拿着弹弓打鸟雀。 他的弹弓打的也很厉害，不能说每发必中，但是打多了，也算是弹无虚发。 姜志远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弹弓打的好，所以枪法才那么好。 现在看到小鱼，一弹弓两个石子，射中两个鸟雀，姜志远心里不是不骄傲。 这叫什么。 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如果小鱼从小在他身边，那这个孩子的天赋就会被早早发掘。 也不至于被耽搁到现在。 好在，小鱼才十七，一切都来得及。 林箫瞅了一眼发呆的姜志远，见他看着鸟雀不动，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从小一起长大，姜志远屁股一撅，林箫就能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现在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他就劝过，让他把小鱼留下。 可以把小鱼交给陶红，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要是陶红忙不过来，他们还可以花钱找个大院的嫂子一起帮忙。 他姜志远怎么说的，他说女孩子还是跟着妈妈好。 结果呢，自己花钱养别人一家子，还害的自己的女儿吃苦受罪。 看了一眼姜淳于，林箫放软了语气：“小鱼啊，伯伯问你，既然人是你杀的，那你有没有害怕，或者做噩梦？” 姜淳于知道林箫说的是什么，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真没有。 小姑娘很坦诚地摇头：“没有。” 就看她神情和做派，也不像有的样子。 “确定没有？” 姜志远不相信，他永远都记得自己杀的第一个鬼子，是个和他当时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那时候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杀人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侵略，而对方，是为了占领别人的家园。 姜志远赢了，一刀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那个人倒下的时候，努力挣扎着扭头看向东北方向。 那是日国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肯定有他牵挂的亲人。 他的亲人还在盼望着他安全回国，却不知道这个还没成年的少年，已经死了在异国他乡。 侵略者必败。 华国不会亡，最后胜利是华国的！ 这是姜志远很小就知道的一个道理。 因为姜志远的身后，除了战友空无一人。 爷奶和叔伯姑姑，还有那些看着他长大的父老乡亲，在鬼子的扫荡中一个个死去。 后来，他的父母又在战场上战死。 敌人都有牵挂的亲人，而他却没有。 他拿起刀枪对着敌人的时候，是带着华国必胜，他必死的决心。 在战场上，看着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热血冲头的时候，姜志远就从来没想过活。 反正全家都死了，那他也就没什么怕的。 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这条命，杀一个保本，杀两个杀三个，那都是在替他那些无辜死去的亲人在杀。 所以，姜志远冲锋的时候，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可他的女儿说不怕，姜志远不信。 他的不怕是由仇恨铸就的，那小鱼的不怕是因为什么？ 无知者无畏？ “想吐酸吗？” 姜淳于把第一次从游戏里出来的感觉说了，“还不想吃饭。” 姜志远又问：“现在呢？还是想吐不想吃饭吗？” 一旁的林小七立刻反驳：“姜叔，你在说什么？小鱼今天可没少吃饭。” 吃了两大碗饭呢。 “现在没感觉了。” 姜淳于很诚实，“偶尔想起来，会觉得手里黏糊糊的，想洗手。” 姜志远和林箫都没说话，这些感觉他们也有过，不算大问题。 不过小鱼到底是小姑娘，林箫还是问了句：“需要给你找个医生看看吗？” 部队里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医生，他和姜志远的意思都是让给小鱼看看。 反正不能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不用。” 姜淳于拒绝，“我现在好多了，睡的香吃的好，不用看医生。” “那行。” 姜志远没勉强姜淳于，却叮嘱了一句，“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和我说，不要强撑，知道吗？” 姜淳于乖巧地点头：“知道。” “出去吧。” 林箫抬手赶他们走，“记得把门带上。” 看着关闭上的房门，林箫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姜，你这闺女要是儿子多好，她天生就适合当个战士。” 姜志远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一定要是儿子，不是谁的儿子都能比得上我这闺女的。” “你呀。” 林箫指了指他，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在战场上，女兵确实很多方面都不如男兵便利。 体力上面的差别就不说了，身体构造的原因，也让很多优秀的女战士不能走到最后。 如果小鱼不是女孩子，那她能走的路，就会轻松许多。 楼下，林向东就在客厅等着林小七两人。 “小叔，过来坐。” 看他们下楼，林向东忙客气地拍拍身边的沙发，“我们叔侄谈谈。” 如果不是知道林小七是叔叔，林向东是侄子，就这架势，肯定能让人误会林向东才是林小七的叔叔。 “谈什么。” 想到小鱼梦里，林向东娶了白明珠，林小七根本不想鸟他。 “林向东，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等林向东点头，林小七才继续说道，“你记住，我们林家可不是那些提不上手的人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你找媳妇，得先让我掌掌眼，我说行才行。” 一番话，说的老气横秋。 站在林小七身边的姜淳于差点笑出声。 林向东满脸的无奈：“好，我知道，我要是找媳妇，一定带给小叔过眼，小叔同意我再说。” “那我要是就不同意呢？” 林小七斜眼看大侄子，“是不是你一辈子都不娶媳妇？” “林小七，你皮痒了。” 陶红的大嗓门从楼梯上传来，“自己毛都没长齐，还管上你大侄子的事情了。” 说着话，陶红已经从二楼冲了下来，一拧林小七的耳朵，“你跟我上楼，我问问你，你大侄子屋里都是啥，为什么臭的我门都进不去。” 林小七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无聊的慌，就在大侄子屋里养蛤蟆。结果养了没两天，姜淳于来了。 他就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估计他抓的那七八只蛤蟆都饿死了，能不臭吗。 “大嫂，大嫂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小七踮着脚尖，被陶红硬给扯着耳朵拉上了楼。 陶红命令他，不给林向东房间打扫干净，就别想睡觉。 第84章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房间再打扫的干净，一时也没办法住人。 林向东捏着鼻子站在门口，看他小叔一边干呕，一边清理干枯的蛤蟆皮。 要不是这房间是他的，看到小叔这样，他会更高兴。 等到林箫和姜志远从书房出来，林小七已经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挥着大侄子给他擦头发。 姜淳于在林小七被他大嫂拎着耳朵，拖上二楼的时候就回了家。 此刻正躺在空间里，悠闲地翻了一部年代文的电视剧在看。 电视剧很好看，家长里短，十分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姜淳于瓜子都嗑了三两，电视剧也看了两集，姜志远才从林家回来。 虽然人在空间，但是楼下的动静还是能听见的。 姜淳于暂停了电视剧，就听见楼下姜志远赵亚楠说话的声音。 楼上楼下的距离不算远，隔着两道房门，只能模模糊糊听见姜志远和赵亚楠在说林向东。 姜于泽已经回自己的房间，睡的香甜。 姜淳于也在楼上没有下来，估计也睡了。 在自己家里，姜志远也没背着人的习惯，顺嘴就和赵亚楠说起林向东的事情来。 “你说陶姐家的大儿子说了个媳妇？” “还没定下来的。” 姜志远脱了外套，扔到了一旁的搪瓷盆里。 他已经四十出头，因为每天锻炼的缘故，身材依然健壮，没有一丝赘肉。 赵亚楠抬头先看了一眼楼上，确定姜淳于没下来，忙将早准备好换洗的衣服递给姜志远。 “孩子都大了，以后在家里注意点。” 好在姜志远脱了军装，里面还有条三条筋背心，不然她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姜志远这才想起，小鱼在家呢。 可不是嘛，姑娘大了，他以后在家里确实要注意点，不能光膀子。 “我知道了。” 姜志远心情好，语气都比平时柔和很多，惹的赵亚楠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今天高兴的有些过分，可能不止林向东回来的原因。 姜志远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赵亚楠顺手将他刚才脱下来的衣服拿到水池边搓洗。 林家有四个儿子。 林家大儿子林向东，二儿子林向南，那可都是大院有女儿人家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 赵亚楠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娘家却也有适龄的侄女外甥女。 她大伯家的大嫂在她面前提过几次，都被赵亚楠给找借口挡了。 也亏得林向东和林向南都不在家，不然，估计大嫂非找上门，让她做这个媒不可。 赵亚楠也不是不愿意帮着大伯家，可她分得清里外轻重。 堂侄女长得也不算差，还有正经的工作。 但凡嫂子野心没那么大，在军区里随便找个连级的干部，她都能帮着介绍。 偏偏她大嫂看上的是隔壁林家长子林向东。 她含蓄地向大嫂解释过，林向东的婚事他父母都做不了主。 大嫂还生气，说她这个做姑姑的不上心。 她是想上心，但是她能上这个心吗？ 大伯全家都是靠着她爸进的城，身份和地位根本不能和林家比。 在别人眼里，有工作的侄女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婚配对象。但是在大院，特别是林家，她的侄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家，是要把林向东往最高处托举的，他的媳妇就不能是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子。 找个堂侄女这样的媳妇，那不是联姻，是拖林家的后腿。 这话，她能说？ 她不怕大伯家的大嫂和她翻脸，大不了这个娘家不走了，反正她父母都不在了。 她怕的是惹怒了陶嫂子，以后大家不好相处。 林向东媳妇定下来的好，定下来，她就有理由拒绝大嫂的痴心妄想。 林小七进空间，也是和姜淳于八卦林向东的婚事。 “林向东的婚事，等他出完任务就能定下来。” 姜淳于再次暂停电视剧，好奇地问道：“定下来了，哪家的姑娘？他带给你这个小叔叔见过了？” 林小七知道姜淳于是故意这么说，就是在嘲笑他，让林向东找媳妇之前带给他过目。 他说行才行那句话。 他其实才不会管大侄子的婚事，那都不是他管的事。 林小七只是怕大侄子脑抽，真跟白明珠有点什么。 “听说那位李姑娘和你后妈一样，是军医，大学毕业刚两年。” 姜淳于没说话，只这条件肯定是不够，她的家世，应该也足以匹配林向东。 “李姑娘的祖父的职位不比我父亲低多少，专门负责华东军区。 父母皆战死，她和她大哥从小是跟着她大姑长大的。 祖母不是亲祖母，亲祖母只生了她爸和她大姑两个孩子。后祖母嫁过来，又生了两个儿子。 大姑是军医院院长，大姑父和你爸职位一样。 大哥现在是华东军区，某独立旅的旅长。” 这一段话，信息量非常大，听的姜淳于双眼亮晶晶的。 脑海中迅速就勾勒出一出家族争权的大戏。 摆明了，李姑娘的大哥很受祖父器重，和林向东一样是当接班人来培养的。 而李姑娘的大姑和大姑父，就是她大哥最强有力的支持者。 但是后娶的后奶奶肯定不甘心，因为她有两个儿子，儿子后面还有孙子。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爹有不如娘有，娘有不如怀揣自有。 如果老爷子的资源都给大孙子，后祖母心得有多大，才能甘心。 林家和李姑娘结亲，摆明了，是林小七的父亲还有姑娘祖父的意思。 只要两家结亲，李姑娘大哥的地位就会更稳固。 至于这亲事能不能顺利成，其实也很难说。 首先李姑娘的后祖母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必定要想办法阻挠。 不然，小说里，林向东就不会娶的白明珠。 这里面有没有这个后祖母在推波助澜，就很难说。 也不知道这后祖母段位高不高，高的话一切皆有可能。不高的话，就白明珠，林小七都能给解决掉。 林小七凑到姜淳于身边，好奇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姜淳于淡淡地瞥了林小七一眼，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这心轮不到她操。 林向东娶谁，十年内，对她的影响都不大。 姜志远也不可能举全家之力来托举她，他还有儿子。她姜淳于也就占了她是女孩子，姜于泽还小的便宜。 说不定姜志远全心为她，想的也是她能成为姜于泽的助力，而不是对手。 怎么样都好，姜淳于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起码到现在，她是既得利益者。 第85章 谣言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六月的清晨清凉爽快，连风都是惬意的。 林向东抬手关好了院子的门。 刚转身，就看见白明珠一袭白裙，长发披散在身后，静静站在他家的路口。 她应该等的有些久，看到林向东的时候眼神一亮，走过来的脚步却有些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林向东脑海中突然想起小叔昨晚说的话。 你记住，我林家可不是那些提不上手的人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他知道，小叔是在提醒他。 昨晚，父亲和爷爷通了电话，他的亲事也基本上定了下来。 原本，林向东没打算这么早结婚。 但是他爸有句话说的没错，你结婚就和毛头小伙子有了区别。 结婚有孩子的男人，在领导眼里，要比单身的更有责任感和担当。 结婚，也能给你的生活省去很多麻烦的事情。 林向东长成这样，家境又不俗，在部队的时候怎么能没有姑娘倾心。 别说军区那些嫂子们，最喜欢给人做媒。 就连文工团的姑娘们，来一次，他就要头疼一次。 略微思考，林向东就答应了父亲的提议。 其实和这位旅长妹子的事情，之前他的领导就在他面前露过口风。 虽然当时他没答应，却也没一口拒绝。 没拒绝，就说明林向东对这女孩子印象还不错。 只是因为林向东觉得这件事应该和父母商量，所以才没有答应。 他的婚事，并不是男女之间你情我愿就能决定的。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并不单单只是一场婚姻。 现在父亲又提起，林向东就知道，这是爷爷的意思。 既然是爷爷的意思，那么林向东也就没有拒绝。 女孩子他见过一次，不说有多满意，但是非常适合他。 现在看到等候在路口的白明珠，林向东又一次庆幸，亏得昨晚他还不犹豫地点了头。 虽然亲事还没定下来，但是在林向东心里，他已经是有了婚约的男人。 秉持着男德，林向东不想惹太多麻烦。 小叔已经叮嘱过他了，碰到那些落水的女孩子，被人劫持的漂亮姑娘。人可以救，但是不要沾手，防止甩不掉背锅。 他长得好，救命之恩很可能对方就要以身相许。 林向东虽然觉得他小叔说的危言耸听，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承认小叔说的是对的。 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白明珠终于等到了林向东，她刚张嘴，就看见林向东直接转头，身手矫健地直奔一旁院墙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林向东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在院墙外面。 这个人为了躲她，竟然连大门都不走，而是翻墙出了大院。 林向东就这么不喜欢她？ 白明珠追了几步，没追上，气的眼泪都下来了。 林向东在千里之外的华东军区，要想两人相遇，要么她去找林向东，要么就是在大院守株待兔。 可是林向东都三年没回家了，这次错过，谁知道又是几个三年。 “啪”。 一个小石子落在白明珠的脚尖前，滚了滚，吸引了她的视线。 二楼的阳台上，姜淳于和林小七一人一个窗口，正趴在窗口看的津津有味。 要不是两人不在同一栋小楼，中间还隔了一个巷道，就这一模一样的神情，谁能不说这两人是故意的。 “白明珠，你站我家门口干嘛？” 林小七扬声，在这安静的清晨，让他的声音传的分外的远，“你不会是看我长得好看，想嫁给我吧？” 根本不给白明珠说话的机会，林小七继续说道。 “你快回去吧，你长得太丑了，我看不上你。” “林小七。” 楼下传来一声怒吼，陶红拎着锅铲跑了出来，冲着楼上的林小七用力挥了挥锅铲。 “白姑娘，这么早来我家有事吗？” 转头陶红又对跑过来看热闹的两个军嫂解释，“我家小七还小，就喜欢胡说八道。” 钱春兰讪讪地接话：“小七确实还小。” 她都恨死朱秋菊了，明明说好一起去买菜的，结果这人听见林小七的声音，非拉着她跑过来看热闹。 林政委和白团长家的热闹，是她们能看的。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朱秋菊的声音比陶红还响亮：“白明珠，一大早你跑林政委家门口干嘛。不会真是看林小七长得好看，追到人家门口来的吧？” “你别瞎说。” 陶红脸色都变了，“我家小七还小，还是个孩子呢。” 特意提了两遍林小七还小，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钱春兰掐死朱秋菊的心都有了，只能僵硬着个脸，硬把朱秋菊连拖带拽才给拽走。 白明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等林向东，却被林小七以为是来堵他。 一个早死鬼，竟然以为她肖想他。 白明珠又羞又怒，眼看又有家属路过，她只能眼睛含泪，一跺脚，转身就跑。 “林小七，你给我等着。” 陶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抬手朝楼上指了指。 天刚亮，早饭还没吃，林箫和姜志远就去了部队，不然林小七今天这顿打估计是跑不掉了。 谣言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早饭后，白团长家的白明珠，看上了林政委的亲弟弟，还追到了人家门口。 这个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整个大院。 中午白团长回来，一进大院门，就被朱秋菊拦住，添油加醋地告了状。 白团长气的脸色都变了，他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一个人。 “白明珠，你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惹谁不好，非惹林小七，那是她能惹的人？ 也不是白团长觉得自己姑娘有多好，看不上林小七。 是他知道林小七的斤两，他闺女看上林向东，他都敢想一想，但是林小七，那是他家姑娘能碰的？ “我没有。” 白明珠现在是有口难辩，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去堵林向东吧。 林向东昨天回来，今天早上就走了，知道他回来的人都没几个。 要说她去想偶遇林小七，大家还能相信。 虽然林小七还没成人，可林小七长得好。 她之前都没见过林向东，昨天就见了一次，今天就去堵林向东，谁信。 除非她是花痴。 那还不如说她去堵林小七的名声好听点。 白明珠解释不清楚，白团长头疼的很：“下午你就去找姜师长家的姜小鱼，和她好好说说话。不管谁问，早上你都是去找姜小鱼的。” 他能怎么办，姑娘是他亲生的姑娘，只能自己和媳妇去政委家赔礼。 还得解释清楚，自己闺女是想去找姜师长家的小鱼的。 不管她早上是不是找姜小鱼的，都要是。 第86章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 空间里，林小七和姜淳于一人一个竹躺椅，正躺在花园里闻花香。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只要锤死是白明珠肖想我，她就不敢再对林向东做什么。” 这个时候，名誉大过天。 林小七和林向东是叔侄，要是大家都知道白明珠肖想林小七，转头再去缠林向东，那白明珠估计只能以死谢罪。 白明珠脸丢了没事，白团长丢脸才是大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有效果就行。” 林小七是无所谓，反正他名声从来就没好过。 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姜淳于轻轻晃动了一下摇椅：“你不说话，是不是又打什么主意呢？” “小鱼，你说你爸让你去当兵，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扯开话题，这不是还没开始招新兵呢。” “我其实也没打什么主意。” 林小七在摇椅上翻了个身，侧对着姜淳于的方向，“我就是觉得吧，这个白明珠不能留。” “那你想怎么样？” “还没想好。” 主要是现在的白明珠虽然有些小动作，但是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让他想下手都下不了手。 只能见招拆招。 “姐姐。” 门外传来姜于泽的敲门声，“白团长家姐姐找你。” “看，这不来了吗。” 姜淳于跳下摇椅，闪身出了空间，开门下楼，就看见穿着一身白裙的白明珠。 “你找我？” 姜淳于打开门，也不请人进来，就这么斜靠在门上，看着白明珠。 白明珠下唇咬的发白，放软声音道：“姜淳于，我能进去谈谈吗？” 刚才她敲门，姜于泽就问了她一句找谁，连门都没给她开。 现在姜淳于也是这样，开了门，却不全部打开，只开了一半，就这么挡在门口。 此刻，白明珠最怕的，就是她和林向东的婚事出问题。 但凡出一点意外，她和林向东走不到一起，那她重生回来有什么意思。 “不能。” 姜淳于不愿意让白明珠进她家。 主要白明珠这个人在小说里，为了赚钱，人设是有点没下限的。 她是女主，怎么做，都有作者来美化。 但还是有读者不买账，小说里，就有人把白明珠做的那些三观违和的事情列举出来。 洋洋洒洒写了一百多字，足足有七条之多。 姜淳于记得第一条就是，她拿了一把糖连哄带骗，把两个孩子手里的袁大头给换了。 这两个孩子回去挨了一顿打，打的还不轻。 白明珠神情哀求地看着姜淳于：“姜淳于，我们算起来也是老乡，还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姜淳于打断她的话：“白明珠，你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要进屋了，怪晒的。” 她真不想和白明珠有交集，特别是知道她是书中女主。 白明珠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我也不管你捡到我的碧玉葫芦得到了什么。我就是想……” 深吸了一口气，白明珠才能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题继续下去。 “姜淳于，我可以不要你还我的碧玉葫芦，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和林向东的感情。” “我凭本事捡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还给你？” 姜淳于声音很低，如果不是白明珠站的近，都听不见她说的是什么。 “白明珠，我告诉你，碧玉葫芦你得不到，林向东你也得不到。” 白明珠脸色一变：“姜淳于，那是我和林向东之间的事情。” 她可以失去碧玉葫芦，可以不要财富，但是不能失去林向东。 那是她上辈子的爱人，是她的靠山，是她永远的底气。 有首长夫人的身份，她就算没有玉葫芦，一样能成为最优秀的女性。 “小鱼啊。” 隔壁的院门一开，陶红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好似才看见白明珠一般，淡淡道，“原来白姑娘也在。” 姜淳于忙站直身子：“陶妈妈有事啊？” “这不你向东哥刚说了对象嘛，我来问问你赵姨，家里有没有多余的布票、工业票。” 姜淳于还没说话，白明珠却急了：“林向东哪里来的对象？” 陶红的脸上笑容不变：“他领导给介绍的……” 白明珠脱口而出：“不可能。” 陶红脸色一变：“白姑娘，你什么意思？” 白明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听别人说向……林向东没对象啊。” “本来是没有。” 陶红脸上的笑都带了轻蔑，“不过昨晚有了，他爷爷也同意了。” “不可能……。” 白明珠拼命摇头：“不会的，他不会娶别人的。” “白姑娘。” 陶红面色一变，眼中都是戒备：“我家向东马上就要成亲了，白姑娘还是自重点的好。” 她就说早上小七说的话怎么那么奇怪，原来是小七看出来白明珠对向东的心思、 不要脸的女人她见多了，但是这么不要脸的姑娘，她还是第一次见。 白明珠拼命摇头：“林向东要娶的是我，他不能娶别人，他……” “白明珠。” 陶红真是被气狠了，抬起的手就给了白明珠一巴掌，“滚回去，再看见你来我林家，来一次我打一次。” “妈。” 白明珠哀求地看着陶红，“你不能这样。” “滚。” 陶红气急，上去啪啪又是两巴掌。 这人竟然还想毁了她儿子，她真想打死她算了。 姜淳于扶住气的发抖的陶红：“白明珠，你干点人事吧。” 重生啊！ 多好的机会，就是让你重生回来追男人的？ “干人事？我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干人事？” 白明珠说着，突然用力地扯自己头发，“我是人，我没死。我是首长夫人，我是三八红旗手，我是最年轻的女企业家。” “啊……” 白明珠突然抱着头大叫，“我是人，我没死，我是人，我没死……” 陶红和姜淳于都被吓了一跳，姜淳于忙冲着跑过来的白珍珠喊：“你姐是不是疯了？” 白明珠一把抓着跑过来的白珍珠：“他爱我，他是爱我的。” 白珍珠吓得尖叫一声，哭喊着甩开白明珠：“爸妈，我姐疯了。” “我没疯。” 白明珠又想去抓姜淳于，被跑出来的林小七挡住，她忙紧紧抱着林小七的胳膊大哭。 “你是爱我的，对吧？我那么好，那么优秀，你为什么不爱我？” 等到白团长和他媳妇跑过来，白明珠已经被姜淳于一掌敲晕。 只是她抱着林小七大哭，说林小七爱她的话，又一次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院。 第87章 高大英俊的男军官 白家。 白明珠醒来后，说话一直颠三倒四。 一会说自己是女企业家，有几个公司，其中一个马上就要上市了。 还说她有很多钱。 一会又说，她没害过人，她当初买那人的鼻烟壶，是给了钱的，整整五块钱。 那个人自己要死的，不能怪她。 只能怪他太小气，如果他肯多拿几样古董出来。她肯定会多给钱给他，让他拿去给他妈妈看病的。 她只拿了那人一个鼻烟壶，给他五块钱已经不少了。 白明珠说的这件事，只有姜淳于知道，就是读者列的她七件三观不正之事中一件。 在小说里，白明珠在黑市看见有个年轻人卖鼻烟壶。 这人说是要给妈看病，要价是五十块，他妈妈看病就需要三十。 白明珠看中了这个鼻烟壶，却不想出五十块钱，就和黑市里的人联手，五块钱把这鼻烟壶给强夺了。 她不愿意给年轻人五十块钱，却给了黑市那人二十块钱的辛苦费。 这个鼻烟壶后来被白明珠卖了二百多万。 书里没有写这年轻人的结局，大概是五块钱没够看病，母亲死了，年轻人也自杀了。 白明珠重生了都没忘记这件事，可见这事对她影响非常大 白明珠说她是首长夫人。 还说什么古董，说她有好几个公司，还很有钱。 这些话除了姜淳于、林小七，白珍珠，就连政委媳妇陶红都听见了。 白珍珠等白团长回来，就把白明珠说的那些话，全部学了一遍。 白团长当场就傻眼了。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这人还是他的亲闺女。 特别是那句她是首长夫人。 这话简直比杀了白团长还可怕。 首长夫人，白明珠这话说出来，只要被有心人利用，他这辈子军旅生涯也该到头了。 也亏得林小七给她一掌击晕，不然还不知道她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白团长的媳妇还有些怀疑白珍珠的话，觉得她夸大其词。 白明珠就是再傻，也不至于说这种话。 要知道现在局势可没前几年那么好，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人知道，白团长估计都要受牵连回家种地。 白团长并不认为白珍珠会在这件事上说瞎话，最关键的是，白珍珠说了，当时林政委的媳妇也在。 如果白珍珠撒谎，根本不值得推敲。 是白团长让白明珠去找姜淳于的，白珍珠也是白团长要求跟着的。 只是白珍珠和姜淳于从来没有交集，她也不想得罪师长家的闺女。 所以白明珠去敲门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站的远远的。 她只要确定白明珠去找了姜淳于就行了，至于她们说什么话，白珍珠表示并不想知道。 她不是白家的亲生闺女，很多事情就不能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 白明珠只要不发神经，她都不会拦住。 但是白明珠突然发疯，她不拦住回去肯定也没她好果子吃。 白明珠发了疯，回来却老实了。 她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看着白珍珠和父母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明明她重活一世，为什么就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呢？ 上辈子，她在火车上认识的林向东。 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被人贩子给看上了。 那两个人贩子，装着是她的父母，说她逃婚，要来抓她回家。 她哭喊求人都没用，差一点就被人拉下火车。 后来是林向东抓住了人贩子，将人贩子交给了当地的公安。 因为林向东她获救了，也是那一刻她爱上了林向东。 高大英俊的男军官，很难让人不爱。 火车到站，她下车，林向东和战友却因为有任务并没有下车。 她以为这人只会在她生命中昙花一现，直到她被周云云为难。 有人给了她林向东的电话和家庭地址，还有一个林向东贴身带着的刻着李姓的子弹壳。 这人告诉她，林向东一直记得她，让她去找林向东。 这个弹壳，就是林向东喜欢她的证明。 她为了自己勇敢了一次，不但找到了林向东，还找到了亲生父母。 她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弹壳并不是林向东刻给她的，而是刻给另一个姓李的姑娘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最后，还是她嫁给了林向东。 从此她的人生，有了另一个模样。 为什么这一辈子她提前找到父母，却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呢？ “姜淳于，是姜淳于，她为什么没死？” 明明上辈子姜淳于死了，后来林笙也死了。 为什么这辈子，他们都好好的？ 就是因为他们都活着，她才不能顺利嫁给林向东。 一定是姜淳于。 她不但没死，还捡了本该她得到的碧玉葫芦。 是姜淳于抢占了她原本该有的一切。 “姜淳于，你该死。” 白明珠大喊着，扭身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往外跑。 她要去杀了姜淳于，只有姜淳于死了，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白明珠。” 白团长没想到白明珠会突然发疯。 看着拿着菜刀准备冲出去的白明珠，白团长顾不上多想，三两步蹿了过去，劈手夺了白明珠手里的菜刀。 “你疯了。” “爸爸。” 白明珠伸手去夺刀，嘴里哭喊着，“只有姜淳于死，我才能嫁给林向东。” 对，只有她死，一切才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她的碧玉葫芦会回来，林向东也会娶她。 只要林向东娶她，她就能保证，这一辈子，她一定会让林向东爱上他。 “爸爸，刀给我，求求你，刀给我。” “明珠。” 白团长不忍心看着女儿疯癫的模样，只能狠狠心，一掌将她劈晕。 白团长家的白明珠疯了。 大家只知道白明珠喜欢林小七，被林小七拒绝后就疯了。 林小七原本就不大好的名声，再次雪上加霜。 好几个人都叫白团长放弃这个孩子，把她送到疯人院去，可白团长不忍心。 白团长一晚上没睡，辗转反侧后做了个决定。 退伍，带着妻女回老家。 白珍珠没有跟着白团长他们一起回老家，在走之前，白团长把白珍珠嫁给了沈爱国。 这也算是他这个父亲，对养育了十几年的养女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白团长从部队转业回地方，会继续在公安部门工作。 他媳妇回去，就不再工作，而是专心照顾白明珠。 听说白明珠其实也没疯的很厉害，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自言自语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再得到白明珠的消息是几年后。 听说白明珠突然疯病好了，只是把以前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第88章 别去祸害老爷子 “你说什么？” 姜志远的声音有些高昂，惊到了正在厨房帮忙做饭的小鱼。 给姜淳于帮忙剥蒜的姜于泽，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家里的保姆被辞退了，现在做饭就是一家几口轮流做。 谁有空就谁做。 就连最小的姜于泽都要帮忙，挑个菜剥个葱蒜，搬着小板凳站在水池前洗碗，这些他都能做。 自从小袁走后，姜淳于就拒绝了姜志远说再找个保姆的提议。 此刻厨房里，姜淳于正和下早班的赵亚楠在做饭，姜于泽坐在他专用的小凳子上，勤勤恳恳剥蒜。 赵亚楠下班的时候，刚好碰见有人卖海鲜，两块钱买了一网兜的鱼虾蟹。 姜淳于说做个蒜泥大虾，姜于泽就被赵亚楠分去剥蒜。 原本剥蒜的还有姜志远一个，刚好隔壁林箫来，两人就去了客厅说话。 此刻的客厅，姜志远和林箫面对面，两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大好看。 “小七不是答应我去当兵的吗，他怎么又要去学什么农学？他会种地吗？” 这孩子疯了吧。 到底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姜志远也不好说的太难听。 “老头子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林箫气的直喘粗气，“他说我要是不给小七安排好，他就亲自来接小七去京城。” 同样是儿子，小七就是老爷子心头的那块肉。 “那不行。” 姜志远立刻反对，“你还是让老爷子多活几年吧，就小七那体质，爷俩要是在一起过，非得走一个不可。” 也是奇怪了，小七虽然脾气不好，容易惹是生非，但是在他们这问题都不大，最多被人家长找上门说几句。 偏偏到了老爷子身边，那真是大灾不少，小祸不断。 不是老爷子断胳膊，就是小七断腿。 有一次爷俩一起出去，回来小七脖子差点折断，老爷子伤了脑袋躺了半个多月。 这爷俩犯冲，不能在一起超过一星期，只要过一星期必定会出事。 林箫哪敢再把小七留在京城，干脆和林老二商量，让小七在兄弟俩家轮流住。 别去祸害老爷子。 老爷子好好的，林家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老爷子要是出事，他们兄弟俩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以后想护着小七都难。 “那你说怎么办？” 林箫也很无奈，“我都不知道小七怎么想的，什么不学，偏偏要去学种地。” 地是那么好种的？ 那是要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 姜志远皱眉：“你就没问问小七，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说，他想让更多的人吃饱饭。去当兵，他没有小鱼那么好的身体，大概只能靠父辈余荫，必定走不了多远。他想种地。” 林箫这句话一说，姜志远也沉默了。 小七这孩子其实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混也是因为林家不需要他去冲锋陷阵。 现在，他找了条和两个哥哥不一样的路，他们确实没脸去阻拦他。 林箫叹了口气，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把他送老二那去，老二那不是有农业大学嘛，可以让他去农大读书。刚好他想种地，那就去读书种地呗。” 林家两兄弟，一个从军一个从政。 林老二林笛，现在在南城市委工作，主管的就是农业。 有他看着小七，林箫还是很放心的。 姜志远叹了口气：“只能这么办了。” 林老二那个脑子不比林老大差，就让小七多霍霍他几年，省的他和林老大操心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林箫沉思片刻，下了决定：“让小鱼也去南城读书吧，和小七做个伴。” 姜志远立刻急了：“小鱼去南城做什么？” 他这么优秀的闺女，还想留在身边好好培养呢。 送南城那么远，他脑子坏了。 他又不是老首长，在南城也有人，能护得住小鱼。 看了一眼厨房忙着做饭的姜淳于，林箫凑到姜志远身边：“我跟你说……” “离我远点。” 姜志远不高兴地将林箫的脑袋往一边推，凡是想让他们父女分离的人，都是他姜志远的敌人。 从小一起长大，和亲兄弟也没区别的林箫也不行。 “你听我说。” 林箫一把将姜志远的手打开，“你没发现吗？小七只要在小鱼身边，就屁事没有。” 姜志远手一顿，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八道，前几天两人闯的祸还小了？” 杀了两个小鬼子，那能叫没事？ 就差把天给捅个窟窿了。 “那么大的事，他们俩可是毫发无损，你就不觉得奇怪？” 林箫端了已经冷掉茶水，在嘴边慢慢吹。 姜志远脑子转的飞快，小鱼比小七大五个月，小七出生没多久就被陶红抱到身边。 小时候没看出来，一直到小鱼跟着蒋晴去了海城，小七被送去京城老爷子身边。 这孩子就祸事不断，自己倒霉就算了，老爷子跟着也倒霉。 后来，林箫和林笛没办法，又把小七又接到身边。 林老大和林老二兄弟俩年轻些，耐造，他们出点事总比老爷子出事好些。 就这么磕磕绊绊，小七长到十六岁。 这些年，林家两兄弟都因为小七，或多或少都倒了点霉。 虽然大事没有，但是这些小事积累起来，也十分可观。 不然，林箫也不会把三个儿子都送的远远的，身边只留了一个林向北，还是因为林向北最小，也最耐造。 但是，这段时间，小七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因为小鱼？ 姜志远不相信。 他好好的闺女，可不是林小七趋吉避凶的根源。 想明白了，姜志远很简单地拒绝：“我不同意，你别拿小鱼做借口，小鱼就是小鱼，和小七屁关系都没有。” 他家小鱼就是去读军校，他也有办法给她弄进去，又不是只有南城有军校。 林箫闻言，也不多劝，直接抬起半边屁股：“那我去和老爷子说。” 一提老爷子姜志远就气短，冷哼一声，将林箫按回原位。 “这事我得问问小鱼，要是小鱼同意，我没意见。要是小鱼不同意……” 姜志远咬牙切齿，“就算你把老爷子搬来，我也不会答应。” 他都安排好了，小鱼留在身边当几年兵，等几年退伍了，再给她安排个好工作。 女孩子嘛，不能太辛苦，伤了身体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林箫一锤定音，“那我们现在就问小鱼。” 他绝对不给姜志远私下询问的机会，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在背后使坏。 第89章 主系统不允许 “去南城读军校？” 为什么是南城，那么远？ 这不符合姜志远的性格。 姜淳于还没想好去哪，就听见死了的系统突然活了。 【滴：主线任务开启，顺利去南城读军校。按任务完成进度获得积分，最低10积分，最高50积分。任务失败，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哈！ 系统活了！ 又是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有本事你就收回去，好像她缺了这个系统就成不了事情一样。 任务也很奇怪，简单的令人发指。 这系统到底是想收回超级辅助系统，还是不想？ 【想。】 “想你还发布我能完成的任务？你就应该发我完成不了的。” 【主系统不允许。】 好嘛！ 原来绑定宿主，有些事就不是系统自己能解决的。 “你收回吧。”姜淳于摆烂。 【收回不了，得任务失败。】 “那就不接，让它失败。” 系统吭吭哧哧半天才出声【任务完成给你一百积分。】 这个可以。 姜淳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南城离海城近，生活习惯也差不多，我没意见。” 反正有系统羊毛薅，哪怕这羊毛有些短，不好薅，可姜淳于不嫌弃。 得攒点积分，她已经尝到了体力值高的好处，当然更想把所有的值都点满。 姜志远没想到闺女答应的这么干脆，好像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孩子还小，估计还惦记着她亲妈。 南城离蒋晴近，小鱼想的肯定是去了南城就方便去看亲妈。 姜志远看了一眼笑的得意的林箫：“我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 姜志远轻咳一声：“你妈和周庆国离婚了，蒋晴还把周庆国和柳爱莲举报了，周庆国和柳爱莲都被送去劳改农场，蒋晴也回了海城。” 就是周庆国答应还小鱼的钱，估计一时是还不了了。 挺好。 就是蒋晴这速度不太行，都过这么久，才把两人给弄去劳改！ 姜淳于想起蒋晴过户给她的房子：“她在海城连房子都没有，回海城住哪？” 这事姜志远还真知道，查这件事的人和他说了：“借住的你李奶奶家房子。” 其实就是租，不过说是借住。 “哦。” 姜淳于应了一声，“那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吧。” 她以为蒋晴会住回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没想到她却租了李奶奶的房子住。 房子空着还会坏，还不如让蒋晴住进去，反正这房子也是蒋晴给她的。 只要蒋晴别用这房子养野男人和野孩子，到最后野男人的野孩子和她争这房子的产权就行。 姜淳于去书房给蒋晴打电话，姜志远和林箫对视一眼。 都觉得姜淳于这孩子就是好，心软。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这边赵亚楠饭菜刚端上桌，那边姜淳于已经打完电话出来了。 姜志远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快？” 有两分钟吗？ 姜淳于接了姜于泽递过来的筷子，拉椅子坐下：“我就是让人告诉她一声，我要去南城上学，让她住家里房子，不要住别人家的房子，不方便。” 姜淳于到了姜志远这，这还是第一次给蒋晴打电话，她都没等蒋晴来接。 就是让巷口大妈转告一声，至于蒋晴怎么想，那是蒋晴的事情。 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强求不来。 姜志远脸上带着笑，嘴里却还是抱怨道：“你这孩子，既然都打电话了，怎么也得让你妈接个电话呀，不然别人会说你没礼貌的。” 姜淳于作势要起身：“那我再去打个？” 姜志远：“…………” 林家和姜家的关系，林箫根本不用客气，直接坐到了桌子旁，主动拿了筷子准备吃饭。 “行了，吃饭吧。小鱼这么大了，她分得清好坏。” 林箫接了赵亚楠递过来的饭碗，劝慰道，“小鱼，你别听你爸的，自己觉得对就行。他就是老思想，转不过弯来。” 他这边刚端上碗，就听见院门一阵响，很快林小七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哥，家里饭都好了，你怎么不回去？” 嘴上说着他大哥不回去吃饭，林小七却毫不客气地直接进了厨房，自己装了一碗饭，拿着双筷子出来。 林箫怼他：“家里没煮你饭啊。” “煮了你的，没煮我的。” 林小七拖了个凳子，挤到姜淳于和姜于泽中间，“我最近都在姜叔家吃的，大嫂知道。” 听到他喊姜志远姜叔，林箫额头的青筋直跳。 这要不是他兄弟，是他儿子话，他非给打的爹妈都不认识。 他和姜志远从小一起长大，吃苦一起，当兵一起，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现在好了，小七为了和小鱼拉关系，竟然改口喊姜志远叔。 置他这个亲大哥于何地？ 已经拿了筷子端了碗的林箫把碗一放：“你吃吧，我回去吃。” 也亏得他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不然，他还走不掉。 姜志远开口道：“你就在这吃，回去做什么。” 林箫摆手：“我不回去，小七也在你家吃，你嫂子非跑来骂人不可。”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陶红在喊：“林老大，林小七，吃饭了，你俩又死哪去了？再不回来吃饭，我就倒了喂狗。” 林箫对着姜志远两口子摊手：“我说的没错吧，你们吃吧，我走了。” 他再不走，陶红能杀到姜家。 林箫刚走出大门，院门口就传来陶红的大喉咙声音：“小七呢？怎么又去小鱼家蹭饭？家里没饭吗？” 林小七忙梗着脖子对外面喊：“大嫂，我在姜叔家吃，他家今天吃海鲜。” “行。” 陶红答应的爽快，转头又端了一碗肉送过来。 “今天家里买的肉，给你们尝尝。” 这个时候的肉比较紧俏，反而是海鲜，因为离海不远，反而没什么稀奇。 赵亚楠已经习惯两家相处的方式，她接了肉，把给林家准备的一大碗的海鲜端出来。 “刚准备让小雨送你家去，你就来了，带回去，给向北添个菜。” 陶红很爽快递接了过去：“行，回头我让向北把碗送来。” 两家大大方方的换了菜。 这下子，姜家的桌子上，除了清蒸鱼、蒜泥虾、扇贝汤、清炒芹菜，又多了一道红烧肉。 姜淳于爱吃海鲜，林小七跟着她吃，她吃什么林小七吃什么。 姜于泽也吃海鲜，不过他吃的最多的是红烧肉。 姜志远和赵亚楠吃的最多的是那道清炒芹菜，大概所有的父母都这样，孩子喜欢吃的，他们都不喜欢吃。 最后，光盘。 第90章 你怎么和你爹说 吃完饭，姜淳于回房间休息。 林小七也很乖巧地回家，多一句话都没和姜淳于说。 赵亚楠看的奇怪，悄声地问姜志远：“你说小七和小鱼是怎么回事，也没见两个孩子多好，偏还要挤在一起吃饭。” 姜志远大咧咧地一摆手：“他们你不用管，小鱼和小七还小，还没开窍呢。” 赵亚楠也觉得是两个孩子没开窍，说话做事都很随意，根本没有那种少男少女倾心的情意流动。 要她看，小鱼看小七的眼神，和看小雨差不多。 估摸着两个孩子真没事，赵亚楠也暗暗松了口气。 后妈难做，轻不得重不得。 特别是小鱼这样的，没在身边长大的，她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只能摸索着来，还好到现在为止，大家的关系还算融洽。 一回房间，两人就进了空间。 果园的花已经落了，小孩拳头大的青色果子挂在枝头，看上去分外让人欢喜。 稻田里的稻穗渐渐泛黄，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了。 姜淳于进空间就是去二楼摆弄她那一堆东西，林小七进空间，就一头扎在稻田里。 他还特意准备了十个小本本，专门做记录用。 这片稻田里的稻谷，在他眼里都是良种，千万不能出了差错。 他是要做农学家的人，现在有空间作弊，想来做个农学家还是能手拿把掐的。 这多少有些不道德，但是能让全国人民吃饱饭，不道德有什么关系。 实惠就行。 姜淳于在二楼转悠了一圈，下楼将赤脚站在稻田里的林小七喊了上来。 “这么多田，你准备怎么收怎么种？” “我……” 林小七想过自己收，自己种，但是上千亩的田，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这样，你好好研究，收稻插秧的事情我来。” “那不行。” 林小七慌忙拒绝，都让小鱼来，那还不得把她累死啊。 这可是一百亩，不是一亩两亩。 林小七想了想：“要不找我爹，让他给我弄点农机。” 虽然不一定能弄到，但是总要试试。 姜淳于问他：“你怎么和你爹说？” “额。” 林小七不吭声，他原本想的是实话实说，不过那是他亲爹，可不是小鱼的，这事他肯定要问问小鱼，小鱼同意了他才能说。 现在小鱼这么问他，很明显小鱼没这个意思。 林小七解释：“主要是这田太多了，我们两个就是累死也忙不过来啊。” “累不死。” 姜淳于拽了林小七一把，“你把鞋穿上，我带你看个把戏。” 对姜淳于的话，林小七一直是言听计从，她让他穿鞋，他立刻乖乖地在旁边的水渠洗了脚，套上鞋。 两个人一路往草药地走去，走到山脚下，一大片金银花田前。 姜淳于停下脚步，示意林小七：“小七，你看好。” 林小七瞪大眼睛，看着姜淳于一挥手。 他就看见大片的金银花好像长了翅膀，全部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落在一旁的箩筐里。 “小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箩筐？” 姜淳于乐了：“你不应该问我怎么收金银花的吗？” 她其实乐的不是林小七的话，而是她看见自己的医术值变了。 没想到收个金银花还有意外收获。 空间这么多药材，她这医术值，想要升到满级，感觉容易的很。 “这不用问，你空间都有了，这里一切都是你的，你收个金银花还费什么劲。” 林小七迟疑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小鱼，稻谷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收？” “对，不但是稻谷，还有果树上的果子，这里面的一切，我都可以靠一个念头解决。” “太好啦。” 林小七捏紧拳头，用力地晃了晃，然后再次小心翼翼问，“那插秧可以吗？” 姜淳于不确定：“应该可以。” “肯定可以的。” 林小七比姜淳于有信心，“这样我就不用愁了，我只管研究，其余的都有你。” 林小七太高兴了，一高兴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小鱼啊，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贤内助啊。” 林小七还没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种植收获你管，研究我来，你不是我贤内助是什么。” 姜淳于冷哼：“贤内助的意思是贤惠能干的妻子，一般用于称赞男子的妻子具有德行和才干。” 林小七张嘴，半天才悻悻道：“那我说错了，你是我最好的助手。” 姜淳于磨牙：“林小七，你要搞清楚。这空间是我的，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的。” 林小七忙举手保证：“我是你的助手，这里面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保证绝对没有肖想的意思。” 这么乖，姜淳于都不好意思放狠话了。 下午，林小七继续去稻田观察。 虽然空间里的气候和环境和外界不一样，但是他现在也只能依靠空间里的稻田来自学。 至于以后去学校，能学到什么知识，那只能等以后再说。 姜淳于不管林小七干什么，她有自己的事情做。 她可比林小七忙的多，不管去部队还是去军校，首先得有个好身体。 林小七则是美滋滋地又去了稻田，去看他即将收获的种子。 就在稻田的最东边，有五个很大的存粮食的粮仓。 粗粗的腰身，尖尖的顶。 原本姜淳于和林小七都没注意，这段时间他们把整个空间跑了个遍，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空间的小楼虽然和外面的差不多，但是三楼楼顶除了一个储存药材的药房。 还有个超大平台，上面摆满了竹编等物，可以晾晒药材。 比如果园中间也有一个仓库，应该是专门用来储存水果的。 姜淳于已经试过，存储东西的仓库有很大的不同。 水果仓库可以保鲜。 药材仓库因为在三楼的楼顶，地面平整，通风光照都十分好。 姜淳于猜测，就算这药材仓库没有水果仓库保鲜的功能，也会有保存药材药性的功能。 就像稻田中间的仓库一样，它地势很明显要比稻田高出一大截，仓库里的光照通风也好过空间别的地方。 就算姜淳于再挑剔，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空间真不错。 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替她想到了。 第91章 你给我打个样 七月十六，空间里的稻子成熟。 这一天的日子，也是林小七挑选的。 七月十五中元节，虽然现在不允许封建迷信，但是林家和姜家都有不少战死的人。 明面上不允许，背地里，他们还是会偷偷摸摸祭奠一下的。 林小七还特意翻了日历，七月十六适合动土、搬家、成亲、出行。 这个日子很好了，所以把收割水稻的日子定在这一天。 一早上跑完步，姜淳于和林小七就各自找了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房门一关，门栓一上，两人立刻进了空间。 面对沉甸甸的水稻，林小七兴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鱼，我先试试我行不行。” 这段时间，姜淳于收了几次药材，他已经学会了。 就是简单的一声“收”嘛。 “行啊。” 姜淳于没有意见，反正她知道小七不行就行了。 听见姜淳于答应了，小七高兴的手舞足蹈。 为了这一天，林小七就差沐浴戒斋了。 他进空间前，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新鞋。 走到粮仓前，林小七学着姜淳于收金银花的样子，抬手大喊了一声：“收。” 一阵风吹过，稻穗和稻穗之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在蛐蛐林小七，说他自不量力。 林小七有些不甘心，凑到姜淳于身边：“你说是不是还没完全成熟，所以不能收。” 姜淳于睥睨了他一眼：“林小七，你是要做农学家的，稻子成熟没成熟你还能不知道？” 就她这个门外汉也知道，哪怕有部分稻子没完全成熟，也不影响收割。 林小七换了地方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 他只能又来找姜淳于：“要不，你给我打个样。” 姜淳于先割了一把稻穗放在一旁，然后才在心里默念一声，“收获稻子。” 田地里的稻穗就好像有了生命，一个个形成雨滴一般全部投进粮仓。 很快，一百亩的水稻田空空荡荡，就连稻杆都切成碎末撒在田地的各处。 “我的老姑奶奶。”林小七嘴都合不拢。 他兴奋地跑到粮仓前张望，五个粮仓装的满满当当，他还在想着里一共多少粮食，就看到粮仓上面一排闪亮的字。 一号粮仓，优级稻12.28万斤。 二号粮仓，优质稻12.24万斤。 三号粮仓，空。 四号粮仓，空。 五号粮仓，空。 林小七扳指头算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数字，这里一共收了24.52万斤的稻子。 一百亩地是已经确定的，那么就是说，亩产已经超过了2400斤。 林小七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不是兴奋，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鱼，你说，我要是把这个稻子拿出去做稻种，是不是也能收到2400斤一亩？” “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这里面的稻种拿出去，亩产也能到2400斤以上，我还研究个屁，直接等着稻子成熟，拿出去做稻种就行了。” 姜淳于略微思索片刻，才说道：“你知道我国每年种植的水稻面积有多少吗？” 林小七还真知道：“差不多千公顷。” 姜淳于继续问：“那你觉得就靠空间这点稻种够做种吗？” 林小七沉默了，如果真的能亩产这么高，那全国推广的话，单单靠空间里的这点稻子做种粮的话远远不够。 “你要做的，就是靠空间给你的金手指，让全国都能种上高产的粮食，让全国人民都能吃饱饭，这才是你要选择的道路。” 姜淳于看着肥沃的田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耕耘田地”。 很快收过稻子的稻田又变成了耕耘后的水田，她再默念一声种植水稻。 就看见原本还白花花一片的水田， 依然一片白花花。 没人看见的水下，整齐排列的稻种，已经静静躺在了泥土里等待发芽。 只要再等上个三个月，这里又将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姜淳于。” 林小七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这种子怎么少了？” 姜淳于扭头，就看见林小七的手，颤抖着指着一号粮仓显示屏上的字。 原本上面是：一号粮仓，优级稻12.28万斤。 现在显示屏上面显示的是：一号粮仓，优级稻12.27万斤。 林小七揉揉眼睛，有些不自信地问：“会不会我看错了，刚才就是12.28万斤，不是12.27万斤？” “你没看错。” 姜淳于指了已经种下的稻田给他看，“你把这稻田地的水拨开看看，稻田里已经下了种子，这种子就是从粮仓取的。” 开始她还以为要育苗，结果发现不用，直接种植就行了。 一百亩地，一百斤种子，刚好一号粮仓少了一百斤稻子。 育苗一百亩地也没人敢只育一百斤种子，但是空间它敢，而且都不用单独孕育，是直接撒稻成苗。 所以姜淳于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真的假的？” 林小七不相信地伸手，从水里挖出了一块黑黝黝的泥土，上面果然沾着还没发芽的稻子。 “这稻子是你种的？” 林小七还是不相信，“不是收割的时候落下的。” 他是收割过稻子的，不管是小麦还是稻子，收割的时候多少都会在地里落一些。 人工收割的还好，用机器收割的就非常明显。 每次村里收割的季节，只要会走的孩子，还有能动弹的老人，都会拎着篮子下地。 拾稻穗麦穗，努力争取减少浪费。 姜淳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觉得空间那样收稻，能有浪费？” 人可以蠢，但是不能质疑别人的聪明。 林小七立刻拍马屁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不会。” 说完，他又问了一遍：“这真的是你种下的稻种，是不是种下去就不用管了？” “嗯。” 姜淳于点头，“你就等着收获就行。” 空间的好处和外面还是不同的，不用肥料没有虫灾，更不可能出现干旱或者水涝的情况。 还节约种粮。 林小七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而且，因为什么都不需要管，自动种植，自动收获。不需要考虑土质，天气，病虫害…… 好似这空间里种植，对他以后研究农学用处不大。 他想要做研究，还是得脚踏实地，自己去现实中种试验田。 “小鱼，你知道吗。我爹不但给我在南城准备了试验田，还给我和你准备了房子。” “什么？” 地姜淳于能理解，房子是怎么回事？ 第1章 离了男人不能活的亲妈 “妈，你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是吗？” 病房里，姜淳于撑着病体，冷着脸看着坐在她床边哭泣的美艳妇人。 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小鱼，你……你说什么呢？” 蒋晴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儿，不相信这是她那个性子柔弱，不争不抢的女儿说出来的话。 竟然说自己亲妈离不开男人。 “我说，你离了男人……” “小鱼”。 蒋晴急忙打断她的话：“我说了，你爸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我爸。” 姜淳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我亲爸叫姜志远，周庆国只是后爸。” “可他养了你……” “是姜志远每月寄的钱养的我，还顺便帮着周庆国养他一大家子。” 现在换成蒋晴头疼：“小鱼，不管怎么样，他也养了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这十几年是你出力，姜志远出钱，和周庆国有什么关系？周庆国他干嘛了，出钱还是出力了？” “小鱼，话不能这么说。” 蒋晴觉得这孩子估计是被烧傻了，执拗的可怕，“你爸不是那样的人，那天的事情，你爸已经解释了，是他车坏了……” “对，车子坏了。” 姜淳于点头，“把一个生病的孩子丢在雨地里，他回去修车用了一个多小时。” 三天前，原主高热不退。外面下着大雨，后爸周庆国主动说送孩子去医院，结果把原主撂半路上，害的直接高热烧死了。 姜淳于在雨地里醒来，求了路过的行人，才被到医院。姜淳于被送到医院，差点又挂一次。 真的好险，她差点又挂了！ 蒋晴眼神闪躲：“你爸说……说找人送你的。” 姜淳于冷笑：“他说你就信？你怎么不去问问送我去医院的牛叔牛婶，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是不是躺在雨地里？谁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还是说，你们俩合谋好的，想把我弄死，一了百了？” 蒋晴哭了：“小鱼，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她也想不明白周庆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告诉我，周庆国把我丢雨里，他回来做什么？” 蒋晴抬手去抹泪，将一张脸遮了大半，支支吾吾道：“回来拿打气筒。” 姜淳于反问：“拿个打气筒要一个多小时？” 一直到姜淳于被抢救过来，这对不负责任的狗男女，才匆匆赶到医院。 那都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 不是姜淳于求生欲望大，尸体都凉透了。 依姜淳于的脾气，直接把对狗男女一顿捶，然后走人。 偏偏原主执念太深，魂魄始终不散。 姜淳于恨不得将原主的魂魄薅出来，扇她九九八十一记耳光。 妈妈是个恋爱脑，闺女连脑子都没长，这么明摆的事情非要和蒋晴争执，有意思吗？ “你爸衣服都湿透了，我怕他受凉，就让他换了身衣服。”还洗了个澡…… 看着面红耳赤眼神闪躲的蒋晴，姜淳于不由一声冷笑。 姜淳于清楚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小说里，也知道后面大概的剧情。 原主妈蒋晴是个恋爱脑，有情饮水饱。 后爸周庆国是个凤凰男，靠两任妻子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周庆国和蒋晴是二婚，周庆国前妻难产去世，丢下一儿一女。蒋晴和丈夫离婚，带着一个闺女。 原主亲爸是军官，离婚的时候就是营长。 蒋晴说原主爸工作忙，顾不上孩子，原主爸就让蒋晴把女儿带回海城，承诺在女儿成年前，每个月会寄五十块钱抚养费。 谁知道蒋晴回海城的火车上，认识了刚刚丧妻不久的周庆国，两人一见钟情。 蒋晴连海城都不回了，直接和周庆国回了离海城一百多公里的安阳县城，当天领证。 有亲妈在，还有亲爸每个月打钱，原主过的不能算差，但是也不能说好。 生活上没亏待她，但是情感上却极度匮乏。 大概是一直受周云云姐弟俩的欺压，原主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胆小懦弱。 死了灵魂都不安定，非逼着她问问问。 问个屁啊！ 姜淳于想甩锅，让原主回到身体继续母慈子孝，原主还不愿意。 她想回去，也回不去。 这操蛋的人生！ “我累了，你回去吧。” 姜淳于累的不行，身累心也累，纯纯是被原主娘俩折腾的。 蒋晴还想说点什么，刚好隔壁病床的病人和家属回来，她只能悻悻地起身：“那你歇会，妈回家给你炖鸡汤。” 拎着鸡回到家的蒋晴，刚把鸡汤炖好，周庆国父子三人正好到家。 一锅鸡汤，最后只剩下一个鸡腿，和一碗被周云云加了大半碗水的鸡汤。 等蒋晴收拾好碗筷，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女儿并不在病床上。 蒋晴一走，姜淳于就出了医院。 躺在医院里三天，姜淳于躺的骨头疼，既然回不去了，不如想办法抢抢机缘。 她不是要抢女主的机缘，而是要抢女配周云云的机缘。 周云云，就是原主后爸的女儿，原主的继姐。 作为书中恶毒女配，周云云的戏份还是很多的，机缘也不少。 原主死后，周庆国劝蒋晴离开这个伤心地，全家去了海城，住进了姜志远给原主留的房子里。 蒋晴还花钱，给周庆国和周云云都买了工作。 蒋晴觉得女儿死了，自己又没个亲生孩子，在周庆国支持下高龄生子。 好了，蒋晴难产也挂了，一尸两命。 周庆国工作、钱和房子都有，还死了老婆，转头娶了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书中女主，就是周庆国三婚老婆的女儿，李烟。 脑子里细细回想书中的剧情，姜淳于随意地挑了条巷子往里走。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一个盘着头发的妇人，骂骂咧咧地将一堆垃圾倒在十字路口。 姜淳于没有在意的路过，余光一扫，就看见在一堆破烂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小葫芦。 书中女主的第一个机缘，就是在路上捡的一个黑漆漆的小葫芦，得到了一个空间。 这空间可牛逼了，可以存放东西只是基操。 最主要的是，空间里有价值百亿的物资。都是另一本书的女主，在末日来临的时候零元购来的。 姜淳于没想抢女主机缘，但是遇到了她又不傻，眼疾手快一把将小葫芦拿到了手中。 等她快步离开巷子，约莫几分钟后，女主李烟抱着几本书匆匆从巷子经过。 经过扔垃圾的地方，女主脚步一顿，在原地迟疑了半天，才继续往家走。 第2章 剧情的影响有多强大 离开巷子，姜淳于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先把空间占了。 东西在手里，未必就是自己的。 谁知道剧情的影响有多大，说不定出啥意外又回到女主手里。 姜淳于想用牙咬破手指，先出点血再说。 手指放到嘴巴，最终没下得了口。 她怕疼。 紧紧攥紧手中的葫芦，姜淳于还想找个尖锐的东西试试，就听见身后一串自行车铃声。 “让开，让开。” 姜淳于头都没回，往旁边一闪，一辆自行车风驰电掣一般从她身边穿过。 也不知道是谁家半大的小子，人比自行车也高不了多少，竟然就敢在这巷子里骑车。 姜淳于刚抬步，就觉得不对，她手里的葫芦呢？ 看了看地上，没有。 手中，没有。 身上，口袋里也没有。 姜淳于有些郁闷，刚到手的机缘，就这么跑了？ 她刚想追上那个半大的孩子看看，就看见那孩子又鬼哭狼嚎地骑着车子往这边来。 姜淳于眼尖，就看见刚才还在她手上的葫芦，就挂在男孩的车铃铛上。 顾不上多想，姜淳于往对面一闪，在自行车冲过来的时候，伸手拽住了葫芦上面系着的黑绳。 “轰隆”。 车子翻倒，姜淳于和男孩一起摔倒在地。 男孩从地上跳起来：“你拽我车做什么？” “川行，你没事吧？” 川行？ 女主李烟的亲弟弟，李川行。 姜淳于不可置信地抬头，就看见跑过来的李烟。 姜淳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葫芦，果断地按在了刚刚摔破皮，已经冒血珠的左手上。 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李烟跑过来的，姜淳于手中的黑色葫芦消失，只留下一截黑色的绳子。 完美。 看着只顾去扶李川行的李烟，姜淳于轻弹灰尘。 好险，就差一点点。 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她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竟然能被李川行的车铃铛给带走。 差一点，这个葫芦又要落到李烟的手里。 虽然抢女主的机缘不道德，不过姜淳于也不在乎。 只要我不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同志，你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卫生所查一下……” 女主李烟的声音清甜悦耳，听在姜淳于耳里却像催命符。 “不用。” 姜淳于三步并作两步，头也没回往供销合作社的后院方向跑去。 远离女主保平安，她还要抢周云云的机缘呢。 边跑边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十一点。 十一点钟，周云云会在前面的巷口捡到一个无主的包，包里有二百块钱，还有几十张票。 最重要的是，包里有个盒子，里面有对玉镯。 后来，八十年代中期，周云云借着这对玉镯子，成功和某海外归来的富婆认亲。 虽然她不是富商亲女儿的孩子，却还是被认了干孙女。 这个十分有钱的富婆还帮着周云云开了公司，和李烟打擂台。 虽然女配的作用只是让女主更强大，但是因为有这个女配在，李烟还是吃了不少苦的。 姜淳于觉得自己抢了女主一个大机缘，得给女主还个礼。 她再去抢女配一个大机缘，这样女主女配又能继续旗鼓相当斗下去。 不用西风压倒东风。 皆大欢喜！ 十点五十八分，姜淳于弯腰捡起一个包扔进了空间。 十一点，姜淳于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周云云从巷子路过，回家吃饭。 姜淳于得了两样机缘，很是高兴。一路磨磨蹭蹭回到医院，蒋晴正提着饭盒正在找她。 见到姜淳于进门，蒋晴急忙放下饭盒：“小鱼，你去哪了？” 屋里的另一个病人已经出院，整间病房只有她们娘俩。 姜淳于也不管身上脏不脏，顺势往床上一倒。 拖着虚弱的病体，走了那么多的路，累的她差点嗝屁。 蒋晴拖了条凳子坐下：“小鱼，我和你说话呢，你刚才去哪了？” 姜淳于没有回答蒋晴的问话，望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饭盒：“我饿了。” 蒋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伸手去摸一旁的饭盒：“刚好我给你炖了鸡汤，还热着呢。” 说着，蒋晴打开饭盒的盖子，露出里面半饭盒的鸡汤，和一个孤零零的鸡腿。 看着饭盒里的东西，蒋晴脸色有些难看，她明明给小鱼留了两个鸡腿…… 她掩饰地又去拿另一个饭盒：“妈知道你喜欢吃白米饭，今天米饭掺的苞米粒少，特意给你装的白米多……” 第二个饭盒打开，露出里面半饭盒金黄的苞米饭，几乎看不见几粒白米。另外半边装的菜，很像是所有剩菜倒在一起，又搅和了一遍。 蒋晴哑然失声，有些无辜地看向姜淳于。 她明明装的白米饭，只有很少的苞米粒。还有这个菜，是没吃前单独就装好的，怎么会这样？ 姜淳于指了指第一个饭盒：“这鸡汤加了水吧。” 蒋晴慌忙摇头：“没有，没有，鸡汤是我盛的，怎么会加水。” “那你喝一口。”姜淳于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蒋晴。 蒋晴无奈，只能端起装鸡汤的饭盒喝了一口。 呕！ 清汤寡水 ，还带了点生水的铁锈味。 他们住的筒子楼，生水里就有着一股铁锈味。 蒋晴每次做饭，都是烧了热水备用，从来不会用生水直接下锅。 蒋晴忍住反胃，脸色难堪地起身：“小鱼，你等会，妈给你去食堂买碗面。” 等蒋晴从食堂买了一碗特意加了煎鸡蛋的面，姜淳于默默吃完，才开口道。 “其实，我以前一直过的这样的日子。” 在蒋晴错愕的目光中，姜淳于像个无情的复读机，将原主的原话一一复述。 “你给周云云钱，让她带我们去吃早饭，周云云从来没给我买过早饭，我都是饿着肚子上学。” “中午周云云和周文都会把我关在门外，等他们吃饱了才能轮到我。如果你早上准备的饭菜不多，我就要饿肚子。” “晚上睡觉，周云云会趁我睡着使劲晃床。但是我在床上，一点动静都不能有，不然就要被周云云骂。” “周云云和周文说我是拖油瓶……” 姜淳于越说越觉得原主傻笔，张嘴不知道说，死了叭叭有个屁用。 白瞎她亲爸一个月寄五十块钱。 蒋晴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虽然是个恋爱脑，但是也不是不爱自己女儿。 “不是你让我要听话懂事吗？” 蒋晴哑然失语，确实是她要小鱼让着周云云和周文的，让小鱼要乖要懂事听话，但是她没想到…… “妈。” 姜淳于终于替原主，问出了压在心底的一句话：“你爱我吗？还是说，你更爱周庆国和你现在的家庭。” 第3章 因为你是我亲闺女 “我当然爱你。” 蒋晴一脸受伤，“你是我的亲闺女啊。” 生小鱼的时候蒋晴疼了三天三夜，受了很多的罪才生下小鱼。 在她最需要姜志远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才让蒋晴彻底寒了心。 小鱼五岁的时候，蒋晴不愿意继续委屈自己，坚决带着女儿离婚。 姜志远是军人，他要是不愿意离婚，其实这婚也离不了。婚很顺利地离了，姜志远还给她和小鱼一笔钱和一套海城的小楼。 从部队回海城的路上，蒋晴认识周庆国，她觉得她遇到了真正的爱情。 周庆国和姜志远不同，姜志远忙的连家都顾不上。周庆国却细心温柔体贴。 知道她生小鱼受了大罪，连孩子都不让她生。 周庆国说，在他心里蒋晴比孩子更重要，他舍不得她再受一次生孩子的苦。 正是因为这句话，让蒋晴感动了十几年。 一个男人因为心疼媳妇，连孩子都舍不得她生，不是爱是什么。 姜淳于低头，讽刺地笑了笑。 “既然你爱我，那你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受周云云和周文的欺负吗？” 蒋晴没有说话，她其实是知道的。 可她觉得这只是小事，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 周云云和周文是亲姐弟，排斥小鱼很正常。她是后妈，总不能为一点小事就去找继子继女的麻烦。 而且她自认自己这个后妈做的不比亲妈差，日久见人心。 “既然你爱我，那你不知道周庆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背地里对我连个邻居家的孩子都不如？” 周晴摇头：“不会的，你爸他……” “那年外婆生病，你去海城照顾外婆一个星期，周庆国没给我一口饭吃。” “不可能。” 蒋晴不相信，“我给你爸钱，让他不会做饭就带你们出去吃的。” 她不相信，周庆国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但是小鱼说，蒋晴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小鱼说的都是真的。 “每天早上周庆国给周云云两毛钱买早饭，两毛钱刚好够周云云和周文吃的。” 蒋晴不说话了，两毛钱，只够买两个肉包子加两碗稀饭，或者两根油条加两碗豆浆。 以前她早上没时间做饭，就会给周云云五毛钱，三毛钱买早饭，两毛钱零花。 三个孩子，周庆国竟然只给两毛钱。 不对，就算周庆国给三毛钱，周云云也不会给小鱼买早饭。 也许周庆国不知道三个孩子一顿早饭要三毛钱，蒋晴自己安慰自己。 “周云云和周文中午去周庆芳家吃饭，我去过一次，周庆芳直接给我关在了门外。” “不可能。” 蒋晴摇头，周庆芳是周庆国最小的妹妹。周家不肯给周庆芳读书，是她劝的公婆，也是她掏钱交的学费。毕业后她想办法在县城给周庆芳介绍工作，介绍的对象。 小姑子一直说，她遇见了世上最好的嫂子，比亲妈对她都好。 她掏心掏肺地对小姑子这么好，她怎么会这么对她的女儿？ 她不相信。 蒋晴突然想起，那年她从海城回来，小鱼再也没喊过周庆芳小姑，没喊过周庆国爸。 因为这事，她背后没少说小鱼，说她不懂事，说她这样会让人觉得她没教育好小鱼。 不管她怎么说，小鱼就是不喊周庆芳小姑，不喊周庆国爸。 她觉得小鱼的脾气和姜志远一模一样，就是个犟种。 “周庆国晚上不做饭，他都是带周云云和周文去国营饭店吃。如果被邻居碰见，周庆国就说我想妈妈，闹着不肯吃饭。周文回来会告诉我，他晚上吃了肉，吃了鱼，都是好吃的。” 姜淳于说着说着气笑了，这对母女，简直蠢到一起去了。 周庆国去国营饭店吃饭，不带小鱼。这事邻居都知道，大家背后议论纷纷，只有蒋晴不知道。 蒋晴当然不知道，她除了上班，所有的时间都围着家庭和周庆国转，她和邻居连话都不多说，去哪里知道。 可怜的原主才七岁，在母亲去海城的一个星期。从一个结结实实的小胖子，饿成了小瘦子。 “不会的。” 蒋晴张嘴，想替丈夫辩解，又想起那次她从海城回来，原本养的肉嘟嘟的小鱼瘦了很多。 从那以后，小鱼就没养起来，一直就比普通小姑娘要瘦。 周庆国说小鱼是长个子在抽条，只吃却不长肉，是正常的，她就信了。 那时候母亲生病，父亲身体也不好，她心里装着事，也确实没顾上小鱼。 后来只要她去海城，小鱼就非要跟着。她还说小鱼不听话，没有周云云懂事。 “小鱼，我不知道，我……” 蒋晴张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淳于拍拍胸口，默默告诉原主，你看，你妈是爱你的，但是她更爱她自己。去吧，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好妈妈。 身体里，原身带着失望，哭哭啼啼地走了，姜淳于揉了揉额头。 周庆国和蒋晴都不穷，不但不穷，日子还过的比一般人家好太多。 周庆国拿的四级工资，51块。 蒋晴的工作相对轻松，每个月的工资35块。再加上姜志远寄来养女儿的五十块，蒋晴每个月有85块可以支配。 这些钱，蒋晴几乎都花在家里。 每个月，蒋晴要寄十块钱给乡下的公婆养老，乡下周庆国的那些兄弟姐妹时不时还上来要这要那。 三个孩子上学穿衣吃饭，她和周庆国的人情往来，再加上蒋晴自己原本就不是个节约的人。 钱花的很容易。 周庆国的工资不用交给家里，反正蒋晴有钱。在周庆国的甜言蜜语中，蒋晴也从来不问他要家用。 姜志远离婚的时候给了蒋晴二千块一直没动，周庆国是知道这钱的。 周庆国也动过这钱的心思，一次劝蒋晴把这钱拿出来买房子，蒋晴没答应。 她不缺房子，何况这小县城的房子她也看不上。 第二次，就是前几天，周庆国让她把钱拿出来给周云云买个工作，这样周云云就不用下乡。 蒋晴也不同意，说要买工作也应该先给小鱼买。 他们俩都知道，现在正是知识青年下农村的时候，工作哪里那么好买的。 能托关系弄到一个工作已经谢天谢地，只要一个买了，另一个必须要下乡。 她爱周庆国不假，但是她不能拿姜志远的钱给周云云买工作，让自己的女儿下乡。 如果姜志远知道了，也不会放过她和周庆国的。 但是她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周庆国竟然把生病的小鱼丢在雨地里。 第4章 大概是作者设定的 大概是写这本书的作者特意设定的。 原主死，蒋晴不得不高龄生子，蒋晴死了才能给周庆国的白月光腾位置。 周庆国的白月光，和眼里只有周庆国的姜晴不一样，那就是个面甜心苦的女人。 有脑子有手段，是绿茶中的白莲花。 想到周庆国的白月光，姜淳于眼皮一跳，她好像漏了什么情节。 姜淳于难得沉默下来，她得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漏了什么。 白月光…… 对了，姜淳于想起来了，周庆国其实在蒋晴没死前，就和这个白月光勾搭到了一起。 看了垂首坐在自己床边的蒋晴，姜淳于叹了口气。 她要不要治治蒋晴恋爱脑？ 有点麻烦哎！ 何况原主都走了，这个身体彻底归于她，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管蒋晴的。 别说蒋晴不是她亲妈，就是她亲妈这样的她也敢翻脸。 蒋晴不知道姜淳于心里所想，她现在脑子乱的很。 她是家中独生女，从小就是娇生惯养，没受过一点苦。在她的周围都是好人，她从来没把人心想得这么坏。 女儿的话，几乎颠覆了周庆国和周庆芳在她心目中的样子。 她不相信小鱼说的，但是她了解自己的亲闺女，小鱼不会撒谎。 到底哪里出了错？ 看着失魂落魄的蒋晴，姜淳于叹了口气：“以后你和周庆国好好过，等你不想和周庆国过了。你就告诉我，我来接你。” 蒋晴猛地瞪大眼睛：“小鱼，你要去哪？” “我准备去海城生活。” “不行。”蒋晴摇头，“你一个人去海城，我怎么能放心。” 姜淳于懒的和蒋晴争辩：“那我去找我爸。” 反正她快成年了，到时候她留在海城，蒋晴也不能怎么样她。 她才不会刚从后爸的火坑跳出去，就跳进后妈的冰窖。 “不行。” 蒋晴还是拒绝，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闺女，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姜志远。 “我差点被周庆国害死，这个家我已经待不下去了。如果继续待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不会的。” 蒋晴没忍住，红了眼眶，她会护住小鱼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个家搅和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以后绝对不会在容忍周庆国父子三个人的。你要想以后的日子过的鸡飞狗跳，那你就留着我。” 蒋晴紧紧盯着姜淳于，这是她的女儿吗？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的小鱼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姜淳于不管蒋晴的脸色有多难看：“我要是去姜志远那，以后他肯定不会再给你寄钱。你一个月的工资自己用足够了。养家是男人的事情，蒋晴，你要对自己好点。” 蒋晴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确定，这不是她的小鱼。 不是她疼了三天三夜，拼了命才生下的小鱼。她的小鱼不会连妈都不叫了，而是叫她蒋晴。 姜淳于看蒋晴的样子，准备下剂重药。 “居委会是不是通知，让我们家去一个孩子下乡？” 蒋晴愣愣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通知了，就是因为这通知，她和周庆国置气，就没注意到小鱼生病，等发现小鱼高热起来已经是晚上。 外面下雨，周庆国说他送小鱼去医院，周庆国有自行车，她就同意了。 谁知道半路上周庆国又回来，说小鱼有人送了。 两天没说话，周庆国又伏低做小地纠缠，她就半推半就依了他一回。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小鱼有几分钟心跳都停止了，她才吓出一身冷汗。 想到那时候荒唐的自己，蒋晴有些茫然，她是这样的母亲吗？ 难道这些年，她对小鱼的爱，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那么多？ 也难怪小鱼变成这么陌生的模样。 是她的错，她只想着自己，却忽略了女儿的感受。 “我去我爸那，这样就不用下乡。” 蒋晴心里有些松动：“可是你爸这么多年不可能没结婚没孩子，如果那边也要你下乡，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那是姜志远的事情。姜志远真要不管我，我就再回来，到时候你给我去海城买个工作。” 蒋晴思索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去你爸那。” 这样对大家都好。 母女俩同时松了一口气，安静的屋子里，一时连空气都凝固起来。 蒋晴在女儿的注视中如坐针毡，她起身收拾起床头柜上的饭盒：“那我先回去，等你身体养好了再去。” “不用，我明天就走。” 蒋晴紧咬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那我回去给你收东西。” “妈。” 就在蒋晴收拾好饭盒准备走的时候，姜淳于喊住了蒋晴：“我记得爸给我在海城留了一套房子。” 蒋晴不解地看向女儿：“你问房子做什么？” “这房子是爸留给我的吧？” 蒋晴只能点头。 “我这次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说不定过两年就要结婚。既然这房子是我爸给我的，你现在把房本给我，就算是我的嫁妆。” “好。” 蒋晴胡乱地抹了把脸，“我回去把房产证找给你。” 她拿着房本也没准备自己留，这是小鱼的东西，那就给小鱼。 省的到时候小鱼去了姜志远那，姜志远再回头问她要，这样反而更难堪。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姜淳于害怕蒋晴转头后悔。 “你身体……” “我身体没事。”姜淳于穿上鞋，指挥蒋晴给她办出院，给她收拾东西。 等办完出院收拾好东西，母女俩往外走的时候，姜淳于又开了口：“妈，那你给我什么嫁妆。” 蒋晴一手拎着饭盒茶缸瓷盆，一手拎着姜淳于的东西，站在原地愣住了：“我……我还有些钱。” “这些钱，你准备留给周云云买工作吗？” 蒋晴一咬牙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折子：“这里面是二千块钱，是你爸当初给我的，都给你。到时候你爸要问，你就说房子钱，我都给你了。” 因为周庆国要她给周云云买工作的事情，所以这几天她把折子一直随身带着。 这么多年，她的工资和姜志远寄给小鱼的生活费都用在了周家，确实对小鱼不公平。 这钱不如让小鱼带着，反正她以后还有工资。 “好。” 姜淳于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我会告诉爸的，钱和房子你都给了我。” 蒋晴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说不清，还让姜志远误会。 第5章 估计是作者卡bug了 回到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庆国去上班，周云云去闲逛，周文去上学。 蒋晴将女儿的东西放到她房间，探头看看外面，确定不会来人，才弯腰掀起周文的床铺。 姜淳于看着她，从一堆杂物里掏出一个饼干盒。 饼干盒很普通，周家屋里最少十来个，都是姜志远每年给姜淳于寄的。 这个普通的饼干盒，就在周文床下藏着，谁能想到里面有贵重东西。 打开饼干盒，蒋晴拿出一本房产证递给姜淳于：“这是你爸给你留的房子。” 姜淳于接了过去，房产证上竟然写的她名字，姜淳于。 海城静安区三百多平的房子，连前后院子的面积都写在上面。 这便宜占的！ 姜淳于看见盒子里还有一本房产证：“妈，这本房产证是我们家的吗？” 全家五口人，住的是周庆国分的筒子楼，两室一厅。 蒋晴和周庆国住的主卧，姜淳于和周云云住的小房间，周文是在客厅隔了个比床大不了多少的位置住。 这是单位分的房子，根本不可能有房产证。 姜淳于知道，她就是故意问的。 看着手里的房本，蒋晴的神情有些怅然：“这是你外公外婆的房子。” 也是她的家。 蒋晴是独生女，父母去世后，这套房产就到了她的手里。 姜淳于伸手：“能给我看看吗？” 蒋晴：“这是你外公外婆留给我的房子，不是给你的。” 姜淳于反问：“我不是你唯一的孩子吗？我不是外公外婆的亲外孙吗？” 蒋晴被姜淳于说糊涂了，是啊，她就小鱼一个孩子。 以后这房子不给小鱼，给谁。 给周文，她爸妈能从坟里跳出来打死她。 “妈，我去爸那里，在这个家你就一个人了。如果周庆国想叫你拿钱出来给周云云买工作，你怎么办？” “我没钱。” 蒋晴这个时候有些庆幸，幸亏钱都给了小鱼。 “我知道你没钱了，可周庆国不知道啊。为了这个家庭的安宁，你会不会动你的私房钱。” 蒋晴傻傻的：“我没私房钱。” “你有房子啊，周庆国要是叫你卖掉外公外婆的房子，给周云云买个工作呢？” 蒋晴脸色一变：“我不会卖房子的。” 那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的念想。 这套房子是她的底线。 姜淳于问：“周庆国有钱给周云云买工作吗？” 蒋晴下意识地回答：“他没钱。” 姜淳于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蒋晴。 “这房本你先帮我收着。”蒋晴一把将房本塞在姜淳于手里，深怕慢了自己会后悔。 姜淳于没有拒绝，将两个房本叠放在一起：“好，我帮你收着，等哪天你没钱想卖的话，我就给你寄过来。” “不卖。” “可是假如周云云买工作没钱，周庆国让你卖怎么办。妈，以后你一个人在这个家，我也护不了你……” 蒋晴脸色一变，“我们现在就去海城。” 说着她站起身，拉着姜淳于就要走。 刚好因为女儿生病，她和单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还有三天呢。 “去海城做什么？” “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我就你一个女儿，给你总好过便宜别人。” 医生说女儿停止了呼吸有几分钟，那一瞬间，蒋晴想了很多。 以前她只想着周庆国，想着这个家，对女儿忽略了很多。 女儿马上要去找她亲爸，姜志远的条件比她好很多，她怕女儿以后的心被姜志远哄去。 把房子给女儿，小鱼看到这个房子，也能记得她这个亲妈的好。 反正她就这一个女儿，迟早也是要给她的。 姜淳于没有犹豫，早些离开也好。 她已经抢了女主和恶毒女配的机缘，留在这未必是好事。 “好，那我们收拾两件衣服一起去海城。顺便再去祭拜一下外公外婆。我们是不是已经三年没去海城了，外公外婆的坟可能都要荒了。” 一句话，说的蒋晴越发愧疚。 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就她一个孩子。 小时候邻居常在背后说她家是绝户头，以后她爸妈死了，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这句话果然应验在了她身上，父母娇宠她长大，她为了姜志远去了部队五年多。 原本离婚后，她是想着回父母身边尽孝的。 谁知道她又遇见了周庆国，连家都没回，直接跟着周庆国来了这个小县城。 父母早早去世，估计也是被她这个不孝女伤透了心。 收拾好东西，蒋晴急着出门。 姜淳于让她先走：“你去巷口牛婶子家，请牛大叔送我们一趟。我在医院刚回来，身上有些味，擦一把就来。” 原主被周庆国扔在巷口，路过的人看见了，叫了巷口第一家的牛婶子两口子帮忙送的医院。 牛婶子也是唯一能和蒋晴说上几句话的人。 蒋晴答应了一声，却没让小鱼提东西，就两个包一大一小又不重。 刚要走，姜淳于又提醒她：“如果牛婶子问，你就说我身体不好，准备带我去海城查查。” “哎。” 蒋晴应下，心里想，要不去海城顺便带小鱼查查吧，这孩子太瘦了。 看着蒋晴下了楼，往外面巷子走去，姜淳于迅速跑进蒋晴和周庆国的屋里。 小说里，提到过周庆国有十根大黄鱼，是他无意之中得到的不义之财，就藏在他和蒋晴的屋里。 进了房间，姜淳于将周云云亲妈的陪嫁，两个红木箱子搬开，然后掀开贴在墙上的报纸，露出周庆国掏出来的洞。 一张报纸裹着十根大黄鱼，另外一张报纸包着整一千块钱，还有个五千的存折。 可真有钱，都是蒋晴这些年倒贴的。 姜淳于全部拿了，和周晴的饼干盒还有房本一起扔进了空间。 其余的地方姜淳于没搜，蒋晴还要在这个家里生活，拿光了容易麻烦。 反正大头在她这里，周家就算再有钱，估计也不会超过一两百。 因为时间太赶，姜淳于的空间都没来得及看，就急匆匆出了门。 书中写了，原本空间的主人恰逢末日来临，零元购了好几家大卖场，药店，金店。 空间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就是吃食几乎没有。 还有周云云捡的包，书里写到最后也没失主找寻。 估计是作者卡bug了。 她拿的一点也不亏心。 第6章 怎么不是我婶子来 两点十五分车站有一班车去海城。 牛大叔骑的是拖货的那种三轮车，过去最多二十分钟的路程。 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一点，还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 路过供销合作社的时候，姜淳于喊停了车：“妈，时间还早，我们去买点东西吧。虽然外公外婆不在，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蒋晴想想也对，父母的房子周围住的都是多年的老邻居，都是看着她长大的。 回去空个手不好看，买点糕点，给交情深点的邻居送一盒。再买点糖果，看见小孩子和熟人，还能抓几颗。 蒋晴不缺钱，难得回一趟海城，肯定不能让人轻看了。 和蒋晴进了供销社，姜淳于拿出蒋晴给她的存折：“妈，我去把钱取了，回头存到海城去。”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姜淳于拒绝。 蒋晴去她怎么取周庆国存折里的钱，不取的话，耽搁几天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你一个人怎么行。” 蒋晴还在唠叨，姜淳于推着她往零食柜台去，“我行的，你去买东西，我去取钱，就一个小时，别耽搁了。” 女儿一心要自己取钱，蒋晴只能无奈地答应：“那你小心点。” “行，那你小心点。” 看着女儿快步跑出供销社，蒋晴的心里有些酸楚，这个女儿和她不亲了。 也罢，孩子总要长大的。 出了供销社，路过牛大叔身边的时候，姜淳于特意多说了一句：“牛大叔，我妈让我取点钱，我妈说去海城花销大，怕到时候身上的钱不够。” “去吧，小心点。” 牛大叔无意扫了一眼姜淳于手中打开的存折，上面清清楚楚的蒋晴名字，他目光没敢停留，慌忙让开。 蒋晴有钱是家属院都知道的，听媳妇说蒋晴娘家就是海城的，大城市的姑娘，又是独生女，更不可能缺钱。 除了工资，每个月蒋晴前面的男人还要往这寄五十块。 周家的生活，可以说是家属院最好的。 供销社对面就是一家银行，恰好两本存折都是这家银行的。 今天银行里的人意外有些多，姜淳于看了一眼排了五六个人的队伍。 她要是老老实实排队，一个小时未必能轮到她。就算轮到，蒋晴来了她也没办法取周庆国的钱。 姜淳于眼珠子一转，掏了半包大前门握在手里，冲着排在第一个的工人大叔喊：“叔，你来存钱吗？怎么不是我婶子来？” 工人大叔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思索，半天没想起来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家的。 不过，他这样年纪的人是不会让话掉地上的：“你婶子上班呢，我今天刚好倒班，顺便来把工资存了。你爸妈呢？怎么叫你一个小孩子来银行。” “我爸出差了，后天回来，我妈让我来取点钱。” 姜淳于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叔，这是我爸剩下的，给你尝尝。” 嘴里说着给叔尝尝，却不往叔手里送。 这个时候工人大叔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他乐呵呵地伸手接烟：“那我就借你爸的光，尝尝这大前门的味道。” 拿到烟，工人大叔往旁一让，“我的位置给你，我出去抽根烟，烟瘾犯了。” 说是出去，工人大叔摸了摸烟盒没舍得，却很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要是姜淳于插队，排队的人肯定不让，但是人家叔给侄女让位置，不插队，谁也没话说。 姜淳于送出半包烟，心安理得地站在了第一位，只等前面办着业务的人走，就轮到她。 空间的烟不少，姜淳于费了点功夫才翻出三条大前门，也不知道末日时代怎么还有大前门。 姜淳于严重怀疑这是假烟，为的是满足一些人的怀旧心理。不过，就算是假烟，在这个时代也是好烟。 一包太浪费，姜淳于就拆了半包。半包大前门已经让这位工人大叔欣喜若狂，比中五百万还激动。 很快到了姜淳于，她先把周庆国的五千取了，再取蒋晴的两千。银行的人忙的头也不抬，收折子拿钱，根本不管取钱的人是谁。 七千块，姜淳于放书包里装的时候，偷摸扔了五千在空间，剩下的两千用报纸包着。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砖。 蒋晴买好东西出来上车的时候，姜淳于将报纸砖递给蒋晴，凑到她耳边低语：“妈，给我装着，等到了海城我就去存起来。” 捏着厚实的报纸，蒋晴小心地看了一眼骑车的牛大叔，抬手在姜淳于身上拍了一下。 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点，竟然就这么把钱拿在手里。 牛大叔知道姜淳于去取钱，见她把钱给了蒋晴，心里还却在想，这蒋晴是真不靠谱，让一个孩子取钱。 将蒋晴母子俩送到车站，看着姜淳于有些苍白的小脸，牛大叔没忍住叮嘱了一句。 “蒋晴，你带小鱼好好查查，小鱼这丫头太瘦了。” 说完，牛大叔就想扇自己的嘴巴子。 多嘴，媳妇提醒他几次，让他说话前先在舌头里滚两滚再说，他就是控制不住。 “谢谢你啊，牛大哥。” 蒋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有些偏瘦的闺女，心里也有些酸涩。 小时候多胖乎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被她养成这样！ “谢谢牛大叔。” 姜淳于顺手在牛大叔口袋里，塞了一包大前门，“叔，你回吧，路上慢点。” 牛大叔喜欢抽烟，但是媳妇管的严。原主经常看见牛大叔用报纸卷了茶叶沫子，含在嘴里，也不抽，就过个干瘾。 看着口袋里的烟牛大叔想拒绝，却又舍不得。 这可是三毛三的大前门，拿去换八分的经济烟，能换四包还要找盒火柴。 等牛大叔下定决心，掏出烟决定还回去，姜淳于和蒋晴已经走远。看着走远的母子俩，牛大叔叹了口气，烟又小心塞了回去。 回家他让他婆娘出去说说，看周庆国干的什么事，给人娘俩欺负的只能回娘家看病。 别看牛婶子不让牛大叔嘴叭叭，她其实就是家属院里的广播站，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没有她说不上话的人。 蒋晴多清高孤傲，牛婶子每天还能搭上几句话，可见嘴皮子厉害。 让他家老婆子给周庆国宣传宣传，省的他尾巴翘上天，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不靠媳妇，他就是个屁。 县城去海城的车每天两班，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蒋晴却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蒋晴直到坐上了开往海城的客车，都是浑浑噩噩的。 根本就没想起来，她还有个饼干盒。 第7章 此地本是老树根 母子俩回海城，走的匆忙。 蒋晴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是她平时出门常用的，里面装着钱包钥匙等杂物。 还有个自己做的布袋子，装的是她和姜淳于的换洗衣服，加上刚取的二千块钱。另外还有个网兜，里面装的是在供销社买的东西。 姜淳于只有个口书包，斜挂在肩头。 不管怎么看，也能看出这娘俩没带什么东西。 蒋晴有些懊恼：“早知道给你东西收拾一下带过来，直接从海城走，省的你还要回去拿东西。” 姜淳于不以为然：“不用回去拿了，我以后又不是不回来。” 除了钱房子这些值钱的，姜淳于对原主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对不起，这些年妈妈没有做好。”蒋晴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姜淳于不是原主，没有被感动到，反而觉得有些烦躁。 要不是因为原主的执念太深，她都不稀罕和蒋晴说那么多话。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换成母爱也没高贵到哪里去。 姜淳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 蒋晴父母的房子在黄浦区，离有名的和平饭店很近。 房子是普通的民房，三间正屋，两间厢房，一个不大的院子。 娘俩拎着东西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玩耍的几个孩子问：“你们找谁啊，我们怎么没见过你们？” 别看只是一群孩子，这个时候警惕性还是很强的。 蒋晴一愣，没想到有一天回家会被人问她是谁，来找谁。 此地本是老树根，新生枝丫不识君。 最可悲的不是“儿童相见不相识”，而是“残门锈锁久不开”，当年高堂还在，而现在只留下她形单影只。 姜淳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笑着给他们一人分了一颗：“这里是我们的家，我和妈妈回家。” “骗人。”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吃了糖也不嘴软，“这里的人我都认识，我都没见过你们。” 直到蒋晴母子俩开了门进屋，还能听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问旁边的小伙伴，刚才那是谁，她们家真的在这吗？ 三年没有回来，院内荒草丛生，屋里满是灰尘。 姜淳于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看着蒋晴收拾。 她不是什么勤快的人，蒋晴在周家任劳任怨，那也不差多做这一点。 蒋晴做事确实是干净利索，匆匆扫了地，擦了家具，又把地拖一遍，屋里完全大变样。 趁着太阳还有个尾巴，被子抱出去晾晒去湿气霉味，再把席子刷一刷。 伺候周家父子十几年了，蒋晴已经习惯了这些家务。 等姜淳于从外面拎着两碗馄饨回来，家里几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累了吧，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馄饨。” 姜淳于将馄饨放饭桌上，把新买的筷子拿到水龙头上去洗。 这几年没人住，屋子里水电竟然都有。 蒋晴洗了把脸，疲惫地坐了下来，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筷子，低头小口地吃着馄饨。 她一直惦记马路对面国营饭店的这一口馄饨，皮薄馅大，加了虾米和紫菜的汤也一如既往的鲜美。 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吃个茶叶蛋，还热乎着呢。” 姜淳于殷勤地给蒋晴剥了个茶叶蛋，这些小事她还是乐意做的，毕竟房子还没过户到她手上。 她也不是想把蒋晴家底掏空，只是怕蒋晴见到周庆国恋爱脑又犯，到时候白白便宜别人。 三十多年的老房子看着普通，等拆迁，那可就不普通了。 房子她先拿到手，到时候拆迁的时候，她就要房子。给蒋晴留一套，等她被周家父子抛弃的时候，可以养老。 母女俩吃了饭，又借了隔壁，也就是刚才虎头虎脑小男孩家的煤炉子，烧了两锅开水洗澡。 五月的天气有点热，母女俩一路风尘仆仆，不洗觉没办法睡。 洗完澡，蒋晴洗衣服，姜淳于坐在廊檐下吹风。 周庆国六千块，加上蒋晴的二千块，她是不是可以考虑在海城买房子。 老破小筒子楼不考虑，去郊区乡下可以买大一点的宅基地，或者自己建也行。到时候把户口落在村里，等拆迁的时候就发了。 就算对方反悔，她户口都在村里，对方也只能咬牙认了。 这些都是姜淳于看小说学的奇奇怪怪的知识，不知道有没有用，回头打听打听。 洗完衣服的蒋晴扭头，就看见坐在廊檐下的闺女正在发呆。 小鱼的那张脸和姜志远最少有五六分相似，同样一张脸，姜志远是丰神俊朗，气质不凡。 小鱼就多了几分女孩子的柔和，明眸皓齿，如花似玉。 说小鱼像姜志远，不如说小鱼更像她那个红颜多薄命的奶奶。 她嫁给姜志远的时候，婆婆已经去世多年。 蒋晴也只是在照片中见过她的婆婆，哪怕是一张黑白照片，也漂亮的让人心生欢喜。 小鱼从小就漂亮，简直就是姜志远的命疙瘩。 她说要离婚带小鱼回海城，姜志远那个上了无数次战场的人，竟然红了眼睛。 后来，她带着小鱼走，姜志远追着火车跑了很远。 看着姜志远那副狼狈的样子，蒋晴差点就心软想回头。 “小鱼，你要不要给你爸打个电话。” 蒋晴晾好衣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要去你爸那，总要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也好有个准备。” 最主要的是，这些年姜志远除了每个月给小鱼寄钱寄东西，父女俩几乎没什么联系。 也就是逢年过节，她会让小鱼给姜志远打个电话。 电话有时候姜志远能接到，有时候还接不到。 这对父女俩，分开后就再没见过。 她都觉得姜志远可能没那么爱小鱼，可他月月寄钱，有好吃好玩的就巴巴寄过来，也不像不爱小鱼的样子。 估计还是因为忙，之前顾不上媳妇后来顾不上孩子。 姜志远不知道小鱼在她身边过的怎么样，同样，她和小鱼也不知道姜志远的事情。 有没有再婚，有没有生孩子，职位有多高。 父子俩，比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 现在小鱼要去姜志远那，也不知道姜志远愿不愿意，还有姜志远的媳妇，会接受且善待小鱼吗？ 电话接通的时候，蒋晴看了一眼双手插兜，无聊地踢着石子的小鱼。 确定这个孩子不肯接电话，蒋晴只能无奈地自己拿起了话筒。 每年小鱼和姜志远通两到三次电话，她都是远远地站着，从来没和姜志远说过一句话。 这次还是她们离婚后，第一次听见姜志远的声音。 第8章 爸，我差点死了 “你说小鱼要来我这？” 姜志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多年的经历让他很快冷静下来：“出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让小鱼受委屈了？” “我……” 蒋晴想解释，但是这事说起来太复杂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蒋晴吞吞吐吐不说话，姜志远就知道里面未尽的意思。 他的小鱼受委屈了，一个月五十块钱，并不能让她后爸善待她。 蒋晴这个蠢货，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小鱼呢？” 姜志远的声音不怒自威：“让小鱼接电话。” 蒋晴心头一凉，瞄了一眼在一旁踢小石子的姜淳于：“她不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电话被姜淳于拿了过去：“爸，你要我吗？” “要。” 姜志远毫不犹豫，就连声音都和缓了许多，“你是我女儿，我怎么能不要你。是你后爸给你受委屈啦？” “爸，我差点就死了。” 姜淳于酝酿了半天，终于“呜呜呜”哭了出来。她身子背着蒋晴，蒋晴和姜志远都不知道，这孩子干嚎没眼泪。 “怎么回事。”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姜志远稳的像座大山，听到女儿差点死了，姜志远一下就怒了，隐隐有火山爆发之势。 这是他姜志远的女儿，唯一的女儿，谁敢？ “我发热，周庆国说送我去医院。下大雨，他就把我扔在巷子口不管。要不是我求了路过的人把我送医院，我就死了。医生说我呼吸都停了几分钟，又抢救过来的。” 姜志远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他的女儿，生着病，竟然被周庆国扔在大雨里？ 这人是一点都没拿他姜志远当回事啊！ 深吸了一口气，姜志远开口：“小鱼，你现在在哪？” “在海城，蒋晴把你给我的房子，还有你给她的两千块钱都给我了。蒋晴说把外公外婆的房子也给我，我们是来海城过户的，顺便给外公外婆上坟。” 姜淳于和姜志远哭诉的时候，蒋晴魂都吓飞了。 姜志远是谁，那是杀神，他的每一份军功都是用命拼出来的。有那么一刻，蒋晴都以为周庆国会被姜志远千里取人头。 这个时候，蒋晴才感觉到了害怕。 她没想到姜淳于竟然什么都和姜志远说，明明每年小鱼和姜志远通电话，几乎说不了几句话，都是姜志远在说，小鱼在听。 这父女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直到姜淳于说她给房子给钱，蒋晴才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算是死里逃生，不过周庆国却是生死难料。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蒋晴突然不想回县城了，她想留在海城，周庆国要是死了就死了，可不能溅她一身血。 她真怕姜志远发疯。 蒋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淳于，她生的女儿，很陌生。 陌生到让她害怕。 姜淳于还在和姜志远通话，一点都看不出刚才不愿意打电话的样子。 听到姜淳于说蒋晴把父母留给她的房子，过户给姜淳于，姜志远眉头微皱。 那套房子比蒋晴年龄都大，都快成危房了，给小鱼什么用。 也就是小鱼心善，被蒋晴那个蠢女人哄几句，就心软。 小鱼受这么大的罪，归根结底就是蒋晴的问题，只有亲妈护不住孩子，才助长了周庆国的嚣张气焰。 也有他的问题，如果他早点把小鱼接到身边就什么事都没有。 “你外公外婆的房子年代有些久了。你妈要是给你你就拿着，到底是你外公外婆的心意。” 姜淳于听着，“嗯嗯”点头。 她听出了姜志远话里有话，不过她不知道姜志远竟然给她来了个大的。 “你爷爷奶奶在北京有套四合院，面积挺大的，我一直也没管。回头我找个人陪你去北京一趟，把这房子放到你的名下。” 姜淳于呼吸都停了，北京的四合院，比海城的别墅面积还大？ 老天爷，她穿了个富n代军二代啊！ 原主死的太冤，多大的家产啊，就这么便宜她这个白眼狼啦！ 哈哈哈哈…… 姜志远说完，听话筒那边半天没有声音，不由有些心疼。这孩子到底是在小地方待久了，一套房子就把她吓傻了。 “小鱼，这房子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我一直托人照看着，住人是没问题。你也别嫌房子是老房子，我和你说老房子才是好东西，起码宽敞，住的舒服。” 当初他父母也不止这一套房子，不过大部分都捐了。 “爸。” 良久话筒那边才传来姜淳于怯生生的声音，“你和妈妈离婚后结婚了吗，有没有生小弟弟小妹妹？” 父女俩分别十多年，姜淳于从来没有问过姜志远什么。比如他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生孩子，想不想她这个闺女。 姜志远也一直没提这个话题，他不是觉得不能说，而是怕小鱼多想。 现在，女儿突然问道这个问题，姜志远毫不犹豫地回答：“结了，没有妹妹，只有两个弟弟。” 话筒对面的姜淳于声音有些失真，听上去很失落：“那北京的房子留给弟弟们吧。” “为什么留给你两个弟弟？”姜志远不明白。 姜淳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爷爷奶奶的房子，弟弟们是男孩子，房子就应该留给弟弟们。” “胡说。” 姜志远拧紧眉头，“你是我的长女，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按顺序也是从你先开始。” 他知道蒋晴二嫁的男人有一对儿女，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小鱼会在周家受这么大的委屈，周家还重男轻女？ 姜志远的拳头硬了又硬。 “可是……” 姜淳于的声音弱弱的，还想解释。 姜志远不由分说打断了姜淳于的话：“没有可是，你在海城等着，别乱跑，最迟明天我让人过去找你。等房子过户好，你就和我的人就来军区大院，到我的身边来。” 想到女儿马上就要来到身边，姜志远就想早些回去，女儿的房间还没收拾，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子都喜欢什么，得找大院的孩子问问。 “爸爸，你还是问问阿姨的意见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阿姨？ 姜志远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儿口中的阿姨是他后娶的妻子。 “你阿姨不会有意见的，房子是我给你的，和她没关系。” 觉得自己声音有些生硬，姜志远放缓语气，“爸爸给你的，你只管拿着，不用管别人的想法。你是我的女儿，在我这里，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第9章 和蒋晴她根本不客气 电话的声音很大，就算蒋晴站的有几步距离，还是能听见电话里姜志远的声音。 她好像被姜志远给比下去了，海城的别墅，加上京城的四合院。她给的啥，一套老房子，二千块钱还是姜志远给她的。 蒋晴想起她那个饼干盒，好像当时被小鱼拿着，不会放在家里了吧？ 想到饼干盒就那么放在家里，很可能被周庆国看见，蒋晴不由有些焦急，急着想等女儿打完电话问问，她拿没拿。 那可是她最后的依仗。 “咔嚓”。 电话挂断声响起，蒋晴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她刚才在想什么，她为什么对周庆国不放心？原来她一直对周庆国是有防备的。 不然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把房本藏起来，为什么要把折子随身带着。 蒋晴闭了闭眼，不忍直视自己的内心。 母亲果然说的没错，二婚夫妻，彼此有各自的孩子，永远都隔着心。 姜淳于挂了电话，见蒋晴有些呆愣愣的，伸手推了她一把，“我们回去吧。” “好。” 蒋晴游魂一样，跟着姜淳于往回走。 直到一杯热水放到她手中，她才醒过神来：“小鱼，我装房本的饼干盒呢？” “在这。” 姜淳于转身，从装衣服的包里掏出一个饼干盒。 蒋晴有些奇怪，这饼干盒一直在包里，她怎么没看到。 顾不上那么多，蒋晴打开饼干盒，从里面掏出两个用软布包着的东西。 “小鱼，过来。” 姜淳于乖乖地坐到蒋晴对面。 “这是你外祖母给我的。”蒋晴拿出一对金镯子，一看就很财大气粗，粗壮的很。 “放在我这也没什么用，给你。” 说着蒋晴又拿出另一个布包，还是一对镯子，不过是玉的，看上去晶莹剔透水头极好， “这是结婚的时候，你爸姜志远给我的，说是你奶的东西。拿着，这本来就是你老姜家的东西。” 姜淳于对待蒋晴和姜志远是不同的，姜志远她还玩点心眼子，虚情假意一番。和蒋晴她根本不客气，给她就拿着。 盒子里还有一个小盒子装着的东西，蒋晴打开，里面是一枚闪的让人眼瞎的钻戒。 蒋晴盯着钻戒许久，才递给姜淳于：“这也是你亲爸给我的，给你吧。” 看着这钻戒，蒋晴不得不承认，姜志远虽然生活中照顾不到她，但是对她真的没有哪里不好的。 结婚的时候就交了家底，婚后工资上交， 离婚给她家里所有的存款，给小鱼房子，给她的玉镯和钻戒也不肯收回去。 结婚到现在周庆国给了她什么？ 蒋晴努力地想，刚结婚的那年冬天，周庆国给她带了一个烤山芋。他在厂里没舍得吃，揣在怀里带回来的。 最后山芋被三个孩子分了，她就闻个味，还很高兴。 还有是从路边拽的一把野花，说她人比花娇，她把野花插花瓶，干了都舍不得扔。 周庆国还在老家河边捡到过一块心形石头，说他的爱和石头一样坚固。 此刻，这石头就在饼干盒子里，莫名的有些讽刺。 周庆国嘴巴甜，经常会做一些小事让她感动，送她东西的大部分都没花钱，或者不值钱。 她还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而周庆国的钱，她从来没看过，只有刚结婚的时候，周庆国说钱给她管，她没要，后来就成了习惯。 周庆国永远是只说不做的假把式，偏偏她还甘之如饴。 他的工资从来没给她，也没给她买过值钱的东西。还常常找她拿钱，娘要买小猪仔，弟弟妹妹要上学，小弟的鞋小了，小妹的衣服短了。 这么些年蒋晴一直默默付出，现在再看，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回到房间，姜淳于终于有空清点一下她最近的收获。 带着各种物资的空间，金镯子一对，玉镯子两对，钻戒一枚，现金八千二百块钱，票据几十张。 很明显，她抢来的玉镯子不如蒋晴给的那对。 不过这个不重要，她只是不想让周云云得到这份机缘，还没想过和富婆打交道。 当然到时候真的需要，她也不会客气。 最让她头疼的是这一仓库的物资，也不知道原主人干了什么，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积在一起。 就好像是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滚筒里滚了好几遍一样，衣服里有食物，还有日用百货金银首饰这些。 好在食物都是带包装的，不然这空间真的没法看。 空间里有不少货架，应该是原主人收东西的时候连货架一起收进来的。 姜淳于先清理出一大块空地，找几个空货架摆放好。 她力气不够大，将几个货架顺着一侧摆放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这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要是这空间是那种可以种植的空间，带灵泉就好了。 喝一口灵泉百病全消，再喝一口强身健体，长期饮用不但能延年益寿，还能驻颜有术。 想想就算了，姜淳于也不贪心。 歇了一会，她先去理那堆快堆成山的衣服。 也亏得空间里的时间是凝固的，东西在里面不会变质变味，衣服丢进来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姜淳于歇了一会，才挪到衣服山堆前，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拎起第一件衣服。 是一件冬天穿的长款羽绒服，拎起来的时候，一个东西咕咚掉了出来。 姜淳于呆愣愣地看着砸在她脚边的东西，是一把枪。 要大命，这空间里怎么有这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是犯法的。 别看姜淳于天不怕地不怕，她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奉公守法还是知道的。 但是这可是枪哎。 哪个华国人的基因能不受诱惑？ 管它呢。 这是空间，只要她不拿出去，谁能找到她，谁能知道她有枪。 姜淳于一把抓起枪，拿在手里翻看起来。 别说，还挺小巧精致的，一看就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 要是粉色那就更完美了。 姜淳于上辈子是玩过枪的，不是在国内，而是在大俄。 玩之前兴奋的睡不着，玩过后胳膊疼的睡不着。 爱不释手地玩了一会，姜淳于对着空间的某处瞄准，她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地集中了到一起。 很上头。 第10章 这空间是不是有问题 这个时代还没开始禁枪。 不过这手、枪一看也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还是收起来，放在个顺手的地方。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这个东西的。 搬了几个货箱在身边，枪放其中一个箱子里，继续整理衣服。 这次她心里有数，所以当衣服里抖出一堆金首饰的时候，姜淳于已经很淡定了。 要是不用手动收拾就好了，就弄成超市那样，各种产品分区归类。她想要什么，直接去哪个区域取就行。 也就是这一瞬间，姜淳于身边突然涌起一股气流。强大的气流逼得姜淳于不得闭上眼睛，努力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球。 老天爷，这空间是不是有问题啊！ 没听说女主用空间出什么问题啊？为什么轮到她，就出事了呢？ 可千万别要了她的小命，虽然空间她很想要，可命肯定比空间更重要。 也就一瞬间，或者时间更短。 在姜淳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空间里的东西迅速动起来，货架和人一样，自己迈开步子行走，迅速站到各自该站的位置。 等姜淳于从这阵动静中睁开眼睛，立刻张大了嘴巴。 原本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上货架的上货架，上不了货架的就在货柜里，其中还有大部分，单独堆在一个区域。 只一眼，就知道什么东西在哪里。 这不就是她要的超市模式？ 不，其实比超市更便捷，因为在姜淳于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液晶画面。 只要她需要什么东西，脑海中一转，画面上就会显示这东西在什么区域，几号货架，第几排第几个。 姜淳于没随着上面的箭头的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而是抬手下意识地在物品上面一点，这东西落在她面前的台子上。 都不用她亲自去拿，只要想，就能到她眼前。 姜淳于兴奋地直跺脚，恨不得用自己的破锣嗓高歌一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不是她孤陋寡闻，她姜淳于也是熟读小说上万本的人，什么没在小说里见过。 但是自己吐槽一下的事情，竟然实现了，这就让人不得不兴奋。 姜淳于在空间里逛得舍不得出来，将空间各种功能都试了一遍。她又出了空间几次，确定自己想要什么，在空间外就能到手，才恋恋不舍地躺上床。 真好，在空间里待的时间再久，空间外的时间是一点都不流逝的。 就好像，她平白多出了不少时间。 这一晚，姜淳于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她在京城的四合院，四合院很大很大，她都快跑到故宫了，也没跑到头。 姜淳于兴奋地翻了个身，有一种京城就是我的家感觉。 隔壁的蒋晴也没睡着，这一天，她经历的东西好像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将结婚这些年的事情放在心里慢慢咀嚼，越咀嚼，心里越苦涩。 她不傻，只是以前看不明白。 一直到凌晨三四点，蒋晴才微微闭了一会眼。 娘俩一觉睡到八点多，才起床洗漱出去吃早饭。 早上吃的灌汤包，“南翔小笼”在海城还是很有点名气的。蒋晴是独生女，她从小到大就没缺过嘴，海城哪里有好吃的，她都知道。 皮薄到可以看见里面的汤和肉馅，汤汁就是小笼包的精华。 姜淳于一口气吃了两屉汤包，又喝了一碗豆浆，才一本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真好吃，下次还想吃。 对面的蒋晴看小鱼这么喜欢吃，心里也很高兴，暗暗下了决心，这两天，她争取带着小鱼把海城好吃的都吃个遍。 上午姜淳于和蒋晴去办房产过户，顺便存钱。 一路上，娘俩边走边说，蒋晴是在海城长得的，她对海城熟悉的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姜淳于是来过海城的，但是她对现在的海城不熟悉，有路路通的蒋晴当向导，也非常不错。 姜淳于乖巧地跟着蒋晴一路往前走，她感觉今天的蒋晴和昨天的蒋晴有些不一样。 昨天还活得稀里糊涂的，今天好像清醒了一点点的样子。 路上，蒋晴竟然还给姜淳于买了块奶油蛋糕，是红宝石的鲜奶小方。 姜淳于吃了一口，剩下的大半塞进了蒋晴的嘴里。 蒋晴很感动，觉得还是闺女心疼她。巴掌大的一块奶油蛋糕还要分给她一大半，不吃硬往她嘴里塞。 姜淳于要是知道蒋晴怎么想的，肯定告诉她，自我脑补，最为致命。 她是觉得这奶油蛋糕不好吃，才塞给蒋晴的，肯定不是因为什么孝顺，她现在还没有这东西。 中午，娘俩去的老正兴菜馆，这个饭店姜淳于听过，在她那个年代，好像曾入选上海米其林一星餐厅。 大概是带着弥补的亏欠的心理，吃了饭，蒋晴又带着姜淳于去逛百货商店。 蒋晴手里还有些钱票，她舍不得给自己买，就想着给姜淳于买，想让她漂漂亮亮的去姜志远身边，起码也让姜志远知道，她没亏待小鱼。 要不是钱票不够，估计蒋晴能把整个百货给承包了。 姜淳于来者不拒，蒋晴愿意给她花钱，总好过把钱拿回去给周庆国父子三个花的好。 买到最后，蒋晴身上那点钱，估计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蒋晴可是刚刚发过工资，回去很可能要过一段窘迫的日子。 不过姜淳于一点都不担心，恋爱脑有情饮水饱，水要是喝不饱，那就张嘴喝西北风，总有一样适合她。 感动，是不可能感动。 她又不是原主，做不到原谅不原谅，接受着就行。 晚上去的大壶春生煎，吃的鲜肉生煎、虾肉生煎还有鲜虾小馄饨、双档汤。 姜淳于又一次吃撑了。 真的不怨她，是蒋晴点的太多了，不能浪费。 娘俩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晚上的月亮很亮，亮的姜淳于都出现了幻觉。 她家（外公外婆家）门口竟然出现了个男人，穿军装的男人。 不会是她亲爸吧？ 走近一看不是，这个一看就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不是她爸，是她爸派的兵。 还是个长得很带劲的，四个兜的军官。 第11章 你是不是想给我换个新爸 等姜淳于走近，站在门前的男人慢慢露出脸上的轮廓。 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在军装的加持下，显得越发正气凛然。 “啪”一个敬礼。 “你们好，我叫裴景州，姜师长叫我来的，说让我陪他的女儿去京城一趟。” 裴景州。 姜淳于在脑海里扒拉了一下，很好，小说里没这个人。 “欢迎欢迎。” 蒋晴热情地邀请裴景州进屋，她这个人就喜欢看脸对人。 长得好看的，在她眼里，就好像有金光加持一般。裴景州的这张脸，很对蒋晴的胃口。 “不用了。” 裴景州一张脸看不出情绪，“明天有一班12:15的车发往京城，请问你是姜淳于吧，这个时间可以吗？” 姜淳于看蒋晴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就觉得浑身长倒刺：“如果不可以呢？” 裴景州眉头一皱：“去京城的车每天只有一班，如果明天不行只能等后天。” “可以的，就这个时间。” 蒋晴一巴掌将姜淳于拍进屋，“我明天上午十一点十分的车回去，刚好汽车站就在火车站的北广场。很近，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走。” “行。” 裴景州扫了一眼姜淳于，“那我明天上午十点来接你们。” 十一点的车，十点就走。 好像现在确实是这样子的，姜淳于只能木然地点点头。 蒋晴更是笑的像朵花一样：“行，那我们娘俩明天早上等你。” 姜淳于站在屋檐下，看着蒋晴热情地把裴景州送出院门。 她有些怀疑，她妈是不是想老牛吃嫩草，准备给她重新换个爹。 这种事，蒋晴女士能做的出，毕竟她坐个火车两天的时间，就能嫁给周庆国，她什么事干不出。 也不知道蒋晴女士胆子怎么这么大，只看脸，根本不顾自身安危。 也亏得周庆国只想当凤凰男没想当人贩子，不然她还不知道是谁家的童养媳，蒋晴不知道谁的媳妇呢。 如果蒋晴真要找裴景州这样的，姜淳于是不会反对的。 年轻有劲，还是军人。 就怕她亲爹闹心，这裴景州可是她爹的手下！ 自己的前妻，嫁给自己的手下，这是什么狗血桥段，想想就激动。 蒋晴哼着歌回来的时候，还被邻居李奶奶拦住，给了两个红苹果。 在姜淳于看来，蒋晴女士这是孔雀开屏，兴奋的都开始哼歌了。 “给，李奶奶给的苹果。” 蒋晴递给姜淳于一个苹果，姜淳于小心眼地比较了一下。不愧是亲妈，自己留的大且红润，给她的苹果小点就算了，还有个虫疤。 不对，是三个虫疤。 姜淳于没拒绝蒋晴的苹果，不然显得她很计较的样子。 母女洗了苹果，坐在廊檐下啃苹果看星星。 “你是不是想给我重新找个后爸。”姜淳于就是这个脾气，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藏着掖着。 “什么？”蒋晴没听懂。 “我说，你是不是看上裴景州了，想给我换个后爸。” “啪。” 蒋晴一巴掌糊在姜淳于的胳膊上，将她挑挑拣拣啃了一半的苹果，直接从手里呈抛物线打飞出去，落在长满荒草的院子里。 “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贱，怎么什么都敢说。他多大我多大，我都能做他妈了。” 蒋晴很生气，樱桃小口一张，苹果也不啃了，“姜淳于，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好换个新妈？” “不好意思啊，我有新妈，她还给姜志远同志生了两个儿子。” 蒋晴被自己生的闺女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姜淳于也不管她，苹果没得啃，星空还是在的，欣赏呗。 “小鱼，要不你就不要去你爸那了，后妈哪有亲妈好。” “后妈有没有你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亲爸肯定比后爸好。” 蒋晴瞬间如漏气的气球，她咬牙，“实在不行，我和你在海城生活。” “真的？” 姜淳于凑到蒋晴的面前，“蒋晴女士，请你捂住你的胸口认真回答，你要和周庆国离婚吗？” “谁说我要和周庆国离婚。”蒋晴语气有些蔫，“我……”还没想好。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很大，在这幽静的夜晚，显得异常急躁。 “谁啊。” 蒋晴站起身，往院门口走去。 “我。” 门外传来周庆国的声音。 姜淳于站起身提起了刚才坐的椅子，这东西有点重，砸下不会死吧？她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 “庆国？” 蒋晴不可置信地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周庆国进门，脸色难看的好像涂了两斤牛粑粑：“我听牛哥说，你带着小鱼来海城医院检查身体？” 这原本是姜淳于让蒋晴撒的一个谎，现在周庆国说出来，蒋晴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是……” “今天上午刚去过。” 姜淳于懒洋洋地面靠在大门的门框上，“医生说我营养不良，体重有些偏瘦，需要每天合理安排膳食，补充营养。” 蒋晴看着姜淳于，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她不是不肯去医院检查吗？ 周庆国按住怒火：“那以后就多吃点，别弄的好像我们不给你吃一样。” “嗯。” 蒋晴还点头，“我也是这么说，小鱼吃的太少了。” 周庆国现在没心情和蒋晴母女俩废话，他一把拽住蒋晴：“我问你，放在我们卧室，红木箱子后面的东西你拿了吗？” 蒋晴不解：“什么东西？” 那对红木箱子是周庆国前妻的陪嫁，蒋晴从来不碰，也没让周庆国扔了。 反正只要是周庆国前妻的东西，蒋晴都不会碰，打扫卫生都是掠过。 周庆国有些急了：“就是我放在红木箱子后面，用报纸包着的东西，还有个存折。” “不知道啊。” 蒋晴挣脱开周庆国的手，“你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我没见过你说的东西，还有存折。” “没有。” 周庆国看向姜淳于：“小鱼，你拿了吗？” 姜淳于摇头：“没有。”拿了也不会告诉你，我又不是傻逼。 周庆国不相信，他又拽住蒋晴：“我听隔壁刘婶说，你们走的时候带了三个包？” “对。” “包里装的是什么？” 蒋晴有些生气，“换洗衣服啊，还能带什么？” 周庆国和蒋晴同床共枕十几年，他了解这个女人，她不会撒谎。 她虽然有些矫情，喜欢风花雪月，但是她这个人没心眼子，有什么一眼就能看透。 不是蒋晴，就是小鱼。 周庆国看向姜淳于：“小鱼，东西是你拿的吧。” 他怀疑小鱼是报复他，才拿走了他藏起来的东西。 第12章 一脚踹飞凤凰男 姜淳于还没说话，蒋晴先急了。 她甩开周庆国的手，怒道：“周庆国，你到底丢了什么？我和小鱼都没拿，真要是贵重东西，你去报警啊。” “你以为我不想报警。” 周庆国一把捏住蒋晴的肩膀，力气的大的恨不得将蒋晴的肩膀捏碎了。 “一千块钱的现金，五千块钱的存单，还有……” 后面的话周庆国咽了回去，十条大黄鱼他没说，毕竟这东西来历不明，只要找到钱，大黄鱼也就找到了。 蒋晴愣住了，完全忘记了肩膀上的疼痛：“你哪里来这么多钱的？” 周庆国老家是山沟沟里的，家里兄弟姐妹多，还有个多病的妈，他家里到现在住的还是茅草房。 运气好的是周庆国长得不错，还读到了高中。读书的时候认识前妻，骗的小姑娘晕头晕脑，还没毕业就大了肚子。 周云云的外婆家很宝贝这个闺女，无奈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周庆国，还托人给他找了个临时工。 蒋晴嫁过来后，每个月要寄十块钱去乡下，其中大部分都被周庆国妈给抓药吃了。 周庆国常对她说的一句话就是：“蒋晴，你还有钱吗，给我点，身上没钱了。” 有时候蒋晴也奇怪，为什么周庆国的工资一分不上缴，身上的钱还是不够用。 现在周庆国竟然说他有一千块钱现金，还有五千块的存款。蒋晴不明白，这些钱是哪来的？ “我……” 周庆国看蒋晴脸色不对，迟疑了一下，“朋友放我这的。” 蒋晴冷笑：“周庆国，你觉得我信吗？” 周庆国的钱丢了，她一点都不难过，反正结婚十几年，她也没用过周庆国的钱。 她难过的是自己被周庆国骗了，他那么多钱，还天天在她面前哭穷。 “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 周庆国也失去了耐心，“姜淳于，我问了刘婶，你是最后一个从家里走的。你今天还去银行取了钱吧，那些钱呢？” “周庆国，你给我滚。” 蒋晴狠狠推了一把周庆国，“说了没拿没拿，你去报警，小鱼不差你那点钱。” “蒋晴。” 周庆国一把攥住蒋晴的手腕，他的力气要比蒋晴大的多，攥紧的时候，蒋晴根本没办法挪动半分。 “那你和我说说，小鱼去银行取的什么钱？她拿了我的钱就跑，你以为我真不敢报警，你就不怕你亲闺女被送去劳改吗？” “那你报警好了，让公安查查，你那些钱哪来的，又被谁拿走了。”姜淳于上前，捏住周庆国的腕骨，“放开我妈，你弄疼她了。” 周庆国手腕一痛，不由松了捏紧蒋晴的手。 蒋晴满脸泪水，被姜淳于扯到一边。心里的伤痛，比身体上的伤痛更让人难以接受。 “你去报警吧。”蒋晴心如死灰。 周庆国深吸了口气：“你们现在和我回去，我回去报警。” 就算报警，在海城也是不受理的。 蒋晴揉着手腕：“我和你回去，小鱼没时间。” “她要去哪？”周庆国脑子里的弦啪一声断了，“这个小畜牲要带着我的钱去哪？” 最后一声，几乎声色俱厉。 蒋晴被吓到了，喊道：“周庆国，说了小鱼没拿没拿，她去银行取的是我给她的钱。” “你的钱，你哪有钱给她？” 周庆国的声音有些大，姜淳于已经听见隔壁院子传来的动静。 蒋晴和周庆国自然也听见了，周庆国不在乎，蒋晴在乎。 这是她娘家，她已经够给父母丢脸的，难得回来一次，她不能让死去的父母再跟着丢脸。 蒋晴放缓了声音解释：“离婚的时候，姜志远给我的两千块钱，我给小鱼了。” 周庆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你不是答应我，把那钱取出来给云云买个工作的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蒋晴脑袋都大了，她没想到周庆国这么不讲理，只听自己想听的，根本不管你说的话。 “那是姜志远给我和小鱼的钱，我说了，要是买工作也应该给小鱼买。” 周庆国笑了，笑的阴森而狰狞：“所以，你就带着小鱼和钱来海城，还偷了我的钱？” 蒋晴喉咙都哑了：“我说了，你的东西少了你去报警，我和小鱼没拿你的钱。” “把我的东西给我。” 周庆国一把掐住蒋晴的脖子，“你们俩个臭婊子，想滚去哪都可以，你们不该动我的东西。” 姜淳于觉得剧情走的差不多了，该说的都说了，蒋晴再不死心，她也只能放弃抢救。 既然周庆国动手，姜淳于也没客气。她上前一步，抬手捏住周庆国的手腕，先把蒋晴从周庆国的手里救出来。 然后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周庆国的腰上，周庆国像条抛物线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关起来的院门上，震落了不少灰尘。 其实，姜淳于本来想踢的是周庆国的脑袋。 可惜这具身体到底不是原装的，柔韧性不够，抬起的脚只踢到了周庆国的腋下。 有些缺憾，但不多。 毕竟周庆国那么大个子，能被她踢飞，也是值得庆贺的。 不知道她把这件事告诉姜志远同志，姜志远会不会一高兴，又给她房车或者钱啥的。 姜淳于也不是财迷，就是喜欢空手套白狼，不劳而获的感觉。 周庆国没想到，他竟然养了匹狼崽子。 十几年这个姜淳于在家里一直是个小透明，胆小懦弱。他也以为这孩子就是这样的，没想到，离开他家，姜淳于竟然敢打他。 周庆国捂住胸口，喘息了半天也没爬得起来。 “小鱼，你没事吧。” 蒋晴也被吓到，她哆哆嗦嗦走到姜淳于身边，伸手去摸她的手，想想不对，又去摸她的脚。 “你脚疼不疼啊？别把骨头踢伤了。” 周庆国一口老血堵胸口，不关心他这个被踢的人，竟然去关心踢人的人。 “呯呯呯……” 外面又一次传来敲门声，“小晴，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周庆国狼狈地想起身，被走过来开门的姜淳于又一脚踹开。 好狗不挡道。 门打开，外面站了十几个人，都是外公外婆的邻居。 给蒋晴苹果的李奶奶探进头来：“小晴，小鱼，别怕啊，我家老大已经去报警了。” 周庆国捂住胸口，吐了一口血，报警好，再不报警，他怕被姜淳于这个小畜牲打死了。 也亏得他留了个心眼子，没说大黄鱼，不然去了派出所，可能要出事。 他没办法说出大黄鱼是哪来的。 第13章 大半夜进派出所喝茶 这一晚，姜淳于蒋晴都去了派出所。 周庆国被紧急送去了医院，据派出所的民警说伤的稍微有点重，断了两条肋骨，尾椎骨也有些开裂。 周庆国哭喊着是姜淳于打的他，是蒋晴和姜淳于偷他的钱，让公安把她们抓起来劳改。 钱和大黄鱼被偷这件事太严重了，对周庆国的打击十分巨大。 不会那么巧，蒋晴和姜淳于来海城，他的钱和大黄鱼就没了，肯定是她们娘俩拿回了海城，藏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蒋晴是好的，没想到最后竟然给他来了个大的。 等于这些年都是他在养着蒋晴俩娘。 装出来的好人，一旦翻脸，那张嘴脸就尤为难看。 蒋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哭喊的周庆国，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几步，捂住了嘴，才没哭出声。 就在这一刻，蒋晴的精神世界坍塌了，她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的爱情。 公安同志虽然有些同情更弱小的蒋晴和姜淳于，不过职责所在，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询问的公安最感兴趣的是，姜淳于是不是会功夫。 就这么一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如果不是有功夫的话，怎么能一脚踢飞周庆国。 周庆国身高一米八多，这两年心胖体宽，体重已经直逼一百六。 换他们这样经过训练的成年男子来踢，也不能说一脚大门口一脚踢到院门口，又不是皮球。 “我不会功夫，我亲爸是军人，小时候跟着他学了几招防身术。” “你爸是军人？” “对。” 姜淳于点头，“我能给我爸打个电话嘛？” “可以。” 姜淳于给姜志远打了个电话，说了现在的情况，她可能暂时去不了京城。 “没事，小鱼，你别怕，我让裴景州去一趟，他老家就是海城的。” 姜淳于同意了，挂了电话，在等待裴景州来的时间，公安同志按例询问。 “周庆国是你踢的吗？” “是我踢的。” “你为什么要踢他？” 姜淳于回答的也很爽快，“因为他差点掐死我妈。” 蒋晴手腕上的青紫，还有她脖子上的掐痕，还是很明显的，一看就是被家暴了。 公安同志听她是军人的孩子，态度就明显和缓了许多。再见到蒋晴身上的伤，对这娘俩越发和颜悦色。 不过，就算是知道这两人无辜的，该问的还是要问。 “那么你有没有拿庆国说的一千块钱现金，还有五千块钱的存折。” “没拿。”姜淳于一口否定。 她绝对不会承认的，这可不单单是钱的事情，还有十根大黄鱼呢。 “确定没拿？” “没拿。” 姜淳于一点不心虚，她现在还是未成年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亲爸是什么官职，不过看晚上来的裴景州穿着四个袋的军装，想来她亲爸官职应该还可以。 这件事往大了说，周庆国是入室伤人，她是正当防卫，英勇救母。 往小了说，这是家庭矛盾，后爸欺负亲妈，继女护着亲妈，打起来也正常。 姜淳于一点都不带担心的，坐在那，稳的一比。 这可是她第一次被派出所同志请来过夜，等回头和姜志远同志好好聊聊，她这个可怜小闺女委屈大了。 薅羊毛就要找羊毛厚实的薅，很明显蒋晴女士已经被薅秃了，被姜淳于排除在外。 至于姜志远同志，目前尚未见面，实力不详。 只要他不恋爱脑，不是耙耳朵，估计还能薅几把。 看了一眼进了派出所就一直哭哭啼啼的蒋晴，姜淳于往旁边坐了坐，有些嫌弃。 原主这个妈，缺点一大堆，优点没几个。 你要么就坏，坏的神憎鬼厌，直接让你下线，读者也爽快解气。 你要么就像个正常的母亲一样，虽然小毛病有，但是大是大非上没问题，最后还能给你洗洗白，来个母慈女孝。 最怕就是蒋晴这种母亲，你说她坏吧，她其实对原主挺好。你说她好吧，原主的死和成长中的磕磕坎坎，都是因为她。 气人不？ 憋屈不? 姜淳于想，我要是穿个真假千金的小说就好了，起码还能换个妈。或者是二选一，两个里面挑选一下。 总有一个适合她。 如果一个好的都没有，就两个都不要，干脆利索。 喜欢面子工程的，就逢年过节拎两包红糖尽孝，走的时候，有钱的搞钱，没钱的搞粮。 不喜欢面子工程，直接和她断绝关系的，那就更好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现在这种最没得选，只能想办法远离蒋晴，不然她怕自己会发癫，连蒋晴一块揍。 总不能剔骨还父，割肉还母。 对面的同志敲敲桌子，提醒面前的母女两人收回注意力。 公安同志看了一眼捂着嘴，哭的眼睛红肿的蒋晴，这个妈还不如一个孩子，难怪会和军人的老公离婚。 “蒋晴同志，你有没有拿周庆国的钱和存折？” “我……没……拿。” 蒋晴哽咽出声，“我根本不知道周庆国有钱。” 公安同志问：“周庆国说他的钱和折子是你们拿了，你们俩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没拿？” 姜淳于立刻坐直了身体，脑海中几个大字一闪而过“不要陷入自证的陷阱”。 “周庆国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拿的。” 问话的公安同志笑了，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妈妈不行，养个闺女却不错，应该像她那个当兵的爹。 姜淳于不紧不慢地出声，“六千块钱，装在包里也要有很大一包。我们从安阳县过来，坐大巴三轮摩托，路上遇见那么多人，你们可以去查的。” “不过，我们包里确实有钱，是两千块钱，是我昨天在银行取的。”说着姜淳于欠身，将两本存折放到了桌子上。 一本是她取钱的存折，一本是她今天早上办理的新存折。 她未满十八岁，这折子是蒋晴陪她办的，办好后蒋晴女士还给姜淳于买了个新包。 两个折子就装在新包里。 “上午取的两千块钱已经被我们存进了银行。” 说着姜淳于指了面前的两张存折，“下面那个新存折是我们今天存钱的时候刚办的。对了，取钱的事情，我家巷子口的牛大叔可以证明，是他送我们去的汽车站。” 这些都可以查证，现在也没监控，姜淳于根本不怕。 她是去取钱了，但是谁也不能证明她取的是周庆国的钱。 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就是在银行，两个折子取钱的时间一前一后，太近了些。 第14章 查明钱的来源了吗 “这件事我们会查的。” 做记录的同志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你们还有什么其它要说的。” 姜淳于看了一眼还在哭的蒋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她上了。 “公安同志，既然周庆国说他丢钱，你们就不怀疑这钱的来源吗？他只是一个工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两位公安立刻坐直身子，全部正色看向姜淳于，想看看这孩子能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来。 “小姜同志。” 询问的公安和蔼地问道，“那你和我们说说周庆国这笔钱的来历吧。” 姜淳于不上当：“这你们应该问周庆国，他一直都说自己没钱，不相信你们可以问我妈。” 蒋晴忙点头：“对，周庆国没钱。” “蒋晴，那你知道周庆国这笔钱的来历吗？” 蒋晴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她和周庆国结婚十几年，周庆国的工资从来没交过给她。 而且每次到月初，离发工资还有几天的日子，周庆国就说需要买什么什么，没钱了，她就给周庆国拿钱。 公安同志又问：“是不是你和周庆国这些年攒的。” “没有。”蒋晴这次回答的很快，“这么多年，他的工资都花了，他每个月钱都不够用。” 公安同志被蒋晴的蠢给逗乐了，这不明白是二婚丈夫对她藏了私心，偷偷背着她攒钱了呗。 公安同志转身出去，打了个电话到医院。医院那边的同事也问过周庆国了，周庆国说是他这些年攒的工资。 “可是周庆国的媳妇蒋晴说他的钱都用了，每个月还不够用，你再仔细问问。” “好的。” 等对面挂了电话，公安同志才转身进了屋子，继续坐到姜淳于母女的对面。 “周庆国说是他这些年攒的。” 姜淳于有些无语：“周庆国说你们就信啊，我妈说了，周庆国的钱都花完了，每个月还不够用，还要问媳妇要钱用。” 公安同志看向蒋晴：“蒋晴同志，你确定周庆国的工资都花完了吗？有没有可能是你们两口子的工资一起攒的？” “不可能。”蒋晴摇头，“周庆国说我们没钱，他每个月还要问我拿钱用。” 公安同志看着蒋晴，很无语。长这么好看，竟然没长脑子，男人说就信，何况还是二婚重组家庭。 明显，这周庆国和她们娘俩玩心眼子了。 姜淳于插话：“公安同志，要不我和你们算算周庆国的收入，和比较大的开销吧。” 公安同志点点头，也行。 姜淳于竖起手指开始算：“周庆国和蒋晴刚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学徒工，工资是18块，他们结婚办事的钱都是蒋晴出的。六月份转正式工升到28块，56年七月他升为小组长工资是32块。60年九月变成38块，63年二月又涨到了42块，今年过完年三月开始是51。” 说完姜淳于问蒋晴：“是这样的对吧？” “对。” 蒋晴脑袋有些乱，胡乱地点头，她不记得具体哪一年涨的工资，但是，小鱼说的应该没错。 公安同志也被姜淳于这一连串的数字给说懵了，谁家孩子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父母是什么时候涨工资的，工资是多少？ “周庆国和蒋晴结婚期间，一共拿了工资五千两百多点，还外债532块。他乡下有个常年吃药的母亲，每个月固定要寄十块钱回去。十二年差不多1440块这样。” “每年过年回老家，周庆国要给父母50块孝敬钱，一共六百。周庆国两个弟弟结婚，他一人给了二百块彩礼钱。妹妹出嫁，他给了一百块陪嫁。两个弟弟家和妹妹家共七个孩子出生，一人二十。这些加起来，差不多1240块钱左右。” “扣除我算的这三千多块钱，不算人情往来其他开支，周庆国的工资还有二千块不到。公安叔叔，我想你们应该查查周庆国这些年怎么攒下的六千块，或者你们问问他丢的是不是不止六千，有没有别的东西也丢了？” 公安同志没说话，姜淳于算的只有周庆国的工资。实际上是，蒋晴也有工资的。 姜淳于问：“你们要我算算我妈这些年一共多少工资吗？” 公安同志点点头：“算一下吧。”反正晚上也没事。 蒋晴忙抬起头：“我的工资刚开始是二十八块，后来是三十五块。” 具体那年35的，她也没在意，反正也就是和周庆国结婚两三年后。 姜淳于：“前三年蒋晴的工资每个月是28块，共1008块。后九年，蒋晴的工资一直是35块，共3780块。蒋晴婚后的工资一共是4788块。” 公安同志点头，这么算的，省一点，攒六千块也不可能，除非他们还有其他收入。 姜淳于轻咳一声：“其实我家还有一笔收入。” 两位公安相互对视一眼，还真有啊，那就听吧。 “每个月姜志远，也就是我的亲爸，蒋晴的前夫，会给蒋晴寄五十块钱作为我的生活费。” 说着，姜淳于从包里掏出厚厚的，用橡皮筋绑着的三沓汇款单，“这是取完钱的汇款单，这么多年一共是7200元。” 这可都是原主小心翼翼存下来的。 公安同志把厚厚的三沓汇款单拿在手中，大致翻看了一下，真的是每个月五十，从未间断过。 而且汇款的日期也相同，都是每个月的二十号。 他们这位军人同志的人品是没话说，正常是做不到固定时间打钱的，大概可能是他拿了工资就给女儿寄了过来。 公安同志将汇款单按照原样捆好，淡淡地扫了姜淳于一眼，这个小丫头还和他们玩起了心眼子。 十几年养个孩子用掉一千多，一年一百也不算少了。 估计剩下的钱被继父吞了，这孩子想借他们手拿回来。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把裴景州领了进来：“李队长，这是裴景州，裴局长家的老大。” 裴局长？ 海城除了他们公安局的局长姓裴，他还没听过哪个局长姓裴，需要所长过来特意提醒他。 第15章 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队长立刻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李明辉，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裴景州看了一眼姜淳于和蒋晴：“那个小姑娘是我首长的女儿，听说被抓进了派出所，首长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请问，他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李明辉忙道：“哦，这个姑娘的继父家暴她母亲，所以小姑娘动了手。也不算严重，就打断了两根肋骨，尾椎骨有些开裂。” “哦。”裴景州神情不变，“那这件事算……” “是家庭矛盾，我们只是按例询问。”李明辉忙接话，“现在问题是，这个继父说他有六千块钱不见了，他怀疑是被娘俩拿了。” 裴景州看向蒋晴母子：“你们拿了吗？” 姜淳于和蒋晴一起摇头：“没拿。” 裴景州不动如风：“李队长，那查出这笔钱是怎么丢失的吗？” “暂时还没有。” 裴景州“嗯”了一声，问：“这笔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有。” 反正也不是什么刑事案件，李明辉有什么就说什么，“周庆国说这钱是他这些年攒的，但是根据他的收入和支出，这笔钱的来源有出入。” “哦。” 裴景州点了点头，“那就问问周庆国，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丢的。” 说着，裴景州转头看向姜淳于和蒋晴：“你们知道这笔钱的来源吗？” 蒋晴摇头，姜淳于却没客气：“可能是我爸给我的生活费。” 她和派出所同志算了半天账，不就为的这个嘛。 裴景州问蒋晴：“是吗？” 蒋晴踌躇半天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之前周庆国就说帮我把小鱼的抚养费攒着，我没同意。后来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用的，就会问我借钱，陆陆续续，每个月最少二三十，最多一两百。这些钱，都是小鱼的抚养费。” 越说蒋晴脸色越难看，这件事确实是她对不起小鱼。 裴景州等蒋晴说完，脸色顿时一变：“首长每个月会给女儿寄五十块生活费，这事只要是首长身边的人都知道。如果确定这钱是姜淳于同志的抚养费，必须要归还到姜淳于同志的手里。” 李明辉点头：“确实该还。”只是这钱现在丢了啊。 姜淳于问：“要是周庆国不承认这钱是我的抚养费呢？” “那他得给出这笔资金来源。”裴景州掷地有声，“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嗯。” 姜淳于开口道，“我觉得不管能不能找到这笔钱，周庆国都应该还我钱，不能因为丢了就找借口不还。” 李明辉：“还给你？” “对，还给我。” 姜淳于点头，“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抚养费，不应该还给我吗？” 李明辉：“可你还未成年，这钱按道理应该给你妈妈保管。” “我妈保管不住的。” 姜淳于直接问蒋晴：“妈，这钱是你保管还是我保管。” 蒋晴涨红着一张脸：“当然是你保管。”她可真没想贪孩子的钱，就是不知不觉花没了。 李明辉和记录的同事不由相视一笑，这娘俩还挺有意思。 聪明的女儿和没脑子的妈。 裴景州除了开头说了几句话表明态度，后面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只要他站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医院里，周庆国是满心苦涩，无人述说。 好不容易搭了个货车来海城，钱没找到，还被姜淳于这个狗崽子打进医院。 原本他是不会这么快发现钱和大黄鱼没有了的，是最近县城里出现好几起偷窃事件。 快下班的时候，他听同事说起这件事，就急忙请假赶回去。 结果，他掀开糊墙的报纸，天都塌了。 周庆国开始也以为是不是被人偷了，后来知道蒋晴和姜淳于回了海城，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这笔钱和大黄鱼很可能被蒋晴娘俩拿走了。 现在钱和大黄鱼没查出来，他还不得不承认这这笔钱是姜淳于的抚养费。 不这么说不行啊，不然他解释不清这笔钱的来历，毕竟他和蒋晴的工资是有数的。 人家公安连他这些年的收入，给了父母多少钱，给了兄弟妹妹多少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说是自己的工资，谁信。 何况，结婚的时候，他还撒谎对蒋晴说他欠了外债。 当时，他只是想的是蒋晴有离婚分的钱，没想到的是，蒋晴一到安阳就把那笔钱存了，说要留给小鱼。 虽然后来蒋晴确实拿了一千块钱出来给他还债，顺带办婚礼，周庆国却有些不高兴。 这些年，姜志远寄来的抚养费几乎都便宜了他。 除了贴了些给柳爱莲，剩下的都被他存了起来。那一千块钱现金，还是柳爱莲说想买个房子，他才取出来，准备到时候直接拿给她的。 谁想到，现在连窝都被端了。 还有那十条大黄鱼，想起来，周庆国就要吐血。 那可是早些年村里打地主的时候，他偷摸顺出来的，连他爹娘都不知道。 幸亏他留了个心眼子没提大黄鱼，不然这大黄鱼的事可真说不清了。 派出所审查钱的来源，周庆国只能承认钱是姜淳于的抚养费，原本他是想攒着以后给姜淳于的，没想到全部丢了。 他这话说出来是没人信的，真要给孩子，就不会穷凶极恶地从县城追到海城。 派出所是不管你家务事的，现在要查的是这笔钱去了哪。 派出所不管，但是姜志远的人要管。 那个叫裴景州的，说姜志远是他的首长，受他首长委托，要周庆国给他写个条子。 在一个月内找回这笔钱，就把这笔钱汇给姜淳于。 在一个月内没找回这笔钱，周庆国属于监管不力，需要赔偿，每个月会从他工资里扣百分之五十还款，直到这笔钱还完为止。 如果周庆国不还钱，她们会拿着这张条子去他单位，由单位将这笔钱扣除出来。 条子上还注明，在还完钱之前，被盗资金找回，周庆国有义务把没还完的一起汇给姜淳于。 周庆国签字按手心的时候，胸口痛的气都喘不上来。 他现在才知道蒋晴和姜淳于为什么回海城，是姜淳于要去她亲爸那，蒋晴把她的钱和父母留给她的房子都给了姜淳于，她们来海城是来过户的。 裴景州拿着条子离开的时候，周庆国像死狗一般躺在床上。 这些年他费尽心机，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蒋晴，他还真是小看了她。 第16章 真不拿他当外人 当晚，安阳县那边就有了消息。 就在周庆国丢钱的前几天，安阳陆续发生了好几起入室盗窃案，涉案金额高达一万三千多元。 加上周庆国这笔钱的话，涉案资金直逼两万。 最多的是一个干部家庭的五千块钱存款，也是放在存折上的，等发现丢失去查的时候，已经被人取走了。 周庆国的钱也不少，就单单两家的钱占了所有金额的一半还多。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几百块钱左右，最低的也有几十块。 这些人很明显是团伙作案，涉案金额高，范围广，很是让人棘手。 周庆国的这笔钱，自然也汇总到了其中。 姜淳于和蒋晴嫌疑被解除，两人可以回家了。 不过，她们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就是周庆国住院，需要人照顾。 蒋晴下意识地看向姜淳于，姜淳于看都不看蒋晴：“打电话给周庆国的女儿周云云吧，她没工作刚好让她来照顾，我妈明天要赶回去上班呢。” 其实蒋晴后天才上班，不过姜淳于是不会让蒋晴去伺候周庆国的。 她只恨自己当时没多踹几脚，才断了两根肋骨，真是便宜他了。 李明辉无奈：“既然这样，那今晚我们找人看着。” 姜淳于也很爽快：“那谢谢公安同志，明天早上我就给周云云打电话，让她尽快过来。” 反正她是坚决不会去的，也会阻止蒋晴去，阻止不住的话，她就放弃治疗，大不了这个妈不要了。 再过两三个小时天都要亮了，公安同志也没在这些事情上计较。 大晚上，娘俩是由从医院赶回来的裴景州护送回家的。 路上，裴景州就把周庆国写的欠条给了姜淳于。姜淳于知道是周庆国写的欠条，不由给裴景州竖起大拇指。 姜志远这个爸还算靠谱。 开门的时候，李奶奶还探出头来，悄悄问了句：“回来啦，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 回答李奶奶的是姜淳于，她简短地把周庆国丢的钱是贼偷去了，却冤枉她们娘俩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顺便，还说清楚，那钱其实不是周庆国的，是她亲爸寄给她的抚养费。 听完，李奶奶心满意足地关了门，明天得好好和邻居们说说。 瞅瞅，这蒋晴找的什么人。 小鱼亲爸多好，大高个长得好，还是军人，这亲事还是她介绍的呢。偏偏蒋晴不识好歹，非要离婚，嫁这么个东西。 所以说女人这辈子，在婚姻上还是要慎重一些，不要轻易结婚，也不要轻易离婚。 回到家，娘俩简单地擦了擦，各自回房睡觉。 蒋晴有没有睡着不知道，反正姜淳于倒头就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敲门声把她惊醒。 眼睛一睁，竟然快十点钟了！ 蒋晴起的比小鱼早多了，开了门看见是穿着军装的裴景州，蒋晴忙进屋敲门。 “小鱼，小鱼。” 蒋晴忙去拍姜淳于的门，“快起来，裴景州来了。” 姜淳伸了个懒腰，觉没睡好的感觉真难受！ 也亏得她们的车都是中午的，要是七八点钟的车，估计能要她的命。 等姜淳于洗漱好，又是十分钟后。 裴景州就站在门口，炙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看上去画面很美好，姜淳于却看出了对方的些许不耐。 这人，不好相处。 “小鱼啊，到了北京给我打个电话。” “好。” “小鱼，要不，你还是回海城吧，别去你爸那了。” “你准备离婚了吗？” 前面开车的裴景州眉峰一挑，领导家的这个闺女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这次蒋晴的回答变了：“离婚哪有那么容易。” 姜淳于嗤笑：“军婚你都离了，这个就不容易了？” 蒋晴脸色有些难看，周庆国怎么能和姜志远比。 姜志远心胸开阔，行事磊落，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见她坚持要离婚挽留不住，很干脆地就同意了。 后来她听父母说起才知道，原本姜志远就要晋升，结果因为他离婚，被压了好几年。 至于周庆国，蒋晴不得不承认，在人品上，他不如姜志远。 姜淳于无所谓，她就这么一说，蒋晴真要离婚来海城非要和她住一起，才麻烦。 不过嘛，蒋晴到底是原身的亲妈，她还是想努力抢救一下的。 “你既然不准备离婚，那我觉得有件事还是告诉你的好。” 蒋晴猛地看向姜淳于，还有什么事情？ “周庆国和纺织厂的会计柳爱莲好了有好几年了，好像是柳爱莲的爱人去世没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 因为是书中女主的亲妈，所以柳爱莲和周庆国两人的事情，书里说的很含糊。 姜淳于努力回忆书里的情节，也没想起他们是哪一年在一起的。 反正是柳爱莲爱人死后，备不住周庆国献殷勤，舍得花钱，这两个人很快就勾搭到了一起。 因为书中的女主三观还是很正的，她是在周庆国和柳爱莲结婚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只是当时周庆国和柳爱莲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就算生气也说不了什么，毕竟柳爱莲是她妈妈。 这也是书中，李烟对女配周云云一让再让的原因。 反正看的很憋屈，被不少读者骂。 “不可能。”蒋晴不相信。 她可以接受周庆国爱财骗钱，但是她接受不了周庆国竟然在外面有人。 “你爱信不信。” 姜淳于不想说话，闭眼休息。 “小鱼。”蒋晴心里慌乱的很，去晃姜淳于，“你和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就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要做的事是去查清楚这件事。” 姜淳于有些不耐烦，她能说这是一本书，她看书才知道。 蒋晴有些崩溃：“不会的。不会的。” “我听说柳爱莲最近想买房子，周庆国的那一千块钱现金估计就是给柳爱莲准备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回去你想办法打听打听就知道。” 蒋晴没有说话，心里却是相信了。小鱼没有足够的证据，不会瞎说的。 为什么？ 蒋晴想不明白，周庆国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一面。 “哦。” 姜淳于突然出声，“我记得周庆国在槐花巷租了个院子，他和柳爱莲就是在那私会的。那房子有些偏僻，在槐花巷最里面。要是从后面的河堤上去，根本没人能看到。不过我提醒你，你要抓奸，别一个人去，多带点人，不行就报警，你一个人去，我怕你打不过他们俩。” 开车的裴景州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这娘俩，真是奇葩啊！ 真不拿他当外人，什么都说！他其实也不是很想听。 第17章 买相机给你拍男人出轨的 蒋晴临上车，姜淳于在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蒋晴以为是吃的，低头一看，是个小盒子。 有些熟悉，但是她不敢确定。 姜淳于轻描淡写：“我给你买的相机，可以拍照片用的。” 至于什么时候买的，不重要。昨天她和蒋晴逛了百货公司，确定这个相机拿出来不会出问题。 “这东西要不少钱吧？” 蒋晴忙推给姜淳于：“我不要，我要这东西干嘛，我又用不上。” 姜淳于记得69年会有个东方牌的相机，售价150块，她随口道：“不贵，我找人换的票，另外再加一百五十块钱。” 蒋晴以前就在电视台工作，嫁给姜志远后又在部队做了几年宣传工作，她对相机是不陌生的，但是这么小巧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还不贵？” 蒋晴见姜淳于不接相机，都急了，深怕自己一不小心把相机摔了，“我要这东西也没用啊。你快拿回去。” “给你你就拿着。”姜淳于一把按住蒋晴的手：“我花这么多钱给你买相机是有大用，不是买给你玩的。” 蒋晴看着姜淳于：“给我有什么用？” 看着不解的蒋晴，姜淳于叹了口气：“周庆国外面有女人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蒋晴低下头：“如果真有这事，我……我想离婚。” 这事听到周庆国外面有女人，这是蒋晴心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她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女人。相反，她能和姜志远离婚，敢跟着刚认识的周庆国去小县城生活，就说明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女人。 如果周庆国对婚姻不忠，她是不会再继续这段婚姻的。 见小鱼没吭声，蒋晴猛地抬头看向姜淳于，“小鱼，你不会觉得妈妈……” 姜淳于忙打断她的话：“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何况这还是周庆国背叛了呢。你要是真的委屈自己也要维持这段婚姻，我反而觉得你可怜。” “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见女儿说出这样的话，蒋晴心里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看她养的闺女多好，什么都想着她。 “你要离婚就来海城，反正外公外婆的房子还能住，你还可以在海城工作。海城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这边熟悉的人也多。” “好。” 蒋晴抬手抹了一把泪，“我不相信周庆国会这么做，但是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不管信不信，你回去留心着就行。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姜淳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我买这个相机，就是给你办大事用的。周庆国真要和柳爱莲有一腿，你就给他们拍下来。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周庆国不敢和你谈条件的。” 蒋晴没想到，女儿给她一个相机，是让她这么用的。 她傻乎乎地问：“离婚还能谈条件？” 姜淳于扶额：“为什么不能，你这些年在周家付出多少心血？你到周家，周云云六岁，周文三岁，不都是你照顾长大的。周庆国两个弟弟妹妹读书结婚生孩子，你哪次没拿钱？” “可是周庆国没钱了。” 周庆国攒的钱被偷，以后周庆国每个月还要拿一半工资还小鱼，她就算想要周庆国赔钱，估计也要不到。 “周庆国没有，柳爱莲没有吗？周庆国爹娘兄弟姐妹没有吗？他们这些年用你的钱少了吗？”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就要给我吐出来。 姜淳于觉得，对对手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蒋晴要是要到赔偿，干啥不好，买小裙子也能多买几条。 “他们不会给的。”以蒋晴对周家人的了解，这家人对钱看的很重。、 猪队友太蠢也没办法，姜淳于只能掰开来揉碎了讲。 其实她完全不想管蒋晴，不过不管还不行，蒋晴日子好过了，就不会惦记着她的三瓜两枣，能省很多麻烦的事情。 “你有照片啊，周庆国不赔偿你，你就拿他和柳爱莲的照片去他们单位贴大字报。” 蒋晴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 等她上车的时候，姜淳于忍不住还是提醒她一句：“相机用完了记得还给我。” 过于奢侈的东西，有时候也会成为把柄。 她只是想帮蒋晴，不是想害她。帮她就是帮自己，害她也是害了自己。 等到蒋晴稀里糊涂地捧着相机上了车，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那个小小的显得很单薄的身影，蒋晴的眼泪又一次不值钱地落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女儿和她离了心，可就算离了心，小鱼还是想着她。 只有自己的生出来的血肉，才会在任何时候，都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姜淳于送走蒋晴才想起，没给周云云打电话。 这个电话不打是不行的，她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是不会总给公安同志添麻烦的。 姜淳于看向准备走的裴景州：“我要打个电话。” 裴景州点头：“可以，那边就有。” 这次裴景州特意开了他爸的车，如果不是海城还有些事情处理，从京城直接归队还省事。 得问问这位小姜同志，是和他一起返海城待两天，还是从京城直接去部队。 去打电话的路上，裴景州简短地解释了一下，他需要回海城办点事，估计需要三天的时间，问姜淳于急不急。 姜淳于当然不急，这十几年形势都不会好，她去部队了还不知道苟到什么时候。能在海城玩三天，她高兴还来不及。 “那就是说好了，我们去京城来回连办事，三天够，第三天回来，再海城在待三天就回部队。” 说完，裴景州突然想起姜淳于可能这是第一趟去京城，忙问，“你要不要在京城玩两天，如果你要是……” “不用。” 姜淳于一口拒绝，二三十年后的京城她来了很多次。 现在的京城虽然和二三十年前不一样，可也没那时候安全，这个时候她只想猥琐发育，不想到处招摇，特别是京城这种地方。 裴景州点头：“行，那我们就争取后天回海城。” 第18章 小鱼还是个金娃娃 车站的电话亭排队的人很长，不过因为话费贵，大家都是长话短说。 姜淳于耐心地排了十几分钟，就轮到她了。 电话拨过去，接电话的是居委会的大妈：“喂，请问你找谁。” 姜淳于声音甜甜的：“刘大妈，我是小鱼啊。” “哦，小鱼啊，有事吗？”刘大妈不愧为居委会大妈，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周庆国肋骨断了两根，你让周云云来海城的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他需要人照顾。” “你爸什么时候去的海城？”刘大妈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起来，“他怎么骨折的？” “昨晚来的，是我打的。” “你打的？” 刘大妈怎么不相信呢？ 就小鱼那细胳膊细腿，她哪有胆子打周庆国，周庆国打她还差不多。 “你妈呢？” “我妈在海城，今天回安阳。” “你妈回来你爸怎么办？” 刘大妈太好奇了，蒋晴在海城不伺候，非喊个闺女过去伺候，这叫什么事。 “刘大妈记得喊周云云去照顾周庆国，我还要赶火车去京城，挂了啊。” “你去京城做什么？”告状啊？ “啪。”对面电话挂了。 刘大妈看着传出来忙音的电话，半天没动弹地方。 蒋晴请假她知道，小鱼生病住院，蒋晴请了七天假，说要照顾小鱼。 怎么照顾去海城了。 转头问同事，果然有人知道。 “小鱼不是病了嘛，蒋晴不放心，说是带小鱼去海城查查，介绍信还是我开的呢。” “那周庆国去干吗？” 同事摇头：“不知道。” 刘大妈兴冲冲地往周庆国家跑，她要告诉周云云，她爸骨折了，在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等着她去照顾。 她还要去问问牛大全媳妇，这一家三口怎么都去了海城。小鱼怎么会把周庆国打骨折了？ 到周庆国家，刘大妈敲了半天门，没人开门。 “这个周云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刘大妈转头去找牛大全媳妇：“你说蒋晴带小鱼去海城检查身体，小鱼得了什么病？” 牛婶很惊讶：“你不知道啊，小鱼差点死了。医生说呼吸都停止了几分钟，后来又抢救过来的。” 这事住在附近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的，没想到居委会竟然还有人不知道。 “真的假的？” 刘大妈就像那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有着吃不完的瓜。 牛婶撇嘴：“小鱼发高烧，周庆国说他骑车送小鱼去医院，结果就把她丢巷子那边就回去了。也不知道小鱼在雨地里躺了多久，还是有人看见，喊了我和老牛送去医院的。” “不会吧，周庆国他想干嘛？” “谁知道他想干嘛，人家亲爸一个月寄五十块钱呢。这五十块，不都用在他周家了。” “真的。” 刘大妈不可置信，乖乖，一个月五十块，一年六百块，比她的工资还高。 这小鱼还是个金娃娃呀。 牛婶左右看了看，凑近刘大妈的耳边：“有件事我谁都没告诉，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刘大妈保证：“不会的，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嘴最严。” “那天，我和我家老牛也是急了，忘记去喊蒋晴了，直接就把小鱼送去医院了。” 刘大妈点头：“也亏得你们忙的急，不然这孩子可能真的小命不保。” “谁说不是呢。” 牛婶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送到医院小鱼就被送进了抢救室，我就让老牛在医院守着，我得回来喊周庆国和蒋晴啊。” 刘大妈频频点头，等着牛婶继续往下说。 “你不知道，我到周庆国他家，他家两口子正在干那事呢。” “干啥事？”刘大妈一时没明白。 “就是那事啊。” 牛婶子一脸的鄙视，“你都不知道，那床撞的咚咚咚的响，就那周庆国哼的那声音，哎，我都不好意思学。” “什么” 刘大妈一下没控制住音量，“这两口子脑子坏了？这事啥时候不好干，非挑孩子生病的时候？” “你说我都听见了，要是小鱼回来听见会怎么想？” 牛婶叹了口气：“孩子病那样，亲妈怎么想的？竟然还有心思干那事，这是多离不开男人。还有那周庆国，他整这死动静干嘛？故意的。” “你这都不懂，肯定故意的啊。” 刘大妈冷哼一声，“前几天居委会不是下通知了，周家三个孩子，得下乡一个。小鱼和云云都高中毕业了，要么就小鱼要么就云云呗。” “和这事啥关系？” “你说小鱼听见这动静，会怎么想她妈，孩子一冲动，说不定就答应下乡呢。” 牛婶子一拍大腿：“艾玛，还带这样的？这周庆国可真不是好东西啊，原来在这等着呢。” “那是。” 刘大妈满脸鄙夷，她在居委会这么多年，啥没看见过。 也就蒋晴那蠢货，白长那身好皮子，没长脑子，只知道围着男人转。 周云云是在中午时候回来的，刚到巷口就被牛婶拦住：“周云云，刘大妈让我告诉你，你爸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住院呢，让你过去照顾。” “我爸怎么啦？” 周云云尖声问道，“我爸什么时候去的海城，他怎么住院啦？” “我怎么知道。” 牛婶翻了个白眼，将口袋里的介绍信掏出来，“这是刘大妈送来的介绍信，你拿好，下午二点多有一班车，你别忘了。” “那周文怎么办？” 蒋晴和小鱼走了后，昨晚她爸也没回来，她这个点回来就是因为要给周文做饭。 牛婶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转身进屋，关她什么事。她都不稀罕搭理这丫头，她和周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到大就没少欺负小鱼。 周云云无奈，只能回去先做饭，等周文回来，告诉他让他这几天去姑姑家待几天。 她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翻出来，又去周庆国和蒋晴的房间翻出几十块钱和和十几张票据。 周云云准备就带一身衣服去海城，到海城后再去买两身新裙子。她还没去过海城，这次肯定要好好逛逛。 蒋晴是下午三点多到家的，她那趟客车路上抛锚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才出发。 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走，刚到巷口，蒋晴就被牛婶子给拦住了。 第19章 有些事就像鼓起的浓疮 早就等着的牛婶子双眼冒金光，忙蹿出门，将蒋晴拦住。 “蒋晴，你回来啦。我怎么听说周庆国住院了？怎么回事啊？小鱼怎么说是她打的？” 一连串的问话，问的蒋晴头晕目眩。 她脸色苍白地摆摆手：“牛嫂子，我还有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 牛婶子一把拉住蒋晴，“周云云去海城了，刚走。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晚是牛婶子救的小鱼，蒋晴肯定不能给牛婶子摆脸色，只能弱弱地解释。 “周庆国的钱丢了，他以为我和小鱼拿了，就追去了海城。” 越说蒋晴头越低，有些事就像鼓起的脓疱，不挤疼，挤了说不定要命。 牛婶子不忿道：“多少钱啊，值当周庆国追去海城。再说，那不是家里的钱吗？你拿去给小鱼检查身体，又没错。” 蒋晴：“六千。” 牛婶子大惊：“哎呀妈呀，看不出来啊，周庆国这么会攒钱呢。” 蒋晴尴尬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周庆国竟然背着她偷偷攒了这么多钱。想到以前周庆国一分家用不交，还找各种借口问她要钱，蒋晴心里就像刀搅的难受。 她妈以前就说过她，让她留点心眼子，她还觉得她妈是看不上周庆国才这么说的。 哪有夫妻过日子还藏心眼的，不应该一心一意为小家打拼吗？ 没想到，她没给周庆国留心眼子，周庆国却给她留了。 蒋晴待不下去了，转身要走：“嫂子你忙，我回去看看。” “哎，你别走。” 牛婶子又一把薅住蒋晴，“小蒋啊，嫂子这人心直口快有啥说啥，有件事，我掂量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蒋晴脸色一变，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她的。 “我也是看你小鱼这孩子可怜，不然我才不会多嘴多舌，省的到时候落人埋怨。” 牛婶子铺垫了半天，见蒋晴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才慢悠悠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就是我家老牛他不是专门给厂里送货嘛，经常走街串巷的。” 蒋晴脸色稍缓，牛大哥的事情啊。 牛婶子鬼鬼祟祟看看周围，凑近了些：“哪个，我家老牛说，他在槐花巷看见过周庆国好几次。” 蒋晴脸刷的一下白了，槐花巷，小鱼说的槐花巷？ 有些事，其实不能深究。 比如槐花巷。 小鱼说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地方。 因为去年，她和同事去黑市买东西，同事带着她绕路，就路过槐花巷。 当时撞见周庆国的时候，她也没多想。周庆国也解释了，说他师父家在这，他来看他师父的。 蒋晴从没有想过周庆国会背叛她，小鱼说的时候她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这次牛婶子却一下连她脸皮都揭了。 牛婶子看着蒋晴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不过想起那天小鱼被送进抢救室，她去周家敲门的时候听到的动静，心又硬了几分。 “老牛说，他还看见纺织厂的会计柳爱莲就是从那个门出来的。” 蒋晴的脑袋“嗡”的一声，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只听见了牛嫂子的尖叫声。 蒋晴病倒了，周文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蒋晴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饭做了吗？” 蒋晴头晕目眩，强撑道：“没有。” 周文急了：“我都快饿死了，怎么到现在饭都没做？” 蒋晴扶住额头，弱弱道：“小文，妈妈病了，你自己弄点吃的行吗？” 周文一口拒绝：“我又不会做饭。” 蒋晴掏了一块钱：“那你去买点吃的。” 听说有钱，周文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一把扯过蒋晴手里的钱，转身就走。 看着周文毫不犹豫地关门就走，蒋晴无力地伸手，最后又垂了下来。 如果小鱼还在，她肯定会问妈妈你怎么了，会担心的团团转，会给她倒热水，也会找人送她去医院。 周文在外面吃了饭，又玩了会才回来。 回来看蒋晴斜靠在桌子上，问都没问，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文，帮妈妈倒杯水。” “小文……” 就住在客厅隔间里的周文一点动静都没有，蒋晴无奈只能自己摇摇晃晃的起身，刚站起身，腿一软又摔坐了回去。 原来不是自己生的，就算她付出再多的心血也是没用的。 晚上，还是牛婶子不放心，来看蒋晴才发现不对劲。 蒋晴这时已经烧的都神志不清了，牛婶子吓了一跳，转身出了屋喊了老牛，两口子又急急忙忙将蒋晴往医院送。 蒋晴是在第二天醒来的，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回想这一生。 她不由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海城的周庆国日子也不好过，周云云一直到天快黑了才到。 周云云到了海城并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去百货大楼先逛了一圈，最后狠狠心，花了58块钱加上布票，买了一条漂亮的新裙子。 揣着仅剩的二块八毛钱，周云云穿着新裙子到了医院的时候，周庆国正躺在床上望眼欲穿。 他以为蒋晴会来照顾他，却没想到一直等到晚上，等来的是女儿周云云。 “你妈呢？” “没看见，不是说她在海城吗？” 周云云拖了凳子，拿出手帕擦了又擦，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抚着裙摆坐下。 “爸，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 周云云伸手：“那你给我钱，我去给你买吃的。” 周庆国来的时候，身上装着刚发的工资，去了车费和住院费，就剩下十几块钱。 他示意周云云掏兜，周云云伸手将兜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怎么就这么一点。” 她还看中一条裙子，身上的钱不够，还想从她爸这拿呢。 周庆国微微气喘：“就这么多了。” 周云云拿了钱就走，出去自己先吃了一碗馄饨。等准备给周庆国带一碗的时候，才发现没带饭盒。 “算了，给我拿两个馒头。” 当天晚上，周庆国干噎了一个苞米面馒头，连水都没敢喝。 他肋骨断了，尾椎骨也裂了，虽然能慢慢走动，却很麻烦。就怕水喝多了，到时候要上厕所。 晚上，周云云又嫌弃睡的陪护床太小太硬，最后周庆国自己挪到陪护床睡，把病床让出来给周云云睡。 住了三天院，周庆国实在住不下去了，急着出院回家。 医生不同意，可周庆国没钱了，最后只能让他出院。 出了院，算算身上剩下的钱，父女俩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 周庆国学着来的时候，拦了个货车。 颠簸一路到家，伤病发作。周庆国连家门都还没来得及进，又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第20章 闲来无事逛空间 裴景州和姜淳于乘坐的是z13\/4次列车，又称为东方号。 也亏得裴景州托人买到了两张卧铺票，不然姜淳于都怀疑她能不能挤上火车。 这个年头每趟列车严重超员，买到票的挤不上火车是常事。 上火车不但拼体力拼本事，也拼脑子。 机灵些的，买不到票也跟着上车，抓不到就是运气好，抓到了最多就补票。有的人为了免费坐车，都是靠扒火车全国游。 撵下来没事，下趟在扒呗。 车上人多，小偷小摸的也不少，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托上辈子的祖国强大的福，姜淳于去过很多地方，坐过各种车。 她还从来没体验过六十年代的火车，进了候车厅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会换个位置，一会又换个位置，和谁都能搭上话。 再看和她同行的裴景州，坐在座位上就像座雕像一般。立腰、挺胸、上体自然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双脚平放在地面，双目也是平视着对面。 姜淳于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一个红苹果。走到裴景州身边，顺手递给裴景州一个。 “喏，分你一个苹果。” “不用，谢谢。” “哦。” 姜淳于也不再谦让，将苹果放在裴景州的包上，抱着另一个苹果“咔嚓”一口。 苹果这东西，在姜淳于生活的21世纪，基本上算是鸡肋，不讨厌不排斥但也很少有人主动去喜欢。 换到六十年代，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苹果是姜淳于偷偷从空间偷渡到包里的，一共偷渡了四个。空间里可能因为时间是静止的，所以里面的吃的喝的尽管都过了保质期，却依然鲜亮无比，和新鲜的也没什么区别。 现在水果多稀罕，特别是这种又大又红的苹果。 姜淳于抱着苹果回来的路上，好几个人问她在哪买的苹果，能不能匀给他们一个或者两个。 统统都被姜淳于拒绝了。 她不缺钱，也不缺物，才不会和别人私下交易。 也就在这一两年，整个社会都会乱起来，整整十几年，大部分的人都被牵扯进旋涡里，想脱身都难。 这也是姜淳于没有坚持留在海城生活，而愿意去姜志远部队的原因。 整个社会再乱，部队也是不会乱的。 除非她亲爸姜志远出事，不然她就能安稳地苟到八十年代。到时候往风口一站，跟着猪一起飞，不要太爽。 小心驶得万年船，姜淳于哪怕空间的物资再多，也不会轻易去动它们，不能因小失大。 什么去黑市，赚大钱，那都是小说里才有的。 就她空间里的那些物资，能拿出来的有限。不说别的，就说最普通的稻米，现在这个时代的稻米和后世的大米可不一样。 这个时代可没抛光打蜡，更没提取胚芽的技术，米就是最普通的米。 要是把空间大米拿出来，她迟早会被抓去切片。 12点不到，列车开始检票。 原本还散落在各处的人群，如泄堤的洪水一股脑全部涌到检票口。 看着汹涌的人流，还在拎包的姜淳于傻眼了。她知道有很多人，但是不知道有这么多人。 这是整个候车大厅都在等着一班车啊！ 通知检票的声音响起，裴景州已经利索地站起身。 他弯腰拿包的时候，看着包上放的苹果，手微微一滞，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将苹果装进包里。 也亏得两人买的卧铺票，检票口人没那么多。 最终姜淳于是被裴景州硬给拎上车的，一直进了卧铺车厢，姜淳于的脚才算真正落到了地上。 是真的落到地上，之前出了检票口，姜淳于的脚就没落过地。 两人的车票分别是上下铺，和两人同一包间的是两个中年男子，睡在上铺的男子三十多岁，穿中山装戴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这人背着一个硕大的包，上了车就爬到上铺，背对着外面抱着一本书看的头也不抬。 坐在下铺的男子四十出头，身材健壮有力，一身工装，坐那里不动的时候很是严肃，和裴景州的神情差不多。 姜淳于猜，下铺的男子应该是转业军人，不然不会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上铺安静，裴景州和下铺男子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难得整个喧闹的车上有了这一小块净土。 姜淳于他们坐的是特快列车，从海城到京城约莫需要二十七八个小时左右。 他们上车的时间是12:15分，大约明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到京城。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在车上待上一个半天还有一晚上。 姜淳于和裴景州是吃了中饭才上车的，所以一上车，姜淳于就爬到了上铺。 看了对面上铺看书的眼镜男一眼，姜淳于从包里掏出一个旧床单出来，将自己睡的上铺简单给遮挡了一下。 床单已经洗的泛白，边角也飞了毛边，却还是给了姜淳于不少安全感。 无事可做，姜淳于就把神识放到空间，继续看自己有什么东西。 空间自动整理过后，姜淳于又发现了几把武器，除了有枪，还有几把大小不一的刀和匕首，看着就很锋利。 有一把匕首，手柄上都磕碰的不成样子，却擦的雪亮，一看就是原主人的心爱之物。 还有两把弩和几十把弩箭，大概是原主人经常用到，弩箭上都沾着暗红色的鲜血。 姜淳于上辈子奉公守法，最出格的就是出国玩了次枪。 她没动这些冷兵器，从末时带来的血液，也不知道带了多少病毒，别到时候拿出来，再惹出大的疫情就麻烦了。 空间里金银首饰不少，估计是原主人零元购了某家金店。大部分金饰都用盒子包装好，整齐地堆在一个特别大的泡沫箱里。 只有少部分没首饰盒的，被空间自动用一个小纸盒装着，放在泡沫箱子最上面的角落。 翻看了武器和金饰，姜淳于又去她没见过的一些高科技。 特别是那一排机器人，有专门做饭的，有专门收拾房间打扫卫生的。据说这些机器人就是为了夫妻的生活更融洽，不用为家务吵架。 姜淳于找了袋食物，看了上面的生产日期，3023年。 难怪这么先进，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估计也是科技发展的太快，所以才会成为末世。 第21章 都要崇拜裴景州了 姜淳于躺在上铺，背对着外面，大家都以为她在上面睡觉。 裴景州没打扰她，一直到晚上，他才敲了敲上铺的架子，喊姜淳于起来吃饭。 饭是裴景州从海城带过来的，当裴景州从包里拿出两个饭盒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米饭，和酸辣土豆丝，姜淳于还很淡定。 等裴景州从包里再拿出两个饭盒，打开，露出里面拌好的卤味。 姜淳于先看了另一个饭盒一眼，卤味都出来了，这里面会是什么？ 饭盒打开，姜淳于觉得自己都要崇拜裴景州了，他带了一盒片好的烤鸭不说，还带了酱料卷饼和切好的黄瓜丝大葱丝！ 对面下铺工装的大叔不知道去了哪里，裴景州坐到了对面的位置，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姜淳于。 “吃吧。” 裴景州递给姜淳于一把勺子，“天气热，东西虽然凉了，不过都能吃，你杯子呢，我给你去倒点热水。” “不用。” 姜淳于接过勺子，“我自己去倒。”顺便洗个手。 躺了半天了，再不动动，骨头都快硬了。 姜淳于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茶水间就在这节车厢的尽头，另一头的车厢也是卧铺，所以等热水的人并不多。 等姜淳于坐下，裴景州将一盒饭递给姜淳于，见她接了过去就开吃。原本到嘴边的那句，‘要是吃不完，你先拨点在饭盒上我吃’默默又咽了回去。 浪费就浪费吧。 主动让小姑娘拨饭给他，多少有点不合适 上铺的戴眼镜的男子听见下面有人在吃东西，也坐起身，从包里摸出两个三合面馒头，看着下面的卤味和烤鸭默默地啃着。 他吃的的很慢很小心，一只手拿着馒头，一只手在馒头下等着，不让掉下来的馒头屑掉在铺上。 这次临时买的馒头有些干，白面少，苞米面和豆面多，噎人的很。 和下铺吃饭的两个一比，他此刻狼狈又可怜。 姜淳于的胃口很好。 什么冷的热的，只要能吃，都行。 满满一饭盒饭菜被她吃了一个精光，卤味和烤鸭她也没少吃。 卤味凉掉后的味道反而觉得更好，吃在嘴里很带劲。特别是卤过切好的猪耳朵，凉了后更好吃，一嚼嘎嘣脆。 凉掉的烤鸭味道就一般般，没有那么香，有一种软塌塌的口感。不过沾了酱，放上黄瓜丝大葱丝，再用薄饼一卷，往嘴里一塞，好像也还能接受。 看着对面胃口极好，长得却偏瘦的姜淳于，裴景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这小丫头这么能吃，却这么瘦，肯定是平时吃的太差。 也难怪周庆国能攒六千块钱，都是抠得这丫头的。 这事，到了京城他得打电话和首长汇报。 虐待军人的子女，还是首长的女儿，真是胆子不小，依首长的性子，只要女儿到身边，必定不会放过那对夫妇。 后爸不好就算了，亲妈竟然也这么不作为。 真是不配做个母亲。 许是迁就姜淳于的速度，裴景州吃饭的速度并不快，用勺子吃饭多少有些不方便，但是能看出对方的教养。 裴景州和姜淳于都是教养很好的人，所以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 虽然饭菜是凉的，但是都觉得自己饭搭子还行，吃菜不挑挑拣拣，吃饭也不吧唧嘴。 不像上铺，啃个馒头还能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等姜淳于放下勺子，裴景州也同时放下了勺子。饭盒里，还有小半盒卤味和半盒烤鸭。 裴景州将两个饭盒的剩菜倒在一起，准备把其他饭盒整理一下去洗洗，被姜淳于抢了先。 “我去洗吧，顺便走一走。” “行。” 裴景州也没和姜淳于客气，将装剩菜的饭盒放进包里，拿起自己刚刚空掉的茶缸，“我和你一起去。” 他不是不放心姜淳于一个人，而是不好意思自己坐着，让一个姑娘去洗碗。 走的时候，裴景州提醒姜淳于：“你要不要把包带上？” 姜淳于刚想说不用，想想还是带上，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值钱的东西都在空间。 背上包，将饭盒一起拿着往茶水间走。 卧铺车厢相对还是不错的，虽然简陋，但是人少也没有多吵闹。 这个时候的茶水间人有一点多，姜淳于斜靠在隔板上，看着前面排队洗碗等热水的人发呆。 手中的饭盒被人抽走，她才反应过来，忙站直身子看向抽去饭盒的裴景州。 “我来等，你先回去。” 姜淳于看了一眼还在等的五六个人，估计还要等一会，不客气地点点了头：“好。” 往回走的时候，姜淳于走的慢，细细观察其他卧铺的情形。 靠近茶水间的卧铺是个老妇人和个妇女带着三个孩子，占了两个下铺。孩子很闹，原本应该在上铺的两个人，此刻正站在过道上抽烟说话。 其中一人口音带着川渝那边的味道，引得姜淳于多看了一眼。这距离可不近，坐火车也得坐好几天。 一路走到自己的卧铺旁边，最安静的还是她们这处。 对面下铺的大叔还没回来，上铺的眼镜男又躺下继续看书。 姜淳于扫了一眼，没有进卧铺，而是往茶水间对面的另一处车头走去。 这头对着的车厢是普通的硬座车厢，人还没到，就听见喧闹的声音隐约传来。 姜淳于探头往对面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头来。 对面的车厢和这边的车厢是不相通的，但是能隐约看见对面挤挤的人群，座位上座位下地上都是人不说，就连上面的行李架都躺着人。 幸亏裴景州有本事，能买到卧铺的票，不然她估计就是坐在地上，仍一堆大屁股在自己的头顶上走来晃去。 想想姜淳于就不寒而栗。 更不要说那一节车厢挤的都不能动的人流，气味可想而知。 谢天谢地，谢谢她亲爸派了裴景州陪同她去京城。 回头问问裴景州什么时候回部队，最好迟点，她要在海城好好逛。 房子暂时肯定是买不了，她也就想想。 不管是京城的房子还是海城的房子。她从小说里看到的历史，好像就是明年开始就会有大运动。 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最重要，要买房啥的，得等到八十年代的时候。 那时候改革开放，不管做什么都要安全的多。 第22章 要是投胎去非洲 洗好饭盒的裴景州，回到卧铺，看坐在他床上的小姑娘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姜淳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刚才我去那头了。” 姜淳于指了茶水间对面，“那车厢里的人多的都没办法走动，如果要是想出去，就要从人头上跨过去。” 她还看见有的人出不去又憋不住，竟然就开了车窗，掏出来工具对着外面撒尿。 我的天啊，那可是个成年男子。 大白天的，竟然就这么掏出来了！ 而且那节车厢里，还有女人。 看着小姑娘有些煞白的小脸，裴景州不用问也知道，这丫头是被吓到了。 还是小，见识少，不然不会这么大惊小怪的。 姜淳于当然不知道裴景州是怎么想的，她对着裴景州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姜淳于是诚心诚意的。 不是裴景州，她肯定是要受很多罪，想要平安到达京城估计都难。 “不用。” 裴景州没问姜淳于谢什么，谢谢他准备的饭菜，谢谢他买的卧铺票。 这些其实都不用谢，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送姜淳于去京城，是因为首长托付，换一句话说，别人想要这个机会未必能有。 至于卧铺，那是他有这个能力。 就像准备的饭菜一样，都是为了不委屈自己，姜淳于只是顺带。 姜淳于也没急着到上铺去，她特意在裴景州的床上坐着，找各种话题和裴景州多说了几句话。 裴景州这人看着冷淡，但还算是个好听众，估计他是看出了姜淳于的紧张，所以一直很耐心地倾听着姜淳于的闲话。 什么靠茶水间车厢的婆媳俩一看关系就不好，带的三个孩子也是熊孩子。 什么她刚才听见有个川渝的人说话，那口音，还挺有意思。 姜淳于还惟妙惟肖地学了一句，其中一人说的一句话。 最后姜淳于也累了，默默爬上上铺，继续逛她的空间。她那么大的空间，那么多货物，还没都查看一遍呢。 至于裴景州，也该让人回自己铺上休息了。 爬到上铺，姜淳于就把神识沉浸到空间里去。 哪有女人不爱逛超市的，只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想要什么拿什么，还不花钱。 想想就很开心，转头就把所有的不美好的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姜淳于是在火车“咣当咣当”声中睡着的，因为是在火车上，这觉睡的并不踏实。 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真想去空间睡一觉，反正空间有床有被褥。 第二天一早醒来，裴景州打的小米粥，买的水煮鸡蛋。 洗漱好回来，小米粥还是温热，姜淳于喝了半饭盒并不算美味的粥，又吃了两个水煮蛋，整个人顿时活了过来。 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姜淳于也不逛了，老老实实在车厢外转了一圈，消完食就爬到上铺。 还是继续逛她的空间去，小说里只要女主坐火车，不是遇见小孩被噎，需要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人，就是碰见人贩子。 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见‘行走的五十万’。 姜淳于瞅瞅自己细胳膊细腿，还是算了，老实待着吧。 现在这个身体和脆皮差不了多少，别扬名立万的好事没碰到，到时候一不小心挂了。 想想她的空间，她海城的别墅，京城马上要到手的四合院，多亏心。 就算她能投胎做人，谁知道非洲那边的投胎归不归阎王爷管。 要是她投胎去了非洲这些地方怎么办！ 在床上躺了半天，吃中饭的时候，姜淳于的胃口明显不咋好。 谁好人一天躺到晚，还能胃口大开。 中午吃的火车餐，味道就不说，好歹是热的。 姜淳于端着饭盒，半天没动。 裴景州拿起勺子低头吃饭，并没有因为饭菜不合胃口而影响到食欲。 见裴景州的饭吃了大半，歇气喝水的空，姜淳于忙出声问道。 “裴大哥，这饭我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完？” 裴景州看了一眼姜淳于的神情，将自己饭盒递了过去：“给我吧。” 姜淳于忙拿了勺子给裴景州拨了一半，嘴里还解释：“我还没吃呢，都是干净的。” 现在你要是把粮食倒掉，说不定就能给你扣大帽子。 哪怕你在家倒了，要是被人从垃圾里翻出来，都要倒霉。 裴景州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很快就把半饭盒的饭菜都吃了干净。 等姜淳于吃完饭，他利索地收拾好饭盒，拿去清洗。 姜淳于在下铺坐了一会，又从空间摸出两个苹果，一个放在裴景州的包上，一个用茶缸里的水简单地冲冲，抱着就是“喀嚓喀嚓”。 上面的眼镜男探头又看了一眼啃苹果的姜淳于，确定，这就是家庭条件特别好才能养出的孩子。 饭不吃，吃水果。 裴景州回来的时候，下铺的大叔也跟在裴景州的身后，一起进了卧铺的位置。 将饭盒擦干放进包里，裴景州顺便把前一天姜淳于放在他包上的苹果拿出来，自己留一个，递给对面的大叔一个。 “张哥，吃个苹果。” “谢了，裴兄弟。” 那个叫张哥的大叔也没客气，接了苹果顺手放在一旁。 正啃苹果的姜淳于悄咪咪抬起头，这两人啥时候这么熟悉了？都没看见他们交流过啊？ 肯定有事。 不过有事没事，也和姜淳于无关，她啃完苹果，准备出去洗手，却被裴景州拦住。 “你去哪？” “我去洗手啊。” 裴景州掏出个手帕递给姜淳于：“别乱跑，自己擦擦。” 姜淳于有些莫名其妙，裴景州的语气怎么有些不对。 她没接裴景州的手帕，掉头就准备往上铺爬：“不用了，我有。” 还没等姜淳于踩上踏脚，就看见那个叫张哥的突然直起身子，拍了拍上铺的眼镜男：“兄弟，下来聊聊啊。” 上铺的眼镜男坐起身，推了一下眼镜，刚要开口拒绝，就看见张哥大手一抓握在眼镜男的胳膊上，猛地往下一拽。 我的妈，眼镜男就这么头朝下被拽了下来。 姜淳于反应很快，一下蹿到下铺的最角落，看着张哥和裴景州将眼镜男压在地上。 这么刺激？ 这人是特务？还是罪犯？ 第23章 立功有奖励吗 姜淳于缩在裴景州身后，努力歪着脑袋，想吃瓜在第一线。 从张哥动手，到眼镜男被按在地上，裴景州一直牢牢挡在姜淳于的面前、 从裴景州高大身影漏出来的一点缝隙里，姜淳于看到那个叫张哥的，从包里掏出一捆尼龙绳，把眼镜男绑了个结结实实。 张哥拖着眼镜男往外走的时候，裴景州回头，恰好看见姜淳于努力伸着脖子，一脸好奇的样子。 “你和我们一起走，还是在这等着。” 姜淳于毫不犹豫：“我和你们一起走。” 让她瞧瞧怎么个回事，好奇死了。这裴景州和那个张哥是怎么勾搭上的？张哥不会是便衣吧？ 出了卧铺才发现，被抓的还不止眼镜男一个。 连眼镜男一共被抓了三个人，另外两个是靠近茶水间的那个卧铺，上铺的两个男子。 昨天晚上洗饭盒的时候，姜淳于还看见他们俩个在外面抽烟说话，现在竟然和眼镜男一个待遇。 姜淳于被裴景州安排在乘务室休息，他和那个叫张哥的，还有另外四个成年男子，押着三个人去了隔壁。 一直到快下车，姜淳于都没离开乘务室，裴景州也一直没出现。 火车缓缓停下，姜淳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守在门口的乘务员，小声地问：“你看见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军人叔叔了吗？” “他还在忙，你再等一会。” “好吧。”姜淳于又缩了回去。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裴景州才过来敲门：“走吧。” 姜淳于也没说话，更没问这问那，乖乖地和裴景州拿着乘务员之前送来的行李下了火车。 许是因为他们最后下车的，站台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两人一下火车，就看见等候在站台上的男人。 敦敦实实的模样，眼神里带着锐利的目光，姜淳于和裴景州一出现，他的目光就锁定过来。 “请问，是裴景州同志和姜淳于同志吗？” 见他们点头，来人立刻热情地伸手：“你们好，我叫李开明，是姜首长叫我来接你们的。” 姜志远这爸虽然姜淳于目前还没见到，但是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海城的裴景州，京城的李开明，一看都不是普通人，却能为他所用。 果然，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很厉害。 但姜淳于的心很慌，她喜欢特权，也愿意享受特权带来一切便利。 但是现在不行啊，风头太盛，很容易下放的。 她爸要是出事，她这个穿书的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等去了军区，得看看她这个“老子”到底会不会出事，真要出事，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可不能让她这个小小的老子，跟着真正的老子一起倒霉。 裴景州以为姜淳于在车上被他们抓匪徒吓到了，才一路上都很沉默。 抽了个空，裴景州和姜淳于简短的解释了一下，那个张哥是海城公安局的，他们这次是来抓几个诈骗犯的。 裴景州和张哥其实是认识的，但是因为张哥工作需要，所以两人碰上了一直装不认识。 原本张哥他们几个还不确定眼镜男是其中一个，是因为姜淳于在下铺和裴景州说话，无意中说了一句另外两个人说的一句话，张哥才确定下来。 后来顺藤摸瓜，又找到了那两个。 姜淳于立刻精神起来：“那我立功了有奖励吗？” “咳咳……” 裴景州无奈地抬手握拳，挡在嘴边遮住溢出来的笑，“回头我帮你问问。” 也亏得小丫头提了这么一句，不然那人就睡在张哥的头上，张哥都不知道。 这也算是功劳，到时候和张哥他们提一下，给个奖状啥的，小孩子都喜欢这些。 姜淳于要是知道只有一张奖状，估计会狠狠唾弃三声，然后仰头大笑。 这个时候的奖状可不是幼儿园小朋友每人都有的那种，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如果她能多得几张奖状…… 姜淳于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又不是特工穿或者有灵泉穿，一下不小心挂了，就啥都没有了，还是老实点苟着最安全。 当晚，是李开明请她们吃的烤鸭，算是接风洗尘。 第二天一早，李开明又开着车来接裴景州和姜淳于去看房子。 三进的四合院。 车子停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倒座房。 “到了。”李开明拿了钥匙下车先开了街门。 厚重的朱漆大门推开，姜淳于探头，先看见了古朴的影壁，上面斑驳的彩绘已经褪色，却仍然透着古朴的韵味。 “姜首长让我每年找人收拾两次，上个月刚刚收拾过，不算脏。” 过了垂花门，大家站在抄手游廊上四处打量。 正房三间加上两侧的耳房都是坐北朝南，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加各一耳房，整个院子，都是青砖灰瓦白墙红漆。 院子里的两棵石榴树长得十分茂盛，此刻花开正艳，分外红火，将整个院落都照的精神了几分。 后罩房姜淳于只大致扫了一眼，越看越心惊。 四合院很好，可是她未必能保住啊！ 这个时候，这么完整宽大的一个院子，竟然没成为‘经租房’，就这么空置在这里？ 姜志远有多大能力她不知道，反正她知道，树大招风。 姜淳于不是一点历史都不知道的，她记得60年，京城全市人均住房面积只有3.24平方米。 也就是说，一个七口之家，老少三代，实际居住面积也就二十平方左右。 她，姜淳于，一个穿书者，何德何能，能占着这么大的一个房子不住？ 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往外走的时候，李开明问：“现在去办过户还是再转转？” 姜淳于：“我想先给我爸打个电话。” “那行。”李开明点头，三人又到了离的不远的邮局。 邮局打电话的人不少，排队的时候，李开明还特意买了瓶汽水，递给排队的姜淳于。 “你在这里排队，我和裴景州去外面抽根烟，你打完了出来就行。” 姜淳于点头，看着李开明和裴景州去了外面抽烟。 很快轮到姜淳于，电话接通的，那边传来姜志远的声音：“喂，我是姜志远。” “我是姜淳于。” “哦。小鱼啊，房子弄好了吗？你什么过来？我……” “爸。” 姜淳于急忙打断姜志远的话，“我想问你，我们家的房子这样空着不住人行吗？符合国家的政策吗？” 第24章 现在孩子都成精了吗 电话那头，姜志远正斜靠在桌子上，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 “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里，姜淳于也不敢说的太明显，只含糊道：“我觉得房子空着太浪费，不如租出去。” 姜志远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租出去？为什么要租出去？ 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房子都可以有，只是因为这房子是父母留下的，才会更珍惜一点。 小鱼要把房子租出去，姜志远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孩子很缺钱吗？转念又一想，不对，小鱼不缺钱，她说了蒋晴把离婚时候的两千块钱给了她。 不缺钱，那么为什么要把房子租出去？ 姜志远的脑海中闪过刚才姜淳于的第一句话，我们家的房子这样空着不住人行吗？符合国家的政策吗？ 她为什么这么问？这孩子是意识到了什么？ 姜志远没继续往下问，只说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李开明商量一下，他是爸爸以前手下的兵，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不过有一点，爸爸要问清楚，小鱼，你想把房子租出去不是为了钱吧？” 姜淳于忙摇头：“不是，我不缺钱。” 听她这么说姜志远就放心了，他这个女儿虽然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但是通过这两次通话，姜志远还是很放心的，这孩子像他，聪明着呢。 换成别人家十几岁的孩子，哪里能想到房子空着不好，得租出去。 他这个闺女，可以啊！ 临挂电话前，姜志远突然问了姜淳于一句：“小鱼，你给你妈打电话了没有？” 姜淳于“啊”了一声，只能老老实实说：“还没，等给你打完再打。” 听说女儿没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姜志远心里美滋滋的。别以为隔着电话他听不出来，要不是自己说，估计这丫头都不记得给她妈打电话。 记得给自己打电话，不记得给她妈打电话，说明在闺女心里他这个爸比妈妈重要。 姜志远才不管姜淳于找他是有事，反正闺女给他打电话了，说明闺女心里有他这个爸。 等对面挂了电话，姜淳于才往居委会拨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刘大妈，一听姜淳于的声音，立刻喊道：“小鱼啊，你在哪呢？你妈回来就病了，高热，烧的人都迷糊了。幸亏你牛婶看见送医院了，不然估计脑子都能烧坏。” 这个时候，就算姜淳于和蒋晴再没有感情，也不得不关切几句。 “刘大妈，我妈怎么啦？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我爸让我来北京办事，我现在在北京呢，一时也赶不回去啊。” 刘大妈听对面的小丫头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忙安慰道：“没事，没事，送医院打了退烧针，今天中午就回来了。我已经和你牛婶子说了，让她帮忙照看着。” 姜淳于忙感谢：“谢谢刘大妈，麻烦您和牛婶子说一声，谢谢她了，我赶不回去，这两天还需要她帮忙照看着点。” 刘大妈豪爽地一挥手：“没事，有我们居委会人多呢，不会给你妈饿到渴到的，回头我就让居委会几个轮流去照顾。” “那就谢谢刘大妈了，别忘记告诉我妈，我到京城了。” “好，我挂了电话就去你家。” 姜淳于又和刘大妈说了一会话，知道周云云去了海城，父女俩还没回来，周文去了他姑姑周庆芳家。 等挂了电话，一看收费，十三块多。 姜淳于不由叹了口气，现在打个电话真是又贵又不方便。 出了门，李开明和裴景州正面对面站着说话，看到姜淳于过来，裴景州第一个扔下手中的香烟，用脚踩住转了几下。 李开明见状扭头，看见姜淳于，忙深吸了几口，才把剩下的烟嘴扔到地方，一脚踩灭。 李开明听姜淳于说想把房子租出去，诧异道：“你想租多少钱？” “不要钱。” “不要钱？” 李开明越发不解，谁这么好，房子白给人住。就是国家的经租房，那也是收钱的。 “嗯，李叔叔，我是这样想的。” 姜淳于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就是房子不准备租给个人或者家庭居住，她想租给单位办公。 不收房租，可以免费给对方使用，对方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改变原有基础上对房屋的维护和修缮。 这也是姜淳于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现在京城住房紧张，单位也没好到哪里去。 房子空着肯定不是个办法，她就算来住，一个人也住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要是租给个人或者家庭，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想撵出去，估计就不容易。 但是单位不一样，那是公家的，只要签好手续，到时候收回就行。 等八十年代后，单位有钱肯定要自己建大楼，也不需要租房子。 李开明闻言眼前一亮：“能不能租给我们管理局啊？” 他们这管理局也确实憋屈，到现在还借住海关那边的房子办公，地方小不说，上班也远，十分麻烦。 “管理局？” “对，工商行政管理局。” 姜淳于一愣：“李叔叔，你不是公安局的？” 她还以为开着公安局的车，就是公安呢。没想到，工商局的人还能开公安局的公车私用！ 李开明非常淳厚的笑了笑：“不是，我是管理局的，现在的职务是副局长。你要是能把这房子租给我们管理局，我现在就能带你去签合同。” 免费的房子啊，他务必要给租下来。 “可以。”姜淳于点头，朝里有人好办事，有李开明在，签合同的时候肯定不会坑她的。 工商局以后可是油水丰厚的单位，到时候也不会赖着她的房子不走。 裴景州就像个背景板，跟着李开明和姜淳于先去办理房产过户，后又往管理局赶，他这个时候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小丫头。 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一会一个主意？、 谁家小丫头得到套房子不是忙着整理修缮，然后快快乐乐住进去，哪怕不长期居住，也得给自己弄个好看舒服的屋子。 只有这个姜淳于，房子还没到手，先想着这么大的房子空着不对，应该租出去。 还不能租给私人，还要租给单位！ 现在的孩子都成精了吗？ 为什么他家里的妹妹还有那些堂妹表妹，都和姜淳于差不多大，怎么没这么敏锐的？ 第25章 免费租借十年 有李开明在，再加上房租免费，这件事办理的非常顺利。 就是在租房日期上有了出入，李开明的意思是定十年，姜淳于想的是十五年。 没错，就是十五年。 现在是一九六五年，十五年后，刚好是一九八零年。 租十年也是可以的，七五年，再熬几年，她完全可以安心地接手自己的房子。 对姜淳于来说，反正房子在她名下，迟几年早几年都没什么区别。 她要是想卖房子，也得等千禧年之后。 不想卖留着传家，那就更无所谓，八零年，她估计正忙着家庭儿女，还没空闲来京城常住。 姜淳于之所以定十五年，是她对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都不熟悉。 她不容许自己出一点错，白瞎了这次穿书。所以，她宁愿把房子多租几年，也不愿意陷入黎明前的黑暗。 最后，还是裴景州给的建议，租借十五年，但以十年为一个档。 就是十年房子到期，管理局不需要了，可以直接还给姜淳于，不用承担后续的修缮维护。 如果管理局还需要租借，需要由双方商议，是继续免费租借，还是需要付一定的房租。 如果商议不成，以房主的意愿为主。 房主十年后，如果想要收回房子，管理局得无条件的退房还给房主。 这条件对姜淳于是非常有利的。 十年后，姜淳于可以要房，也可以要租金，还可以继续免费租金，都按姜淳于本人的意愿来。 正副两位局长相互对视一眼，一起点头。 不点头就是傻，点了头，可以免费租借最少十年房子，不点头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十年后的事情，那谁知道十年后他们俩谁还在这个位置。 对房屋修缮维护这一块，姜淳于的要求就比较多，不得毁掉原有建筑，不得在原建筑上扩建改建。 就是我房子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还给我的时候，还要保留原来的样子。 这要求，对于管理局来说，等于没要求。 合同签订的意外顺利，当场，姜淳于就拿到了和管理局签订的租借合同。 还是正副局长共同签字盖章的合同。 姜淳于这个时候才想起，她在海城还有两套房子呢。 海城的房子和京城的房子又不一样，京城的房屋紧张，海城的房子可没那么紧张。 如果蒋晴离婚，她是要回海城的，那么外公外婆的房子刚好给蒋晴住。 至于那栋别墅，姜淳于既不想租出去，可也怕空着出事。 出管理局的大门，姜淳于用卷起的合同，轻戳了裴景州一下：“我在海城还有两套房子。” 裴景州眉头挑，没看出来，这小丫头房子还挺多。 “一套是老房子，就是我和我妈住的那套，你看见过，刚过户给我。不过这套，估计以后我妈要住。” “另一套是我爸给我的别墅，前几天蒋晴已经把房本给我。我现在担心的是，这套房子没人住，会不会被人做文章。” 裴景州没问姜淳于，为什么对姜志远就是我爸，对亲妈就是蒋晴。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说道：“锁着没事，我回头找个人每年给你收拾手，别的你不用管。” 一套房子，在海城空的房子那么多，他打个招呼就行。 姜淳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立刻笑得眉眼俱开：“谢谢裴大哥。” 有了裴景州的这话，姜淳于就放了心。裴景州的老巢就在海城，有他在，估计也没人敢打她房子的主意。 裴景州失笑，这么乖巧可真不容易。 虽然他并不是很需要这句谢谢，但是他发现这个叫小鱼的丫头，还是挺有性格的。 很有点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的脾气，包括自己的亲妈，只要不合她心意，她照样叛逆。 裴景州不理解，却能接受。 这样的人，生活的不累，起码他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逃避，离开父亲的庇佑，去当了兵。 当晚，李开明热情邀请两人去家里坐坐，姜淳于和裴景州同时拒绝。 两人谢绝了李开明的陪同，溜溜达达找了个看的过去的饭店，吃了顿晚饭。 第二天一早，李开明又开了车来接他们，说上午还有半天的时间，带他们在京城转转。 李开明的热情让两人无法拒绝，只能上车。 说是转转，也确实是转转。 李开明开着车，几乎用半天的时间，转了大半个京城。 走马观花一样，有的地方人多，他们连车都没下，就隔着车窗看几眼。 最后，李开明把两人拉到饭店，看到李开明的媳妇带着儿女在这里等，姜淳于才反应过来，这李开明转悠一上午，还是想请她们吃饭。 不能在家吃，那就在外面吃。 李开明的媳妇是个身材娇小，眉眼温柔的女人，说话细声慢语，和外形有些粗悍的李开明完全相反。 一对儿女像母亲多些，看到姜淳于和裴景州，一口一个哥哥姐姐。 声音刚落，李开明就瞪起眼睛：“叫叔叔姑姑，什么哥哥姐姐，他们和你们爹是一辈。” 儿子小点，大概四五岁的年纪，闻言乖乖叫叔叔姑姑。 女儿大些，六七岁的模样，估计平日里也很娇宠，闻言不高兴地噘嘴：“明明是哥哥姐姐，才不是叔叔姑姑。” 姜淳于眯眼笑，指了裴景州说：“你可以叫他叔叔，叫我姐姐。” 她才十七岁，叫姑姑都把她叫老了。裴景州不一样，裴景州都二十多了，就那张严肃的脸，叫叔叔一点都不过分。 姐姐闻言立刻和姜淳于坐到了一起，脆生生喊了声姐姐，又冲着裴景州喊了声叔叔。 姜淳于要是想和谁好，那必定处处合乎对方心意，两个小家伙一顿饭吃下来，恨不得和姜淳于磕头拜把子。 李开明性格豪爽，媳妇性子更是好的没脾气，再加上两个孩子，这顿饭吃的很热闹且开心。 大家给彼此，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回去还是坐的卧铺，这次车票是李开明买的。 一路上，风平浪静。 除了他们对面的那对要一起下乡的小情侣，有点腻歪之外，还有的就是火车上的知青好像有点多。 都是从京城去各地的，大部分都到海城转去各农场还有各村镇。 同样是知青，有的就能坐卧铺，有的只能挤硬座。 看着大包小包，还不识人间疾苦的青年，在车上放声高歌，姜淳于并没有被打扰的感觉。 以后会有吃不完的苦，现在让他们高兴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第26章 穿书第十二天 一九六五年五月二十八，穿书第十二天。 一早，裴景州接了姜淳于去火车站。 看着姜淳于大包小包往外拎东西，裴景州一愣，去京城这丫头可没带什么东西，他还以为这次也那么利索呢。 这两天在海城估计没少买，看这两个包就知道。 其中一个还特别重，就好像里面装了铁块，裴景州拎的时候没注意，差点闪了腰。 姜淳于带的东西确实比较多，除了一个随身的小包，还带了两个大些的包，一个她的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另一个全部装的是礼物和吃的。 去姜志远那，总不能空着手。 就算是亲父女，十几年没在一起，能有多好的感情。 第一面的印象很重要，姜淳于又不是不懂事，就算为了姜志远十几年如一日的寄生活费，也得把这个面子撑起。 礼物是要带的，反正她空间什么都用，用心淘总有适合的。 给姜志远准备了两条内部特供中华烟两瓶茅台酒，他这个年龄应该喜欢这些东西吧？ 给两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准备的是玩具，因为不知道两个弟弟多大，所以姜淳于做了好几手准备。 给没见过的后妈，准备了一支口红一瓶雪花膏，喜欢不喜欢都这些，除非她那个后妈不爱红装爱武装。 东西姜淳于都准备了，就等到了后，看情况往外掏。 大家能面子上过的去，就多掏点，主打的就是一个哄死人不偿命。 不好的，她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想个办法麻溜地滚，拒绝内耗。 再过三个多月她就成年了，离了谁能都活，只要不给她弄去下放，或者去做知青都行。 因为和裴景州一起走，姜淳于才提前把这些东西准备好的，一路不怕辛苦地带过去。 她不能去挑战一个军人的敏锐，老实点总没错。 再说这一趟火车可不是今天走明天达，一路上要停好几站，跨越两个省，路上就要走四天三夜。 吃的喝的用的都要准备洗，洗漱用品也要准备。 这个时候，姜淳于就特别怀念自己的上辈子，那个时代多方便，交通方便做什么都方便。 见裴景州拎包一下没拎起来，开车的年轻人“哈哈哈”笑着下了车。 “哥，你不行啊。” 开车的是个性子跳脱的年轻人，裴景州给彼此简单做了介绍：“李永义。”“姜淳于。” “淳于妹子，你好。” 李永义大咧咧地伸手来拎包，“哎呦，妹子，你这里装了啥，这么沉。” 姜淳于笑的很乖巧：“给我爸他们带了点礼物，很沉吗？要不我来。” “没事没事。” 李永义笑着摆摆手，龇牙咧嘴地把这个重的不像话的包拎上车。 太重了，也不知道这妹子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从屋里拎出来的。 其实穿过来的这十几天，姜淳于吃的好睡的饱，已经没那么瘦了，不管脸上还是身上都圆润了不少。 再加上姜淳于一直在空间里做锻炼，看上去可不是以前那个干巴巴的女孩子，而是已经有了健康的曲线。 蒋晴就是个大美人，姜志远也是英俊帅气，两两结合生出来的姜淳于是1+1＞2的颜值。 和蒋晴的妩媚娇弱不同，姜淳于的美更加明媚大气。 姜淳于还遗传了蒋晴的一身冷白皮，经过这几天的仔细调养，就像是原本还掩藏在绿叶中的花苞，突然探出头来，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裴景州眼前亮没亮不知道，反正这个叫李永义一双眼睛简直能发光，毫不掩饰自己对姜淳于的欣赏。 好在李永义的目光很正，并没有什么让人觉得不适的地方，姜淳于也就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 漂亮就是给人看的，不用藏着掖着。 裴景州开的车，李永义坐在副驾驶，蒋淳于一个单独坐在后排。 上了车后，李永义一直把脑袋扭在后面和姜淳于说话，对于开车的裴景州，他看都不看一眼。 完全忘记了自己早上屁颠颠起床，哭着喊着要送裴景州的情景。 李永义和裴景州自小一起长大，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 裴景州当兵的时候，李永义也考虑过和裴景州一起当兵，不过他怕吃苦，所以就放弃了。 现在看着这么漂亮的妹子，李永义有些后悔了，不知道他现在报名去当兵来不来得及。 和裴景州不同，李永义是个热闹的性子，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也是因为这个李永义，姜淳于才知道，裴景州的父亲就是海城公安的老大。 有这样的一个爹，裴景州还去当兵，简直是自讨苦吃。 不过可能人家也有人家的想法，毕竟有个好爹，哪怕以后从部队退下来，裴景州也会有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不像她，亲妈后爹，亲爹后妈，这样的组合想想都叹气。 上车的时候，李永义一路拎着最重的包，把他们送上车，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车。 看他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裴景州嘴角直抽抽，很想一脚将他踹下去。 丢人。 火车“轰隆轰隆”声中，姜淳于做了个梦。 梦里，那个叫小鱼的女孩子已经重新投胎。这一辈子，她选的家庭非常好。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她还没出生，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房子都给她准备了好几套。 当那个和现在身体长得有四五分像的小姑娘，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后面跟着拎玩具、提水壶、带零食、拿小花伞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小姑娘的身影蹦蹦跳往游乐场走去，姜淳于从梦里醒来。 她只梦到小姑娘从出生到五岁时候的部分生活，就像快进的镜头一般，短短的梦里，她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背着小书包上幼儿园。 明明上一辈子，在蒋晴的身边，她是个怯懦胆小的女孩子。到了这一辈，她却是自信又大方，聪明懂礼貌人人夸奖的好孩子。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一生，但是姜淳于已经确定，这一世她就该享福，毕竟上一世吃了她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 醒来后，姜淳于坐在上铺久久没动。 上一辈子，她也有这样的幸福家庭，就好像原主没有和她互换人生，却拥有了和她上辈子差不多的人生。 真好。 姜淳于终于忍不住，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二天，流下了温热的眼泪。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父母失去了她会有多痛苦。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书。 会不会这一切就是一场梦，只要醒了，就能回到过去，一切依旧。 可这梦，也太长了点。 第27章 首先她是姜淳于 从温暖的中部地区，辗转数千里，来到更温暖的南方，是什么感觉。 姜淳于就是觉得热。 原本在海城，早晚她还要需要穿个小外套，到这里恨不得短袖短裤上身。 很明显，越往南气温越高。 听说，这里的冬天都不用穿棉袄。 当然，听说只是听说，没经历过，姜淳于也不能确定。 姜淳于以为，姜志远会派人来接她，到了才知道，军区家属院就建在城里，离车站只有几张路，有专门的公交车路过。 裴景州以为姜淳于知道首长不来接她，还要去坐客车，会不高兴。 没想到姜淳于背着自己的小包，拎着装衣服的包，高高兴兴地蹿进车里。留下裴景州在后面提着最重的大包，不好意思和群众挤，半天上不了车。 不高兴是不可能的，姜志远忙的老婆生孩子都没空，没空接闺女不要太正常。 姜淳于没把自己看的很重，在她这里自己是很重要的，在别人那里重不重要她不在乎。 都穿书了，还过的兢兢业业顾左顾右的，没劲。 首先，她是姜淳于。 其次，她才是姜志远的闺女。 车上的人很多，姜淳于和裴景州上车的时候，车上几乎已经满座。 姜淳于刚刚站到车厢里张望，想找个位置坐下，就看见一个三四十岁，笑的一脸慈祥的阿姨向她招手：“小姑娘，这里有位置，过来坐。” 姜淳于左右看看，确定是叫她的，忙屁颠颠跑过去，坐到了阿姨给她让的位置上。 “谢谢阿姨。” “不客气。”阿姨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笑的像个弥陀佛，“我看你和裴营长一起的，你是他对象啊？长得可真漂亮。” 她就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可惜她男人不争气，生不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姜淳于忙摇头：“不是，我爸叫姜志远，我……” “哎呦，你是小鱼啊。”阿姨一脸的惊喜，“我说长得这么眼熟呢，这张脸和你爸还真像。小鱼，还记得我不，我是你陶妈妈呀！” 姜淳于简单回想，对不起，没想起来这个陶妈妈是谁。 总不可能是她后妈吧。 “你那时候还小，肯定不记得了。” 陶红眼里带着回忆，“那时候我们还在东省呢，我们俩家住门靠门，你天天抱着小碗去我家吃饭。你还说要做陶妈妈的闺女，哄得我家老林恨不得拿儿子和你爸妈换。” 前面的另一个阿姨好奇地扭头：“陶嫂子，这姑娘你认识啊？” “认识，这就是姜师长家的大闺女，叫小鱼，大名姜淳于。” 陶妈妈说话声音清脆而响亮，引得车上众人纷纷侧目。认识的，都想知道姜师长家的大闺女长什么样子。 一看，乖乖，这张小脸和姜师长还真像。 不认识的也想看看，师长家的闺女什么样。一扭头，老天奶奶，师长家闺女长这么好看。 陶红怜惜地捏了捏姜淳于的胳膊，“没想到，十几年没见，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小时候多胖乎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养的这么瘦。” 说到最后，陶红的眼眶都红了，看得出，她对原主是真的心疼。 姜淳于从原主的记忆里努力扒拉，总算找到了这尘封的记忆。 陶妈妈叫陶红，她的丈夫姓林，林箫。 原主小时候都是喊他家两口子林爸爸陶妈妈。 可见两家关系亲近。 姜志远离婚的时候是营长，林箫是教导员，两人是多年的老搭档。 陶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很漂亮，和蒋晴都属于家属院顶尖的存在， 姜志远忙，蒋晴要上班。 小小的原主，大半时间都是在陶妈妈家长大的。 印象最深的是陶妈妈家很多小子，生了一个又一个，都是小子。 这个陶妈妈对原主真是特别好，因为她没闺女。 原主小时候养的肉乎乎的，就有陶妈妈一半的功劳。 原主跟着蒋晴离开军区家属院，最想念的就是她的陶妈妈，连姜志远都要往后排。 “陶妈妈。” 姜淳于笑的又甜又美，“我记得你的，你做的蛋炒饭，特别好吃特别香。” “哈哈哈，原来你真的还记得啊。你不知道吧，我们俩家现在还住门靠门。” 陶红笑的见牙不见眼，“等回去，陶妈妈就给你做最好吃的蛋炒饭。你们是坐火车来的吧？车上可没好吃的，尽受罪。” 姜淳于有些羞怯地点头：“谢谢陶妈妈。” 惹的陶红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欢喜的恨不得把姜淳于搂在怀里。 她虽然没生了姜淳于，可她是看着蒋晴怀孕，又是她亲眼看着姜淳于出生长大的。 刚刚挤上车的裴景州看着眼前一幕，默默找个角落放下包袱。 就知道这小丫头会哄人，看，给林政委家的嫂子哄的五迷三道的，都笑成一朵花了。 嘴甜的人就是好，到哪都吃的开。 车子从车站出发，一路走走停停，上来一些人又下去一些人。 约莫晃了有半个小时，晃得姜淳于都快吐了，车子又一次停了下来。 陶红轻柔地拍了拍趴在前面座椅上的姜淳于：“小鱼啊，到了，你是不是有点晕车啊。” 姜淳于是不晕车的，都怪这车刹车不好，被硬晃晕了。 晕晕乎乎被陶红给拖下车，原本坐在前面的阿姨帮着陶妈妈拎着行李。 裴景州这次比较麻利，拎着包裹紧跟在后。 “走，陶妈妈带你回家。” 站在家属院门口，陶红一脸的自豪，就好像她拉着的这个漂亮姑娘是她闺女一样。 也不知道是陶妈妈的人缘太好，还是林爸爸的职位太高，反正这一路走过来，只要视力范围出现的人，都热情地冲着陶云打招呼。 见到一个人，陶红还要郑重地向对方介绍姜淳于：“这是姜师长家的闺女，漂亮吧，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巴拉巴拉…… 一路走走停停，百十米的路，硬生生被陶红拉着姜淳于走出秀场的感觉。 可怜的是裴景州，走在最后，拎着最重的包裹。 就这么一段路，比他负重越野还累。 也就这么一会会的功夫，家属院大半的人都知道，姜师长家前头那个闺女来。 是陶红亲自接回来的。 第28章 怎么又打小七 “林笙，你给我站住。” 随着一声怒喝，刚转过弯的姜淳于，就看见一个黑影从第一栋小楼的院中蹿了出来，速度快的都拉出了残影。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扫把用力往这边扔了过来。 “小心。” 姜淳于吓得拉着陶红往旁一让。 “噗通”。 原本应该撞过来的黑影，被身后的男子一扫把砸在腿弯处，整个人合身就扑在姜淳于脚尖两三厘米处。 溅起的灰尘，差点没把人呛死。 “老林，你怎么又打小七。” 陶红忙松开拽着姜淳于的手，心疼地扶起地上的人，“小七，你没事吧，摔到哪了？疼不疼？” 说着，陶红将那个叫小七的，从头到脚捏了一遍，见他只是摔了一下，并没有那不妥，才松了一口气。 “老林，你是不是有病。” 陶红气的掐腰，“让你看几天孩子，你就是这么干的，你要是给小七砸出个好歹来，看你爹会不会把你打死。” 姜淳于就这么站着，看着陶红从地上扶起一个满身灰尘的少年，转身骂男人。 骂完了，又看着她疼爱地对着少年的手呼了呼，还弯腰给他揉了揉两个膝盖。 十六七岁的少年笑嘻嘻地由着陶云摆弄，转头冲着身后的男人做鬼脸。 少年眉眼生的极美，有种雌雄莫辨的特殊美感。如果他衣服穿的整齐些，身上没那么多摔倒沾上的灰尘，那就更好了。 可惜！ 姜淳于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反正就是可惜。 没等她仔细打量，就见还做着鬼脸的少年突然双目圆瞪，紧紧盯着自己，喊了一声：“小仙女姐姐？” 姜淳于傻眼了，这是什么中二的称呼。 许是意识到自己喊出的是什么，少年俊脸一红，一扭身，撒腿就往回跑。一转眼就从中年男人举起的手臂下钻过，蹿进一旁的院子里。 “这个狗东西。” 陶红笑着拍打着身上沾上的灰尘，“小鱼啊，你还记得小七不。” 姜淳于摇摇头，不记得了，这个不会是陶妈妈家的哪个儿子吧？ 有够淘气的。 “小时候天天和你一起玩一起睡的小七啊，你真不记得啦？” 陶红看着被大力推开的，还晃动的院门，笑着说道，“你刚走的时候，小七天天哭，要找他的小仙女姐姐。后来，我公公就把他给接回京城去了。一眨眼，你们都十二三年没见面了，不认识也正常。” 姜淳于眨巴着大眼，没说话，她是真不记得了。 起码，原主的记忆力没有这个叫小七的。 “老林，你还记得小鱼不。” 陶红拉着姜淳于，骄傲的就像这姑娘是她亲自生的，“看，老姜家的小鱼，漂亮吧，我们整个大院，就没比她再漂亮的姑娘了。” 必须是姑娘，因为在陶云心里，小七更漂亮，但是小七不是姑娘。 林箫看着面前的姑娘，半天才点了点头：“嗯，这张脸就能看出是老姜的闺女。” 陶红顿时高兴的眉飞色舞，拉着姜淳于就往旁边的一栋小楼去，边走边喊：“老姜，亚楠，你家小鱼回来啦。” 家属院前面几排都是带院子的瓦房，穿过一片大的带篮球场的花园，最后几排才是曲径通幽，有前后花园的小洋楼。 一共十二栋小洋楼，分成三排，道路两边左右各两栋，前后楼中间的距离很宽阔，砌了花坛，还种了果树。 林家和姜家就住在第一排，最东边的两栋，林家在外侧第一家，姜家在里侧是第二家也是最后一家。 看着媳妇连家门都没进，就拉着小鱼去了隔壁。身后，捡起地上扫把的林箫无奈地摇头。 这个陶红，看见小鱼都高兴的顾不上小七了，他得趁着媳妇心情好，好好治一治这小子。 都是他爹惯的，把个好好的孩子，惯的不成样子。 陶红拉着小鱼进了里面一栋小楼，很自然地推门进了院子：“亚楠，亚楠。” “哎，来了，来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应着，很快系着围裙的，年轻的姑娘边擦手边往外面跑。 “陶婶子，我姑还没下班呢。” 姜淳于猜测，这个叫亚楠的应该是她后妈，说话的年轻姑娘称呼后妈是姑，要么是后妈娘家人，要么就是家里的小保姆。 “小袁啊，就在你家吗？那你姑父呢？” “姑父也没回来呢。” 小袁热情地把姜淳于和陶红迎接进屋，又去帮着裴景州提东西，“我来我来，这里都是什么呀？” 裴景州忙往旁边一让：“不用，你拎不动。都是姜同志的东西，放在哪？” “哦。” 小袁讪讪地收回手，顺手一指楼梯口的角落，“那麻烦把东西放在那吧。” 从火车上带来的，看着不脏，也不知道上面沾了多少细菌。 回头，肯定还是要她收拾。 放在楼梯口，那里离厕所近，方便她擦洗。 等小袁端着三杯热茶出来，裴景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外。 小袁伸头望了一眼，又神态自然地端着茶杯放到桌子上：“陶婶子，小姜同志，喝茶。 ” 陶红有些不高兴地皱眉：“这个老姜怎么回事，小鱼回来他不知道吗？怎么亚楠不在家，他也不在家？” 小袁忙笑着解释：“婶子，你也知道我姑工作忙，想请假都请不到。” 说着她顿了一下，“姑父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也在忙吧。” 姜淳于没吭声，喝了一小口茶，这茶叶不错，看来这家必定有个人喜欢喝茶。 至于这个叫小袁的故意挑拨她和姜志远的关系，她就当没听见。 大小王她还是分的清的。 真要把小袁的话听进去，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约莫坐了十分钟左右，院子外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着跑进屋，边跑边喊：“我姐姐呢，我姐姐在哪。” 等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姜淳于，小男孩突然愣住了，站在原处，他歪着脑袋看着姜淳于半天不说话。 紧跟在他身后进屋的，是个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眉眼俊朗的女子。 “嫂子。” 赵亚楠笑着冲陶红点点头，又看向姜淳于，“你就是小鱼吧，什么时候到的？” 姜淳于老老实实地站起身，叫了声“阿姨”。 这个后妈，身上带着军人的爽利，走过来的时候还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后妈不会是军医吧？ 第29章 报告，我叫姜于泽 “这孩子，还和你阿姨客气起来了。” 陶红将姜淳于一把拉着坐下，帮她回了下面一句话：“刚到没一会，刚好和我在公交车上遇见。” “就是，在家里不用客气。” 赵亚楠将包挂在衣架上，推着小男孩走了过来，“小雨，这是姐姐，叫姐姐啊。” 那个叫小雨的小男孩被推到姜淳于面前，他羞答答地看着姜淳于，红着脸叫了一声：“姐姐。” 大家都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就连姜淳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叫姜淳于，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立刻昂首挺胸：“报告，我叫姜于泽，今年六岁。” 姜淳于上辈子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原身和周云云周文的关系一直不好。 所以在两个人身上，从来没有体验过和兄弟姐妹相处的感觉。 不过姜淳于看到这个叫姜于泽的小男孩，就很喜欢，希望这份喜欢能一直持续下去。 “你爸已经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就在二楼。你要不要去洗洗，等你爸回来我们就开饭。” 见姜淳于点头，赵亚楠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带姐姐去她的房间。” 看着姐弟俩上楼，陶红冲着赵亚楠挤眼：“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小鱼这个孩子打小就乖，长得还好，一看就让人喜欢。” 赵亚楠坐到陶红的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没生过闺女，都不知道怎么和这孩子相处。” 陶云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人心换人心，除非小鱼是个白眼狼，不然孩子不会和你处不来的。”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把握两人相处的这个度，就怕轻不得重不得。” 赵亚楠叹了口气，她宁愿去做一台手术，也不愿意去费劲地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你听我的，就像对你家小杰小雨一样，该怎么就怎么。” 赵亚楠点点头，心里还是没底的很。 她家小杰和小雨完全是两种性格，根本不能一样对待。 这个小鱼还是个女孩，又这么大了，怎么能和小杰小雨一样对待。知道小鱼要来，她愁的晚上睡不着，老姜还说她想多了。 男人懂什么，除了工作就是床上那点事。 “我得回去了，回来连家门都没进呢。” 说着，陶红站起身，“小鱼还记得我炒的蛋炒饭好吃，回头我炒一碗送来，好不好吃也得让孩子尝尝。” 赵亚楠送了陶红出门，看了一眼楼上，见小姐弟俩没有动静，干脆拿了围裙进了厨房。 因为家里有小袁，所以她几乎很少做菜，不过今天小鱼第一天到家，她起码得做个拿手菜给孩子接风。 楼上，姜于泽殷勤地帮着姜淳于抬着包。 包有些重，小家伙使出吃奶的力气，涨得一张小脸通红，才帮着姜淳于把包送到了房间门口。 “姐姐，这是你的房间。” 姜于泽喘了口气，又指了中间的房间，“这是我的，那边那间是哥哥的。” 小楼坐南朝北，楼梯从中间上来是个不算大的客厅，客厅西侧就是姜于泽口中哥哥的房间，东侧就是姜淳于的房间。 姜于泽的房间在中间，看样子好像不是很大，很明显面积被这个小客厅占了些。 姜淳于问：“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姜于泽很自然地回答：“赵杰。” 赵？ 不姓姜，不是姜志远的孩子。 那这个赵杰应该是阿姨的孩子，估计阿姨也是二婚，和姜志远结婚后又生了姜于泽。 “哥哥是跟妈妈姓的，我和你是跟着爸爸姓的。” 姜于泽跟着姜淳于往屋里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信息量有多大。 阿姨姓赵，叫赵亚楠。赵杰是跟着妈妈姓的，姜于泽并不知道她和他不是同一个妈，也不知道他和赵杰不是同一个爸。 真是个幸福的孩子。 姜淳于从包里掏出一盒弹珠递给他：“这是奖励你的，姐姐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哥哥多少岁？” 姜于泽的眼睛腾地一下亮了，他看着满满一盒的弹珠，眼中都是渴望，却没伸手：“哥哥十六。” “拿着呀。” 姜淳于将盒子塞在他怀里，“这是姐姐给你的礼物。” 本来是给两个弟弟分的，但是她估计十六的应该用不上。 姜于泽看的眼馋，却还是把双手背到身后，努力控制着自己想收下的冲动。 “妈妈说好孩子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姜淳于歪头：“可是我不是别人啊，我是你姐姐。” 姜于泽傻眼了，他看着姜淳于半天，最后才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把抱住沉甸甸的盒子。 “对，姐姐不是外人，姐姐是姐姐。”姐姐给的东西可以拿。 “去吧。” 姜淳于拍了拍姜于泽的小脑袋，“去找小伙伴玩吧，姐姐洗个澡，有事你叫我，记得敲门。” “知道，妈妈说过，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 姜于泽得了一盒弹珠，对姜淳于这个姐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看着姜于泽抱着弹珠屁颠颠下楼，姜淳于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小屁孩还真好哄。 这个时候，她才有空打量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大，差不多有三十平的样子。 一张大床，上面铺的是军绿色的床单，被子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朵小朵天蓝色的花。 一个四开门的大衣橱，一个矮柜，屋角一个洗脸架，后面墙上挂着面比脸大些的镜子。 窗台前还有个书桌，一把椅子。 姜淳于看着干净简洁的屋子，很满意。 最让她满意的是，这个房间竟然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台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的浴盆。 浴盆上有个水龙头，凑近还能闻到崭新浴盆上散发出的清漆味道。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姜淳于打开门，是小袁给她提来了两个暖水瓶：“这是姑姑新买的暖瓶，以后就给你用，里面是热水，厕所有冷水。你要是洗澡的话，橱子里有新毛巾，姑姑都让我洗过晒干的。” “谢谢。”姜淳于接过暖瓶。 她觉得她挺懂礼貌的，但是小袁不觉得，小袁觉得她装。 临走，小袁又故意问道：“你有衣服吗？没有我可以借一身给你。” “谢谢，不用了。” 当着小袁的面，姜淳于关了门，根本不想去看小袁有些难看的脸色。 有的人就是搞不清自己的位置，总觉得能压她一头。 第30章 为什么喊妈妈阿姨 天气有些热，坐了三天火车，可想自己身上有多脏。 洗澡间有些简陋，热水还得自己烧再提上来，但是这样的环境已经好太多。 屋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收拾的也很干净，一看就用了心。 姜淳于用两暖瓶热水兑着洗了个头，又从空间找了个电热块，烧了两暖壶的水洗了个澡。 她想拿出电吹风吹头发，又怕声音太大，只能拿了两条干净的毛巾坐在窗前擦。 毛巾都是她在空间里准备的，新的，洗过的。 小袁给她准备的她没用，不是怕小袁做些什么，就是觉得用自己的更安心。 这边的窗子正好对着前院，能看见不远处小广场上，姜于泽正在和小伙伴玩弹珠。 别的孩子都是跪在地上弹弹珠，趴在地上瞄准，只有姜于泽是蹲着的，也不知道是爱干净还是后妈教育的好。 其中一个胖胖的比姜宇泽略高的男孩子，抬头发现了窗户前的姜淳于，忙指了给姜于泽看。 姜于泽看向二楼窗前的姐姐，用力挥了挥手，又扭头对着小伙伴们说着什么。 姜淳于猜测，应该是说他弹珠就是这个姐姐给的。 因为小伙伴们望过来的样子，是羡慕带着崇拜的。 毕竟一百个弹珠呢，对这么大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姐姐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姜淳于趴在床前的桌子上，任由清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吹的窗帘翻飞，桌子上的台历哗哗响。 六点钟不到，一辆吉普车开到了门口，缓缓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姜淳于没有起身，就看着姜志远站在门口，仰头看向二楼她的窗台。 父女俩个十几年没见，隔着花园窗棂遥遥相望，谁都没动一下。 “爸爸。” 姜于泽收拾好弹珠，兴冲冲地跑过来，炫耀般地把手中抱着的盒子给姜志远看，“你看，姐姐给我的，一百个，一百个弹珠哦。” 姜志远笑着低头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那你有没有谢谢姐姐。” 姜于泽懊恼地一拍脑袋：“忘了，我现在就去。” 说着，抱着弹珠就往屋里冲。 “慢点。” 姜志远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前，已经不见了大女儿的身影，他又在后面喊，“顺便叫姐姐下来吃饭。” “知道啦。” 姜于泽连蹦带跳地上楼，将装弹珠的盒子藏到衣柜的下面。 姜淳于离开书桌，将头发分成两半，找了两块手帕分开扎在身后。 原主的头发就是好，乌黑油亮，分成两个辫子就是厚厚的两大把，一个辫子比她上辈子一头的头发还多的感觉。 也不知道现在的人为什么头发这么浓密，七八十年代还流行把头发打薄。等到二十一世纪，大家最关心的是发际线后移的问题。 年龄越大，秃顶的大叔越多。 “咚咚。” 姜于泽敲门的声音清脆而欢快，和小袁敲门声的急促完全不一样。 “姐姐，爸爸回来了，喊你下楼吃饭。” “来了。” 姜淳于开了门，就看见姜于泽站在门口，很认真地冲着她行了一个军礼：“谢谢姐姐送给我的弹珠。”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竟然和姜志远像了七八分，惹得姜淳于笑出了声。 “不用谢。” “姐姐，吃饭吧。” 姜于泽拉着姐姐的手下楼，这次他走得很稳当，深怕自己脚步迈得太大，连累了姐姐。 姜志远站在客厅里，见姐弟俩下来，带头走向一旁的餐厅，边走边说：“过来吃饭。” 赵亚楠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提醒姐弟俩：“先去洗手。” 两人自然的，就好像姜淳于一直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姜淳于虽然洗了澡，可她还是乖乖地跟着姜于泽去洗手。 见她们来厨房洗手，小袁笑着把筷子递给姜于泽：“小雨，拿着。” 说完，又去指了灶台上刚出锅的鱼：“姜同志，帮忙把这盘鱼端上桌，谢谢。” 最后的谢谢两个字咬的有些重，有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姜淳于知道小袁在学她，她不明白，一个保姆，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 姜于泽看了一眼灶台上装鱼的碗，里面的汤汁满满当当都要溢出来的样子。 忙伸手阻止：“姐姐别端，小心烫手。” 姜于泽经常帮着端碗拿筷子，所以还是很有生活经验的。 “姐姐，你端饭碗。”姜于泽指着一旁的饭碗，“这个不烫手，烫手的让小袁姐姐用托盘端。” 原本袖手的姜淳于，很听话地端了两个饭碗。姜于泽走在她身后，一手拿筷子，一手也端着一个碗。 餐厅里，姜志远也没坐着等着吃饭，而是在给大家挪椅子，等所有的菜都上了桌，才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姐姐，坐这里。” 姜于泽拍了拍自己上首的位置，原本那是赵杰的位置，自从哥哥闯祸，爸爸妈妈把他送去部队，他已经快一个月没看见哥哥了。 “好。” 姜淳于在姜志远的下首，姜于泽的上首坐了下来。 对面是赵亚楠，还有一侧空着，姜淳于也没问另一个弟弟为什么不回来吃饭。 如果是亲弟弟她问就问了，是赵阿姨生的弟弟，她就不太好问。 怕触到什么敏感话题，大家不自在。 桌子上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有菜，还多了一碗黄灿灿的蛋炒饭。 赵亚楠等大家都坐下来，才指了桌子上的蛋炒饭对姜淳于解释：“这是隔壁你陶婶子送来的，她说小鱼一直念着，特意回家炒的。小鱼，你要不要尝尝。” 姜淳于点头，姜于泽先开了口：“我也要尝尝。” 姜志远笑着开口：“那就大家都尝尝，已经好久没吃过陶嫂子的蛋炒饭了。” 赵亚楠将一旁准备好的空碗拿过来，一人分了半碗，给姜淳于分的时候，她还特意提醒：“你要是不喜欢吃，就放那给你爸吃，你爸不挑什么都吃。喜欢吃的话，我们下次再请你陶婶子帮忙做。” 姜淳于点头，接过赵亚楠递过来的蛋炒饭：“谢谢阿姨。” “你为什么喊妈妈阿姨？”等着分蛋炒饭的姜于泽不解地问姜淳于，“你是不是忘记了喊妈妈？” 餐桌上，大家都有些呆滞，守在厨房的小袁暗暗冷笑。 看吧，她都告诉姜于泽，要来的姐姐不是他亲姐姐，他还不信。 现在相信了吧。 第31章 我不是阿姨生的 空气的凝滞，让六岁的姜于泽都有些不安。 他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最后眼含期待地看向姜淳于。 因为是姐姐不喊妈妈的，所以这个问题应该姐姐回答。 “因为我不是阿姨生的呀。” 姜淳于无所谓地说道，“我有自己的妈妈，所以不能叫阿姨妈妈。” “你为什么不是妈妈生的？” 姜于泽不明白，“哥哥是妈妈生的，我是妈妈生的，你为什么不是妈妈生的？” 他不是不喜欢姜淳于，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个姐姐，不过不在这里。 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姐姐，所以他才希望姐姐和他一样，都是妈妈生的。 姜淳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姜志远，这个问题不适合她回答。 姜志远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就被赵亚楠抬手拦住：“小雨，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爸爸妈妈在一起才能生下孩子？” 姜于泽点头，妈妈确实说过。 妈妈说，爸爸在妈妈肚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妈妈的肚子就像土地，将爸爸的种子孕育成了小宝宝，所以他是爸爸妈妈共同孕育出来的孩子。 赵亚楠面色恬淡，很自然地说道：“姐姐也是爸爸的种子，不过没有种在妈妈的肚子里，而是种在了另一个妈妈的肚子里。我没有生她，所以她不用喊我妈妈。” 姜于泽有很多问题：“和哥哥一样吗？” “一样，也不太一样。” 提起另一个儿子，赵亚楠眉眼都柔和了许多，“哥哥有自己的爸爸，就像姐姐有自己的妈妈一样。 你和哥哥是妈妈的孩子，因为我孕育且生了你们。你和姐姐是爸爸的孩子，因为你们都是爸爸的种子。只是你和姐姐没有生在同一个妈妈的肚子里，但是你们也是亲姐弟。” “我懂啦。” 姜于泽高兴地举了举手，“只有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真幸运。” “对，你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确实很幸运。” 姜志远很自然地接过话去，“不过，我们是人，不是动物，不是和谁都能生孩子的。” 姜于泽立刻答道：“这个我知道，还要结婚，结婚了才能生孩子。” 姜志远：“结婚了也不能随随便便生孩子，负责的人就不会随意生孩子。家里只有那么多钱和粮食，孩子多了吃不饱穿不暖，那还不如少生点。” “就像沈东阳家……” “停。” 姜志远连忙打断姜宇泽的话，“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沈东阳并不是大院的孩子，也不知道姜宇泽是怎么和大院外面孩子混到一起的。 短短一年多时间，姜宇泽提沈东阳的次数越来越多。 沈东阳打架很厉害。 沈东阳会踩三轮车。 沈东阳妈妈给他生了个小妹妹。 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又说，沈东阳妈妈又要给他生小弟弟了。 在姜于泽第三次提起沈东阳这个名字，姜志远就派人查了这个孩子。 沈东阳的爸爸是烧锅炉的，妈妈没有工作，靠在家糊纸盒子挣点零碎钱。 这一家有八个孩子，最大的就是沈东阳，今年十五岁。最小的是个妹妹，今年应该一周岁多。 现在沈东阳的妈妈又怀上，家里以后就有九个孩子。 姜志远不会随意评价他人的生活，更不允许姜于泽去说。 不管怎么说，沈家八个孩子都整整齐齐地养活了，并没有孩子被遗弃，也没有孩子被虐待，这就很难得。 话题暂时结束，一家人总算能安安稳稳吃一顿饭。 陶妈妈的蛋炒饭确实不错，粒粒分明，咸淡适中，每一粒米嚼在嘴里都很有嚼劲。 小袁的手艺一般，不过红烧鱼做的好，很合姜淳于的胃口。 见姜淳于多了两筷子鱼，赵亚楠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妈妈做的鱼最好吃。” 姜于泽胃口很好，不挑食，规矩也很好。 原来是阿姨做的，难怪和另外三菜一汤区别很大。 “你阿姨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 姜志远乐呵呵地用公筷给姜淳于夹了块鱼肉，“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吃鱼脊梁上的肉，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 姜淳于举起碗，接过姜志远夹的鱼肉，“谢谢爸爸。” 姜于泽立刻将自己的小碗举起来：“爸爸，我喜欢鱼肚子上的肉。” “给你。” 姜志远笑呵呵地给姜宇泽夹了一块鱼肚子，调转筷头又给赵亚楠夹了一块鱼鳃上的肉。 夫妻俩对视一笑，一室温馨。 姜淳于穿来后，就没有在周家待过一天，更没一起吃过饭。 在原主的记忆里，周家吃饭可没这么愉快。 周云云姐弟从小就自私，吃饭的时候会挑好的往碗里扒。 两个大人还好，姜淳于就倒霉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去抢去争取。 周庆国不制止，蒋晴更不好说。 刚开始还提醒两句，后来见他们反而变本加厉，就没再提。 不过蒋晴也会偷偷给姜淳于留菜，后来被周云云发现闹了几次，就不好再留。 蒋晴也怕别人说她是后妈，偏心眼这些。 为了自己和女儿能吃好吃饱，蒋晴只能掏钱去黑市买高价肉高价粮。 粮食和肉菜多了，就不用抢。 孩子慢慢长大，原主也越来越懂事，懂事到为了妈妈少去黑市，直接把自己的饭量给减了一半。 周庆国说她挑食，蒋晴也以为是。 其实只不过是因为原主一直缺乏安全感，因为周家姐弟经常说，你住的是我家，是我爸爸在养你们。 明明她妈妈有工作，亲爸每个月寄钱。 哎…… 目前来看，姜淳于还挺满意现在的生活。 可能因为赵亚楠是医生，所以家里竟然用公筷，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姜淳于上辈子，也很少有家庭这么讲究的。 家里有小袁，不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点姜淳于也更满意。 她又没有洁癖，所以不是天生勤快的人。 在周家，这些事情原主是要做的。 比如蒋晴做饭，洗碗擦桌子打扫卫生洗衣服这些事情，就要她和周云云周文分工合作。 周云云周文喜欢搞小动作，暗地里就会少做。 原主老实，又心疼蒋晴，不知不觉会多做。 这个家有小袁，吃完饭碗筷一推，装装样子都不用，在厨房吃饭的小袁会过来收拾。 看着低眉敛目，任劳任怨的小袁。 姜淳于确定了，这个小袁就是家里的保姆。 一个保姆对她不满，大概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她就要多做事吧。 总不能是因为雌竞，身份不对等，没有雌竞的可能性。 姜淳于对自己的未来有很好的认知，只要姜志远不倒，未来十几年的风雨飘摇都和她没关系。 她穿书，就该是来享福的。 第32章 给你们带了礼物 吃完饭，小袁收拾好碗筷，清理完厨房就忙告辞。 这时候姜淳于才知道，小袁不住在家里，她的家就在市里，离大院十几分钟的路程。 等小袁走后，全家人一起坐在客厅里说话。 “爸爸，阿姨，小雨，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姜淳于上楼，把她给家里人带的礼物拿下来。 “爸爸，这是你的。我在海城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姜志远看到女儿给他带的烟酒，眼睛都笑成了弯月。 他现在的位置，不缺烟酒，但是女儿买的，那肯定不一样。 而且媳妇是医生，很多事情上讲究的很，平常在家是禁他烟酒的。他也就只能在办公室偷抽几烟，回来是不让的。 赵亚楠见他这么高兴，也只能对着眉飞色舞的老姜笑了笑。到底是女儿买的心意，她不好给没收了。 只能是暗地里提醒姜志远，少喝，少抽。 “阿姨，这是您的。” 姜淳于拿出两瓶雪花膏，一支口红，“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给您买了两瓶雪花膏。” 现在女性的护肤品很简单，百雀羚油脂比较厚重，保湿锁水预防干裂，很适合当医生的赵亚楠做护手霜用。 友谊牌的雪花膏香且白，更受广大爱美女性的欢迎。 姜淳于各准备了一瓶，再加上一支口红，用个很精致的化妆盒装着，雪花膏下面还垫了一条真丝围巾。 这一下，礼物的档次就提了上去。 “给我的？谢谢。” 赵亚楠接过盒子，先递给了姜淳于一个红包，“这里有一百块钱，还有一些票据，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 为了吉利，她特意找的红纸的包的。 “谢谢阿姨。” 姜淳于很爽快地接了过去，她就喜欢这种出手大方的长辈。 赵亚楠见姜淳于这么乖巧，心里也很高兴。她先看了盒子一眼，“这盒子真好看。” “是我在海城友谊商店买的，说是化妆盒。” 姜淳于按了一下前面的按钮，掀开盒子，“阿姨，您看，这上面还镶嵌了一面小镜子。” 能去友谊商店，还是托的裴景州的关系，不然那地方她可去不了。 “老姜，你看。” 赵亚楠把盒子递给姜志远看，“这化妆盒还真不错，我们这边可没有。” 姜志远点点头：“确实很精致。” 别看赵亚楠是个铁血军医，可她骨子里是个温柔的小女人，对这些小玩意还是很喜欢的。 赵亚楠又去看盒子里的东西，雪花膏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玩意，这些她都有。但是下面垫的那块丝巾还挺漂亮。很素雅，是她喜欢的款式。 赵亚楠拿了丝巾在面前比了比，可惜现在天气有点热，不然她明天非戴着去上班不可。 这颜色和花色，太符合她心意了。 柔美而不出挑。 虽然姜淳于说是送她雪花膏，但是赵亚楠又不傻，很明显这化妆盒和丝巾的价值要更高点。 这孩子是个聪明的，她就喜欢聪明的孩子，省心。 一旁的姜志远好奇地看着盒子里的口红，拿起来问姜淳于：“这是什么？” “这是口红吧？” 赵亚楠将丝巾放下，拿了口红在手里仔细翻看。 半天，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然后小声地叹了口气，“这口红的颜色我还挺喜欢，就是现在啊，不适合用。” 姜志远忙道：“没那么夸张，你要想用就用。” “小心点总没错，我们可不能给孩子错误的引导。” 赵亚楠白了姜志远一眼，转头和姜淳于解释，“上个月，我听说市医院的妇产科的一个大夫被批斗了，就因为她上班的时候抹了口红。哎，就是得罪了小人，拿这个做借口而已。说什么小资情调，贪图享乐！” 姜淳于真不知道这个时候口红不能用，她也被吓了一跳，忙解释：“我是在海城买的，我看友谊商店有的卖。” 赵亚楠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现在讲究一个艰苦朴素，别说口红，衣服穿的鲜亮点都不行。 越是他们这种的地方，争斗越厉害。 上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下面就能搞的地动山摇。 像海城那些大城市，反而动静还没那么明显。 姜淳于立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赵亚楠忙又安慰姜淳于：“没事，我们在部队还好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再说有你爸爸在，在大院，只要你不把天捅破了，都没事。” 姜志远立刻笑了起来：“你就惯孩子吧，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把天捅破了都没事。” 赵亚楠轻轻拍了他一下：“我就这么一说，难道小鱼还真能把天捅破了呀。” “那可不一定。” 姜志远笑着反驳，“她小时候和老首长家的小七，两个人带着一帮孩子皮的能上天。有一次，他们差点把食堂的烟筒给炸了。” 一旁的姜于泽立刻问：“怎么点的？用炸药吗？像董存瑞炸碉堡那样吗？” “那倒没有，他们把食堂的烟筒堵了，还在里面塞了两挂过年用的鞭炮。” 提起这件事，姜志远就乐不可支，“你们不知道，当时食堂准备烧饭，火一点，上面噼里啪啦，烟筒都炸了。大家伙差点没吓死，还以为敌特搞破坏呢。” 后来知道是几个孩子弄的，回家都是一顿打，就连姜淳于都没能幸免。 老首长家的小七被打的小半个月都是趴着睡的，那个犟种还一声不吭，咬牙非说是他塞的，和大家伙没关系。 他家这丫头，他就意思意思拍了两下，哭的好像死了亲爹妈一样，老首长还骂他，说他下手重。 说起姜淳于小时候的事情，大家的原本还有些凝滞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姜淳于知道这两夫妻故意在找话题安慰她，她却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有些地方还要注意。 她知道的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大部分都来自于各种小说，小说会夸张也会美化。 历史书里都缺失的这十年，到底有多残酷，她其实根本一无所知。 以后一定要小心更小心，做什么之前问问姜志远，他现在职位这么高，政治敏感度不会差，问他不会出错。 第33章 我们兄弟何德何能 赵亚楠看姜淳于神情还有些凝重，心里也暗暗后悔，自己太敏感了，把孩子都吓到了。 她求救地看了一眼姜志远，姜志远笑着打岔：“小雨，姐姐给你带的礼物，你有没有给你妈妈看看。” 姜于泽一听，立刻跳出来：“我去拿。” 他早就想拿给妈妈看看了，不过因为妈妈不喜欢他趴在地上玩弹珠，说地上脏，有什么病菌，所以才藏着没拿出来。 姜于泽身体结实步子有力，“咚咚咚”跑上楼，将一盒弹珠从柜子的最下面掏了出来。 一转眼，又抱着装弹珠的盒子，“咚咚咚”跑下楼。 “妈妈，你看，姐姐送给我的弹珠，整整一百个。” 他和小伙伴数了好几遍，绝对不会错的。 赵亚楠笑着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那你谢谢姐姐了吗？” “我已经谢过姐姐啦。” 说着姜于泽转头看向坐在姜志远身边的姜淳于，“姐姐，对吧。” “对。” 姜淳于又拿出两个弹弓还有两个铁皮小汽车，“我听爸爸说，家里有两个弟弟，也不知道他们多大，就买了两份。” “我还有礼物啊！” 姜于泽看见弹弓的时候目光都直了，等姜淳于拿出铁皮小汽车，他已经震惊的说不话来。 “姐姐，这些都是给我和哥哥的吗？我们兄弟何德何能，有这么好的姐姐。” 弹弓他见过，铁皮小汽车，还是两个不一样的，他还没见过呢。 姜志远没好气地在他小脑袋上一戳：“怎么说话，和谁学的？” “和小七叔叔呀。” 姜于泽说完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姜淳于：“两个弹弓，两个小汽车，我和哥哥一人一个。” “对。” 姜淳于笑着将小汽车放在弹弓旁，“哥哥不在，你可以先挑哦。” 姜于泽立刻不好意思起来：“不用挑，给我哪个都行，我都喜欢。再说，我比哥哥还多了一盒弹珠呢。” 大院的孩子玩具并不多，女生跳房子，踢毽子。男生玩弹珠，滚铁圈，摔泥巴团，抽陀螺。 还没有那个孩子有小汽车的。 这下，他可是大院第一人，谁见了他都要喊声大哥。 还有弹弓他也很喜欢，他早就想要弹弓了，只是哥哥不肯给他做，说怕他会打人家玻璃。 哥哥也太小看他了，他怎么能是这种人呢。 要打也是打自己家的玻璃压，自己家的不用赔钱。 大院里有弹弓的孩子不少，他们的弹弓都是自己用木头刻的。像这种正儿八经，用铁做的弹弓他还没见过，也实在太帅了。 “这弹弓用的不是铁吧。” 姜志远拿起一个弹弓，放在手里掂量，“这是什么东西，还挺沉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 姜淳于解释，“这弹弓是我自己在废品站捡的废品做的。” 弹弓用的是钨钢，硬度仅次于钻石，空间里就找到两个，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做工还挺好。 上面的皮筋估计是一种动物的筋，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弹性很大。 赵亚楠也凑了过来，拿了另一个弹弓在眼前细细查看。 姜于泽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他还没到手的弹弓，不会被没收吧？ 姜志远拿了姜于泽面前的弹弓，在桌子上和地上分别敲了敲，侧耳倾听。反复几次，最后也没得出结论：“应该是什么钢。” 不过因为外面黑不溜秋，所以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的材质。 姜志远也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他对钢材这方面接触的很少。 “管它什么钢，垃圾站捡的，估计也是别人扔了不要的。” 赵亚楠看了小儿子一眼，“这是姐姐的心意，玩的时候注意点，别弄丢了，弄丢了可没有了哦。” 姜于泽忙做保证：“妈妈，我知道的，我肯定不会把它弄丢的。” 姜志远将弹弓扔进姜于泽的怀里：“拿去玩吧，有人问你就说是你姐姐在废品站捡的，没事。不过，可不能打玻璃，也不能打人，不然就给你没收了。” “知道了，爸爸，我不打玻璃也不会打人的，我就和小虎子他们比赛，射麻雀。” 每年秋收，大院的孩子都会被带去驻地，让他们去帮农民伯伯撵麻雀。 乡下的麻雀可多可多了，会吃很多的粮食。 所以，没人会觉得打麻雀有什么不对。 姜淳于看着拿着弹弓，教姜于泽怎么握弹弓，怎么瞄准的姜志远，微微松了口气。 她是没想到，自己送个礼物还能连踩两次雷。 口红不能涂，一个普通的弹弓也被姜志远怀疑。 到底是军人，姜志远的警惕性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姜志远觉得屋子里施展不开，干脆拉着儿子去院子里：“走，我们去院子玩。” “小鱼，我们也去看看。” 赵亚楠招呼姜淳于，“你爸说他眼线可准了，小时候射弹弓，经常会打到野鸡兔子这些回来，给家里添菜。你爸还说你小时候也像他，拿小石子指哪打哪。” 姜淳于和赵亚楠站在屋檐下说话，两人并不像第一天见面的后妈和继女，反而像一对亲母女。 院子里，姜志远找了几个小石子，教儿子射弹弓。 隔壁的二楼阳台上，探出一个脑袋来，羡慕地看着姜家的院子。 一直到楼下喊吃饭，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阳台，走之前，连窗户都没舍得关。 姜志远教了儿子一会，很快就找到了少年时玩弹弓的感觉。 父子俩在院子里比赛，此时，他不再是军区大院里的首长，而是一个爱孩子的父亲。 “小鱼，你和我来下书房。” 等姜于泽会玩了，姜志远才放下弹弓，看了一眼弹弓不离手的小儿子，“小雨，陪你妈出去散散步。” “好的。” 姜于泽毫不犹豫地收起弹弓，“妈妈，你等我一下，我把哥哥的弹弓和小汽车送他房间，马上就来。” 只要妈妈晚上有空，都会和他散步，所以姜于泽并没有觉得爸爸和姐姐，要背着他说话有什么问题。 妈妈和爸爸有事商量就会去书房，哥哥也进去过。等他长大，肯定也能轮到他去书房和爸爸谈事情的。 一楼除了客厅厨房小餐厅，还有两个房间，东边房间住着姜志远和赵亚楠夫妻俩。 西边房间就是姜志远的书房，没有他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这个房间。 第34章 你觉得裴景州怎么样 姜志远的书房陈设简单，一张书橱，里面却没几本书。 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翻开的书，是主席语录。 书桌后面靠墙放了张行军床，赵亚楠有时候连续手术会特别累。姜志远会打呼，他怕自己呼声太大会打扰到疲惫的妻子，偶尔就会自觉地到书房睡。 姜淳于扫了一眼书房，心里暗暗揣测，姜志远不会是穿越或者重生吧。 都首长了，书房还能这么简单？ “坐。” 姜志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姜淳于倒了一杯白开水。 “和爸爸说说，为什么离开周家。” 书房只有一把椅子，就在姜志远的屁股下面坐着。姜淳于左右看看，最后在角落看见一个小板凳。 姜志远坐椅子，她坐小板凳？ 怎么感觉有点像审犯人呢？ 姜淳于不愿意：“爸，我出去搬张凳子。” 说着，她飞快跑出书房，去餐厅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姜志远的对面。 厨房的椅子和书房的椅子应该是一套的，都是红木的，这样父子俩面对面的坐着，气势和坐小板凳完全不同。 姜淳于简单地说了一下那天她发烧，周庆国将她丢在雨里，后来她晕死过去，醒来又求了人送她去医院的经过。 她害怕了，如果不离开周家，她怕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周庆国手里。 这事，电话里她和姜志远说过，不过说的没那么详细。 “这种事情，周庆国以前有没有做过。” 姜淳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然做过，还不止一次。不过只是让原主吃点苦，他也没想到会害死原主，毕竟原主每个月还值五十块钱呢。 “那你以前怎么没想着离开？” 姜志远一句紧跟着一句，“我每年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从来没说？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我怕妈妈伤心。” “愚蠢。” 姜志远面色微沉：“那你知道那天送你去医院的人是谁吗？有没有感谢人家？” “不知道。” 姜淳于摇头，“他还给我垫了医药费，我还没还他呢。” “如果下次遇见，记得要把这恩情还了，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 见姜淳于点头，姜志远才继续说道，“还有你说的牛叔牛婶，回头我让你阿姨买点东西寄过去。人家帮了你，你要记得感恩。不能让人家做了好事，还寒心。” “谢谢爸。” “和爸爸不用说谢谢。” 姜志远端起茶杯，闲闲地问道，“关于周庆国，你有什么想法。” “爸爸，周庆国还差我六千块钱没还呢。” 说着，姜淳于掏出裴景州逼着周庆国打的欠条，“欠条上说了，周庆国每个月的工资一半还给我。我要是给他工作弄没了，以后养家的重担不是就全在妈妈肩上，他也没钱还我工资了啊。” 姜志远慈爱地看着自己的闺女，他这个闺女还是太良善，能想到最狠的报复就是把周庆国的工作弄没了。 蒋晴那么废物，她还惦记着蒋晴，深怕她吃苦。 依他看，蒋晴喜欢吃苦，就让她多吃点，省的天天风花雪月，不知道人间疾苦。 还有这欠条的事情，裴景州已经给他打过电话，里面的内容他都一清二楚。 裴景州到底年轻，要是他就让周庆国拿出全部的工资，把儿女房子都卖了来还这钱。 一个月二十几块钱，要还二三十年才能还清。 与一个月二十几块钱比，还不如直接把周庆国踩进烂泥里更痛快。 “其实这个钱他不还我，我也无所谓。我就是想着周庆国和蒋晴还是一家人，我不能连亲妈都不顾。” 姜志远点点头，是个好孩子，就是心慈手软了点。 见姜志远没说话，姜淳于把包里的一沓钱掏了出来，还有十根金条也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 “这是我在周庆国房间拿的。” 说完，姜淳于低着小脑袋，一副很愧疚的样子，“我就是觉得这钱是爸爸给我的，不能便宜他。” 她偷周庆国的钱，其实不值得推敲，只要姜志远和公安局有心想查，很轻易就能查到。 她不过是依仗着空间，还有跨省报案，主打一个就是胆大妄为。 所以，姜淳于根本就没打算瞒着姜志远这件事。 无论她留没留下痕迹，看在她主动交代的份上，估计姜志远也会想办法保住她这个闺女。 毕竟她出事，姜志远也落不到好。 看着报纸包着的厚厚一沓钞票，姜志远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原来这钱在小鱼这里，他还以为是蒋晴长脑子了呢，还特意找人扫了一下尾。 没想到，长脑子的是他闺女，他这个尾扫的好。 姜志远指了一旁的大黄鱼：“这金条也是周庆国的？” 以周庆国的家境，这东西根本不可能有的。除非，周庆国没干好事，这事他得查查，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姜淳于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和钱放在一起的，我就都拿了，就当这些年的利息。” “既然是你凭本事得到的，那这些钱和大黄鱼就还是你的。” 姜淳于仰着小脸：“这钱是爸爸的钱。” 她也想要这个钱啊，她还想拿这些钱买房子呢，可和姜志远的豪横比，她其实也不在乎损失几千块钱。 姜志远要是拿了这钱，给她补偿的只会更多。 “不用，你拿着零花。” 说着，姜志远倚靠在椅背上，问，“既然你不在意欠条上的钱，那周庆国那边要不要动一动？” “看我妈妈怎么决定吧。” 姜淳于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姜志远的，“周庆国在外面有个女人，我已经告诉蒋晴，还给她买了台照相机，剩下的，就看蒋晴她自己。” “好。” 姜志远轻拍桌子，“不愧是我姜志远的种，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周庆国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说是不管，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小鱼做什么，他肯定是要跟着后面查漏补缺的。 “谢谢爸爸。” 这声谢，姜淳于是真心的，同样，她也知道姜志远不会真的不管。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姜淳于一脸的不解：“我和爸爸过啊，爸爸又不是养不起我。” “养十个你我都没问题，明年你就十八了，可不是小孩子了，就没为以后打算打算？” 姜淳于觉得姜志远话里有话，没吭声，等着姜志远自己说。 姜志远笑着问道，“你觉得裴景州怎么样？” 这小子家世不差，人长得也不错，能力也是有的。 姜志远观察了一两年，也就这家伙能勉勉强强配得上他闺女。 第35章 穿书后被催婚 姜淳于emo了。 她没想到，穿书后她竟然会被催婚。 这具身体才十七虚岁，还未成年呢。 上辈子她都活到了二十八还没对象，逢年过节回去，也没人催婚，毕竟她前面还有没结婚三十多岁的表哥表姐挡着。 就她大表姐那一张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上至七八十岁的长辈，下至几岁的晚辈，就没有大表姐不敢怼的人。 大表姐有嘴，大表哥有武力值，双表亲合璧，全家无敌。 姜淳于就佩服她表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表姐能做到，那就是她的偶像。 她也佩服她表哥，嘴不行但是武力值强啊，吵吵不过就动手，多厉害。 所以，姜淳于重活一世，也不想憋屈地活着。 “爸。” 姜淳于右脚往左脚上一搭，半靠在椅背上，“裴景州性格太刻板了，我不喜欢。整天严肃着一张脸，和这样的人过日子多累啊。我觉得，人是好人，不过不适合一起过日子。” 姜志远乐了，裴景州可算是他千挑万选看中的女婿人选。 没想到，闺女根本看不上。 看不上才对嘛，这证明，他闺女眼光高，不是只看脸。 姜志远也有些不解，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就是看脸吗？ 他已经很努力地选了有本事且脸长得好的，这才挑了裴景州，为什么女儿会看不上呢？ “裴景州严肃，那是因为他是军人。” 闺女是没看见隔壁小七，人是不严肃，可嬉皮笑脸没个正行。跟匹脱缰的野马似得，这样的人能把日子过好？ “我不想早早嫁人。” “行，我姜志远的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爹也养的起你。” 闺女刚到身边，姜志远其实也不是很想早早把闺女嫁出去。 就算说了裴景州，他也想等两年，先把亲事定了。 好男人不可多得，得先下手为强。 不过姑娘不喜欢，那只能说裴景州还不够优秀。他可不是那种带着封建思想的家长，做不来强迫儿女意愿的那一套。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不嫁人总不能就在家躺着。” 说到这里，姜志远忙补了一句，“爸不是养不起你，主要是你还年轻。要不你去高中再读一年，争取明年考个好大学。” 姜淳于不愿意：“现在大学那么乱，我看还是算了吧。” 原主之前成绩挺好的，次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三。 每次她考出好成绩，周庆国就当着全家的人面夸她，转头还会骂和她同年级的周云云没用。 因为这，周云云很嫉恨原主，和一帮小姐妹一起霸凌原主，慢慢的原主也变得自暴自弃，成绩自然就不会好。 姜淳于上辈子成绩不差，她出生在卷生卷死的苏省，考的大学也不错，一直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真让她把高中课本拾起来，对姜淳于来说并不是难事。 但是她知道这段历史，58年到65年成分不好的是不允许考大学的。 她成分好，她可以考，但是她不想考。 因为从明年开始，一直到70年，整整五年大学没有招收新生。而这几年，大学也是最乱的，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受到了牵连。 70年后，就是推荐上工农兵大学，成绩不重要，全靠推荐。 这样的大学，还不如不去。 姜志远看着女儿：“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我帮你弄个工作，你想做什么？” “要不，我去当兵。”姜淳于试探着问，“你觉得我能当兵吗？” 学个手艺也行，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嘛。 姜志远皱眉：“我怕你吃不了当兵的苦。” 姜淳于看着父亲，幽幽道：“再苦还能有在周家的日子苦。” 她这么一说，姜志远越发愧疚。 这些年，他拼命往上爬，没顾上女儿，确实是愧对她。 如果他但凡留一分心思在小鱼身上，也会知道她这些年的处境。 是他，太想当然了些。 以为有每个月的五十块钱，就算周庆国装也会对小鱼装的好些。 “对不起，是爸爸这些年忽略了你。” 姜淳于没回应姜志远的话，她不会替原主去原谅的，毕竟那是一条生命。 如果她不来，姜志远道歉都没人听见。 她抬手将散开的报纸裹好，然后将沉甸甸的一堆钱塞进包里，又去把桌子上的大黄鱼，一根根放进包里。 小姑娘做事很认真，就好像在做一件很喜欢的事情，根本没有听见姜志远的道歉一样。 姜志远问：“你喜欢金子？” 姜淳于一脸的疑问，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 还有人不喜欢金子的？ 年少不识金子好，错把真情当做宝，若是当年早知道，祖孙三代不用愁。 她可太喜欢金子、房子、古董，这些以后会很值钱的玩意。 姜志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将书柜的暗格打开，捧出一个盒子。 “这里还有点东西，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玩吧。” 这是他欠闺女的，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那就拿她喜欢的东西来弥补。 姜淳于看着面前不小的盒子，有些心动但没行动。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姜淳于了，她可是见识过好东西的姜淳于。 得矜持。 “爸爸，我有钱，也有金子，这些你留着给小雨吧。” “给你你就拿着。” 姜志远将盒子往女儿怀里一放，压的姜淳于胳膊一沉。 这份量，姜淳于一颗小心脏狂跳。 金的原子序数为 79，原子量较大、结合较为紧密，从而导致了其较高的密度和重量。 这么重的金子，那得是多重啊！ 姜淳于快乐的都要笑出声来，她偷偷用手掐大腿，才没让自己得意忘形。 “你爸不缺这点东西。” 姜志远看姜淳于一张发亮的小脸，心里也很高兴，“至于你要当兵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谢谢爸爸。” 姜淳于也不再客气，抱着沉甸甸的箱子，出了书房。 刚出书房，就看见小袁站在客厅。 “你不是回去了吗？” 小袁看着姜淳于怀里的盒子，还有她挂在肩头的包，目光中嫉妒的光遮也遮不住。 “我忘记拿钥匙了，回来拿一下钥匙。” 姜淳于“哦”了一声，转身上楼，不是她小心眼，她怀疑这个小袁可能是故意把钥匙忘在家里的。 得注意点，不管这小袁是不是好的，得想办法提醒姜志远。 书中说起这混乱的十年，儿女举报父母，学生举报老师，保姆举报主家的还少了。 她可不能让老姜吃这个亏。 第36章 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又回来了？” 正在书房喝茶想事情的姜志远就看见门被推开，刚走的闺女又跑了进来。 不过手中的盒子，还有背着的包都不见了，估计放回了房里。 “爸，我刚才出去看见小袁了，她说回来拿钥匙的。” “哦，有什么问题吗？” 姜志远并没有觉得女儿大惊小怪的，既然闺女特意回来和他说，肯定里面有什么事。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淳于趴在姜志远的桌子上，把她刚进门到刚才和小袁碰面，自己的感觉全部讲了一遍。 就连小袁故意让她端鱼碗的事情都说了，包括姜于泽护着她说的话。 姜于泽都能看出来不对劲，那小袁肯定是不对劲的。 “爸，你不要觉得我小心眼，我就是总觉得这个小袁对我，好像有敌意。” “你说，我今天刚来，又是你的女儿，我们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姜志远能有今天，就注定他不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姜淳于放心了：“那我回去啦。” 说完，姜淳于将她从餐厅扛来的椅子搬起来，吭哧吭哧又给搬了出去。 出了门，还不忘放下椅子，给书房的门关好。 就好像她来，并不是为打小报告，而是来搬椅子的一样。 姜志远看着女儿嫩白的小脸蛋在门后一闪，不由轻笑了一声。 不愧是他的种，还挺敏锐的。 姜淳于才不管姜志远会不会查小袁，反正她已经说了，这事就交给了姜志远。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她没能力，遇到事就让有能力的去做。 哼着歌上楼的姜淳于，根本不知道小袁从家里出来，去小广场找了赵亚楠告状她黑状呢。 小袁在大院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正和两个军嫂站在一起，看着儿子玩耍的赵亚楠。 “姑姑。” “小袁。”赵亚楠扭头，“你不是回去了吗？” “忘记拿钥匙了，回来拿钥匙的。” “哦，那你早点回去吧。” 赵亚楠说完又扭过头去，看着在路灯下，和小伙伴玩弹珠的小儿子。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他姐姐给了弹珠、弹弓还有铁皮小汽车，换了一般的孩子，肯定全部拿出来炫耀。 他不。 姜于泽出来玩，就带了十个弹珠。 赵亚楠问他怎么就带十个弹珠，他还振振有词，说弹珠都拿出来，输完了怎么办。就带十个，输完了他还有九十个呢。 问他怎么不带小汽车和弹弓。 他说铁皮小汽车和弹弓他还没玩呢，肯定要等他不那么稀罕了，再一个个拿出来玩。 到时候和他一起玩的玩伴们问他借，他就不会那么心疼。 分开拿出来，大家还能羡慕他多些。 一下拿出来，他们就羡慕一下子。 赵亚楠想不明白，她和老姜两个都是正直无私的人，为什么养个儿子会这么有心眼子。 姜志远要知道媳妇这么想，肯定大呼冤枉，他要是没心眼子也没今天。 他只是没和家人玩心眼子而已。 小袁站了一会，想了半天，她一咬牙，又走到赵亚楠身侧，轻声道：“姑姑，你能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赵亚楠身侧还站着两个相熟的军嫂，见状忙往旁边让了让：“你们姑侄俩说会话，我们去看看孩子。” 说着两人一起往另一边走去。 赵亚楠今天心情挺好，她一直怕老姜的闺女不好相处，没想到，这孩子还挺不错。 不管是本性如此，还是装的，能做到这样，她已经很满意。 所以她在面对小袁的时候，也是带着恬淡的笑：“有什么事，你说吧。” “刚才我回去拿钥匙，刚好看见小鱼从姑父的书房出来。她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木盒子，还背了一个包，包里面装的鼓鼓囊囊的。” 边说，她还在观察赵亚楠的神情，见赵亚楠的神色一变，心里不由一阵畅快。 自古就没有后妈和继女关系能好的，就算是姑姑也一样。 赵亚楠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包里是什么？” 小袁左右看看，故意吞吞吐吐，“看样子……看样子像是钱” 赵亚楠又问：“那盒子里的东西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不知道。” 小袁摇头，“不过那个木盒子很漂亮，上面还刻着图案，应该是个老物件。” 赵亚楠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天黑，路上小心些。” 等小袁走了，刚才那两个军嫂走了过来，其中个子高的那个大着嗓门问道：“赵嫂子，你家小保姆和你说啥，还要背着我们。” 赵亚楠笑了笑：“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家老姜前头的闺女今天来了。” 高个子：“怎么突然来了？” 个子矮的：“怎么样，那丫头。” 赵亚楠实事求是：“性子挺好的，长得也好看，等有空我带给你们看看。长得和我家老姜挺像，和小雨站一起，一看就是亲姐弟俩。” 姜于泽也像姜志远，父子三个共用一张脸，却因为性子年龄性别的不同，姜志远显得很硬朗，姜淳于就更柔和，而换成小雨却多了几分可爱。 高个子的忙凑到赵亚楠身边：“真长得好看？” “这我还能骗你。” 赵亚楠往旁边让了让，她不习惯和别人太亲密，“就我家老姜那张脸，也生不出不好看的孩子。” “那也是。” 高个子眉眼都是笑，亲热，“嫂子，首长的大闺女也不小了吧？我家爱军今年刚二十，你说两个孩子能不能……” 赵亚楠忙摆手：“秋菊嫂子，孩子还小呢，再说这事也轮不到我做主。” “你就不能和首长说说。” 朱秋菊亲昵地用胳膊肘捣了赵亚楠一下，“我家爱军是你看着长大的，大高个，长得也周正，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 “这事我不管，你去问老姜去。” 朱秋菊有些讪讪地闭嘴，问姜志远，送她十个胆也不敢。 那可是她男人的顶头上司。 一旁同伴满眼都是讥讽的笑，这个朱秋菊可真敢想。她家爱军当兵三年，到现在连个连长都没混上。 “小雨，回家了。” “哎，来啦。” 姜于泽将手中玩的弹珠放到口袋里，一只手捂住口袋，屁颠颠地跑过来。 “朱婶子好，钱婶子好。” “小雨好，这孩子可真乖。” 朱秋菊和钱春兰看见姜于泽，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姜于泽是姜志远的儿子，在这个大院，谁看见他都要夸奖几句。 大院最调皮的孩子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姜于泽。 那可是姜首长的宝贝蛋，谁惹得起。 第37章 今天爷俩说了什么 赵亚楠回到家，先给小雨洗了澡。 等孩子上床睡着，她又自己洗澡洗头发，等头发半干，才敲开姜志远的门。 “今天爷俩说什么了。” 姜志远：“小鱼拿了六千块钱，还有十根大黄鱼要给我，我没要，让她自己收着。” 赵亚楠一惊，擦头发的手都停了下来：“她哪来的？” 不说大黄鱼，就六千块钱也不是普通家庭能攒下来的。 “都是周庆国这些年攒的，估计这大黄鱼来路不太正。小鱼觉得这钱是我给她寄的，就都给拿了。” 上次小鱼打电话，姜志远已经和赵亚楠说过，这孩子差点被周庆国害死。他了解赵亚楠的品行，所以才不会隐瞒。 赵亚楠提醒道：“那你得让小鱼藏好，可不能落别人眼里。” “放心吧，这孩子有数。” 姜志远觉得小鱼能把钱和金条从小县城带出来，一直带到这，小裴都没发现，说明这孩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嗯，你觉得没问题就行。” 赵亚楠放下毛巾，“我听说你给小鱼一个盒子。” “对。”姜志远也没瞒着赵亚楠，“就是妈给我的那个首饰盒，我给了小鱼。” 说完，姜志远笑着地看向赵亚楠，“以前我和你商量过，你也同意的。怎么。现在后悔了？” 赵亚楠拿了手里的毛巾抽他：“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再说，她从小家境优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确实也不在乎那点东西。 “我知道你不是。” 姜志远走过来，半搂着赵亚楠，“和我说说，这事是不是小袁告诉你的。” “是。” 赵亚楠脸色有些不好看，将小袁和他的话一五一十全部和姜志远学了。 “这丫头不能留在家里了，她在故意挑拨我和小鱼的关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小袁越矩，这才是最不可取之处。 赵亚楠是军医，学校一毕业就进了。 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人，都不是傻子。平时只是因为赵亚楠不爱计较，并不代表她就如表面上的那么温和。 姜志远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有没有可能，她不是冲着挑拨你和小鱼的，而是冲着你和我来的？” “为什么？”赵亚楠立刻站直了身子，不解地看着姜志远。 姜志远气笑了，掐了媳妇脸蛋一把：“你不会以为她看上我这个老头子了吧？” “你才不老呢。”赵亚楠娇嗔地一把拍开姜志远的手。 “我也觉得我壮着呢。” 姜志远弯腰一把抱起媳妇，将她放到椅子上。接过毛巾，细心给媳妇擦头发。 赵亚楠年轻的时候也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后来参加工作，就剪成了齐耳短发。 偏偏她工作忙，经常晚上洗头，要是不擦干，一觉睡醒，头发就翘的不成样子。 所以姜志远经常帮赵亚楠擦头发，冬天就弄个炉子给她烤。 “人心坏就看不得别人的好，做的事就会超乎你想象。我怀疑小杰去当兵，就是因为小袁。” “什么？” 赵亚楠的儿子赵杰，今年才十六岁，一个月前突然闹着要去当兵。 最后两口子无奈，只能把小杰送部队上去。 姜志远换了毛巾的另一头，继续给赵亚楠擦头发：“我怀疑小袁想做我们的儿媳妇。” “不可能。” 赵亚楠猛地回头，姜志远眼疾手快松了手。 也亏得赵亚楠的头发短，不然非扯疼了不可。 “小杰才十六。” 赵亚楠气的发抖，因为前夫是战死的，所以赵亚楠是不想小杰去当兵的。 前夫是个孤儿，从小被赵家收养，和独生女的她一起长大。 两人成年后，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小杰出生，前夫特意给小杰取了赵姓，说是要报答赵家对他的养育之恩。 前夫和她就留下小杰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小杰有个三长两短，她既对不起赵家，更对不起战死的前夫。 “我只是怀疑，这件事我会查的。” 姜志远拍拍媳妇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小杰那孩子有什么事都不说，就喜欢憋在心里，他但凡露一点点口风，我们也不会留着这小袁的。” “怪我。” 赵亚楠捂住脸，趴在丈夫的怀里，“呜呜呜”地哭出声。 “是我说的，我和两个孩子说……说小袁奶奶身体不好，就指着小袁挣点钱回去看病。我还说，小袁的爹娘重男轻女，小袁要是没了工作，肯定会被父母逼着嫁人换彩礼的。” 她当时说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是因为小雨说小袁做饭不好吃。问她为什么要用小袁，不能换一个，她才这么说的。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是小杰那孩子自小心善，他估计想的是自己说了，小袁就会失去工作。 这孩子，这么死心眼，还能去当兵。 他们这样的家庭，岂能妇人之仁，这孩子都不长脑子的吗？ 赵亚楠越想越生气，气的张嘴咬了姜志远一口。 她也舍不得真咬，就是咬一口撒撒气。 “好了，小杰去部队也没有什么不好。” 姜志远温柔地拍了拍媳妇的肩，“最近你也应该感觉到，外面的风象变了，留孩子在身边，还不如送部队去安全些。” “我知道。” 赵亚楠怎么能不知道姜志远的苦心，“我不是舍不得嘛，他还没成人呢。” “我也舍不得。” 没有小雨前，他和赵亚楠身边只有一个小杰。 在小杰身上，他也是倾注了全部的父爱的，对小杰的教导并不比对小雨少。 反而是小鱼，不在他身边，他教导的太少。 “我在想，要不要把小鱼也送去当兵。” 这是姜志远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可孩子到底刚到身边，他舍不得。 “那怎么行。” 赵亚楠从姜志远怀里抬起头，“小鱼可是女孩子，不像小杰皮糙肉厚的，摔打几年就摔打几年，你能舍得让小鱼去受苦？” 姜志远叹气：“舍不得，可我又怕外面风太大。送到部队，起码安全点。” “我倒有个想法。” 赵亚楠坐直了身子，“要不让小鱼跟着我学医，够格了再让她深造一下，以后做个军医不比在部队上强。她又是高中毕业，知识储备也够。” 反正她和老姜就这三个孩子，小杰去了部队，有老姜在她是不用愁的。 小雨还小，现在也不用操心。 她手里现有的资源当然要优先给小鱼，姐弟三个都好，家庭才能和睦。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有一个拖后腿，其他孩子都会受到影响。 第38章 女频小说有个梗 姜淳于猜到姜志远两口子，今天晚上睡觉前，肯定要为她的未来做个打算。 不过，她也没在意。 只要她是姜志远亲闺女，姜志远就得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地，绝对不会让她给这个家拖后腿。 今天父女俩的对话，其实也是双方的一场试探。 高处不胜寒。 姜志远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他要比其他人能更早地感觉到上头的变化。 他问姜淳于裴景州怎么样，一是裴景州确实优秀，家境还有能力都被姜志远看中。 父女俩不熟，姜志远不了解姜淳于的性格。 他其实也害怕闺女像蒋晴一样，是个恋爱脑。 所以姜志远给姜淳于安排了个裴景州，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裴景州都算是顶尖的。 家世好，长得好，前程远大。 姜淳于真要是看上裴景州，两家结亲没有什么不行的。 裴家护住姜淳于，姜志远托举一把裴景州，联姻就是强强联合。 如果小鱼想嫁人的话，目前来看，裴景州是最好的选择。 这件事，裴景州应该是心里有数，不然他不会从头到尾都冷着个脸。 年轻且有能力的人，是不屑于被人安排人生的。 这人，心里不愿意，却也没办法拒绝。只能想着让姜淳于知难而退，所以一路上才那么违和。 姜淳于翻弄着盒子里的珠宝，轻笑一声。 这些宝贝，大概就是姜志远早就准备好的。 知道闺女没犯恋爱脑，姜志远更高兴，那份缺失的父爱也涌上心头。 别的东西没有，拿点母亲留下的好东西哄哄小姑娘，还是很简单的。 假如闺女恋爱脑犯了，这盒子东西就当做嫁妆，怎么说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心意。 拥有一个大空间的姜淳于，已经非昔日吴下阿蒙，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 姜志远的这一盒子珠宝虽然没送到她心坎上，却也聊胜于无。 和姜志远说去当兵，是姜淳于打的直球。 姜志远现在是师长，他要是给她安排下去当兵，不说未来怎么样，起码起步就不会太差。 姜淳于很有自知之明，她的能力有限，运气好穿书后有空间还有个好爹。 靠她自己，就算再给她一个金手指，估计也未必能有多大出息。 女频小说有个梗，虽然好笑却也是事实。 甜文：我是一个强大男人的宝物。 虐文：我是一个强大男人的玩物。 强强：我很强，并且我是另一个比我更强的强大男人宝物。 复仇虐渣：从玩物到宝物。 重生打脸：从废物到宝物。 …………… 以上所有结局： he，我被宠上天。 be，我被玩废了。 姜淳于从小学就开始偷偷看小说，到大学毕业，再到工作。 她自嗨的很。 但是真穿书了，才发现保住狗命都不容易。 十七八岁嫁人，她不愿意。 她不想成为宝物，更不想成为玩物。 那只能自己拼命。 在外面，你拼命不一定能活。 进部队，她拼命说不定能活，还能活的很好。 只要进来部队，哪怕姜志远出点啥事，也有能力保障到她不受波及。 能不能升官不要紧，保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不是她贪生怕死，而是最乱的十年可以说是一场浩劫，非常人所能想象。 有些人杀疯了，可不会管你无不无辜。 只要被拖进泥潭，那就是九死一生。 想着熬过这动荡的十几年，就能苦尽甘来，柳暗花明，重回高位。 怎么可能。 首先，你得先活到最后。 其次都是其次。 姜淳于的手随意在盒子里划拉着，听着金簪碰着银耳饰，又撞击到玉佩上，发出的声响。 听听，金银玉器的声音就是悦耳。 听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姜淳于原本还在盒子里划拉的手突然一顿，然后她握着个什么东西，缓缓从盒子里掏出来。 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葫芦，小拇指粗细，和她之前捡的碧玉葫芦一模一样，就是颜色不同。 葫芦口好像也有字，姜淳于凑近，看不太清楚。 她将小手指塞进去，蹭了蹭。 【滴，检测到宿主，系统加载中】 【滴，系统加载完成假千金神医系统正在绑定……绑定……绑定……假千金神医系统收回，超级辅助系统强行绑定成功。】 【宿主：姜淳于（疑似绑定错误，宿主非《嫁军官，假千金身娇体软易推倒》中女主）】 【天赋值：60】 【智慧值：75】 【医术值：0】 【体力值：23（弱鸡一个）】 【滴，系统发放初始大礼包中！】 【滴，初始大礼包已发放，赠送新手10积分！（积分可以选择添加天赋值、智慧值、体力值，也可以兑换商城东西）】 姜淳于直到系统绑定成功，都没敢动一下。 她好像绑定了个金手指，开始是假千金的神医系统，后来为什么绑定的是超级辅助系统？ 这个系统是绑定错误的，那会不会被宰遇到假千金的时候，还要还给假千金。 【不会，假千金的神医系统已经收回，宿主现在绑定的是超级辅助系统。】 姜淳于吓了一跳：“系统，你在啊。” 【系统很忙，有事说事，没事勿扰。】 “我就是想问问，这超级辅助系统是干嘛的？有什么用？” 要是给她神医系统，她还有点头绪，虽然她上辈子没学过医。 叫人学医，天打雷劈嘛。 这个系统，感觉有点坑呀，为什么要送女主神医系统。 【了解详情，请开初始大礼包。】 姜淳于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念，打开初始大礼包。 【滴，初始大礼包开启，宿主获得初级枪械技能，有效射程范围内百发百中。】 【滴，宿主获得系统仓库一个，可存放有生命的物体，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滴，检测到宿主已有空间，空间和系统仓库融合中……空间和系统仓库融合成功。宿主获得超级空间一个，在指定地点，可存放其它有生命的物体，不超过24小时。】 姜淳于先看向初级枪械技能，有效射程内百发百中，这是要让她当神枪手啊！ 虽然她和姜志远提了一下去当兵，可她也只是提了一下，其实她真的怕吃苦。 姜淳于默默地坐着，看着面板上的字，沉默不语。 她已经穿书，有了空间，现在又给她一个超级辅助系统。 这是要让她，做某个强大男人的宝物啊！ 第39章 发现了系统bug 姜淳于把面板上所有的东西，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靠！ 姜淳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跳到地上，先打了一通乱拳。 她厉害了，竟然发现了系统bug。 “系统，这个医术值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只要我把积分点在医术上，我也能成为神医？” 系统：【δ e ζ η θ i k λ μ ν ξ π p σ t u φ ψ w 】 姜淳于看见一堆乱码，乐了，果然是bug呀。 应该是换系统的时候，给遗留下来的。 “系统，系统，如果我的医术满值，是不是我就能成为神医，可以抢假千金的机缘。” 姜淳于手按在医术值上，跃跃欲试，“我点了，我真的点了哦。” 系统不说话，系统装死中。 姜淳于手往前一伸，啪，在医术值上点了个+1。 现在她的医术值，从0变成了1。 系统还是不说话，只一味的躲避。 姜淳于“啪啪”又点了两次，现在她的医术值变成了3。 就在系统快要崩溃的时候，姜淳于手指一转，最后七个积分全部被她点到了体力上，原本只有23的弱鸡体力变成了30。 好像没比弱鸡好多少的样子。 “系统，你怎么不给我发任务，不然我怎么攒积分。” 系统不语，只一味的沉默。 “系统，你别装死啊。” 姜淳于摸了摸下巴，系统不发布任务，她就没积分，她没积分，那她这个系统有什么用呢？ “系统，其实我们可以商量的。” 【说说看。】 “系统，你给我在这演霸总呢？” 【…………】 “如果你想把神医留给假千金，也不是不可以。” 系统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姜淳于继续往下说。 “只要价钱到位，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没钱。】 “积分也一样。” 【积分需要发布任务，按任务难易得积分。】 “那你发呀。” 系统沉默是金。 “你怕我接任务，会把积分点医术，所以不给我发任务。这样，我的医术就不能升级，就不能抢假千金的机缘，对不对。” 系统无声胜有声。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翻脸了，到时候你想和我谈条件，那都是不可能的。” 系统沉默不语，默默看着姜淳于表演。 只要姜淳于没有积分，就威胁不到它。 姜淳于翻了个白眼。 不管了，就算系统是鸡肋，有也比没有强。 姜淳于看系统彻底摆烂，也不再哔哔，转头钻进了融合后的超级空间。 你不理我，就好像我稀罕理你一样。 犟。 看谁犟的过谁。 她有空间，系统只是以为，有没有其实姜淳于并不在乎，她只想苟活，没想当什么神枪手。 嗯？ 一进空间，姜淳于吓一跳，空间变成了一栋小洋楼。 这个小洋楼，不就是她现在的家吗！ 系统原来还会作弊，直接把她家给复制进空间里了！ 啧啧啧…… 姜淳于迈步进了小洋楼里，才发现从外面看和她现在的家没区别，里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首先，空间很大。 一楼是生活空间，三室两厅，一厨两卫。 可存放有生命物体的地方在厨房，就在灶台旁边的空地上有个台子，约莫一米宽，两米长。 存放生命物体？ 这么大的地方能干嘛？ 养鸡？ 养猪？ 幸亏只是个台子，如果四面封起来，更像个棺材。 算了，不想，说不定用到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姜淳于又看了一眼两个卫生间，外面的卫生间很大，约莫有二三十个平方。 洗衣机烘干机都在大卫生间里，卫生间里除了马桶、淋浴、还有独立的洗漱台。 姜淳于伸手打开浴头开关，竟然有冷热水！ 马桶就更厉害了，竟然是智能的。 姜淳于啧啧出声，一个空间，马桶弄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做什么？ 客卧弄这么好，主卧的私卫那就更好了。 至于有多好，自行想象。 二楼还是超市模样，乍一看好像什么变化。 仔细看，才发现变化很多，所有的货物竟然按照这个年代改变了包装。 也就是说，从这里拿出去的商品，都是外面能够买到的。 至于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也单独放到了另一个区域。 原本的空间和系统给的仓库融合，极大地方便了姜淳于。 她要是没地方去，就这个空间，就足够她待一辈子。 从空间出来，姜淳于又开始研究她的系统。 超级辅助系统，辅助啥呢！ 系统(你做什么，我就辅助什么。比如你当兵，我就辅助你成为兵王。） 姜淳于点头：“哦，这样啊，那我学医 是不是就辅助我成为神医。” 系统不说话，系统想解除绑定，换个宿主。 如果能解除的话！ 姜淳于眼珠一转，她就不相信，自己只能找到一个bug? 她记得进院子的时候，好像看见外面的花坛里，有一株长得很茂盛的野三七。 姜淳于决定去摸摸看，说不定对她医术升级有帮助呢。 比如采集某某药材，获得多少医术值。 只要她能找到系统bug，那么就算系统摆烂也奈何不了她。 要么我就刷成神医，抢假千金机缘，要么就收买我。 当然，只要被她找到bug，那就不是现在的价钱。 姜淳于无视系统哭丧着脸，从床上跳起来，走到阳台，探头往下看。 月光有些暗淡，外面的电灯离的也有些远，只有隐隐绰绰的光线照过来。 院子里没人，院子外面也没人。 她刚想转身下楼，就听见隔壁的阳台传来细微的声响。 姜淳于一扭头，就看见隔壁阳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正努力地从对面的阳台伸出来。 姜淳于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一抬头，冲着姜淳于咧出了大白牙。 大晚上的，一张白的发光的脸，笑起来就像恐怖片里的鬼。 姜淳于吓了一跳，脑袋刷的一下从窗口缩了回去。 这人有病吧！ 姜淳于拍了拍“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学着母亲小时候哄自己。 “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摸摸手，魂儿不走。” 原本还想去外面看看野三七，现在她也不打算去了。 算逑。 姜淳于一把关了阳台的窗，转身进了屋子。 算了，明天再试吧。 现在，睡觉。 对面的林小七有点委屈，他的小仙女姐姐是不是把他忘了？ 小时候还骗他，说要娶他做小媳妇。 现在直接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林小七也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第40章 系统欲言又止 一早，姜淳于就去摸了野三七，没动静。 她索性找了东西，把那株野三七给挖了出来。 “滴，采集到一株野三七，得到一点积分。” 姜淳于笑了。 果然。 系统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死机了。 哈！ 姜淳于被逗乐了，如果主系统恢复出厂设置，她能不能趁乱换个系统，比如弄个带灵泉的系统。 她觉得喝点灵泉就能强身健体，花容月貌，比她被系统卡脖子不放任务强。 姜淳于将野三七扔进空间，一边等系统恢复正常，一边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做广播体操。 嘴里还轻声哼着歌：“动动手丫动动脚丫，做做深呼吸……” 她知道自己唱的不对，但是她就喜欢这么唱。 刚刚把腰弯下来，姜淳于就听见有人喊。 “小鱼。” 一扭头。 妖孽哪里跑！ 姜家的墙头有一人带一举手高，不算很高，也不算很矮。 不高的墙头上，一个少年正跨骑在上面，手里还拿了个饭盒。 少年眉眼如画，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biubiu在发光。 细看，挺鼻薄唇，嘴角的笑容放荡不羁，整个人懒散而随意地骑坐在墙头上，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 谁家好东西会翻人家墙头？ “小鱼，这是我大嫂做的蛋炒饭，给。” 看着墙头上的少年手伸的老长，努力把手上的饭盒往下递，姜淳于背着手后退了半步：“你谁呀？” 林小七委屈了：“我林小七啊，你忘了？” 原主记忆里没有，但是昨天晚上她爹说过，小时候原主和老首长家的林小七，炸食堂烟筒来着。 “哦，老首长家的林小七。” 其实姜淳于不认识，但是她可以假装。 “你还记得我呀。我就说你不会把我忘了。” 刹时林小七是心里云开雾散，笑得眉眼飞扬。 看的姜淳于一颗少女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长得好的人笑起来那就是作弊啊。 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那不妥妥的妖孽嘛。 可惜，这个妖孽太嫩，不合口！ 林小七将身子往下探，努力把手中的饭盒往姜淳于的方向递了递：“快拿着，一会凉了。” “不用，我阿姨在做饭呢。” 早上小袁来的时候，赵亚楠就让她回去了，还多给了一个月工钱。 赵亚楠说家里现在不需要用人，让小袁重新找工作。 虽然没有明说，小袁会脑补，她认为是因为姜淳于来了，以后有人做饭打扫卫生，用不上她。 后妈不都是这样虐待继女的嘛。 小袁当然舍不得这份工作，但是她也知道姜家是什么身份，闹和求都没用。 拿了钱还得笑着感谢赵亚楠，说以后需要再叫她。 小袁笑的比哭都难看，她是舍不得姜家的工作的。 姜家人口少，事情简单。 姜于泽小，赵亚楠和姜志远都是做大事的人，对家里的事情，很少过问。 小袁大错不敢，但是每天从姜家带点吃的回去，是常事。 买一斤肉，切二两装回家；买五斤米，偷带个半斤；每次买菜的时候，留个二三份。 赵亚楠手脚大方，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已经让小袁很满足。 她对赵杰确实有着非分之想，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配，所以只暗暗地对赵杰好。 小袁对赵杰表现的细心体贴，温柔小意。她想着日久生情，说不定赵杰就能看到她的好，坚持要娶她呢。 谁知道，姜志远会把赵杰送去部队。 小袁走的时候，是抹着泪走的。 但是想到她走后，姜淳于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小保姆，小袁的悲伤好像就被抵消了不少。 小袁走了，早上的饭就是赵亚楠在做。 “你阿姨就会煮粥。” 林小七捏着饭盒的手都累了，“拿着呀，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大嫂做的蛋炒饭吗。” 林小七可是一早就把大嫂拖起来煮饭，炒饭，他还特意让大嫂多放了两个鸡蛋。 姜淳于想问你大嫂是谁，但是她知道这话不能问。 刚才她问你谁啊的时候，这小子脸变得可难看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她还想说我不想吃蛋炒饭，但是看林小七努力把饭往她面前递，她又有些不忍心。 姜淳于刚站上花坛，准备去接林小七手里的饭盒，意外突然发生。 就看见原本还骑在墙头上的林小七，一头冲着地上蹿了下来。 吓得姜淳于沿着花坛的花墙，倒退两三步，才没被他砸着。 “小叔，你怎么啦？”墙头立刻冒出一个脑袋，一脸惊慌的询问。 “怎么啦？怎么啦？” 赵亚楠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铁勺，也急急忙忙从厨房跑了出来。 就连姜志远都跟了出来：“怎么回事？” 林小七就摔在花坛里，将花坛里的花花草草砸的乱七八糟。 他翻身坐起，看着站在花坛上，一脸错愕的姜淳于，不由露出大白牙。 “给。 林小七用袖子擦了擦饭盒上不存在的灰尘，“我护着好着呢，没撒。” 姜淳于都不想吐槽了，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饭盒。 姜志远和赵亚楠也跑了过来，看看花坛里一站一坐的两个人，再看看刚刚爬上墙头的林家老四，林向北。 姜志远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就知道，小鱼回来，这个林小七就不能消停。 这个时候，林小七已经站起了身，正在拍打身上的花叶草汁。 见姜志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不由咧嘴一笑，神采飞扬地喊道：“姜叔，我在你家花园摔了，得在你家吃早饭。” 姜志远被这个称呼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只能咬牙道：“吃吃吃，快给我看看，摔着哪了没。” 林小七笑着蹦到姜志远面前：“没事，我皮糙肉厚着呢。” 姜淳于都无力吐槽了，这细皮嫩肉一副小白脸模样，叫皮糙肉厚？ 刚才林小七翻身起来，姜淳于可是看见了，他的右腿瘸了一下。 虽然花坛上的泥土柔软，可这一下肯定也摔的不轻。 没看额头都红肿破皮了。 姜志远也看见了林小七脸上的伤，他的脑袋都疼了。 要是老首长知道宝贝小儿子是在他家伤的，又要冲他吹胡子瞪眼。 他和林家的大儿子林箫，得一块挨呲。 第41章 姜叔家没做你的饭 姜志远不放心，拖着林小七准备进屋。 非要给他看看伤着哪了。 他可以受伤，可不能让林小七在他家受伤。 趴在墙头上的林向北不干了，伸着脖子喊：“小叔，小叔，我也要去姜叔家吃饭。” 林小七对侄子可不客气，扭头就骂：“滚回你家吃去，姜叔家没做你的饭。” 说完还不忘讨好地冲姜淳于笑笑，才跟着姜志远进屋。 趴在墙头上的林向北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唻。”转身跳下了墙头，留下院子里面面相觑的后妈和继女。 姜淳于是没明白林小七叫她爸叔，林小七的侄子为什么也叫她爸叔。 这称呼，乱七八糟，让人摸不着头脑。 赵亚楠是心疼花坛里被压坏的花花草草，她也就这点爱好，都被林小七给毁了。 她还有些不解。 林小七的威名赵亚楠是早有耳闻，姜志远老首长家的小儿子，大哥家二哥家的三个侄子都比他大。 一生下来，亲妈身体就不好，林小七是抢二侄子的口粮才活了下来。 林家大嫂一把屎一把尿一口奶，把林小七喂养长大，对这个小叔子比对亲儿子还宠。 再加上林小七亲妈早早就去了，老首长更是把林小七宠得都能上天。 只要来大院，必定惹事。 只要是大院长大的孩子，就没有没被林小七揍过的。 林小七才不管男孩女孩，比他大比他小，要是不长眼惹了他，那就是哐哐揍。 揍完家长还要拖着家里孩子来给他道歉，谁让林小七亲爹有本事，两个哥哥也很厉害呢。 据姜志远说，大院里生活过的，和林小七差不多大的，除了小鱼没被林小七打过，其余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跑掉。 倒不是小鱼五岁就走了的原因，而是林小七和姜小鱼关系最好。 姜志远之所以能同意蒋晴把小鱼带回海城，也是怕自己好好的闺女，跟着林小七迟早混成混世小魔女。 因为姜志远和蒋晴离婚，还不要小鱼，姜志远是彻底惹怒了林小七。 林小七哭嚎着要老首长把姜志远开了，说抛夫弃女的人不配带兵。 姜志远虽然没被开，却是几年没进一步。 虽然说不是因为林小七，但是总有对手幸灾乐祸，觉得姜志远离婚还不要闺女，就是走了最大的一步臭棋。 这些年林小七只要来大院，看见姜志远，那都是不带有好脸色的。 更不可能一大早跑他家……不对，是爬墙头来姜家。 赵亚楠看了一眼小鱼手里的饭盒，叹了口气。 这大院的天，怕是要变了。 屋里，姜志远找了碘伏和纱布，给林小七擦伤口。 “你看看你。” 姜志远边擦药边嫌弃，“弄这一身伤，老首长看见又要心疼。” 林小七嬉皮笑脸：“姜叔不说，我哥不说，我爹怎么知道。” “坐直了。” 姜志远没好气地在林小七身上一拍，“我是你哥，不是你叔，天天胡咧咧。” “我和小鱼一辈的。” 林小七冲着进门的姜淳于龇着大白牙，“小鱼，对吧。” 姜淳于没理他，转身去厨房端早饭。 姜家的早饭很简单，赵亚楠不会做饭，只会煮粥。 早上煮的粥，还有咸鸭蛋。 因为有林小七在，姜志远又让警卫员去买了包子、油条、豆浆。 刚起床的姜宇泽，看见坐在他家饭桌旁的林小七，吓了一跳。 这就是个混世魔王，在大院威名远扬。 虽然姜宇泽年龄小，和林小七玩不到一起去。 可因为他是姜志远的儿子，林小七可没好脸色给他看。 姜宇泽还是很怕这个叫林小七的叔叔的。 “小七叔叔。” “叫哥哥。” 姜宇泽不明白，为什么叔叔变成哥哥，他看向爸爸妈妈。 赵亚楠也没说话，看向姜志远。 姜志远轻咳一声：“还是叫叔叔的好，你爸是我老首长，我和你大哥是兄弟，你……” “我爸是我爸，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林小七要是讲理，就不叫林小七，他抬手捏住姜于泽的小脸蛋，“叫哥哥，叫叔叔把我都叫老了。” 姜志远一言难尽地看着林小七，就他那种白嫩的像豆腐一样的脸，他怎么说的出口老这个字！ “小七，这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林小七刚想呲毛，一眼扫到坐在对面，等着看笑话的姜淳于，他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 “我不想小鱼和小雨叫我叔，我和小鱼一样大，小雨叫我叔多别扭。” 十六七岁的少年，容颜昳丽，美的雌雄莫辨。 他带着哀求的目光看着姜志远，看的姜志远一口老血堵在心头，恨不得跳过墙头，去隔壁将林箫拖出来捶一顿。 姓林的从老到少，都是铮铮铁骨，怎么偏偏就生了这么一个妖孽。 姜志远问：“小雨叫你哥，那你叫我什么？” 林小七眼睛一亮：“当然叫叔啊，以后你就是我叔，和我爹一辈的。” 姜志远气乐了，他可不敢叫老首长哥：“那以后你大哥见到我，岂不是也要喊我叔？” “当然。” 林小七一脸的理所当然，“他是我亲大哥，一个爹妈生的，当然要按我的辈分来排。” “好好好……” 姜志远故意抬步，装着要往外走，：“我喊你大哥问问，他要是肯叫我叔，我肯定没意见。” 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林箫敢叫，他就敢答应。 “问我大哥干嘛呀。”想让他大哥拿扫把揍他呀？ 林小七急了，一把将姜志远拽住，“问我大哥没用，得问我爹。” 说着林小七跳了起来，就准备往客厅的电话机旁跑，“我给我爹打电话，只要我爹同意，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 谁和你定了！ 姜志远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林小七。 这事可不能惊动老首长，就老首长那偏心程度，林小七想叫他姜志远爹，老首长都不带有意见的。 他敢不答应，那他和林箫就等着挨骂吧，狗血喷头的那种。 “行了，你爱咋叫就咋叫吧。” 姜志远将林小七薅到一旁的椅子上，按坐下来，“吃饭。” 反正，到目前为止，除了他家小鱼，是没有人能拗过林小七的。 包括他这个小鱼亲爸。 只要林小七不想给他脸，那真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第42章 老首长戎马一生 别看林小七排行第七，其实他上面只有两个哥哥。 老首长戎马一生，叱咤风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徐婶子也是个老革命，跟着老首长一辈子抗日，生了七个孩子就养活成人三个。 林家老大和老二，一生下来就养在老家兄弟的身边。 老三在保育院长到五岁，跟着部队撤退的时候出了事。 老四、老五是龙凤胎，生在急行军中，军嫂们揣在怀里捂，也没留住。 老六生下来就留在老乡家，建国后老首长才腾出手来派人去寻。 找到老乡家后，才知道老六和老乡家的三个孩子都饿死了，老乡两口子也吊死在了几个孩子身边。 老乡的邻居硬撑着给一家几口挖了个坑，准备掩埋的时候，找孩子的人刚好到。 这件事对老首长夫妇打击很大，老首长和徐婶子一直自责没有早点去接小六。 哪怕早一天，小六和老乡一家都不会死。 因为这件事，徐婶子大病一场，去医院才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小七。 这孩子，对徐婶子来说，来的那么巧合。 他可能就是她的小六，或者是她的小三、小四、小五。 医生其实不建议徐婶子高龄生子，可又怕这肚子里孩子真不要了，徐婶子肯定接受不了。 林小七一生下来，就被林箫的媳妇陶红抱到身边。 陶红为了养活小叔子，把二儿子林向南的奶都戒了，一心一意喂养小叔子。 小鱼只比小七大五个多月，后来陶红喂不饱林小七，就抱过来给蒋晴喂。 整个林家，从老的到小的，都把林小七当宝贝护着。 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姜志远看林小七，其实就是当着子侄来看的。 林小七叫他叔，他坦然的很，就怕林箫那狗东西尥蹶子，背后给他下绊子。 但是姜志远看不惯林家对林小七的纵容，好好的一个孩子，都给宠成什么样子了。 “小雨，叫哥哥。” 林小七又去逗姜于泽，捏了他的脸，又去捏他的耳朵。 原来小孩子的脸这么嫩呼光滑，林小七捏的有些上瘾。 姜于泽不明白，为什么小七叔叔变成了小七哥哥。但是他聪明，见爸妈都没意见，乖乖地叫了声：“哥哥。” 乐的林小七眉开眼笑，抬手又撸了撸姜小雨的毛。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这么可爱，和小时候的小鱼一模一样的可爱。 姜志远要是知道林小七怎么想的，估计能啐他一脸。 因为他离婚不要小鱼，林小七对他全家都没个好脸色，包括最小的小雨。 林小七虽然没打小雨，可没少打小杰。 赵杰那孩子多好，跟着赵亚楠来大院，就没人不喜欢小杰的。 偏偏和林小七不对付，两人见一次打一次。 姜志远又不傻，还不是因为林小七觉得小杰占了小鱼的位置。 林小七不喜欢小杰，也不喜欢小雨。 在他心里，这家除了小鱼，没一个他喜欢的。 看着林小七把姜小雨当娃娃捏，姜淳于眉心直跳，一把将姜于泽从魔爪下拖了过来：“你坐这。” 姜淳于和姜于泽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林小七的身侧。 林小七见姜于泽坐他旁边，心情更好，觉得面前的熬的清汤寡水的米粥都香甜了不少。 “小鱼啊。” 赵亚楠坐下，先给姜于泽递了个鸭蛋，“昨晚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你跟我后面学医怎么样？” “学医。” 姜淳于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她学医，系统会不会把她灭了，好让路给女主。 【肯定会。】 “会你妹。”姜淳于在心里暗骂，“我穿的又不是假千金的书，你有什么资格灭我。” 【以前不是，现在因为你穿越，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已经是了。】 “那你能灭了我？” 【不能，但是我可以收回超级系统。】 姜淳于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千万遍，面上却还是神色不动：“阿姨，我对学医不感兴趣。” “这样啊。” 赵亚楠有些失望，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人。姜淳于拒绝了，她就没再提，也给姜淳于递了个鸭蛋。 “这鸭蛋是还是隔壁陶嫂子帮我腌的，个个流油，你尝尝。” “谢谢阿姨。”姜淳于接了鸭蛋，看向脸色有些不虞的姜志远，“爸，我不学医，你是不是不高兴。” 刚刚松了口气的林小七，立刻巴巴地看向姜志远。 他也不想姜淳于学医，学医有什么好，天天给青蛙剥皮，给兔子缝针的。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天天弄的血呼啦撒的，多不好。 小鱼就该像他一样，娇养着。 “没有。” 姜志远淡淡道，“既然你不想学医，那你就去当兵吧。今晚开始，你和小雨跟着我跑步，先把身体练上去。” “为什么要叫小鱼当兵，当兵多苦啊。” 姜淳于没说话，林小七先跳了起来，“姜志远，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你怎么这么狠，你要不想养小鱼，我养。” 得，姜叔也不叫了，直叫姜志远。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姜淳于偷偷看了赵亚楠一眼，对方神情恬淡，好像刚才林小七骂的不是她一样。 姜志远冷笑：“你养，你拿什么养？你有工作吗？自己都靠别人养，还想养小鱼？我怕小鱼跟着你，三天得饿九顿。” 林小七气道：“我爹有钱，他能养我也能养小鱼。” “呵。” 姜志远嘲讽道，“你爹今年六十六了吧，就算你爸长命百岁，最多再养你三十多年，三十多年以后呢？” 林小七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小了许多：“我还有大哥二哥，还有九个侄子，他们也可以养我。” 这话都是他爹和他大哥二哥说的。 “他们可以养你，因为你是他们的叔，是他们的叔祖，那他们为什么要养小鱼？” 林小七说不出话来了，他爹和他大哥二哥说养他，但是没说帮他养小鱼啊。 要不，他现在回去问问？ “小七，你已经十六了。小鱼都在为她自己的未来做规划，你呢，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吗？” 此刻，姜志远更像是林小七的父亲，“小七，你不能一辈子都靠你父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你要娶妻生子，你几个侄子也要娶妻生子吗？你们以后都要自己的小家庭需要照顾。难道，你的妻儿你也要你的侄子侄孙给你养吗？ 那你能给他们什么？金钱还是地位？你要是什么都不能给他们，他们凭什么像父辈祖辈一样照顾你？” 第43章 一点用都没有 姜志远很早就想和林小七说说，让他务点正业，不要天天这么游手好闲。 可惜，小鱼没回来前，林小七看见他就像看见仇人，别说坐在一起吃饭说话，就是路上遇见，也不带看他一眼的。 姜志远有心想管林小七，林小七却不给他机会。 今天，林小七因为小鱼，终于能老老实实坐在他对面吃饭，姜志远那些积压在心里的话，一下就对林小七倒了出来。 他才不管能不能说醒林小七，今天说不醒，那就明天继续说。 他就不信，林小七真是块朽木，一点用都没有。 姜淳于把玩着手中的咸鸭蛋，看着姜志远对林小七说教。一个说的口干舌燥，一个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明明是对牛弹琴，但是姜志远好像并不想放弃。 为什么？ 原因只有一个，姜家和林家一直都在同一条船上。风雨来了，只能同舟共济，要是林家的船翻了，船上的姜志远也要跟着倒霉。 目前来看，林家最厉害的就是林老首长，也就是林小七的亲爹。 姜志远就是林老首长手下的兵，从在北方开始，姜志远和林家的大儿子林箫，一直就是搭档。 姜志远抓军事，林箫抓政治。 从北到南，两人官职越来越高，可从始至终，这两人都没分开过。 这里面，没有林老首长的手笔，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点姜淳于想不明白，既然两家是一条船上的，为什么两家没联姻。 姜家有她，十七八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一个。 林家和姜淳于同龄的就更多了，林小七，和他的侄子们，适龄的起码有四五个。 姜志远都考虑到了裴景州，为什么没考虑隔壁林家的孩子？ 大概，只有两个可能。 两家以后绑定的牢不可破，根本不需要联姻来锦上添花。 另一个，就是避嫌。 姜淳于怀疑，这一两年，姜志远可能还要往上动一动。 今天姜志远说这一大堆话，很可能是想通过自己去当兵，来逼一把林小七，让他一起去当兵。 餐厅的空气有些凝固，姜志远说了一大堆，林小七就当空气一般，根本没入心。 姜淳于将手中的鸭蛋在桌子上轻轻一敲，开玩笑道：“林小七，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当兵啊。” 她开的是玩笑，姜志远的脸色却明显好了许多。 林小七一听，立刻急了：“你为什么老想去当兵？你要是怕你爸说你吃闲饭，我去找我爹，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工作。” “可我就想当兵啊。” “你要去当兵，我也去，我们一起。” “你不行。”这次拒绝的不是姜淳于，而是姜志远，“你爹和你大哥二哥不会同意的。” “我为什么要他们同意。”林小七的小脾气立刻上来了，“我想当兵就当兵，谁也阻止不了我的决定。” 姜志远不松口：“这件事必须你爹和你两个哥哥同意，我才能答应你和小鱼一起去当兵。” “好。”林小七一口答应了下来，“我晚上就打电话问我爹和我二哥。”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他爹和两个哥哥不会不同意的，他就是要和小鱼一起当兵。 姜淳于看林小七被她爸忽悠，忍不住好笑。 这林小七傻了吧唧的，估计回头他去找他爹和大哥二哥，他们肯定会故意拒绝，最后被逼无奈地同意。 事情定下来，林小七也没意识到不对，巴巴地剥了个咸鸭蛋，将鸭蛋递到姜淳于面前。 “小鱼，给，你喜欢的鸭蛋黄，自己掏。” 姜淳于端着粥碗，看着笑的一脸献媚的林小七，很想将手里的粥扣他脸上。 白瞎一张脸，长这么好看，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人不当，非要当舔狗。 林小七看姜淳于没掏，一脸的失望：“你不是最喜欢吃滋滋冒油的咸鸭蛋黄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 姜淳于板着脸，自己敲了个咸鸭蛋。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要去掏里面的蛋黄，就看见一双筷子伸过来，在她敲开的鸭蛋里用力一挖。 她那滋滋冒油的鸭蛋黄，就这么华丽丽地被林小七给挖走了。 只留下几滴红色的油，流淌在她的手指上。 “林小七。” 姜淳于“啪”将筷子按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瞪着林小七。 那可是她的鸭蛋黄，她最喜欢的鸭蛋黄。 林小七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鸭蛋，一只手的筷子上挑着姜淳于的鸭蛋黄，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姜淳于：“不是你说现在不喜欢了吗？” “我不喜欢你给我的，我就喜欢我自己的。”姜淳于不想生气，她不想和个小孩子生气。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啊！ 怎么有人这么贱啊！ “那……那还给你。”林小七颤巍巍地将筷子上的鸭蛋黄递给姜淳于，“我没吃，这筷子也是干净的。” 姜淳于有一种，你用吃奶的力气捣出一拳，结果却捣进棉花里的感觉。 她都气无语了。 “姐姐，我的给你。” “小鱼啊，要不爸的给你。” “阿姨这里也有。” 姜淳于叹了口气，接了林小七筷子上的鸭蛋黄：“行了，吃饭吧，以后不经过我允许，不许抢我的东西。” “好的，好的。” 林小七乖巧的不行，巴巴又把自己的鸭蛋放到了姜淳于的碗边。 见姜淳于没说话，也没动，他才小小声地解释：“给你吃的。” “吃你的吧，我有。”姜淳于将鸭蛋又还给林小七。 “我怕你不够。” “一个就够了，我还想吃根油条。” “好的。” 林小七收回自己的鸭蛋，一筷子挖出流油的鸭蛋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乐的眼都眯了起来。 姜志远和赵亚楠对视一眼，匆匆把自己的饭吃了，两人同时起身。 “我去上班了。” 姜志远走的飞快，他要先去找林箫，把两个孩子去部队的事情给定死。 “你们三个慢点吃。” 赵亚楠边拿东西边叮嘱三个孩子，“小雨，等会你和姐姐把碗筷洗了，桌子擦干净。” 快走到门口，赵亚楠才想起，小袁被辞退了。 她又扭头，从包里掏出五块钱，几张票，递给姜淳于。 “中午我和你爸不回来吃饭，你们姐弟俩要么吃食堂，要么就去国营饭店吃。晚饭我要是不回来做，就让你爸做。” 姜淳于接了钱票，刚想说谢谢阿姨，就听见旁边的林小七问：“那我呢？” 赵亚楠有些错愕，想问你什么？ 你不是林家的孩子吗？ 她脑子转的快，忙从包里又掏出五块钱两张票，一并给了姜淳于。 “这是你们仨的。” 十块钱，足够三个孩子霍霍了。 第44章 姐是女的 赵亚楠也走了。 姜淳于攥着手里的钱票，眯着眼看正在吃包子的林小七。 “我好看吗？” “好看。” 林小七的脸上笑意更浓：“那你就多看看，不要钱。” 姜淳于抱着双臂：“你在我家吃了早饭，还想赖着吃午饭晚饭？” “对呀，以后我三餐都在你家吃。” 林小七将最后一个包子吞下，拦住要收拾碗筷的姜于泽，：“我来，你太小，别把碗打了。” 他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偶尔，也会为了讨大嫂的欢心，洗过一两个碗。 姜淳于跟着林小七进了厨房，她压低声音问道：“林小七，你为什么要在我家吃饭？你又不是我爸爸或者我阿姨的孩子。” 她其实更想问，为什么我去当兵你也要去，你不怕吃苦吗？ 林小七一个碗一个碗放在水笼头下洗，洗过了，又一根筷子一根筷子地洗。 直到碗筷都洗完，他才扭头，目光有些委屈地看着姜淳于：“你是不是忘了？” 姜淳于下意识地问：“什么？” “你走的时候说的，等你回来就娶我做媳妇。” 我靠。 姜淳于被林小七丢了一个暴击，并且定身三秒。 她一时被炸的有些呆愣，竟然忘记开反弹。 什么人啊！ 姐是女的，你是男的。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也亏得她是女的，不然她就要怀疑，这林小七是不是有啥大病。 比如他喜欢做下面的那个。 林小七走了，摔门的时候很大声，好像在告诉全世界，他不高兴了。 姜淳于也不高兴，特别是看了一眼林小七留下的战场，更让她堵心。 湿漉漉的洗碗台，还有洗过碗后已经开始淌水的厨房灶台和地面。 谁让他洗碗的？ 这不是增加她的工作难度吗？ 姜淳于任劳任怨地把碗筷又冲洗了一遍，擦干净洗碗台，收拾好灶台，又把厨房地面给拖干净。 好吧。 现在小袁被辞了，她成了姜家的保姆。 不但要做家务，还要承受林小七的怒气。 这人有病吧。 姜淳于出了厨房，看见擦的干干净净的餐桌，再看看一脸求表扬的姜于泽，立刻竖起大拇指。 她六岁的弟弟都比林小七懂事。 吃完早饭，姐弟俩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弹弓，又玩了一会小汽车。姜于泽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十个弹珠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军区大院很安全，只要不出大院，孩子就丢不了。 姜淳于很放心地上楼，刚才她好像听见已经死机的系统开机了。 系统开机，并没有如姜淳于所想的，能让她趁机薅一波羊毛，或者换个有灵泉的系统。 她的系统开机后，有点卡顿。 姜淳于睁大双眼，带着渺茫的希望仔细查看。 突然，姜淳于发现自己的积分突然多了一百。 哪里来的一百积分？ 姜淳于根本考虑都不考虑，飞快地点点点点…… 天赋值加20点，智慧值加10点，剩下的70都加到体力值上去。至于医术值，她怕刺激到系统，暂时没加。 等到系统不卡顿了，一百点积分也被她分配完毕。 【滴：超级辅助系统更新完毕。】 【宿主：姜淳于】 【天赋值：80】 【智慧值：85】 【医术值：3】 【体力值：100（你已经打败99.9的普通人）】 【滴：超级辅助系统补偿大礼包已发放，赠送新手100积分！（积分可以选择添加天赋值、智慧值、体力值，也可以兑换商城东西）】 原来不是系统出现错误，是因为死机而给的补偿。 早知道。 算了，早知道是系统补偿的，她还是会点在体力值这些上面。 兑换商城东西？ 不存在的。 商城都没开放，也不知道里面能有些啥。 就依现在系统对她的态度，姜淳于都怀疑，这商城能不能有积分开。 反正她不缺吃不缺喝的，对商城好奇大于购买的欲望。 体力，是保命的根本。 差点忘记了，还有个补偿的大礼包没开。 【滴：超级系统补偿大礼包开启。】 姜淳于看着大礼包打开，掉落一地的金灿灿，银闪闪。 【超级系统大礼包已经开启，宿主获得全国粮票十斤、布票15尺、工业品十张、神医白色无字天书一本。（提示，开启白色无字天书需要积分100点）】 100积分？ 姜淳于看着自己的余额，很好，0积分。 刚才赠送的100积分，已经被她眼疾手快地给点完了。 姜淳于吐槽系统：“给啥粮票布票，你直接给我布和粮食多好。” 还省的我花钱买。 系统都不稀罕搭理姜淳于，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错误地绑定了个滚刀肉。 “系统，一共有几种无字天书，需要开启的积分是多少？无字天书能开出什么东西？” 系统的声音冰冷且木得感情： 【白色无字天书，100积分开启，获得低级技能，技能随机。 绿色无字天书，1000积分开启，获得中级技能，技能随机。 红色无字天书，积分开启，获得高级技能，技能随机。 金色无字天书，积分开启，获得宗师技能，技能随机。】 哇哦。 姜淳于看着面前的一串零，最高的十万积分，好像不是很难的样子。 系统笑而不语，并没有被宿主的狂妄给刺激到。 “那你给我发任务吧，我想把所有颜色的无字天书，都给开一次。” 至于能开出什么技能，姜淳于暂时还没什么想法，反正她什么都不会，开出什么好像都能接受。 【没有任务。】 “没有任务？” 姜淳于其实也没很失望，“为什么没有任务？” 【因为你不是女主。】 “哈。” 虽然我不是女主，可我穿书了，还有空间，为什么就不能把我当成女主。 算了，做不做女主无所谓，她主要是想开书。 手痒啊！ “怎么样才能有积分？” 【随缘。】 姜淳于翻了个白眼：“请详细讲讲随缘的意思。” 系统沉默不语。 姜淳于emo了。 这什么烂系统，你要是不出现，我都不至于这么激动。 “没有主线任务，总有支线任务吧？” 系统沉默良久：【滴：支线任务，请隔壁林小七吃饭。按任务完成进度获得积分，最低1积分，最高5积分。任务失败，收回白色无字天书。】 “我为什么要请他吃饭。”闲的！ 系统沉默不语，就像个提上裤子的渣男，不掩饰也不解释。 行吧。 虽然姜淳于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发这么奇怪的任务，但是请林小七吃饭，也不是很难。 第45章 不爱看热闹的人 姜淳于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分。 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她在考虑是先邀请，还是等到点假装很自然地喊他一起去吃饭。 不过，姜淳于想起系统发布任务时候说的，按任务完成的优劣获得积分。 先郑重邀请一次吧，虽然林小七洗碗给她增加了负担，但是出发点还是好的。 姜淳于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姜于泽气喘吁吁跑过来。 “姐姐，快去看热闹。沈爱国的未婚妻，白姐姐和她的姐姐打起来了。” 姜淳于不认识什么沈爱国，也不认识什么白姐姐，更不认识白姐姐的姐姐。 她属于那种不爱看热闹的人。 “不去。” 姜淳于顺便提醒，“你也别去看什么热闹，小心别人打的兴起，一砖头砸你身上。” “你真不去啊。” 姜于泽有点失望，“我听钱婶子说，白姐姐是假千金。姐，你知道假千金吗？” 假千金？ 姜淳于顿时精神起来：“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和姐姐详细说说。” 原本姜淳于没抱啥希望，一个小屁孩，能说出什么。 没想到，姜于泽还挺给力：“白姐姐是白团长家的闺女，叫白珍珠。不过钱婶子说白珍珠不是亲生的，是和人抱错的。” “白团长家的亲闺女昨天找来了，改名白明珠，白珍珠就成了假千金，现在真假千金打起来了。” “真不错，前因后果叙述到位。” 姜淳于给姜于泽竖大拇指，“走，我们去看看。” 锁了门，姐弟俩直奔白团长家。 路过隔壁林家的时候，姜淳于放慢脚步，要不要喊林小七一声。 算了。 不喊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林小七就在二楼，看着姜淳于姐弟像一阵风，从他家门前跑过，连烟尘都没留下。 哼。 林小七生气，林小七不说。 路上，姜淳于把系统薅出来：“系统，系统，这个白珍珠是不是神医系统的女主？” 【滴：主线任务开启。帮助假千金留在白家。按任务完成进度获得积分，最低5积分，最高10积分。任务失败，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姜淳于冷笑一声，不想发任务就别发，发个任务失败了还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好像她很稀罕一样。 姜淳于不稀罕，但是她跑向白团长家的步子，比刚才提速了20%。 虽然这个超级辅助系统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有总比没有强。 白团长家住的也是小洋楼，第三排，西侧第一家。 远远的，就看见白团长的小洋楼外围了一圈人。 这个点，男人基本上都在部队，大院里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 姜淳于还没跑到，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大声反驳：“白珍珠，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是谁，也没有想抢你的未婚夫。” “你不想抢，你和他说什么话？姐姐，我都说了，我和沈爱国是因为两情相悦才走到了一起，跟指腹为婚没有关系。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抢爱国呢。” 呵！ 这声音，这语调，一听就是小绿茶啊！ 姜淳于边听两人争吵，边跟着姜于泽钻到人群的最前面。 小楼前，一个穿着白色布拉吉，编着两个四股辫的姑娘，正一手扶着门哀哀哭泣。 在她的对面，背对着姜淳于这边的，穿着绿军装的另一个短发姑娘，气的双手叉腰，大口地喘着粗气。 姜淳于左右看看，想分辨出哪个是真千金，哪个是假千金。 不过，姜淳于想起系统说的书名：《嫁军官，假千金身娇体软易推倒》。 好了，那个扶着门哀哀哭泣如林妹妹的，应该是假千金。 恰好这个时候真千金回头。 我靠！ 熟人！ 这不是她穿书的女主，李烟吗？ 怎么她成了白家的真千金，白明珠了？ 姜淳于记得她穿的书名叫《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一胎三宝。》 “系统，系统，假千金里的男主叫什么？” 【沈爱国。】 这个名字一点不男主，反而像不太友好的，喜欢捣乱男配。 姜淳于还有点遗憾，两本书竟然不是同一个男主。 她记得李烟的男主叫林向东。 两个女主扯头花多好看。 可惜！ 姜淳于看着刚刚挤到她身边，假装不认识她的林小七。 “林小七，你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把刚刚情绪稳定的林小七问毛了：“你竟然连我名字都忘记啦？” 他那神情，好像是看见了负心汉。 姜淳于运气吸气，安慰自己，不跟傻逼计较：“你认识林向东吗？” 不会林小七就叫林向东吧？ 这可是男主，如果林小七是男主的话，姜淳于肯定是要远离的。 众所周知，男女主身边，总会有一堆的麻烦和危险。倒霉的还都是他们身边的人，好运气都是男女主的。 这次林小七真生气了：“你竟然记得林向东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名字。” 一句都没回在重点上！ “我知道。” 一旁的姜于泽拉了拉姜淳于，“小七叔……小七哥哥叫林笙，他大哥家的大侄子叫林向东。” 姜淳于随口问道：“林向东多大了？” 姜于泽简直就是百事通：“向东哥哥今年23，过年的时候陶婶子骂向东哥，说向东哥再不找媳妇就老了。” 23就判定绝嗣了？ 姜淳于觉得，小说作者给男主立这么一个人设，纯粹就是噱头，吸引读者的视线。 一旁，被姐弟无视的林小七攥紧了拳头。 他决定等大侄子回来，就揍一顿，不，早中晚各一顿。 小时候他和小鱼关系最好，大侄子就经常时不时来找存在感。 没想到小鱼连他名字都记不得，却记得大侄子的名字。 林小七气哼哼的，刚准备走，就被人拽住了袖子：“小七，我们中午去哪吃饭？” 看着自己袖子上的修长的小手，林小七所有的怒气突然烟消云散。 “去荣光大道的国营饭店吧，它家的大厨祖上是御厨，做的海味味道尤其好。” “那行，等中午我们就去荣光大道的国营饭店。” 姜淳于一手拽着林小七，一手拽着姜于泽，将他们往旁边拉了拉。 看热闹，也要注意安全，边边上的位置就很好。 此刻的林小七，比姜小雨还乖。 姜淳于让他往边上站站，他真的就乖乖地站在边上。 所有看热闹的人，在看到林小七的时候，都自动在他周围隔离出一道屏障。 谁也不敢靠近林小七的身边，生怕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小子翻脸。 就好像，林小七用他有些单薄的身躯，将姜家姐弟俩隔出了一个单独空间。 第46章 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 白明珠和白珍珠还在吵。 白珍珠哀哀切切，白明珠有理有据 热闹且无聊，反正说来说去，白珍珠就是觉得白明珠在勾搭她的未婚夫，怎么解释都不听。 “沈爱国是谁？” 这次回答姜淳于的是林小七：“沈营长家的大儿子，他家就住在大院一区第一排第三家。” “沈营长以前和白团长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关系和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沈营长连生了两个儿子，白团长家媳妇刚好怀上。沈营长就和白团长指腹为婚，说白团长媳妇肚子要是女孩，就给他家大儿子做媳妇。” 难怪。 白珍珠是害怕了。 自己变成了假千金，不但没有了以前的荣华富贵，还可能要把情投意合的对象还给真千金，她能不爆发嘛。 当初看《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一胎三宝》的时候，姜淳于就吐槽过。 就柳爱莲那个白莲花女人，怎么生出正义感爆棚的女主。 原来，不是自己亲生的。 她记得小说里写到李烟遇到执行任务的林向东，两人一见钟情，后来李烟受周云云迫害，逼她嫁二婚男，给三个孩子当后妈。 李烟没办法，就给还处在暧昧期的林向东打电话。 林向东做事那叫个雷厉风行，打结婚报告，接女主，成亲，搬进家属院，几天就把程序给走完了。 后面，就写两人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一夜三次两夜七次的干。 姜淳于看书有个毛病，很少有小说能让她看到最后的。基本上就是看个前面一二十万字，后面写着着就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她直接就放弃了。 《清冷美人嫁绝嗣军官，一胎三宝。》这本书也是，前头还能看个热闹，后面除了一堆军嫂斗来斗去，就是男女主恩恩爱爱酱酱酿酿。 写吧还不能写实，怕被404，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就是省略号。 后面，姜淳于直接弃了！ 所以姜淳于也不知道，李烟是什么时候冒出这个真千金的身份。 书里，就算有亲人相聚，那肯定也写在后半段，不会这么早的。 姜淳于可以确定，现在的李烟一定有了小说里没有的机遇，大概就是重生穿越穿书这些。 按照小说里的描写，现在的李烟还没去海城，没和周云云斗上呢。 “两个女人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林小七不明白，小鱼为什么会看两个女的吵架，看的津津有味。 换成两个男的，早就上手了。 亲生女儿和养女吵的太厉害，白团长两口子都被叫了回来。 看到养父母回来，假千金彻底崩溃了：“我知道的，我不该留在这里，是我阻挡了姐姐的幸福。” “珍珠，妈妈说了，你和姐姐都是妈妈的女儿。” 养母虽然对亲生女儿有愧疚，可假千金到底是在身边养到十八岁的，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白团长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按捺住性子，声音尽量放软问白明珠（李烟）：“明珠，你对沈爱国……” 白明珠立刻打断白团长的话：“爸，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沈爱国。我说了，昨天下午有人来家里赵珍珠。刚好家里就我一个人在家，我就问了一句你找谁，他说找珍珠，我说珍珠不在家，他就走了。多一句话，我们都没说。” “姐姐，你为什么要骗爸爸。明明你们在门口说了半天的话，两个说说笑笑，根本就不像是陌生人。” 白明珠问白珍珠：“你亲眼看见了？” “我……” 白珍珠迟疑了一下，才小声道，“是，是别人看见的。” 白明珠淡淡道：“那你叫那人来对峙。” “我……我不能出卖卖朋友。” 说着，白珍珠捂住脸，“呜呜呜”哭出了声，“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把爸爸妈妈都还给你，你为什么还要抢我的未婚夫。” 白团长额头青筋直跳，吩咐身边的警卫员：“叫沈爱国那小子来。” 警卫员忙回答：“团长，沈爱国今天出任务，刚走。” 姜淳于还在想，系统发布的任务是什么意思。这个白珍珠，也不像想离开白家的意思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变陡生，就看见白珍珠，一边哭一边往屋里跑：“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呜呜呜呜，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白明珠冷笑，绿茶她见多了，这么拙劣的演技还是很少见的。 走就往外走啊，为什么还要往屋里跑，怕人拦不住你吗？ 白母和邻居都拦着白珍珠，不让她走。 姜淳于看着哭哭闹闹要走的假千金，总觉得有点违和感。 之前她可没说走，就突然闹着要走，大概是系统在强行走剧情，好让她做任务。 姜淳于刚要开口，就听见身边的林小七说：“我知道是谁挑拨白家两个姑娘的。” 姜淳于看向林小七，这人说话可真直接啊！ 这“挑拨”两个字就是精髓。 “是小袁。” 林小七双手抱臂，“今天早上小袁来找白珍珠，两人在院墙那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的话。” 白团长眉头紧皱，怎么扯上师长家的小保姆了？ 姜淳于看大家都看向姜于泽，忙道：“今天早上赵阿姨已经辞退了小袁，工钱也给她结清了。白团长，你要是找小袁的话，我可以给我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小袁住在哪里。” 要找你就自己找，千万别扯上我们家。 白团长对姜淳于很陌生，不过看她说话，也猜到了她的身份。 “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七。” 说完，白团长看向养女，“没脑子的东西，就知道窝里横，别人挑拨了你两句，就和你姐姐闹。再闹，我就送你回你亲妈身边。” 原本还哭闹着要走的白珍珠一下愣住了，被白母拽了一把，忙紧紧抱着白母大声哭了起来。 养母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万不能撒手。 她不能回去，她要是回去，和沈爱国的婚事肯定是成不了的。 在这里，她是白团长家的千金。 哪怕她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也是白家养育多年的，付出过心血的。 回到小县城，她就是个寡妇的闺女。最大的可能就是嫁给工人，一辈子过着节衣缩食，辛苦操劳的生活。 看白珍珠抽抽噎噎被媳妇拉进了屋，白团长挥了挥手，招呼大家：“不好意思啊，两个孩子闹腾，吵了你们。都回去吧，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白团长这么一说，大家自然很快散去。 第47章 官不大脸不小 没热闹可看，大家都散了。 姜于泽又去找他的小伙伴们玩弹珠，姜淳于跟着林小七溜溜达达往回走。 林小七放缓脚步，走到姜淳于的左手边，和她并排一起走：“你猜我为什么多管闲事？” 姜淳于摇头：“不知道。” 她看林小七，不像喜欢多管闲事的。 “因为早上小袁从我家门口路过，我家小保姆听见她嘴里嘀嘀咕咕在说你坏话。说你坏话的人都不是好人，我是不会替她隐瞒的。” 也是家里小保姆听见的，要是换成他听见，当时就会让小袁闭嘴。 “说我啥？” “她和李营长媳妇说，因为你来了，赵姨才辞退她的，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小保姆。” “她和张副营长的亲娘说，你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落后妈手里，迟早被赵姨嫁人换好处。” “她还和白珍珠说，朱婶子想把你说给沈爱军。她让白珍珠防着你点，说你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性子。” 说完，林小七又补了一句，“朱婶子就是沈爱国的妈，沈爱军是沈爱国的二弟。沈爱军现在是排长，官不大，脸不小，长得还丑。” 林小七倒退着走路，看着姜淳于脸色问：“你不生气吗？” “不啊。”姜淳于笑，“没必要和小人生气，这样会影响我的生活和心情的。” “你真的不怕别人背后说你坏话啊！” “说呗，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 “挺好。” 林小七掉过头，继续和姜淳于肩并肩走，“我和你不一样，要是有人背后说我，被我抓到，我就打的他们不敢说。” “以暴制暴。” “对，以暴制暴。” “挺好的。”姜淳于赞成林小七的这种方式，其实她也是这种人。 背后蛐蛐没事，当她面说肯定不行。 林小七问：“你也赞成我这样做？” “赞成呀。” 这次林小七圆满了，小鱼就是小鱼，没有变。 姜淳于现在只想回家，看看系统发布的任务完成没有。 虽然她啥也没做，可是白珍珠没走，这任务算完成了吧。 任务一直没显示完成，也没显示没完成，估计剧情还在进行中。 中午，三个人骑车去的荣光大道的国营饭店。林小七骑的车，姜小雨坐前面大杠，姜小鱼坐后面。 林小七的个子也就和姜淳于差不多高，白、瘦，一张脸蛋如桃花，嫩的能掐出水来。 他和姜淳于走在一起，不像同龄人，像比她小两三岁的弟弟。 姐弟三个，点了三菜一汤，另加三碗白米饭。 宁城靠海，餐桌上最多的就是海鲜，今天她们点的菜除了一道红烧肉，其余的都是海鲜。 一道清蒸鲈鱼，鱼肉鲜嫩，味道清香。 上面撒着小葱花的蛤蜊蒸蛋，蛋羹嫩滑，蛤蜊鲜美 汤是蛤蛎鲜虾海鲜汤，里面加了莴苣和豆腐，端上来满满的一大碗，比林小七的脑袋还大。 汤鲜美入味，里面的配菜好吃开胃，每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幸福感。 饭钱是姜淳于掏的，林小七一点都没觉得不对，他吃的坦然的很。 姜于泽是小孩子，半碗饭，加上菜蛋，再喝小半碗海鲜汤，小肚子就饱饱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姜淳于能吃，林小七也能吃，两人饭量差不多不分上下。 三菜一汤，吃到最后，就剩个汤底里面的黑胡椒。 刚出国营饭店的门，系统的奖励就到了账。 支线任务得了个优五点积分，主线任务得了个差，也是五点积分，加一起一共十点积分。 姜淳于很满意，这是她应得的。 吃饭她可是很认真对待的，所以得了个优。 至于主线任务，她真什么都没做，假千金留在白家，和她可没关系。 能得到五点积分，她都觉得是系统给她走了后门。 摸了摸肚子，姜淳于提出去百货大楼，林小七不反对，姜于泽积极响应。 宁城的百货商店一共三层，一楼卖烟酒糖果日用百货，二楼卖衣服鞋袜针织用品，三楼全部卖的都是大件，像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这些。 姜家客厅就有个电视机，北京牌14寸黑白电视机。 姜淳于在三楼转了一圈，她想看看有没有家里缺的日用电器，比如洗衣机这些。 反正她空间有，如果百货大楼有，她就从空间弄一台出来，回头找老姜报销。 自己的东西卖给自己家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惜百货公司也没洗衣机卖。 姜淳于记得，62年我国就试制出新中国第一台洗衣机。只是这个时候的洗衣机都用在宾馆、洗衣店，并没有进入家庭。 三个人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最后林小七停在自行车前面：“小鱼，这个26式自行车挺漂亮，给你买一个。” 他的语气，就好像在一楼给姜于泽买袋大白兔一样平淡。 “不要。” 姜淳于不是客气，是她嫌弃这车丑。 “我有钱的。” 林小七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钱，目测起码得有二三十张大黑十。 一旁的售货员并没有书上说的眼高于顶，她看见林小七掏出一沓钱，立刻走了过来。 “这位小同志，你要给你姐姐买自行车吗？这辆26式自行车，需要168块钱，加上十七张工业卷，或者一张自行车票。” 耿丽丽觉得自己这次表现不错，态度和蔼亲切，应该能给这三个军区大院的子弟留下好印象。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面前的三个人是军区大员，那得归功于她新谈的对象沈爱军。 前天，她和沈爱军约会，就看见了林小七。当时沈爱军特意指了林小七告诉她，这是大院混世小霸王，整个大院都没人敢惹的存在。 耿丽丽多聪明，军区大院的混世小霸王，没人敢惹的存在。 那肯定是有强有力的后台，老子娘或者哥哥厉害呗。 谁能想到，混世小霸王不买她的账。 耿丽丽的话音刚落，林小七就拉下了个脸，拽了姜淳于和姜于泽就走。 “走，换个地方买。” 宁城有五个百货，他们这次逛的是第一百货，其它四个百货虽然没有第一百货名气大，可也不差在哪里。 见林小七三个掉头就走，耿丽丽一张抹了雪花膏的小脸煞白。 她得罪了大院里的混世小霸王，会不会影响到她和沈爱军的亲事啊！ 第48章 你们俩认识 逛了一趟第一百货，就林小七给姜于泽买了一袋大白兔。 三个人出了门，林小七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三根冰棍，他让姜淳于先挑。 “一个奶油的，一个红豆的，一个绿豆的，你要哪个？” 姜淳于拿了根红豆的，林小七顺手就把最贵的奶油雪糕给了姜于泽。 姜于泽什么时候这么被林小七厚待过，今天又是给他买大白兔，又是给他奶油雪糕的。 欢喜的一声一声地喊林小七哥哥，完全忘记了，他是有哥哥的。 林小七一手拿着绿豆棒冰，一手推着自行车。一侧走着姜淳于，一侧走着姜于泽。 远远看去，就像姐弟三结伴出来买冰棒，说不出的和谐温馨。 裴景州开着车，从三人身边路过，好似没有看见他们似得，直接开了过去。 坐在副驾的人突然出声：“哎，那不是小七嘛。裴营长，停车，停车。” 车还没停稳，副驾上的男子已经开了车门跳下了车。 “小七，小雨。” 沈爱国带着一脸的笑，冲着三人招手，“快来，刚好我们回大院，顺便带你们一程。” 没等他们走近，沈爱国已经跑了过来，伸手就要接林小七着的自行车：“外面这么热，你们怎么大中午的在外闲逛啊？” “沈爱国，他们不是说你出任务去了吗？” 林小七由着沈爱国接过车子去，“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任务。” 沈爱国说着话，开了后备箱，将自行车放了进去。 姜淳于飞快地扫了一眼传说中的男主，身高一米八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长得很符合当下的审美。 不过沈爱国和开车的裴景州一对比，就不够看了。 不够英武，也不够帅气，最多也就能用高大强壮来形容。 更别谈和小鲜肉林小七比，这两人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名字和相貌会成为男主，难道因为他足够普通，还是因为女主白珍珠也不够出色？ 等大家都坐进车后排，沈爱国才看向姜淳于：“这个是谁啊？” 姜于泽：“我姐姐。” 林小七：“你管是谁。” “哦，是姜师长的大闺女吧。” 沈爱国无视林小七的黑脸，很热情地和姜淳于搭话，“我叫沈爱国，和你们住一个大院，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沈大哥。” 姜淳于客气地冲着沈爱国点了点头：“沈副营长。”又看向开车的裴景州，“裴营长也住在大院吗？” “没有。” 裴景州惜字如金，“顺路送一下沈副营长。” 林小七和沈爱国同时出声：“你们俩认识？” 裴景州冷着脸开车，没有接话。 姜淳于无奈，只能回答道：“我是和裴营长一起来的宁城。” “对，裴营长前段时间休假，应该刚好和你顺路。” 沈爱国扭着身子，和后面的三人说话，“裴营长就是这样，不爱说话，你们别介意。” 没人介意。 反而是坐在中间的姜于泽好奇地问：“爱国哥，真千金是你的未婚妻，还是假千金是你的未婚妻？” “什么真千金假千金的？” 沈爱国被姜于泽问愣住了，“小雨，你说的是啥啊，爱国哥怎么听不懂啊。” 林小七好心地解惑：“真千金就是白团长的亲生女儿白明珠，假千金就是白团长的假女儿白珍珠。” “你爸给你定的不是白团长家的闺女嘛。现在白团长亲闺女回来了，早上两个人还因为你吵架。我们都好奇，她们俩个哪个是你的未婚妻。” 沈爱国脸色微变，忙解释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和珍珠定下亲事，所以在我心里，我也一直把珍珠当成我未来的革命伴侣。” 姜于泽问：“那明珠姐姐怎么办？” 沈爱国回答的滴水不漏：“我相信白明珠迟早会遇到可以相互携手一生的伴侣。” 坐在驾驶位后侧的姜淳于故意说道：“我觉得白明珠比白珍珠好看。” 她也不想做个贱人，没办法，刚才系统给她发布了任务。 【让沈爱国当众承认他喜欢的是白珍珠。任务完成，得5点积分，任务失败，扣除仓库的白色无字天书。】 姜淳于就一本白色无字天书，还没积分开。 她当然舍不得被没收，只能拿话故意去激沈爱国。 没想到林小七还跟着附和：“我也觉得白明珠比白珍珠好看，白珍珠就会哭，我大嫂说哭哭啼啼的人没福气。” 姜淳于直接傻眼，大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沈爱国已经说了，把白珍珠当成未来的革命伴侣， 你说人家没福气，不就是说沈爱国没福气？ 这和当众被打脸有什么区别？ 真是服了！ 沈爱国生没生气不知道，反正裴景州开了尊口：“沈副营长，林笙还小，说话不过脑子，你别介意。” 沈爱国不介意，但是林小七很介意：“别说我小，我不喜欢听这话。” 裴景州经常出入大院，和林小七也算熟悉。他知道林小七这个年纪最介意的就是说他小，他就是故意的。 “是我不对，我应该说小雨小。” “我也不小。”姜于泽也不愿意，“我下半年就上小学了。” “我的错。” 裴景州立刻道歉，“请你们喝汽水道歉行不行？” 听说有汽水喝，最小的姜于泽高举双手表达高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吃了冰棍还有汽水，要知道平时他妈可不让他吃这些好吃的。 等大家一人一瓶汽水，站在树荫下的时候。 沈爱国才替小未婚妻解释：“珍珠就是多思多想的性子，她享受了白家十几年的宠爱，突然有人说她不是白家的女儿，换谁都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沈爱国这个男主，对女主是真爱无疑。 姜淳于喝了一口橙子味的汽水，问：“沈大哥，那你喜欢白珍珠吗？” 沈爱国的脸立刻红了：“你们还小……” 林小七不耐烦地打断了沈爱国的话：“就问你喜欢不喜欢白珍珠，你直接回答就是。” 好助攻。 姜淳于没忍住，举起汽水喝林小七碰了个杯。 沈爱国无奈，像个宠爱任性弟弟的大哥哥：“喜欢，我是喜欢白珍珠的。” 话音刚落，他们站着的大树另一侧，走出来两个年轻俏丽的身影。 女主白珍珠和她的死对头，另一本书的女主白明珠。 第49章 就这么被结婚 沈爱国当众表白的后果来了。 姜淳于薅到了5积分，白珍珠激动的哭哭啼啼地把沈爱国拉回家，和白团长夫妇宣布，他们俩个要成亲。 沈爱国没想到，他就这么被结婚了。 虽然突然，但是也高兴。 这个消息，还是晚上姜淳于被姜志远拉着跑步，小七跟着陪跑听来的。 大院因为有个爱锻炼的姜志远，所以每天早晚跑步的人不少。 姜志远开始还盯着姜淳于和林小七，最后就换成了警卫员来盯着他们俩。 姜淳于估计是用积分点了体力的原因，她围绕着大院的篮球场，跑了十圈，轻轻松松和没跑没什么区别。 林小七就不行了，跑前三圈，还能跟上姜淳于，第五圈，就被姜淳于甩了一圈。 等到姜淳于10圈跑完，林小七正双手撑着膝盖，喘如老狗。 他到现在才跑了七圈，整个就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流浃背，气喘如牛。 姜淳于慢跑到林小七身边，歪头看向林小七：“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林小七能。 他抬起因为剧烈运动，跑的绯红的一张俊脸，很坦然地说：“今天不行了，我会练的和你一样行的。” “那走吧。” 姜淳于托起林小七，“刚刚跑过，不能停，要慢慢地走动。回去也不能喝凉水，容易猝死。” 林小七也很听话，被姜淳于半拖半抱着，拉着走了大半圈才往回走。 远远盯着两人的林箫松了一口气，姜志远带着笑拍了一下林箫的肩膀。 “小七就是缺乏锻炼，你看我家小鱼，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跑十圈，跟玩一样。” 林小七的菜，让林箫很没面子。 姜淳于的厉害，让姜志远非常高兴。 两个老搭档不约而同地准备给老首长打电话，一个要汇报林小七的菜，一个要夸夸自己的亲闺女。 最后两人勾肩搭背去了林家，进了林箫的办公室，一起给老首长打电话。 姜淳于扶着林小七，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们在路上碰见了真千金白明珠。 “姜淳于。” 这一声，让姜淳于确定，白明珠是特意在这里等她的。 “你是？” “我是李烟，我的养母是柳爱莲。” 白明珠走近，飞快地看了一眼姜淳于扶着的林小七。 这是老首长家的小儿子林笙，长了一张顶流都比不上的脸。 上辈子，她嫁给林向东的第二年，林笙和几个朋友去看电影碰见械斗，被人暗地捅了一刀，当场死亡。 这件事对老首长的打击很大，直接没熬过那个冬天。 林家的起伏，和老首长的生死有很大关系，只要林笙不死，老首长就不会出事。 老首长不出事，林向东的仕途就不会那么难。 这辈子，她提前来了大院，她要先遇到林向东，她要好好护住林家人。 姜淳于将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的林小七一把甩开，“站好，我和这位漂亮的小姐姐说会话。” 林小七有些不高兴，不过他还是听话地站到了一边，看着两个女孩子面对面地说话。 姜淳于选了个路口，这里四通八达，藏不了人，不管从哪边来人也能看到清楚。 “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明珠有些艰难地开口：“柳爱莲和周庆国出事了。” 柳爱莲这个人虽然生活作风不好，但是对她和弟弟还是很好的。让她当着一个女孩的面，说她养母的风流韵事，她实在有些开不了口。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不会吧。 姜淳于有些不敢相信，周庆国不是断了两根肋骨，尾椎骨还开裂，他这么快就养好了？ 只要开了头，后面的话说出来就顺利的多。 “周庆国和柳爱莲被你妈妈，就是蒋晴在今天下午被当场抓住。当时和蒋晴在一起的，还有居委会的人，还有你家的邻居牛大全媳妇。” 白明珠是在几天前重生的。 上一辈子，柳爱莲和周庆国根本没出事，反而是眼前的女孩，这个姜淳于的，死在雨地里。 蒋晴女儿死了后，伤心之下，带着周庆国父子三个去了海城。 第二年，蒋晴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一尸两命。 当年，周庆国娶了柳爱莲。 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柳爱莲和周庆国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一直以为他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后来，她和周云云斗的很厉害，周云云想陷害她嫁给丧妻带三个孩子的老男人。 因为这件事，她和周云云第一次打架。 结果，周云云用柳爱莲早就和周庆国鬼混，来威胁柳爱莲把她嫁出去。 当时还叫李烟的她是偷听见两人的说话，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冰清玉洁，为父亲守身如玉的母亲，原来是个荡妇。 这件事，对年轻的李烟打击很大。 为了不让柳爱莲为难，也为了不和周云云起冲突，她做了个大胆而出格的决定，给只有一面之缘的林向东打电话。 她被林向东接到了大院后，因为她和白团长的媳妇长得太像，最后爆出她竟然是白团长的亲闺女。 而那个被白团长夫妇千娇百宠的白珍珠，才是柳爱莲的闺女。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柳爱莲就是一杯千年的老绿茶，白珍珠就是一杯刚刚泡上的小绿茶。 这辈子，白明珠不想再和周家的人纠缠下去，一重生，她就来了宁城。 她是白家的女儿，她来也是为了能早些认识林向东的。 姜淳于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白明珠坦言：“我想知道，五月十七那天，就是下大雨那天，你出了什么事。” 她怀疑姜淳于也是重生，不然为什么上辈子已经死的人，这辈子为什么还活着。 “周庆国把我丢在雨地里，我差点死了，后来有个人路过，喊了牛叔牛婶，一起把我送到了医院。” 白明珠上前一步，逼问道：“别的没出什么事情吗？” 姜淳于不解：“还有什么事？” 白明珠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在槐花巷的十字路口捡到一个玉葫芦？” “那天，我在离槐花巷不远的桂花巷碰见了你。我弟弟李川行骑车撞到了你，你还记得吗？” 第50章 她的脑子有些乱 姜淳于想了想：“那天我还在住院。” 这些时间线都可以查到，没什么好隐瞒的。 白明珠急忙道：“可我在桂花巷遇到了你，我弟弟骑车还撞了你。” 李烟是认识姜淳于的，同一个小县城，同一所小学中学，只是她比姜淳于高一届。 这个小丫头一直沉默寡言，像周云云的影子一样，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上一世，姜淳于死，周云云去海城，她随母改嫁也去了海城。 那时候她才想起，姜淳于是周云云的继妹，就像她和周云云的关系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还很同情这个小姑娘和她的妈妈。 她们母女都是周国庆的垫脚石，成就周国庆的青云路。 后来她到了大院，知道姜淳于爸爸就是姜师长，还很奇怪。 这么位高权重的一个人，为什么没护住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和林向东提过一次，林向东反问她，你为什么会觉得姜叔不在意小鱼？ 后来，夫妻俩都没提起这个话题。 姜家小鱼去世的第十年，就在她的忌日那天，周庆国被判死刑。 在这之前周家独子周文出事，成了废人。 周国庆死后，周云云跟着下线。 周家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这里面要是没有姜志远的手笔，白明珠可以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从始到终，姜家和林家一直捆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对于周云云的倒霉，作为林家长孙媳的她不幸灾乐祸，说明她涵养高。 现在，那个上辈子早死的姜淳于站在她面前，她还丢失了上辈子的金手指，白明珠承认，自己急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好，白明珠忙放软声音，“我在槐花巷丢了一个玉葫芦，那东西对我很重要，你要是捡到的话，能不能还给我？”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姜淳于提高了声音，“那天我在住院，中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东西。是抄近道走的巷子，但是我不知道那个巷子叫什么。我也确实被人撞了，不过我没捡到你说的什么玉葫芦。” “你怎么会没捡到呢？” 白明珠急了，“一个碧绿的玉葫芦，很漂亮的玉葫芦。不对，当时是黑漆漆的，外面涂了东西，不过那东西剥掉就是碧绿色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玉葫芦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有个玉葫芦，不过不是碧绿色的。” 姜淳于从脖子上拽出了一个葫芦，“是我来的那天我爸给我的，你总不能说这个也是你的吧。” 从少女脖子里拽出来的玉葫芦，和她上辈子的不能说完全不一样，但是肯定不是同一个。 这这个葫芦是用纯正、柔和、温润的白玉制成，玉料细腻油润，柔光莹莹，看上去极其赏心悦目。 她上辈子捡到的玉葫芦是碧玉，玉质宛如绿水潺潺，清透且鲜艳。 两个玉葫芦除了颜色不同，都是两球相接，大肚小口，大小也差不多。 就好像同一个工匠，用不同的玉质，制作出了不同颜色的玉葫芦。 白明珠心思急转，她轻咳一声，艰难地开口问道：“姜淳于，你能把你这个葫芦卖给我吗？” 似乎怕姜淳于不愿意，她忙解释，“我的葫芦和你这个差不多大，不过就是颜色不一样。你这个能不能卖给我……” “有病啊。” 在一旁待的不耐地林小七走了过来，一把将姜淳于手里的玉葫芦塞进了姜淳于的衣领里。 “这是姜淳于奶奶的东西，她为什么要卖给你？” 看见林笙，白明珠有些慌乱，虽然对这个小叔叔不是很熟悉。但是白明珠上辈子是一直知道这个小叔叔的丰功伟绩，也知道他这个人不好惹，且最护短。 “我……我是自己的丢了，想买个差不多的，做个念想。” “你的丢了关小鱼什么事。” 林小七塞好玉葫芦，又去骂白明珠，“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看人家的东西好就想要。” “不是的。”白明珠慌忙解释，“我就是觉得……” 她就是觉得姜淳于没死，必定有奇遇，所以她想买了姜淳于的玉葫芦，说不定也能得到和上辈子不一样的金手指。 “什么都要你觉得。你想要就要给你，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林小七拽了一把姜淳于，叮嘱她，“你可长长心吧，这东西可是你奶奶留给你的，要是被人骗去，看你爸会不会揍你。” 白明珠鼓足勇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玉葫芦是她奶奶的，不是她捡的呢？” “我当然知道。” 林小七得意洋洋地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红玉葫芦，“看见没有，我也有，和小鱼的一模一样。” 确实是一模一样，除了颜色不同。 “就你的东西丢了，别人的东西就一定是捡的。” 林小七拉着姜淳于就走，临走还不忘扭头，“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玉葫芦多了去了，都是你丢的。” 走出很远，林小七还在提醒姜淳于：“小鱼，以后这样的人你别搭理她，脑子有病，见不得别人的好东西。” 白明珠还听见林小七说：“你要是喜欢玉葫芦，我这个也给你，刚好配一对……” 两人越走越远，留下白明珠一个人在风中颤抖。 她得罪了林向东的小叔叔，林笙会不会在林向东面前说她的坏话？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林向东都是她最好的婚配对象。 她爱林向东，上辈子爱，这辈子也爱。 但是，她也知道这个小叔叔在林向东心里的份量。 倘若林笙在林向东面前说她坏话，那么林向东还能对她有好感吗？ 白明珠有些后悔，不该当着林小七的面，去问姜淳于的。 还有就是，为什么会有三个不一样颜色的葫芦？ 难道，这三个葫芦，代表的是三种机缘？ 上辈子小叔叔死的时候，她大着肚子，没有去参加小叔叔的丧礼。 所以她也不知道小叔叔还有个红色的玉葫芦。 上辈子，小叔叔和爷爷死后，东西都被公公和二叔家分了，分东西的时候她也在，她也没看见这个红玉葫芦。 只有一种可能，葫芦要么出事的时候被人抢了，要么就随着小叔叔下葬了。 白明珠跌跌撞撞往回走，她的玉葫芦丢了，又冒出来两个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形都是一模一样的玉葫芦。 她的脑子有些乱。 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为了什么。 第51章 你哪来的玉葫芦 路上，姜淳于问林小七：“你哪来的玉葫芦？” “我妈给的呀，你要是喜欢就给你。” 林小七将玉葫芦从脖子上拿下来，递给姜淳于。 “小时候我们还换着带过，不过你回海城，姜叔就把你的取了，说等你长大再给你。” 看着面前和自己两个葫芦样式一样，颜色不同的玉葫芦，姜淳于可耻的心动了。 姜淳于必须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坚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她压着林小七的手，又让他挂回脖子上。 就这样放她眼前前，姜淳于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给抢了过来。 她已经得到两个玉葫芦，抢了两个机缘，谁知道这第三个玉葫芦会出现什么。 金手指多了，未必是好事。 等林小七戴好玉葫芦，姜淳于才开口问：“你妈没告诉你这葫芦是哪来的吗？” “你不知道吗？” 林小七说完一拍脑袋，“我忘记了，你那时候小，不记得也正常。我妈和你奶奶还有另外三个姨姨，是最好的好朋友。她们都出生在海城，从小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后来我妈和你奶奶一起偷偷参加了革命，和小伙伴分别的时候，你奶奶找了个老工匠做了五个玉葫芦，还请德善大师给开了光。我妈说，这五个葫芦分别刻着‘福禄寿喜财’。” “我妈最大，她拿的是红玉葫芦，上面刻的是‘福’。你奶奶几个人中排行第二，拿的是白玉葫芦的‘禄’。” 姜淳于问：“那你知道另外三个葫芦的下落吗？” “听我爸提过。” 林小七回忆了一下，“另外三个姨姨，听说一个早早嫁人，跟着丈夫全家离开了海城避难。一个后来也参加了革命，还没结婚就战死了。另外一个……” 说到另外一个，林小七左右看看，放低了声音，“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另外一个也参加了革命，不过她是对面的人，听说战败后去了对面。” 原本这事林小七也不知道，还是他爸知道消息，暗地里找姜叔和他两个哥哥商量，被他偷听到的。 他其实也不算偷听，本来他就在他爸的书房睡觉，他们进来后说话把他吵醒了。 如果说他们四个一个没发觉他也不可能，不过是假装不知道他在而已。 林小七和姜淳于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对姜家和林家都不是好事。 原本只是几个女孩的少年时候的情谊，后来分开，各有各不同的人生。 但是只要被有心人知道，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姜林两家都未必能躲的过去。 不怕疯狗，就怕被疯狗咬着不撒口。 “给我看看你的葫芦。” 姜淳于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自己的玉葫芦，不过因为壶口刻的字太小，她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看出两个葫芦口里是什么字。 空间也没放大镜，所以到现在姜淳于都不知道葫芦口的字。 现在听林小七一说，她大概能猜出，碧玉葫芦上面的字是什么，应该是“财”。 林小七听说姜淳于要看，又准备将葫芦拿下来，被姜淳于一把按住：“不用拿，我就这样看。” 开玩笑，她的手一直蠢蠢欲动，很想知道林小七的葫芦有什么机缘。 拿下来，她没有把握，可以再次控制住自己的贪念。 林小七天王老子来，都不待搭理的，但是他从小就听小鱼的话。 姜淳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将洗着葫芦的黑绳拽出来，姜淳于就借着门口的灯，凑近细看。 葫芦口确实有字，因为知道是个“福”字，所以哪怕这字小的几乎看不出来，她还是能通过笔画的走势看出这是个福字。 也亏得提前知道是什么字，不然估计得带放大镜才能看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姜志远从林家的屋里出来，就看见两个孩子面对面站着。林小七脖子仰的都快折了。自己的宝贝闺女，正把脑袋凑在林小七的脖子处。 远远看去，就好像姜淳于在咬林小七的脖子。 两个人被姜志远的声音吓一跳，原本还拽着葫芦细看的姜淳于一哆嗦，竟然把葫芦连绳子从林小七的脖子上给拽了下来。 两人同时神情一变，姜淳于经历的多了，反应也比林小七快，她伸手一把捂住林小七的嘴，低声警告他：“住嘴，有事回头说。” 看她们这样，姜志远都快气死了，他大步从林箫家的院子里走出来，声音也越发严厉：“问你们话呢，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紧跟在姜志远身后的林箫脸色也有些不好，却还是紧赶慢赶地去拉姜志远。 “志远，志远，声音小点，有事屋里说。” 走到姜淳于两个人面前，姜志远深深地吐了口气，这次压低了声音：“说话呀。” 姜淳于怂唧唧地举起手里的玉葫芦：“林小七说他的葫芦和我的葫芦上面都有字，他的是福，我的是禄，我就想看看对不对。” 林箫原本还没看见黑绳上的血，姜淳于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兄弟的脖子竟然有一道血痕，正慢慢流到林小七的锁骨。 “脖子怎么回事？” 林箫急了，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姜志远，将自己的兄弟拽到面前，“脖子怎么破了？” “是他。” 林小七委屈地指着姜志远，“小鱼要看葫芦，他一吼，吓得小鱼把葫芦拽下来，我脖子就流血了。” 林小七的反应也不算差，小鱼让他有事回头说，他就知道刚才自己看见的东西不能说。 看姜志远凶巴巴的样子，他就生气。 小鱼就看看他的葫芦，姜志远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把他和小鱼都吓到了。 姜志远看到林小七流血的脖子，也有些理亏，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问了自己想问的话。 “看葫芦不能拿下来看吗？” 这次是小棉袄漏风：“我就看一眼上面的字，拿下来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姜志远还想说话，被林箫推了一把：“行了，你没看见小七脖子破了吗？” 要是被他爹知道，他们俩都落不着好。 第52章 他看不上林小七 一行人又回到林家。 被大哥拉着的林小七频频回头，他有很多话想和小鱼说。 只是在姜志远的虎视眈眈下，两个人连眼色都不好交流。 “坐好了。” 林箫将弟弟压坐在椅子上，手还按在他脖子上，扬声喊陶红：“大嫂，把药箱拿来。” 林小七小的时候，非让他爹和他大哥还有几个侄子，跟着他喊陶红大嫂。 老首长和林箫被迫答应，这些年也就习惯了，全家都是喊的陶红大嫂。 小一辈，林向东和林向南大些，没受林小七的影响。 林向西和林向北小的时候不懂事，对着亲妈也喊了好几年的大嫂。 陶红大呼小叫地拿来医药箱，一边给林小七涂抹伤口一边抱怨：“看看，割得多长，幸亏那绳子不结实，不然脖子都能给你割了。” 林小七歪着脖子给大嫂上药，还不忘问姜淳于：“小鱼，你手没事吧。” 姜淳于手里还拎着葫芦，她把葫芦递给林小七，顺便摊开手掌给林小七看：“你看，没事。” 两人心里都揣着事，神情就有些带出来。 姜志远就坐在两人对面，带着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这两人一定有事瞒着他。 对姜志远来说，孩子不敢对父母说的事情，那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闺女大了，老父亲总怕小棉袄遇人不淑，怕自己精心养育的娇花被人连盆给端了。 他派裴景州接小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裴景州不管是家世、外形、品格还是能力，都是拔尖的。 配小鱼，就算他这个老父亲再昧着良心，也要说是顶配了。 要是这人换成林小七，姜志远又是另一种想法。 林小七别说和裴景州比，就是和同龄人赵杰比，也不能比。 两个孩子一样大，赵杰那孩子就很稳重，做事说话就让人很放心。 林小七呢，做事说话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随心所欲的很。 都是老首长和林箫兄弟俩惯的，把个好好的孩子惯成巨婴。 当然也有他的“功劳”。 他对林小七的宠，不比老首长和林箫兄弟少。 如果林小七继续做他的兄弟或者侄子，他不介意和林箫一样，护着林小七一辈子。 但是林小七要是做他女婿，姜志远是一万个不愿意。 很简单，他看不上林小七。 林小七的伤其实不重，就拉了道口子，口子不深有点长，看上去有点吓人而已。 他被大嫂按着头，硬是在脖子上给缠了三道纱布。 没办法，嫂娘的爱太沉重，叛逆少年反抗不了一点。 包扎好，林小七就像个木乃伊一样，硬挺着脖子喊姜淳于：“小鱼，我们上楼，我有事找你说。” “不行。” 姜志远立刻拒绝，“你们有事就在这说。”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当着你们的面说。” 林小七被宠了十几年，他是谁的账也不买，“我要和小鱼单独说。” 如果林小七不是老首长的命根子，估计现在姜志远的拳头早就上头了。 就是欠揍。 “不行。” “行了，老姜。” 一旁的林箫硬着头皮出声：“两个孩子要说话就让他们去说，你拦着做什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给老头子打电话，让他和你说。” 姜志远的憋屈没地方发泄，立刻对准了林箫：“我们是不是好久没练了，走，院子里练练。” 他就不相信，老首长的小儿子不能动，还不能动他大儿子。 林箫能怎么样，只能随口应付道：“明天，明天我们找个地方练练。” 训练场怎么被揍都没事，就在家门口被老姜捶，他不要面子的。 姜志远的拳头好久没用了，想到明天能捶林箫一顿，他原本郁闷的心情总算好受了许多。 “小鱼，你们有事就快点说，我就在楼下等你。” 他就不相信，他就在楼下坐着，这俩孩子还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姜淳于看姜志远是真生气，只能装乖：“爸，林爸爸，陶妈妈，那我上去了，一会就下来。” 对女儿乖巧，姜志远口气也软了几分：“说完就下来，爸爸等你一起回家。” “好。” 姜淳于答应着，和林小七并肩上楼。 看着林小七硬挺着脖子，和姜淳于一前一后上楼。 姜志远是一肚子的憋屈，林箫和陶红的眼里却都是笑意。 一直等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林箫才安慰姜志远：“小七还没开窍呢，他就是从小和小鱼玩的好，没啥别的想法。” 姜志远也知道自己草木皆兵，却还是反驳道：“等他有想法就迟了。” 就林小七那张脸，哪个女孩子能拒绝得了？ 林箫和姜志远推心置腹：“真要是小七和小鱼能成，我觉得反而是好事。” “好事？你家的好事吧。” 姜志远冷笑，“小鱼不是你闺女，你当然觉得是好事？就小七那样子，肩上能担得起事？” “咋担不起事，我们家小七哪里差了？” 林箫给姜志远倒了杯热水，“等小七去部队历练几年，肯定会大变样的。” 姜志远没说话，是他忽悠小七去当兵的，可他是受了老首长的授意。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却不能当着林小七的面说。 那小子浑身100根反骨，99根都用来和老首长作对上面了。要是他知道是他爹想他去当兵，那估计打死了他都不会去。 “老姜，你在担心什么？有我们兄弟三个在，你还怕护不住小鱼和小七？我的兄弟我知道，就算他一辈子没出息，也不会让小鱼吃一点苦。” 林箫口中的弟兄三个，除了他和姜志远，还有一个就是他二弟，现在在政府部门任职的林笛。 姜志远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一心忙着革命，根本顾不上他。 姜志远从小就和林箫、林笛兄弟俩，一起被送去老首长的老家生活。 虽然姜志远和他们不是亲兄弟，关系却比亲兄弟还亲密。 “你别给我说这些，小鱼是我闺女又不是你闺女，你当然无所谓。” 姜志远才不听林箫的，林箫心眼子脏，一直玩的是政治。 小时候打架都是他上，林箫出主意。 阴人的法子都是林箫想，出力的事情都是他做。 论打架，林箫兄弟俩都不是他对手。但是玩脑子，姜志远自觉自己玩不过林箫。 他一定会看好小鱼，坚决不给林小七的机会。 第53章 什么样的大孝子 “你找我说什么？” 姜淳于一进门，先声夺人。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了空间有了变化，只是暂时还不清楚变化到底有多大。 实在是空间已经变的大的没有边际，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个大概。 林小七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就是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姜淳于沉住气：“什么东西？” “不知道。” 林小七想了想，又改口，“就好像是在放电影，很多东西，我还看见我们家的房子。可能是你家，也可能是我家。但是也不一样，好像这房子就子啊花园里，很大的花园。” 姜淳于没吭声，由说林小七皱眉形容。 空间里的小楼和家属院的确实很像。 家属院的小楼是统一修建的，外形几乎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大概就是各家院子里种的东西不一样，有种花种草的，也有种菜种果树的。 赵亚楠工作的闲暇，就是种花，所以姜家的院子里一年四季花开不断。 陶红是个务实的妇人，院子里都种满了菜，除了一棵石榴树，所有的空地都被她种上了菜。 林小七看见的应该就是空间里的情形。 他之所以能看见空间里的东西，很可能和他的玉葫芦有关系。 大概，可能，也行，林小七的玉葫芦和她的玉葫芦空间融合到了一起。 所以，林小七才能看见空间里的东西。 刚才的一瞬间，姜淳于就发现了，因为三个玉葫芦的融合，她的空间已经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里面不但有小楼，还多了一个很大的花园。 除外还有稻田、果园、草药田，远处还有朦朦胧胧的山，因为离的太远，不清楚这山能不能上去。 林小七还在皱眉思索，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突然拥有了一个地方，但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刚才如果不是小鱼捂住他的嘴，他就把这事说了。 现在他有一种感觉，这事，除了小鱼，谁都不能说，包括他亲大哥亲大嫂。 “小鱼，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姜淳于没有隐瞒：“有。” 林小七忙问：“你是不是也感觉有一栋小楼？还有个很大的花园。就好像在我脑子里，但是又不在。” 姜淳于斟酌着说道：“是有一栋小楼，跟我们家的房子很像，但是也不像，看上去更大点。” “对对……” 林小七想去拉姜淳于的手，姜淳于忙躲开：“做什么？” “我感觉我能进去。” 林小七有点懵懵懂懂的样子，“但是我想带你进去，我不想一个人进去。” 姜淳于问：“你确定你能进去吗？” 林小七摇头：“我不确定，我们可以试试。” “行。” 姜淳于伸手，林小七忙紧紧地握住，喊了一声：“进。” 许是怕进不去，林小七喊的很大声，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恍神间，姜淳于和林小七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说陌生吧，眼前的小楼很熟悉，既不是姜家的小楼也不是林家的小楼，但是和两家的小楼样子很像 都是红砖青瓦。 不一样的是，这栋小楼是三间三层，要比他们家的两层小楼更大更宽也更高。 就好像是原本小楼长高还长胖了一样。 陌生的是小楼外面。 他们出现的地方是一个大的花园，除了中间的一条路，路的两侧被分成很多区域。 每个区域又被分成几个格子空间，每一个格子空间都有他们家前院那么大。 一个区域栽种着同一种花，每个格子空间里栽种着的是这种花的几个最名贵的品种。 整个花园种满了各色花草，姹紫嫣红，千娇百媚。 一眼看去，好似装满了整个春天。 林小七进了空间就没敢撒开姜淳于的手，他兴奋地拉着姜淳于在花园里走来走去。 “小鱼，你看，这一块都是茶花，这是十八学士，这是大红六角，这是赤丹，这是蟹爪芙蓉……”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品种，差不多将这一片的茶花一网打尽。 姜淳于好奇地问：“你怎么认识这么多茶花的？” 林小七含蓄地笑了笑：“我爹喜欢花，特别是茶花，我就浅浅地了解了一下。” 也不算浅浅了解，为了哄他爹多给零花钱，他其实对于花还是颇费了些心思的。 有的时候，林小七都觉得自己还是很孝顺的。 比如他爹喜欢花，他就想尽办法给他爹弄来各种各样的花。他不但负责种，还负责养。 他爹住的房子前后，大部分花都是他弄来的。 只要经过他手的花，就没有长得不好的。不像他爹，喜欢花，却养不活花。 当然，要是老爷子让他不高兴，他会种花也会砍花。 高兴了种，不高兴砍。 哄老爷子的时候，能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气老爷子的时候，也能把老爷子哄的血压飙升。 “它们会不会是假的呀？” 林小七弯腰凑近花枝旁闻了闻，扑鼻的花香告诉林小七，这是真的，不是假的，也不是梦。 乖乖，要是老爷子进了这个地方，看见这么多花，还不高兴的脑梗呀！ 也不知道一个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开国将军，为什么会喜欢花。 “这是素冠荷鼎莲瓣兰？” 林小七蹲下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兰花，这花他在他爹“老对头”徐老那看过。 因为这花极其难得，他爹每次去徐老那赏花，带了重礼都没用，还要说尽好话，把徐老哄高兴了才施舍般地让他看看。 因为这，每年素冠荷鼎莲瓣兰开花前后，他爹没少受徐老的罪。 这里一出现就是十几株，要是他挖一棵给他爹。 他爹不得叫他爹！ “这是大唐凤羽，这是君子兰，这是金边荷之冠……” 这么多不同季节的花朵，一起盛开，看上去就美的不像真的。 林小七越说越兴奋，拉着姜淳于的手就不撒开。 有的话，他不但能说出名字，还能说出产地习性、喜阴喜阳、如何浇水施肥，病虫害怎么防治。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这人看着纨绔，其实也没传说中的那么不堪。 起码，他很对花的研究，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达到的。 林小七说因为他爹喜欢花，所以他才浅浅地了解了一下。 什么样的大孝子，才能做到林小七这样。 第54章 竟然还有山 林小七在花丛中流连忘返，姜淳于却待的有些不耐烦。 花虽然好看，可是她更想知道空间有哪些变化。 融合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空间变化太大，就是因为变化大，所以很多地方她并不是很清楚。 如果只是看花，就这一个大花圃，没个一两天都转不出来。 姜淳于用力地抽回手：“我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林小七茫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半天才挠挠头，站起身，追着姜淳于就跑。 “小鱼等等我。” 姜淳于走的不快，林小七几步就追上了，他伸手又一次想去拉姜淳于的手，被姜淳于一把甩开。 “不拉手你不会走路啊？” “不是。”林小七难道有些羞涩，“我是怕你在里面走丢了。” “谢谢你，不用。”姜淳于抱着双臂，“你丢了我也不会丢的。” “好吧，好吧。” 林小七无奈，只能像个小尾巴一般，姜淳于去哪，他就跟去哪。 小楼东侧是一大片土地，非常肥沃的黑土地，一眼望去看不到边的宽阔。 田地里种着水稻，约莫半人高，刚刚灌浆的水稻，正昂首挺胸地耸立在稻田里。 粗壮的稻穗，给人一种即将丰收的错觉。 姜淳于和林小七走近，才发现稻田旁有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空间试验田 土质情况：适应水稻、小麦、玉米等各种作物。 示范品种：丰收1号水稻种 试验田地：100亩 总粒数：390粒\/穗 有效穗数：15.9万\/亩 预计产量：1200公斤\/亩 林小七读完，看向姜淳于：“是不是说，这里有一百亩的田地？” 姜淳于：“应该是吧。” 林小七又指着亩产问：“这上面说亩产1200公斤，就是2400斤，这是虚报的卫星田吧。” 姜淳于记得上辈子就有地方亩产达到两千多一亩的，所以空间能达到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 她谨慎道：“也许真能。” “真要能的话，那就好了。” 林小七绕着田埂走了一段路，见姜淳于又往西边去，忙跟着：“小鱼，你去哪？” “我看那边好像有药圃。” 小楼的西侧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潺潺，水里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水草，却看不见一条活的鱼虾蟹这些。 河流的再往西，是片草药田。 上百亩的草药田，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 田地也被分成一块一块，田头都插着牌子，上面详细写着草药的名称，和种植的时间。 以林小七学的那点知识，可以说眼面前的草药他一个都不认识。 姜淳于要稍微好点，目之所及，她竟然能认识好几种草药。 姜淳于怀疑是因为她点了三点的医术值。 不然明明那草药她以前也没见过，为什么现在一眼看过去，就能认识，还能知道功效和怎么炮制。 可惜，她只有三点医术值，这里的草药不知道多少，别说大部分见都没见过。 就是她见过成品的中药，那都是炮制晒干或者炒干的，和长在地里的可不一样。 看着这一大片药圃，姜淳于有个很冲动的念头。 如果，她把自己的医术点到100点，是不是就能认出这里所有的草药，且知道它们的功效和价值。 林小七对药材的兴趣不大，他左右看看，指着小楼后面的方向问：“那边是果园吧？” 姜淳于点头，刚才她就看见了，不过因为好奇药圃里长些什么药材，她就没去。 听说是果园，林小七感兴趣起来：“走，我们去看看。” 顺着河流往小楼后面走，果然是一大片果园。 成片成片开花的果树，粉红的桃花、粉白的杏花、雪白的梨花…… 数千棵的果树，同时开花，形成一片巨大的花的海洋。 姜淳于还看见艳丽的石榴花，夹杂在其中。 就像小楼前的花园一样，明明不是同一季节开花的果树，却在同一时刻绽放着花朵。 好像这空间不分四季，不分春秋，要开花全部开花，要结果全部结果的一样。 果园很长，一直蔓延到远方，再往远处看…… “竟然还有山。” 林小七拉着姜淳于，顺着果园边的小道就往山边跑，看着山很近，跑起来却并不轻松。 等两人跑到山脚下，才发现，山在，但是他们和山之间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过不去。 姜淳于有个很大胆的念头，如果集齐五个玉葫芦，这个空间应该还会开发出很多地方。 比如眼前的这座山，之所以他们过不去，是因为还有玉葫芦没有融合。 “小鱼，你说这是什么地方？” 姜淳于装傻：“不知道。” 之前她的空间和系统融合，只有一栋小楼，门前一块空地不过十几个平方。 她拥有的，就是小楼里的一切。 现在，大概是因为林小七的玉葫芦，所以空间跟着扩大，变成了种植空间。 有良田、有果园、有草药园、还有花园。 姜淳于留心了一下，她没看见灵泉，为什么种植空间没有灵泉呢？ 旁边的小河流也不太像灵泉的样子，河流是从山里出来的，但是山被封印着，他们进不去。 也不清楚，这道河流的尽头，是不是有一眼泉水呢？ 姜淳于撒开手，蹲到河边，用双手捧起一捧水，凑到鼻子前。 “你干嘛？” 林小七忙按住她的手，“渴了吗？渴了我们出去喝水。” 突然眼前画面一转，两个人又出现在了林小七的屋里。 而姜淳于的手里，还捧着刚才的一捧河水，河水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小鱼。” 楼下姜志远扬声喊道，“话说完没，我们回去了。” “哎，来啦。” 姜淳于将手中的水洒在窗台的花盆里，顺手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先回去，等会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进刚才的地方。如果能进，我们到刚才地方说话。如果不能进，我们明天再研究。” 林小七非常听话，一口答应：“好。” 等姜淳于急匆匆下了楼，林小七又一次闪身进了空间。 他要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 也不知道小鱼自己能不能进来，如果小鱼能进来就是好东西，如果小鱼进不来，那就不是好东西。 第55章 就是不要早恋 回到家，姜志远又把姜淳于叫到了书房。 这次谈话的中心思想总结一下，就是不要早恋。 最好是不要和林小七恋。 姜志远作为拥有一个貌美如花的漂亮女儿的老父亲，简直是操碎了心。 既怕女儿不开窍，又怕女儿遇渣男。 他还不能明说林小七不好，林小七除了混账一点，容易惹是生非些，体质倒霉了些…… 其实别的也没什么大毛病。 因为两家的关系在这里，姜志远只能含糊地提醒姜淳于，说你们还小，所以要有分寸感。 姜淳于又不是真的十七岁，她多活了一世，上辈子她都大学毕业，且做了一年多的社畜。 姜志远的话虽然说的含糊，但是意思她都领会了。 “爸，你不是说要送我去当兵吗？放心，三五年内，我不会给你找女婿的。” 姜志远算了算，三年，闺女二十，五年闺女二十二，就算五年后结婚好像也不太晚。 这个行。 姜志远很爽快地和姜淳于约定：“那就五年吧，你到时候想找谁，爸都不拦着。” 这个挺好，姜淳于最怕的就是重活一世，还要被别人摆布自己的婚姻和命运。 “谢谢爸爸。” 姜淳于高举右手，非要姜志远和她击个掌：“一言为定。” 说完姜志远最担心的话题，姜志远又提起姜淳于当兵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和小七，现在先把身体的整体素质提上去。等九月份，你们俩直接去军校。” 这是他能给女儿安排的最好，也最平坦的路。 原本，赵杰说去当兵，姜志远也是这么安排的。 可惜那小子是个犟种，非要急着去部队，不肯等到九月。 如果赵杰答应去军校的，现在小鱼来了，他也只能让小鱼去部队。 他就算权力再大，也不能给自己的孩子都安排进去，这不是送把柄到人手里嘛。 现在，赵杰去了部队，小雨还小。他就小鱼这么一个闺女，送去就送去，谁也说不了他什么。 老首长知道他想把小鱼送去军校，就想把小七带着。 原本姜志远还挺高兴，林小七这小子虽然混，但是护短，他从小和小鱼玩的好。 要是两孩子一起去上学，有林小七护着，他也不怕小鱼吃亏。 但是经过今晚，姜志远有点不愿意了。 他想把两个孩子分开。 反正就是不能给林小七这个机会。 不过这话，姜志远谁都没说，他藏了个心眼子。 倒不是姜志远怕老首长不高兴，老首长就惦记能把小儿子弄去部队操练几年。 至于去哪里，老首长根本不管，说随他和林箫安排。 姜志远怕的是事情泄露，林小七要是知道不和小鱼在一起当兵，他能当逃兵。 林小七那个狗东西，说不定就能干出这事。 父子俩能聊的话题不多，简单聊了几句，姜淳于就回了自己的屋。 她也没直接进空间，而是先去洗了个澡。 等她洗好澡进空间，就看见林小七眼巴巴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她。 “你怎么不进屋啊？” 林小七耷拉着脑袋：“我进不去。” 姜淳于一走，林小七就又跑空间里来，先是把外面都转了一圈。 等所有能跑的地方都跑完了，他才想起来进屋看看。 结果，他进不去屋里。 “进不去？” 姜淳于嘴里说着话，一脚迈进屋里，“我可以啊，你再试试呢？” 林小七见姜淳于很顺利地进了屋，也有了尝试的信心。 他起身迈步，脚在即将跨进门槛的时候，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 “你看。” 林小七委屈的很，为什么小鱼能进去，他进不去。 “我拉着你试试。” 说着，姜淳于从屋里伸出手，拉着林小七的手，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你拉我就可以哎。” 林小七很兴奋，又跑了出去再试。 反复几次，最后两人确定，只要姜淳于拉着林小七，他就能进来。如果没有姜淳于，林小七一个人是进不来的。 姜淳于以为林小七会不介意，没想到他还挺高兴。 他在屋里这里转转，那里转转，兴奋道：“这房子就像你的家，你要是邀请我，我就能进来。你要是不邀请我，我就进不来。” 他没觉得不高兴，反而还很欣喜。 姜淳于笑，这个憨憨。 原本一楼是三室两厅两卫，这次经过扩大，一楼直接多出了两个房间，客厅也比以前大了一倍都不止。 多出的房间里不但有卫浴，还有独立的衣帽间。 再看靠近后院的地方，还多出个有四十多个平方的大露台。 露台边的葡萄架，已经有了青色的小葡萄。 姜淳于见林小七每个房间挨个看看，顺口道：“要不，你挑个房间。” 反正五个房间，给林小七一个也没事。 “好啊。” 林小七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小鱼，你准备哪个房间给我住。” “我让你自己挑啊。” “那你住哪个房间？” 姜淳于指了向阳的东卧室。 这个卧室应该是最大的，房间很大，里面除了洗漱间卫生间，还有一个很大的衣帽间。 就这一个功能齐全的卧室，已经差不多有百十平的样子。 房子是好房子，装修的简洁清爽。 里面家具和生活用品都不缺，姜淳于留心了一下，屋里的东西应该都是二楼空间里的。 空间有的，一楼就有，空间没有的就缺着。 见姜淳于挑好了房间，林小七立刻指了主卧隔壁的房间：“那我就这间好了。” 所有的房间，就这间离主卧最近，就隔一道墙。 而且两个房间之间，还有一个阳台连通。 如果他晚上睡不着，想找小鱼说话，可以直接从阳台进小鱼的房间。 林小七能想到的，姜淳于自然想到：“你换个房间吧，这个房间太小。” 其实不小了，加卫生间和衣帽间，也有五六十个平方，但是和她房间比，确实小了差不多一半。 “不是你让我挑的吗。”林小七嘟囔道，“我就想要这个房间。” “你要这个房间也行。” 姜淳于退了一步，“但是你不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从阳台去我的房间。” 他们此刻就站在两个房间的阳台上，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还能闻见阵阵花香。 “我不会的。” 林小七慌忙解释，还指着两人房间外的阳台振振有词，“你别看着中间是相通的，说不定你能过来，我却过不去呢。” 许是因为好奇，林小七真的往阳台中间走，想试试他能不能走过去，走到姜淳于房间外的阳台上。 结果，真的过不去。 姜淳于过来试，她可以。 第56章 你能上去吗 姜淳于明白了，小楼内的空间是属于她的。 她之前的空间和系统融合，有了这栋小楼，现在因为林小七的空间，又经过第三次融合。 多了外面的田地、果园、花园、药草种植的地方。 这些多出来的，就等于是她和林小七共同拥有的。 姜淳于有个想法，且必须立刻实实施：“林小七，你看看你能不能上二楼。” 二楼是她最初拥有的空间，里面装满了前主人从各处收集来的东西。 虽然已经自动摆放整齐，但是直到现在，姜淳于也依然没有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整理清楚。 很多的货架，她都没来得及仔细查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林小七大概是最听姜淳于话的人，他立刻前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准备上楼。 上不去。 明明是一道普通的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林小七迈步的时候。 和刚才山边的情况一样，一楼和楼梯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这一步就被阻拦在楼梯口。 姜淳于眯眼站着看了一会，在考虑要不要暴露轻易楼上的物资。 虽然，她不带林小七进小楼，林小七就进不来。哪怕林小七进了小楼，二楼林小七也进不去。 但是知道和不知道，是两回事。 林小七知道有二三楼，但是他不知道二三楼里有什么东西。 林小七知道有个二三楼，并且上去过，还知道二楼里有很多物资。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小七上不去二楼，他好奇地问姜淳于：“你能上去吗？” 姜淳于一步迈了过去，站在楼梯上：“我能。” 现在的林小七个子并不高，他还只是个没完全发育好的少年。 姜淳于站在楼梯上，俯视着楼梯下的林小七，在心里想，“我为什么要冒险去相信一个人？” 见姜淳于站在楼梯上，不动也不说话，林小七扬起了笑脸：“小鱼，下来，我们去看看房间怎么装修。” 他没说让姜淳于试试，能不能把他拉上二楼。 他也没问，你知道二楼有什么吗？ 不说不问，是林小七的聪明，他察觉到不对劲。 就像，小鱼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而他只是客人。 客人可以进花园，可以看见房子外面的所有东西，但是进人家的屋子，就需要主人的邀请。 林小七没让姜淳于带他上二楼，虽然他对二楼有什么也很好奇。 他偶尔会犯混，最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房间里就这样，两人都没太大的兴趣，林小七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已经灌浆的水稻。 林小七和姜淳于都生于城市，对乡下农作物的了解几乎是零。 不过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 就算两人什么也不懂，看见面前的稻田，也知道这片水稻田丰收会是怎么样一幅盛景。 林小七是经历过三年大饥荒的。 虽然那时候他还小，他没有挨过饿，却见过挨饿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看过好好的一个人，从饥饿—消瘦—浮肿—死亡。 人饿极了就会丧失理性，道德的约束、法律的制裁，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 尽管这段历史已经过去了几年，但是现在整个国家还处于各种物资短缺的时候。 此刻看见眼前的水稻田，林小七觉得自己这梦做的有点长。 林小七梦幻般地在田埂上坐下：“小鱼，你说这些田地真的能亩产2400斤？” 姜淳于在林小七的一边蹲下，顺手折了一根稻苗的叶子：“应该能吧，上面不是写着嘛。” 空间出品，必是精品。 2400斤的亩产算什么，不过是她上辈子一些地方的正常产量。 “不可能的。” 尽管知道这里没人，林小七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以为现在还是大跃进时代？还亩产1200公斤。你知道现在的一亩地能收多少稻谷吗？五六百斤而已。这里竟然翻了四倍还多，谁能相信。” 林小七没经历过那个疯狂时代，但是他爹没事就和他讲历史，什么“卫星田”什么“万斤亩”。 当时有一首民谣：前年卖粮用箩挑，去年卖粮用船摇。今年汽车装不下，明年火车还嫌小。 他爹说，自己是农村人，却被这一吹二压三许愿也给弄懵了。 那些所有经历过的教训，做老子的都会和儿子说起，是分析是提醒也是警示。 姜淳于不想和林小七争辩：“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等收获了看呗。” 林小七又问：“那你说，这田里产的粮食，我们能带出去吗？” 姜淳于不答反问：“你没尝试过从里面拿东西出去吗？” 林小七有些脸红：“试了。” 姜淳于没进来前，他在花园摘了几朵花，带了出去。 因为不太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他还特意把花送给了大嫂。 惹的大嫂追着他问，这花是哪里来的。 林小七怎么回答，是他从梦境里摘的，这梦境是什么？他又说不清。 反正，眼前的一切，林小七都觉得像在做梦。 “姜小鱼。” 林小七晕乎乎地看着姜淳于，半天才开口，“你说，如果这里的稻田真能达到亩产2400斤。如果这样的产量也能种到现实，那是不是能有很多战士吃饱饭了？” 他生在大院，父兄都是军人。 很小的时候，他就跟着父亲到处跑。 他去过艰苦的雪山哨所，也去过荒漠戈壁的岗哨，他见过最英武的军人，也见过最辛苦的军人。 “我爹说，如果能让这些军人吃饱饭的话，他们将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军人，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人都不能与他们匹敌。” “姜小鱼，我不想去当兵。” 静静听着林小七说话的姜淳于疑惑地侧首，看向他：“那你想做什么？” 林小七站起身，面对着这千亩良田，突然喊道：“我想种地，种很多的粮食，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看见过有人饿倒在他的脚边。 临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的是一块啃的残缺不堪的树皮。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我要是能种出卫星田，万斤亩，这些人有吃的了，是不是就不会死。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愿望一直在他心里，只是未能实现。 今天，在这个梦境里，看着面前这肥沃的土地，茁壮的稻苗，林小七心底的愿望突然扩大，不愿被压抑。 他想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想让所有的人能吃饱饭！ 第57章 天生的纨绔子弟 “姜小鱼，你会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 林小七低头，看着蹲在田埂上的姜淳于，“我从出生就没吃过一天的苦，别人吃不饱的时候，我还因为麦乳精太甜，不肯吃而哭闹。” “所有人都说我废了，是个天生的纨绔子弟。也有人羡慕我，有个好爹有两个好哥哥。”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姜小鱼，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可笑吗？” 林小七目光灼灼地看着姜淳于，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肯定。 哪怕只是安慰也行。 “林小七，你的想法一点都不可笑。” 姜淳于的神情也变得异常认真，“想让所有人吃饱饭，这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其中要付出的辛苦和努力非常人所能想象，也有可能你付出了未必能有最好的结果。那么，到时候你会后悔吗？” 林小七坚定的像在入党：“我不会。” “那你就去做，勇敢一点。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你做了，就不会后悔。不做，你才会后悔一辈子。”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做了，不管成功与否，那都是我努力过。我没有成功，但是我可以把我失败的经验给后来者，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如果我成功了呢，那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对后来者说，可能就是一道里程碑。是我，先一步攀越过去的。” “林小七，你一定会成功的。” “真的吗？” “真的！” 林小七突然笑了，碧绿的稻田边，少年的笑明媚而美好。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斑驳了光影，姜淳于眼前只有此刻少年的笑，笑的那么甜美那么开心。 “小鱼，那你说，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梦境还是现实？” 姜淳于认真地想了想：“也许是梦境空间，这个空间一直在，只是因为你的梦境而衍生出来。你想要种地，它就给你肥沃的良田。我想要一个家，它就给我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 林小七问：“那么现在，是不是我的梦想和你的梦想组成了一个梦境空间。房子是你的，良田有我？” “是。” 姜淳于肯定地回答，“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把这梦境照进现实。” 在姜淳于这里，就没有不可以。 “小鱼，谢谢你。” 林小七一把攥紧姜淳于的手，“谢谢你相信我。” 如果他对别人说，他想种地，想让所有人吃饱饭。他们一定会以为他异想天开，说城市已经折腾不下他，还准备去霍霍农村。 可他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纨绔，明明他学了很多东西的。 他和父亲说过，和大哥二哥说过， 他们从来没有相信过他说的话，都以为他是一时兴起。 是啊，谁能想到，父兄都在重要的岗位，都是极其优秀的人，而他，却只想种田。 如果说出去，可能别人会当成一个笑话。 多可笑，看福不享，这不是折腾是什么。 “林小七。” 姜淳于的声音冷静且清醒，“你会割稻吗？你会犁田吗？你知道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你知道水稻田什么时候需要灌溉，什么时候又需要烤田（晒田）？” “我知道。” 林小七笑了起来的，他的得意而张扬，“我下过地割过稻谷也割过麦子，我会开东方红，会犁地会撒种。这些我都做过。 我还知道因为南北方的差异，播种和收获的时间都不一样。南方可以种两季水稻一季麦子，北方的黑土地，如果种一年冬小麦，还能种玉米种大豆。如果种水稻，那一年种一季。 这些我都不是从书上学的，我跟过专家去过农村，种过试验田。我去过北方的黑土地，也去过南方的梯田。我真的有，认认真真地去和农民伯伯们学过。” 大家都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只有林小七知道，他有多么努力且认真地做过一件事。 没有人相信他，包括他的父亲兄长。 他们一边说着好听的话安慰他，一边却质疑他的理想。 他是第一次，得到认同，来自姜小鱼的认同。 这让林小七很高兴，他觉得的他的信心又来了，也许他真的能行呢。 姜淳于鼓励道：“既然你已经准备了这么多，那你想做就去做。” 说不定林小七能更早地改变我国的历史，让更多的人更早的吃上饭，吃饱饭，吃好饭。 姜淳于知道自己是穿书，也知道她现在生活的世界，有很多历史和上辈子是相同的，但是也有很多人物和上辈子是不一样的。 比如开创革命先河的领导人，比如一心为人民的总理，这个世界有，但是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些人。 姜淳于把这里当成一个平行空间，可能里面会有和另一个空间交叠的事件和任务，但是它们的历史走向未必相同。 林小七的存在，说不定是又一个“禾下乘凉梦”的人呢。 只要对社会有贡献，只要是能让人民吃饱饭，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是谁，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一定行的。”林小七攥紧拳头。 “你一定行的。”姜淳于与他碰拳。 林小七笑着，在田埂上奔跑，绕着稻田一圈又一圈。 他一定行的，他相信，小鱼也相信。 这一晚，姜淳于和林笙两人都没睡好。 林小七是在空间里进进出出，他在研究空间，在考虑怎么样能让着千亩良田，像小鱼说的那样，亩产2400斤。 姜淳于则在思考一件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她有什么样的理想，想做什么样的人，想成就什么样的事情。 穿到书里，姜淳于一直把自己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她知道这是一本书，所以她从没认真对待过现在的生活。 离开蒋晴，到姜志远身边生活，这些只是她为自己更好的生活做的选择。 她和姜志远说她要去当兵，也是因为按历史进程，在未来的十年里，军营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想当兵吗？ 姜淳于问自己。 或者说，她能成为一个好军人吗？ 第58章 老实点最好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和林小七是被姜志远的大喉咙给吵醒的。 两个人迷迷糊糊被喊起床，直到出了门，被清晨的冷风一吹，才有些清醒。 “跑起来。” 姜志远像个最严厉的教官，他不但喊醒了林小七、姜小鱼。 他还把林箫父子给喊了起来。 林箫四个儿子，三个都不在身边，只有最小的林向北，天天跟着林小七逗猫惹狗无所事事。 被姜志远喊起来的林向北比林小七还绝望，他只是想睡个懒觉而已。 他爸他爷爷他小叔都不管他，竟然是隔壁的邻居姜叔来管他，不起来就掀被子。 林向北很痛苦，可他看见乖乖起床的小叔林小七，所有的痛苦烟消云散。 小叔都不敢反抗，他还是老实点最好。 和林向北一样在心里抱抱怨怨的是林箫，他是文职，这辈子吃过所有的苦，基本都是姜志远带来的。 现在好了，他都成了师政委，还要被这家伙虐待。 林箫捏着鼻子起床，但是他不肯和姜志远一起跑步。他不是不跑步，就是不肯和姜志远一起跑。 那不是找虐嘛。 姜志远才不管你愿不愿意，一把将林箫薅出门。说林箫再不锻炼，就快成为肚大腰圆的中年丑男子。 说的时候，姜志远还自信地掀起自己的衣摆，用力在自己结实的腹肌上拍了拍。 “你看，这才是男人的力量。林老大，别以为你生了四个儿子，你的身体不如我。我是不想生，想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行行，你厉害。” 林箫看着早已经被姜志远提溜起来的林小七，只能认栽。 他们兄弟肯定上辈子欠了姜志远的钱，所以这辈子才被不放过，持续他祸害。 林箫的不愿意，只是因为他怕被姜志远比下去太多。 姜志远就算成为师长，他也没一天懈怠过。 要是和那些兵王比，姜志远可能比不过，但是随便找个普通的士兵，估计没几个能是姜志远对手。 姜志远能有今天的荣誉，那都是他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 林箫也承认，和姜志远比体能，姜志远能甩他一倍还带拐弯。 但是要比脑子，他能把姜志远当狗玩。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 姜家父女，林家兄弟父子，五个人排成一个小队伍，一起在大院里跑了起来。 姜志远就像个领头的队长，带着他的四个“兵”，边跑边纠正着他们的姿势。 “小鱼，抬头挺胸，微微前倾，上半身一定要挺直。” “小七，不要用脚后跟，或者前脚趾着地！落地时，让脚底尽可能多地接触地面。” “向北，不要蹬地！不要蹬地！不要蹬地！你那是腿，不是火箭发射器。” “你们都给跟老林学学，看他这姿势，虽然有些僵硬，但是还是很标准的。” 四个兵，姜志远是一个都没放过。 他说了，这两天就先在家属院跑跑，等大家适应了，他就带着大家去城外跑。 这个大家，并不是指所有的人，而是单指姜淳于和林笙。 相对而言，这两个人是他们这群人中最菜的。 许是他们的脚步惊动了大院里的其他人，有人一看，欧吼，师长和政委都在跑啊，那他们能闲着吗？ 必须不能啊。 也就十几分钟，大院里跑步的人，从几个变成了十几个，最后又变成了二十多人。 姜志远还特意把这二十多人编成两个队伍，分别由姜淳于和林笙带队。 两个队伍还攀比上了，在小广场跑的你争我抢，谁都想在师长和政委的面前表现表现。 只有林小七和姜淳于不想。 姜淳于是有实力但是想低调，林小七纯粹是没实力。 他悲剧地发现，自己竟然连小鱼都不如。 如果不如别人，林小七可以忍，但是不如小鱼，林小七有些不能忍。 特别是姜淳于为了刺激他，说的要想种好地，得先有个好身体。 林小七一想，对啊。 他去北大荒的时候，就遇见一个铁娘子开着牵引式联合收割机。 从早上八点，一直干到晚上十点，一个人在车上整整待了十四个小时，一人就收割田地几百亩。 这要是没个好身体，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林小七知道姜淳于偷换概念，他是要做研究的，而不是种地的。 不过，不管是研究还是种地，有个好身体那肯定是会事半功倍。 大院里跑步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不但惊动了大院里的男人，也惊动了大院里的女人和孩子。 白明珠和白珍珠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姜淳于一个小姑娘，混在一群老爷们中跑步。 白珍珠抱着双臂，带着起床气：“你说这个姜小鱼是不是有病，一大早的不睡觉，跑来跟着一群老爷们跑步。” 白明珠看着跑过去的姜淳于，她有一种预感，姜淳于肯定得了宝葫芦的金手指，才能游刃有余。 再看一眼跟在姜淳于后面，跑的气喘吁吁，却还在坚持的林笙。 这个人应该没有开启金手指，不然不会这么菜。 昨晚一晚上她都在想玉葫芦，她的玉葫芦、姜淳于的玉葫芦、林小七的玉葫芦。 她仔细回想，总算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三个玉葫芦不同的只有颜色，样式大小却都是一模一样的。 很可能，姜淳于和林小七的玉葫芦，和她上辈子的玉葫芦是一套。 上辈子，她捡到了玉葫芦，得到了一个装满物资的空间。 因为有了这个空间，她大着胆子去黑市，在改革开放之前攒了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 林笙死后，林向东作为林家的长孙，一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而她成为最年轻的女企业家，人大代表，三八红旗手，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一切，都因为她有了那个带着空间的玉葫芦。 为什么，这一辈子她重生了，玉葫芦却不见了。 她的玉葫芦不见了，林小七和姜小鱼却各有一个玉葫芦，这里面会不会有其它的机缘呢？ 如果这机缘并没有被林小七和姜小鱼得到，那么她有没有这种可能得到这两个机缘呢？ 白明珠不敢往下想。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道德品质较高的人，但是面对失去玉葫芦，又有两大机缘在眼面前，她觉得自己动心也情有可原。 换谁，能不动心？ 除非是圣人。 由凡入圣，超凡脱俗，是为圣人。 她没有脱俗，所以她当不了圣人，她白明珠只想要好的生活，只想这辈子能比上一辈子还更风光更好。 第59章 就没有一个傻子 往常早晚，家属院的小广场也有人锻炼。 特别是晚上，吃了晚饭，老人孩子没处去，都是来的小广场。 小广场有路灯，光线不比家里差。 孩子们玩耍，老人们下象棋打牌。妇女们织毛衣纳鞋底，顺便八卦一下东家李家长短。 锻炼的也有，不过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跑跑步打打篮球。 没有像今天早上这样，一行二十几个人，排成队跑步。 要不是怕吵醒大院其他的嫂子们，估计这些人都能喊出口号来。 大院里不管是什么职位，只要知道小广场队伍的，就没人能忍住不来的。 师长和政委都带头跑步，你做团长的跑不跑？ 师长、政委、团长都在跑，那你做营长的不跑，是觉得自己比他们还厉害？ 那些三十多岁，在部队混了十几年，才在家属院捞到位置的连长更是。 他们要是再不拼搏，再不升职，面临的就是退役，带着一家老少离开大院。 这可是在领导前面露脸的机会，能混到大院的，都基本营级以上的干部。 最差的，也是十五年以上，年龄超过三十五岁的连级干部。 他们之中，有打仗厉害的，有冲锋勇敢的，有带兵有能力的，有父兄在高位的…… 总之，就没有一个傻子。 跑吧。 假如入了师长和政委的眼，再把他们往上提一提呢。 姜淳于在一大堆军官中，很是低调，一直远远地坠在队伍的最后面。 陪着她的，除了林小七，还有林向北。 姜淳于自从提高了体力值，跑个步简直是游刃有余，她之所以跑在最后，不过是因为不想出风头。 几圈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不比前面的那一群爷们差。 再看林小七和林向北，那简直没眼看。 特别是林小七，娇生惯养一辈子，那身体，虚的都不能提。 姜志远得意的笑，让林箫差点心梗。 他只能默念，那是我兄弟，不是我儿子，好不好也不归我管。 他就算在地上爬，丢的也是老林的脸，不是他大林的。 一边默念，林箫一边还踹林向北的屁股：“给我跑快点，没吃饭吗？” 兄弟比不过小鱼，儿子比不过小鱼。 想想就糟心。 林向北看了一眼比他跑的慢很多的小叔，汗如雨下，气喘如牛…… 明明早上大家都没吃饭，为什么非踢他一个。 林向北委屈。 林向北不说。 看着林箫气急败坏的样子，姜志远脸上的笑越发得意，嘴里还不忘给林向北说话。 “林老大，你这是干啥，孩子刚开始锻炼，跑不动是正常的。不像我家小鱼，我家小鱼……哈哈哈哈……” 实在没忍住，姜志远笑出声来。 儿女出息，比他自己有本事更让人骄傲。 他的女儿，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林箫儿子多又怎么样，他家小鱼一个闺女顶林箫家四个儿子。 眼看着姜淳于从前面跑过，白明珠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开口，姜淳于已经跑远了。 看的白珍珠一脸的不屑：“白明珠，你要是有事找姜淳于，你就喊啊，这样欲言又止做什么。” 白明珠压低声音道：“要你管。” 她又没喊白珍珠一起来，是她自己跟屁虫一样，非跟着她。 就是因为有白珍珠在，她才没喊姜淳于。 当着白珍珠的面，问玉葫芦，除非她是傻子，或者白珍珠是傻子。 白珍珠却没打算放过白明珠：“你是不是因为姜淳于是姜师长家的闺女，所以想拍她马屁？” 她的声音一点掩饰都没有，引得附近的人纷纷看过来。 白明珠又羞又恼，却还不能不回答：“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姜淳于都是在安阳县长大的。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我就高她一届。” “你没有说过。” 白珍珠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姐姐，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姜师长家的闺女认识。是你认识她，她不认识你吧？不然为什么姜师长家的闺女，看见你就像没看见一样。” 白明珠看着自己这个假妹妹，实在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不把她送回去，为什么要留着她。 就因为十几年的养育之情吗？ 那置她这个亲生的女儿于何地？ 或者说，在父母心里，她这个亲生的女儿，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姐姐。” 白珍珠看周围的人都离的有些远，故意压低声音，在白明珠耳边低语道。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白明珠。” 白明珠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白珍珠。 她不知道白珍珠想做什么，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其实，我也不喜欢你。” 白珍珠笑着说道，“不过……” 随着她的声音，白明珠觉得自己手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她一抬手，白珍珠就倒飞了出去。 白珍珠带着哭腔问：“姐姐，你推我做什么？” 白明珠看着刚刚走来的亲妈，傻眼了。 白珍珠这个贱人，她根本没推她。 恰好经过的姜淳于，其实看明白了一切，不过她还是视若无睹地继续往远处跑。 白珍珠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白明珠也不见得有多好。 真正有底线的人，绝对不会在昨天追着她，想要玉葫芦的。 不明真相的林小七和林向北路过，两人只好奇地看了一眼，就学着姜淳于没有停留。 他俩都不喜欢和只会扯头花的女孩子玩。 姜淳于除外。 姜淳于跟着队伍已经跑了十圈，林小七已经跑不动了，早早就蹲在一旁喘如老狗。 就连林箫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林家唯一还在坚持的是林向北，不过已经是脚步虚浮，也坚持不了多久。 再看他家小鱼，脸不红气不喘，脚步依然沉稳有力。 别看她一直在队伍最后面，但是很明显，小鱼跑的游刃有余，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这些团级营级的干部不行啊，当了官，就不把锻炼当回事了。 这下好了，师长心念一转，下面的士兵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上面突然这么练他们，只是因为师长和政委带孩子锻炼。 因为他们的领导，那些团级营级干部在跑步的时候不够努力，才有了他们这些小兵的苦练。 而害他们的罪魁祸首，姜淳于此刻，已经跑完姜志远规定的20圈，准备往回走。 第60章 就是剧情的力量 连拖带拽，姜志远和姜淳于两个，总算把林笙和林向北给拽回家。 姜志远恨铁不成钢看了眼，拖着步子走在后面的林箫。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强将手下无弱兵，就你这样的，还做政委……你也只能做做思想工作。” 最后一句，他说的声音并不大。 不是要在孩子们面前给林箫留面子，而是林箫已经瞪圆了眼睛，他再多说一句，估计拳头就要抡他脸上。 虽然两人从小打到大，虽然林箫肯定打不过他。 但是真打起来，其实大家都丢脸。 算了，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少说他几句。 “走了，小鱼我们回家。” 姜志远像得胜的大白鹅，趾高气昂地带着女儿往家走。 留下林箫兄弟父子三个或站或瘫坐在院子里，目光灼灼，就差把两家中间的院墙给盯出个洞来。 “小鱼，你和我说说，你身体是怎么练成这样的？” 一进门，姜志远脸色就沉了下来，“蒋晴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对待你的。” 他承认小鱼天赋异禀，但是就算有天赋，也不可能强大到跑二十圈都不喘。 除非，小鱼一直都在练。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小鱼不停地练习跑步，从没停过？ “我妈挺好的，我就是平时上学放学跑习惯了。” 虽然蒋晴恋爱脑，但是她对原主不能说不好，只有在恋爱脑犯的时候，会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大概就是剧情的力量。 现在姜淳于不走剧情，蒋晴好像也被剧情摆脱了。 姜淳于吐了口气：“好？你觉得这叫好？你这么能跑，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别的孩子也是这样上学的。” 姜淳于悄悄给周家姐弟上眼药，虽然她已经知道周家姐弟现在日子不好过。 但是谁知道他们有一天会不会翻身呢，得让姜志远给他们按死。 “不过，我每次出门，周云云和周文都会找麻烦。不是把我书扔了，就是把我文具盒扔了。所以每次都会耽误很多时间，为了不迟到，我就只能跑。” “狗东西。” 姜志远气的轻抚自己的胸口，他知道小鱼这些过的不算好，但是被女儿说出来，还是让他很难受。 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己。 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 打仗的时候可以说没时间去照顾女儿，那安定的时候呢？ 他又在做什么？ 他在教导别人家的儿子，希望能培养出更多更优秀的手下，却忘了自己的女儿在别人手里吃苦。 姜淳于故意问道：“我这么能跑，你不高兴吗？” “小鱼，你身体素质好，爸爸很高兴。但是你超乎想象的厉害，会让我这个父亲觉得自己很愧疚。” 姜淳于没说话，她不知道姜志远说这些话的意思。 不说话，就是无声的回答。 “小鱼，你生为我们的儿女，后悔吗？” 姜志远苦笑一声，“我和你妈，没一个负责的。这样的父母有，其实还不如没有吧？” 姜淳于有些傻眼了，这姜志远生气起来真可怕，连自己都不放过。 “还行吧，反正我也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爸爸妈妈的小孩子了。” 姜淳于不想刺激姜志远，但是嘛，姜志远说的也没错，他和蒋晴确实不是个好父母。 她能这么自然地接受姜志远，那是因为姜志远给的太多，而她也不是原主。 姜志远和蒋晴欠的是原主的。 起码，她这个既得利益者，是没脸说姜志远不好的。 “小鱼，爸爸很后悔。” 姜志远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他好像已经不记得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如果当初…… 可惜，没有当初。 “没什么好后悔的，大概因为我六根缘浅吧。” 姜淳于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微凉，“六根缘浅本是福,修的就是两不欠。” 既然姜志远觉得她心里有恨，那就有吧。 毕竟这是他欠原主的。 “小鱼。” 看着女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姜志远觉得心里好像漏了个大洞一般，呼呼地往里灌风。 这些天的粉饰太平，父慈女孝，就好像泡沫，一戳就破。 这孩子，在心里还是怨他的。 他也不能给自己洗白，确实这些年是他忽略了小鱼，从来没想过小鱼会有什么处境。 姜淳于上楼就进了空间，空间里，依然是最美的样子。 她不想在楼下再待下去，有的情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姜淳于对姜志远，与其说当他是父亲一样，不如说她当姜志远是领导。 既然是领导，那就要尊重和爱戴。 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去强求。 在花园里站了一会，林小七还没进来，姜淳于直接上了二楼。 她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思考姜志远刚才说的话。。 姜志远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提起从前？ 大概和姜淳于今天表现出的能力有关吧。 这么一个天赋异禀，实力强大的女儿，要是在他身边，会优秀成什么样子。 人和人之间，更多的是利益关系。 就像姜淳于答应姜志远进部队，还把积分点都用在体质上。 她所求的，不过也是以后的路，能有人替她铺一铺，让她走的更平坦些而已。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心机深也好。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不危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只是让姜志远以自己的能力铺一铺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姜淳于的目光落在面前一排排的货架上。 这里有这么多东西，如果让她用，用几辈子都用不完。 那要是捐出去呢？ 留下自己足够用的，剩下的都捐出去。 捐给那些需要的人？ 算了，姜淳于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 不合适。 卖钱，姜淳于更没想过。 首先她不缺钱，其次她怕死，怕被切片，更怕暴露自己的空间。 哪怕这是本小说，可她不是女主，不敢将所有人视作无物。 她也不是多么高尚的人，也没到达则兼济天下的时候。 只是空间这么多东西，如果一直放在空间里，属实有点浪费。 外面传来轻微的动静，姜淳于不用看也知道，是林小七进了空间。 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空间，这种被绑定的滋味，其实并不是很好。 但是…… 姜淳于眼珠一转，一个有些大胆的主意在心里形成。 第61章 准备甩锅林小七 姜淳于准备把空间甩锅给林小七，如果有一天出事的话。 她得提前给林小七洗洗脑子，为将来预备着。 先看看林小七怎么解决种子事情， 等空间的稻子成熟，那些稻子，林小七总要想办法弄出去做良种。 那可是良种，在现在那么多人还吃不饱的情况下，良种要比粮食更珍贵。 林小七只要想做农学家，这个弊他肯定要作。 对林小七来说，他能不能成为农学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让更多人吃饱饭。 有良种不拿出去，应该比杀了林小七都难受。 既然林小七和空间也绑定在一起，那这锅就不是她甩给林小七，而是林小七必须背的。 谁让他有个能力很强的爹呢。 谁让他亲爹偏心眼且很有能力。 林小七的亲爹可比姜志远这个亲爹靠谱的多。 这样好像有些不道德的样子，姜淳于想。 虽然有些不道德！ 但是姜淳于偷偷安慰自己，这是林小七避不开的事实。 如果林小七拿了稻种出来，他亲爹都不能护住他。 那么只能死小七不能死小鱼。 大不了，到时候就把林小七装空间里，让他死遁。 至于仓库的东西，算了，有个白明珠在一旁虎视眈眈，她还是老实点的好。 正在稻田里观察稻穗生长情况的林小七突然抬头，看向小楼二楼的窗口。 他突然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林小七。” 林小七刚准备回房间找件衣服穿，就看见二楼的姜淳于扯着嗓子在喊他。 “什么事？” 林小七紧走两步，边走边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今天累惨了，回家澡都没洗，就被他大哥叫住一顿按。 他大哥说了，要是不给他按按，明天他可能就起不来床。 按完洗了澡他才空间。 林小七对空间还是存在敬畏之心的，身上脏污他肯定是不进空间的，就怕冒犯了空间里的神灵。 “你上来。” 姜淳于站在二楼招手，“上来我带你看看二楼是什么样子。” 林小七有些傻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确定我能上去？” 他连一楼都进不去，何况二楼。 那不是一道关卡，是两道。 “能。” 姜淳于回答的很干脆，“我说你能上来就能。”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小楼对林小七不开放，但是只要她允许，就行。 林小七半信半疑，抬脚进屋。 真进来了！ 进了屋林小七还有些不相信，走到二楼的楼梯却站住了。 眼看就要到楼梯口，他抬起的脚却迟迟不往下落。 上面传来姜淳于的声音：“林小七，别给我装模作样。你要是不上来，以后都别想上来。” 林小七还有什么犹豫的。 抬脚，上楼。 一直到了二楼，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管是一楼二楼，他竟然真的就这么上来了！ 小鱼让他进小楼了。 林小七兴奋的手舞足蹈：“小鱼，你看见没有，我可以进来的。” 别看他好像对能不能进楼里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还是很在意的。 小鱼能去的地方，他不能去，这事就让他心里一直很堵。 姜淳于看着高兴的有些不知道什么的林小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么大一个活人，就站在门口，她怎么能没看见。 就是不知道这整整一层的货物，林小七什么时候能够看见。 “小鱼，你……” 林小七兴奋劲总算消退了一些，他刚想和姜淳于说话，就看见眼前从未见过的情景。 一排排的货架，货架上摆放整齐的货物。 他就是在京城的百货大楼，也没见过这样的盛景。 “这，这是什么地方？” 林小七不敢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满屋的货物，又看向姜淳于。 “小鱼，这里这么多东西哪里来的？” 很多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之前我捡到了一个碧玉葫芦，不小心沾了血，就有了一个空间。空间只有这一层楼这么大，东西都在里面。” 姜淳于给林小七看她捡的玉葫芦，“我猜，这个碧玉葫芦，大概就是白明珠说的她丢的那个，但是我能肯定这东西不是她的。” “肯定不是她的。” 林小七立即说道，“我妈说过，碧玉葫芦是那个嫁去外地姨姨的，姨姨姓柴，夫家姓牛。我查了白明珠的审查资料，她养父母那边没有这两个姓的亲戚。” 姜淳于点头，这就对上了。 应该是奶奶的柴姓闺蜜丢了葫芦，被原女主李烟（白明珠）捡到了。 林小七问：“你说，这里面的东西，是你捡到碧玉葫芦才有的。” 不然没办法解释，小鱼可以上二楼他不可以。 “是的。” 姜淳于继续说道：“后来我得了奶奶的白玉葫芦，空间就变成了一栋小楼。不过那时候没有农田、花园、果园、药园这些。这些都是你的红玉葫芦和我的白玉葫芦融合后才有的。” 林小七好奇地问道：“这么神奇的事情，为什么你能遇见三次？” 而他却一次通关！ 他也想有三次惊喜，一次解决只有一次惊喜，不够牛逼的样子。 姜淳于都无语了：“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为什么你妈和我奶的玉葫芦能有这么大神通。” “是啊。” 林小七的关注点立刻转移，“你说你捡到的玉葫芦是碧玉的，也就是财那个。加上我妈的红玉和你奶奶的白玉，才有现在的模样。” 姜淳于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林小七把心里突然冒起的念头说了出来：“小鱼，那你说另外两个玉葫芦会不会有奇遇。如果那两个我们能找到，这空间会不会还有变化？” 姜淳于反问：“就算有变化，你觉得你能找到那两个葫芦？” 一个去了对面，一个战死。 找两个葫芦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能。” 林小七撇嘴，“难怪白明珠盯上你，这么大的一个空间，这么多的东西……不对啊，她不可能知道玉葫芦有空间的事情啊。” 没有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网文时代的林小七，是怎么不会想到，白明珠可能是重生者。 而他身边站着的姜淳于，是穿书者。 这个世界，只是两本书的融合，而他们都是书里早死的炮灰。 “有没有可能，白明珠是重生的。” 姜淳于没打算瞒着林小七，她们既然空间融合在一处，也预示着两人被强制绑定了的。 “什么叫重生？” 林小七有些不明白，“借尸还魂吗？” “借尸还魂是借的别人的尸，还的自己的魂。” 比如她这个穿书者也算借尸还魂。 第62章 你在想什么呢 “白明珠的重生和借尸还魂还是有区别的。” 姜淳于简短地解释了一下，“重生就是人死了后，又回到曾经的某一个时期，比如小时候或者年轻的时候。” “还可以这样？” 林小七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 一个人死了，再重生。 如果这个人是个老妪，然后重生到自己的孩童时期，这多可怕。 苍老的灵魂，孩童的躯壳。 想到白明珠年轻姣好的容颜下，是一个苍老的灵魂，林小七就感觉到害怕。 姜淳于抬手戳了戳林小七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白明珠上辈子死的时候多少岁。” 林小七用力搓搓胳臂，努力搓掉那种黏腻腻的感觉。 “如果是个很老很老的老奶奶，重生成现在这样，那是不是和妖怪差不多？她要不要吸食人血，或者吸食别的什么？” 不怪他异想天开，他接触过的只有之前看过的鬼怪故事，还没有遇见什么重生到自己小时候，或者年轻时候的。 这和鬼怪故事有什么区别。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被雷的说不出话来。 吸食人血，或者吸点别的什么。 吸什么？ 灵魂，或者精神体？ 他怎么想得出来的？ 到底是旧时代的脑子，不够大胆。 林小七要是去二十一世纪，经历一下网文界的天马行空，估计就不会生出这种想法来。 吸血的妖精，太低级了点。 “不会的，她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活了过来而已。” 姜淳于猜测，“我觉得她重生的时间点，应该在我离开安阳县后。之前我遇见过她，不是这样的。” 那天她捡到碧玉葫芦，是遇见李烟（白明珠）的，当时的李烟可不像重生者。 如果当时李烟已经重生，绝对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得到了碧玉葫芦。 毕竟，剧情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白明珠什么时候重生其实不重要。” 林小七蹙眉，“小鱼，如果白明珠真的是你说的什么重生者，你觉得这样的人会不会危害社会的安定团结？” 姜淳于没想到林小七思想觉悟这么高，竟然想到这么深远的事情。 “我不能肯定。” 姜淳于实话实说，“她如果得到玉葫芦，能做出什么事情很难说。” 危害国家不至于，但是扰乱市场肯定会。 林小七原地踱步：“绝对不能让她得到玉葫芦。” 当然不能，玉葫芦已经被她得到了，她就是脑袋被门夹了，也不会再给白明珠的。 只是碧玉葫芦一直没有消失，就是不知道剧情的力量，会不会安排白明珠再得到一次。 林小七继续说道：“你想，如果这一层的东西，都是白明珠上辈子的得到的，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做什么？” 姜淳于毫不犹豫地答道：“去黑市换钱。” 这是上辈子李烟走的路，书中的她后来嫁给林向东，成为首长夫人，拥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权利。 这些都是靠她的空间，在六七十年代，积累了丰厚的资金才有的。 这就是大女主爽文的女主。 让姜淳于来做，她肯定做不到。 所有不符合逻辑的东西，都不适合她这样胆小谨慎的人。 林小七点头：“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姜淳于问：“那你觉得我们能这么做吗？” “不能。” 林小七回答正合姜淳于的心思：“我们不缺钱，没必要靠这么冒险的方式去求利。如果只是为了养活自己的话，还说的过去。就怕拥有这个空间的人欲壑难填，会以此谋利。这么多东西涌入市场，不是好事。” 林小七说的含糊，但是姜淳于却听懂了。 用后世的两个字来形容：倾销。 为了某些利益，降价冲击市场，就是倾销。 因为这，国家还出台了反倾销的法律。 现在的市场各种物资匮乏，国家才用票据来限制人们的购买力。 如果整个市场大量出现这些不需要票据的东西，短期来看，对百姓和卖东西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长久来看，对国家却未必有利。 林小七脑子转了一圈，突然发现了问题的盲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姜淳于轻咳一声，林小七总算问到了重点。 “我做梦。” “做梦？” 林小七怀疑地看着姜淳于，“什么梦？” “就是得到碧玉葫芦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姜淳于开始绘声绘色地说起小说里，她能记得的剧情，比如白明珠得了玉葫芦，有了一个空间。 然后她认识了林向东，嫁给了林向东，成为首富，还成为首长夫人。 林小七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姜淳于：“你这梦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 “我梦里就是这样的啊。” 姜淳于狡辩，“所以，我怀疑白明珠是重生的，因为她有上辈子的记忆。” 林小七皱眉：“白明珠可以是重生的，但是林向东绝对不会这么没脑子，会喜欢白明珠这样一个人。” 姜淳于感兴趣起来，这可是书里的男主，书中两人恩爱到老，男主对女主也是宠爱有加。 “怎么说，林向东为什么不会喜欢白明珠，白明珠长得也不差，挺漂亮的。” “她能有我漂亮？” “没有。” 姜淳于被逼无奈地摇头，一个男孩和女孩比漂亮，什么毛病！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也没林小七漂亮。 “就白明珠那样的，最多算是清秀。” 林小七鄙夷道，“你没见过林向东，你可能不了解林向东那个人。他是我们林家的长子长孙，我爹和我大哥用心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他的思想和普通人可不一样。就白明珠混黑市，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接受。” “为什么不能接受？” 姜淳于嘴比脑子还快，“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多般配。” “你见过哪个首长身边的媳妇，是靠投机倒把起家的？有这样的媳妇，只能拖后腿，还可能会成为政敌的把柄，阻碍晋升之路。” 林小七最后还总结了一句，“林向东那人是要往上爬的，在他这种人眼里，财富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女人同样。”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姜淳于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看小说嘛，就是图个爽。 真到小说里，才发现，处处受制于人，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想干嘛就干嘛。 第63章 你爹还是我爹 见姜淳于没说话，林小七主动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 不然今天不会这么大方，让他能顺利进小楼，还和他说这么多事情。 他总有一种，小鱼要卖他，他还要帮小鱼数钱的感觉。 姜淳于没直接回答，而是问：“再过一个月，空间的稻子就要熟了，你有什么想法？” 林小七实话实说：“我想拿空间的稻子去做良种，试试能不能提高产量。小鱼，你觉得能行吗？” “可以啊。” 姜淳于问，“那你怎么拿出去呢？” “我准备找我爹，让他给我弄个百十亩的试验田，然后就借口这稻种是试验田里出来的，当然我也会努力的。” 说到这里，林小七有点脸红，“小鱼，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占你的便宜？” “你占我什么便宜？” “就是稻种是你空间的，我说拿就拿。” 姜淳于反驳：“这是我们的空间。” 她还准备让他背锅呢，不然这锅她怎么甩。 “对，是我们的空间。”林小七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很喜欢小鱼这么说。 这是属于他和小鱼的空间，谁都不知道，谁都进不来。 只属于他们。 俊美的少年，展颜笑起来犹如春日的花枝，一下就乱了人心。 姜淳于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你是要让他背锅的，不能被他的美色所惑，有一点点心软。 “空间所有的东西，包括这一层的东西，你只要想要，随便拿。” 姜淳于大手一挥，十分的豪气，“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暴露空间。” “可以，可以，我保证。”林小七举手，就差发誓了。 这可是只有他和小鱼的空间，是他们俩的秘密，他才是那个最怕暴露的人。 “你拿空间的稻子做稻种我是没意见。” 姜淳于语气一转，问，“你就算有试验田，能把稻种变出去，但是你确定能做到不让人怀疑吗？” “我会想办法的。” 林小七已经想过了，到时候让他亲爹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做他的心腹。 真有点什么纰漏，让他们清扫一下。 他是他爹亲儿子，还走了一条和两个哥哥不同的路，既不从军又不从政。 他这么识趣，他爹再没良心也不能坑儿子吧。 “粮食的问题我就不问了，你想好了就行。” 姜淳于转口问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这里的东西，你说怎么办？不能卖，就放在这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林小七看着姜淳于，半天没言语。 姜淳于有些心虚：“看什么？我可没你好看。” 林小七嘴角微挑，慢吞吞地问道：“小鱼是不是也想过换钱？” 姜淳于点头后又摇头：“曾经想过，但是我这个人怕死，总怕被人发现我和别人的不同，到时候会惹来大麻烦。再说，我也不缺钱，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冒生命危险。” “你这样想法才是对的。” 林小七到底是根正苗红的军二代，思想意识就是比一般人超前。 “这么多东西，不说流入市场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说这里面很多东西，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都不是现在能有的。如果你拿去黑市卖，最后肯定会查到你身上的。” 姜淳于最怕的就是这个，她有钱有金条，海城有楼，京城有四合院，爹有权利，还有有可以种植的空间。 这辈子就是苟着，也能躺平。 根本没必要为这些东西冒险。 “小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说吧。” 这次姜淳于没有拿乔，而是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你尽管说，依我们的交情，我也不怕你坑我。” “那肯定不能，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林小七想了想，“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你要是不怕暴露的话……” “不，我怕暴露。” 姜淳于忙打断他的话，“空间绝对不能暴露，我怕被切片。” 她还想过把东西捐出去呢，她敢吗。 林小七不懂就问：“什么叫切片？” “梦里说的。” 姜淳于简单地解释了下，“就是被发现这人有奇特之处，然后被国家爸爸绑去做实验。” “怎么可能。” 林小七第一个不相信，“这样的人也属于另类人才，只能招揽来为国家效力，绝对不可能切片的，那也太不人道了。” 姜淳于知道林小七不好忽悠，直接道：“但是会失去自由。” “嗯，这个可能。” 这一点，林小七也不能保证，“不能暴露的话，这些东西就不能动。” 对他们这些大院子弟来说，前程比金钱更重要。 失去自由，和自毁前程其实没区别。 “可惜。” 姜淳于看着一空间的物品，“这么多东西不能拿出来造福人类，属实有点浪费。” “不会浪费的，存在即合理。” 林小七看着整整一层的货物，“也可能只是时候没到，说不定我们找到那两个玉葫芦，融合了空间，它就能有了合理出现的契机。” “如果一直找不到那两个玉葫芦呢？” “那就是我们身上的权利不够，不能更好保护自己，所以才不能拿出来。等我们有了足够让人忌惮的权利，你想怎么拿出来，也没人敢说一个字。” 姜淳于没想到，林小七看着像个顽童，竟然还能这么有深度。 果然是权利家庭生出来的孩子，看事情的角度和她就是不一样。 姜淳于问林小七：“那你觉得就凭我俩，怎么样才能算有足够的权利？” 一个学农，一个当兵，两人想出头，估计比登天都难。 林小七漂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我们不行，可以望父成龙啊。” 姜淳于故意问：“你爹还是我爹？” “废话，当然我爹，你爹可没我爹靠谱。” 林小七毫不犹豫道，“我爹他就算再找个老伴也生不了儿子，你爹不一样，你爹还年轻，还有很多的可能。” 他能抛弃小鱼一次，谁能保证他不会抛弃第二次。 姜淳于咧嘴笑：“这就是你对姜志远从来都不客气的原因？” “对。” 林小七很干脆地承认，“我为什么要对他客气，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不是因为我是我爹的儿子。” 姜志远弄走小鱼十几年，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姜淳于摆手：“不谈他。” 她和姜志远现在属于共利者。 有共同的利益，他们的父女情才能长远的共存。 这一点，姜淳于不担心。 第64章 你不会后悔吧 林小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没原谅你爹？” 他得问清楚小鱼对姜志远的态度，小鱼的态度，就决定了他对姜志远的态度。 “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姜淳于斟酌着说道，“他是我亲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亲妈亲爹都不靠谱的情况下，我肯定挑最利我的选。起码在未来十几年里，亲爹能保我平安无事。” 林小七抿唇：“我也可以保你一辈子平安。” 除非黄土白骨，定守你百岁无忧。 姜淳于笑笑：“这种话还是别说了，谁也保证不了一辈子，你也靠不了你爹一辈子，何况还带个我。” 林小七咬牙：“我说能就能。” “行。” 姜淳于这次是真心的笑了，“那你就努努力，做那个不需要靠爹，也能护住我的人。” “我肯定能做到” 林小七发誓一般举起手，“在我这里，小鱼永远是第一重要的，比我自己都重要。” 姜淳于轻吐一口气，故意问道：“以后你不会后悔吧？” “不会。” 林小七的声音很大，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决心。 姜淳于低头抿唇，一个人太赤诚了，也是一种负担。 “小鱼。” “嗯？” “如果有一天，这空间会暴露，那也只能是我暴露。” “你说什么？” 姜淳于惊呆了，她怀疑，林小七能听到她心声。 就像小说里写的，能听见对方心里的想法。 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要么就把他弄死，要么就躲的远远的，永远不要见面。 林小七捏紧拳头：“我说，如果有一天，空间会暴露，只能我暴露，你绝对不要掺和其中。”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更重要。” 林小七满不在乎道，“我都说了啊，我爹比你爹靠谱，我要出事我爹肯定想尽办法帮我。你不行，你要出事，你爹保不住你。” 是保不住，还是弃车保帅？ 姜淳于心里一痛，不知道是因为林小七的话，还是因为林小七洞悉了她心里的念头。 此刻，她就像个小丑。 林小七其实一点都不笨，他聪明着呢。 姜淳于故意笑着问：“你就不怕你爹也保不住你？” “没事。” 林小七展颜一笑，“我爹真要保不住我，那我就跑空间里躲起来，到时候你多抽出时间进来陪我说说话就行。” 他这个人喜欢热闹，怕孤单，但是小鱼能时不时进来陪陪他，他还是能忍的住的。 何况空间还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他还可以在空间研究粮食种植。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她一直辗转迂回，就想把锅扣林小七身上。 想让林小七，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把她保住。 但是当林小七主动接这个锅，她好像又不忍了。 “这事以后再说。” “不，现在就说定。” 林小七难得的认真起来，“如果真出什么意外，你就是火种，你保存下来，我就有出来的希望。”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清澈的眸子，半天才开口：“林小七，其实我今天喊你上楼来，我就是想让你担这个责任的。” 喊你上楼，就是为了哄你高兴。 说玉葫芦，说白明珠的事情，就是让你信任我。 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赤诚，衬托的我，就像个可笑的小丑。 看着林小七，姜淳于一字一句道，“我想的很简单，真要出事，这空间就栽你身上，到时候大不了你死遁。然后躲空间里，空间里什么都有，也不怕你饿死，我还能在外面继续逍遥自在。” “我俩可算想到一起去了。” 林小七一拍手，“就这样决定了，虽然未必能出什么事情，但是以防万一，真暴露了，就我来顶上，你保留火种。” “林小七”姜淳于提高声音，“我现在后悔了。” “你后悔个屁。” 林小七拿眼瞪她，“姜淳于，你这个人就是道德起点太高，给自己设定的条条框框太多。这件事你给我闭嘴，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真的闭嘴不说话。 小七说的对，她这个人真是矫情的可以，这是她原本想要的，现在林小七主动提出，她竟然又犹豫了起来！ 林小七见她不说话，只一双大眼睛含着很多内容，心又软了。 “你可以说话，不过要换个话题，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单方面决定的。 “行，那我们换个话题。” 姜淳于也很干脆，这是她欠林小七的，她自己知道。 “你不是说，等我们有了足够让人忌惮的权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没人敢说一个字嘛。” “昂。” 林小七欠揍地问，“你想成凤啊？别的不说，再给你个五十年，你能爬到我爹那个位置，我就承认你是凤。” 他爹可是靠打仗打出来的，那可是开国大将军。 别说他爹那时候，就是现在，一个女孩子想要靠攒军功升职，要比男人更难的多。 “我没想成凤。” 姜淳于略一思索，“我在想，既然我们有空间，有物资，为什么不能替自己谋取点福利呢？为什么总要瞻前怕后。” “谋什么福利？”林小七对这个很感兴趣。 姜淳于斟酌道：“我梦里有个消息，应该能给我们增加点荣誉。” 林小七皱眉：“梦里你确定就是真的？” 他怎么总觉得不靠谱呢。 “不能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去试试。” 姜淳于还是刚才林小七说望父成龙，突然想起这件事的。 二千年的时候，有一群大学生去山里冒险，找到了小鬼子战败后遗留下来的东西。 这件事，当时还很轰动。 这群大学生去了六个人，只回来三个人，还有三个一死两伤。 最轰动的事，因为小鬼子放东西的地方很偏僻，几乎人迹罕至，而那个山洞里，有几百具尸骨。 也是因为这个山洞的发现，再次证明了小鬼子的暴行。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件事发现的太晚，当初小鬼子留在这里，看守物资的人，大部分都跑了。 有的在改革开放后，以各种借口回了日国。还有的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剩下来的几个，有的已经混到了市里的领导班子。 还有的，也在城里有了优越的生活。 他们成了日国在国内的特务，不但发展了一批人为己用，还经常会往日国投送情报。 有记者报道，如果早点发现，这批留守在天孤峰附近的小鬼子，就能早些抓住，避免国家很多损失。 姜淳于也是刚才突然想起这件事。 她记得当初新闻报道，就是在这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找到天孤峰，但是她想试一试。 第65章 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行，你说吧，什么事，我们试试。” “你知道这周围有没有一座山，叫天孤峰的？很陡峭，且人迹罕至。” “有。” 林小七还真知道这个地方，“天孤峰离这里一百多里路，附近没有村落。以前有个村子，被小鬼子祸害了。” 这就对上了，山里的尸骨估计就是这样来的。 “梦里，天孤峰藏着日国人留下的东西，就在一个山洞里。” “真的假的。”林小七不信，“你这么说，我都觉得你才是那个重生者。” 姜淳于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呀。” 林小七小声嘟囔道，“多大点事，就去看看，我们又没什么损失。” “也未必没损失，梦里好像鬼子兵还留了人看守这地方。” “有鬼子？” 林小七立刻兴奋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他还没打过鬼子呢。 “准备一下，明天去。” 姜淳于一指面前林立的货架，“你去看看仓库的物资有多丰富。” 对于一个六十年代的人，能看到未来上百年后的东西，肯定是有很多很多震撼的。 比如她，一有空就在里面转来转去。 每个时代的物资都不一样，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色。 吸引人的就是那些未知的东西。 “现在真的不去？” “不去。” “你就不怕小鬼子跑了？” “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要跑早跑了。” “好吧。” 林小七也不纠结，先从最近的货架看起来。 一排奇怪的瓶子，上面的字他是认识的，写的是洗发沐浴护肤三合一。 林小七多看了几眼，立刻心思被吸引了过去：“这是什么？洗头？洗澡？护肤？” 姜淳于点头：“对，就是既能洗头又能洗澡，还能护肤。” 末世的东西，和她那个时代还是有区别的。 林小七很诚实：“那和香胰子有什么区别？” 他家的香胰子，也是洗手洗头用的，洗澡的时候浑身抹抹，能搓出很多泡泡。 不过这个瓶子看上去很不错，林小七摸了又摸，没摸出是什么材质。 “这是露。” 姜淳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打开一瓶，在林小七手上挤了一滴，“比香胰子方便。” “好像确实很方便的。” 林小七还是嘴硬，“不过我们的香胰子也方便。” 姜淳于走了几步，拿了一块香皂递给林小七：“这是香皂，和你说的香胰子差不多。我们一般用来洗手洗澡，但是不会用它洗头，因为洗过了发质不好，而且越洗越干。” 林小七拿了香皂在手里，隔着盒子闻了闻，“味道真香，比我大嫂买的香胰子好。” “那你就拿点出去给你大嫂用。” “不用，现在不拿。” 林小七摇头，“得等我们想个妥帖的方法，到时候正大光明的拿出去。” 偷偷摸摸的拿一点，也没多大用处，还容易露馅。 属实没有必要。 “随便你，什么时候你要是需要，就进来拿，这里东西都随便你用。” 姜淳于也不勉强，她也没拿给家里用。 她家和林家，经济条件都不差，基本上的生活保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空间的东西，对姜淳于来说，很多还是很有用的。 但是拿出去，还是太超前了。 林小七放下香皂，又去看刚才的三合一洗护用品。 同样的三合一，还用颜色分出去屑的、滋润的、调理的、儿童的…… 一个牌子，就是好几种。 好几种牌子，就占满了一排货架。 后世的人好像还挺麻烦的，洗澡洗头还要单独用一种东西，香皂只能洗手洗澡。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不能造一块香皂，能洗头洗澡还能洗手。 为什么要弄成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东西。 林小七弯腰看了一眼，三合一一百多块一瓶，香皂二块五一块。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造的这么复杂，就是为了卖的贵。 “小鱼。” “什么？” “我能进去看看吗？”林小七指向最里面，卖运动器材的方向。 从这里能隐隐看见里面的一角。 “去呗。” 听小鱼答应，林小七立刻放下手中的洗发水，直接走向运动器材的货架。 姜淳于的耳边，时不时传来林小七惊讶的感叹声。 “林小七。” “到。” “我要出去锻炼了，你要是在里面玩，我就先下楼了。” “就来。” 林小七手里拿着一副羽毛球拍，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小鱼，你看，这是羽毛球拍，那边还有乒乓球拍，还有很多健身器材我都没过。” 乒乓球还不算稀奇，军区大院会打乒乓球的人太多。 小广场上三个乒乓球台，晚上都需要排队才能轮上。要是节假日，大人都抢不过孩子。 每个球台都能围着几个孩子，得和他们商量，或哄或威胁，才能让出一个台子给大人。 林小七也是乒乓球爱好者，和几个同龄人，长期霸占住一个球台的人。 也就是小鱼来后，他早晚要跑步锻炼，其余时间都被空间里的一切吸引，才让乒乓球台安静了些日子。 拿到羽毛球拍，林小七就有些爱不释手。 他之前也有一对羽毛球拍，还是他爹花高价给他买的。 都怪他不小心，来的时候，路上球拍被人偷了，每次想起来，林小七都痛心的直捶胸口。 56年，津市举办了第一届羽毛球大赛，也标志着华国羽毛球运动的起步。 60年代初，一批国际一流羽毛球优秀选手，从印尼相继回国支援国羽。 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羽毛球还是属于比较高级的运动。 在这个什么都需要票据的年代，球拍贵，羽毛球也不便宜。 不像乒乓球，球拍都可以不用花钱，自己找块木板做就行。 “小鱼，这羽毛球拍能送给我吗？” 林小七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姜淳于，“我花钱买也行。” “我说了，这里面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拿去，不用问我。” “小鱼，你太大方太好了。” 林小七高兴地扑过来，抱着姜淳于狠狠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又举着球拍绕着货架转起圈来。 十六岁的少年，还像个孩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一抱有多么鲁莽，且不合时宜。 林小七抱了一下，就屁颠颠又去寻宝，姜淳于却半天没动地方。 第66章 偏偏他命里有个克星 第二天一早，林小七就用竹竿敲响了姜淳于房间的窗。 姜淳于其实已经起床，她扯开窗帘问：“这么早？” 平时不都要掀被子的吗？ “我大嫂早上包韭菜鸡蛋虾仁饺子，你吃不吃，你要吃，我等下给你装一盒。” “吃。” 姜淳于想明白了也不再和林小七客气，陶妈妈的手艺那么好，不吃亏的慌。 等姜淳于换好衣服出门，看见站在门口，推着自行车的林小七。 “饺子呢？” “在这呢。” 林小七笑着将怀里的饭盒递给姜淳于：“昨晚我和姜叔说了，我要带你去爬山，所以让姜叔给你放三天假。” “你确定我爸答应你了？”姜淳于怎么有些不相信。 “确定啊，不相信你问你爸好了。” 林小七将饭盒往姜淳于手上一放，“这饺子刚出锅的，你尝尝。” 他才不会告诉小鱼，是他威胁了姜志远。 他告诉姜志远，小鱼来这后，都没出去玩过。 反正姜志远不答应他带小鱼出去玩，他就撒泼打滚放赖。 这一招不管对付他爹，他大哥二哥，还是姜叔，都是百试百灵。 姜淳于半信半疑，拿着饭盒招呼林小七：“那你进来吧。” 她总不能站在门口吃饭，还不如进屋吃，顺便问问姜志远，林小七有没有撒谎。 姜志远和赵亚楠也刚起床，看见跟着姜淳于进门的林小七，姜志远俊脸一沉。 他家两个孩子都是乖巧听话，且懂事的那种。 偏偏他命里有个克星，就是林小七。 这个被他当着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小兄弟，简直生来就是挑战他和林箫耐心的。 昨天晚上，小鱼回房，这东西跑到他家，软磨硬缠，非让他放小鱼三天假。 还说小鱼可怜，亲妈不爱亲爸不疼，来到这边，不但不跟她出去玩，还天天抓着她训练。 每一句话，都直戳他心窝子。 说的好像他是后爸一样…… 啊呸。 他才不是周庆国那种货色，最多他这个亲爸不够负责，但是他对小鱼的感情还是真的。 最后，经过林小七讨价还价，他同意放小鱼三天假，让他们好好玩玩。 其实，他就是心疼闺女，才不是被林小七缠的没办法。 当然，还有个原因。 他想带闺女去部队练练，在去之前，给闺女点甜头尝尝也是应该的。 姜淳于拿着饭盒进屋，招呼赵亚楠和姜志远：“爸，阿姨，这是小七拿来的韭菜鸡蛋饺子，你们一起来吃一点。” 姜志远看了一眼姜淳于手里的饭盒，摇头：“你吃吧，爸爸现在没胃口。” 他有胃口，嫂子的手艺那么好，他怎么能没胃口。 就是一个做爸的和闺女抢吃的，他做不到而已。 赵亚楠也摆手：“你吃吧，我去洗漱。” 说完还不忘招呼林小七，“小七，进来坐。” 林小七其实哪里需要人招呼，他现在进姜家比进自己家还自在。 赵亚楠不习惯，只是因为小鱼回来前，林小七就没给过他们家人好脸色。 没想到小鱼一回来，这小子不但对他们和颜悦色，还天天跑她家蹭吃蹭喝。 姜志远和林老首长还有林箫兄弟的感情，她自然是知道。 林小七现在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对待她，赵亚楠都有点受之若宠，深怕这孩子哪一天不高兴了，说翻脸就翻脸。 姜志远和赵亚楠一起去洗漱，姜于泽还没起床。 姜淳于端着饭盒去了餐厅，刚放下饭盒，林小七就拿了一双筷子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小鱼，快吃，吃完我们就走。” 他们要去天孤峰，路上来回一天都不够，更不要说还要爬山。 所以林小七硬从姜志远那讨到了三天假，准备今天找不到，明天后天继续找。 如果三天还找不到，小鱼没假，他就自己去找。 反正没人能管的了他。 林小七拿的是最大的饭盒，里面装了十几个薄皮大馅的饺子。 面不是纯白面，不过因为是手擀的饺皮，咬上去很劲道。 馅是韭菜鸡蛋虾仁和的三鲜馅，也不知道陶妈妈一早从哪弄的虾仁，每个饺子里都有一个整的虾仁。 一口咬下去，十分过瘾。 十几个饺子吃下去，姜淳于肚子饱了，嘴巴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陶妈妈的手艺就是好，不但蛋炒饭做的好吃，韭菜鸡蛋虾仁馅的饺子也是yyds。 赵亚楠和姜志远就不说了，他俩工作忙，平时基本都吃食堂。做饭只能说能吃，谈不上好吃不好吃。 蒋晴同志是天天做饭的，但是她做饭也只一般。 一般到姜淳于去扒拉原主的记忆，竟然找不到一道能让她有记忆的菜。 陶妈妈的手艺就不一样，吃一次，真的是终身难忘的那种。 如果可以选择，姜淳于是绝对愿意做陶妈妈的女儿的。 可惜，陶妈妈没闺女，只有儿子。 林小七不知道，小鱼差一点就成了他亲侄女。 看姜淳于吃完饭，林小七忙伸手接了她的饭盒和筷子：“我去洗，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姜淳于都习惯了林小七这样的，他要洗就让他洗。 自己转身上了楼，拿了包就跑了下来。 反正她有空间，缺什么去空间拿就行，包里的东西只是个意思。 “爸，阿姨，我走了，晚上不回来。” 姜志远闻言立刻捏着刮胡刀跑出来：“你说什么？晚上不回来？” 林小七替姜淳于回答：“对，我和小鱼去爬天孤峰，晚上不回来。” 天孤峰离市区一百多里路，山高峰险，瘴气密布，人迹罕至。 平时部队拉练，都不会去天孤峰，实在是太险峻太危险了些。 真要去爬天孤峰两天都未必够。 姜淳于补充一句：“我们后天回来。” “你们疯了，没地方去玩了？” 姜志远不理解：“就不能换个地方玩？” 非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没事的，我听小七说天孤峰有很多草药，我去看看。” 说着，姜淳于摆了摆手，“我走了。” “姜叔再见，赵婶再见。” 姜志远想问姜淳于，你什么时候对草药感兴趣了，没等他开口，两人已经大步出了门。 林小七潇洒的上车，等姜淳于坐上后座，一脚蹬车，车子快速从姜志远和林箫面前滑过。 等林小七骑着自行车带着姜淳于拐上大道，一路远去，姜志远才和隔壁的林箫对上眼。 “走啊，坐我车。”林箫笑着招呼姜志远。 姜志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就上了警卫员给他准备的车。 现在他不想和林箫说话。 第67章 就是容易脸疼 天孤峰，顾名思义就是峰顶已经顶天。 在这一片的所有山中，天孤峰是最高也最险峻的。 林小七和姜淳于骑着车出了大院，吭哧吭哧骑到城外。 城外旷野无人，姜淳于从空间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摩托车出来。 排量在100左右的高性能摩托车，最高速度能达到300到400公里每小时。 姜淳于一直没时间试试，今天总算找到了机会。 和林小七分享了二楼的空间，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她从空间拿点什么不符合这时代的东西，不用再遮遮掩掩。 一人一套专业骑手服，所有能带的护具，姜淳于一个不落的都替林小七带上。 她的命很重要，同样林小七的命也很重要。 姜淳于骑车，林小七戴上头盔，等他跨坐上车，伸手去抱姜淳于的腰肢时，总算想起男女有别。 姜淳于不用回头，都知道林小七抓的是车后座的行李架。 “林小七，抱紧了。” “不用，我就……” 没等他话说完，姜淳于一个起步，林小七被带的猛地往前一冲，下意识地他就伸手抱住了姜淳于的腰。 不抱住不行啊，小鱼也没说这车速这么快啊。 抱了才知道，小鱼的腰可真细。 林小七暗暗和自己的腰比了比，嗯，他比小鱼的粗点。 他是男子汉，就该粗点。 两边的风景，已经不是在视线中快速倒退，而是直接连成一条线。 林小七只能从颜色上，来分辨刚才过去的是什么。 等回头一定让小鱼给他骑试试，这东西太拉风了。 就是容易脸疼。 也就半个多小时，两人骑车就到了天孤峰的山脚下。 他们都不知道，因为两人在城外飙车，被田地里的农民伯伯发现，他们都说大白天出了鬼怪。 黑色的，有一对红色的翅膀，低空飞行，速度很快。 到了山脚下，车子扔回空间，两人又换了一套适合登山的衣服。 太专业的登山服没用，主要还是怕在山上碰见人。 两人只换了一双登山靴，衣服还是平常的衣服。 爬了约莫一个小时，林小七已经受不住地歪靠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如牛。 “小鱼，歇歇吧。” 他实在是不行了。 姜淳于看了看周围，选了一块空旷开阔的地带：“去那边。” 林小七听说能休息，硬拖着已经提不起来的腿，又走了几十步。 等走到姜淳于指定的地点，他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歪倒在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 看着只呼吸有些微重的姜淳于，林小七问：“小鱼，你不会嫌弃我给你拖后腿吧？” “不会。” 姜淳于盘腿坐在石头上，她根本不在意林小七的体力不够。 够不够，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林小七仰躺着，喘匀了气保证：“小鱼，我再歇一会，我们就走，我保证这两天肯定把天孤峰翻个遍。” “不用。” 姜淳于掏出一个无人机，“有这个，让它去，我们不用爬山。” “这是啥？” “无人机。” 好吧，林小七不问，只一味地傻笑。 他要骑那个摩托车，还要玩这个无人机，反正空间的东西，他都有权用，小鱼说的。 林小七的目光，追逐着无人机，在天空上下左右，连眨眼都不舍得。 就那么奇奇怪怪的一个小东西，竟然能飞，还飞的挺高。 姜淳于操控着无人机，绕着天孤峰开始一圈一圈地查看。 林小七就跟个傻子一样，抱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看的大惊小怪。 眼看无人机越飞越高，也越飞越远，林小七心痒难耐，带上渴求的眼神看着姜淳于。 “小鱼，这东西好操作吗？” “不太难。” “我能试试吗？” “可以。” 姜淳于又掏出一个无人机，简短地告诉他怎么操作，叮嘱林小七往右边飞。 右边的树木少些，空间也开阔些。 林小七也是个胆大心细的，他跟着姜淳于学了基本操作要领，就开始在这片空旷地带试飞。 等无人机慢慢升空，他不那么手忙脚乱，才让无人机慢慢往右飞去。 天孤峰实在又高又险，山中除了高大茂盛的树木，还藏着飞禽走兽。 想要在山峰上，靠无人机找到一个隐蔽且宽阔的山洞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小七大概天生在机械方面就有天赋，也就飞了十几分钟，他已经能飞的很稳当。 但是像姜淳于那样，在树隙中轻松穿过，还不是很容易。 因为没接触过这种高科技，林小七小心又小心。 深怕摔坏了，就少了一个。 他在空间仓库里是看到无人机的，也就几个，摆放在货架上。 当然他也不知道，除了货架上，还有个地方叫仓库，仓库里的东西比货架上还多。 两人操纵着无人机在天孤峰飞了约莫快一个小时，林小七还想操纵无人机往顶峰飞，被姜淳于提醒。 “上面不用去。” 那上面又高又险，以那几个大学生的本事，是没办法上去的。 何况，那上面那么狭窄，也不像能存很多物资的地方。 “那怎么办？你梦里会不会记错地方了？” 林小七操纵无人机慢慢下降，心里有些不甘，“周围的山峰不少，虽然别的地方没天孤峰险峻，但是也有比较高险的山峰。” “就是天孤峰。”姜淳于十分肯定。 “我们分开，你去左边，我去右边，我们再从上往下看一遍，真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换山峰。” “行。” 林小七答应着，操纵着无人和姜淳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绕着圈换位置。 “这是什么？” 林小七凑近细看，手被姜淳于一抬，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差一点，差一点他操纵的无人机就要撞到山石上。 “小鱼，对不起啊，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些石头摆放的有些奇怪。” 姜淳于没心情责怪林小七，让林小七试无人机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可能会摔坏一个的准备。 起码小七的技术比她以为的要好。 姜淳于将自己的无人停在半空不动，“这石头有什么奇怪的。” 刚才她的无人机就从这里飞过，因为是一大堆乱石，所以她也就没在意。 “你看这些石头。” 林小七小心翼翼操纵自己的无人机，接近一片用常绿树、苔藓、沙、砾石搭起来的的地方。 姜淳于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脱口而出：“枯山水。” 第68章 或者说格局不够大 “什么是枯山水？” 林小七不明白姜淳于说的是什么。 姜淳于已经坐直身子：“小七，把这块地方的图形绘制出来，我们去看看。” 绘制完周围的图形，两人开始收无人机，边收姜淳于边和林小七解释。 枯山水是日国的一种侘寂美学。 在日国文化里面，主要是用来冥想和沉思用的辅助工具。 枯山水讲究的是，小巧而精致，枯寂而玄妙，抽象而深邃。 日国人认为通过长时间看着枯山水庭院，可以让自己内心平静，有助于自己的打坐冥想。 其实就是他们地方小，没办法做大格局的风水布置。 日国的京都龙安寺的虎子渡，就是日国最出名的枯山水庭院。 在我国，枯山水的风景却并不流行，我们讲究的是山水相依，生生不息。 枯山水中“向死而生”与“乐生恶死”的价值分野，在我们国人眼里，就是不吉利。 或者说，格局不够大。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姜淳于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确定了地方，两人攀爬起来就有了目标。 路上，林小七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带路的姜淳于，她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东西？ 为什么空间仓库里的东西，她都会用。 他不相信，姜淳于只是比他早几天接触仓库里的东西，就能把里面的东西都了解的明明白白。 “小鱼。” 姜淳于回头，“累了吗？” “来。” 她伸出手，“我拉着你，再坚持一会。” 所有的疑问，在姜淳于伸出手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林小七伸手紧紧抓住姜淳于的手，被她拉着往山上爬去。 小鱼为什么会这些，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她有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小鱼还是好小鱼，她就值得他的信任。 无人机十几分钟飞到的地方，两人整整攀爬了三个多小时，总算爬到了地方。 期间，因为林小七拖后腿，陆陆续续歇了有一个小时。 两人还吃了点东西。 林小七为自己拖后腿而汗颜，他一直以为小鱼会怪他，或者会抱怨两句。 没有。 至始至终小鱼都没说过他一句。 而是在他每次都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会很快找好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让他休息一会。 两人总算到了地方，林小七两条腿好像已经不属于他的了。 他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往地上一躺。 “咦，这上面哪来的沙？”林小七好奇地抓了一把沙在手里。 山上有沙，又叫山砂。 但是这么细这么多的砂石，想来没人力所为，是不可能的。 “砂即为水。” 姜淳于拨开砂石上的落叶，指着上面已经不太明显的纹路，“你看这些砂子的形态有直有弯，就是表示水的流动。” 只是因为年代久远，那些纹路，几乎已经看不出。 林小七看着面前略微有些奇怪的景致，非常不解：“这乱七八糟有什么好看的？” “审美不同吧。” 姜淳于用力一扯身上的包带，“走，我们在附近找找看，说不定真能找到日国埋藏的宝贝。” 这一片枯山水的范围不大，因为是在天孤峰的半山腰上，所以显得有些局促且潦草。 不然，刚才无人机飞过的时候，她就不可能没注意到。 “小七。” 林小七听到姜淳于的喊声忙跑过来，“你找到了？” “你看这片野蔷薇。” 姜淳于指着面前山壁上的一大片野蔷薇，此刻花开的正艳，大片的绿叶红花，看上去分外好看。 “这里有什么？” 林小七用手里的树棍拨了拨，“刚才我也看了，没看见什么东西。” 这么一大片野蔷薇，花开的还这么美，他不可能没注意到。 姜淳于低头找着野蔷薇的花根：“我就是觉得它们开的太好。” 山壁上开出的野蔷薇，没道理这么好，就好像扎根在肥沃的土地里一样。 贫瘠的山壁，哪有那么多的养分来供养这么美丽的花。 反常即为妖。 “确实哦。” 林小七和姜淳于两人，顺着野蔷薇，开始找它的根。 翻找了半天，两人总算是在一块巨石后面，一个极其狭窄的洞找到了它的根系。 林小七用棍子敲了敲石头：“是从这石头后面长出来的。” “你站开些。” 姜淳于嫌弃林小七有些碍事，将他往旁边拨了拨，自己上前，抬手按在石头上。 “你还能搬动……” 后面的话，消失在林小七惊诧的颤音里。 就在姜淳于手放到石头上的那一刻，石头凭空消失了。 还可以这样？ 林小七不语，只一味的学习。 大石头被搬走后，竟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穴。 蔷薇花的花根，就是在洞穴里面生长出来的。 “小鱼。” 林小七探头进去看了一眼，不敢想象，这洞穴里会有什么东西。 姜淳于眯眼看了一眼蔷薇花根长出来的方向，转身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我们先吃点东西，等会进去看看。” 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吃饱了再进去。 “你还能吃的下啊！” 看着吃面包，喝牛奶的姜淳于，林小七满心满眼的都是佩服。 他都好奇死了，要不是胆小，他就进去了。 “你不吃还不让别人吃。” 姜淳于没理他，一口面包一口牛奶，吃的很起劲。 她拿第二块面包的时候问：“你真不吃？” 林小七摇头：“不吃。” 姜淳于不管她，继续吃自己的，还不忘提醒林小七：“你现在不吃，回头肯定后悔。” 林小七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后悔，饿了他再吃呗。 等姜淳于吃完面包，把喝空的牛奶瓶扔回空间，林小七以为她要进洞，没想到她竟然在附近转了起来。 这附近，就几块石头，一片砂石，有啥好转的。 姜淳于看出他的急迫，解释道：“我消消食。” 好吧。 林小七不理解，但是他尊重。 等姜淳于歇了有半个小时，总算往洞口走，林小七忙屁颠屁颠地跟上。 走到洞口，姜淳于没直接进去。 而是点了个火把扔进去，确定火把没有熄灭，才打着手电筒，带着林小七往里走。 野蔷薇的花根也不知道扎在什么地方，从洞里面一路往外蔓延，脚踩上去，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酥麻感。 姜淳于的手电筒停在某一处不动，林小七跟着探头。 一声尖叫，控制不住地从林小七嘴里冒了出来。 白骨，好多白骨。 第69章 会爬的蜈蚣更吓人 姜淳于其实早有准备。 这么鲜艳的野蔷薇，没有东西养育，不可能在崖壁上活的这么肆意。 当时新闻也说了，数百具尸骨，都是日国人的暴行。 不过，看到山洞里那么多枯骨，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密密麻麻满地的白骨堆积，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在进门没多远的地方，有个坑，许是年月久远，或者是蔷薇的根系太发达。 或者说，当初这些人死了，连掩埋都没掩埋，而是直接扔在坑里，把个坑堆的满满当当。 这坑也不知道多深，看上去，大概也就十几个平方大小，里面堆的满满的枯骨，还有野兽出没的痕迹。 姜淳于想走近，看看这个坑有多大，脚一动，一个骷髅头咕噜噜从她脚下滚动，滚到了林小七的脚边。 原本只是个骷髅头，林小七还没那么害怕。 偏偏骷髅头滚到他脚下不动，骷髅头黑漆漆的两个眼眶里，爬出来两条紫红色的多脚蜈蚣。 骷髅头吓人，会爬的蜈蚣更吓人。 从骷髅头的眼眶里慢慢爬出来的蜈蚣更吓人，林小七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落地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呼啦啦，一大片枯骨从爬满野蔷薇的山壁上倾倒下来。 姜淳于连提醒的时间都没有，抓着林小七，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也亏得她反应快，不然那如山的枯骨，就要全部倒在林小七的身上。 “小鱼。” 林小七说话都哆嗦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骨头。” 他以为那个坑里的就是全部，没想到，旁边的石壁上竟然还垒了一堵尸骨墙。 谁这么变态，想出来的主意。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一堆枯骨给埋了，林小七胸口翻涌，忍不住干呕出声。 姜淳于顺手给林小七拍了拍，又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你顺顺，别吐空间里，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林小七干呕的眼角绯红，闻言立刻委屈地直起身：“小鱼，你怎么这么狠。” 容颜昳丽，美的有些妖异的林小七，在此刻姜淳于眼里，还不如外面的那一堆枯骨有吸引力。 她将矿泉水扔到蒋小七的怀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心不狠，站不稳。手不毒，人不服。你敢吐我空间，我绝对在你张口吐的前一刻把你扔出去。” 反正她能做的出来。 就看林小七有没有胆子试试。 林小七委委屈屈地接了矿泉水瓶，他不是没胆子，主要他真要吐里面，自己也觉得膈应。 两人在空间里休息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外面飞溅起来的尘土和骨灰，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姜淳于尽管小心了又小心，和林小七还是不小心踩断了几根枯骨。 林小七总算压抑住升腾的恐惧，踮着脚尖，跟着姜淳于往里走。 边走边问：“你说他们是华国人，还是日国人？” 姜淳于反问：“你觉得会有这么多日国人，死在这？” 这里又不是战场，这么多尸骨，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只有一个可能。 很可能是日国在这里修建什么东西，从山下抓的壮丁上来修建，等建好了，这些就被杀了。 或者就是他们在搞什么祭奠，需要大量的活人。 不然，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枯骨，还把这些枯骨垒成墙。 “混蛋东西。” 林小七只恨自己生错时代，他要是和他老子生在一个时代，他也要上战场杀小鬼子。 “走吧。” 姜淳于小心避开地上散乱的枯骨，继续往洞深处走去。 林小七却弯下腰，用手套将枯骨往一旁推了推，尽量留出一条狭窄的道，避免自己不小心踩到这些枯骨身上。 等走出这片枯骨地，他忙双手合十，回头弯腰对这堆枯骨拜拜，才跟着姜淳于往里面跑。 这个山洞应该天热形成，后期又被人工扩建过的。 通道很长，两边的山壁上架着火把，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火把早已经熄灭。 走了约莫二十多米，两人才走到最里面。 迎面几根耸立的柱子，最前面的两个柱子正中，挂着一个几乎看不清楚字的牌子。 两人凑近连估带猜，才确定，那四个大字是天孤神社。 山峰上建神社？ 姜淳于有些看不懂这操作。 日国在九一八事变前，就在华国沿满铁沿线修建了48座神社。 九一八事变后，小日子更是在东北大肆修建各种神社，还有忠灵庙、中灵塔。 他们建这些地方，主要是为了供奉在侵华国的战争中，死去的日国官兵的骨灰和牌位。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控制当地民众的思想。 为了让当地民众能顺利地接受参拜，这些神社、灵庙，基本都是仿唐建筑。 这山洞里的神社，简陋到连个屋子都没有，就是几根立起来的柱子，挂着个天孤神社的牌子。 为什么日国人要到这荒山里，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修建这么个简陋的神社呢？ 就因为天孤峰高？ 离天空最近？ 以小日子的尿性，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姜淳于分了一个手电筒给林小七：“小七，我们分开找找，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暗室。” 既然有物资，那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不可能明晃晃地摆在大家眼面前的。 “好。” 林小七接过手电筒，胆子也大了许多，开始和姜淳于分开在石壁上敲敲打打。 两人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林小七连地下，都用脚踩，用手摸给摸了个遍，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解道：“会不会就这么个山洞？” “应该不会。” 姜淳于山洞里，唯一一个像祭台一样的石台子旁，抬手按在上面。 老一套，把这石台子搬进空间看看就知道了。 石台子“嗖”一下就消失在眼前。 果然，石台子不见了，石台子正对面的墙壁上，露出一个半人多高的洞。 “这里竟然有个洞。” 林小七弯腰就准备钻，被姜淳于一把拽住：“等等，等里面通风再进去。” 这下林小七明白了，刚才姜淳于为什么要吃东西，吃完东西还消食了半小时才进山洞。 是为了让山洞里通风。 自己和小鱼比，真的是差的太远。 小鱼什么都会，好像在她面前，就没有让她为难的事情。 这样的女孩子，简直会发光一般，看的林小七双眼亮闪闪。 第70章 这个溶洞另有出口 从半人高的洞口钻进去，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没想到这石室后面，竟然是个天然的溶洞，溶洞里竟然非常干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也亏得刚才他们在空间，特意戴了三四层口罩，不然这味道，真不一定能受得住。 溶洞里到处是堆积如山的箱子，还有垒成一座座小山的麻包。 许是年代久远，很多麻包已经风化，能看出当初装在麻包里的都是粮食。 这么多粮食，竟然就这么浪费了。 姜淳于和林小七的眼里都含着可惜，这些粮食都是小日子掠夺老百姓的。 要是粮食没被鬼子抢去，起码老百姓能吃好长一段日子饱饭。 他们战败了，也没把这些东西交出来，就这么让这些成堆的粮食风化了！ 五千年文明史一笔带过,一百年屈辱史上下两册。 这也难怪，就是到了二十一世纪，所有华国儿女都有一个梦想。 待到红旗满天下，马踏东京赏樱花。 两人随便找了个箱子掀开，里面果然装满了武器。 又隔了几个箱子，再掀开一个，里面还是武器。 不过刚才箱子里装的是枪，这里面装的是子弹。 他们也没敢大肆翻弄，就随便拿了几个看看，然后又原样放了回去。 两人继续往里走，越往里走，姜淳于眉头皱的越紧。 这里面的东西，总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她却一时想不起，这怪异从何而来。 林小七停下脚步，掀开旁边的一个箱子，探头看了一眼，很肯定道：“这里的东西，比刚才进来的地方东西要新。” 对。 姜淳于总算明白自己觉得怪异的地方在哪里，就是她们进来的地方，那些粮食和箱子，明显年代更久远一些，风化的也厉害些。 越往里走，好像年代越近，岁月留下的痕迹也越浅。 正常人放东西，最早的东西按道理是该放在最里面。 然后从里往外，继续摆放。 也就是年代越近的东西，越靠近出口。 除非，刚才他们进来的石室不是出口，这个溶洞另有出口。 为了确定心中的想法，姜淳于加快了步伐。 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溶洞转弯，不远处果然有隐约的光亮，还有潺潺的水声。 这溶洞里，竟然还有个暗河。 很明显，暗河是山里常年积累的雨水形成的。 越靠近暗河，奇怪的味道就越重。 两人顺着暗河边的道路继续往里走，再走个几分钟，终于看见了溶洞的洞口。 而遮掩这溶洞洞口的，竟然是一个极小的瀑布。 因为夏日雨水多的缘故，这瀑布的面积不算太小，刚好遮住了溶洞的洞口。 两人从空间找了两身雨衣雨裤雨靴换上，很轻松就从瀑布下钻了出去。 眼前除了一个小小的水潭，就是一大片茂密的森林。 水潭很小。 看上去只有在盛水期这个瀑布才会出现，枯水期大概就是一个被灌木和杂草藤蔓遮掩的洞口。 姜淳于懒的走，找了个地方，把无人机放了出来。 越过重重森林，对着洞口往前约莫飞了约莫十来分钟的样子，在半山腰，看见了一个小村落。 很小的一个村落，也就六户人家。 姜淳于记得报道里说到，有一批小鬼子扮成当地村民，就潜伏在天孤峰附近。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只有六户人家的小庄子，就非常值得怀疑。 姜淳于将无人机远远地绕了一圈，除了庄子比较特别，就是庄子下面不远的小路。 尽管这路被荒草埋没，一些地方还被种上了树，但是从无人机绘制的画面来看，这里在二三十年前，应该有一条宽阔的大路。 如果这山洞里的东西要想运上来，最大概率就是从村子下面的这条路运上来的。 村落里好像没看见什么人，姜淳于无人机飞高，离的远远绕着村子往前飞。 飞到村子的正前方，她才发现村子是有人的。 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在各家的院子里劈柴。 篱笆院，茅草屋，门前的地修的很平，屋后的茅房和牲口圈也建的很整齐。 奇怪的地方太多，比如这个庄子周围竟然没树，最显眼的就两棵低矮藏不住人的果树。 还有就是院子里太平整，既没有种花也没有种菜。包括篱笆的院墙上，也没有种豆角丝瓜这些。 不远处几块不大的山地，地里的庄稼长得面黄肌瘦。 但是地里的庄稼却种的很整齐，一排排一行行，像列队的士兵。 地里的草也薅的干干净净，不像没施肥的样子，更像土地贫瘠，养不出来的样子。 这茅草屋，看样子没有三四十年，也有二三十年的样子。 就算再贫瘠的土地，也不至于把庄稼养成这个样子。 这也不符合种花家人的性格。 五六户人家，只有这么几块地，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姜淳于还在思索，就看见有个背着弓箭的中年人从田地里探出头来，正仰头望着树上的无人机。 就在他弯弓搭箭的时候，姜淳于慌忙操纵无人机往山林里飞。 也亏得这无人机的样子是防飞禽的，近看和飞禽还是有些区别，但是离的远的话，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中年人追着无人机往山里跑，边跑还边喊了一声什么。 姜淳于只觉得毛骨悚然，猛地站起身。 “小鱼，怎么啦？”林小七看姜淳于站的突然，也跟着从地上蹦跶起来。 “有日国人。” “哪？” “半山腰。” 林小七立刻去摸腰，知道他们要爬山，他大哥特意给他一把枪带着。 说是要是碰上野兽什么的，起码能防个身。 野兽没碰到，却碰到日国人，林小七热血冲头。 要不是他不知道方向，现在他就恨不得冲过去，掏枪给拿日国人一下子。 都建国十几年了，这些小日子怎么敢在华夏土地上活着的？ 收回无人机，姜淳于一拍林小七的肩膀：“走。” 林小七慌忙问道：“去哪？” 姜淳于回忆着刚才中年人的神情，看样子他应该会上来查看。 “去洞里收拾一下。” 刚才在空间里，她就留意过，山洞的东西应该被动过，而且不是一次。 两人又一次从瀑布下钻过，进了溶洞。 姜淳于小心地把两人留下的痕迹慢慢清除，一直清除到石室的位置，她从洞里把刚才的石台给从空间放出来，牢牢地抵住洞口。 这样，就算来人，也进不了石室。 除非他们从另一边上山。 林小七紧跟着姜淳于，一步也不敢乱走，见姜淳于把他们都堵在溶洞里，不由问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个地方进空间。” 然后守株待兔。 第71章 不易被人察觉 两人又往回走，边走边把脚印清除。 等快走到瀑布口的时候，姜淳于才让林小七进空间。 “那你呢？” “我在外面放个无人机，好随时观察外面的动静。” 进空间的话，他们能看到的只有空间外面的一片天地，洞口外面就看不见了。 这样有些被动。 林小七秉持不拖后腿的原则，果断进了空间。 姜淳于找了个最小的，蜂类无人机放在洞外，等无人机停在一片野蔷薇的花丛中，她才闪身进了空间。 这个蜂类的无人机很小巧，比大黄蜂大不了多少。 优点就是小，不易被人察觉。 缺点是电池续航不够，不能飞远，而且所拍摄回来的画面范围也不够大，最好就是固定在某一处，当摄像头用。 当然，它比摄像头有用点。 摄像头只能固定机位拍摄，它还是可以飞的，只要不过分使用，电量还是能保证的。 林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感觉到了饿。 “小鱼，我饿了。” “吃泡面吗？” “行。” “去洗手。” 说着，姜淳于从空间拿了泡面，又拿了卤牛肉卤猪脚卤鸡爪出来。 两人在空间准备了暖瓶，暖瓶里的热水和烧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张野营垫往地上一扔，好吃的往上一放。 两人不像来寻宝，更像出来野炊。 泡面冲好，扔进去两个卤鸡蛋，一根火腿肠后就盖上盖子放在林小七面前。 姜淳于还不饿，洗了手，拿了几个鸡爪在一旁啃。 包装袋里的鸡爪其实怎么吃，都差点那么个意思。 但是闲着也无聊，吃鸡爪也算没闲着，所以姜淳于啃的很起劲。 林小七等泡面的功夫，也啃了一个鸡爪，又啃了一块牛肉。 看上去林小七也是个胆大的，接受良好，并不会因为看到那么多的枯骨，而吃不下饭。 等两个吃饱喝足，在草地上躺着说话，那个姜淳于听见他说日国人语言的中年男子还没到。 “你怎么知道来人是日国人的？” “我听见他说日文。” “这么放肆的？” 林小七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在华国的土地上。 翻个身，林小七侧对着姜淳于：“他不会不来了吧。” “我看见他追上来的。” 姜淳于翻身坐起，把无人机录的东西翻出来，“你看，他跟着无人机追进了山林。我觉得，他肯定会来这里看看。” 这些人就是战败后偷偷留下来的，保护物资是一部分原因，准备东山再起才是他们主要的目的。 能被留下来的都不会是普通人。 这个人很敏锐，只是个禽类的无人机，他竟然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敏锐，这人必定经过严格的训练。 姜淳于开始回忆，溶洞里他们留下的破绽。 这么敏锐的人，哪怕他们收拾过，估计也能看出溶洞里有人来过。 不过，也没办法了，不留下痕迹是不可能的。 林小七也仔细回忆了一下，没觉得哪里有什么差别：“你觉得他能发现我们来过？” “嗯。” 山洞里，他们碰触的东西太多。 常年无人走动的山洞，久没人进的山洞，和被人走过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普通人也许遮掩一下不会注意到，对这种十分敏锐的日国人来说，有一点蛛丝马迹都骗不了他们。 “这人十分敏锐，我们那点小伎俩估计骗不了他。” 林小七有些兴奋：“要不，我们把他弄死。” “你能打过？” 林小七忙摇头，他就是个废物，不过他有枪。 “我有这个，我枪法还行。” 姜淳于看了一眼林小七手里的枪，没说话。 很明显，那个五六户的小庄子，里面估计都是日国留下来的人。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竟然几十年都没人怀疑到他们。 这些人，要么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要么就是还有更厉害的人暗中护着他们。 最好的办法，从上到下一网打尽。 小日子人，一个都不能留在华夏的土地上。 想要一网打尽，就得回去找人，凭他们俩，只有送死的份。 虽然姜淳于现在体力值很高，但是她毕竟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刚才那个男的，一看就身手很好的样子。 姜淳于思量道：“真要打不过，就把他弄空间里。” 反正进空间就是死，除非给扔厨房。 小七忙道：“关厨房吧，留个活口。” 弄死了，就问不出有用的消息，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人被他抓住，还不能死。 “不行。” 姜淳于立刻拒绝，“这样我们空间就会暴露。” “那就弄死。” 林小七捏拳头，他有些后悔自己没跟着亲爹练功夫。 要是他从小能吃苦，练了功夫，现在起码也有了自保的本事。 他爹就会功夫，因为一把大刀刷的好，才有今日的荣耀。 他们家兄弟三个，都没学得老爹的真传，反而是姜淳于的爸爸，跟着老爷子学了几手真功夫。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淳于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林小七忙拉住姜淳于：“你别开玩笑，我们俩谁都不能出去。” 小命重要。 自己几斤几两林小七还是有数的，他们现在就是在空间里待着最安全。 姜淳于听劝，并没有一定要出去。 两个人在空间静静待着，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外面无人的画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小七按捺不住：“你说他会不会从我们来的洞口过来？” “不可能。” 要是绕到他们进来的洞口，那可不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从山北绕到山南，就这个距离，就够他跑的。 “那他怎么还没到？” 林小七的话，突然提醒了姜淳于。 不对劲。 这人不可能不来，除非他一直躲在什么地方。 无人机能拍摄的范围，姜淳于都看了，没人，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对面的那片林子，因为树木过于高大茂密，所以难免会形成视线的盲区。 如果无人机都拍不到，那只能是这个人一直都藏在林子里。 姜淳于慢慢移动着小蜜蜂无人机，她想借助小蜜蜂的身形，看看林子里的情况。 小无人机刚刚升空离开花丛，一支利箭射来。 寒光展现，无人机的视角里，这箭就好像直奔姜淳于的眼睛。 吓得姜淳于手一抖，无人机也猛地往下一冲，一下子掉进了花丛里。 镜头闪躲的一瞬间，姜淳于总算看到了那个日国人的躲藏的地方。 就离洞口不远，刚好是两棵并排的大树后面，恰好是野蔷薇花丛斜角的地方。 因为这两棵大树，也刚好是无人机的视线盲区。 第72章 这人太可怕了 林小七立刻爬过来：“你看到人了？” 姜淳于脸色微沉：“在林子里。” 这人太可怕了！ 那种让人窒息的恐怖，隔着显示屏，都满的溢出来。 一阵脚步声从无人机里传来，脚底踏上碎石传来的碎裂声，就好像在两人耳边响起一般。 很明显，他是冲着小蜜蜂去的。 姜淳于顾不上许多，毫不犹豫地操纵着小蜜蜂往洞口飞。 眼看那人伸手抓过来，无人机一下闪进了瀑布之中。 就在那人撞碎瀑布，冲了进来的那一刻。姜淳于已经一把将无人机抓在手中拽进了空间。 两人速度都很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差一秒，姜淳于就要被那人抓到。 也是差一秒，那人就要发现这个空荡荡的地方，竟然还躲着个人。 来人生的极其瘦小，约莫一米六都不到。 穿一身土布褂子，看上去就像常年在山中奔走的猎户。 看着空荡荡的洞口，这人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目光在洞口快速地扫了一圈。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人来过的痕迹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到。 “にんじゃ？” 还是日语，发言有些模糊，不是因为他们的空间就在洞口，离这人只几步远，根本就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 当然，林小七是听不明，姜淳于却是懂的，这人说的是忍者。 他可能怀疑，出现在山洞里的人，是他的老乡。 这人静静等了片刻，见自己已经开口，来人还是没动静，不由轻笑一声。 晃了晃手腕，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周围的石壁上扫射了一圈。 他确定洞口没人，但是他总觉得这人就藏在洞口处，离他不会超过十步之遥。 可这洞口，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 除非…… 这样的本领，他只知道日国的隐者才有这样的本事。 他不觉得这是华国人，华国人可没他们日国忍者的本领。 是他们的大日帝国派人来接他们了吗？ 这是试探？ 姜淳于在他晃动手腕的时候注意到，原本他拿的是弓箭，这个时候弓箭已经背到了身后，而他手里，是一把武士刀。 这人说日语，带武士刀，可真是一点都不遮掩。 在他的眼里的，不管是什么人进了这洞里，都是死人一个。 死人看到什么都没关系，因为死人根本开不了口说话。 “小鱼，这人给人的感觉好可怕。” 哪怕是在空间里，林小七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别怕。” 姜淳于站到林小七前面半步，“我们在空间，我们能看见他，他看不见我们。” “我没怕。” 林小七抿唇，“我就是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有些恶心。” 姜淳于知道林小七说的是什么，他们俩都没经历过战争，也没杀过人。 所以，说不清这人身上有什么。 很明显，这人身上带着浓重的杀气。在他踏步往洞里走的时候，连洞穴缝隙里那些吵闹的虫子都安静下来。 他手里必定杀过不少人，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煞气。 三十多岁的人，日国战败的时候，他应该只有十几岁。 甚至只有十来岁。 这样的煞气，不可能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 姜淳于想起在溶洞里那种奇怪的味道，除了粮食霉变的味道，还有尸臭。 因为味道太杂，所以她根本没有在意。 开始只以为是前面洞口尸骨的气味，传到了后面的溶洞。 现在再想，应该不是。 溶洞的地下暗河里，应该有这人抛弃的尸首，还不少。 光靠打猎，这人身上不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除非他一直在杀人，且不止杀一个人。 和平年代，能杀的只有附近村子住的老百姓，或者是上山采药的采药人。 那可都是华国的老百姓。 姜淳于无声地骂了句畜生：“这人留不得。” 林小七闻声扭头看了一眼姜淳于，瞬间他就明白了姜淳于的意思。 有些不舍地将手里的枪递给她：“枪给你，弄死他。” 虽然他更想动手，但是他总觉的枪给小鱼，比在他手里更有用。 活口什么的就不想了，就算活捉，估计也撬不开他嘴的。 要是抓捕的时候不小心，让他跑了，那才是真的损失。 此刻，这个人此刻就站在洞口，并没有往溶洞里走。 他们在空间，相当于就站在这人的对面。 三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四步的距离。 如果这么近的距离，还有空间作弊，她都杀不死这小鬼子，那这些天她在空间的训练就白练了。 姜淳于刚伸手抓住林小七手里的枪，那人开始动了。 走动间，气势顿显。 布鞋踏地，扬起细微的尘土，每一步都沉稳的好像夯入地心一般有力。 在他从空间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往姜淳于他们进空间的地方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姜淳于举枪，枪响。 子弹隔着空间，迅速飞了出去，直击对方眉心。 最后的画面，就是此人错愕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仰面倒下。 “打中了。” 林小七比姜淳于还兴奋，“再补两枪。” 以防万一。 姜淳于毫不犹豫又是两枪，两枪全部打在这人的胸口。 一枪在左，一枪在右。 这两枪，就算是镜像人，估计也死的透透的了吧。 看着洞穴门口，横倒在地的男子，林小七轻声问道：“他死了没有？” 姜淳于收了枪：“应该死了。” 林小七谨慎地问道：“那我们出去？” 总不能让这人的尸体躺在洞口，要是被他同伙发现了，那才麻烦。 “等一下。” 姜淳于把野餐垫拖到草药田边，她准备把这人尸体给弄进空间。 不管他死没死，反正进空间他必死无疑。 放别的地方她嫌弃，放草药田旁边吧，这些草药复活不了他。 林小七帮着将野餐垫整理好：“出去拖？” “不用。” 姜淳于指了地上的尸体，“你给拖野餐垫上，别把血撒的到处都是。” “我也可以？” 林小七攥了攥手指，不太确实，“我能像你一样，在空间里干什么都行？” 他以为自己能带东西进出，但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像小鱼一样，在空间里去外面取物。 “可以。” 姜淳于让林小七上二楼，就把他所有的权限都给解锁了。 以前的林小七，在空间受的限制还是很多的。 听说自己可以，林小七毫不犹豫地伸手。 就在林小七伸出手的一刹那，突然一道寒光，穿过瀑布的水流，直劈向他的手腕。 （笔力有限，不会写打斗，大家凑合看看，不用带脑子。） 第73章 就像拧麻花一样 “砰”。 一声枪响，子弹飞出去的瞬间，那人反身一拧。 就像拧麻花一样。 一个人的身体竟然能拧成一个麻花的形状？ 原本收回去上劈的刀，瞬间变成了上挑，差一点就挑上林小七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 出手利索，毫不含糊！ 而那颗射向他胸口的子弹，在他拧身的时候，落在他左臂上，溅起一片血雾。 姜淳于觉得自己冷静的可怕，没等那人安稳落地，第二枪，第三枪…… 一连三枪，枪枪不落。 第二枪掀翻了这人的头皮，最后一枪射进了这人的左太阳穴。 直到那人倒在地上，姜淳于的枪还牢牢握在手上，半天没动弹。 刚才如果小七出事，她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收回手的林小七，脸都白了。 如果不是小鱼反应快，他的手可能已经断在了外面。 “小鱼，小鱼，你没事吧？” 林小七小心翼翼地往姜淳于身后躲了躲，却不敢去触碰她的胳膊。 他怕她应激，再给他一下子。 “没事。” 姜淳于收回枪，甩了甩手臂。 刚才她的手震的发麻，整个臂膀连着胸腔好像都受到了震动。 这枪，和她空间里的真不能比。 “外面不会还有人吧？” 说话的时候，林小七的唇都是抖的。 他从小顽劣，天天逃的上山下海的，但是杀人，他还是第一次。 虽然人不是他杀的，但是这情景和他杀的有什么区别。 “我出去看看。” “别。” 林小七忙拽住姜淳于的胳膊，“假如外面还有人呢。” 谁能想到，一个人进了洞，另一个人就躲在外面。 差一点啊，差一点他就成了独臂大侠！ 最可怕的事。 这些人的功夫这么好，却一直隐藏在山林里，竟然十几年都没被发现！ 可见这些隐藏的特务有多厉害。 离这一百多里路，就是城市，还有军区大院和驻军部队。 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姜淳于拍了拍林小七的手：“应该没有了。” 她操纵无人机跑的时候，是看见只有一人追进树林的。 至于另一个人，估计就是在第一个人发现无人机的时候，喊出那声她听不懂的日文叫来的。 如果真发出信号，他们在这里待的越久越不安全。 虽然他们有空间作弊器，可这些人明显身份不同凡响，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特务。 一个两个还能靠空间作弊，二三个，三四个一起来呢？ 她和林小七，只要一个人落到这些人手里，后果都是他们不能承担的。 “小鱼。” 林小七还要阻止。 姜淳于沉声：“小七，我们不能再等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如果这些察觉不对，谁知道他们能干些什么。” 她们耽搁的时间太久，马上天就要黑了，这两个人不回去，肯定会惊动同伙。 要想把这些人都抓住，就不能再耽搁。 “那我出去。” 林小七抓住姜淳于不放，“你拿着枪，帮我看着点就行。” “等一下。” 姜淳于将刚才的小蜜蜂无人机又掏了出来，“我先让它出去看看。” 虽然这小东西有弊端，可那是对姜淳于来说的，在这个时代用处还是很大的。 无人机很快飞出瀑布，周围绕了一圈，大概能够确定，洞口外面几十米的范围是没人的。 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躲藏着人，就很难说。 “你就在里面待着，别出来。” 姜淳于确定洞口外面没人，立刻甩开林小七，闪身出了空间。 先将第一个尸体收进空间，再把离她稍微有几步距离的尸体收进空间。 无人机继续放在外面，姜淳于看着脸色还有些煞白的林小七，“我们现在要回去。” “好。” 林小七答应着，刚准备出空间，就被姜淳于一把拽住。 “你等一下，我试试在空间里，能不能异地进出。” 这是她在小说里看到的，有人有空间，就可以在经常出入的地方设置一个锚点。 这样就能从一个地方进入空间，出去的时候，心随意动，可以出现在另一个设置锚点的地方。 “什么是异地进出？” 林小七没明白，他看着姜淳于闭上眼睛，手却拉着他一直没放。 等姜淳于睁开眼：“没用。” 她的空间还是简陋了些，没那么多便捷的方式。 他们还是要老老实实地下山回去。 这下林小七也不问了，没用问个屁，问清楚了反而让他更惦记。 “这两人怎么办？” 出去前，林小七看了眼空间里，躺在野餐垫上的两具尸体，“带回去吗？” 姜淳于一咬牙：“带回去。” 不然拿什么证明，他们在天孤峰遇到了小鬼子。 “行。” 林小七也没犹豫，两人一起出了空间，两人并没有从瀑布口的洞口出去。 而是一直往里，收了石室里面的石台，再把石台放回去，从埋藏着大批尸骨的洞口走了出去。 此刻的洞外，天色已经微暗。 上山用了三个小时，下山两人连滚带爬，遇到合适的草坡，姜淳于还带着林小七用滑草神器滑一段。 就这么跌跌撞撞，两人下山，用了一个小时都不到。 到了山脚下，天已经黑透。 姜淳于看了下时间，刚好七点。 骑上摩托车，两人风驰电掣地往回赶。 进城前，两人都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姜淳于还拉着林小七，忍着恶心，将两个尸体上的血，抹了些在他们的身上。 最后两具尸体用东西裹着，就像绑着刚宰杀的猪肉一样，就绑在自行车后座。 林小七骑车，姜淳于跑。 从东城区，骑车到西城区，林小七用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这还是姜淳于时不时在后面帮着推一把的情况下。 进大院的时候，站岗的警卫，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个人，心中都是疑问。 看两人行色匆匆，站岗的警卫还是依律给他们拦下：“这后面绑的是什么，得检查一下才能进大院。” 这是大院的规矩，哪怕他认识眼前这两人也不行。 两人都是大院子弟，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 姜淳于和林小七对视一眼，林小七上前：“我可以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吗？” “可以。” 警卫让到一边，示意林小七进了岗亭打电话。 不过还是提醒他们，“就算是林政委来，该检查还是要检查的。” “我知道。” 姜淳于陪着笑，她可不敢给他们检查，那是要出事的。 第74章 准备挖个荷花池 林箫和姜志远两人出了家门，就快步往大门口走去。 边走林箫边抱怨：“小七又犯什么事了，竟然大院都不给进。我问他，他还支支吾吾不肯说。还说，非让你一起来接他们。” “肯定是和小鱼惹事了。” 姜志远也是一脸怒火：“他还带着小鱼，我家小鱼都要被他带坏了。” 林箫替兄弟承担怒火，还要安慰姜志远：“小鱼不会被小七带坏的，小鱼多聪明，不像小七那么没脑子。” “最好是。” 姜志远咬牙，“你说，小七他们能犯什么事，还要我们两个一起去大门口接他们？不会杀人放火了吧。” “说什么呢。” 这下换林箫不高兴了，“小七能有那胆子？这事小鱼干的出来，小七也干不出来。” “你说什么？” 姜志远更不高兴了，“我家小鱼多乖，有你家小七那么淘吗？” “呦呦呦，又我家小七了。” 林箫故意气他，“以前你护着他的劲呢？怎么，亲闺女回来了，我们兄弟在你眼里就狗屁都不是了呗。” 这下，姜志远直接不说话，抱着手臂和林箫之间拉开二米多的距离，以示他的愤怒。 他现在心里也虚的慌。 他那个闺女，有时候连他都看不透。 你要说小七能闯多大的祸，真不可能，这些年他是看着小七长大，知道这家伙胆子小。 可小鱼不一样，前十几年的沉默寡言，被周家父子三欺负的成什么样子。 谁知道突然就爆发了，亲妈不要了，后爸的家也被她拆散了。 要是小鱼闯祸，姜志远真不敢确定，能闯多大的祸。 这也是他打定主意，让小鱼去部队的原因。 还没到大门口，两人就看见林小七推着个自行车，姜淳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林箫和姜志远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过数次的，就算是灯光下，一看两人身上暗红的血迹，两人不由眉头一跳。 走的越近，两人越发难看。 那股掩不住的血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姜志远上前一步，抬手按自行车后座的桶状东西上：“你们俩什么情况？” 姜淳于以为她爹要掀上面盖的破布，忙一把按住她爹的胳膊：“打了两头野猪，准备犒劳犒劳你们手下的兵。” 林箫立刻道：“那走，我叫警卫员开车送你们去部队。” 姜志远和林箫默契地对视一眼，林箫去打电话。姜志远接了小七手里的自行车：“我推着，你往旁边站站。” 小七不肯撒手，只看向姜淳于。 姜淳于猜出她爸和林大伯应该知道了些什么，碍于大院门口的警卫，只暗暗点了点头。 等林小七一松手，姜志远就把车子往大门外的黑暗的树荫下推。 “你们也是，打了野猪喊我派人去接你们就是。这么血呼啦撒地推回来，也亏得是晚上，要是大白天，那些嫂子们非给抢光了不可。” 两三分钟，林箫的警卫员就开着吉普从大院出来。 姜志远和林箫两人亲自动手，把自行车后座的桶状物接下来扔进后备箱。 林箫一拍警卫员的肩膀：“小陆啊，你回去休息，车我来开。” 小陆能说什么，立刻下了车，冲着林箫敬了个礼：“是，政委。” 父女兄弟四人上了车，车子直奔军区驻地。 开出约莫二百多米，上了大路，林箫才放慢车速。 前排两人同时出声：“说说吧，怎么回事？那两具尸体哪来的？” 还野猪，也就能糊弄糊弄门口的那些警卫。 “是这么回事。” 林小七说，姜淳于补充，两人把下山时候就对好的口供一说。 就是他们上山采药，没注意跑进了一个有很多枯骨的山洞，后来有人追他们，他们会把人杀了。 姜志远脸色都变了：“你们哪来的枪？” 林箫无奈：“我给的。” 姜志远立刻对着林箫：“小七要是把天捅个窟窿，你是不是还要给他架梯子？” 林箫点头：“嗯，我给他架梯子，老二给他递篙子。老爷子估计也不会闲着，起码能打个下手啥的。” 姜志远被怼的无话可说。 谁让林家父子三个确实是这样的人呢。 姜淳于无语地看着两个都四十多岁的男人，他们的关注点怎么这么清奇呢？ 他们都不问问死的是什么人吗？ 林箫继续开着车子，头都不回地问道：“说说你们杀这两个人的理由。” “他们是日国人。” “吱”。 车子猛地刹住，姜淳于还好，林小七差点从后排蹿他大哥位置上去。 “有你这么刹车的吗？” 林小七抱怨地揉了揉撞疼的脑袋，“日国人你们又不是没杀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闭嘴。” 这次林箫车也不开了，扭头就问刚才说杀的日国人的姜淳于，“你确定？” “我确定。” 姜淳于把那人说的日国语言学了一遍，然后把自己开无人机观察到的小庄子，各处疑点又给指了出来。 当然，她肯定不会说自己有无人机，只说两个人上山，从庄子旁边路过，当时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 “知道了。” 林箫和姜志远脸色微沉，一个开车，一个沉默地看着窗外。 车子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已经进了军区驻地。 林箫把车钥匙扔给在军区的另一个警卫员：“你们俩个，跟着小李去我宿舍休息，有事我们会叫你们。” 姜志远忙补充了一句：“把我闺女送去我宿舍休息。” 林箫和姜志远两人沉着脸，招来两名手下，把后备箱的两具尸体抬走。 这件事太大了。 这两个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林小七还有些不甘心：“小鱼，我们就不管了？” “不用管了。” 姜淳于揉了揉一直隐隐作痛的手腕，“你的枪我借用几天，回头再还你。” 这枪太笨拙了，她一共就射出五颗子弹，手腕都差点被后坐力给震伤了。 她得去空间改改，要是林小七能从他大哥手里，把这枪给要来，那就更好了。 “这枪不行。” 林小七其实也很嫌弃，“你要是玩就拿去玩，我大哥要的话，我再问你拿。” “哦……” 姜淳于已经竖起三根手指，说出“ok”两字，突然反应过来，“好的，走了。” 林小七回到他大哥宿舍，找了身衣服，进了空间。 他左右看看，小鱼没进来。 想了想，他先找了把铁锨，把刚才放尸首的药田旁边的一小块地给挖了个坑。 回头，在这种点荷花。 出淤泥而不染。 估计很快，小鱼就会忘记这里曾经放过两个鬼子。 第75章 一枪一个小鬼子 “你在做什么？” 姜淳于进空间的时候，就看见林小七拿着把铁锨正挖的起劲。 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空间里挖个坑，种花种树种草药都有可能。 偏偏林小七选的地方有点奇怪，姜淳于才多嘴问了一句。 林小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答道：“挖个荷花池，回头种上莲藕，等这池子开满荷花，就好看了。” 到时候，你就不会想起这里放过死人。 因为出了力，所以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略微有了些红润。 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姜淳于大概能理解林小七的意思，估计是自己用野餐垫存放尸体，让他以为自己有些排斥。 她只是不想让小鬼子肮脏的血，弄脏了她空间的地。 “这里不适合做荷花池，你要是喜欢荷花的话，果园旁边不是有一块空地，离河边就几步远，那里做个荷花池不错。” “我不是怕你害怕嘛。” 林小七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更害怕。 怎么能不害怕，他们还是个孩子呢。 谁家十六七岁的两个孩子，竟然能杀人，还杀了两个。 姜淳于摊手：“可我不害怕呀。” 林小七不笨，相反他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见姜淳于神情根本没有害怕或者膈应的样子，立刻放下铁锨追问道。 “小鱼，你真的不害怕？那可是杀人。还有你的枪法为什么那么好？练过吗？” 最后一句，林小七问的谨慎又谨慎：“小鱼，你是不是杀过……” 后面的一个字他没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出来小鱼会生气，以为他不相信他。 他其实很相信小鱼，但是在山洞里的时候，小鱼出手太快太老练。 让他有瞬间怀疑，他身边的人不是小鱼，而是一个经过特训，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明明没有动手的他，心里就慌的很，为什么小鱼会这么镇定。 林小七想不明白。 林小七很想知道。 姜淳于笑了，害怕其实还是有点的，毕竟是第一次嘛。 她能看出林小七的害怕和紧张，故意捉狭道：“我亦无他，唯手熟而。” 吓不死你。 林小七傻眼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呢。 “你还真杀、过、人。” 林小七说这话的时候，都要结巴了，最后两个字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如果小鱼真杀、过、人，那他可以肯定，小鱼杀的一定是坏人。 “没有。” 看着轻嘘一口气的林小七，姜淳于对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年有微微心疼。 可怜的孩子，今天应该吓坏了吧。 还是补偿补偿他吧，毕竟去找小鬼子留下来的物资，这个缺损的主意，是她出的。 “走。” 姜淳于对着林小七招手，“我带你去玩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就知道为什么我的枪法那么好，为什么我没那么害怕。” “去哪？” 林小七看看自己刚挖的脸盘盘大的坑，他的荷花池还遥遥无期呢。 姜淳于诱惑他：“跟我走你就知道了，保证你不会后悔。” “走。” 林小七立刻将铁锨放回原处，跟着姜淳于上二楼进仓库。 姜淳于直接走到角落，推开一扇门，走进一个约莫百十平的房间。 看着里面奇奇怪怪，扑闪扑闪的机器，林小七诧异道：“这房间哪来的？” 这里面的东西也太奇怪了，闪的他头晕。 “不知道，反正你能进来后，就有了这个房间。” 在三个玉葫芦融合后，二楼就多出来这个空间。 原本仓库里那些堆积在一起的游戏机，娃娃机等等可以消遣的东西，这个房间里都有。 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应该是仓库里原本有的，只是她还没翻到。 姜淳于对其它都不感兴趣，她最感兴趣的是一个可以真人操作的游戏头盔。 只要带上游戏头盔，就能身临其境一般进入游戏。 这款游戏，还有个非常吸引人的名字，叫《一枪一个小鬼子》。 姜淳于自从发现了这个游戏头盔，简直废寝忘食乐此不疲，恨不得白天黑夜都在游戏里面。 可惜，这个游戏对未成年人有限制。 她和林小七都属于未成年，每天的玩的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每次不能超过两小时。 下游戏，和再次上游戏的时间，最少也要间隔两小时。 也就是说，姜淳于想玩的话，每天只能玩四个小时。 玩两个小时，下线休息两个小时，然后才能上线。 如果超时不下线，游戏会自动将她弹出游戏画面。 那感觉。 姜淳于很想让林小七试试，从游戏里被弹出来吧唧摔在地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滋味。 她尝了一次，终身难忘。 再没有第二次，被游戏弹出画面的经历。 在这个游戏里，姜淳于学会了对多种武器的操控和使用方法。 虽然这些武器，现代还没有装备，但是让她很快地了解到了，各种武器的性能和结构。 这也是她问林小七要来手枪的原因，她想尝试着给这把枪，在这个年代现有的基础上升级。 落后就要挨打，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用。 在游戏里，她还学会了射击、格斗、侦察、潜水、游泳、空降、奔袭等等多项科目的训练 对情报收集、通讯联系，侦察与反侦察都有接触。 最近，她在接触的是爆破与排雷，还有驾驶与飞行。 经过几十次的被游戏里的地雷炸的血肉模糊，尸骨不全。 姜淳于现在的心理非常强大，她对自己的尸体都不害怕，何况小鬼子的尸体。 在游戏里，她杀过的小鬼子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 一枪爆头，那是基操。 不过，她也发现了，现实中第一次杀小鬼子，和游戏里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游戏毕竟是游戏，做的再精细逼真，它也不能完全取代人类的大脑思维。 所以，姜淳于在山洞里，用了六枪，才解决掉两个小鬼子。 其中一个还不是当场暴毙。 不过，因为有了实战的经验，姜淳于对自己现在很有信心。 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她觉得自己都会有很大的进步。 姜淳于之所以带林小七来玩这个游戏，一是因为她内疚，这次把林小七吓的不轻。 二是，她一时也没办法和林小七解释自己的本领。 反正林小七已经和她的空间绑定，那就让林小七一起和她防沉迷。 最最关键的是，林小七比她还小五个月，等她成年了，有空就能泡在游戏里，林小七还要因为未成年，只能玩四个小时。 想想都过瘾。 （无脑文，不用太较真。大家看的高兴就看，不高兴就换一本。） 第76章 那一刻，热血上头 林小七戴上游戏头盔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 也是姜淳于傻大胆，其实一般人，真不适用这么血腥暴力的游戏。 林小七的游戏剧情和姜淳于的是不是一样，姜淳于不知道。 因为他们两个绑定的游戏头盔都是单独的，里面记录了这人的基因。 游戏头盔和本人生物绑定，就再也不能解绑，别人也用不了属于你的游戏头盔来玩这款游戏。 每个人的游戏体验，也是根据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智商来决定的。 姜淳于记得，自己第一次踏进游戏里，是在一个很破旧的小村庄。 身边是熊熊的烈火，吞噬着她的家园，耳边是亲人惨死的声音，还有小鬼子狰狞的笑声。 那一刻，热血上头。 姜淳于什么都没顾得上，操起手边的一根棍子，就冲拿着刺刀的小鬼子劈了下去。 她还算厉害，在游戏里杀了两个落单的小鬼子。 在遇到第三个小鬼子能量耗尽，带着伤的情况下，终于和小鬼子同归于尽。 游戏角色死掉，游戏画面就会旋转，让死了的人去复活石。 等待十秒的复活时间，然后再把你传送到原来的场景，继续和小鬼子厮杀。 如果你被哪个小鬼子杀了，那么复活后，你还会遭遇到他，直到把他杀死。 第一次玩的时候，姜淳于忘记了时间，等她被游戏弹了出来，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半天都没动弹。 那一次，她哭的很伤心，从来没有过的伤心。 估计她亲爹亲妈死了，她都不会这么哭。 那种在游戏里，看着小鬼子烧杀抢掠，却因为自己能力不够，不能保护自己的家园，不能杀更多小鬼子的无力感。 她足足哭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解。 姜淳于觉得，设计这个游戏的人，就是个变态。 对于华国人来说，这样的游戏怎么能不让他们上头。 心态稍微差点的，估计能崩溃。 当然，这也是一个能锻炼人，且能改造人的游戏。 姜淳于怀疑，这游戏估计是军区用来训练的，而不是对普通人开放的。 普通人玩，这游戏体验感几乎没有，就是死，不停的死，不是自己死，就是身边的人死。 但是对于身体素质比较高，智商也高的的一类人来说，那就是一种学习。 也亏得这是末世才出现的游戏，不然姜淳于都怀疑，如果人人能玩的，犯罪率会不会被提高。 这游戏能学到的东西太多太多，对好人来说，那是好事。 对坏人来说，那也是好事，仅属于他自己的好事。 坏人的好事，就是普通人的灾难。 等林小七进了游戏，姜淳于就把林小七给的枪掏了出来。 本来以为今天要耽搁一天，她一早上就起来把今天的四个小时给用了。 现在，林小七玩她却不能进去，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的很快，特别是在你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 姜淳于听见屋里“噗通”一声，她探头看向游戏室，然后就看到一个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哇哇大哭的林小七。 真的是眼泪和鼻涕齐飞，噪音和悲伤共鸣。 姜淳于能理解林小七的感受，还有那份被小鬼子反杀的痛苦。 玩游戏的只有一个人，身边除了npc，就是杀不尽的小鬼子。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一队人，有时候一群人。 要想把这些人一个个消灭，光靠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 这个时候，你得把身边的那些npc都给利用起来，指挥他们一起战斗。 看着战友在身边一个个倒下，尽管他们只是npc，那种感觉也非常不好受。 特别是有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让很多同伴倒下，那感觉，比自己死了还难受。 姜淳于很同情林小七，因为她也经历过，所以能感同身受。 但是她的同情在看到林小七哭的那么狼狈，仅有的良心还是被抛弃。 姜淳于拿出了无人机，点上拍摄键。 画面里，是个白衣黑发的少年，趴在地上哭。 近景、远景、高空俯拍、贴脸开大…… 姜淳于没打算放过林小七，她也没打算放过自己。 这样的画面，她也有过，只是因为没人看见，所以她一边拍一边还控制不住地回忆。 好丢人！ 林小七哭了十几分钟，声音略微小了许多，慢慢变成了无声的抽泣。 姜淳于果断收了无人机走人，还小心翼翼地关了游戏室的门。 视频肯定是要好好保存的。 假如哪一天，林小七要是犯她手里呢。 林小七擦干眼泪，情绪收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双眼通红，在地上坐了一会，才慢慢站起身。 “姜淳于。” 林小七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真的是游戏吗？” “对呀。” 姜淳于将手中刚刚改好的枪递给林小七，“枪给你，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回头记得告诉你大哥。” “哦。” 林小七满脑子还沉浸在游戏里，根本没注意到姜淳于说的是什么。 他收了枪，一屁股坐在姜淳于的身边，将头靠在姜淳于的肩头。 “小鱼，我是不是很没用？” 姜淳于没说话，就听林小七继续说道，“我一进游戏，还没反应过来，就冲过来一个举着刺刀的小鬼子。” 最关键的是，他拼尽全力，也没打过小鬼子，还被捅死了。 第二次，他进游戏，有了准备，和小鬼子打了个两败俱伤，好不容易他才把小鬼子磨死。 等第二个小鬼子来的时候，他差点又挂了，要不是有人救他，他就死了。 两个小时，他出现在复活石三次。 而他身边倒下的同伴，起码也有五六七八个。 更不要说那些无辜被杀死的村民。 姜淳于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评价。 这么看来，林小七确实挺没用的。她第一个回合还杀了三个呢，他结果直接就被秒。 但是，姜淳于也意识到，林小七的这种状态才是一个正常的人进入后的常态。 她之所以比林小七厉害，是因为她点了体力值，还因为有了个活着和死了差不多的系统，自己的智慧值和天赋值都有了提高。 这游戏原来就是根据一个人身体的整体水平来调整的。 你在现实中力大无穷，到了游戏里也是力大无穷。你在现实中手无缚鸡之力，那游戏里也一样。 好在，游戏还有个保护机制，就是不会让你频繁的去死，最多四个小时也就死三次。 其余的危机时刻，大部分都会有人救你，或者重伤后侥幸逃脱。 不然，一直死一直死，估计是个人心态都得崩！ 第77章 可他还觉得不够 林小七休息了一会，又在姜淳于的劝说下，喝了点东西。 一到两个小时，他立刻站起身，带着无惧无畏的姿态，再一次进入游戏。 这一次，姜淳于没在外面等她。 她直接回了一楼，进屋睡觉去了。 一整天过的精彩又刺激，身体上带来的负荷也很大，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还是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起来。 林小七再次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这次他没哭，只是在游戏室默默坐了一个多小时。 游戏里的情景一幕幕从他眼前闪过，他一遍遍复盘，自己哪里没做好，下次该怎么做。 四个小时，他总共杀了四个小鬼子，死了三次。 可他还觉得不够。 见一个杀一个，见一队杀一队，见一群杀一群。 这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姜淳于不在，林小七也知道她是回房间睡觉了。 下了楼，进了一楼属于他的房间。 洗澡吹头发。 林小七现在已经基本上，适应了空间里的超现代化的东西。 倒在柔软的床上，拖过柔软蓬松的被子盖在脸上，林小七再一次啜泣起来。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在天孤峰，他一点都帮不到小鱼。 在游戏里，他护不住自己也救不了别人。 因为他亲爹的身份高，两个哥哥也很优秀，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身边的朋友从来没断过，谁见到他都是和蔼可亲，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坏人的样子。 懂事后，有玩伴暗戳戳地提醒他，他爹不是真的爱你，他更爱的是你大哥二哥你大侄子。 你大哥从军二哥从政，你爹的资源都被你大哥二哥占了。 你比你几个侄子都小，就算你爹真的偏心你，想扶持你一把，你大哥和你二哥，还有你几个侄子能愿意让出自己的资源？ 林小七不知道这个经常一起玩的玩伴，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是嫉妒？ 还是有人故意让他来挑拨。 他不客气地当场翻脸，且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那“小心眼”的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这是林小七很小的时候，他爹教他的。 后来，挑拨他和亲爹亲哥哥关系的人，全家都被他爹给弄去了农场劳改。 他是小，又不是傻。 该给他的，他爹一根毛都不会少他，不该给他的，他伸手要，他爹也不会给。 要是他敢抢，那个能把他顶在头顶上的爹，就能把他手打断。 林小七也有个绿色的军人梦，他也想过像爹和大哥一样威武霸气做个军官。 他爹是军人，他大哥是军人，他大哥家的林向东、林向西都是军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林向北也会进部队。 除非，林向东是个废物，林向西和林向北才能有超越林向北的机会。 不然，他们顶天师级干部，再想进一步，可能性不大。 而林向东，只要他不是废物，只要他有脑子，不出幺蛾子，林向东就有无限的可能。 林向东不是废物，林小七就把自己养成了个废物。 他进部队，超不过大哥还好，连林向东都比不了，那还不如不进，省的伤了他们兄弟叔侄之间的感情。 也许他大哥和大侄子不会在意，可他不能给他们在意的机会。 他爹曾经想让他搞科研，比如做军工方面的研究，可他对这些没兴趣。 他天天逗猫惹狗，惹是生非，他爹他大哥也不骂他，还会屁颠颠地帮他收拾烂摊子。 这样多好，别人想也想不到的好日子。 小鱼回来后，林小七才生了想做点什么的心思。 他爹让姜叔试探他，想不想去部队，他随口应下来，因为他想和小鱼在一起。 虽然，他爹答应的很爽快，但是林小七心里还是不得劲。 他说不出哪里不得劲，就是觉得刺挠。 被下放的朋友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别人是看不得他家父子兄弟关系好，才故意挑拨。 而他，作为最受家人宠爱的小儿子，得识趣。 学农业吧。 让更多的人吃饱饭，这是林小七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很冲动。 但是这一刻，林小七突然很感谢自己的冲动。 如果没有空间，他想走农学这一步，从头到尾估计都很难。 但是他现在有空间，他的起步，就要比别人更稳更扎实。 杀鬼子不行，他就多种地，种好地，让那些有能力杀鬼子的人，吃饱饭去多杀鬼子。 这何尝不是一条助国腾飞的路子。 想到这，林小七浑身的血液上涌，他迫不及待地拉开门，绕着稻田开始一圈一圈的跑步。 他可以的，他行的。 他要锻炼好身体，做个身体棒棒的农学人。 姜淳于在睡梦中，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开始，她还疑惑，谁这么早就起来跑步，比她还积极。 脑子稍微转了转，她才想起，自己没在大院，在驻地呢。 驻地有人跑步就不太稀奇。 姜淳于用被盖住脑袋，准备继续睡。 然后她突然想起，自己没睡在她爸的宿舍，她睡的是空间。 在空间里，外面的动静是传不进来的。 下床，开窗，看着不远处稻田边跑步的林小七，姜淳于大喊一声。 “林小七，你神经病啊，半夜不睡觉跑魂啊。” 喊完，“啪”关了窗子上床继续睡觉。 原本跑的已经力竭的林小七，还在考虑要不要坚持坚持，突破自己的极限。 姜淳于的这一声喊，让他如梦初醒，瞬间顿悟。 他有个好身体种地就行了，又不是要当特种兵，没必要那么拼命。 睡觉。 林小七看着姜淳于关起的窗户，傻乎乎地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进屋的时候，他还是小心地开门关门，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他的房间虽然不算大，但是什么都有。 跑了一身臭汗，林小七又冲了一把澡，边擦头发边开窗，看着空间的稻田。 刚才小鱼就是站在这里吼他的，声音很大，能听出来小鱼被他吵醒了很生气。 但是林小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觉得高兴。 原本在天孤峰上，因为杀人的恐惧，还有在游戏里的无力，好像顷刻间都消散而去。 躺在床上，进入梦中的时刻，林小七呢喃了一句。 小鱼真好！ 第78章 我看你是闲的 “姜淳于。” 林小七被甩了两圈后，气喘吁吁地拽住还在发力的姜淳于，“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大力丸，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能跑了？” 刚开始跑的两天，姜淳于只是耐力很强。 他们去了一趟天孤峰回来，她直接把所有人甩在后面，包括部队那些团级连级干部。 要知道，这些人都是经过战争的考验的。 姜淳于一个小姑娘，竟然在这片小广场所向披靡，无人可敌。 这就很恐怖了。 姜淳于被林小七拖着，脚下步子一丝不乱：“菜就多练。” 虽然有些装逼，不过姜淳于总不能说是自己因为个时灵时不灵的系统吧。 多亏了那个可有可无的系统。 虽然不怎么靠谱。 谁家系统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别说发布任务，它但凡能弄出点动静，姜淳于都佩服她。 姜淳于还挺主动，每天早安晚安，都会和系统搭话。 奈何系统装死，死活不出声。 真是应了那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既然系统不作为，姜淳于只能把任务点用在刀刃上。 做任务刚得的10点任务点都被她点了智慧值。 现在，姜淳于体力值100点，智慧值95，天赋值没变还是80。 拥有100点体力值的姜淳于，已经非一般人可比。在整个大院，包括军区，估计能比她体力好的，也没几个。 因为她罕见的体力，那些叔伯们都想找姜志远问问，他这个闺女是怎么养的。他家都给小鱼吃的啥。 怎么会养出个这么厉害的闺女。 其实，姜志远自己也想知道。 遗传？ 姜志远自觉自己没这么大的脸，他家祖宗十八代，也没这么有本事的。 天赋异禀？ 姜淳于觉得都不像，明明闺女刚来家的几天，也没觉得她比平常人强。 难道他女儿的潜力一直没开发？ 因为他带着训练，所以把她女儿的潜能给开发出来了？ 虽然很扯，但是姜志远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她家的小鱼遗传了他的天赋异禀，现在被他开发出来了潜能。 总之一句话，功劳都是他的。 被姜淳于拽着，林小七又坚持了跑了两圈。 他现在也比当初好了许多，起码现在他喘成老狗，还能坚持姜淳于边叭叭。 “你说我大哥和你爹他们是什么意思？” 林小七有些想不明白，“人到底抓住没有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天晚上，两人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知道昨晚部队拉练了，至于去了哪里，去几天，他们是半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当然，也不是打听不到，而是没去打听。 一早，两人就被姜志远派的人送回了军区大院。 回就回吧，还派人守着他俩，说哪都不许去，要是敢乱跑，腿打断。 不给乱跑，还要每天早晚来小广场跑步。 这叫什么事。 姜淳于放缓脚步，让林小七跟的不至于那么狼狈：“应该抓住了，但是有漏网之鱼。” 而且，这个鱼还不小。 不然不会把他们看的这么紧，家属院的大门都不让出。 明显这两天，大院的守卫比平时严了很多。 就连大院的家属，进进出出都要签字，不像以前，面熟的都直接放行。 想要带亲戚进大院，那审查就更严格了。 如果你提前申报，经过审批同意了，才能在允许的时间进大院。 如果你没有提前申报，亲戚想进大院，一道道审查，祖宗八代都得给你查个底朝天。 这两天，大院人的情绪非常波动。 特别是那些大妈婶子们，意见很大。 姜淳于看林小七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忙提醒：“你这两天老实点，不让出门，就不要出门。” “我还不够老实啊。” 林小七觉得自己很冤，小鱼没来的时候，他天天在外面浪不归家，惹猫逗狗的。 小鱼来了后，他连大院的门都没出过几次。 “我知道你老实，但是谁知会不会有人在这段时间来找你。” 姜淳于怕林小七脑子转不过来，特意说的清楚点。 “假如有漏网之鱼跑了，他们第一个要报复的是谁？肯定是你和我啊。” “为什么是你和我？” 林小七非常不赞同，“我们那天来去路上就跟个鬼一样，嗖的一下就过去，谁能认出我们？” 这什么乱七八糟形容词！ 姜淳于都不想和他说话：“那你怎么确定，那天只有两个人在洞外，没有第三个人？” “不会吧，这么倒霉吗？” 这下林小七真的有些害怕了，要是有第三个人跟着他们，一路看着他们下山。 哎呀，我的娘哎。 想想都够怕人的。 那两个日国人的本领他是亲眼所见，能杀了那两人，是因为靠空间和小鱼作弊。 还是单打独斗，他们俩绑一起也不是人家对手啊。 姜淳于摸摸鼻子，反过来安慰林小七：“我只是猜测，既然你大哥，我爹不让我们出去，那么我们就老实点，不危及性命，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行，我听你的。” 林小七一口答应下来，也提醒姜淳于，“你也别出去哦，有人找你，你就告诉我。” 两人说着话，总算把姜志远规定的二十圈给跑完了。 实际上是，林小七跑了二十圈，姜淳于跑了二十六圈。 这还是姜淳于等林小七的缘故，不然姜淳于是准备跑三十圈。 这两天，师长和政委都不在，大院跑步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能在小广场跑步的，都是没出任务的，早晚能回家的。 出了任务的，和姜志远林箫两个一样，这两天几乎都在外面，连家都回不了。 两人说着话，往家走。 白明珠又跟了上来：“姜淳于，我们能聊聊吗？” 姜淳于撩起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一把汗：“有事？” 白明珠无视林小七的黑脸：“我请你们俩吃早点吧，听说国营饭店的包子……” “没空。” 姜淳于拒绝的干脆利索。 女主什么的，最好远离，她那个破系统不就因为她不是女主，一直在罢工。 见姜淳于和林小七又准备走，白明珠急了。 “姜淳于，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姜淳于理都没理她，和林小七并肩继续往前走。 远远还能听见林小七的声音：“小鱼，你有什么把柄抓白明珠手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 “没事。” 林小七安慰姜淳于，“就算真有把柄，我也有办法让白明珠不敢说出来。” “我看你是闲的。” 两人越走越远，最后连声音都听不见。 第79章 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姜淳于。” 白明珠气的咬牙，用地跺跺脚。 她刚准备追上去，威胁也好，利诱也好，怎么也得让姜淳于把她的碧玉葫芦还给她。 如果没有了，那就让姜淳于把她的白玉葫芦赔给她。 白明珠可以肯定，姜淳于得到了她的碧玉葫芦。 不然一个人的变化不会这么大，她特意打电话回去，让她的弟弟李川行帮她打听了姜淳于的消息。 原本胆小怯懦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不但闹的她亲妈和后爸离婚。 还轻轻松松偷了她后爸的钱，来到了亲爸的身边。 这些事情，都是李川行问询了好几个人，又亲口问了周文才确定的。 也是巧，那个周文和李川行竟然是同班同学。 一个人变化这么大，除了拿了她的碧玉葫芦，得到了空间，还有什么其它可能。 姜淳于不过是依仗自己有了空间，才有了和后爸对峙的勇气。 凭什么抢她机缘。 那份机缘是她的，是她白明珠的。 如果她有碧玉葫芦，她就可以提前遇到林向东，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这一辈子，她一定好好经营她们的婚姻，不让这场婚姻继续同床异梦下去。 林向东？ 白明珠紧追上去的脚步突然停住，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正背着清晨的阳光，往林小七的方向跑去。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美好，在这个人的身上留下璀璨的光影。 明亮耀眼的让人一时睁不开眼。 这个世上，怎么有这么俊美的男子。 那是她的。 她的男人啊！ “林向东。” 白明珠太惊讶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声音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好，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这个时候，林向东还没认识她呢。 她不应该喊他的。 林向东已经听见了白明珠的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一身笔挺绿军装的女孩子。 看上去很朴实，且清纯的女孩子。 不认识。 有点装。 林向东漠然地转头，追上他的活祖宗：“小叔。” 林小七扭头，刚好看见了跑过来的林向东：“林向东，你怎么回来了？” “有任务，刚好经过这，我就提前一天出发来看看你们。” “那你能待几天啊？” “明天早上就要走。”也就是说，只能在家待一天待一晚上。 姜淳于听到林向东这三个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林向东，书中男主，白明珠的首长老公。 高大、帅气、英俊，身上带着天生上位者的气息。 果然是书中男主啊。 姜淳于嫌弃地看了一眼，比林向东矮了一个脑袋的林小七。 林小七和他一比，简直就弱爆了。 除了一张脸，其它都是渣渣！ 姜淳于在打量林向东的时候，视线的余光也扫到了远处的白明珠。 果然是女主爱男主，白明珠看到林向东的眼神，在小说里，可以写三章都不带够的。 隔着大院路，脉脉不得语。 林向东一看见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叔叔，就是一脸宠溺的笑：“小叔，你有没有想我啊？” “不想。” 林小七一脸嫌弃，又指了一旁正好奇打量林向东的姜淳于。 “这是姜淳于，就是你姜叔家的小鱼，跟她妈妈去海城的那个。” 又对姜淳于道，“这是林向东，我大侄子。” 他没说出也是你大侄子这句话，林向东和小鱼是打小就认识的，林向东也一直是以小鱼大哥自居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辈分下降，就让大侄子喊小鱼姑。 反正，他喊姜志远姜叔，他几个侄子也喊姜志远姜叔。 这辈分，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吧。 反正，他不想做小鱼的小叔叔。 至于小鱼打量林向东的眼神，他绝对不会觉得是因为林向东长得高大帅气，而是他想起了小鱼说的话。 小鱼的梦里，林向东和白明珠是一对。 呸。 林小七真想狠狠啐白明珠一口，她配嘛。 那可是他林家的长子长孙，是林家未来的接班人。 就白明珠那样的，把她名字和林向东放在一起，他都替大侄子委屈。 “喂，那个白团长家的白……白明珠。” 林小七冲着远处躲躲闪闪的白明珠招了招手，“你过来。” 白明珠楞在了当场，刚才她追着林小七他们，他们理都不理她。 现在林向东在，林小七喊她做什么？ 白明珠有些犹豫，她怕林小七当着林向东的面，提起她说的碧玉葫芦。 这是属于她的秘密，上辈子虽然林向东也怀疑过她，但是她咬死都没暴露。 这辈子，更不可能让林向东知道她的秘密。 可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她光明正大接触林向东的机会。 犹豫再三，白明珠还是走到了三人面前：“林笙，你叫我有事吗？” 年轻的小姑娘，只要想，连春天的风都会因为她变得更温柔。 白明珠恬淡的笑，还是挺迷惑人的。 “这是我大侄子林向东。” 林小七这话一出，同时三个人皱眉。 林向东不明白小叔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自己小叔，虽然胡闹了些，但是绝对不会做什么不尊重女孩子的事情。 姜淳于则是猜到了林小七要说什么，心里替白明珠默哀。 白明珠就更一头雾水，林小七为什么向她介绍林向东？ 介绍对象？ 林小七虽然是长辈，但是这事也轮不到他做主。 “大侄子，这是白明珠，白团长家的亲闺女，前阵子自己刚刚找回来。” 林小七的语速很快，几句就把白明珠亲自找到大院，揭破白珍珠不是白团长亲生闺女这一系列事情说了清楚。 最后，林小七说了句：“大侄子，记住，这是大院的姑娘。以后出门在外碰见了，客气点。” 敬而远之。 林向东响亮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小叔。” 姜淳于同情地看着面色苍白，尚在呆愣中的白明珠。 这女主的智商其实也一般嘛。 她好像根本没听出，林小七这番话的意思。 白明珠千里迢迢寻亲上门，自己揭穿真假千金身份。 在大院，人缘很好，喜欢来找他和小鱼说话。 这一条条，一句句，林小七就差在林向东耳边喊：大侄子，这女人有问题，你要当心。 林向东又不是傻子，他那不动如山的神情，就够人揣摩几天的。 也不知道书里，林向东看上白明珠啥。 还是一见钟情。 现在他们见了，姜淳于没看出林向东对白明珠钟情在哪。 反而是白明珠，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第80章 你想不想去京城 林向东回来，最高兴的是陶红。 儿子一走就是几年，她想儿子想的晚上抹眼泪。 林箫还笑话她。 其实，她知道林箫也想儿子，只是他不说而已。 这次也不知道能待几天。 陶红没问，只一味地忙着翻票据，要去抢肉买白面。 中午，陶红包肉饺子，姜淳于领着弟弟姜于泽就来了。 姜志远和林箫这两天忙的连人影都看不见，更不要说回来。 赵亚楠一早就去医院，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 陶红做好吃的，就会喊姐弟俩来家里吃饭。 两家多年的兄弟，关系一直很紧，在吃喝上面，更是从来没计较过。 姜淳于也不白吃，时不时还会带着肉菜粮票等物进门。 白吃是不能白吃的，这个时候谁家都不宽裕。 嘴甜会来事的小姑娘谁都喜欢，陶红也不例外。 大概是知道儿子回来了，赵亚楠刚到家的时候，林箫和姜志远也坐了同一辆车回来。 两人神情有些疲惫，一看就知道这两天忙的没顾上休息。 姜淳于和林小七偷偷对视一眼，默契地什么都没说，给两人一人泡了一杯花茶。 都是他们俩惹的事，就让他们泡杯花茶，给两个劳苦功高的人解解乏。 林箫没说话，姜志远抬手点了点着两个孽畜：“你们行，真有本事，差点给老子坑死。” 嘴上这么说，两人脸上却都带了笑意。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用问，这件事必定是圆满结束，他们俩只要等着荣誉奖励就行。 至于自家的爹，自家的亲大哥能在这件事里得到什么，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 有老爷子在京城，一切皆有可能。 “爸，姜叔。” 林向东的身影一出现，林箫和姜志远的神情立刻就变了，一副和蔼可亲慈父相。 神情就比刚才看到林小七和姜淳于要好很多。 “小东回来了。” “不错吗，好像又长高了。” 忙着晚饭的陶红都没忍住，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姜叔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小东又长高了。就是瘦，怎么光长个不长肉。” “瘦是瘦了点，不过看着精神。” 林箫抬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不错，比你老子都高。” 儿子长得高大英俊，他这老子脸上都有光。 当然，林向东也确实是个争气的孩子，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荣誉都是他实打实挣来的。 并不是别人以为的，靠他爷爷或者老子。 陶红笑的越发开怀，儿子高大好看，是她最大的骄傲。 两个做父亲的也没顾得上理姜淳于和林小七，直接拉了林向东去书房。 林向东并没有留在林箫的部队，而是被老首长给送到了千里之外，他的心腹身边。 有这人在，林向东起码十年之内无后顾之忧。 林小七和姜淳于也没被冷落，被陶红安排蹲在屋檐下剥蒜。 林小七和姜淳于在一起，话就特别多，絮絮叨叨，什么都能说上半天。 天孤峰的事情不能说，那就说点别的。 稻子快要熟了。 果子也开始结了。 林小七想给他大嫂挖两株花，就挖那个小鱼说的三角梅，挑两个颜色，一粉一红。 就种在两家之间的巷道里。 一个爬林家的墙，一个爬姜家的墙。 还不耽搁他大嫂在院子里种菜。 这几天为了哄他大嫂高兴，林小七掐了几次花给他大嫂。 事实证明，只要家里女人心情好，那整个家庭的氛围都不一般。 很明显的区别就是，这几天林家多吃了两次肉。 陶红给林小七和姜淳于一人还做了一双鞋，连亲儿子林向北都没有。 “小鱼，你这空间会不会对体质有帮助？” 只要进空间，林小七只干三件事，看稻田，玩游戏，锻炼身体。 对自己的变化，林小七是有深刻感受的。 他的进步，那可不是一点点的进步，而是很明显的。 之前他最多顺着小广场跑个七八圈，今天他竟然能跟着姜淳于跑二十圈。 要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这么厉害。 但你说靠训练，绝对不可能。 因为他有林向北这个对照组，很明显天天和他们一起训练的林向北，进步没有这么明显。 反正现在的他不但能跟着大部队跑一跑，还吃嘛嘛香，倒头就睡，肉和个子好像都长了些。 小鱼刚来的时候，他和姜淳于差不多高，差不多胖瘦，现在很明显，他比姜淳于高了三厘米，也比以前胖了好几斤。 姜淳于含糊道：“可能是吧。” 长期待在空间，对身体肯定是有好处的。 再加上林小七受了点刺激，这两天明显很拼命。 进空间，除了玩游戏，管理水稻，就是锻炼，跟着姜淳于，她练啥，他就学啥。 但是这话，她可不能说。 她也不能真和林小七天天待在空间里，闭门造车更要不得。 想要进步，光靠空间提升，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林小七将掉在地上的蒜米捡起来，放在碗里，问姜淳于：“你想不想去京城？” 姜淳于：“？” “我说姜叔要送你去当兵，我爹说让你去京城去，他给你安排。” “不用。” 姜淳于一口拒绝：“你要去就去，拉着我干嘛？我不去。” “京城可好玩了。” “我去过，没兴趣。” 姜淳于端上剥好的蒜，就准备送去厨房。 如果姜志远要是知道老首长让她去京城，估计迫不及待就答应了。 但是她不想去。 林小七没想到姜淳于拒绝的这么干脆，“你真不想去京城啊。” 姜淳于：“不去。” “我去。”林向北从院门口冒出头来。 这几天他可被他爹和姜叔折腾坏了。 还有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叔，也不知道犯什么病，今天竟然跑了二十圈，衬的他越发没用。 也亏得他爸这两天忙，没盯着，不然估计他就要吃皮带沾辣酱。 要是能去京城爷爷那，他就不回来了，省的天天被他亲爸和隔壁姜叔操练。 “你跑哪去了。” 林小七推开林向北，“一股汗味，臭死了。” 林向北悻悻地回自己房间，洗澡换衣服去。 姜淳于不去，林小七也不想回去。 家里除了他爹，就是警卫员，连个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空间的稻子快要成熟了，到时候怎么收割，怎么储存都是事，他哪有功夫去哄老头子。 要不等稻子收了再回去看看。 第81章 好儿子都是别人家的 晚上。 两家锅灶同时开放，共整出八个菜来，一起端到了林家的饭桌上。 林家五口人，姜家四口人。 一张四方桌坐的满满当当，姜于泽最小，不占位置，单独给他在姜淳于的边上放了个凳子就行。 林箫和姜志远是真高兴，这次抓特务他们的功劳不小。 估计还能动一动。 林箫拿了瓶特供酒，给姜志远和自己一人倒了半茶缸，剩下的都倒给了林向东。 当父母在桌子上，开始主动往孩子的杯子里倒酒，说明这孩子已经长大，在这个家里有了话语权。 林小七对烟酒不感兴趣，林向北是感兴趣，但是他只有羡慕的份。 “来。” 姜志远第一个举起酒杯，“小东啊，我们两家的孩子就属你最大，好好干，以后弟弟妹妹都指望着你呢。” 林向东忙端着茶缸站起身，恭恭敬敬弯着腰，将自己的茶缸压低几分，在姜志远的茶缸上轻轻一碰。 “姜叔我敬您。” 林向东直起腰身，仰头就是一大口，“姜叔，我会好好干的，绝对不让您和我爸妈失望。” 姜淳于给坐在一旁的姜于泽夹了块鱼肉，心里想，如果姜于泽现在也能像林向东一样年龄，二十出头风华正茂，估计姜志远会更高兴。 可惜，姜志远和林箫比，儿子太少也太小。 小雨虽然教育的很好，但是和林向东比，到底是差了近二十年的时间。 姜于泽不知道姐姐心里的想法，见到这块没有鱼刺的鱼肉，立刻扬起脑袋给姐姐一个甜甜的笑。 “吃吧。” 姜淳于抬手揉了揉姜于泽的小脑袋。 不过对她来说，姐弟俩差十几岁，不是没好处的。 起码她和姜于泽，就不用因为资源的分配，而争的头破血流。 林箫和姜志远心情好，酒没喝多少，话却没少说。 一顿饭结束，喝了酒的俩兄弟，总算把姜淳于和林小七喊到了林箫的书房。 姜淳于还是第一次来林箫的书房。 和姜志远简陋的书房比，林箫的书房就显得墨香四溢，格外的整洁明亮。 书架上整齐的书，一排排分类摆放，可以看出是常常翻阅的。 不像姜志远，书架虽然也摆了几本书，一看就知道是装样子的。 “坐吧。” 林箫示意姜淳于和林小七在沙发上坐。 姜志远和林箫两人都坐在红木靠背椅子上，面对着两人。 “我们找你们俩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日国人在天孤峰附近留下的人都抓住了。你们的功劳不小，但是因为还有些特殊原因，所以暂时还不能给你们庆功，要等一等。” 这是林箫和姜志远共同商议后的意思。 小七和小鱼是要去部队的，这件事要想利益最大化，最好就是暂时将他们功劳压一压。 到时候，一人一个三等功是跑不掉的。 当然，他们也不是故意为了两个孩子压功劳。 主要是这次事件牵扯的人数太多，一时半会，这件事还不能定案。 除了两个孩子杀的鬼子，抓的其余人都是当地的老百姓。 这些人，也不算真的无辜。 都是这两人二十多年来陆续发展出来的帮手，其中还有他们在华国娶的妻子，生的儿女。 幸亏被两个孩子发现，不然任由其扩大，后果不敢想象。 拖了两天，是因为其中有个最关键的人物。 这人是日国人当初留下来的一个不小的头目，也是这两个日寇的直系领导，现任宁市革委会的某主任。 为了抓这人，他们还是颇费了番功夫的。 在他家，不但找到了一批没来得及运出去的文物珠宝。 还找到了电台，和一批当初小鬼子撤退后，留下来的人员名单。 这名单来源也比较特殊。 抓到的这个头目，最近两年迷上了写回忆录。 在等待回国的日子里，为了让日国还有他的子孙后代不忘他的功劳，就把这些年在华国的经历写了出来。 包括鬼子撤退后，留下来的人，姓名职务，被留在什么地方，都有记录。 就凭这篇回忆录，估计这半年他们都不得闲着。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再给两个孩子请功，就是最好的机会的。 这件事，两人没和姜淳于他们说。 他们只说了，事情办成了，姜淳于和林小七的功劳不小，已经上报，只等着就行。 至于这奖励什么时候能到，就很难说。 毕竟这回忆录里，留下的十几个倭寇要都找出来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说不定，能掀起半个华国的风雨。 林箫最后说了句：“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俩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两人立刻出声：“明白。” “还有件事。” 林箫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面前两人的神情，“我再问一次，这两个鬼子到底是谁杀的。” 姜淳于和林小七相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枪是林箫给林笙的，但是人是姜淳于杀的。 林箫看两人都没说话，继续说道：“之所以问清楚，是因为到时候我们要上报，好论功行赏。” 这话别说姜淳于不信，就连林小七也不信。 姜志远一拍桌子：“说实话。” 姜淳于摊手：“我早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林箫面容也严肃起来：“你的枪法是什么时候学的？枪法很准，尸体我们也检查了，确定是近距离射击才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当时你们是躲在那，才射杀了两个日国高手？” 如果是林小七开的枪，林箫不会怀疑什么，小七小时候就跟着他和老爷子往军营跑。 战士们平常用的枪支，都被他玩过拆过。 不能说小七枪法有多好，但是近距离杀人，还是没问题的。 小鱼就不一样，林箫是知道的，小鱼没接触枪支的机会。 林小七先不高兴了：“大哥，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和小鱼吗？” 林箫皱眉：“我没有怀疑你们，但是这些事情必须问清楚，为你们请功，起码得说清楚，不然我的报告怎么写？” 这件事太重大了，其中不能有任何隐瞒，不然很可能会节外生枝。 “是我教小鱼玩的枪。” “小七教了我怎么用，我枪法好，是因为我射弹弓很厉害。” 这是两个人后来商量好的对策，不管谁问，就说林小七教过姜小鱼枪法。 反正信不信都是这句话。 第82章 我亡倭寇之心不变 姜淳于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林政委和姜师长不可能什么都不问，就放过他们俩的。 “确实是近距离击杀，当时其中一个人，追着我先进了瀑布口，我就是在瀑布里面杀的他。” 姜志远他们去山洞不可能没检查，瀑布后面他们杀人留下的血迹还在，足以证明她没撒谎。 “还有个人是后来的，他还拿着刀，差点砍到小七的手。也幸亏他们不是同时进来，不然我和小七估计就危险了。” 姜淳于说的都是事实，只是事实被她掩盖了一些东西而已。 比如空间。 比如无人机。 比如系统那里得来的枪法。 还有游戏里，她杀鬼子练的胆子。 第一次游戏里杀鬼子，那粘稠的血液溅到了身上，就好像真的一样。 姜淳于差点就吐了，那晚她一晚上没睡着。 只要想起飞溅的鲜血，还有杀死倒下去的尸体，她就想吐，恶心的饭都吃不下。 第二天，进游戏的时候，姜淳于却没有半点犹豫。 日寇亡我之心不死，同样，我亡倭寇之心不变。 后来，游戏玩多了，姜淳于也习惯了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游戏模式。 在天孤峰，杀那两个小鬼子，姜淳于的感觉其实和在游戏里没什么区别。 要说区别的话，就是现实中杀小鬼子，因为有空间作弊，比游戏里还要简单些。 游戏里，每杀一个小鬼子，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不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都不罢休的那种。 直到她在游戏里得到了第一把枪，从拿起枪的那一刻，屠杀才真正开始。 难怪游戏名叫《一枪一个小鬼子》，一枪爆头的感觉，确实很爽。 “啪”。 姜志远掏出早就准备好的64微声手枪扔在了桌子上，“去院子里，射两弹给我和你林伯伯看看。” 64微声手枪弹容量只有9发，有效射程仅有30米，但是消音效果很好，可将开火噪音降低到75分贝以下。 缺点是重，非战斗情况下，消音设备不可拆卸。 姜淳于不认识64微声手枪，她就是觉得这枪筒有些奇怪，比一般的手枪要长。 见姜淳于真的大胆伸手去拿枪，林箫的眼皮不由重重一跳，抬手一把按住，对着姜志远咬牙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军区大院，就算是消音手枪也不行。” 大院里住的都是营级以上干部，大家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别的声音可能不会在意，但是枪声，哪怕是消音了，他们也会分辨的出。 真在大院开枪，那是要出事的。 姜志远一脸的不高兴：“那就去部队。” 虽然他也奇怪小鱼的枪法为什么这么好，但是林箫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憋屈。 怀疑他闺女，就是怀疑他自己。 如果他闺女是敌特，都不用林箫说，他第一个举枪就把闺女扳了。 但是她闺女现在可是抓了敌特，还被怀疑，姜志远就不是很高兴。 搞政治的人就是麻烦，心脏，看什么都脏。 “不用。” 林箫拿着枪站起身，“二楼有练习的地方，就是地方小了些。” 说是练习的地方，其实就是二楼的客厅和其中一个房间打通。 屋里除了一个自制的靶子，还有石锁等锻炼的东西。 唯一的缺点就是空间距离有些小。 姜淳于接过林箫递过来的枪，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她对枪的了解一部分来自游戏，一部分来自空间里的枪。 这种老式的笨重的消音手枪，她还是第一次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姜淳于不是行家，她拿枪的姿势和对枪的陌生，林箫和姜志远一眼就能看出。 “这是消音手枪。” 姜志远走过来，手把手教女儿怎么使用，“先这样，再这样，明白了吗？” 他已经很多年不用亲自去指导小战士了，指导的方式也是简单粗暴，根本没考虑过闺女能不能学会。 不过姜淳于天生悟性高，姜志远一说她就听懂了。 “我懂了，我试试吧。” 等姜志远和林箫同时点头，姜淳于才走到后窗口，等姜志远和林箫站到她的身侧，才对着对面挂着的靶子连开三枪。 原本就是消音手枪，又是在屋里，外面能听到的声音几乎没有。 林小七抱着弹弓和准备好的石子进门的时候，姜志远和林箫已经站到了靶子前，看着靶子上唯一的弹孔，半天没说话。 七八米的距离，三枪全部正中靶心，不算什么本领。 这个距离，可比他们当初射杀俩个日国人的距离要近很多。 但是，三枪，全部在同一个位置，对于新手姜淳于来说，确实有些让人震惊。 林箫和姜志远都没说话，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 很明显小鱼不会玩枪，就算姜志远教了她，她拿枪的手势也不对，开枪完全凭本能。 姜志远又走过去，翻了小鱼的两只手给林箫看。 小姑娘的指腹绵软，嫩白，掌心指腹半点老茧的痕迹都无，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没做过多少事情的样子。 蒋晴虽然不怎么靠谱，但是家务事都是蒋晴包了的，原主确实没做过多少。 这样的手，你要是说她练过枪，谁都不会信。 没等他们说话，林小七已经拿了个弹弓，还兜了十几个圆滚滚的小石子走过来。 “小鱼，你再试试弹弓，省的他们不相信我们。” 姜淳于接了弹弓，又拿了两个石子，打开西窗口，对着窗外就是一弹弓。 她好像根本不用瞄准，抬手就把两个石子射了出去。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林箫和姜志远，却同时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刚，小鱼弹弓射出去的瞬间。隔着一条路外十几米的树上，飘飘荡荡掉下来两个雀子。 距离有些远，不能肯定是雀子还是落下的树叶。 “林小七……” 林箫刚开口，林小七已经三步两步就跑了出去。 很快，窗口就能看到林小七跑过路口，走到树下捡起掉落的两只雀子，高高举起。 直到两只小雀丢在林箫书房的办公桌上，林箫和姜志远都没回过神来。 部队里的神枪手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一弹弓两个石子，十几米远外同时射中两只雀子，却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姜淳于，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更厉害。 这样的孩子，要是不送到部队，那才是国家损失。 第83章 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 姜志远在一旁研究雀子身上，石子穿透过的孔。 他的枪法就很好，当年一起的兄弟枪法能超过他的几乎没有。 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 从他摸上枪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好像全部无师自通一般。 小时候，他和林箫兄弟俩在乡下，也会拿着弹弓打鸟雀。 他的弹弓打的也很厉害，不能说每发必中，但是打多了，也算是弹无虚发。 姜志远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弹弓打的好，所以枪法才那么好。 现在看到小鱼，一弹弓两个石子，射中两个鸟雀，姜志远心里不是不骄傲。 这叫什么。 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如果小鱼从小在他身边，那这个孩子的天赋就会被早早发掘。 也不至于被耽搁到现在。 好在，小鱼才十七，一切都来得及。 林箫瞅了一眼发呆的姜志远，见他看着鸟雀不动，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从小一起长大，姜志远屁股一撅，林箫就能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现在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他就劝过，让他把小鱼留下。 可以把小鱼交给陶红，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要是陶红忙不过来，他们还可以花钱找个大院的嫂子一起帮忙。 他姜志远怎么说的，他说女孩子还是跟着妈妈好。 结果呢，自己花钱养别人一家子，还害的自己的女儿吃苦受罪。 看了一眼姜淳于，林箫放软了语气：“小鱼啊，伯伯问你，既然人是你杀的，那你有没有害怕，或者做噩梦？” 姜淳于知道林箫说的是什么，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真没有。 小姑娘很坦诚地摇头：“没有。” 就看她神情和做派，也不像有的样子。 “确定没有？” 姜志远不相信，他永远都记得自己杀的第一个鬼子，是个和他当时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那时候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杀人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被侵略，而对方，是为了占领别人的家园。 姜志远赢了，一刀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那个人倒下的时候，努力挣扎着扭头看向东北方向。 那是日国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肯定有他牵挂的亲人。 他的亲人还在盼望着他安全回国，却不知道这个还没成年的少年，已经死了在异国他乡。 侵略者必败。 华国不会亡，最后胜利是华国的！ 这是姜志远很小就知道的一个道理。 因为姜志远的身后，除了战友空无一人。 爷奶和叔伯姑姑，还有那些看着他长大的父老乡亲，在鬼子的扫荡中一个个死去。 后来，他的父母又在战场上战死。 敌人都有牵挂的亲人，而他却没有。 他拿起刀枪对着敌人的时候，是带着华国必胜，他必死的决心。 在战场上，看着身边战友一个个倒下，热血冲头的时候，姜志远就从来没想过活。 反正全家都死了，那他也就没什么怕的。 他唯一拥有的就是这条命，杀一个保本，杀两个杀三个，那都是在替他那些无辜死去的亲人在杀。 所以，姜志远冲锋的时候，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可他的女儿说不怕，姜志远不信。 他的不怕是由仇恨铸就的，那小鱼的不怕是因为什么？ 无知者无畏？ “想吐酸吗？” 姜淳于把第一次从游戏里出来的感觉说了，“还不想吃饭。” 姜志远又问：“现在呢？还是想吐不想吃饭吗？” 一旁的林小七立刻反驳：“姜叔，你在说什么？小鱼今天可没少吃饭。” 吃了两大碗饭呢。 “现在没感觉了。” 姜淳于很诚实，“偶尔想起来，会觉得手里黏糊糊的，想洗手。” 姜志远和林箫都没说话，这些感觉他们也有过，不算大问题。 不过小鱼到底是小姑娘，林箫还是问了句：“需要给你找个医生看看吗？” 部队里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医生，他和姜志远的意思都是让给小鱼看看。 反正不能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不用。” 姜淳于拒绝，“我现在好多了，睡的香吃的好，不用看医生。” “那行。” 姜志远没勉强姜淳于，却叮嘱了一句，“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和我说，不要强撑，知道吗？” 姜淳于乖巧地点头：“知道。” “出去吧。” 林箫抬手赶他们走，“记得把门带上。” 看着关闭上的房门，林箫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姜，你这闺女要是儿子多好，她天生就适合当个战士。” 姜志远冲着他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一定要是儿子，不是谁的儿子都能比得上我这闺女的。” “你呀。” 林箫指了指他，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在战场上，女兵确实很多方面都不如男兵便利。 体力上面的差别就不说了，身体构造的原因，也让很多优秀的女战士不能走到最后。 如果小鱼不是女孩子，那她能走的路，就会轻松许多。 楼下，林向东就在客厅等着林小七两人。 “小叔，过来坐。” 看他们下楼，林向东忙客气地拍拍身边的沙发，“我们叔侄谈谈。” 如果不是知道林小七是叔叔，林向东是侄子，就这架势，肯定能让人误会林向东才是林小七的叔叔。 “谈什么。” 想到小鱼梦里，林向东娶了白明珠，林小七根本不想鸟他。 “林向东，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等林向东点头，林小七才继续说道，“你记住，我们林家可不是那些提不上手的人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你找媳妇，得先让我掌掌眼，我说行才行。” 一番话，说的老气横秋。 站在林小七身边的姜淳于差点笑出声。 林向东满脸的无奈：“好，我知道，我要是找媳妇，一定带给小叔过眼，小叔同意我再说。” “那我要是就不同意呢？” 林小七斜眼看大侄子，“是不是你一辈子都不娶媳妇？” “林小七，你皮痒了。” 陶红的大嗓门从楼梯上传来，“自己毛都没长齐，还管上你大侄子的事情了。” 说着话，陶红已经从二楼冲了下来，一拧林小七的耳朵，“你跟我上楼，我问问你，你大侄子屋里都是啥，为什么臭的我门都进不去。” 林小七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无聊的慌，就在大侄子屋里养蛤蟆。结果养了没两天，姜淳于来了。 他就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估计他抓的那七八只蛤蟆都饿死了，能不臭吗。 “大嫂，大嫂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小七踮着脚尖，被陶红硬给扯着耳朵拉上了楼。 陶红命令他，不给林向东房间打扫干净，就别想睡觉。 第84章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房间再打扫的干净，一时也没办法住人。 林向东捏着鼻子站在门口，看他小叔一边干呕，一边清理干枯的蛤蟆皮。 要不是这房间是他的，看到小叔这样，他会更高兴。 等到林箫和姜志远从书房出来，林小七已经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挥着大侄子给他擦头发。 姜淳于在林小七被他大嫂拎着耳朵，拖上二楼的时候就回了家。 此刻正躺在空间里，悠闲地翻了一部年代文的电视剧在看。 电视剧很好看，家长里短，十分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姜淳于瓜子都嗑了三两，电视剧也看了两集，姜志远才从林家回来。 虽然人在空间，但是楼下的动静还是能听见的。 姜淳于暂停了电视剧，就听见楼下姜志远赵亚楠说话的声音。 楼上楼下的距离不算远，隔着两道房门，只能模模糊糊听见姜志远和赵亚楠在说林向东。 姜于泽已经回自己的房间，睡的香甜。 姜淳于也在楼上没有下来，估计也睡了。 在自己家里，姜志远也没背着人的习惯，顺嘴就和赵亚楠说起林向东的事情来。 “你说陶姐家的大儿子说了个媳妇？” “还没定下来的。” 姜志远脱了外套，扔到了一旁的搪瓷盆里。 他已经四十出头，因为每天锻炼的缘故，身材依然健壮，没有一丝赘肉。 赵亚楠抬头先看了一眼楼上，确定姜淳于没下来，忙将早准备好换洗的衣服递给姜志远。 “孩子都大了，以后在家里注意点。” 好在姜志远脱了军装，里面还有条三条筋背心，不然她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姜志远这才想起，小鱼在家呢。 可不是嘛，姑娘大了，他以后在家里确实要注意点，不能光膀子。 “我知道了。” 姜志远心情好，语气都比平时柔和很多，惹的赵亚楠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今天高兴的有些过分，可能不止林向东回来的原因。 姜志远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澡，赵亚楠顺手将他刚才脱下来的衣服拿到水池边搓洗。 林家有四个儿子。 林家大儿子林向东，二儿子林向南，那可都是大院有女儿人家心目中的最佳女婿人选。 赵亚楠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娘家却也有适龄的侄女外甥女。 她大伯家的大嫂在她面前提过几次，都被赵亚楠给找借口挡了。 也亏得林向东和林向南都不在家，不然，估计大嫂非找上门，让她做这个媒不可。 赵亚楠也不是不愿意帮着大伯家，可她分得清里外轻重。 堂侄女长得也不算差，还有正经的工作。 但凡嫂子野心没那么大，在军区里随便找个连级的干部，她都能帮着介绍。 偏偏她大嫂看上的是隔壁林家长子林向东。 她含蓄地向大嫂解释过，林向东的婚事他父母都做不了主。 大嫂还生气，说她这个做姑姑的不上心。 她是想上心，但是她能上这个心吗？ 大伯全家都是靠着她爸进的城，身份和地位根本不能和林家比。 在别人眼里，有工作的侄女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婚配对象。但是在大院，特别是林家，她的侄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林家，是要把林向东往最高处托举的，他的媳妇就不能是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子。 找个堂侄女这样的媳妇，那不是联姻，是拖林家的后腿。 这话，她能说？ 她不怕大伯家的大嫂和她翻脸，大不了这个娘家不走了，反正她父母都不在了。 她怕的是惹怒了陶嫂子，以后大家不好相处。 林向东媳妇定下来的好，定下来，她就有理由拒绝大嫂的痴心妄想。 林小七进空间，也是和姜淳于八卦林向东的婚事。 “林向东的婚事，等他出完任务就能定下来。” 姜淳于再次暂停电视剧，好奇地问道：“定下来了，哪家的姑娘？他带给你这个小叔叔见过了？” 林小七知道姜淳于是故意这么说，就是在嘲笑他，让林向东找媳妇之前带给他过目。 他说行才行那句话。 他其实才不会管大侄子的婚事，那都不是他管的事。 林小七只是怕大侄子脑抽，真跟白明珠有点什么。 “听说那位李姑娘和你后妈一样，是军医，大学毕业刚两年。” 姜淳于没说话，只这条件肯定是不够，她的家世，应该也足以匹配林向东。 “李姑娘的祖父的职位不比我父亲低多少，专门负责华东军区。 父母皆战死，她和她大哥从小是跟着她大姑长大的。 祖母不是亲祖母，亲祖母只生了她爸和她大姑两个孩子。后祖母嫁过来，又生了两个儿子。 大姑是军医院院长，大姑父和你爸职位一样。 大哥现在是华东军区，某独立旅的旅长。” 这一段话，信息量非常大，听的姜淳于双眼亮晶晶的。 脑海中迅速就勾勒出一出家族争权的大戏。 摆明了，李姑娘的大哥很受祖父器重，和林向东一样是当接班人来培养的。 而李姑娘的大姑和大姑父，就是她大哥最强有力的支持者。 但是后娶的后奶奶肯定不甘心，因为她有两个儿子，儿子后面还有孙子。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爹有不如娘有，娘有不如怀揣自有。 如果老爷子的资源都给大孙子，后祖母心得有多大，才能甘心。 林家和李姑娘结亲，摆明了，是林小七的父亲还有姑娘祖父的意思。 只要两家结亲，李姑娘大哥的地位就会更稳固。 至于这亲事能不能顺利成，其实也很难说。 首先李姑娘的后祖母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必定要想办法阻挠。 不然，小说里，林向东就不会娶的白明珠。 这里面有没有这个后祖母在推波助澜，就很难说。 也不知道这后祖母段位高不高，高的话一切皆有可能。不高的话，就白明珠，林小七都能给解决掉。 林小七凑到姜淳于身边，好奇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姜淳于淡淡地瞥了林小七一眼，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这心轮不到她操。 林向东娶谁，十年内，对她的影响都不大。 姜志远也不可能举全家之力来托举她，他还有儿子。她姜淳于也就占了她是女孩子，姜于泽还小的便宜。 说不定姜志远全心为她，想的也是她能成为姜于泽的助力，而不是对手。 怎么样都好，姜淳于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起码到现在，她是既得利益者。 第85章 谣言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六月的清晨清凉爽快，连风都是惬意的。 林向东抬手关好了院子的门。 刚转身，就看见白明珠一袭白裙，长发披散在身后，静静站在他家的路口。 她应该等的有些久，看到林向东的时候眼神一亮，走过来的脚步却有些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林向东脑海中突然想起小叔昨晚说的话。 你记住，我林家可不是那些提不上手的人家，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他知道，小叔是在提醒他。 昨晚，父亲和爷爷通了电话，他的亲事也基本上定了下来。 原本，林向东没打算这么早结婚。 但是他爸有句话说的没错，你结婚就和毛头小伙子有了区别。 结婚有孩子的男人，在领导眼里，要比单身的更有责任感和担当。 结婚，也能给你的生活省去很多麻烦的事情。 林向东长成这样，家境又不俗，在部队的时候怎么能没有姑娘倾心。 别说军区那些嫂子们，最喜欢给人做媒。 就连文工团的姑娘们，来一次，他就要头疼一次。 略微思考，林向东就答应了父亲的提议。 其实和这位旅长妹子的事情，之前他的领导就在他面前露过口风。 虽然当时他没答应，却也没一口拒绝。 没拒绝，就说明林向东对这女孩子印象还不错。 只是因为林向东觉得这件事应该和父母商量，所以才没有答应。 他的婚事，并不是男女之间你情我愿就能决定的。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并不单单只是一场婚姻。 现在父亲又提起，林向东就知道，这是爷爷的意思。 既然是爷爷的意思，那么林向东也就没有拒绝。 女孩子他见过一次，不说有多满意，但是非常适合他。 现在看到等候在路口的白明珠，林向东又一次庆幸，亏得昨晚他还不犹豫地点了头。 虽然亲事还没定下来，但是在林向东心里，他已经是有了婚约的男人。 秉持着男德，林向东不想惹太多麻烦。 小叔已经叮嘱过他了，碰到那些落水的女孩子，被人劫持的漂亮姑娘。人可以救，但是不要沾手，防止甩不掉背锅。 他长得好，救命之恩很可能对方就要以身相许。 林向东虽然觉得他小叔说的危言耸听，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承认小叔说的是对的。 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白明珠终于等到了林向东，她刚张嘴，就看见林向东直接转头，身手矫健地直奔一旁院墙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林向东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在院墙外面。 这个人为了躲她，竟然连大门都不走，而是翻墙出了大院。 林向东就这么不喜欢她？ 白明珠追了几步，没追上，气的眼泪都下来了。 林向东在千里之外的华东军区，要想两人相遇，要么她去找林向东，要么就是在大院守株待兔。 可是林向东都三年没回家了，这次错过，谁知道又是几个三年。 “啪”。 一个小石子落在白明珠的脚尖前，滚了滚，吸引了她的视线。 二楼的阳台上，姜淳于和林小七一人一个窗口，正趴在窗口看的津津有味。 要不是两人不在同一栋小楼，中间还隔了一个巷道，就这一模一样的神情，谁能不说这两人是故意的。 “白明珠，你站我家门口干嘛？” 林小七扬声，在这安静的清晨，让他的声音传的分外的远，“你不会是看我长得好看，想嫁给我吧？” 根本不给白明珠说话的机会，林小七继续说道。 “你快回去吧，你长得太丑了，我看不上你。” “林小七。” 楼下传来一声怒吼，陶红拎着锅铲跑了出来，冲着楼上的林小七用力挥了挥锅铲。 “白姑娘，这么早来我家有事吗？” 转头陶红又对跑过来看热闹的两个军嫂解释，“我家小七还小，就喜欢胡说八道。” 钱春兰讪讪地接话：“小七确实还小。” 她都恨死朱秋菊了，明明说好一起去买菜的，结果这人听见林小七的声音，非拉着她跑过来看热闹。 林政委和白团长家的热闹，是她们能看的。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朱秋菊的声音比陶红还响亮：“白明珠，一大早你跑林政委家门口干嘛。不会真是看林小七长得好看，追到人家门口来的吧？” “你别瞎说。” 陶红脸色都变了，“我家小七还小，还是个孩子呢。” 特意提了两遍林小七还小，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钱春兰掐死朱秋菊的心都有了，只能僵硬着个脸，硬把朱秋菊连拖带拽才给拽走。 白明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来等林向东，却被林小七以为是来堵他。 一个早死鬼，竟然以为她肖想他。 白明珠又羞又怒，眼看又有家属路过，她只能眼睛含泪，一跺脚，转身就跑。 “林小七，你给我等着。” 陶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抬手朝楼上指了指。 天刚亮，早饭还没吃，林箫和姜志远就去了部队，不然林小七今天这顿打估计是跑不掉了。 谣言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早饭后，白团长家的白明珠，看上了林政委的亲弟弟，还追到了人家门口。 这个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整个大院。 中午白团长回来，一进大院门，就被朱秋菊拦住，添油加醋地告了状。 白团长气的脸色都变了，他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一个人。 “白明珠，你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惹谁不好，非惹林小七，那是她能惹的人？ 也不是白团长觉得自己姑娘有多好，看不上林小七。 是他知道林小七的斤两，他闺女看上林向东，他都敢想一想，但是林小七，那是他家姑娘能碰的？ “我没有。” 白明珠现在是有口难辩，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去堵林向东吧。 林向东昨天回来，今天早上就走了，知道他回来的人都没几个。 要说她去想偶遇林小七，大家还能相信。 虽然林小七还没成人，可林小七长得好。 她之前都没见过林向东，昨天就见了一次，今天就去堵林向东，谁信。 除非她是花痴。 那还不如说她去堵林小七的名声好听点。 白明珠解释不清楚，白团长头疼的很：“下午你就去找姜师长家的姜小鱼，和她好好说说话。不管谁问，早上你都是去找姜小鱼的。” 他能怎么办，姑娘是他亲生的姑娘，只能自己和媳妇去政委家赔礼。 还得解释清楚，自己闺女是想去找姜师长家的小鱼的。 不管她早上是不是找姜小鱼的，都要是。 第86章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 空间里，林小七和姜淳于一人一个竹躺椅，正躺在花园里闻花香。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只要锤死是白明珠肖想我，她就不敢再对林向东做什么。” 这个时候，名誉大过天。 林小七和林向东是叔侄，要是大家都知道白明珠肖想林小七，转头再去缠林向东，那白明珠估计只能以死谢罪。 白明珠脸丢了没事，白团长丢脸才是大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有效果就行。” 林小七是无所谓，反正他名声从来就没好过。 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姜淳于轻轻晃动了一下摇椅：“你不说话，是不是又打什么主意呢？” “小鱼，你说你爸让你去当兵，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扯开话题，这不是还没开始招新兵呢。” “我其实也没打什么主意。” 林小七在摇椅上翻了个身，侧对着姜淳于的方向，“我就是觉得吧，这个白明珠不能留。” “那你想怎么样？” “还没想好。” 主要是现在的白明珠虽然有些小动作，但是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让他想下手都下不了手。 只能见招拆招。 “姐姐。” 门外传来姜于泽的敲门声，“白团长家姐姐找你。” “看，这不来了吗。” 姜淳于跳下摇椅，闪身出了空间，开门下楼，就看见穿着一身白裙的白明珠。 “你找我？” 姜淳于打开门，也不请人进来，就这么斜靠在门上，看着白明珠。 白明珠下唇咬的发白，放软声音道：“姜淳于，我能进去谈谈吗？” 刚才她敲门，姜于泽就问了她一句找谁，连门都没给她开。 现在姜淳于也是这样，开了门，却不全部打开，只开了一半，就这么挡在门口。 此刻，白明珠最怕的，就是她和林向东的婚事出问题。 但凡出一点意外，她和林向东走不到一起，那她重生回来有什么意思。 “不能。” 姜淳于不愿意让白明珠进她家。 主要白明珠这个人在小说里，为了赚钱，人设是有点没下限的。 她是女主，怎么做，都有作者来美化。 但还是有读者不买账，小说里，就有人把白明珠做的那些三观违和的事情列举出来。 洋洋洒洒写了一百多字，足足有七条之多。 姜淳于记得第一条就是，她拿了一把糖连哄带骗，把两个孩子手里的袁大头给换了。 这两个孩子回去挨了一顿打，打的还不轻。 白明珠神情哀求地看着姜淳于：“姜淳于，我们算起来也是老乡，还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姜淳于打断她的话：“白明珠，你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要进屋了，怪晒的。” 她真不想和白明珠有交集，特别是知道她是书中女主。 白明珠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我也不管你捡到我的碧玉葫芦得到了什么。我就是想……” 深吸了一口气，白明珠才能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题继续下去。 “姜淳于，我可以不要你还我的碧玉葫芦，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和林向东的感情。” “我凭本事捡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还给你？” 姜淳于声音很低，如果不是白明珠站的近，都听不见她说的是什么。 “白明珠，我告诉你，碧玉葫芦你得不到，林向东你也得不到。” 白明珠脸色一变：“姜淳于，那是我和林向东之间的事情。” 她可以失去碧玉葫芦，可以不要财富，但是不能失去林向东。 那是她上辈子的爱人，是她的靠山，是她永远的底气。 有首长夫人的身份，她就算没有玉葫芦，一样能成为最优秀的女性。 “小鱼啊。” 隔壁的院门一开，陶红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好似才看见白明珠一般，淡淡道，“原来白姑娘也在。” 姜淳于忙站直身子：“陶妈妈有事啊？” “这不你向东哥刚说了对象嘛，我来问问你赵姨，家里有没有多余的布票、工业票。” 姜淳于还没说话，白明珠却急了：“林向东哪里来的对象？” 陶红的脸上笑容不变：“他领导给介绍的……” 白明珠脱口而出：“不可能。” 陶红脸色一变：“白姑娘，你什么意思？” 白明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支支吾吾地解释：“我，我听别人说向……林向东没对象啊。” “本来是没有。” 陶红脸上的笑都带了轻蔑，“不过昨晚有了，他爷爷也同意了。” “不可能……。” 白明珠拼命摇头：“不会的，他不会娶别人的。” “白姑娘。” 陶红面色一变，眼中都是戒备：“我家向东马上就要成亲了，白姑娘还是自重点的好。” 她就说早上小七说的话怎么那么奇怪，原来是小七看出来白明珠对向东的心思、 不要脸的女人她见多了，但是这么不要脸的姑娘，她还是第一次见。 白明珠拼命摇头：“林向东要娶的是我，他不能娶别人，他……” “白明珠。” 陶红真是被气狠了，抬起的手就给了白明珠一巴掌，“滚回去，再看见你来我林家，来一次我打一次。” “妈。” 白明珠哀求地看着陶红，“你不能这样。” “滚。” 陶红气急，上去啪啪又是两巴掌。 这人竟然还想毁了她儿子，她真想打死她算了。 姜淳于扶住气的发抖的陶红：“白明珠，你干点人事吧。” 重生啊！ 多好的机会，就是让你重生回来追男人的？ “干人事？我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干人事？” 白明珠说着，突然用力地扯自己头发，“我是人，我没死。我是首长夫人，我是三八红旗手，我是最年轻的女企业家。” “啊……” 白明珠突然抱着头大叫，“我是人，我没死，我是人，我没死……” 陶红和姜淳于都被吓了一跳，姜淳于忙冲着跑过来的白珍珠喊：“你姐是不是疯了？” 白明珠一把抓着跑过来的白珍珠：“他爱我，他是爱我的。” 白珍珠吓得尖叫一声，哭喊着甩开白明珠：“爸妈，我姐疯了。” “我没疯。” 白明珠又想去抓姜淳于，被跑出来的林小七挡住，她忙紧紧抱着林小七的胳膊大哭。 “你是爱我的，对吧？我那么好，那么优秀，你为什么不爱我？” 等到白团长和他媳妇跑过来，白明珠已经被姜淳于一掌敲晕。 只是她抱着林小七大哭，说林小七爱她的话，又一次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院。 第87章 高大英俊的男军官 白家。 白明珠醒来后，说话一直颠三倒四。 一会说自己是女企业家，有几个公司，其中一个马上就要上市了。 还说她有很多钱。 一会又说，她没害过人，她当初买那人的鼻烟壶，是给了钱的，整整五块钱。 那个人自己要死的，不能怪她。 只能怪他太小气，如果他肯多拿几样古董出来。她肯定会多给钱给他，让他拿去给他妈妈看病的。 她只拿了那人一个鼻烟壶，给他五块钱已经不少了。 白明珠说的这件事，只有姜淳于知道，就是读者列的她七件三观不正之事中一件。 在小说里，白明珠在黑市看见有个年轻人卖鼻烟壶。 这人说是要给妈看病，要价是五十块，他妈妈看病就需要三十。 白明珠看中了这个鼻烟壶，却不想出五十块钱，就和黑市里的人联手，五块钱把这鼻烟壶给强夺了。 她不愿意给年轻人五十块钱，却给了黑市那人二十块钱的辛苦费。 这个鼻烟壶后来被白明珠卖了二百多万。 书里没有写这年轻人的结局，大概是五块钱没够看病，母亲死了，年轻人也自杀了。 白明珠重生了都没忘记这件事，可见这事对她影响非常大 白明珠说她是首长夫人。 还说什么古董，说她有好几个公司，还很有钱。 这些话除了姜淳于、林小七，白珍珠，就连政委媳妇陶红都听见了。 白珍珠等白团长回来，就把白明珠说的那些话，全部学了一遍。 白团长当场就傻眼了。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这人还是他的亲闺女。 特别是那句她是首长夫人。 这话简直比杀了白团长还可怕。 首长夫人，白明珠这话说出来，只要被有心人利用，他这辈子军旅生涯也该到头了。 也亏得林小七给她一掌击晕，不然还不知道她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白团长的媳妇还有些怀疑白珍珠的话，觉得她夸大其词。 白明珠就是再傻，也不至于说这种话。 要知道现在局势可没前几年那么好，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人知道，白团长估计都要受牵连回家种地。 白团长并不认为白珍珠会在这件事上说瞎话，最关键的是，白珍珠说了，当时林政委的媳妇也在。 如果白珍珠撒谎，根本不值得推敲。 是白团长让白明珠去找姜淳于的，白珍珠也是白团长要求跟着的。 只是白珍珠和姜淳于从来没有交集，她也不想得罪师长家的闺女。 所以白明珠去敲门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站的远远的。 她只要确定白明珠去找了姜淳于就行了，至于她们说什么话，白珍珠表示并不想知道。 她不是白家的亲生闺女，很多事情就不能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 白明珠只要不发神经，她都不会拦住。 但是白明珠突然发疯，她不拦住回去肯定也没她好果子吃。 白明珠发了疯，回来却老实了。 她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看着白珍珠和父母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明明她重活一世，为什么就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呢？ 上辈子，她在火车上认识的林向东。 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被人贩子给看上了。 那两个人贩子，装着是她的父母，说她逃婚，要来抓她回家。 她哭喊求人都没用，差一点就被人拉下火车。 后来是林向东抓住了人贩子，将人贩子交给了当地的公安。 因为林向东她获救了，也是那一刻她爱上了林向东。 高大英俊的男军官，很难让人不爱。 火车到站，她下车，林向东和战友却因为有任务并没有下车。 她以为这人只会在她生命中昙花一现，直到她被周云云为难。 有人给了她林向东的电话和家庭地址，还有一个林向东贴身带着的刻着李姓的子弹壳。 这人告诉她，林向东一直记得她，让她去找林向东。 这个弹壳，就是林向东喜欢她的证明。 她为了自己勇敢了一次，不但找到了林向东，还找到了亲生父母。 她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弹壳并不是林向东刻给她的，而是刻给另一个姓李的姑娘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最后，还是她嫁给了林向东。 从此她的人生，有了另一个模样。 为什么这一辈子她提前找到父母，却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呢？ “姜淳于，是姜淳于，她为什么没死？” 明明上辈子姜淳于死了，后来林笙也死了。 为什么这辈子，他们都好好的？ 就是因为他们都活着，她才不能顺利嫁给林向东。 一定是姜淳于。 她不但没死，还捡了本该她得到的碧玉葫芦。 是姜淳于抢占了她原本该有的一切。 “姜淳于，你该死。” 白明珠大喊着，扭身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往外跑。 她要去杀了姜淳于，只有姜淳于死了，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白明珠。” 白团长没想到白明珠会突然发疯。 看着拿着菜刀准备冲出去的白明珠，白团长顾不上多想，三两步蹿了过去，劈手夺了白明珠手里的菜刀。 “你疯了。” “爸爸。” 白明珠伸手去夺刀，嘴里哭喊着，“只有姜淳于死，我才能嫁给林向东。” 对，只有她死，一切才会回到原来的模样。 她的碧玉葫芦会回来，林向东也会娶她。 只要林向东娶她，她就能保证，这一辈子，她一定会让林向东爱上他。 “爸爸，刀给我，求求你，刀给我。” “明珠。” 白团长不忍心看着女儿疯癫的模样，只能狠狠心，一掌将她劈晕。 白团长家的白明珠疯了。 大家只知道白明珠喜欢林小七，被林小七拒绝后就疯了。 林小七原本就不大好的名声，再次雪上加霜。 好几个人都叫白团长放弃这个孩子，把她送到疯人院去，可白团长不忍心。 白团长一晚上没睡，辗转反侧后做了个决定。 退伍，带着妻女回老家。 白珍珠没有跟着白团长他们一起回老家，在走之前，白团长把白珍珠嫁给了沈爱国。 这也算是他这个父亲，对养育了十几年的养女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白团长从部队转业回地方，会继续在公安部门工作。 他媳妇回去，就不再工作，而是专心照顾白明珠。 听说白明珠其实也没疯的很厉害，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自言自语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再得到白明珠的消息是几年后。 听说白明珠突然疯病好了，只是把以前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第88章 别去祸害老爷子 “你说什么？” 姜志远的声音有些高昂，惊到了正在厨房帮忙做饭的小鱼。 给姜淳于帮忙剥蒜的姜于泽，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家里的保姆被辞退了，现在做饭就是一家几口轮流做。 谁有空就谁做。 就连最小的姜于泽都要帮忙，挑个菜剥个葱蒜，搬着小板凳站在水池前洗碗，这些他都能做。 自从小袁走后，姜淳于就拒绝了姜志远说再找个保姆的提议。 此刻厨房里，姜淳于正和下早班的赵亚楠在做饭，姜于泽坐在他专用的小凳子上，勤勤恳恳剥蒜。 赵亚楠下班的时候，刚好碰见有人卖海鲜，两块钱买了一网兜的鱼虾蟹。 姜淳于说做个蒜泥大虾，姜于泽就被赵亚楠分去剥蒜。 原本剥蒜的还有姜志远一个，刚好隔壁林箫来，两人就去了客厅说话。 此刻的客厅，姜志远和林箫面对面，两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大好看。 “小七不是答应我去当兵的吗，他怎么又要去学什么农学？他会种地吗？” 这孩子疯了吧。 到底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姜志远也不好说的太难听。 “老头子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林箫气的直喘粗气，“他说我要是不给小七安排好，他就亲自来接小七去京城。” 同样是儿子，小七就是老爷子心头的那块肉。 “那不行。” 姜志远立刻反对，“你还是让老爷子多活几年吧，就小七那体质，爷俩要是在一起过，非得走一个不可。” 也是奇怪了，小七虽然脾气不好，容易惹是生非，但是在他们这问题都不大，最多被人家长找上门说几句。 偏偏到了老爷子身边，那真是大灾不少，小祸不断。 不是老爷子断胳膊，就是小七断腿。 有一次爷俩一起出去，回来小七脖子差点折断，老爷子伤了脑袋躺了半个多月。 这爷俩犯冲，不能在一起超过一星期，只要过一星期必定会出事。 林箫哪敢再把小七留在京城，干脆和林老二商量，让小七在兄弟俩家轮流住。 别去祸害老爷子。 老爷子好好的，林家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老爷子要是出事，他们兄弟俩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以后想护着小七都难。 “那你说怎么办？” 林箫也很无奈，“我都不知道小七怎么想的，什么不学，偏偏要去学种地。” 地是那么好种的？ 那是要看老天爷脸色吃饭的。 姜志远皱眉：“你就没问问小七，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说，他想让更多的人吃饱饭。去当兵，他没有小鱼那么好的身体，大概只能靠父辈余荫，必定走不了多远。他想种地。” 林箫这句话一说，姜志远也沉默了。 小七这孩子其实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混也是因为林家不需要他去冲锋陷阵。 现在，他找了条和两个哥哥不一样的路，他们确实没脸去阻拦他。 林箫叹了口气，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把他送老二那去，老二那不是有农业大学嘛，可以让他去农大读书。刚好他想种地，那就去读书种地呗。” 林家两兄弟，一个从军一个从政。 林老二林笛，现在在南城市委工作，主管的就是农业。 有他看着小七，林箫还是很放心的。 姜志远叹了口气：“只能这么办了。” 林老二那个脑子不比林老大差，就让小七多霍霍他几年，省的他和林老大操心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林箫沉思片刻，下了决定：“让小鱼也去南城读书吧，和小七做个伴。” 姜志远立刻急了：“小鱼去南城做什么？” 他这么优秀的闺女，还想留在身边好好培养呢。 送南城那么远，他脑子坏了。 他又不是老首长，在南城也有人，能护得住小鱼。 看了一眼厨房忙着做饭的姜淳于，林箫凑到姜志远身边：“我跟你说……” “离我远点。” 姜志远不高兴地将林箫的脑袋往一边推，凡是想让他们父女分离的人，都是他姜志远的敌人。 从小一起长大，和亲兄弟也没区别的林箫也不行。 “你听我说。” 林箫一把将姜志远的手打开，“你没发现吗？小七只要在小鱼身边，就屁事没有。” 姜志远手一顿，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八道，前几天两人闯的祸还小了？” 杀了两个小鬼子，那能叫没事？ 就差把天给捅个窟窿了。 “那么大的事，他们俩可是毫发无损，你就不觉得奇怪？” 林箫端了已经冷掉茶水，在嘴边慢慢吹。 姜志远脑子转的飞快，小鱼比小七大五个月，小七出生没多久就被陶红抱到身边。 小时候没看出来，一直到小鱼跟着蒋晴去了海城，小七被送去京城老爷子身边。 这孩子就祸事不断，自己倒霉就算了，老爷子跟着也倒霉。 后来，林箫和林笛没办法，又把小七又接到身边。 林老大和林老二兄弟俩年轻些，耐造，他们出点事总比老爷子出事好些。 就这么磕磕绊绊，小七长到十六岁。 这些年，林家两兄弟都因为小七，或多或少都倒了点霉。 虽然大事没有，但是这些小事积累起来，也十分可观。 不然，林箫也不会把三个儿子都送的远远的，身边只留了一个林向北，还是因为林向北最小，也最耐造。 但是，这段时间，小七好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因为小鱼？ 姜志远不相信。 他好好的闺女，可不是林小七趋吉避凶的根源。 想明白了，姜志远很简单地拒绝：“我不同意，你别拿小鱼做借口，小鱼就是小鱼，和小七屁关系都没有。” 他家小鱼就是去读军校，他也有办法给她弄进去，又不是只有南城有军校。 林箫闻言，也不多劝，直接抬起半边屁股：“那我去和老爷子说。” 一提老爷子姜志远就气短，冷哼一声，将林箫按回原位。 “这事我得问问小鱼，要是小鱼同意，我没意见。要是小鱼不同意……” 姜志远咬牙切齿，“就算你把老爷子搬来，我也不会答应。” 他都安排好了，小鱼留在身边当几年兵，等几年退伍了，再给她安排个好工作。 女孩子嘛，不能太辛苦，伤了身体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林箫一锤定音，“那我们现在就问小鱼。” 他绝对不给姜志远私下询问的机会，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在背后使坏。 第89章 主系统不允许 “去南城读军校？” 为什么是南城，那么远？ 这不符合姜志远的性格。 姜淳于还没想好去哪，就听见死了的系统突然活了。 【滴：主线任务开启，顺利去南城读军校。按任务完成进度获得积分，最低10积分，最高50积分。任务失败，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哈！ 系统活了！ 又是收回超级辅助系统！ 有本事你就收回去，好像她缺了这个系统就成不了事情一样。 任务也很奇怪，简单的令人发指。 这系统到底是想收回超级辅助系统，还是不想？ 【想。】 “想你还发布我能完成的任务？你就应该发我完成不了的。” 【主系统不允许。】 好嘛！ 原来绑定宿主，有些事就不是系统自己能解决的。 “你收回吧。”姜淳于摆烂。 【收回不了，得任务失败。】 “那就不接，让它失败。” 系统吭吭哧哧半天才出声【任务完成给你一百积分。】 这个可以。 姜淳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南城离海城近，生活习惯也差不多，我没意见。” 反正有系统羊毛薅，哪怕这羊毛有些短，不好薅，可姜淳于不嫌弃。 得攒点积分，她已经尝到了体力值高的好处，当然更想把所有的值都点满。 姜志远没想到闺女答应的这么干脆，好像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孩子还小，估计还惦记着她亲妈。 南城离蒋晴近，小鱼想的肯定是去了南城就方便去看亲妈。 姜志远看了一眼笑的得意的林箫：“我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 姜志远轻咳一声：“你妈和周庆国离婚了，蒋晴还把周庆国和柳爱莲举报了，周庆国和柳爱莲都被送去劳改农场，蒋晴也回了海城。” 就是周庆国答应还小鱼的钱，估计一时是还不了了。 挺好。 就是蒋晴这速度不太行，都过这么久，才把两人给弄去劳改！ 姜淳于想起蒋晴过户给她的房子：“她在海城连房子都没有，回海城住哪？” 这事姜志远还真知道，查这件事的人和他说了：“借住的你李奶奶家房子。” 其实就是租，不过说是借住。 “哦。” 姜淳于应了一声，“那我去给她打个电话吧。” 她以为蒋晴会住回外公外婆留下的房子，没想到她却租了李奶奶的房子住。 房子空着还会坏，还不如让蒋晴住进去，反正这房子也是蒋晴给她的。 只要蒋晴别用这房子养野男人和野孩子，到最后野男人的野孩子和她争这房子的产权就行。 姜淳于去书房给蒋晴打电话，姜志远和林箫对视一眼。 都觉得姜淳于这孩子就是好，心软。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这边赵亚楠饭菜刚端上桌，那边姜淳于已经打完电话出来了。 姜志远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快？” 有两分钟吗？ 姜淳于接了姜于泽递过来的筷子，拉椅子坐下：“我就是让人告诉她一声，我要去南城上学，让她住家里房子，不要住别人家的房子，不方便。” 姜淳于到了姜志远这，这还是第一次给蒋晴打电话，她都没等蒋晴来接。 就是让巷口大妈转告一声，至于蒋晴怎么想，那是蒋晴的事情。 没感情就是没感情，强求不来。 姜志远脸上带着笑，嘴里却还是抱怨道：“你这孩子，既然都打电话了，怎么也得让你妈接个电话呀，不然别人会说你没礼貌的。” 姜淳于作势要起身：“那我再去打个？” 姜志远：“…………” 林家和姜家的关系，林箫根本不用客气，直接坐到了桌子旁，主动拿了筷子准备吃饭。 “行了，吃饭吧。小鱼这么大了，她分得清好坏。” 林箫接了赵亚楠递过来的饭碗，劝慰道，“小鱼，你别听你爸的，自己觉得对就行。他就是老思想，转不过弯来。” 他这边刚端上碗，就听见院门一阵响，很快林小七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哥，家里饭都好了，你怎么不回去？” 嘴上说着他大哥不回去吃饭，林小七却毫不客气地直接进了厨房，自己装了一碗饭，拿着双筷子出来。 林箫怼他：“家里没煮你饭啊。” “煮了你的，没煮我的。” 林小七拖了个凳子，挤到姜淳于和姜于泽中间，“我最近都在姜叔家吃的，大嫂知道。” 听到他喊姜志远姜叔，林箫额头的青筋直跳。 这要不是他兄弟，是他儿子话，他非给打的爹妈都不认识。 他和姜志远从小一起长大，吃苦一起，当兵一起，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现在好了，小七为了和小鱼拉关系，竟然改口喊姜志远叔。 置他这个亲大哥于何地？ 已经拿了筷子端了碗的林箫把碗一放：“你吃吧，我回去吃。” 也亏得他还没来得及动筷子，不然，他还走不掉。 姜志远开口道：“你就在这吃，回去做什么。” 林箫摆手：“我不回去，小七也在你家吃，你嫂子非跑来骂人不可。”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陶红在喊：“林老大，林小七，吃饭了，你俩又死哪去了？再不回来吃饭，我就倒了喂狗。” 林箫对着姜志远两口子摊手：“我说的没错吧，你们吃吧，我走了。” 他再不走，陶红能杀到姜家。 林箫刚走出大门，院门口就传来陶红的大喉咙声音：“小七呢？怎么又去小鱼家蹭饭？家里没饭吗？” 林小七忙梗着脖子对外面喊：“大嫂，我在姜叔家吃，他家今天吃海鲜。” “行。” 陶红答应的爽快，转头又端了一碗肉送过来。 “今天家里买的肉，给你们尝尝。” 这个时候的肉比较紧俏，反而是海鲜，因为离海不远，反而没什么稀奇。 赵亚楠已经习惯两家相处的方式，她接了肉，把给林家准备的一大碗的海鲜端出来。 “刚准备让小雨送你家去，你就来了，带回去，给向北添个菜。” 陶红很爽快递接了过去：“行，回头我让向北把碗送来。” 两家大大方方的换了菜。 这下子，姜家的桌子上，除了清蒸鱼、蒜泥虾、扇贝汤、清炒芹菜，又多了一道红烧肉。 姜淳于爱吃海鲜，林小七跟着她吃，她吃什么林小七吃什么。 姜于泽也吃海鲜，不过他吃的最多的是红烧肉。 姜志远和赵亚楠吃的最多的是那道清炒芹菜，大概所有的父母都这样，孩子喜欢吃的，他们都不喜欢吃。 最后，光盘。 第90章 你怎么和你爹说 吃完饭，姜淳于回房间休息。 林小七也很乖巧地回家，多一句话都没和姜淳于说。 赵亚楠看的奇怪，悄声地问姜志远：“你说小七和小鱼是怎么回事，也没见两个孩子多好，偏还要挤在一起吃饭。” 姜志远大咧咧地一摆手：“他们你不用管，小鱼和小七还小，还没开窍呢。” 赵亚楠也觉得是两个孩子没开窍，说话做事都很随意，根本没有那种少男少女倾心的情意流动。 要她看，小鱼看小七的眼神，和看小雨差不多。 估摸着两个孩子真没事，赵亚楠也暗暗松了口气。 后妈难做，轻不得重不得。 特别是小鱼这样的，没在身边长大的，她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只能摸索着来，还好到现在为止，大家的关系还算融洽。 一回房间，两人就进了空间。 果园的花已经落了，小孩拳头大的青色果子挂在枝头，看上去分外让人欢喜。 稻田里的稻穗渐渐泛黄，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了。 姜淳于进空间就是去二楼摆弄她那一堆东西，林小七进空间，就一头扎在稻田里。 他还特意准备了十个小本本，专门做记录用。 这片稻田里的稻谷，在他眼里都是良种，千万不能出了差错。 他是要做农学家的人，现在有空间作弊，想来做个农学家还是能手拿把掐的。 这多少有些不道德，但是能让全国人民吃饱饭，不道德有什么关系。 实惠就行。 姜淳于在二楼转悠了一圈，下楼将赤脚站在稻田里的林小七喊了上来。 “这么多田，你准备怎么收怎么种？” “我……” 林小七想过自己收，自己种，但是上千亩的田，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这样，你好好研究，收稻插秧的事情我来。” “那不行。” 林小七慌忙拒绝，都让小鱼来，那还不得把她累死啊。 这可是一百亩，不是一亩两亩。 林小七想了想：“要不找我爹，让他给我弄点农机。” 虽然不一定能弄到，但是总要试试。 姜淳于问他：“你怎么和你爹说？” “额。” 林小七不吭声，他原本想的是实话实说，不过那是他亲爹，可不是小鱼的，这事他肯定要问问小鱼，小鱼同意了他才能说。 现在小鱼这么问他，很明显小鱼没这个意思。 林小七解释：“主要是这田太多了，我们两个就是累死也忙不过来啊。” “累不死。” 姜淳于拽了林小七一把，“你把鞋穿上，我带你看个把戏。” 对姜淳于的话，林小七一直是言听计从，她让他穿鞋，他立刻乖乖地在旁边的水渠洗了脚，套上鞋。 两个人一路往草药地走去，走到山脚下，一大片金银花田前。 姜淳于停下脚步，示意林小七：“小七，你看好。” 林小七瞪大眼睛，看着姜淳于一挥手。 他就看见大片的金银花好像长了翅膀，全部飞到了半空中，然后落在一旁的箩筐里。 “小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箩筐？” 姜淳于乐了：“你不应该问我怎么收金银花的吗？” 她其实乐的不是林小七的话，而是她看见自己的医术值变了。 没想到收个金银花还有意外收获。 空间这么多药材，她这医术值，想要升到满级，感觉容易的很。 “这不用问，你空间都有了，这里一切都是你的，你收个金银花还费什么劲。” 林小七迟疑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小鱼，稻谷是不是也可以这么收？” “对，不但是稻谷，还有果树上的果子，这里面的一切，我都可以靠一个念头解决。” “太好啦。” 林小七捏紧拳头，用力地晃了晃，然后再次小心翼翼问，“那插秧可以吗？” 姜淳于不确定：“应该可以。” “肯定可以的。” 林小七比姜淳于有信心，“这样我就不用愁了，我只管研究，其余的都有你。” 林小七太高兴了，一高兴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小鱼啊，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贤内助啊。” 林小七还没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种植收获你管，研究我来，你不是我贤内助是什么。” 姜淳于冷哼：“贤内助的意思是贤惠能干的妻子，一般用于称赞男子的妻子具有德行和才干。” 林小七张嘴，半天才悻悻道：“那我说错了，你是我最好的助手。” 姜淳于磨牙：“林小七，你要搞清楚。这空间是我的，这里面的一切都是我的。” 林小七忙举手保证：“我是你的助手，这里面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保证绝对没有肖想的意思。” 这么乖，姜淳于都不好意思放狠话了。 下午，林小七继续去稻田观察。 虽然空间里的气候和环境和外界不一样，但是他现在也只能依靠空间里的稻田来自学。 至于以后去学校，能学到什么知识，那只能等以后再说。 姜淳于不管林小七干什么，她有自己的事情做。 她可比林小七忙的多，不管去部队还是去军校，首先得有个好身体。 林小七则是美滋滋地又去了稻田，去看他即将收获的种子。 就在稻田的最东边，有五个很大的存粮食的粮仓。 粗粗的腰身，尖尖的顶。 原本姜淳于和林小七都没注意，这段时间他们把整个空间跑了个遍，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空间的小楼虽然和外面的差不多，但是三楼楼顶除了一个储存药材的药房。 还有个超大平台，上面摆满了竹编等物，可以晾晒药材。 比如果园中间也有一个仓库，应该是专门用来储存水果的。 姜淳于已经试过，存储东西的仓库有很大的不同。 水果仓库可以保鲜。 药材仓库因为在三楼的楼顶，地面平整，通风光照都十分好。 姜淳于猜测，就算这药材仓库没有水果仓库保鲜的功能，也会有保存药材药性的功能。 就像稻田中间的仓库一样，它地势很明显要比稻田高出一大截，仓库里的光照通风也好过空间别的地方。 就算姜淳于再挑剔，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空间真不错。 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替她想到了。 第91章 你给我打个样 七月十六，空间里的稻子成熟。 这一天的日子，也是林小七挑选的。 七月十五中元节，虽然现在不允许封建迷信，但是林家和姜家都有不少战死的人。 明面上不允许，背地里，他们还是会偷偷摸摸祭奠一下的。 林小七还特意翻了日历，七月十六适合动土、搬家、成亲、出行。 这个日子很好了，所以把收割水稻的日子定在这一天。 一早上跑完步，姜淳于和林小七就各自找了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房门一关，门栓一上，两人立刻进了空间。 面对沉甸甸的水稻，林小七兴奋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鱼，我先试试我行不行。” 这段时间，姜淳于收了几次药材，他已经学会了。 就是简单的一声“收”嘛。 “行啊。” 姜淳于没有意见，反正她知道小七不行就行了。 听见姜淳于答应了，小七高兴的手舞足蹈。 为了这一天，林小七就差沐浴戒斋了。 他进空间前，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新鞋。 走到粮仓前，林小七学着姜淳于收金银花的样子，抬手大喊了一声：“收。” 一阵风吹过，稻穗和稻穗之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在蛐蛐林小七，说他自不量力。 林小七有些不甘心，凑到姜淳于身边：“你说是不是还没完全成熟，所以不能收。” 姜淳于睥睨了他一眼：“林小七，你是要做农学家的，稻子成熟没成熟你还能不知道？” 就她这个门外汉也知道，哪怕有部分稻子没完全成熟，也不影响收割。 林小七换了地方又试了两次，还是不行。 他只能又来找姜淳于：“要不，你给我打个样。” 姜淳于先割了一把稻穗放在一旁，然后才在心里默念一声，“收获稻子。” 田地里的稻穗就好像有了生命，一个个形成雨滴一般全部投进粮仓。 很快，一百亩的水稻田空空荡荡，就连稻杆都切成碎末撒在田地的各处。 “我的老姑奶奶。”林小七嘴都合不拢。 他兴奋地跑到粮仓前张望，五个粮仓装的满满当当，他还在想着里一共多少粮食，就看到粮仓上面一排闪亮的字。 一号粮仓，优级稻12.28万斤。 二号粮仓，优质稻12.24万斤。 三号粮仓，空。 四号粮仓，空。 五号粮仓，空。 林小七扳指头算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数字，这里一共收了24.52万斤的稻子。 一百亩地是已经确定的，那么就是说，亩产已经超过了2400斤。 林小七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结果，不是兴奋，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鱼，你说，我要是把这个稻子拿出去做稻种，是不是也能收到2400斤一亩？” “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这里面的稻种拿出去，亩产也能到2400斤以上，我还研究个屁，直接等着稻子成熟，拿出去做稻种就行了。” 姜淳于略微思索片刻，才说道：“你知道我国每年种植的水稻面积有多少吗？” 林小七还真知道：“差不多千公顷。” 姜淳于继续问：“那你觉得就靠空间这点稻种够做种吗？” 林小七沉默了，如果真的能亩产这么高，那全国推广的话，单单靠空间里的这点稻子做种粮的话远远不够。 “你要做的，就是靠空间给你的金手指，让全国都能种上高产的粮食，让全国人民都能吃饱饭，这才是你要选择的道路。” 姜淳于看着肥沃的田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耕耘田地”。 很快收过稻子的稻田又变成了耕耘后的水田，她再默念一声种植水稻。 就看见原本还白花花一片的水田， 依然一片白花花。 没人看见的水下，整齐排列的稻种，已经静静躺在了泥土里等待发芽。 只要再等上个三个月，这里又将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姜淳于。” 林小七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这种子怎么少了？” 姜淳于扭头，就看见林小七的手，颤抖着指着一号粮仓显示屏上的字。 原本上面是：一号粮仓，优级稻12.28万斤。 现在显示屏上面显示的是：一号粮仓，优级稻12.27万斤。 林小七揉揉眼睛，有些不自信地问：“会不会我看错了，刚才就是12.28万斤，不是12.27万斤？” “你没看错。” 姜淳于指了已经种下的稻田给他看，“你把这稻田地的水拨开看看，稻田里已经下了种子，这种子就是从粮仓取的。” 开始她还以为要育苗，结果发现不用，直接种植就行了。 一百亩地，一百斤种子，刚好一号粮仓少了一百斤稻子。 育苗一百亩地也没人敢只育一百斤种子，但是空间它敢，而且都不用单独孕育，是直接撒稻成苗。 所以姜淳于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真的假的？” 林小七不相信地伸手，从水里挖出了一块黑黝黝的泥土，上面果然沾着还没发芽的稻子。 “这稻子是你种的？” 林小七还是不相信，“不是收割的时候落下的。” 他是收割过稻子的，不管是小麦还是稻子，收割的时候多少都会在地里落一些。 人工收割的还好，用机器收割的就非常明显。 每次村里收割的季节，只要会走的孩子，还有能动弹的老人，都会拎着篮子下地。 拾稻穗麦穗，努力争取减少浪费。 姜淳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觉得空间那样收稻，能有浪费？” 人可以蠢，但是不能质疑别人的聪明。 林小七立刻拍马屁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不会。” 说完，他又问了一遍：“这真的是你种下的稻种，是不是种下去就不用管了？” “嗯。” 姜淳于点头，“你就等着收获就行。” 空间的好处和外面还是不同的，不用肥料没有虫灾，更不可能出现干旱或者水涝的情况。 还节约种粮。 林小七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而且，因为什么都不需要管，自动种植，自动收获。不需要考虑土质，天气，病虫害…… 好似这空间里种植，对他以后研究农学用处不大。 他想要做研究，还是得脚踏实地，自己去现实中种试验田。 “小鱼，你知道吗。我爹不但给我在南城准备了试验田，还给我和你准备了房子。” “什么？” 地姜淳于能理解，房子是怎么回事？ 第92章 不想和小鱼分开 “我不想住校，所以让我爹给我们准备了房子，自己住。” 姜淳于忙拒绝：“我不和你住。” 虽然她也不想住宿舍，但是她读的是军校，想在外面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林小七也知道姜淳于不能在外面住，忙解释：“放假的时候，你可以来住。” “这个我可以考虑。” 听姜淳于说可以考虑，林小七微微舒了口气，只要小鱼没一口拒绝就行。 他不想和小鱼分开。 姜淳于问林小七：“这些稻子你怎么考虑的？” 林小七有些犯傻：“这稻子不都是你的吗？我考虑什么？你给我留点种子就行。” 他可是个好人，绝对不会把空间里，小鱼的东西当成他的。 当然，小鱼给他的，他也不会客气。 看着五个粮仓，姜淳于叹了口气。 “24万多的稻子，留在这肯定不行啊。再过三个多月，还要收获一批，总不能都放空间，我们可没那么多粮仓。” 按照小说里写的，她就应该去黑市，找什么黑市老大，把粮食卖了，换钱。 她不是傻逼，二十多万斤的粮食流入市场，那是她把别人当傻逼。 “也对。” 林小七傻傻地点头，“我爹让二哥给我弄了一百亩地，按空间种植的斤数，一亩地多加半斤的种。一斤半一亩地的话，一百亩一百五十斤就够了，剩下的确实不能放着。” 稻子放在空间，他和小鱼就是埋里吃，一年也吃不了多少。 这要是就这样放着，那也太浪费了些。 “给你爹吧。” “什么？” 林小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给我爹。你放心？” 这么多粮食给他爹，他爹不高兴疯了。 “卖给你爹做良种，这些良种就算没有空间的产出高，我想也不会差的。” “那肯定是。” 这一点信心林小七还是有的。 “我听说部队有自己的农场，这些粮食不如拿去部队的农场种植。” 姜淳于没说的是，到时候部队农场大丰收，那些官兵就能吃饱饭，也算他亲爹的功劳一件。 虽然林小七的亲爹，现在已经不太需要这些虚名。 可粮食亩产超一千公斤，这个虚名，估计没人能拒绝得了。 林小七和姜淳于都不敢保证，空间里的稻子拿出去种植，也能达到2400斤左右的亩产。 但是他们相信，再怎么也要比现在用的稻种强。 现在一亩地五六百斤，空间出来的稻子做稻种，怎么也得一千斤以上一亩吧。 只要超过千斤，那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那我和我爹怎么说？” “随便你怎么说，不说出我就行。” “那就卖给我爹。” 林小七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那你说，这空间出品的稻种，卖我爹多少钱一斤合适？” “我问过，现在连壳的稻子是八分二到八分八一斤。” 林小七摇头：“我不知道价钱。” 他连米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关心稻子多少钱一斤。 “差不多就这个价格。” 姜淳于想了想，“算你爹1毛钱一斤，这个价钱比黑市的价格稍微高点，你爹应该没有意见吧。” 主要是一毛钱一斤好算账。 林小七忙保证：“肯定没有。” 1毛钱，还是良种，这价钱，他爹就偷着乐吧。 姜淳于快速地心算了一下：“24万斤，1毛钱一斤，二万四千块。” “这么多钱。” 林小七咂舌，乖乖，这空间一年种两季稻，再种一季麦，那小鱼一年收入五六万？ 发了！ 五六万，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姜淳于又问：“你爹一下拿出两万多块应该没问题吧？” 林小七摇头，他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二万多，又不是二百多。 “我怕你爹拿不出这么多钱，不认账。” 姜淳于叹息一声，“到时候，他硬要没收我们的粮食怎么办？” “不会的。” 这一点林小七还是很有信心的，“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要不，你就先拿出一万斤给你爹做良种，这一万斤我可以不要钱送给你爹。等收获了，你爹看到了亩产，估计这钱就能好拿点。” “那不行。” 林小七一口拒绝，“耽误一年，就要少收多少粮食，这个损失太大了。” 二十四万斤，按照小鱼的种法能种二十四万亩。 按照小七的种法，起码也能种十几万亩，一亩地二千多斤，十几万亩地要多出多少粮。 如果他爹知道她们故意扣了二十多万斤的良种，非把他打死不可。 到时候那可不是功劳，而是祸害国家的经济了。 所有阻碍国家发展的行为，都是犯罪。 这是他爹说的。 “我现在就买票去京城。” “现在？” “嗯。” 林小七叮嘱姜淳于，“我今天走，三天后能到京城。这三天你可以进空间，三天后，你就不要进空间，知道吗？” 姜淳于点头。 她懂。 她知道林小七是想护着她，这件事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林小七是老首长的老儿子，老首长肯定会想办法护住自己的老儿子的。 她不一样。 哪怕姜志远在林老首长那，和亲儿子没啥区别。 说没啥区别，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两家之所以能凝固在一起，那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利益的。 有一天这利益大的让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当初利益共享的人，估计就是第一个拿出来祭旗的。 之所以选择老首长，也是姜淳于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她这个空间一旦暴露，姜志远护不住她。 就算加上个林小七，那也没用。 空间每年产出的粮食、水果、药材那么多，肯定不能就留在空间里。 在他们身边，也只有老首长，他的身份最合适。 这空间是她和林小七共同拥有的，老首长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 看着沉思的林小七，姜淳于没有说话，既然小七 已经选择了站在她前面，那她就不能辜负林小七的心意。 她和林小七选择的道路不同，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锻炼锻炼再锻炼。 每一份功勋，都是咬牙坚持走过的痕迹。 不是所有的坚持都会成功。 更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既然这件事由林小七揽过去，那她就不过问。 重活一世，姜淳于总想做点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样的人，一切都是凭感觉在摸索。 有一点还是清楚的，她把粮食卖给林老给部队做良种，总比卖去黑市牟利强。 第93章 你对这些感兴趣 林小七一走就是一个多星期。 这几天，姜淳于除了跑步外，就是去部队跟着新兵们一起训练。 很快，整个部队都知道，师长家的闺女枪法很好。 就连林箫都感叹，天赋这东西，真的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空间从林小七走后，她就前三天进去过，四个小时游戏，加上锻炼的两个小时。 林小七三天没进去过一次，大概是在火车上，不方便。 第四天，正在部队食堂吃饭的姜淳于感觉到林小七进了空间。 她没动。 没一会，空间一阵震动，空间里的粮食瞬间消失了二十四万斤。 之后林小七陆陆续续从空间拿了些东西，大部分都还了回来，只有小部分应该是给了老首长。 不过，这段时间，林小七一次空间都没进过。 不知道为什么。 第十天，林小七出现在大院。 姜淳于在二楼探头看见，只是挥了挥手，连楼都没下。 陶红正担心地问着林小七，老爷子怎么样，他去的这几天没有出事吧。 林小七远远地，不着痕迹地冲姜淳于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这件事成了。 详情，只能两人进空间后再聊。 陶红还没问完，林箫和姜志远又到家，两人干脆把林小七拉进屋，一左一右坐着，详细询问。 最关心的还是老爷子的身体，其次是父子俩有没有出点什么事情。 老爷子身体很好，林小七只在京城待了四天，路上来回就用了六天。 所以也没出啥事。 最后还是林小七说他都臭了，两人才放了他，让他去楼上自己的房间梳洗。 等姜淳于进空间，林小七已经等在了里面。 他急着进空间，连换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浑身都充斥着火车上的各种气味。 姜淳于嫌弃地站的远远的，不肯靠近。 “我真的很臭吗？” 自己说自己臭不过是借口，林小七不相信自己真的那么臭。 不自信地闻了闻自己，好像确实不好闻，但是他自己闻久了，也没觉得有多难闻。 “很臭，你最好去洗洗再和我说话。” “行。” 林小七走在前面，先一脚进了屋。 “我爹给了两万四千块钱，还奖励我一些好东西。东西我都放在桌上，你看看可满意。” 老首长之所以相信林小七的话，不仅仅是因为空间，还因为姜淳于拿出来的十根稻穗。 原本姜淳于就留了二十根稻穗，准备留着作为参考，看看和后期的稻穗有什么区别。 最后，被林小七薅去了十穗，给姜淳于留了十穗作参考。 林老首长就是农民出身，从小就在地里长大，他的梦想一直是等老了，回家去种地。 稻穗一拿出来，老首长就震惊了。 哪怕就是不懂种植的人，只要看见空间里出的稻穗，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何况老首长懂，他还非常关心粮食这一块。 他这些年，还没有见过颗粒这么大，穗这么长，颗粒这么饱满，这么多的稻穗。 老首长就算不懂，但是手里总有懂的人，把这人叫来，让他以一穗稻穗计算，怎么也能把亩产给计算出来。 这些人算出的数字，和空间里的亩产差别其实不大。 但是，要让人相信，一亩地能产出2400斤稻子，很难。 就像姜淳于他们想的一样，没有2400，有1200也好。 只要亩产过千斤，对他们来说，那也是大喜事。 看着面前的稻穗，老首长相信自己儿子没有撒谎。24万斤的稻种，林老首长全部都留了去，一两都没给林小七留。 林小七回来的时候，这些稻种已经送到南方的军区农场，估计大部分已经拿去育苗了。 也就是说，再过三个多月，就能知道空间里的稻种，栽种到现实中的亩产。 当然，林小七绝对不会告诉姜淳于，他是偷跑回来的。 洗好澡的林小七，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姜淳于正在摆弄面前的古董。 青铜器、陶瓷器、玉器、书画、漆器、珠宝首饰，每样都有。 估计在京城，林小七就放在了空间里，不然这么多东西，他可不好拿回来。 “你对这些感兴趣？” 姜淳于摇头：“不感兴趣，我也看不懂这些。” 她只是好奇，再过四十多年，很多古董会非常值钱，但是她是不知道，自己面前的古董值不值钱。 给她古董，还不如给她大黄鱼来的实在。 起码几十年后的黄金，还是挺值钱的，她穿来的时候，金店的金价都上千了。 林小七又问：“你不喜欢古董？” 这个他得问清楚，因为以后空间出的稻子，麦子都能做种，都是需要换钱的。 “喜欢，可我不懂这些。” 姜淳于拿了个大黄鱼晃了晃：“我更喜欢这个，因为我知道它肯定是保值的。” “你的见识还是不够啊。” 林小七在姜淳于身边坐下，先扒拉出一个银白色的铜剑出来。 “这是我自己挑的，听说这把青铜剑出自秦朝，我爹还忽悠我，说这把剑是荆轲刺秦王的那一把。” 虽然他知道不是，但是这把剑确实很漂亮。 历经二千多年，它依旧闪烁着昔日的雄风华采——通体光亮如新，寒气逼人。 “青铜器啊！” 姜淳于忙道，“这东西不能收吧。” 青铜器好像不能随便收藏的，必须确保来源合法。若来源不合法，就是违法。 “为什么不能？” 林小七翻出一沓写了字，还盖了章的纸递给姜淳于。 “你看看，这里所有的文物，来源都是合法的，我爹可是给我出了证明的。” 他爹贼精贼精的，做事说话可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转赠给给儿子的东西，也给开证书。 林小七都这么说了，姜淳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你和老首长说，以后的粮食可以不要钱，都换金子和古董都行。” “那不行。” 林小七一口拒绝，“真不要钱也不行，别人会多想。只能钱不够凑手的时候，拿古董和金子来抵，不然有人随便给拉个罪名，到时候真说不清。” 谁好人要金子古董不要钱，除非别有目的。 这都是他爹教他的，别看他一年到头不在他爹身边，跟他爹学的东西可不少。 姜淳于看完，把东西又推到了林小七面前。 “这东西是你爹奖励给你的，我不要，我拿钱就行了。” “有你的粮食才有的这奖励啊。” 林小七又把东西推回来，“你收着，我对这些兴趣不大。” 最后两人商量了半天，东西一人一半，钱一人一半。 第94章 她其实更想躺平 十天没进空间，水田里的稻苗已经毛茸茸的一片。 因为林小七回来，姜淳于又能进空间，她这几天都不愿跟着姜志远去部队。 反正该学的她都差不多学会，现在就是需要练。 空间练一个小时和外面练一个小时，差别那么大，姜淳于又不是傻，当然是进空间练最好。 在空间，她只要练两个小时，就抵得外面练十个小时。 练两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干点啥不行。 躺着刷剧也好。 姜淳于又不是受虐狂，就喜欢拼死拼活的练。 她其实更想躺平。 水田里的秧苗一天比一天绿。 除了姜淳于，天天锁门在屋里不出来，还多了个林小七。 林小七也和姜淳于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和早晚跑步，他所有的时间都留在了空间里。 他不出去惹是生非，天天在家关着个门，大哥大嫂的心里反而更慌。 这孩子不出门，天天在家做什么？ 林箫问姜志远才知道，姜淳于也是一在家就关门在屋里，她连和小雨玩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姜于泽也大了，有自己的朋友。 赵亚楠每天忙的回家吃饭功夫都没有，姜志远也只有早晚在家，和女儿跑步吃早晚饭的时间。 所以闺女在家做什么，姜志远真没关心过。 姜志远觉得他闺女这样没什么问题，就她闺女那体能，根本就不像在家闲着的样子。 再说，女孩子大了总需要自己的空间，不出门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不对。 不像林小七，谁知道他在家待着，是出什么幺蛾子。 林箫摇头：“我总觉得不对劲，志远，你去把小鱼喊出来，我问问她。” 小鱼和小七关系好，问小七会被呲，问小鱼估计没问题。 “行。” 姜志远答应的也很痛快，喊了姜于泽，“小雨，你去把你姐喊出来，就说你林伯伯和陶妈妈来了。” 姜于泽来敲门的时候，姜淳于正在果园里练拳，林小七还泡在稻田里仔细观察。 姜淳于也不知道他观察什么，虽然水田里的秧苗几天就一个变化，但是天天看，难道还能看出花来。 姜淳于和林小七招呼一声：“小雨喊我，我出去了。” 林小七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反正他没回答，姜淳于就当他听见了。 开门，姜于泽正站在门口：“姐姐，林伯伯和陶妈妈在楼下等你。” 姜淳于弯腰，捏了姜于泽小脸蛋一把：“你知道他们等我做什么吗？” “知道。” 姜于泽拉住姐姐的手，让她弯下腰，套在姜淳于耳边悄声说话。 “林伯伯说小七哥哥天天关在屋里，敲门也不开，他们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不出去学坏。” “哈哈哈……”这次姜淳于实在没忍得住。 整日惹是生非的孩子突然老实了，做父母（兄嫂）的开始担心了，就因为他不学坏了？ 学坏不担心，不学坏担心！ 这是什么神奇的想法？ 陶红见到姜淳于，忙将她拉到身边坐着。 “小鱼啊，你知道小七天天在屋里待着，做什么？” “读书。” “读书？” 别说陶红和林箫不相信，就连姜志远和赵亚楠也不相信。 林箫问：“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从你们说让他去读书开始啊。” 这是姜淳于和林小七商量好的，别看林小七天天在空间，其实他真有在读书。 为了能做最优秀的农学家，林小七最近死磕农学方面的书，确实收获不少。 “这孩子。” 听说林小七天天关在屋里读书，陶红又心疼了，“天天读书也不出去玩，那不是要读成书呆子。” 别人家都盼着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只有陶红的想法颇有些离经叛道，她怕林小七吃苦。 换了别人，都要怀疑陶红是捧杀林小七，但是姜淳于不会，因为陶红对林小七的好，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见。 要是在古代，姜淳于多少要说一句，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林家的资源要是给了林小七，林箫肯定要少很多。 可惜，这不是古代，林家，林箫林笛越好，林小七才能越好。 这三兄弟，年龄整整相差了一辈人。 与其说林小七是老首长的老儿子，不如说是老首长两口子给林箫兄弟俩生了个儿子。 特别是陶红，对林小七比对自己的四个儿子还好。 林小七没本事有什么关系，他有个了不起的爹，有两个风华正茂的兄长，还有几个前程不错的侄子。 这一辈子，他就算做个咸鱼，那也是快乐幸福的咸鱼。 现在，林家咸鱼发奋图强，林家大嫂反而不习惯了。 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自己家的孩子突然进步，陶红总怕孩子是不是脑子出啥问题。 林箫两口子对姜淳于的话半信半疑，他们索性回去，直接敲了林小七的门。 林小七有姜淳于通风报信，自然是早有准备。 门一开，林箫就看见林小七的书桌上摆放着厚厚的一摞书。 书桌上除了书，还有笔和本子。 “大哥，大嫂。有事啊？” 林小七让开身子，把大哥大嫂迎进门。 陶红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开始收拾。 男孩子的房间，不管怎么收拾，好像总觉得不利索。 而林箫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去翻林小七的书桌，什么注重孩子的隐私，在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 等他看到林小七记得满满的笔记本，林箫不由点了点头。 他这个小兄弟，好像真的在认真学习！ 林小七一声不吭，还乖巧地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茶。 这茶叶，还是他和姜淳于在空间里晒的。用的是空间里果树上的花瓣，还有花园里的花瓣。 各种花瓣晒的花瓣茶，姜淳于和林小七都很喜欢喝。 林小七给大哥大嫂冲的是金银花茶，里面搭配着枸杞和切成丝的橘皮。 冲泡出来的颜色分外的好看。 “你这茶？” 陶红到底是女人，第一眼就被茶杯里舒展的花朵给吸引。 林小七得意忘形：“我自己晒的。” 林箫反应很快，立刻问道：“你在哪晒的？哪里来的这么多金银花？” 额！ 林小七反应很快地回答：“我朋友家，他家就在山里，这些金银花都是他帮我收的，也是他帮我晒好的。还有这些橘皮和枸杞，都是山里的。” 他没撒谎，小鱼也是他的朋友。 金银花、橘皮还有枸杞都是他朋友的，没错。 第95章 儿子是更犟的犟种 听林小七这么说，林箫勉强相信。 不相信也没办法，这货是他亲兄弟，也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 平时除了不务正业，没个正行，但是大是大非上肯定不会出错的。 “这金银花可是好东西。” 林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那有多少？给我留点，我再给老爷子寄点。” 林小七对大哥大嫂从来不吝啬，大哥帮他寄那就更好，现在寄东西的包裹可不便宜。 弯腰从柜子里拖出一包，约莫两斤多的金银花茶。 “老爷子那边不用你管，上次我给他带了。这里有两斤多，你给二哥寄一份吧，再给隔壁姜叔点。” 他去京城说的天花乱坠，老爷子都半信半疑。 最后他拿出了稻穗，老爷子还是不肯相信，只以为他是在那看见带回来的。 后来，他就从空间掏东西，草药，花茶，鲜花，只要能拿出来的，他都拿出来给老爷子看。 很快，老爷子的书房，就堆满了东西。 就连空间里他睡的床，都被他搬出来，放在屋里证明空间的存在。 要不是这空间是小鱼的，他都想把老爷子带进去看看。 深思熟虑后，林小七还是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在他心里，这空间就是属于小鱼的，他只是运气好被小鱼带进去的。 让他带别人进去那肯定不行，哪怕是他亲爹也不行。 老爷子信了，但是对他也没客气。 知道林小七空间里有不少好东西，老爷子就差动手抢。 稀有的花让他挖了好几棵，这是他以后和老友炫耀的资本。 晒干的各种花茶，每样都要一份，等那天去看老友们，拿出来送人，就能让他们求着他要花茶。 听说林小七留了些粮，准备自己吃，老爷子硬是拿金条和儿子换了五十斤的空间米。 林小七粮食卖了就要走，把老爷子气的，恨不得拿枪崩了这小子。 空间里多少好东西，不说良田能产出稻子和麦子，就小七说的那些果园，草药田。 老爷子听小七形容，只知道到这果园和草药田有多大，品种有很多。 具体的是不清楚的。 但是一次能拿出二十多万斤稻种的空间，可见小七说的空间有多大。 怀璧其罪。 老爷子可不想让这傻小子再到处乱跑，要是他年轻气盛，落进有心人的眼里，老爷子都怕自己护不住这傻儿子。 儿子变戏法前，老爷子也怀疑过这个空间的真实性，为什么别人没有，就他儿子有。 直到他亲眼看见儿子变的戏法，他才相信，自己家的这个老儿子是有点机缘在身上的。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老爷子，在经过林小七变戏法一般拿东西收东西，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他的儿子有机缘，他为什么不相信。 他儿子有机缘，总比别人有强吧！ 儿子有大机缘，老爷子第一个想法就是把林小七留在了京城，只有放在眼皮子地下，他才能真正放心。 因为这，林小七还和老爷子闹了一场。 只在家待了两天三夜的林小七，一生气就走了，理都不理老爷子。 还是老爷子派人追到火车站，给他送了卧铺票，不然这小子就准备买个硬座回来。 你要问老爷子生没生气，肯定是没有。 儿子都像老子，老子犟种，儿子是更犟的犟种。 老爷子已经习惯了。 当然，这些林箫都不知道。 老爷子更不会向大儿子告小儿子的状。 只是打电话给大儿子的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大儿子看好林小七，等开学他就派人去接小七。 小七那，林箫还不能给他上规矩，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情，只要不背叛自己的国家，就算林小七把天给捅漏了也没事。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林箫当时就想把电话给扔了，老爷子这心偏的已经没边了。 他弟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他拦住的意思，就是还要让他保驾护航！ 真是拿他这个大儿子不当人啊！ 现在，林小七拖出一包花茶来， 林箫的眉心不由直跳，这么多金银花茶，要多少金银花才能晒出来。 他有预感，这次小七去京城肯定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才让老爷子这么纵容他。 老爷子和小七肯定有事瞒着他。 也难怪老爷子要打电话给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原来是有原因的。 只有他家这傻小子一点防备之心没有，蠢不拉几，一拿就是两三斤的金银花茶，也不怕人起疑。 幸亏他是小七亲大哥，换了别人，能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林小七当然不怕他大哥怀疑，他都去他爹那边过明路，还怕甚。 有老爷子这棵大树在，风吹不到他，雨也淋不到他。 看着悠闲喝茶的大哥，林小七突然冒出一句：“爹让我去京城。” “你不刚去过京城吗？怎么又去？” 林小七还没到家，老爷子电话就到了，说等开学他会派人来接小七。 他以为老爷子不放心小七去南城，派人来接他去南城的 难道老爷子派人，是接小七去京城了？ 这不是绕着道走吗？ “爹说不去南城读书，让我留在京城。” “你说老头子要你去京城，书不读了？为什么？” 老爷子疯了？ 还是他疯了？ 林小七没个正行的样子：“你爹想父慈子孝呗。” “那是你爹。” “也是你爹啊。” “行行，我不和你说。” 林箫放弃和自己的兄弟拌嘴，“我问你，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不行啊！” 林小七也很不高兴，“老爷子说了，最多让我待到开学，小鱼开学后我就得回去。” “老爷子真这么说？” “昂。” 林小七气哼哼地对着大哥使小性子，“不信你给老爷子打电话，看你能说服他不。要是你能说服老爷子，我以后给大哥养老都行。” 他也想留下啊，但是老爷子知道他有空间，就担心的要命，生怕他露出马脚被人抓去给切片。 他能怎么办，只能待在老爷子伸手可及的地方。 “滚，我又不是没儿子，要你养老，你不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箫站起身，“我去打电话问问。” 这些年，老爷子都没管过林小七，现在突然改主意，要小七去京城。 这里面肯定有事。 等大哥大嫂带着两杯茶一走，林小七立刻抱着所有的书和笔记，闪身进了空间。 他是发现了，在空间里，不管做什么，都比外面效果好上太多。 有这么大的作弊器在，他在外面傻傻啃书本，那才是脑子坏了。 第96章 就跟死了亲爹差不多 从林小七的房间出来，林箫立刻就给老爷子拨了电话。 也不知道老爷子和林箫说了什么，反正就是林小七下楼，准备去隔壁蹭饭的时候，才发现大哥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说呢。 就跟死了亲爹差不多。 林小七当然知道他大哥为什么这个鬼样子，肯定是在老爷子那没问出啥东西来。 也阻止不了他去京城这件事。 老爷子那脾气，说一不二。他大哥就算怕他碍了老爷子的寿命，估计也没办法把他硬留在这。 哎！ 就知道他大哥没用。 林小七也不劝他大哥，幸灾乐祸地去了隔壁。 姜家没有保姆做饭，林小七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还学会了下面条煮粥。 今天的饭是姜志远做的。 姜志远的手艺比赵亚楠好，是姜家做饭最好的一个。 青菜豆腐汤、青椒炒豆干、小葱炖蛋，没有荤菜，但是味道都不错。 林小七和姜淳于都很能吃，一人三大碗饭，吃完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姜志远看着一锅饭都被吃了干净，不由担心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不就早上跑那十几圈？怎么现在这么能吃。” 跟那些工程兵有的一拼。 姜淳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小七主动收拾碗筷，姜于泽跪在椅子上，奋力地擦着桌子。 “爸，你是不是养不起我们？” 姜志远失笑，“你们这样吃下去，我确实养不起。” 谁家孩子一顿吃三大碗。 姜于泽擦好桌子，很欢快地回答了刚才姜志远的问题：“因为爸爸做的饭好吃。” 姜淳于点头：“我也觉得是爸爸饭做的好吃。” 家里的米是赵亚楠买的，姜淳于偷偷往里面掺了些空间的米。 今天的饭是姜淳于煮的，她就多放了点空间米，没想到味道就出乎意料的好。 不但她和林小七能吃，就连姜于泽都多吃了一碗饭。 要不是胃装不下，姜淳于怀疑，他还能吃一碗。 姜志远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吃食堂，在家吃的不多，所以并不知道三个孩子饭量现在这么大，才表现的这么惊讶。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一顿吃多少就是多少，他不会因为口腹之改变自己的习惯的。 好吃多吃点，不好吃少吃点，那是孩子做的事情。 姜志远被儿女夸奖，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他其实不怕孩子们能吃，再能吃他也不至于养不起。 只是担心他们吃撑了，伤了脾胃。 不过，今天的饭确实味道不错，可能是这次买的米好。 等林小七洗干净碗筷，又把厨房打扫干净，就连台面都都擦的干干净净。 就看见他大哥怒气冲冲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到他的时候，他大哥还瞪了他一眼。 这是斗不过老子，挑他这小的欺负？ 林小七才不鸟他，哼了一声，把自己的头昂的高高的。 他还嫌弃他大哥没本事呢。 姜志远和林箫去了书房，说什么话，林小七不去偷听都能知道。 怕他去京城，害了老爷子的性命呗。 全天下就他大哥最孝顺，就好像他这个老儿子不但不孝顺，还整天惦记着谋朝篡位一样。 他答应老爷子去京城，有老爷子担心的原因。 有空间在身，但凡被人发现，他要面对的可能不单单只是个别人的野心。 要想保护好自己，靠林小七自己，是很难的。 因为这话，林小七想起了小鱼。 老爷子都不知道这个空间是小鱼的，如果老爷子知道小鱼才是这空间的真正主人，怕是也会把小鱼困在京城吧。 如果两个人必须要牺牲掉一个，林小七选自己。 他在京城老爷子手里做人质，放小鱼海阔天空，山高水长。 这样也挺好。 他能不知道自己祸星，他能不知道老爷子身体重要。 他之所以选择在京城，当然是为了时不时能去老爷子身边尽孝，顺便给老爷子送点空间的东西吃，养养身体。 老爷子这几年因为年龄大了，添了不少毛病。 大部分都是当年抗战的时候落下的伤，随着年龄越大，伤痕留下的痛就越明显。 他去京城的第一晚，给老爷子泡了空间的花茶，当晚老爷子就睡了一个整觉。 警卫员说，是因为他回来的原因。 其实林小七知道不是，是空间的东西，对老爷子那破败的身体，有滋养的作用。 既然这样，他就更不能离开京城。 在京城，他还能隔三差五去给老爷子送点吃的。要是在南城，他想照顾老爷子都照顾不到。 老爷子老了，照顾的好还能多活几年。 要是照顾不好，林小七怕自己还没结婚生子，老爷子一不高兴就撒手人寰。 他还指望老爷子给他看孩子呢。 留在京城，他可没准备跟老爷子住在一起混吃等死。 田他要种，小鱼他要保护，老爷子他要照顾。 他去京城，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不过，他就是没想好怎么和小鱼说。 现在他大哥和姜叔都知道了，如果他还不和小鱼说，被小鱼从别人口中听到，那肯定不行。 “你要留在京城？” “嗯。” 林小七有些愧疚，“我不能陪你去南城读书了，不过南城的房子老爷子给我了，我回头转到你名下，这样你想去住就能去住。” “我不要。” 姜淳于不关心房子：“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林小七低下头：“老爷子这几年身体其实一直都不好，反正去哪都是种地，我想，就留在京城种地，还能顺便照顾照顾老爷子。” 世间安得两全法。 他也是在深思熟虑后才下的决定。 他的未来还很长，但是老爷子年龄大了，身边除了警卫，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可以。” 姜淳于提醒林小七，“空间的东西应该对身体挺好的，你可以弄点给老爷子吃，但是我不赞成你带老爷子进空间。” 空间是她的，她不想自己想进空间，还要问林小七老爷子在不在。 如果这样，她宁愿把锁了空间，也不会让自己过的不自在。 “不会的，我爹也说了，不管空间别人能不能进，他让我谁都不许带进去，包括他。他……” 提到老爷子说的话，林小七难得红了眼睛。 老爷子想的更多的是他的安危，千叮咛万嘱咐，也是告诉他，除了他，别让第三个人知道空间。 老爷子不知道他才是第三个人，他只想自己儿子好好活着，不要受空间所累。 在他眼里，儿子有个空间，是恩宠也是枷锁。 第97章 我找沈东阳 林小七不去南城读书，最生气的不是林小七，也不是姜淳于。 而是姜小雨。 “为什么姐姐不能留在这读书？” 姜于泽跟着姜志远转悠，“爸爸，小七哥哥都不去南城了，就姐姐一个人去，你能放心。” “我不放心怎么办？我又不能一辈子把你姐栓裤腰带上。” 姜志远将儿子提溜到一边：“你别碍事，我要去军区，有事找你姐去。” 他能和儿子说，自己也后悔的很。 原本是因为林小七要去南城，他才勉强同意小鱼去南城的。 现在好了，林小七不去南城，去京城老爷子身边了。 早知道，把小鱼也送到京城多好，还能没事去老爷子那刷刷好感度。 他当初答应小鱼跟着小七一起去南城，也是这个意思。 间接从小七身上刷好感度，哪有直接去老爷子面前刷好感度来的有效果。 南城那边军校的录取通知书都送来了，他也问了小鱼要不要转学去京城。 但是小鱼说了，她就去南城。 他能怎么办。 姜志远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林箫这两天，被他拽到训练场上好好教训了几顿。 林箫也知道自己被兄弟和老子给坑了，姜志远找他去训练场，只能捏着鼻子去挨揍。 人家闺女一个人去南城，他就挨两顿揍，已经算是不错了。 换他，要是谁把他闺女忽悠去南城，他非和人拼命不可。 看着爸爸和林伯伯上了车，姜于泽垂头丧气进了门。 姐姐在屋里都是关着门的，除非有事敲门姐姐才出来。 他现在想找人玩，都找不到。 不是他没朋友，他大院有很多朋友，但是这个时候，他不想去找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 小杰哥哥走了，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姐姐，结果现在姐姐又要走。 姜于泽很难过，一转头，去找他的好朋友沈东阳诉苦去。 沈东阳比姜于泽大，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比如去打零工，比如去山上砍柴火和别人换点粮食。 有时候，沈东阳还会带着弟弟妹妹去火车站的铁轨附近捡煤块。 捡一兜煤块回来，敲碎晒干，和了黄泥，可以打成蜂窝煤，然后拿出去换钱粮。 姜于泽知道沈东阳很忙，忙的没空和他玩。 大部分他去找沈东阳，也只是在沈东阳家，和沈东阳的弟弟妹妹们玩。 就算这样，姜于泽还是喜欢和沈东阳玩。 他觉得沈东阳这人，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劲，非常值得他学习。 十一点，姜淳于从空间出来准备去林家蹭饭。 现在基本上都是早晚林小七来她家吃饭，她和小雨中午去林家吃饭。 屋里屋外都没看见姜于泽，姜淳于有些奇怪。 姜小雨不是个很爱乱跑的孩子，每天中饭的时候，他肯定是在家的。 这个点，外面天气那么热，他不在家能去哪里？ 得去找找。 去隔壁，问陶妈妈，陶妈妈说早上就看见小雨出去了，说是去找沈东阳玩。 沈东阳？ 姜淳于听过这个名字，是姜于泽说的。 在姜于泽的口中，沈东阳这人非常优秀，上孝顺父母下友爱弟妹，肩上扛得起责任与担当。 对于姜于泽和大院外面的人交往，姜志远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姜淳于也就没过多关注。 姜志远都能放心的人，应该是真的不错。 何况，姜于泽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孩子，他分得清真情假意，也知道什么能做朋友。 姜淳于大概能知道沈东阳的家，就在大院外面，没有多远。 姜淳于好不容易找到沈东阳家，就看见沈东阳家门关的紧紧的，家里一个人没有。 邻居看见姜淳于在这边张望，多嘴问了一句：“姑娘，你找谁。” “我找沈东阳。” 话说出口，姜淳于就发现邻居的眼神有些异常，忙解释，“我弟弟来找沈东阳玩，到现在还没回去，我来找他。” “哦。” 邻居恍然大悟，“你弟弟是不是长得虎头虎脑，叫小雨的那个。” “对。” “你弟弟和人打架，沈东阳护着你弟弟的时候，也被那些人砸伤了。他们都被革委会的人抓去了，沈东阳妈妈带着几个小的都去了。” 邻居指着东边，“就在那边，革委会是栋红色的小楼，门口有棵大榕树，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不多远就能看见。” “革委会？” 67年才成立的革委会，65年就有了？ 姜淳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和沈东阳打架的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小儿子。不对，这人前几天刚升了主任的小儿子，革委会就把沈东阳和你弟弟都抓去了。” 邻居说完，不放心地叮嘱，“姑娘，你还是回去告诉你爸爸妈妈，你个小姑娘还是不要去革委会的好。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最后一句，邻居大嫂的声音压的很低。 可见，这个革委会在老百姓心中，如虎狼无异。 姜淳于点了点头，说了声谢就往刚才邻居指的方向跑。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大运动还没开始，革委会却有了？ 还有，革委会抓两个孩子，他们想干嘛？ 林小七就比姜淳于慢一步，他知道姜淳于去沈东阳家找小雨，踩了自行车就跟了出来。 等他追来的时候，姜淳于已经跑的不见人影。 邻居又把和姜淳于说的话和林小七说了一遍，她和沈东阳妈妈的关系还算不错。 沈家虽然穷点，但是从大人到孩子人品都不错。 沈家无人可依靠，那个叫小雨的说不定有。 长得虎头虎脑的，每次来衣服和鞋都是新的，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差。 说不定这个小雨家的人，真的有能力把沈东阳从革委会捞出来。 林小七骑车又追着小鱼到了革委会，就比姜淳于慢了五六分钟的样子。 骑车没追上姜淳于，已经够让林小七郁闷的。 等他看到姜淳于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把革委会十几个人都打翻在地，也不再觉得自己骑车都追不上姜淳于有多弱。 就小鱼这样的，除非他骑那天去天孤峰的那个叫摩托车的东西，差不多才能追上。 第98章 我弟弟呢 “小鱼，你没事吧？” 林小七跳下车，就跑到姜淳于身边，转着圈子打量姜淳于。 没伤没破没流血，她打了这么多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我没事。” 姜淳于摆摆手，一个助跑，人直接翻上了革委会的二楼。 革委会办公用的小楼，是他们侵占的私人五间两层小楼。前后都是院子，前院还有四间厢房。 一楼和厢房姜淳于都找过了，没看到姜于泽，只有二楼她还没来得及查找。 躺在地上的所有人，包括站着的林小七，还有带着几个孩子哭闹的沈东阳妈，都张大着嘴，看着这个身手利索的姑娘。 那么高的小楼，她不用走楼梯，直接就这么翻上去了？ 难怪她打那些革委会的人，就跟捏小鸡一样，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二楼看了一圈，没人。 姜淳于从二楼的楼梯又翻下来，找了地上一群人中最胖的那个。 刚才她听见这些人叫这人主任，应该就是他儿子和小雨打架，他们才把小雨和沈东阳绑来的。 有些权利在任何年代，都会只为某些人拥有。 而他们拥有了特殊权利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立私威。 姜淳于一脚踩在胖子的手掌上，用力碾了碾：“我弟弟呢？” “不知道，谁知道你弟弟去哪了。” 胖子哀嚎出声，却始终没说出小雨被弄去了哪。 “不说是吧。” 姜淳于弯腰提起胖子的一条腿，“咔嚓”一声，就给他折了。 在胖子的哀嚎声中，姜淳于又提起他另一条腿：“现在能说了吗？” “我说我说。” 胖子再也忍不住，哭喊着将小楼下的暗室给说了出来。 暗室的门，就在东屋的衣橱后面。推开衣橱，就看到一个在地上的暗门。 打开，往下是一节节往下走的台阶。 下面有些黑暗，姜淳于探头往里喊了一声：“小雨，沈东阳。” 里面隐约能听见有人发出呜咽的声音。 姜淳于从一旁找了个板凳摔在地上，一根板凳腿递给林小七，叮嘱他：“你不要进去，就在这里，如果有人来，你就开这个捅他。” “好。” 林小七毫不犹豫答应，接过了板凳腿。 姜淳于拎着另一条板凳腿，慢慢下了台阶。 一共二十二节台阶，踩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呜咽声就在不远处。 手中的手电筒扫了一圈。 小楼下面的暗室还挺大，约莫有二十多平。 沈东阳和姜于泽被捆着，就这么随意地扔在角落。 看见姐姐拿着手电筒进来，姜于泽再也忍不住，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姜淳于上前，蹲下身子将姜于泽嘴里塞的手套拽了：“小雨，你没事吧。” “姐姐，我差点就被人给打死了。” 姜淳于一听，心里一惊，忙将手电筒夹在脖子一侧，将姜于泽上下都摸了个遍。 确定骨头什么的都没问题，才放下心来。 “谁打的你？” “一个小胖子。我没事。” 姜于泽哭着解释，“是沈东阳护着了我，我才没被打到。姐姐，小胖子把沈东阳给打死了。啊……” 孩童的哭声十分尖锐，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越发刺耳。 “别哭。” 姜淳于手动闭麦，一巴掌将姜于泽张着的大嘴给闭上。 一旁躺着的沈东阳一动没动。 姜淳于也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被打死了，探手伸到鼻子下面。 还好。 气若游丝。 没死就好。 姜淳于三两下将捆绑两人的绳索给解了，扶着姜于泽慢慢站起身：“你能走吧。” 姜于泽抽泣着：“我能。” 这些人把他们抓来，就扔进了这地下室，没动手打他们。 沈东阳受的伤，也是那个小胖子拿石头砸的。 之所以昏迷不醒，也是因为流血过多。 林小七守在地下室的出口，见姜淳于半天没出来，不由有些急了。 “小鱼，小鱼，小雨还好吗？” “没事。” 地下室里姜淳于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失真，不过还是能听的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姜淳于弯腰将沈东阳背在身上，叮嘱姜于泽跟紧。 这少年和小七同龄，比小七还瘦小，背在身上轻飘飘的。 “他怎么啦？” 林小七探头往里看，没提防身后来了个人，举了根棍子就往他脑袋上敲。 “小心。” 姜淳于背着个人行动不方便，只能健步上前伸手一拽，把林小七从楼梯上面给拽到了楼梯下面。 她背着人，原本重心就有些不稳。 这么用力一拽，林小七是躲开了被人敲闷棍，却从上面掉了下来，直直砸向楼梯上姜淳于。 姜淳于一手护着身后的沈东阳不要掉下来，一手还要拽着林小七，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仰倒。 到底是身体条件好，反应快。 姜淳于只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撞向右侧的墙壁。 更亏了这楼梯两侧是墙壁，不是悬空。 只可怜了背在身后的沈东阳，被姜淳于狠狠一撞，整个人都贴到了墙壁上，不由的发出一声闷哼。 姜淳于也知道这一下沈东阳被撞的很重，但是她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小七被姜淳于一把拽下来的时候，吓得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他到底是和姜淳于一起杀过鬼子的，对姜淳于是无条件的信任。 被拽下来的一刻，林小七下意识地伸手薅住一侧的扶手，硬生生地将自己下冲的身躯给挂在了半空。 姜淳于没等林小七站稳，人已经背着沈东阳冲了上去。 再不上去，她怕被人给关在这地下室。 敲林小七闷棍的人是个三十多岁，身材比较高壮的汉子。 他刚才狠狠一棍子敲下去，以为能敲碎那小子的脑袋。 没提防，那小子直接被个小丫头给拉了下去。 他用力过猛，棍子狠狠敲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震得他双臂发麻，半天才缓过来。 人是缓过来了，不过也直接飞了出去。 他怎么就飞了出去呢？ 明明刚才他还举着棍子打人，怎么就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呢？ 直到自己身子重重地砸在墙上，又顺着墙滑到地上，高壮汉子都没想明白。 那个背着人，瘦高的小丫头，是怎么一脚把他踹飞的？ 第99章 我姐姐好厉害 “小七哥哥，我姐姐好厉害。” 和林小七一起出了地下室的姜于泽，双眼放光，恨不得原地翻几个跟头。 姐姐只用一脚，就把那个和他爸差不多高壮的汉子，给踹飞了出去。 如果他有姐姐一样的本领，是不是就再也不怕被人欺负。 谁敢拿石头砸他脑袋，他就用拳头砸对方鼻子眼睛。 “走，我们去医院。” 姜淳于伸手拽过姜于泽，递给林小七：“你带着他。” 她现在只担心身后背的沈东阳，本来就气若游丝，再被她刚刚一撞，一口气要是撞掉下去才麻烦。 背着沈东阳往外跑的时候，姜淳于还没忘记在壮汉腿上踩一脚，就听见咔嚓一声，随着壮汉的哀嚎声响起，她阔步走出了门。 这下姜于泽不夸他姐姐厉害了，他姐姐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 太凶残了！ 不过姜于泽人小鬼大，心里想着姐姐凶残。跟着小七哥哥往外走的时候，小脚也从姐姐刚才踩过的地方踩了一下。 听到壮汉的哀嚎声更大，他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 看，他和姐姐一样厉害。 院子里，一地的人都爬到了一边，惊恐的地看着姜淳于从屋里出来。 他们终日打雁，在今天却被鹰给啄瞎了眼。 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厉害，一打十几个，招招致命，他们没一个人能在她手底下过了三招的。 沈东阳的妈妈还在院子里，抱着几个孩子哭。 姜淳于背着沈东阳从沈母身边跑过，话都不想和这个只知道哭的妈妈说。 哭哭哭，就知道哭。 为母则刚。 就这样的妈妈，竟然还生了一窝九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孩子可怜，还是她更可怜! 还是沈东阳的大妹，看见被姜淳于背在身后的沈东阳，推了她妈约莫有一分钟，看母亲还在哭。 沈东云用力地在母亲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沈母才抬起哭肿的眼泡，抽抽噎噎地听大闺女说话。 “妈，我哥被姜于泽的姐姐背走了。” 大阳被人背走了？ 沈母哭的脑子有些发木，半天都没理解透这话的意思。 沈东阳的大弟弟十分机灵，看见姜淳于背着大哥跑，他拔腿跟着就走。 自己的亲妈是个撑不住事情的，家里的孩子就要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的多。 姜淳于背着个人，一路小跑，用了十五分钟，跑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医院。 速度比骑车带着姜于泽的林小七还快。 沈大弟没追上姜淳于，勉强追上了林小七的自行车。才知道，姜泽宇那个很厉害的姐姐是送他大哥去医院的。 看着大哥进了医院，被送进抢救室，沈大弟又往回跑。 “妈，姜于泽姐姐送我大哥去医院了。” “送去医院了？” 沈母木呆呆地背着小闺女，抱着小儿子，“我们没钱去医院啊。” 生的孩子多，日子过的紧巴，家里很难有余钱。 沈大妹和沈大弟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自己亲妈是什么样的人，也不能苛求她真的能立起来，去找人借钱帮着哥哥看病。 “妈，你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去，我和大妹去医院看看。” 不管怎么样，他们大哥在医院，不能不管。 有钱没钱，人得到，话得到。 “那我带你们弟弟妹妹先回去，我回去找你爸，让他去医院。” 沈母木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哆嗦着从里面把所有的家产，三毛五分钱，递给了沈大弟。 “你拿着。” 拿着做什么，沈母没说。 看病肯定不够，但是她手里只有这么多钱。 沈东阳大弟已经十四岁了，大妹也十三岁了，两人都是大孩子。 沈母给了钱也不多言，带着一群小的先去找沈东阳的父亲。 至于自己大儿子伤的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她不是不关心。 只是孩子太多，她已经操心不过来。 何况她还没钱。 她怕自己去了医院，医院会问她要医药费。 先去找孩子爸，他在厂里，说不能能支到大阳的医药费。 革委会成立二个多月来，这是第二次遭到重创。 第一次，是他们的主任，还有几个和主任关系亲近的心腹被抓。 不过当时这些都是在家里被抓的，他们没看见。 小心低调地老实了几天，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个黄毛丫头给踹了山门。 一共十六个，被打断胳膊腿的就有七人。 剩下九人，要么就是断了肋巴骨，要么就是打的伤到五脏六腑。 反正，整个革委会，就没剩下一个好人。 他们一群十几个人，在院子里哀嚎了半天，都没人过来看一下。 伤的最轻的那个，好不容易挪出院子，想找个过路的人，让他去派出所帮忙报案。 等了约莫有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路过。 大家都知道这里是革委会的地盘，本来就很少往这走。 这群人自从成立了革委会，气焰十分嚣张，横行霸道的很，谁都不敢惹。 周围的邻居听到革委会里的打斗声，他们躲都还来不及，哪敢靠近。 姜淳于带着沈东阳到医院一个多小时，革委会的那群人，才被派出所的人送到了医院。 沈东阳伤的不算太重，就是砸破了头，没有被及时送医，流的血有点多，人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经过一番急救，人已经苏醒，且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沈东阳刚出抢救室，那边革委会的十几个人都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就听见外面一阵大呼小叫，所有的医生，不管是哪个科的医生，都被喊去给这些革委会的人看病疗伤。 姜淳于这次确实下了狠手，她去找弟弟，这些人说没看见。 沈东阳妹妹说，看见他们把她大哥还有小雨，一起带进了革委会的小楼再没出来。 对方依仗姜淳于只是个小姑娘，不但不当一回事，还敢出言调戏，姜淳于如何能忍。 她和小雨的爹是师长，不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 如果她和小雨被欺负还要让忍的话，那姜志远那身军装就直接脱了吧，省的丢人。 姜淳于看着刚进门的林小七，问：“你去哪了？” 林小七把姜于泽送到医院，交给她后人就不见了。 “给你爹，还有我大哥打了个电话。” 革委会成立二个多月，和军区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些人还不知道，前几天抓他们主任的，就是军区的人。 小鱼把革委会的人都打了，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不叫家长是不行了。 现在，就看谁的家长拳头硬。 第100章 沈东阳大妹 因为电话里不能说的太多，林小七只简短地说了小雨被革委会的人绑了。 小雨被关在地下室，革委会的人被小鱼打了。 他没急着进医院，等在医院门口，就是想等他大哥和姜叔来，好把情况说清楚。 出乎林小七意料的是，姜志远和林箫都没来，来的是两个人的警卫员。 两个警卫员带着一个满编的连队，到了医院就把整个医院给围了。 进进出出的人严查，特别是革委会的人，包括他们的家属，一个都没放过，全部扣押在医院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屋子里。 沈东阳昏迷着，姜于泽没昏迷，他说起今天被打的起因，就好像是个笑话。 革委会主任的小儿子和姜于泽差不多大，最近他老子从副主任直接升主任。 这小子身边，就多了一群小弟。 他带着小弟出来闲逛，看见姜于泽有个很好玩的小汽车，就想玩。 姜于泽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这人强要不成，就想动手抢。 两人因为这件事打起来，那小子拿石头想给姜于泽开瓢，结果沈东阳刚好到，护住了姜于泽。 革委会的一群人也是奇葩，竟然就因为这事把沈东阳和姜于泽给抓了。 等沈东阳出院的时候，革委会几乎被清洗了一遍。 姜志远之前之所以没动革委会，是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既然革委会都欺负到头上了，姜志远也没客气。 刚好特务的事情还没完结，那就顺便做个了结，省的他还要找借口。 该换的，不该换的，革委会的人几乎都被换了。 军部这边趁机想办法塞了几个自己人进去，都是退伍的老兵。 有他们在，革委会的浪再大，也掀不起风雨来。 沈东阳救了姜于泽，姜志远也没让他的血白流，说定等征兵的时候，给沈东阳一个名额。 当兵是有津贴的，还不用吃家里的饭。 对于沈东阳这样的家庭，能去当兵，大概是沈东阳目前最好的出路。 “小鱼要去上学，小雨要找人带。” 姜志远坐在沙发上，看着在院中玩的一儿一女，小声地和赵亚楠商量，“你看，我们要不要再找个保姆？” 赵亚楠满身疲惫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保姆好找，但是想找个好用的可不容易。” 她今天连做两台手术，到现在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姜志远忙拿了个靠枕放在赵亚楠身后，顺手就在她后腰揉捏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你我工作这么忙，也顾不上家里。总不能由着小雨到处乱跑，真出事了我们俩哭都没地哭去。” 他们也没有父母能帮着搭把手，不找保姆小雨就没人照看。 赵亚楠犹豫了一瞬问道：“要不，问问小鱼和小雨的意思？” “他们俩能懂啥。” 姜志远嘴上说着，却收回手，将闺女儿子喊了进来。 “小鱼，再有几天你就要去南城上学了。小雨一个人在家，我和你阿姨都不放心，你看，我们要不要再找个保姆？” “沈东阳的大妹挺合适的。” 姜淳于那天看了，这个小姑娘年龄不大，却很机灵。 人也利索，虽然衣服又破又旧，但是缝补的整齐，洗的也干净。 听小雨说，沈东阳家的衣服，都是他大妹妹洗。 九个孩子，加上父母，都能穿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小丫头功不可没。 “沈东阳大妹？” 姜志远皱眉，“那孩子太小了吧，做保姆不合适。” 姜淳于将姜于泽提溜到脸盘架前，拿了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谁说让她做保姆，小雨开学读一年级，让她跟着小雨去军区小学读书，早晚在家里照看着点小雨就行。” “那不行吧。” 这次说话的是赵亚楠，“也不能白用人家的孩子。” “没说白用啊。” 姜淳于给姜于泽洗干净了，才换了水，给自己又洗了一遍。 “我听说沈东阳大妹十分想读书，可家里孩子多，没钱供这么多孩子读书。我们可以找她爸妈谈谈，沈东阳大妹的学费我们家管，平时让她照看着点小雨不就行了。” 这事其实不是姜淳于想到的，是姜于泽和姐姐提的。 他知道姐姐要去上学，爸妈肯定不放心他，给他找个不好的保姆管着，还不如让沈东云来照顾他。 这样，他有人照顾了，沈东云也能继续读书。 沈东云可厉害了，做饭好吃，洗衣服洗的干净，她家很多事情都是沈东云在做。 要是沈东云能到他家来那就更好了，这样沈东云就不用那么辛苦，还能好好学习。 他家可没那么多的衣服要洗，弟弟妹妹要照顾。 大概就是因为几个大的太懂事，沈东阳妈妈才一直生一直生。 看他们家多好，就三个孩子，吃饭都能吃饱点。 “我怕她爸妈不会同意。” 不怪赵亚楠这样想，她是宁愿拿钱找个保姆，也不想占一个小姑娘便宜。 何况，这个叫沈东云的小姑娘，可能就是家里壮劳力之一。 真让她去上学，顺便照顾小雨，那她家里的许多事情就没人做。 她父母没得到好处，很难会同意。 姜淳于见赵亚楠这样说，也不再劝。 她是受小雨之托，也是仔细观察了沈东云这个小姑娘，确实比一般大人利索。 但是赵亚楠是小雨的亲妈，要怎么照顾小雨，是赵亚楠和姜志远要考虑的事情。 她不过是帮着小雨，多说了几句。 至于这事能不能成，那就是姜于泽的事情，她是不管了。 见父母都不同意的样子，第二天下午吃过饭，姜于泽就把沈东云带到了家里。 小姑娘只来用一下午，就把家里楼上楼下都收拾了一个遍，还把晚饭都给准备好了。 等姜志远和赵亚楠到家，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还有似乎被翻新过了的家，都十分惊讶。 很难相信，那个印象中瘦弱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爸爸妈妈，你们看。” 姜于泽得意地拉着父母的手，炫耀地带着他们把家里看了一遍。 家里，除了姜志远的书房，姜志远夫妇的房间，还有姜淳于的房间不用沈东云收拾，其余的地方都被收拾过了。 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第101章 这孩子可以 菜是姜淳于早上买的，一条鱼，一块豆腐，一把小青菜。 鱼头沈东云做了豆腐鱼头汤，鱼身红烧，青菜素炒。 赵亚楠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两菜一汤：“这都是那个小姑娘做的？” “嗯，她吃了饭就来了。” 姜淳于听见沈东云来，还特意从空间出来招待她，结果小姑娘根本不用姜淳于招待。 她在这，反而还有点碍事，人家做事的时候还要顾着她。 “一下午她把一楼和二楼都打扫了，还做了饭？” 赵亚楠不可置信地看向姜志远，别的不说，就这地板，换她擦，跪地上擦也擦不到这么亮。 “这孩子可以。” 姜志远夹了一筷子菜，品尝过后点了点头，“这么小的孩子，家务做的好，菜做的也有模有样的。” 术业有专攻，闪光的也不全是黄金。 就像他家小鱼，射击好，体力好，当个优秀的兵，那肯定没问题。 但是让她做家务，就不行。 做饭只能做熟，做菜也只能算是还凑合。 再看人家沈东云，这家务，做的简直呱呱叫，菜的味道也好。 果然，各行各业都有它闪闪发光的人。 只要每个人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并且为之努力，就总能做出成绩。 人生不怕起点低，就怕没追求。不怕走的慢，就怕走错路。 “小雨，你明天就让那个沈东……” “沈东云。” 姜于泽忙咽下一口饭，立刻接话，“爸爸，她叫沈东云。” “好，那你明天告诉沈东云，等开学让她和你一起去学校读书。她可以在我们家吃饭，但是饭要她自己做。如果她愿意的话，还可以住我们家。” “谢谢爸爸，我现在就去告诉沈东云，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姜于泽迫不及待地放下筷子，现在就想告诉沈东云这个好消息。 反正沈东云爸爸妈妈已经答应了，说只要他家供沈东云读书，管沈东云吃饭，就行。 姜志远不是个扫兴的家长：“先把饭吃完，吃完饭，让你姐姐陪你一起去。” 事情是姜淳于揽的，她陪弟弟去最合适。 吃完饭，一直没说话的小七主动去洗碗：“我洗碗，你们去找沈东云吧。” “不用。” 赵亚楠忙起身，“我来洗，你和小鱼他们一起出去转转，顺便消消食。” 对待小七和小鱼，赵亚楠一直都是这样。 亲近不足，客气有余。 等姐弟俩出门去找沈东云，姜志远才和赵亚楠商议。 “既然这孩子以后帮我们照顾小雨，那我们也不能一分钱不花，要不，就给沈东阳的妈妈找个工作。” 人家的儿子为了自己儿子挨了一石头，小命差点没了，他亲妹妹以后还要帮着照顾小雨，给他们的妈妈找个工作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主要他们俩人都有这个能力，只要说一声就行，别说钱，连人情都不用花。 “这个可以。” 赵亚楠点头同意，“我们医院的食堂刚好需要做饭打扫的临时工，我去问问院长，看看能不能给她安排进食堂。食堂的差事还是可以的，吃喝都在食堂，家里也能省点。就是临时工，工资可能不太高。” 她和姜志远都是高工资的人员，所以只有十五块的临时工工资，在他们眼里确实是低了些。 “没事，总比她在家糊纸盒，一个月全家老少齐出动，才能挣个三五块强。” 姜志远拍了拍赵亚楠的肩膀，“你先去洗洗躺会，碗筷我来收拾。” 赵亚楠也确实累，闻言也不和姜志远客气，站起身，去了两人卧室。 姜志远收拾了碗筷，又将厨房给简单整理了一下。 等他洗完澡出来，才听见姐弟俩回来的声音。 “爸爸，沈东云说明天早上就来，我已经给她在大院门口的岗亭登记过了。” “你有没有告诉她，可以住在我们家？” “说了，她说不用，她每天早上来，晚上等你们回来就回去。” “行吧。” 姜志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吩咐姜淳于，“你先上楼洗澡睡觉，我给小雨洗个澡。” 姜于泽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他自己洗澡。 只有小部分的时候，姜志远有空，就会亲自给儿子洗澡。 父子俩感情一直很好。 等到姜于泽洗好澡，上楼来的时候，就看见姐姐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正在组装一个奇怪的东西。 “姐姐这是什么？我看怎么那么像自行车。” 姜于泽凑过去，左看右看，“为什么你这个自行车这么小，就像小孩子骑的？” “就是小孩子骑的啊。” 姜淳于将最后一个螺丝拧紧，扶好车子，“你上去试试。” “给我的？” 姜于泽大受震撼，现在自行车可是稀罕玩意。 他姐姐也太好了，竟然给他做了个小孩子骑的自行车。 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小孩子骑的自行车呢。 “我用旧自行车给你做的，不是买的。”油漆也是她自己涂的，蓝白色，还挺好看。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弟，我要让你成为所有小孩羡慕的对象。” 最主要的是这次小雨被吓得不轻，姜淳于有些心疼。 姜于泽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跑进房间，把他的储蓄罐里的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给姐姐。 “姐姐，以后我养你。” “好。” 姜淳于接了姜于泽的所有财产八毛钱，拍了拍自行车坐垫，“来试试。” 客厅地方有些小，骑个小自行车勉强能转开。 姜于泽欣喜若狂地爬上车，就感觉后轮被姐姐拎起，然后姐姐让他一遍遍踩。 等到姐姐终于放下后轮，姜于泽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把自行车骑了起来。 没倒！ 姜于泽高兴疯了。 骑了几圈不满足，还想把车子搬到外面骑。 姜淳于才不惯着他，外面都热死了，她不想出去。 姜于泽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搬去楼下给爸爸妈妈看看。 已经上床的姜志远和赵亚楠，被儿子无情地从房间叫了出来。 就为了让他们看一看，他的新自行车。 最后还是姜志远惯儿子，带着姜于泽出去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已经洗过澡的父子俩，只能再洗一次，才能睡觉。 赵亚楠一直等着父子俩回来，看到姜志远回来，她斜靠在床头，看着姜志远满眼都是笑。 “小鱼这孩子真不错，也疼小雨。” “那是。” 姜志远得意地挑眉，“他们可是亲姐弟。” 第102章 姐姐，有你真好 姜淳于的入学时间是9月1号。 来接林小七的人，8月25号到。 而他们准备启程的日子，是8月26号。 林小七的行程计划是，先陪着姜淳于一起到南城，等姜淳于报完名，他再一路北上去京城。 老爷子派来的是他当初的警卫员，一个二十几多岁的青年，小张。一个三十多快四十多的中年，老李。 现在这两个人已经离开了警卫连一年多，不过因为身手了得，被老爷子留了下来。 两人都是跟着老爷子不少年的人，林箫和姜志远和他们俩都很熟。 他们看到老李和小张的时候，都是同步的一愣。 要知道，这两个人，可以算是老首长的心腹之人。 只是接个林小七回京城，老首长竟然一次派了两个心腹，让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难道是因为上次天孤峰日国人的事情，走漏了风声。 出于谨慎，两人并没有多问。 老爷子想说自然会告诉他，不说，就是让他们不要问的意思。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次两人派来接林小七，不单单是接，还有以后留他们在林小七身边保护意思。 老爷子一下派两个人来接林小七，别说林箫和姜志远觉得奇怪，就连姜淳于和林小七都感觉到了威胁。 对，没错。 就是威胁。 肯定是老爷子怕林小七出事，才给他派了两个保镖。 姜淳于私下叮嘱林小七：“你要是遇到威胁到生命危险时刻，就直接进空间，不要管空间会不会暴露，知道没有。” 空间暴露没事，只要林小七不丢了性命就行。 林小七要是不怕寂寞，他完全可以在空间待一辈子不出来。 “不会的。” 林小七保证：“你放心，我就是暴露了，也不会把你暴露了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淳于没好气地锤了他一下，“我的意思是，你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就算是空间暴露，也没你的性命重要，明白吗？” 如果林小七因为这空间出事，姜淳于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和身边的人相比，空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知道，知道。” 林小七笑的双眼弯弯，他很高兴小鱼这么说。 他的性命比空间更重要，这话也只有小鱼这么说过。 还记得小时候，他和小鱼钻狗洞跑出去玩，后来两人走的太远找不到家。 小鱼就说过，如果遇见坏人，让他先跑，因为她大她是姐姐。 “姐姐，有你真好。” 林小七伸手抱住姜淳于，就像小时候一样，好像只要和小鱼在一起，整个世界都是安全的。 “你干嘛。” 姜淳于一把将林小七推开，嫌弃地撇嘴，“别这样叫我，肉麻。”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姜于泽这样她能接受，林小七这样，姜淳于就想挥拳头。 林小七被推开也不生气，反而双眼明亮地看着姜淳于，眼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姜淳于探手，摸上林小七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去过安阳。” “你去过安阳？”姜淳于有些不相信，“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去过两次。” 林小七揉搓着自己的手指，“你十岁的时候，我去过一次。十一岁生日，也去过一次。” 他想去给小鱼过十岁的整生日，可是当他站到小鱼面前，小鱼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就那么看着小鱼背着个小书包，耷拉着脑袋，慢慢往学校挪。 那不是他的小仙女姐姐，不是他的小鱼。 他的小仙女姐姐不会不认识他，也不会是那个死样子，就好像谁都能欺负她一样。 第二年的生日，他不甘心，又去了一次。 就站在家属楼的楼下，看着那个更加陌生的小姑娘，坐在门口哭。 有邻居问她为什么哭，她只知道哭，却什么也不说。 窝窝囊囊，连告状都不知道。 林小七知道她为什么哭，因为那两个坏姐弟不给她饭吃。 她很饿，饿的肚子咕咕叫。 他的小鱼姐姐不该是这样的。 要是谁敢不给小鱼吃饭，小鱼是会掀桌子的。 林小七将自己带去的一袋鸡蛋糕放在了那个小姑娘脚边，就走了。 兴冲冲来，失望而走。 林小七没有回头，却在听到身后，那两个坏孩子抢了鸡蛋糕，还推了那个爱哭包一把，眼泪再也没忍住。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看过小鱼。 他就当他的小仙女姐姐，死了。 “你有病吧。” 姜淳于拿手指戳他脑袋，“我死了，怎么站在你面前的，是鬼魂吗？” “我没病。” 林小七一把拽住姜淳于的手指，不让她动。 “你说……” “说什么？”姜淳于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会不会在安阳县的你不是你，而是别的孤魂野鬼占据了你的身体。” “胡说八道什么。” 姜淳于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没胡说。” 林小七为自己的辩解，“我相信不管哪天，不管在什么地方，你都不会忘记我的。” “可我就是忘记你了。” 姜淳于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掉半条命，“我来的时候，连你名字都没记住，你忘记了。” “你记不住我名字不是很正常吗？你又不知道我叫林笙，你只知道我叫林小七。” “那你说，我现在是什么？是你说的那个，占据你小仙女姐姐身体的孤魂野鬼？” “不是，你就是小鱼，你和我大嫂回来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可是当时我也不认识你啊。” “可我知道你是。” 林小七的眼眶都红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林笙同志，不要封建迷信。” 姜淳于抬手，用巴掌盖住林小七的脸，“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党和我们伟大的领袖。” 外面又传来姜于泽的敲门声：“姐姐，吃饭啦。” 姜淳于快速地收回手，用力地在裤子上搓了搓：“走吧，吃饭了。” 说完，不等林小七反应，闪身就出了空间。 要大命。 这个林小七是不是有什么神通在身上。 差一点连她老底都给揭了。 虽然她对林小七并没有什么防范之心，但是两人共同拥有空间的秘密，和她不是原主，这两件事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哪怕是林小七，她也坚决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 第103章 后妈界中的翘楚 这天的晚饭，是在姜家吃的。 老规矩，两家同时开火，各家分开做几个菜，然后一起端到姜家，大家一起拼桌。 这次，因为有老李和小张在，林小七叔侄，姜淳于姐弟都没上桌。 大人都在餐厅的大桌子上吃，他们四个在客厅的茶几上单摆一桌。 原本是为了姜淳于和林小七送行的晚饭，结果两人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大人们还在吃饭，姜淳于和林小七快速地收拾了碗筷，带着姜于泽去外面骑车。 有了这个小自行车，姜淳于又一次成了大院里风头最健的孩子，没有其一。 好几个孩子，和家里的父母哭闹，也想要一个像姜于泽一样的自行车。 等家长知道，这车子是姜于泽的姐姐，用废品站旧自行车改装的，连问问的勇气都没有。 能卖到废品站的自行车，那必定是几乎榨不出剩余价值的。 这样的自行车改装，要买油漆，换齿轮换车轴。 就姜于泽车子那闪亮的钢丝，崭新的轮胎，都可以想象到，需要装配的零件不知道要多少。 姜于泽在哥哥姐姐的带领下，风光地在大院里兜了一圈。 等到晚上睡觉的，他都让姜淳于帮他把自行车搬到他的房间，放在他的床面前才能安心睡觉。 看着姐姐搬着自行车，姐弟俩一起上楼的背影。 姜志远笑着感叹：“小鱼也太宠小雨这孩子了。” 他不知道的是，姜淳于之所以这么宠着姜于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两天就要走了。 等她走后，搬自行车的活计轮到谁不言而喻。 姜淳于开学的装备是赵亚楠抽空亲自准备的，两支钢笔，几身新买的换洗衣服，再没有其它。 赵亚楠之所以准备的东西这么少，也不是她小气，或者说买不到。 而是现在的大学生，学杂费、伙食费、住宿费等等，全由国家承包。 家里多个大学生，就等于少了一个人吃饭，能减轻很多负担。 像姜淳于读的军校，被褥、脸盆等，学习用的讲义、笔记本之类的都是由学校发。 包括生病的医药费，都由学校负责。 陶红想给他们带点干粮这些路上吃，被林小七和姜淳于强烈拒绝了。 开玩笑，一千多公里的路，他们带两个膀子都嫌累赘，还让他们带吃的。 天气这么热，什么吃的放半天都不会好吃。 赵亚楠另外还给了姜淳于五百块钱，加上几十斤的全国粮票，还有一些南城的票据。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换来的。 这个后妈，凭良心，已经是后妈界中的翘楚。 姜志远没给钱票，背着人，给了姜淳于一把64式手枪，叮嘱她，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候，千万不能拿出来用。 这个亲爸也越来越有爸爸的样子。 26号下午，姜淳于和林笙，一同坐上开往南城的火车。 姜淳于来的时候，是裴景州一路护送着来的。 没人接。 这次走，有林小七和两个曾经的警卫员陪同。 没人送。 赵亚楠一早去了医院，姜志远去了部队。姜于泽想送，不过因为他太小，姜淳于没让。 陶红不愧是全国好大嫂的代表人物，她不但将林小七送到了火车站，还把林小七送到了火车上。 一声声叮嘱，这个大嫂不是亲妈胜似亲妈。 林小七和姜淳于去南城的车票是警卫员买的，由林老爷子亲自出面，他们坐的依然是卧铺。 一个包厢四个软卧，林小七和老李的住下铺，姜淳于和另一个年轻些的，叫小张的住两个上铺。 火车一路从南往北，途径8个市区，共1437公里。 如果在姜淳于上一辈子，这点距离，坐火车七个半小时，坐飞机两个半小时。 现在，坐火车，需要三天两夜。 姜淳于还记得她当初从海城一路往南来的情景，一路繁花似锦，到处都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而现在，绿树荫浓夏日长，漫长的旅途又疲惫又燥热。 夏天坐慢火车，简直是找罪受。 第二天，火车在河清站停留半小时，姜淳于和林小七毫不犹豫就下了车。 哪怕只有半小时的等待时间，但是能下去转一下，整个人都好像活 过来。 他们买的还是软卧的票，要是硬座都不敢想象，那个挤满人的车厢会有怎么样销魂的味道。 河清站不大，站台上人也不算多，却有三个小摊位分外引人注目。 三个摊子后面站着的都是穿着制服的大姐，这几个摊子应该是属于车站的，卖东西的人都是车站的工作人员。 首头一个是冒着热气的卖米粉的小摊子，摊子上有个锅，锅盖一揭，腾腾热气中带着些许炖骨头的香气。 看姜淳于的目光看过来，摊子旁边的大姐忙扬声招呼：“妹啊，吃粉不，我们河清最有名的粉，香的很。” 不用姜淳于说话，林小七立刻上前，递过去四个饭盒：“四份，装饭盒里。” 虽然他也想在站台上吃，但是时间不够。 大姐听说要买四份米粉，立刻笑眯了眼：“小同志，你要哪种米粉，我们有汤米粉、炒米粉、蒸米粉、捞米粉。这些米粉都很好吃，你喜欢吃哪种？” 林小七张嘴，刚想说那就每样来一份。 但是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大姐强撑着的腿上，到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哪种好吃就哪种吧。” “都好吃，看你喜欢哪种。” 林小七很快做出选择：“那就炒米粉吧。” 炒米粉没有汤汤水水，放时间长点也不会黏糊掉。 “好唻。” 大姐爽快地答应了一声，接了林小七手里的饭盒，仔细用清水冲洗了一遍。 和姜淳于他们一起下车透气的其他旅客，也纷纷围了过来，你要一碗汤粉，我要一碗炒粉。 很快，小小的粉摊围满了人。 买粉的大姐手脚麻利且热情，她一边忙着下粉，一边还给大家介绍她们河清的粉有多好吃。 最后，所有上站台透气的人，不但吃了粉，还买了晒干的粉，准备回去尝试一下大姐说的几种吃法。 虽然大姐卖的粉有些贵，还要全国粮票，可大姐说话好听。再加上天气热，想吃点合口的并不容易。 大家掏钱掏票的时候，就非常的心甘情愿。 这样的大姐，要是在二十一世纪，那就是最优秀的销售人才。 看人家说话多好听，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妹子，话密且不让人烦，还能让人心甘情愿掏腰包。 第104章 桃子看着就不错 姜淳于的目光从粉摊移开，落在米粉摊子旁边是个卖桃子的小摊上。 殷红的大桃子堆得满满当当，桃子的缝隙中还夹杂着绿色的叶子。 看上去新鲜又好看。 这边，也是除了米粉摊，旅客围的最多的地方。 不过大部分看到摊位上标的价格，全部望而却步。 谁家的桃子卖四毛钱一斤，仙桃啊！ 忙着下米粉的大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刻又招呼姜淳于：“妹啊，吃桃子不，我们河清的桃子可是最好吃的桃子。” 卖米粉还兼职卖桃？ 大姐你是一点都不闲着啊！ 那桃子摊子前面，忙着收拾的大姐是做什么的呢？ “这桃子看着就不错。” “那当然。” 卖米粉的大姐一脸的骄傲，“我们车站卖的东西，都是挑最好的，不然全国各地的旅客经过河清，怎么能知道河清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呢。” 说完，大姐又问了一句：“妹啊，买几个桃子尝尝呗，姐包你好吃的。” “行啊，那就让这位大姐给我称几斤，我们路上尝尝。” 姜淳于也很爽快，这个时候能吃上一口新鲜的桃，哪怕是再贵她也觉得值。 听姜淳于说称几斤，卖米粉的大姐立刻给卖桃的大姐用手笔划，“给这妹子称几斤桃，挑最好的。” 姜淳于看不懂她打的哑语，但是却让她发现一个秘密。 好奇地走到桃子摊前，姜淳于才确定，三个摊子前面卖东西的大姐，竟然都是残疾人。 卖米粉的大姐半边身子藏在摊子后面，所以不走近，没人会发现，她的一只脚跛的。 站着招呼客人的时候，需要努力把脚尖垫着，才能让她看上去站的很稳当。 卖桃子的大姐很明显是个聋哑人，但是她摆放的桃子真是整齐又好看，强迫症的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那种。 她确定姜淳于要买桃，忙从摊子后面拿出一个编织的很精巧的竹篮，比划着问姜淳于要不要。 怕她不明白，还特意拿了个五毛钱出来，意思一个篮子只要五毛钱。 五毛钱一个竹篮，在这个时候来说，价格也不低。 但是卖桃大姐手上的竹篮也很特别，样子好看，编织的也精巧。 可见，编织这篮子的时候，是用了心的。 姜淳于特意摸了一把，连毛刺都没有，摸上去竟然有一种很顺滑的感觉。 姜淳于点点头，让卖桃子的大姐给她装两篮子的桃子。 听姜淳于说要两篮子的桃子，卖米粉的大姐忙阻止：“妹啊，买太多了，这桃啊不经放，买几个尝尝得了。” 最主要的是贵，五毛钱一斤，现在猪肉才六毛。 这个妹子长得甜软，和她一起来的小兄弟买了五份熟粉，还买了五斤干的粉。 虽然人家一看就不是差钱的主，可大姐到底做不出昧良心的事情。 “没事的大姐。” 姜淳于一指不远处的林小七，随口安慰她，“我兄弟有钱，多买些我们上车送人，不会坏的。” 听说他们要送人，大姐也不拦着了，让卖桃的大姐给她挑好的。 买桃大姐真是个仔细的人，篮子地下细细铺了一层叶子，才开始给姜淳于挑桃子。 她不但给姜淳于挑了两篮子最好的桃子，又细心地在桃子上也盖了绿色的叶子。 桃子递过来，小张忙接了过去：“我送车上去。” 两个人原本都是跟着小七的，不过小七不让，非要分一个人跟着姜淳于。 小张就被派来跟着姜淳于。 他看姜淳于买的东西多，想着干脆先送去火车上。 火车在车站要停半个小时，一时半会还走不了，站台上的人也不算多，基本都是车上的乘客下来透透气的。 河清站不是大站，上车的乘客并不多。 姜淳于忙道：“等一下，我在买点咸鱼，到时候你顺便都送车上去。” 桃子摊位旁边是个同样大小的摊子，摊子上面放的都是鱼干。 卖鱼干的大姐就坐在摊子后面，眯着眼睛笑眯眯的不说话，一看就让人心里很舒服。 没有人知道，坐在摊子后面的她，竟然是没有双腿的。 夏天的咸鱼？ 姜淳于很好奇，这个时候的咸鱼怎么保存？ 不坏？ 不臭？ 凑近闻闻，有腥味，咸味，竟然真的没臭味。 这个时候没有高科技和狠活，能在夏天腌制出这么漂亮的咸鱼，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估计人家有自己的秘方。 见姜淳于的目光，好奇地落在她空荡荡的裤腿上，大姐不但没躲避，反而大大方方地问道。 “姑娘，你买鱼干不？我们河清的鱼干可好了，非常有名的。” 这几句话，她说的有些生硬，不像卖米粉的大姐那么自然。 大概是刚刚担任这个工作，还有些不习惯。 为了证明自己的鱼干好，大姐还特意拿了鱼干给姜淳于看：“我们的鱼干晒的特别好，保证你放个五六天都不会坏。” 她的意思很明显，超过五六天就不能保证。 是个实诚的人。 姜淳于笑了，她突然对一个地方产生了好感，竟然是因为它的火车站。 河清这个火车站和别的地方差别很大。 现在全国，敢随意出来摆摊做买卖的人，已经很少。 河清火车站的领导肯定是个非常有想法，且有能力的人。 以车站的名义做买卖，而卖东西的都是残疾人，就算有人想挑刺找车站的麻烦，估计也找不到借口。 车站的工人，又是残疾人，为车站做点小买卖有什么错。 买好了咸鱼，小张拎着桃子和咸鱼上车，姜淳于转身去找还在等米粉的林小七。 就在这时，站台上突生变故。 两个刚来的人嚣张地挤开米线摊位前排队的人，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插队吃一碗热腾腾的米粉。 却没想到，人多队伍本来就挤，排在前面的人更不想让出自己的位置。 就这么一挤一推中，米粉大姐的小摊子毫无预兆的被人撞翻。 突然倒下的摊子，直直就砸向摊子后忙着下米粉的大姐。 一旁的姜淳于眼疾手快，伸手将差点被撞倒的米粉大姐抓住，用力拖到一旁。 而林小七拎着四个已经装好炒米粉的饭盒，也被老李抓到了一边。 无辜遭殃的是几个挤在最前面，想插队的旅客。 滚烫的热汤，就算大半撒到了地上，还是有一些热汤飞溅出来，溅的他们一身一脸。 第105章 一切发生的太快 “啊。” 刺耳的尖叫声，慌乱的奔跑声。 姜淳于没等大姐站稳，人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小张。” 老李大喊一声，将手里的林小七一把扔给刚刚跑出来的小张，跟着就往姜淳于的方向跑。 就在火车站的站台不远处，一个身影，正抱着东西拼命地往火车方向跑。 眼看他就要跑到火车旁，这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点燃，用力地扔向停着的火车。 “小鱼。” 林小七睚眦欲裂地看着姜淳于一个鱼跃，一把抓着那人抛出去的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站台滚落下去，跌落到火车下面的铁轨上。 高高的站台，遮挡住了姜淳于跌落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那人扔的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姜淳于有没有摔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却不能妨碍老李的动作，他一脚将刚才扔东西的那人踢飞，重重撞到火车站的柱子上。 没等那人滑到地面，老李又几步过去，将这人直接薅起来。 “快跑。” 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吼，老李快速拎着人向火车相反的方向跑。 “小鱼，小鱼……” 被小张强制带着同样往火车站外跑的林小七，整个身子抖如筛糠，哆嗦着一直喊着小鱼的名字。 老李带着刚才抓的人，小张带着林小七，两人拼命奔跑，只恨不得再多长两条腿出来才好。 他们只想离这个车站远些，再远些。 而站台上，那些被老李一声怒吼惊到的旅客，大部分人还在稀里糊涂地站在原地。 只有聪明一些的人，反应很快地跟着往车站外面跑。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的极长。 每一分每一秒，好像都变得黏稠而迟缓，就连火车站上的乘警吹的口哨声，都好像让人觉得分外难听且煎熬。 “轰隆。” 一声巨响。 车站的柱子，停在铁轨上的火车，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了几下。 那些还在茫然四顾的乘客，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狼狈地倒在火车站的站台上。 隔着火车约莫一百多米外的小山坡，腾起一阵烟尘。 飞溅的泥土和石块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噼里啪啦”散落在火车站附近。 整个世界就好像在下一场尘土和石子的雨。 爆炸了？ 站台上，吓傻的旅客惊慌失措，只知道抱头无助地蜷缩起身体。 原本货架上摆放整齐的鲜红桃子，从货架上跌落，在踩的不成样子的米粉和汤汁中滚动。 最后被一具具趴倒在地的身体阻挡，让它们失去了奔逃的方向。 “小鱼，小鱼。” 林小七奋力挣脱开小张的钳制，跌跌绊绊从人群中踩过，奋力奔向爆炸的方向。 小张跟着就追：“小七，你再等等。” “小七。” 小张一把抓住林小七，“再等等。” 爆炸的余韵还没过，老李也只抓到了一个人，他不敢保证，还会不会有其它的变故。 “小鱼，小鱼……” 林小七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张警惕地看着周围，还不忘安慰林小七：“没事的，没事的，小鱼肯定会没事的。” 其实也不算是安慰吧，他只是想找个借口也安慰安慰自己。 见林小七还要去爆炸的地方找姜淳于，小张无奈，只能提出，让他在前面走。 等他确定安全了，林小七在过去。 “不。” 林小七拒绝，一把甩开小张。 远离站台的老李也在这个时候动了，他一手拎着已经被他捆绑好的歹徒，一双虎目迅速在站台上扫过。 他不相信这次炸火车的事件只有一个人，刚才米粉摊子被推倒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不对。 只是当时他只注意护着小七，根本顾不上其他。 拖着手里的嫌犯，老李快速跑上站台，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时候，一脚一个，踩断了两人的双腿。 在这两人的惨叫声中，周围还蜷缩着的旅客都惊的目瞪口呆。大家哆嗦着，拼命地往一旁蛄蛹，争取远离这个凶悍无比的人。 直到车站的乘警围拢过来，老李才停下脚步，掏出自己的证件。 “你们好，这是我的证件。” 老李将证件举起，给乘警们看了一眼，一指地上的两人和自己手中还提着的人。 “我手中的人，是点燃炸药准备炸火车的主犯，刚才被我踩断腿的两个人是从犯。我亲眼看见他们推倒米粉摊的小车，制造混乱的。” 看见这两个人推倒米粉摊的不止老李一个，只要乘警们找人询问，就能确定。 老李现在担心的不止人群中有没有他们的同伙，他还担心刚才抢了炸药就不见的姜淳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炸药没在火车站附近爆炸。 看刚才腾空的烟尘，很明显离火车站足有百十米远的距离。 姜淳于是怎么做到的？ 林小七脚步踉跄地绕过火车，刚走两步，就被脚下的铁轨绊倒，整个人狠狠地扑向地面。 他下意识地双手撑地，却因为脚下发软，还是一头重重的摔在地上。 脸颊双臂膝盖擦过碎石子铺成的铁轨路基，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 “小七。” 紧跟在后的小张伸手，一把将林小七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看着林小七半边脸的擦伤，他脑子不由嗡的一下。 来之前老首长就叮嘱他和老李，一定一定要仔细看好小七，千万别让他受伤，别让他出现任何意外。 现在看着半边脸都是血的林小七，小张那双持枪都没抖过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放开我。” 林小七哪有心情管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现在只想知道小鱼怎么样，是不是安全。 小张没放手，反而一把将林小七甩到自己的后背上。 “我带你跑。” 他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和身娇体弱的林小七不同。 布满碎石的铁轨，长满荒草的斜坡，到处是乱石野草的荒地，在他脚下如履平地一般。 两人快速跑到山坡前，看着面前被炸塌陷的半边小山，四处都是石块和泥土，却看不到小鱼的身影。 林小七不相信小鱼会出事。 他们有空间，小鱼一定躲进空间里了。 可是空间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小鱼在空间里，他是一定能感觉到的。 第106章 找小鱼 面前的山并不算高大，却因为炸药的威力，直接塌陷了一片。 到处都是碎石和泥堆，根本看不出哪里能藏人的样子。 “小七，这山都塌了小半边，你还是站远一点的好。” 小张拽着林小七的胳膊，阻止他再往前走。 “找小鱼。” 林小七急的话都说不好了，只一直喊，“找小鱼啊。” 他被小张往地上一放，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向炸出来的深坑，在堆积起来的山石中用力地扒拉。 “小鱼，小鱼……” 林小七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他只知道下意识地喊小鱼，好像这样小鱼就能听见他的声音，自己完好地走出来一样。 小张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走过去帮着林小七一起扒找。 林小七是无意识的寻找，小张却是很仔细地注意着这碎石和泥块下的区别。 四周爆炸的痕迹那么明显，却只看到碎石和黄土，并没有看到人身上的组织碎片，也没看到衣服碎片。 小张轻轻松了一口气，一把将疯癫的林小七抓了起来。 “小鱼不在这里。” 小张紧紧拽着还想扑到地上的林小七，“她肯定是把炸药扔了，自己跑了，她没那么傻的。我们往旁边找找。” 林小七的目光好似没有焦距，他傻愣愣地被小张拉着，跌跌撞撞往小鱼可能躲藏的地方找。 “那边，我们去那边看看。” 顺着小张手指的方向，林小七看到距离爆炸现场，约莫有十几米的河沟。 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小张，不太相信，小鱼会离爆炸的现场这么远。 “呸，噗……” 姜淳于忍着巨大的耳鸣，用力从泥水里爬了出来。 她的头上身上都包裹着泥水，有爆炸后落下的黄泥，也有河沟地的淤泥。 好不容易从河沟里爬出来，姜淳于对着不远处的林小七，狼狈地举起手，示意她在这个地方。 摔下去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不会被炸死，估计会被淹死。 幸好没有。 真险啊！ 她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去抱炸弹。 也不怕尸骨无存。 到现在，姜淳于都不能理解自己当时的冲动。 她明明是个自私且利己的人，为什么在那一刻，会那么冲动，连性命都不顾？ 看着摇摇晃晃，浑身泥水，已经看不清面目的姜淳于从河沟里站了出来。 林小七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神经，小鱼没死，小鱼还活着。 小张忙跑过去，伸手，准备将姜淳于拉上来。 林小七看小张的举动，立刻巴巴跑过去，跟着小张一起伸出手。 姜淳于看看伸出手的小张和林小七，咧嘴笑了笑，两只手同时搭在两人的手上，在他们的用力下，终于站到了荒草地上。 “小鱼，你没死啊。” 姜淳于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将满身满头的泥水和林小七还有小张分享。 “你想我死啊。” “没有，没有。” 林小七慌忙摇头，他怎么能想小鱼死呢，他只想小鱼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我差点死了，你这米粉都舍不得扔啊。”姜淳于大着嗓子吼。 她的耳朵一直在嗡鸣，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林小七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手里拎的网兜，饭盒已经摔开，里面的米粉撒了大半，黏糊的到处都是。 从出事到现在，他竟然还拎着刚才装米粉的网兜没松开。 就连摔倒，还有伸手拉小鱼，他都没有松开网兜？ “我……我怕你饿了。” 姜淳于用力揉了揉耳朵，她根本听不清林小七的话，却大概能猜到他说的是什么。 “傻不傻呀。” “小鱼。” 林小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网兜，不顾姜淳于满身的泥水，直接扑过去，紧紧地抱着她。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小鱼了。 幸好老天眷顾，小鱼没事。 因为火车站出事，火车的行驶时间被延迟了两个多小时。 姜淳于只有轻微的擦伤，就是在巨大的爆炸声，她的耳膜被震的有些耳鸣。 作为此次爆炸事件中的英雄，公安同志特意派人送她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的结果出来的很慢，林小七已经做完询问，到了医院，姜淳于的所有检查结果才出来。 幸运的是没有引起听力损伤，只是还是要在医院观察几天最好。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姜淳于，林小七强忍着红着眼眶，在床边默默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他恨自己没用。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了小鱼。 林小七趴在姜淳于耳边，声音略微有些高：“你多休息几天，军大那边可以让我大哥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用。” 姜淳于摇头，“明天走。” 她们是26号出发的，29号上午到南城，休息两天一夜刚好去学校报到。 现在遇到突发事件，可能要耽搁，但是姜淳于并不想耽搁的太久。 明天走，30号到南城，不管做什么，有大半天和一晚上时间，足够了。 林小七咬牙：“你就不能听话点。” 姜淳于斜眼看他，林小七的脸上擦破了好几道伤痕，看上去有些狼狈又有些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姜淳于没忍住，伸手在林小七受伤的右半边脸上摸了一把。 那个原本还在咬牙切齿的男孩，突然不动了，俊脸爆红，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小张拎着饭盒进门的那一刻，好像才反应过来。 “我去找医生说，明天走对吧。” 小张看着同手同脚出门的林小七，奇怪地问姜淳于：“他怎么了？” 姜淳于也不知道，她只是看他脸上有伤，摸了一把，都没用力，很轻的。 也不知道林小七怎么办到的，原本坚持要女英雄在医院多休息观察几天的医生改了口。 说是考虑到姜淳于要去军大报到，最后同意，她在医院休息一天，等第二天下午去南城的火车经过再走。 清河火车站差点被炸，这件事引起的轰动并不算小。 在全国各地，这样的事情也并不是第一例。 日国撤退留下的人，还有对面留下的人，他们都对这个刚刚新生的国家虎视眈眈。 总想做点什么，好阻碍它的发展。 为了阻碍华国的发展，所使用的手段无所不及。 这些人，根本没有人性可言。 试试插图，没试过 第107章 生活还要继续 姜淳于伤的不算重，手臂，身上有擦伤。 手臂上是她摔在铁轨上，擦的。 身上的，是她在火车侠钻过去擦伤的。 当时根本感觉不到疼，等现在歇下来，火辣辣的痛感分外明显。 这还不是让她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忽略不掉的耳鸣。 一阵阵，就在耳边。 那种滋味，非常难受，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看着她那么痛苦的样子，林小七心疼的没办法，恨不得现在就带小鱼走，去南城或者去京城，找专家看看。 不过现在是走不了，当时的情形只有小鱼知道。 这些都要小鱼配合，哪怕她现在耳鸣的厉害，也逃不掉。 姜淳于努力回忆：“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不对劲。等东西到手，才知道是炸药。” “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想着跑远点。铁轨上的石子特别尖锐，可我也感觉不到疼。” “我就想跑远点，跑快点。后来，我看那个引线都快要烧完了，就把炸药给扔了。” 有些事肯定不能说，但是要想把空间这段掐掉，再圆回来也并不容易。 姜淳于也不能去编故事，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她只能按照自己走的时间线，全部真实地说了一遍。 除了空间。 回忆当时的情景，姜淳于也觉得自己还是有点莽撞。 也她没想过，如果空间毁了，她就失去一个金手指。 一切发生的太紧急，根本不给她思考犹豫的时间。 一个金手指和那么多人的性命相比，差的太远。 姜淳于更没想过，如果炸药在空间爆炸，自己会不会受到反噬。 这一切都不在她考虑之中。 如果失去一个空间，自己受点伤，能救下那么多人的性命，姜淳于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后悔。 如果失去生命…… 这个，姜淳于从来没想过，也顾不上去想。 如果真的失去生命，她也没机会后悔。 好在，空间没让她太失望。 扔进空间那一刻，导火线竟然停止了燃烧。 姜淳于当时的脑子只想着跑，跑远些。哪怕那东西在空间，一点火花都没有，她还是想跑远点。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她也没有停留的勇气。 最后，姜淳于只能尽量跑的远些，尝试着，远远将炸药扔出来。 如果不爆炸，那就当这是哑炮，在点燃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熄灭了。 如果爆炸，那只能说空间内外还是有区别的，不能有侥幸心理。 果然，炸药从空间里出来的那一刻，引线自动燃烧，迅速爆炸。 姜淳于反应再快，也被这波剧烈的爆炸给波及到。 这件事，姜淳于事后复盘，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也尽了最大的努力。 她够小心了。 当然，如果自己没那么狼狈，耳朵没那么难受就更完美了。 唯一的漏洞就是，为什么过那么久才爆。 大家反复推敲，复盘，都找不到原因所在。 最后求教了这方面的专家，专家给出了解释。 存放的时间有些久药性受到了影响，引线有些潮湿，引线留的长燃烧的慢。加上姜淳于跑的速度也足够快，才让她自己和一千多人幸免于难。 所有人，都觉得姜淳于是运气好。 姜淳于也是这么想的，她是真的运气好，受老天爷眷顾。 才能好好的活下来。 姜淳于受的外伤不少，不过都是皮外伤不重。她在医院躺着，门外有人守着。 有专门医护人员用心照顾，随时观察她的身体情况。 吃什么喝什么，不用姜淳于开口，林小七自动会递到姜淳于手上。 她稍微皱一下眉，或者哼唧一声，那些医护人员立刻就慌了。 这可是英雄，救了整个河清站的英雄。 一直到晚上，姜淳于才被允许在医院走廊慢慢走动。 凡是看到姜淳于的，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或者是其他病人和家属，大家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这些目光无处不在，让姜淳于连走廊都不敢去了。 只想早些出院，早些去南城。 等到清河这边把火车站大部分情况查了个大概，才在隔天的下午亲自把他们送上了去往南城的火车。 他们是想留着几人多询问几句，毕竟这次事件只抓到三个人。 其余的人还没抓到。 那两个被老李踩断腿的两人刚被抓到，就咬破嘴里的毒药，前后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唯一留下的活口，就是被老李抓到的那人。 这人嘴很硬，一天一夜的审讯，到现在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审出来。 这边只能给京城那边求援，等待京城那边派审讯高手过来。 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范畴，只能请外援。 知道那个勇敢的小英雄要开学了，上面又给头头打了电话，这边就算有些不情愿也只能放人。 不过他们也和姜淳于几人说好，如果他们有什么忽略的地方，回头想起来，务必打电话给他们告知。 姜淳于救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他们也不能真的去为难这个英勇的姑娘。 和姜淳于她们一起上车的，是满满两大篮子的桃子，一袋子鱼干，四饭盒炒米粉，十斤干米粉。 这些东西，都是车站送给姜淳于的。 他们买的东西，除了行李被找回，在河清站买的桃子鱼干米粉等几乎都找不回来了。 人性有时候很奇怪，在危及生命的时候。 有的人不顾威胁，只想着救人。 而有的人，却趁着慌乱，去偷盗去占小便宜。 卖米粉的大姐将四个饭盒递到姜淳于手里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 如果不是这个姑娘，她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如果可以，她想给这姑娘做一辈子的米粉。 大姐也是个实诚人，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饭盒里的米粉装的满满当当，差点饭盒都盖不上。 火车即将启动的时候，姜淳于还趴在窗口看着窗外车站上又一次支起的小摊。 生活还要继续。 三个大姐站在她们的小摊子前，对着车窗里的姜淳于，举起手用力地挥动着。 可能每天河清车站经过的车子只有一两班，而她们的工作就是等着火车停车，旅客们走上站台。 如果路过的车不停下，或者停下乘客不下车，她们所有的等待就会成空。 而这，就是她们的工作。 第108章 空间进不去 “别看了，你要是喜欢这些大姐，以后路过再来吃粉就行。” 林小七缩回脖子，坐下开始呼呼啦啦吸粉，边吃还不忘夸赞，“这粉真不错，下次经过再来吃。” 还没走，就等着下次。 看着大姐们消失的身影，姜淳于也缩回了头：“车站不是补偿了我们干的粉嘛，回去想吃可以自己做。” “你不知道，特产就要在当地吃，换个地方那味道就不对。” 林小七囫囵吞下嘴里的粉，提醒姜淳于，“你快吃，等会粉坨了就不好吃了。” 他很少夸奖某一样食物，除非这食物十分符合他的胃口。 姜淳于见他们三个都吃的头都不抬，也把饭盒拖过来打开。 尝了一口。 炒好的米粉软嫩爽滑，保持原有的米香。 这米粉已经炒好放这么半天，却半点都没黏糊。 粉吃在嘴里细而不断，久煮不烂，不粘牙，不夹生，还带着点韧劲。 确实好吃。 好吃的可能也不止是粉，还有炒粉大姐的心意。 粉里加了鸡蛋青菜叶。 很明显，鸡蛋是超标了的，一饭盒炒粉，最少也有两个以上的鸡蛋。 就连青菜叶，也能看出选的是青菜的嫩芯。 姜淳于不太饿，却还是把一饭盒的粉给吃的干干净净。 再看林小七三个，饭盒干净的只有油花，半点残渣都没舍得留下。 四人的车厢里，除了粉香，桃香，还有淡淡的鱼腥味。 吃完粉，林小七将一口袋鱼干直接塞到了对面老李的床底，又拿了一篮桃子递给老李。 “你不是和那个乘警是战友嘛，给他送一篮桃子尝尝。” 清河的人太客气，桃子就准备了四篮子，更别说其它特产。 因为他们不肯收东西，大家撕吧的差点打起来。 最后，姜淳于做主。 昨天他们丢失的东西车站给补上，但是多余的，他们一个都不要。 “好。” 老李也没客气，接了桃子就去找战友。 老李是在刚刚上车的时候遇到了战友，才知道他战友在这列火车上当乘警。 姜淳于她们上车的时候，公安特意上车找乘警和列车长叮嘱过，让他们务必照顾一下他们河清站的女英雄。 也是这个时候，老李才知道，他的战友，有好几个都在火车上做乘警。 老李战友说了，他们想吃什么，可以去餐车那边点菜。 这照顾，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但是姜淳于是女英雄，这个待遇是列车长特批的。 老李一走，林小七又拿了四个桃子给小张：“小张，你去洗四个桃子，我们自己吃。” 等小张一走，姜淳于问林小七：“你有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地方。” 林小七点头：“我发现空间好像进不去了。” “嗯。” 姜淳于点头，“我也发现了，空间在，但是我们进不去，不知道什么原因。” 林小七轻声道：“会不会是因为你把炸药放进了空间的原因。” 他们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幸亏收获的二十多万斤稻子，被他们送去京城做了良种。 不然，如果空间真的永久进不去，只要想起那些亩产超二千四的稻子，林小七就想扇自己。 林小七问姜淳于：“如果空间一直进不去，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 姜淳于回答的很肯定，当时她扔进空间的时候就没想那么多。 事后，她想过，如果自己知道炸药进了空间后，空间就被封锁，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做。 回答是肯定的。 她肯定会这样做。 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那一千多条的人命，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林小七低垂着脑袋：“如果空间真的永远进不去，我会尽量补偿你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淳于翻了个白眼：“再说，你能拿什么补偿我？” 她空间里的东西，大部份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那可不是普通的补偿能弥补的。 林小七抿唇：“我还没想好，不过……” “开门。” 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踹门的声音：“都出来，锁着门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声音有些蛮横，听着就不像好人的样子。 不应该是火车上的工作人员。 再说，就算是工作人员，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到软卧这边突击检查吧。 姜淳于和林小七探头，走廊的一头是抱着桃子正往这边跑的警卫员小张。 另一头，六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正在踹车厢尽头的包厢门。 二十左右的年纪，一身的牛劲，还有无知无畏的热血冲头。 才会如此不管不顾，无知无畏。 姜淳于几个这次买的是软卧，每个包厢四个上下车铺。 一个包厢里，有一家几口刚好一个包厢的，也有是天南地北各处的人在一个包厢里。 这几人踹门的那个包厢姜淳于知道，一个包厢是一家六口，老夫妻俩带着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去南城看刚刚生产的闺女。 能在卧铺车厢买到四张票的，都不是普通家庭。 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这些人，竟然来卧铺车厢踹门。 也许是他们的动静太大，也许是这家的孩子还小，两个孩子被踹门的动静吓得哇哇哭。 老者沉着脸打开门，还没开口，就被踹门的男子一脚踹在胸口上。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就那么巧，老者打开了门，他那一脚就踹了出去。 老者被踹的倒退几步，要不是后面他儿子扶着，可能就被踹倒在地。 “你们是土匪吗？” 儿子怒急，扶稳父亲就冲了上去。 看到年轻男子冲过来，他们不但不害怕，反而围上去，你一拳我一脚。 “狗东西，我让你们跑了吗。” “给我打，打死了老子担着，打不死就给我拖回京城去。” “你们做什么？” 林小七大喝一声，甩开膀子就冲了过去，“谁让你们打人的？” “哎呦，还来个多管闲事的。” 说话的人斜眼看着林小七，嗤笑出声，“长得跟个女人似的，小爷可不好这一口。” “哈哈哈……”这人带着的几人立刻爆发出嘲讽的笑声。 笑林小七嫩的跟个娘们似的，也笑他们老大嘴里的含义。 第109章 一脚踹出几米远 “啪……啪……” 很爽脆的两巴掌，是姜淳于将领头人的嘲笑给扇了回去。 领头的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打了。 他一抹嘴角的血，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长得这么漂亮，难怪打人这么疼。” “其实我不止会扇巴掌。” 姜淳于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领头的男子从车厢的这头，踹到了几米之外。 最近她腿力练的不错，当初踹周庆国的时候，一条腿酸涩疼痛了两天。 现在好了，不但踹的远，还不觉得费力气。 “踏马的……” 老大被打，这些狗腿子如何能忍，他们冲过来就想给姜淳于一个教训。 根本不用姜淳于动手，小张和刚赶过来的老李，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根本不给这些人逃跑的机会。 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另外五个人全部踹倒在地。 等他们都倒地，哎呦哎呦哭爹喊妈，老李的战友，才带着七八个同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们打人。” 领头的人摔的最早，也被打的最轻。 他指着姜淳于，目光如果能杀人的话，此刻的姜淳于已经被凌迟而死。 “你们为什么打人？” 女孩子再漂亮，会打人的他也不喜欢。 老李的战友姓刘，老刘装模作样的问姜淳于，“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打人呢，打人是不对的。” “是他们先打人的。” 刚才被推的老人掏出自己的证件，“我和我爱人都是大学老师，我儿子和儿媳都是技术人员，我们坐卧铺是组织允许的，他们上来就踹门，还踹了我一脚。” 说着老人展示自己胸口的大脚印，“你们看，这就是证据。” 姜淳于眼尖，一眼看见老人掏出来的证件，是我国最高学府京大的工作证。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京大的教授，但凡再过个二三十年，那都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是普通人见都见不到的顶尖人物。 虎落平阳被犬欺。 现在，他们只是坐个火车，却能被踹门，被打骂，也足见这些人的嚣张。 “原来是这样。” 老刘一挥手，“先打人的给我带走。” “你们凭什么带我走。” 领头的人怒吼，“你眼瞎了，我们这么多人挨打你看不见啊？” 老刘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嗯，我只看见你们先打人的。” 领头人咬牙：“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 “不知道，不想知道。” 老刘挥手，“嘴堵上，带走。” 他管他哥是谁，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了那才麻烦。 八个乘警想带走六个青年人，其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在他们反抗非常厉害的情况下。 反抗的好啊，就是要他们反抗，老刘才有带走他们的理由。 他已经好久没动手打人了，今天刚好松松筋骨。 最后，在老李小张的帮助下，六个人被捆上绳子全部带走。 在下一站停车后，他们会被送到当地的派出所，然后再转交到他们户籍所在地。 至于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来找老刘的麻烦，老刘表示不用在意。 他们列车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敢在他们车上打架，那就要承担打架后的后果。 何况，他们保护的可是女英雄，救了那么多条人命的女英雄。 这些人也是瞎了眼，一脚踢到了钢板上。 他们但凡问问老李护送的人是谁，估计就不会有这个胆子，来卧铺这边闹事。 看着六个男青年被乘警全部带走。 留下老教授全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轻松解决。 “谢谢你们。” 老教授忙向姜淳于几人道谢，要不是他们几个仗义出手，估计他们爷俩今天别想落得好。 “不用谢。” 姜淳于不惹事也不怕事。 她不过是因为小七，才会主动站出来。 姜淳于并没有和老者多说，带着林小七他们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有些人只是萍水相逢，他们伸手，只是因为身上还有正义在，并不是需要谁的感谢。 “没想到，那位老伯竟然是京大的教授。” 老李读书不多，他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这些人的见识和本领，都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比的。 “我看了他的证件，确实是。” 姜淳于把小张洗好的桃子给大家分了分，“这桃子不错，又甜又脆。” 林小七闻言，立刻抱着桃子咬了一口。 确实是又甜又脆，早知道就多买些了，还能带回京城给老爷子尝尝。 空间里也有桃，比这个还好吃。 可惜现在空间锁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开。 等打开后，就是不知道那些熟了的果实，会不会都掉到地上，烂了。 那就太可惜了。 一个桃子刚吃完，老教授父子就拎着礼品过来感谢。 他们回了车厢，特意换了身衣服，又拿了礼物，才来感谢姜淳于和林小七。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怕是要遭罪了。” 老教授头发花白，一身儒雅的气质，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 知道姜淳于是去南城上学，且读的是军校。 老教授脸上一脸欣慰的笑：“多读书，读好书，未来就靠你们这群年轻人。” 林小七忙摆手：“老伯，你不用谢我们，还是想想自己得罪了谁。” 都追到火车上了，可见这得罪的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我们能得罪谁。” 老教授苦笑一声，“只能怪自己眼瞎，救了一个白眼狼。” 害的自己女儿远嫁，还害的自己全家在京城都不得安生。 看老教授不想说的样子，姜淳于他们也没勉强，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他们出手不过是看不下去，其实并不想知道他们得罪。 等下了火车，大家说不定再也不见。 姜淳于故意岔开话题：“林教授，现在正是开学季，您老怎么没在学校，反而去了南城啊？” “我这辈子就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他们都是我的心头肉。” 提起女儿，老教授脸上的笑明显变多。 “这不，前天刚接到消息，我闺女生了个大胖丫头。生孩子是一个女人一生最大的事，我和老伴还有儿子儿媳就商量了一下，去看看女儿和外孙女。” 第110章 林教授全家 林教授是个非常健谈的人，他有渊博的学识，说话做事为人，自有读书人的一套风骨。 和林小七和姜淳于说话的时候，脸上总带着浅浅的笑，温和又耐心，像两个人长辈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界限感。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生喜欢。 许是大家越来越亲近的缘故，林教授终于说了这些找他茬的原因。 林教授的女儿，就是他的掌上明珠，谁知道被刚才领头的年轻人大哥看中了。 为了保护女儿，林教授只能让女儿远嫁，从京城嫁到南城，他有个老同学的家里。 原本是对女儿的保护，没想到却惹怒了这人。 偏偏在今年，这人进了革委会，还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林教授全家去南城的消息，竟然派人追到了火车上。 他们的想法很直接，就是把林教授一家带回京城，想办法打倒，这样他的女儿就会受到牵连。 当恶人当道的时候，好人就会变得很危险。 和林教授父子只是聊了一会，别说姜淳于和林小七，就连老李小张，都对他佩服不已。 这是一个真正有学识且睿智的人老。 林教授父子在他们包厢坐了一个多小时，还给姜淳于他们留了女儿家的电话，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姜淳于和林小七不知道，一回到自家的包厢，林教授就做了一个拯救全家的决定。 他让妻子和他一起辞掉大学教授的工作，他准备去老朋友的农科院工作。 虽然他之前学的并不是农业，可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许多。 林教授的妻子，也是大学老师，她和林教授从少年认识，相濡以沫三十多载。 对丈夫，她是十分信任且信服的。 结婚这么多年，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没有出错。 林教授让她到了南城，就给学校打电话辞职，虽然有些突兀且意外，她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爸妈。” 林汉文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要辞职啊，这些人还能横一辈子，他们迟早是要垮台的。” 林教授不答反问：“你觉得以我们家的能力，可以和这些人硬碰硬几次？” 玉和瓦砾相撞，哪怕是瓦砾碎了，吃亏的也只有玉。 因为两者的价值天差地别。 见儿子不回答，林教授又问，“你觉得刚才那两个年轻人怎么样？” 林汉文思索片刻，谨慎回答道：“长得好，很聪明，一看就知道家世不凡。” 林教授又问：“那你看他们带的两个人呢？” 林汉文不解道：“那个年龄大些的，不是他们的长辈吗？” 他一直以为老李是林小七和姜淳于的长辈，至于另一个小张，大概就是他们家里的兄长，或者亲戚。 林教授笑了：“那两个人应该是某位首长的警卫员，你觉得，什么样人家的孩子，上个学会用到两个警卫员护送？” 林汉文没说话，他想象不到。 姜淳于和林小七两个太年轻，年轻到他们不配。 林教授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妇，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快开学了，我还坚持带着你们往南城跑？” 林汉文和媳妇赵敏同时点头，确实奇怪，哪怕老爷子对小妹疼爱的很，可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全家请假来南城吧。 他们俩请假就算了，可老两口学校马上开学，孩子也要上学。 从京城去一趟南城，来回就需要近十天，可不是一两天的路程。 “其实我早就觉得风向变了。” 林教授目光微沉，“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是这个假期，我在京城走访了好几位旧日老友。” “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而是很多人都觉得，现在的社会，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这次来南城，我是想一路走一路看看。到底是我多想，还是真的要变天。” 林教授的儿媳妇赵敏问：“你和妈辞职，来南城工作，那小麦和小米怎么办？” 这两个孩子可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林教授对儿媳妇比对自己儿子的态度要好很多：“你们要是放心，就把小麦小米都留在南城。我在农科院工作，你妈这次直接退休，在家养养身体，顺便还能帮你们和你妹看孩子。” “我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赵敏犹豫道，“我就是在想，如果你们留在南城，我和汉文要不要也来南城？” 林教授看了一眼不再说话的儿子：“如果你们舍得京城的一切，我给你们一个建议。” 林汉文和赵敏对视一眼，全部坐直了身体。 “你们单位最近是不是在招募人去西南三线做建设？” 林汉文和赵敏同时点头，确实是这样，不过很少有同事愿意去。 谁也不想离开繁华的京城，去往荒乱艰苦的西南三线。 “虽然我没有做这方面的研究，可是不用问也知道，西南那边和京城肯定不能比，去了就意味着要吃苦。” 看着儿子和儿媳妇白皙的脸，林教授继续说道，“我建议你们立刻提交申请，做好吃十年辛苦的准备。十年，再大的风雨也该停歇。” “爸。” 林汉文不可置信地问道，“您确定我们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 林教授从包里抽出一张报纸递给林汉文，“今年二月“关于西南三线建设体制问题的决定”，我觉得这对你们是一次机会。 如果真要出事，远离京城肯定是一件好事。如果不出事，你们出去历练几年，对以后的工作和升迁，肯定也是有利的。” 林汉文捏紧手中的报纸，和妻子对视，两人良久才同时点头。 “爸，小麦和小米就拜托你和妈辛苦些，帮我们照顾几年。” “好。” 林教授大力地拍着儿子的肩，“愿你们所得皆所愿，所遇皆所求，所求皆所得，所失皆无碍。” 几年后，在西南工作的林汉文夫妇，回忆起这一天的境遇。 心中对父母都是满满的感激。 因为父亲的突然决定，才让他们全家，在这场大运动中得以保存，没受到半点波及。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坏人，然后又遇到了两个如朝阳般的年轻人。 坏人不可能长久，但是玉也不要硬要去和瓦砾碰。 等一等，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 第111章 可盐可甜 南城的夏天漫长且浪漫。 瓦蓝瓦蓝的天空，飘过去的白云都舒展着最美的姿态。 一行人也没定招待所，而是直接住进了老爷子给林小七准备的房子里。 大概是知道林小七他们要在这房子落脚，林小七的二哥林笛早早就派人打扫过了。 原本林笛是准备让他们住他家的，林小七一口拒绝，林笛只好作罢。 兄弟俩见面，话都没说几句，林笛就被秘书接走，说要参加个什么会议。 晚饭前，姜淳于溜溜达达出去，找了个地方把头发剪短。 等她站在林小七面前的时候，林小七差点没认出来她。 “你怎么没剪齐耳短发？” 进了军大，她就是一名军人。 女兵的要求和男兵一样，都是短发，大部分女兵都会选择剪齐耳的短发。 很少有见到像姜淳于这样，头发都短到耳朵上面去的。 这发型比他的头发还短。 姜淳于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我这个发型不好看吗？” 她觉得挺好看的呀。 虽然两辈子，她都没留过这么短的头发，但是看见那些短发特别飒爽的女孩子，她还是很喜欢的。 剪头的师傅也劝姜淳于剪个齐耳短发，他说女孩子剪这么短的头发，不是不好看，而是会被人在背后蛐蛐。 姜淳于不怎么喜欢齐耳短发，觉得不够利索 她不喜欢齐耳短发还一个原因，是觉得这头发根本不适合天天训练的女兵。 弄脏了洗起来麻烦不说，要是打架的时候，被人薅住了头发，那才真麻烦。 本来她都想剪个寸头，剪头的老师傅死活不同意，怕砸了他的招牌。 最后姜淳于退了一步，剪了个类似男孩子的五四青年头。 这款发型虽然短，但是很酷，很飒。 额头前师傅还应她的要求留了薄薄的碎发，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直接变成了俊秀的小子。 可男可女，可盐可甜。 姜淳于对现在的发型很挺满意，她决定，以后有空都去找那个老师傅剪头。 手艺好的人，你一句话话，他就懂你需要的是什么。 这样的人，才配叫师傅。 要是让学校的班长连长剪，估计能给她剪个鸡窝头。 “好看是好看。” 林小七犹豫道，“可是我还没见过女孩子剪这么短的头发，第一次见，有些不习惯。” 姜淳于挑眉：“那你今天不是见到了，以后就习惯了。” 好吧。 林小七能说啥。 剪了就剪了吧，又不是剃光头，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为了配自己的新发型，姜淳于特意把裙子都换了，穿了衬衫长裤。 遗憾的就是林小七家的镜子实在太小，巴掌大的，照不出她短发的盛世美颜。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小七还在看姜淳于的短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眼很让他震惊的头发，突然变得好看了。 水灵灵的大眼睛，尖下巴，一头短发。 眼前的女孩，不像个女孩，更像个比他还帅气的兄弟。 林小七突然有一种，自己多了个兄弟的感觉。 这感觉，让人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为什么剪个头发，就突然像变了个人呢？ 晚上，姜淳于拉着林小七跑步。 两人对南城都不太熟悉，不过有老李和小张跟着，往哪跑都没事。 跑了一个多小时回来，澡都没洗，林小七就疲惫地瘫坐在地。 “小鱼。” 林小七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姜淳于，“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 “什么东西？” 姜淳于伸手，接过林小七手上的纸。 “土地房屋所有权证。” 姜淳于将整张纸贴在鼻子上，“你给我房子？” 林小七直接躺在地上，仰望着坐着的姜淳于，“我都不留在南城了，房子也没用，给你。” 姜淳于看着房产证上她那还新鲜的名字，叹了口气：“你有几套房子？” “就这一套。” 林小七很实在，“这一套还是我爹给我读书用的，我不是不在南城吗，用不上。” 姜淳于又问：“你知道我有几套房子？” 林小七摇头。 “京城一套四合院，海城一栋别墅，一套民房。” 姜淳于将这个时代的房产证放在林小七手上，“你就这一套，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想要房子可以问我爹要。” 林小七又硬塞给姜淳于，“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把你京城的那套四合院给我，我们换。” 姜淳于猛地坐起身，看着林小七。 好家伙。 扮猪吃老虎啊！ 南城的小洋楼，和她换京城的四合院。 “换不了，我那四合院租给单位十五年呢。” 姜淳于准备将房产证还给林小七，林小七忙将手背在身后：“你替我保管，总行了吧。” 傻缺。 让人保管房产证，名字都是她的，也不怕她给私吞了。 姜淳于将房产证扔在了林小七脸上，爱咋咋地。 反正，不义之财，她绝对不心动。 第二天，9月1号，姜淳于学校开学的日子。 林小七一晚上没睡好，辗转反侧，他比姜淳于还兴奋。 早上一起床，他就开始翻衣服。 昨天晚上准备的那一身白衬衫军、蓝白条纹背心、绿色长裤，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他想在自己有限的几身衣服里，选出最好看的一套。 他可是要陪小鱼去学校报名的，不能丢了小鱼的脸。 选了半天，每一套在身上比划了一遍，最后出门的时候，他穿的还是白衬衫军、蓝白条纹背心、绿色长裤。 出门一看，小鱼穿的也是白衬衫，军绿色的长裤，林小七的心情瞬间好了数倍。 南城军大。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绝对是巧合。） 走到军大的校门口，姜淳于四人就被门口执勤的战士拦住：“家属留步。” “我是来报名的。” 姜淳于拿出她的军大录取通知书，“这是我的通知书。” “请进。” 战士让开一步，让姜淳于进门，却把林小七等人拦在了门外。 门外，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有，但是不多。 绝大部分都是一个长辈带着一个孩子，来军大报到。 像姜淳于这样，集齐中青少三代男人来送的，只此一列。 姜淳于进校门的时候，回头，冲着已经红了眼眶的林小七挥了挥手。 林小七用力地挥手，直到看不见姜淳于的身影，他还在原处站了很久。 小鱼说了，她进军大，以后就没什么时间进空间了，让他不要惦念，用心种地。 他们俩，一个在军大努力上进报效祖国，一个去种地为百姓丰衣足食而奋斗。 第112章 你好，我叫姜淳于 军大的报名方式没什么特别的。 报名处报名、找到自己分配的连班、确定分配宿舍，去配发室领取军装被子等物。 新生不多，手续办的很快。 并没有后世那种开学就呜呜泱泱挤不动人的感觉。 一人一床褥子一床被子，两身纯棉府绸布65式夏季军装，两双胶鞋、袜子搪瓷缸…… 姜淳于拎着军大发的东西，还有自己的行李，走到了女兵寝室楼的楼下。 军大的女兵并不多，每学期招生的人数也就二三十人左右。 今年的人数和去年差不多，新生332人，女生24人。 连新生的零头都不够。 据说，这24人，其中只有一小半是高考考进来的。另外一大半，大部分是各军区推荐来的，还有大概就是像姜淳于这样的。 因为军大每年女兵的录取率都非常低，在校女兵正常也就六七十人左右，所以她们被分配到单独的一栋小楼居住。 小楼一共五层，姜淳于她们这届新生，分配在女寝二楼。 女寝楼每层一共有五个房间，女兵住宿占了四个房间，剩下的一个房间就是洗浴室，还有个四坑位的蹲间。 没等姜淳于上楼，就听见耳边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都说军大待遇好，原来是真的，我们住的竟然是这么漂亮的小洋楼。” 姜淳于回头，就看见一个黑瘦精壮的姑娘，正咧着大嘴笑。 这姑娘也就一米六多点，近一米七的的姜淳于站在她身边，比她高了大半个脑袋还多，却没有她看上去健壮有力。 姜淳于好奇地问道：“你会武？” “对呀。”姑娘露出一嘴大白牙，“我从小习武。” 姜淳于介绍自己：“我叫姜淳于，65届新兵。” 姑娘笑的明媚而张扬：“你好，我叫赵亚男，也是65届新兵。” “你叫什么？” 姜淳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姑娘竟然和她后妈同名。 赵亚男立刻好心地解释：“赵亚男，赵钱孙李的赵，亚洲的亚，男孩的男。我爸希望我比男孩子有出息，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姜淳于立刻点头：“好名字。” 确实是个好名字，亚男，希望女儿比男孩子有出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难得思想。 两人说着话，上了二楼。 等进二楼才知道，她们俩竟然是同一寝室的。 一个寝室六个人，赵亚男和姜淳于是来的最早的。 赵亚男快速打量了房间里的布置，站到了和柜子一排，单独的一个上下铺前。 “姜淳于，你喜欢睡上铺还是下铺？” “上铺。” 姜淳于走在赵亚男身后，她伸头看了一眼屋里。 靠西墙摆了两张上下铺，东墙一张上下铺，一个和床铺差不多高差不多宽的柜子。 “那我睡下铺，我们俩睡这张床吧。” 说着，赵亚男就将手里的包放放在东侧的下铺。 姜淳于跟着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了东侧上铺。 她觉得新室友的性格还不错，两人睡上下铺，她完全没有意见。 “这柜子是一人一个。” 赵亚男指了靠近她们床铺的最上面的一个柜子：“你个子高，用这个，刚好也靠近你的床铺。” 姜淳于没有意见，整理出暂时不需要的东西放进了柜子。 赵亚男看姜淳于这么好说话，越发高兴，欢欢喜喜地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姜淳于下面的一个柜子。 两人正在铺床，宿舍里又进来了第三个舍友。 是个圆脸蛋大眼睛，剪着齐耳短发的漂亮姑娘。 “你们好，我叫周圆圆。” “你好，我叫姜淳于。” “你好，我叫赵亚男。” 周圆圆铺床的时候，剩下三个好像是约好了一般，一起进了宿舍。 大家又是一轮自我介绍。 高个子年龄偏大，皮肤有些黑的是高金梅，一看就知道她是从部队选拔上来的现役军人。 高金梅选择了周圆圆的下铺，也就是姜淳于和赵亚男正对面的那张床铺。 身材比较圆润的叫卫红，身材娇小的叫邹小兰。 等大家内务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围被高金梅叫到身边，跟着她学叠豆腐块。 高金梅当兵二年多，整理内务是她们六人中的高手。 “要想被子叠的好，三分叠七分修。” 高金梅修长的手，把已经叠好的被子打开，边叠边教五个比她小的姑娘。 “被子两边捋平压实成型，不要让折叠处凹凸。手在里面压出条印……捏成三角塞边角被套。两边拉齐……一拉二塞，一定要浑圆无褶皱……” 高金梅的手好像是会变魔术一样，很快一个棱角分明，整齐无褶皱的被子就端正地放在床上。 宿舍的大部分人都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在宿舍要学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叠被子。 被子谁没叠过，在家里，再懒的姑娘早上起床也知道把被子叠好，枕头压在上面。 但是，被子叠成豆腐块模样，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高姐，你这被子叠的就像假的一样。” 邹小兰惊诧地伸手去摸，被高金梅在手上轻拍了一下：“别乱摸，以后记得，不管是自己的被子还是战友的被子，叠好了，最好不要手贱去摸。你给摸出褶皱或者弄乱了，那是在坑战友。” “哦，我知道了。” 邹小兰收回手，带着点天真问高金梅，“高姐，那你能帮我叠好，这样我不是就不用叠了吗。” “你晚上不要睡觉？你以后不用叠？你还能一直都靠别人叠被子？” 高金梅的一连三问，把邹小兰问的哑口无言。 半天才嘟囔道：“我就是觉得这被子太难叠了，想着你帮我叠了，我晚上睡觉不盖它，以后慢慢再练。” “教导员检查的时候你怎么办？教导员让你当着她面叠一次，也是我来？” “对不起嘛。” 邹小兰忙屁颠颠地跑过去，抱住高金梅的胳膊摇晃，“高姐，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叠被子容易，可是叠成高金梅那样的，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高金梅背着手，在三张下铺中间来回巡视：“不平就用小马扎压，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它压服帖了才能好叠。” 姜淳于和周圆圆很快把自己的被子叠好，让出位置，让另外三个新手练习。 虽然两人叠出来的被子没有高金梅的完美无瑕，但是看上去已经超过了及格线。 高金梅看了她们俩一眼，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意思合格。 不是部队选拔上来的，却提前学过叠被子，要么是军区大院子弟，要么就是家里有军人。 只有这两种人，才会提前练习叠被子。 第113章 要等大家一起吃 “怎么这么难啊。” 赵亚男都快崩溃了。 她用小马扎压了又压，才勉强将手下的被子压出一点雏形，但是离合格还有着很大的距离。 卫红和邹小兰简直就是离谱，两人叠的被子一个比一个丑。 一大坨，别说形状，就连基本的美观都达不到。 高金梅说了，她们在连队的时候，如果谁的被子叠不合格，就会被班长扔出去，还需要跑五公里。 最最最关键的是，同宿舍的人还可能会被牵连，陪跑。 扔出去已经够丢脸的，再跑个五公里，简直无法想象。 要是再因为自己被子没叠好，害的同宿舍的舍友陪跑，那自己不得内疚死。 二层的四间宿舍，三间进进出出，隐约还能听见姑娘们说笑的声音。 其它的宿舍，见面分享从家里带来的零食，各处的风俗人情。或者两三个约好，去军大校园里转转。 只有202宿舍的六个人，在宿舍里勤勤恳恳学着叠被子。 有新生战友从门口路过，就会发现202的人都在自己的床铺前忙碌着。 至于忙碌什么，没人会探头进来看一眼，都以为是新来的人在整理内务。 高金梅教三个新手叠被子，周圆圆和姜淳于两个不需要学的人也没闲着。 两人一个拖地，一个擦桌子床铺，开始收拾内务。 最后，两人把宿舍的玻璃都给擦的噌亮。 而赵亚男三人，在经过用小马扎压，用扫把压，用水喷。 最后，她们三人叠出来的被子，勉强有了点形状。 “累死我了。” 卫红一屁股坐在床上，刚要往后靠，突然直起了身子，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被子。 差一点，她就躺上去了。 邹小兰先满意地看看自己的被子，又去和宿舍其他姐妹的被子对比。 比着比着，她就发现了不同。 “为什么你们的被子和我们的被子不一样？” 周圆圆笑着回答：“因为我用的是自己带来的旧被子。” 旧被子好叠，不像新发的被子，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每天努力用小马扎压，是没办法定型的。 所以，她就作弊，自己带了一床被子。 没想到，作弊的不止她一个，姜淳于和高金梅两人不用说，肯定也是带的旧被子。 “还可以这样，我为什么没想到。” 周圆圆叠被子都快叠绝望了，没想到别人轻而易举的成功，还有其它因素在里面。 “不练习，给你一床旧被子你也叠不好。” 说着，高金梅将自己的被子打开，“不信，你们三个拿我的被子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三个人不相信似得，轮流上去试了一遍。 旧被子叠出来的形状确实要比新被子板正，但是她们到底没经过练习，就算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叠出来的被子和高金梅的要求还是差了许多。 邹小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我进军大的第一关，是栽在了叠被子上面。”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食堂吃饭，被子等下午再练。” 高金梅比这里所有人都大，无形中她就成了202宿舍的领头人。 她一开口，大家都没意见。 只有卫兰绝望地想撞墙：“还练啊！” 求放过。 “必须练。” 高金梅毫不留情，“你不练，最后拖累的是我们大家。” “荣誉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我们被分配到同一宿舍，就是同一个战斗集体。 一个没有荣誉感的军人不可能成为优秀的军人，一个没有荣誉感的集体更是没有战斗力的集体。” 高金梅这么一说，谁还敢说不练。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出了门，高金梅看着大家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架势，眉头又一次皱起。 “在部队走路的时候，是有要求的。” 听到高金梅说有要求，大家立刻站直身子了身子，原本还牵手抱胳膊的也立刻松开。 “两人成行，三人成列，三人以上也要成列。所以，只要走出宿舍的门，我们都要按这个要求走。” “高姐。” 邹小兰哀嚎一声抱住了卫红的胳膊，“今天我们刚报到，还没开始训练呢，你就饶了我们吧。” 高金梅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第一天认识，她以部队的纪律来要求大家，是不是错了？ 姜淳于眼看高金梅逐渐红温，忙道：“我听高姐的。” 有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姐带领，她们202只会越来越好，这样的人，可是别的宿舍求都求不到的。 “我也听高姐的。”赵亚男主动站到姜淳于身边。 周圆圆默不作声地，按照身高，挤到了赵亚男和姜淳于的中间。 卫红扯了一把邹小兰，还不忘寻找自己的站位：“以后高姐说一我绝对不说二。” 邹小兰默默站在了队伍的排头：“高姐，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的。” 很快六个人从左往右，由矮到高排成了一个纵队。 依次是邹小兰、赵亚男、周圆圆、高金梅、姜淳于、卫红、 为了让大家能步伐一致，姜淳于和卫红还特意和高金梅换了个位置，让她站在了最右边的第一个位置。 周圆圆左右看看 ，又把比她矮的赵亚男换到了她和姜淳于的中间。 经过这样的调整，虽然高矮有些参差不齐。但是经过训练的三个人，就可以一人带一个没训练过的舍友。 恰好这时，有两队学长迈着整齐的步伐路过。 202的几人立刻跟上，照葫芦画瓢地有样学样。虽然走的不成型，起码精神是可嘉的。 姜淳于看着大家板着小脸，认真瞄着前面学长学习的样子，十分可爱。 而她也是这群小可爱里的一个。 军大的一食堂特别大，一共开了十二个窗口。 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家快速打好饭，先打饭的也没有立刻就吃，而是放好饭盆，端正地坐着，等待着其他的战友。 邹小兰好奇地问道：“他们为什么不吃？” 姜淳于小声道：“要等大家一起吃。” 邹小兰不解：“为什么要等大家一起吃？” 周圆圆：“饭前一支歌，这是军营的惯例。等唱完歌才能吃。” “那……” 邹小兰还想问，被站在后面的高金梅提醒，“都闭嘴。” 整个食堂，只有新来的学员才会叽叽喳喳说话，那些学长学姐们，几乎很少看见他们说话。 大家好像被统一了表情和步伐，一个个板板正正地站着或者坐着。 大概是被这些学长学姐们的气势给震撼到了，慢慢的食堂里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小。 第114章 团结就是力量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食堂的伙食还挺丰富。 主食有二米饭、馒头、花卷可以选择。菜有红烧肉、土豆辣椒茄子豆角大乱炖、青菜豆腐汤。 姜淳于打的二米饭，她两辈子都是吃米饭长大的。 在她眼里，馒头和花卷只能偶尔吃，绝对绝对不能天天吃顿顿吃。 赵亚男不但打了米饭，还拿了两个馒头，她从小胃口大消耗多，吃饭都比平常女孩子能吃。 高金梅是这群人中打饭第二多的，满满的米饭加上菜，将一个脸大的饭盆堆的满满当当。 邹小兰打的饭最少，不足高金梅的三分之一，更不能和赵亚男比。 高金梅看了一眼邹小兰的饭盆皱眉：“你这吃的也太少了。” “不少了，我平时在家吃的更少。” 邹小兰嫌弃地将肉皮夹掉，准备扔在桌子上。 “邹小兰。” 坐在邹小兰右侧的姜淳于，忙一把按住邹小兰的胳膊，“不能扔。” 真要扔桌子上，被查到，她们都要倒霉的。 “啊。” 邹小兰夹着肉皮有些傻眼，“那怎么办，我不吃肉皮啊。” “给我吧。” 赵亚男将自己的饭盆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我最喜欢吃肉皮，下次有你都给我。” 高金梅看着坐的歪七扭八，交头接耳的舍友一阵头疼：“都坐好了。” 大家大概还没习惯被高金梅支配，再加上高金梅的声音并不大，坐的离高金梅最远的两人，赵亚男和邹小兰还在那头靠头叽叽咕咕分肉皮。 “坐好。” 一声怒吼在两人身后炸响，吓得邹小兰一哆嗦，正在夹的肉皮一抖，差点把饭盆里的饭菜撒出来。 这个时候邹小兰也不敢去捡桌子上的饭菜，只能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坐好。 她俩的双手原本是放在桌子上的，左右瞥了一眼才发现，同宿舍的其它几人，都是保持坐姿双手放在膝盖的。 两人慌忙又将自己的两只手放下，放到膝盖上。 “从你们走进校门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学生，而是一名光荣的人民军人。军大的所有规章制度，都是和部队一样。不能遵守，且坚持不下去的，那只有逃兵。你们想不想做逃兵？” “不想。” 大家的回答乱七八糟，起起落落。 教导员皱眉：“大声一点。” “不想。” “还是不够整齐啊。” “不想。” “不想。” 一连喊了七八遍，教导员才勉强满意。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一名军人，记住，时刻要以军人的要求严格要求自己。听到开饭号后，列队到食堂门前，整队后依次进入。统一吃饭，饭前唱歌。就餐时保持肃静，餐毕自行离开。” “起立。” “哗。”大家都站起身。 教导员拿着喇叭站在食堂的中央：“团结就是力量，唱。” “团～结就是你一娘！这你娘是铁，这你娘是刚！” 从来没听过这样跑调的，姜淳于差点笑出声，如果不是她有着强大的意志力，刚才差点就破音了。 声音整齐的，都是学长学姐们发出的，新生大部分都是张着嘴跟着后面哼哼，有的人嘴张的有模有样，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好处是有学长学姐带着，坏处就是新生明显是抱团的，各年级的队长班长来回巡查的时候，很容易就发现那些滥竽充数的。 一首歌，唱了五遍，大家的嗓子都快吼哑了，教导员才勉强满意，让大家坐下吃饭。 好吧，坐下也不是简单的坐下。 需要整齐划一，一声命令下来，大家的屁股要咣当一声和凳子合到一起。 那些慢吞吞的，犹豫的，没反应过来的，都是拉慢大家吃饭的进度条。 等待大家终于能吃饭的时候，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 凉掉的饭菜好不好吃？ 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除了红烧肉有些腻，豆角嚼在嘴里有些拉筋，米饭嚼在嘴里偶尔硌牙，其它没什么毛病。 吃了饭离开食堂，才到女生宿舍，就看见学姐们拿着剪刀推子在宿舍门口等着呢。 姜淳于和周圆圆还有高金梅的头发都十分符合标准，不用剪也不用推。 其余三个舍友，都是长发，必须按要求剪成短发。 赵亚男反应最快，找学姐要了把剪刀就递给了姜淳于：“你给我剪，剪和你一样的。” “和我一样的？” 姜淳于看看手里的大剪刀，她好像没这个手艺啊。 赵亚男肯定地点头：“对，就和你一样的。” “我不会剪。” 姜淳于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我的头发是自己花一毛五分钱找的师傅剪的。” 师傅还因为她要求剪超短发，很不高兴，怕毁了自己的手艺。 虽然剪出来的效果超乎想象的好，师傅还是不高兴，叮嘱了姜淳于几遍，要是有人问，别说在他那剪的。 赵亚男大大咧咧：“没事，你就按照你这个剪，剪的不好看我也不怪你。” “你还怪我？” 姜淳于更不想剪了，“我都没说要收你钱呢。” 赵亚男嘿嘿一笑：“钱没有，回头我给你尝尝我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 “啥好吃的？” 姜淳于边说话，边解开赵亚男的大辫子。 赵亚男的一脸自信：“煎饼和盐豆子，你吃过没，可香啦。” “我谢谢你哦。” “不用谢。” 姜淳于不想理赵亚男这个憨憨，几剪刀，就把赵亚男的大辫子给剪成了短发。 她虽然没给别人剪过头发，但是她见过别人剪发。 一把剪刀一把梳子，感觉还挺好。 就是吧，总觉得参差不齐，修也修不好，补也补不上。 等到姜淳于放下剪刀和梳子，看着面前剪的和狗啃的一样的头发，她不由捂脸。 “好了吗？” 赵亚男从拍打掉身上的碎发，从学姐那拿了个没脸大的镜子左顾右盼。 “剪的还挺好，虽然不怎么齐，但是比我想象中的好。” 姜淳于没想到，就她这破手艺，赵亚男竟然还能夸出口。 等学姐们把大部分新生的长发剪掉，姜淳于终于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和学姐们比，她的手艺还是很能拿的出的。 学姐们剪头发主打的一个简单粗暴，不像她，还给赵亚男精剪细修了半天。 第115章 晋升的路子千万条 “早知道，我就让姜淳于给我剪了。” 卫红看着镜子里，头发像个刺猬一样的自己，都快哭了。 她的脸大有肉，一直都是编两个大辫子，梳着齐刘海，为的就是能遮挡住脸颊上的肉。 辫子剪掉后下面炸的很开，原本脸就大，现在看上去丑的都不能见人了。 邹小兰已经哭了两场，现在正双眼红肿，坐在小马扎上发呆。 想蒙着被子哭都不能，她被子总算叠的有点模样，要是拖散了，她就更想哭。 “别哭了。” 姜淳于走过来拍了拍邹小兰的肩膀，“你被子还没叠好呢，让高姐教你，继续叠。” “啊。” 邹小兰傻眼了，她被子还没叠好？ 还要继续叠？ 更想哭了，怎么办！ 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叠被子，去班级，听教导员训话。 去食堂吃晚饭。 唱歌，一遍一遍又一遍。 起立坐下，又是一遍一遍又一遍。 高金梅为24人的排长，还兼任202宿舍的管理。 女生的人数实在太少，只能按人数24分成一个班。 每个宿舍，再选取一个宿舍长，管理宿舍的内务。 201宿舍是郭娜娜，203宿舍是江燕204宿舍是个叫刘冬梅的。 这四人都是从部队提拔上来的，之前并不认识。 因为高红梅成了班长，让一心想当班长的江燕十分的不服气。 江燕一直觉得自己各项能力都算拔尖，只是一个24人的小班长，怎么也该轮到她来当。 没想到教导员竟然把这个班长，给了从乡下来的高金梅。 她还没进学校之前，就托人打听过。 这一届一共24个女生，其中八个是从部队里选拔上来的，4个是走后门送进学校的。 只有十二女生，是从高中考进军大的。 走后门和考进军大的，江燕都不放在眼里。她主要打听的就是从部队提拔上来的，另外七位同学的情况。 最后，江燕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七个同学，除了现在一班的班长郭娜娜和她一样，其余都是没什么背景，凭个人能力选拔上来的。 在江燕心里，郭娜娜根本和她没有可比性。 另外六个，更不用提。 没想到，让她觉得没什么出息的高金梅，却成了她最强有力的对手，把她胜券在握的班长给抢了。 江燕不服气，脸上就带了出来。 教导员不在的时候，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赵亚男和姜淳于咬耳朵：“这个203宿舍宿舍长好像不太服班长的样子。” 姜淳于瞥了一眼江燕，没有说话。 无能者的狂怒罢了。 真正的有本事的人，是不会在意这点的。 晋升的路子千万条，有人凭本事，有人拼性命，有人借关系，有人靠抢别人的功劳…… 什么样的人都会有。 姜淳于只佩服第一种，就是凭本事且有头脑的人。 高金梅从进军校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内心。 同宿舍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高金梅进军校，就是奔着前程远大来的。 所以她才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教宿舍那几个人叠被子，整理内务。 时时刻刻注意整个寝室的整体形象。 这样的人，当班长对姜淳于她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起码，高金梅是个十分负责的人。 至于江燕，不熟悉，当然会更希望能当班长的是同宿舍的人。 回到宿舍，邹小兰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用水梳理她散乱的短发。 卫红本来也是和她一起的，梳了两遍，头发还是那么杂乱她就失去了耐心。 像个疯子就像吧，反正高姐说了，过几天顺了就好了。 高金梅在看书，她只有初中文化，进了部队虽然一直在学习文化。 和那些高中生比，到底是显得薄弱了些。 进军大，高金梅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努力学习，争取不要在文化上拖后腿。 姜淳于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在阳台上，就听见耳边“滴”的一声。 今天系统一直没动静，姜淳于以为系统和空间一样被锁了，没想到都一天下来了，系统竟然出现了。 【滴，报名军校任务已完成，假宿主获得100点积分，请查收。】 “假宿主是什么意思？”以前也没这么说过啊。 【因为系统失误，绑错了人，你不是真正的宿主，所以就是假宿主。】 “哦。” 姜淳于无所谓，真的假的对她来说不重要，只要系统在，哪怕它经常抽风不在线，自己也能薅点秧苗。 苍蝇也是肉。 现在有100点积分！ 姜淳于咂嘴，她是点智慧值、天赋值、还是把那本白色无字天书给开了呢？ 【我劝假宿主听我说几句。】 “说啥。” 姜淳于以为它是有什么任务要发布，没想到它来是说再见的。 “你说你的系统要和我解绑？”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女主，你的身上带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危险多，所以本系统不适合你。】 “你说绑定就绑定，你说解绑就解绑，你当这是在过家家吗？” 【主系统知道你把炸药包扔进空间，很惊诧，特意命令我正本清源。】 简单的来说，就是主系统怕系统被姜淳于坑死。 “所以，你什么说法都没有，就要强制解绑？” 【强制不了，只能你同意。】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太勉强得来的东西，终究是辛苦的。宿主，你应该尽人事，听天命。】 “我不听。” 系统犹豫半天，总算说了一句姜淳于爱听的【主系统答应可以给你补偿。】 “我不想要补偿。”姜淳于冷着脸。 【本系统绑定的宿主都是靠谈情说爱来获得积分的，你走的军旅路线，十分危险，不适合本系统。如果假宿主坚持绑定，这样只会耽误我们彼此。】 “你不是改了吗？” 姜淳于轻哼一声，“我记得当初你要绑定的是假千金系统，后来被你收回，改成了超级辅助系统。” 【是的，当时本系统发现错误，就及时收回了。不然你要是按照任务走的话，就会成为超级恋爱脑。】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不，宿主你不适合。所以我才给改成超级辅助系统的。】 “那就这个呗，我不挑。” 【不行。】 “你说行就行，你说不行就不行？有本事你直接解绑，或者你就给我换个适合军旅的系统。” 【只可以解绑补偿，不能调换。】 “可我不想要补偿，我就想换个有用的。” 【宿主，你这样主系统会收回我。到时候，你就鸡飞蛋打，连补偿都没有。】 第116章 系统的补偿 哦吼！ 姜淳于最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看，我天赋值、智慧值，医术值都没点满。还有那些无字天书，我还没开过。” 【天赋值、智慧值、医术值点满是不可能点满的，我可以给你点到一百点，就算是系统给你的补偿。】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点到一百点还不算满级？” 【当然不算。】 “那你给我点到满级，我再考虑解绑的事情。” 姜淳于知道人类的智商极限是250，要不，她让系统给她点到250？ 249也行。 【满级是不可能满级的，只能到一百。】 “天赋值和智慧值最少150，其余的可以100 ，不然免谈。” 系统半天没说话，姜淳于也很沉得住气，反正要解绑的是系统又不是她。 最后还是系统妥协：【天赋值和智慧值如果要150的话，那你得从其它方面扣。】 “扣医术吧。” 这个是姜淳于的底线。 系统没有说话，姜淳于当它默认了。 “那些天书呢？” 【本系统再给你补偿各种天书各一本。】 “我没积分开。” 【给你开好，不用你花积分。】 “那我当初融合出来的空间呢？你会收回吗？” 【已经融合，不能收回。】 “那……” 【我劝你适可而止。】 “成交。” 姜淳于觉得这个羊毛薅的，她已经十分满足。 【滴：超级辅助系统更新完毕。】 【宿主：姜淳于】 【天赋值：150】 【智慧值：150】 【医术值：0】 【体力值：100】 【滴，系统发放补偿大礼包！】 【滴，初始大礼包已发放，赠送白色有字天书一本，绿色有字天书一本、红色有字天书一本、金色有字天书一本。 假宿主有100积分，系统自动开启包裹里的白色无字天书。 （所有天书存放在假宿主的空间里，只有假宿主自己可以打开。每本天书冷却时间为90天，冷却结束才可以开启下一本天书。）】 【滴，超级辅助系统已收回，祝假宿主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姜淳于看着面前的一排字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她能感觉到，那个常常半死不活的系统已经离开了。 金手指越大，承担的因果就会越多。 系统不像空间，空间是死的，但是系统是活的。只要系统在，她脑子里的念头一闪系统都知道。 这一点，让姜淳于极其不适应。 就好像自己被一个什么东西时刻窥探一样。 系统拥有过，且薅到了羊毛了，姜淳于很高兴。 她哼着歌，把自己得到的第一本白色无字天书打开。 【可随机从身边的人身上学到一种技能，且直接获得低级技能，技能可随假宿主的能力升级。】 这什么玩意？ 她明明记得之前系统显示的是，开启白色无字天书，可获得低级技能，技能随机。 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从身边的人身上学到一种技能？ 姜淳于不懂，可系统已经解绑，她就算想呼唤系统，也没办法呼唤。 姜淳于有一种感觉，她被系统坑了一把。 身边的人学到一种技能，还不如给她一个随机技能呢。 谁知道身边的人有什么技能，要是让她学会做菜的技能，补衣服的技能，是不是也算一种。 “姜淳于，你在阳台做什么？” 赵亚男绑好半干的头发，走到阳台，“要不要去操场上练练？” “姐妹，你学过功夫的。” 姜淳于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觉得我哪里配得上和你练练？” 赵亚男却不觉得：“我觉得这个宿舍，能和我练练的，只有你。” 姜淳于眼前灵光一闪，如果她和赵亚男练练，会不会把赵亚男的功夫学来？ 哪怕是初级的功夫，她也不嫌弃。 “走。” 看着突然精神抖擞的姜淳于，赵亚男奇怪地挠挠头。 难道她看错了，这个姜淳于其实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姜淳于和赵亚男两人约好去操场练练，跟着她们一起去的是无所事事的周圆圆。 赵亚男学的是南拳，从其曾曾曾祖父数代传承下来。 南拳讲究桩工。 马步桩是南拳扎马的基础，要求沉实稳固，做到高而不浮，低而不板。 别看赵亚男个子不大，但是她下盘极稳。 姜淳于和周圆圆用的都是军体拳，两人和赵亚男对打，两人在赵亚男的手下，勉强能坚持个十分钟。 这还是因为姜淳于身体反应灵敏度都有提高，才没十分丢脸。 被赵亚男又有一次摔在地上，姜淳于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好像一下就学会了南拳。 但是她学的南拳，和赵亚男刚才打的好像也有区别。 看空间里，那本被她打开的白色无字天书上面只有两个大字“南拳”。 南拳种类繁多，自己这个南拳到底是学的赵亚男的还是其它的南拳？ 怎么感觉自己就像个窃贼？ 空间。 姜淳于突然反应过来，她可以打开空间了。 只是还不能进，哪怕姜淳于没尝试，她也知道自己进不去。 是不是说，空间还在恢复中，她现在可以用空间存取物品，但是不能进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间才能恢复当初一般模样。 姜淳于仰躺在地，看着浩瀚的星空：“赵亚男，你们南拳有传承吗？” “有啊。” “那有没有什么规定，比如传男不传女，传女不传男，或者不能外传这些。” “没有。南拳流传了400多年，全国各地都有传承，因地而异，种类繁多。我家的南拳，也是从别处学来的，并没有不能外传的说法。” 闻言姜淳于一跃而起：“我们再来。” 被赵亚男掀翻在地，半天没爬起来的周圆圆艰难地举起手：“我能申请歇会吗？” 看着狼狈不堪的姜淳于还有周圆圆，赵亚男有些犹豫：“要不，你们再歇会。” “不用。” 姜淳于这时候心中澎湃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很想试试自己这个低级的南拳技能，和赵亚男比有多大的出入。 周圆圆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打在一起的两个舍友。 赵亚男的稳打稳扎，可见她的基本功学的很扎实。 姜淳于的一步几变手，不但让周圆圆看花了眼，更让赵亚男惊叹。 这还是刚才被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姜淳于吗？ 这人分明是扮猪吃老虎。 越打姜淳于越兴奋，越打赵亚男越心惊。 最后俩个竟然打了个平手。 “姜淳于，你是在哪学的南拳？” “跟我爹学的。” 姜淳于知道姜志远会拳法，但是会的什么拳法，她并不清楚。 模糊记得好像也是南拳，至于是哪里的南拳她就不知道了。 包括她自己学的这本南拳，连姜淳于也说不清，自己学的哪一家的。 第117章 我也不想哭的 “有个会功夫的爹真好。”周圆圆控制不住自己的泛酸。 姜淳于弯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你是想说你爹不好？” “那没有，我爹已经胜过大部分人的爹。他虽然不会功夫，但是他有其它的本领，所以我爹也是个好爹。” “走吧。” 赵亚男拍打掉身上的尘土，“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洗漱，我们这么脏，要重新洗个澡，衣服也要洗。” 也亏得她们晚上穿的是自己带来的衣服，不是军大发的军装。 不然衣服都洗了，晚上要不干，那她们明天就没衣服穿了。 一共九十天军训，后面还有八十九天，想想都头大。 三个人回到宿舍，大家都还没睡。 高金梅还在看书，卫红正沮丧地坐在小马扎上，哀怨地看着进门的几人。 赵亚男随口问道：“邹小兰呢？” 这么晚，不在宿舍，高金梅也没管？ 高金梅放下手中的书：“刚才教导员带人来查了宿舍，凡是违规违禁的东西都收走了。邹小兰跟着去了。” 她带的东西太多，且太杂，所以被教导员叫走了。 赵亚男不解道：“什么是违规违禁品？” “刀具枪械、药物、食物……” “真的假的？” 赵亚男立刻跳起来，打开自己的柜子。 柜子里，她亲妈给她做的两罐猪肉干没了，还有她大嫂给她炒的兰花豆都没了。 赵亚男绝望地看着姜淳于，喃喃道：“我还说请你吃东西的。” 早知道就不去操场，提前把它给分了。 周圆圆没带什么违禁品，不过她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看着柜子里叠放整齐的东西，周圆圆扫了一眼，很好，因为没有违规违禁的东西，她所有的东西都在。 姜淳于连自己的柜子都没打开。 她的柜子里除了军大发放的东西，和一些自己带的东西，什么违禁的东西都没有。 高金梅看姜淳于拿了盆准备打水洗漱，忙问：“要不要看看你的柜子，有没有被没收掉东西？” “不用，我没带什么东西来。” 姜淳于打开自己的柜子，给宿舍的几人看。 高圆圆正好站在一旁，随意扫了一眼，好家伙，这个姜淳于的柜子比她的还简单利索。 高金梅看了眼站在柜子前的高圆圆和姜淳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进军大前，她就知道自己会碰到很多强大而有力的对手。 没想到，就一个宿舍，她就遇到了两个。 高圆圆很明显是出生在军人世家，父辈在部队，且职位不低。 至于姜淳于，高金梅还没看出她的深浅。 她猜测这小丫头要么是和高圆圆一样，父辈或者祖辈是军人，要么就是她家有实力不弱的后台。 这两个人只能拉拢交好，绝对不能将她们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想到这，高金梅用自己的盆打了一盆水，又将一块白色的毛巾扔进水里，捞起拧干。 “卫红，你别哭了，东西被没收就没收了，哭也不能解决问题不是。” “我妈给我做的钢铁仔鸡（辣子鸡），整整两饭盒，我路上就舍得吃一半，剩下的都被没收了。啊……” 越想卫红越委屈。 她本来就比较贪吃爱吃，她妈买了一只公鸡，几乎有肉的都给她装了饭盒，结果自己舍不得吃还被没收了，她怎么能不哭。 看着哭的不能自制的卫红，高金梅也是头疼：“你再哭下去，教导员就要来了。” “我也不想哭的，可眼泪它不听我的话。” 卫红抽泣着，接了高金梅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我就是心疼，你不知道我妈为了买只鸡，骑了几个小时的车去乡下，找了丧庄子才买回来只鸡。可我……可我……” 不能说，越说越伤心。 “好啦，别哭了。” 简单冲洗一下出来的姜淳于，将手伸到卫红面前，摊开的手掌中放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吃点甜的，就没那么伤心了。” “你哪里来的糖？” 卫红抽噎着接了糖，天气热着糖竟然没有化，“谢谢你，姜淳于。” 有了这块糖的安慰，卫红心里感觉好过多了。 酝酿了半天卫红才勉强停住哭泣，她细心地剥了糖纸，慢慢将糖放进了嘴里。 奶糖很甜。 刚刚哭的干涩发苦的嗓子，好像一下就被滋润了许多。 高金梅也想问姜淳于哪里来的奶糖，她是看着教导员她们收的柜子，高圆圆和姜淳于两人的床铺和柜子，都得到了教导员的夸奖。 不过她很识趣地闭了嘴。 邹小兰回来的时候，双眼比卫红还红肿。 已经上床的赵亚男好奇地问：“邹小兰，你没事吧。” “教导员让我写检查。” 邹小兰已经哭过一场，现在就算是想哭，她也没了力气。 “写检查？”赵亚男惊呼出声。 “这么严重的吗？”姜淳于也从床上探出头来。 “因为我……因为我……” 因为她为了自己那些东西，抱着指导员的腿哭，最后被罚写检查。 说了半天，邹小兰也没把自己为什么被罚写检查说出来。 实在是太丢人了，她说不出口。 邹小兰翻身上床，扯了被子盖在头上，也不管自己叠个被子有多艰难。 宿舍几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统一熄灯后，姜淳于才在床上翻个身，将神识慢慢探进空间。 在操场上发现空间已经打开，人却进不去，姜淳于一直抓耳挠腮好奇。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试过，空间确实进不去人，但是需要拿取东西，存放东西都行。 此刻空间里，小七给她留了一封信。 看样子，小七也知道空间能用，不过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空间还不能进人。 信上只有几行字。 “小鱼，空间里的果实、药材还有粮食你不用管，成熟后我会找我爹帮忙卖掉。卖东西的钱或者物，我会放在空间。如果你有事，就在空间里给我留信。小鱼，保重。” 这纸条写的有些匆忙，应该是小七发现空间有了松动，急急忙忙写的。 毕竟现在他还在火车上，还没到京城。 想了想，姜淳于在空间里也给小七留了一张条：“等到了京城记得告诉我一声，现在空间进不去，你也别急，等能进去的时候，我们空间再见。” 等神识快退出空间的时候，姜淳于又在纸上添了一句。 小七，你也保重，期待我们重逢的那天。 第118章 很容易吃大亏 凌晨三点，正在睡梦中的姜淳于被一声哨声惊醒。 紧急集合？ 姜淳于大脑还有些迟钝，人已经抓着衣服直接跃下了床。 床板发出噼啪的声响中，和姜淳于同时起床的有高金梅、周圆圆和反应慢了一拍的赵亚男。 至于另外两个舍友，不但盖着被子呼呼大睡，还扯了被子把头蒙住，想避开这刺耳的哨声。 她们两个因为晚上哭过，睡的本来就迟，现在正是困的时候。 别说口哨声，就算外面天塌地陷，估计一时也醒不过神来。 “卫红、邹小兰。” 姜淳于扣扣子系皮带的时候，顺手掀了邹小兰的被子，“快起来，紧急集合了。” 说完，姜淳于又摸到了地上的鞋子，快速套到了脚上系上鞋带。 那边，卫红的被子也被高金梅给掀了。 姜淳于很快就把被子叠好，犹豫了一下，她问高金梅：“紧急集合要不要打背包？” “不用。” 高金梅一边叠被子，一边拿脚踹还在发呆的卫红，“快起来，紧急集合了。” 姜淳于听说不用打背包，迅速将自己床铺整理好，弯腰就把邹小兰从上铺薅了下来。 同时就把邹小兰的被子给叠好，床单也拉平。 “我的衣服呢？你们看见我的衣服没？” 邹小兰还在找自己的衣服，刚忙完的高圆圆已经从屋里往门口蹿。 声音却还留在身后：“大家快走，紧急集合最多五分钟，变态点也可能三分钟。” 高金梅学着姜淳于将卫红薅了起来，还扭头喊了一声：“姜淳于你们先走。” 姜淳于整理好邹小兰的床铺也不耽搁，蹿到阳台，直接从阳台飞跃而下。 刚穿好衣服的赵亚男看着蹿下楼的姜淳于，在心里激动地吼了一声。 还可以这样。 这样她太行了，从小到大翻墙扒窗的事情她可没少干。 赵亚男也不管邹小兰和卫红，跟着姜淳于从二楼跳了下去。 至于她为什么不用叠被子，那是因为昨晚睡觉的时候，她根本就没铺被子。 叠好的被子她舍不得打开，就那么端端正正摆在一旁，起来的时候直接搬回床上就行。 高金梅看屋里只剩下慌乱的邹小兰和卫红，叹了一口气，学着姜淳于，帮着把卫红的被子也给叠好，才转身冲出了宿舍。 不能再等邹小兰和卫红了。 她不能迟到。 姜淳于跟着灯光和哨声快速跑到操场，就看见女兵这边已经站了三个人。 三个人有两个是隔壁203的，其中就有那个对高金梅很不满的江燕。 看见跑过来的姜淳于，江燕轻蔑地哼了一声，接着兴奋地看着女寝的方向。 她是第一个到的，就想看看高班长是第几个到的。 “报告。” “归队。” “是。” 姜淳于快速归队，等她站稳，比她先走一步的高圆圆是和赵亚男前后脚到的。 看着站在队伍里的姜淳于，高圆圆诧异地差点忘记喊报告。 明明她走的时候姜淳于还没走，怎么她没到姜淳于就到了？ 高金梅归队的时候，刚好卡在三分钟前面两秒。 这个时候，女生这边，已经站了有十来个人，她不算来的最迟，当然也不算早。 幸运的是没迟到。 不幸的是，作为班长来的比大部分人都迟，和迟到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江燕看着刚刚归队的高金梅，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如果不是教导员虎视眈眈看着大家，她高低好讽刺高金梅几句。 就这样的人还当班长，简直是拖大家伙的后腿。 等到邹小兰和卫红跑过来的时候，大家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邹小兰扣着歪七扭八的扣子，皮带还拿在手里没来得及系。 卫红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卫红的帽子戴歪了，鞋带耷拉着，没系上，跑的时候踩了一脚，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当然，比她们狼狈的还有。 只是因为她们到的比较早，所以才比较显眼。 教导员吹着哨子，厉声道：“整理好衣物再归队。” 邹小兰忙快速整理扣好扣子，系好皮带，卫红也把自己的鞋带系好。 又在赵亚男眼神示意下，把帽子整了整，总算戴好了。 两人归队的时候，时间刚刚卡在4分58秒。 在邹小兰和卫红之后，差不多有七个女生迟到，她们有的穿着一顺跑的鞋，有的衣服扣子和邹小兰一样没扣好。 还有个女生，来的最迟，上身穿的是军装，下身穿的是她自己的黑布裤子。 问她，说是没找到自己的裤子。 教导员怒吼：“给我滚回去找，找不到就别来了。” 男生那边并不比女生这边好多少，听说他们出的乱子更多。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到齐，且着装完整，已经是十二分钟后。 “我看了，能在五分钟内着装整齐到操场的，你们一排只有1班勉强合格，其余三个班各有各的问题。” 教导员沉着脸，把大家巴拉巴拉训斥一遍。 就在大家以为完事的时候，各班的教导员又开始让大家整队。 半个多小时过去，看着勉强成型的队伍，教导员大手一挥放一班的人回宿舍，其余三个班继续留操场，跑完十圈再回去。 开学的第一个下马威，总算过去了！ 高金梅虽然是一班的，但是她也是其它几个班的班长。 姜淳于她们回宿舍睡觉，高金梅还得陪着这些留下的人跑完十圈。 回到宿舍，赵亚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班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周圆圆跟着打了个哈欠，她没说话，高金梅作为班长竟然带头作弊。 喊卫红她们起床无可厚非，但是帮着叠被子就有点过了。 姜淳于帮忙，那叫战友互相协助，高金梅是班长，她帮忙就是无视纪律规定。 这一点让她不太看好高金梅。 这人，过于看重表面的东西，很容易吃大亏。 赵亚男收回伸懒腰的手：“那应该感谢姜淳于和高姐，要不是她们俩帮忙，我估计卫红和邹小兰肯定会迟到。” “我之所以帮你们，是因为这是集体的活动，我不想被你们坑。” 姜淳于被传染的也想打哈欠，“卫红，邹小兰，我和高姐只能帮你们一次，最多两次，以后还是要靠你们。” “我知道，谢谢你。”卫红态度很诚恳。 姜淳于昨晚的一块糖，让她对姜淳于的好感倍增。 “知道了。” 邹小兰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还有些萎靡。 她看了一眼床上叠好的被子，犹豫了一秒钟，最后一咬牙，学着赵亚男，把被子抱了放到一边。 现在是九月，晚上不盖被子也没事。 第119章 你怎么到现在 高金梅是在起床铃的前一分钟进的宿舍。 她刚进宿舍，姜淳于和赵亚男同时睁开眼睛看过来。 “你怎么到现在？” 赵亚男哈欠连天，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高金梅拿了毛巾和盆：“有个战友扭了脚，我送她去医务室了。” 姜淳于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二十九分，她好奇地问了句。 “几点打起床铃？” “五点半。” 高金梅的声音刚落，外面的起床铃声响起。 姜淳于和赵亚男同时起床，高圆圆也睁开了眼睛。 原本还在沉睡的邹小兰和卫兰也就迟了个一两秒，两人同时坐起身，茫然道。 “又是紧急集合吗？” “起床铃。” 高金梅头也不回的出了宿舍，她现在急需去洗漱。 不然，等一会，洗漱池子必定挤不进去。 姜淳于和赵亚男也快，两人穿衣穿鞋，拿盆拿毛巾牙刷茶缸。 她们准备出门的时候，卫红和邹小兰才穿好裤子，看她们准备出门，两人都急了。 卫红喊：“起床有时间要求吗？” 还没来得及出门的高圆圆接话：“有，十分钟，去操场集合，然后晨跑，晨跑结束吃饭。” 听说只有十分钟，卫红和邹小兰的速度立刻加快。 等她们到水池边，就看见四个水龙头前挤满了人，姜淳于和高金梅还有赵亚男正准备离开。 “快快快，让个位置给我。” 卫红眼疾手快，抢占了她们三人的位置。 邹小兰反应慢了一拍，被姜淳于推了一把，勉强在卫红的旁边挤到了一个小角落。 姜淳于没等卫红和邹小兰，她收拾好东西，和赵亚男、周圆圆直接去了操场。 高金梅看着离开的三人，没有说话，而是尽职地挨个房间敲门，提醒那些磨蹭的同学，快些洗漱去操场。 就在姜淳于离开宿舍的时候，教导员领头走进女寝宿舍楼，开始大检查。 “这被子是谁叠的？” 教导员手一抬，一床被子从屋里飞了出来，落在外面的走廊上。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一共就24人的新生女寝，扔出来七八床被子。 唯一幸免的，只有202宿舍。 教导员看着干净整洁，窗明几亮的寝室，问：“这个寝室谁负责的？” “报告，是我。”高金梅站了出来。 “你们都来看看。” 教导员示意其他三个寝室长上前，“为什么她们寝室就能做好，而你们的寝室就不行？” “叠不好就多练。时间不够就早起一个小时叠。明天早上，我再看见谁的内务整理不好，她的被子就别要了，直接去操场上领。” 江燕看着202寝室，目光闪烁。 她不相信202个个被子都叠的好，甚至她怀疑，这些被子可能并不是宿舍里的人叠的。 而是高金梅，为了自己的脸面，亲自帮着叠的。 开学第一天的晨跑，很意外的，大部分人都没迟到。 这要归功于半夜的紧急集合，等大家十圈跑完，最慢的已经一个多小时后。 大部分人回到宿舍，根本不敢睡。 少部分人虽然上了床，但是她们也没敢真正睡着，只和衣躺了一会。 除了202宿舍姜淳于三个，勉强合眼睡了一会的，只有那几个从部队提上来的老兵。 像紧急集合这一套，老兵们都有经历过。 至于绕操场跑个十圈，对她们一样轻轻松松，如果不是被同宿舍的人拖后腿，她们连这十圈都不用跑。 晨练又是跑操十圈，迟到的加五圈。 听说还要再跑十圈，凌晨刚跑过的学生顿时哀嚎出声。 “怎么，不满意？不满意就再加五圈，没迟到的跑十五圈，迟到的跑二十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吃饭。如果误了饭点，那就饿着。” 说完，指导员吹哨，开始整队。 这次整队，要比紧急集合那次稍微好了些。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队伍已经站成了指导员不太满意，却也能勉强接受的样子。 “全体都有，向右转。” 指导员哨子一吹，大家开始跑。 十圈，对于姜淳于来说，轻松的很，毕竟她天天早晚在家属院跟着大家跑。 可对于那些刚从高中升上来的同学来说，那简直是苦不堪言。 她们凌晨的时候已经跑了十圈，有的甚至跑了十五圈。现在还要跑十圈到十五圈，想想都不想活了。 姜淳于并没有藏拙的意思，她跑的速度很快，就在大部分人才跑了五六圈的时候，她已甩第二名两圈的速度跑完晨跑。 “报告，十圈已经跑完。” 教导员看着面前短发大眼，面色红润，气不喘心不慌的姜淳于。 “以前练过？” “在家属院的时候，天天早晚会跟着我爸他们跑步。” 她是军区大院的，这件事姜淳于并没有准备藏着掖着。 教导员会因为这件事怎么看待她，对她来说都不用。 姜志远是她亲爸，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指导员点头：“去食堂等着吃饭。” 没到打铃吃饭的时间，就算姜淳于跑的再快，她也要等大家一起吃饭。 当然，要是过了饭点，对不起，那也就意味着迟了的人没饭吃。 姜淳于在食堂端坐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有人陆陆续续往食堂走。 七点，打饭铃声响起，姜淳于迅速起身，排队打饭。 饭打好，也不会让你吃饭。 唱歌，一遍一遍又一遍，等到能吃饭的时候，大部分人的喉咙都有些嘶哑。 吃完饭，休息十分钟，回操场站军姿。 规定的是，一个小时的军姿，二十分钟休息十分钟。 只站了几分钟，大部分人就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或者经过训练的老兵，她们这群新学员，很难有人能坚持到最后的。 最要命的是，指导员说了有人动一下，就加五分钟。 这五分钟并不是加给个人的，而是加给整个班的。 姜淳于还好，她毕竟被系统作弊，点了体力值等。 那些新手零帧起步的，简直是要大命了。 有两个同学，不知道是低血糖犯了，还是怎么的，直接华丽丽地倒了，被拖去了医务室。 特别是，姜淳于发现，指导员竟然给她们偷偷加时。 明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该休息了，但是指导员说，还有十分钟。 又是十分钟过去，指导员又说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过去，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等指导员说的站一个小时军姿，其实站了两个半小时才结束。 姜淳于默默在心里统计，女生这边倒了四个，男生那边倒了两个。 按比例，女生这边弱于男生太多。 第120章 弱者易怒 这一晚，大部分人都没睡好。 有人穿着整齐的衣服鞋袜，歪在床上躺了一会。 有人直接连床都没敢上，怕把被子睡乱了，床单揉皱了。就坐在小马扎上，静静地等着紧急集合的哨子声响起。 这一晚，竟然意外的平静。 没有紧急集合的哨声，也没有教导员带人踹门检查。 五点三十，起床铃响起，姜淳于从上铺一跃而起，快速穿衣服穿鞋。 每天早上晨跑一小时，六点半结束回来洗漱，六点五十五之前要到食堂，七点准时吃饭，七点半开始军训。 七点半到十一点半军训，十二点准时吃饭，有军训不合格，没赶上吃饭时间的，那就饿一顿。 下午两点到六点军训，六点半吃饭，七点集合夜训，九点结束，十点统一熄灯。 这套流程，姜淳于早就烂熟于心。 今天迟到的人比昨天少了许多，女生这边有一个迟到的，她的理由是拉肚子，有医务室的证明。 男生那边看不清楚，约莫有五六七八个，站在一排，正在被他们的指导员训斥。 跑完步去食堂的路上，姜淳于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今天约莫又有几十个人吃不上早饭。 吃饭前唱歌，吼的姜淳于嗓子发干开始有点撕裂，才勉强集体过关。 又是起立，坐下。 一顿饭，能吃上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上午的军训，又是站军姿。 按照要求，脚尖呈60度，脚跟紧贴，身体微微前倾站立。 从这一刻开始，姜淳于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木头人，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动。 站久了，双腿酸胀难忍，骨头里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 烈日下，皮肤被晒的发烫，大家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又干。 汗水就像用水瓢在往身上浇灌一般，从头顶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一路往下延伸，沉甸甸地坠在裤裆处。 闷热，潮湿，时间好像都被放缓了一般。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分外难熬。 汗水流进眼里，有人下意识地眨眼，或者动一下脑袋，想把额头上的汗水甩开。 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被眼尖的教官给看见。 谁动，就要被单独拎出来，面对着大家伙多站十分钟。 当然，受罚也不是一个人多站十分钟，而是和他同队的人，集体跟着受罚，一起多站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钟内，大家表现的好，站完就算站完了。 表现不好，其中有任何一人动了，或者姿势不标准，再加十分钟。 哪怕汗水流进眼里，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好不容易教官开口，让大家休息十分钟。 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发觉双腿好像灌满了铅一样，连抬起走动都变得分外费力。 军姿站完，去食堂的路上，姜淳于观察，大家走路要么有点瘸，要么僵硬的好像腿不是自己的一般。 姜淳于也累，但是还没累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大概是因为自己体质被点到一百的缘故，再加上她在宁城的时候每天跑步，还跟着姜志远去部队锻炼过。 和姜淳于一样，能轻松应对的，也有不少人。 比如高金梅她们这群从部队上来的现役军人，还有就是从小训练扎马步练功夫的赵亚男。 周圆圆和大部分新生比表现还不错，可惜，她被分到了202。 来军大报到前，周圆圆觉得自己班级里起码能排前三。宿舍里的话，就算拿不到第一，起码也能拿个第二。 一天军训下来，周圆圆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一点没错。 能上军大的，都不是普通人。 从部队提拔上来的，都是极其优秀的战士才有这个机会。 至于那些考上军大的，也许她们体能不行，可人家脑子聪明。 也亏得202还有个卫红和邹小兰垫底，不然她都要开始怀疑人生，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吗？ 第二天军训，一上来就给大家来个大的。 在大家跑了五千米热身后，教官冲着大家邪魅一笑：“我看你们还挺有精力的嘛。” 懂事的一听头皮发麻，无知者无畏的还在好奇，教官想干吗？ “听说昨天晚上有人连床都没上，就等着紧急集合呢？” 我靠。 大家浑身一震。 教官怎么知道的，谁泄密的？ “既然大家这么有精力，那再跑个徒手五公里越野，23分钟及格，21分钟优秀，超过23分钟的一律不合格。” “啊。” 大部分人没想到，刚刚军训第二天，竟然就要他们在23分钟内跑完五公里。 牲口啊！ 教官这是想干嘛？ 不管教官想干嘛，教官叫跑，大家只能跑。能不能过关，那只能看个人能力和天意。 “怎么办啊。”卫红和邹小兰脸都白了，“我们怎么办啊！” 如果说宿舍谁不达标，那只能是她们俩个。 “什么怎么办，跑呗。” 赵亚男一遍做热身准备，一边盯着不远处的小山丘，五公里而已，优秀对她来说手拿把掐。 女生班五公里达到优秀的肯定不止赵亚男一个。 原本还有点争强好斗的周圆圆，发现比男生还能跑的姜淳于，轻轻松松跑完五公里，她是彻底服气了。 “姜淳于，你是天生的体能好，还是因为你经常训练？” 周圆圆撩起衣角，在脸上重重地抹了一把。 这个时候，也谈不上讲究不讲究，只要能按教官的要求完成任务，那就是天大的幸运。 “体能好只是一部分，主要我每天都锻炼。” “佩服。” 周圆圆竖起大拇指，她很少佩服一个人，但是姜淳于，在进军大的第三天，就成为了她由衷佩服的第一人。 赵亚男从后面跑过来，挤到姜淳于和周圆圆的中间：“你们有没有看见江燕被教官训了？” “没有。” 周圆圆好奇地问：“她又怎么了？” “203宿舍今天有三个不合格，江燕气的骂人，把她们宿舍的小五小六给骂哭了。” 203宿舍第一天，就按年龄大小排了姐妹。 第一天，大家新鲜感还在，赵亚男还羡慕203宿舍的氛围好，现在想想，自己就是个大傻逼。 就江燕那性子，谁和她一个宿舍谁倒霉。 第121章 你说谁憨 小五小六都是今年从高中考上来的新生，体能不行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换成高金梅，大概就是私下带着她们加练，争取把速度和耐力给提升上来。 江燕原本就心高气傲，一直和202宿舍别苗头。 202最差的卫红和邹小兰都跑了个及格，偏偏她们203宿舍三个不及格。 小五小六五公里跑到一半就不行了，最后是江燕带人硬拖着才把最后的路程给走完的。 教官说她们203整体不合格，晚上要加练。 江燕气的骂人，把小五小六都骂哭了，江燕也被教官给训了。 赵亚男撇嘴：“她能不气吗，我们宿舍一共六个人，四个她跑不过，就连卫红和邹小兰都能跑及格，她怎么能不生气。” 虽然大家才来三天，但是202宿舍所有人都知道，江燕不服高金梅。 就因为高金梅当了班长。 你不服高金梅就去找高金梅比，但是江燕不一样，她平等地不服202宿舍的所有人。 只要202宿舍谁表现的不好，她嘲讽的笑容立刻就到。 也不知道她一天天怎么那么闲，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盯着202宿舍的几个人一样。 周圆圆冷笑：“弱者易怒，本质是源于自己的无能。” 赵亚男傻眼了：“什……什么意思？” 她怎么听不懂呢？ 同样是军大的学生，为什么她就显得这么弱智？ 周圆圆换个说法：“如果愤怒和咆哮有用，那么驴早已统治了这个世界。这句话你总能懂吧？” 她知道驴喜欢咆哮，但是这和江燕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江燕生气的时候脸拉的长，和驴脸一样？ 心里想什么，赵亚男就说什么：“你觉得江燕长得像驴？” 周圆圆忍不住扶额：“我只是比喻，比喻。” “可我觉得江燕的脸确实有点长。” 赵亚男大大方方地盯着江燕，半天不挪开眼睛，不得了，越看越像了。 “看什么。” 姜淳于抬手将赵亚男的脸转到另一边去，现在江燕正一肚子火，没事还是别惹她的好。 “我看看还不行啊。” 赵亚男也是个犟种，硬把自己的头扭过来，对着江燕的方向虎视眈眈。 这样的注视江燕当然感觉到了，她扭头就看见赵亚男的目光大剌剌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赵亚男在看什么？ 江燕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赵亚男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隔着几个人头一直不屈不挠地盯着她，让江燕不得不又一次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她跑完步最多衣服有些汗湿，既没躺地上，也没扣错扣子系错皮带。 江燕不放心，叫了身边的同伴，又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江燕那个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要不是教官和教导员都在，江燕肯定要过来问赵亚男看什么。 看着江燕气的一张脸通红，姜淳于学着周圆圆无奈地扶额叹息：“周圆圆，你看这个憨憨。” “你说谁憨？” 赵亚男立刻撤回和江燕的对视，不服气道，“我不是憨，是你们怂。江燕有什么好怕的，她跑不过我也打不过我。” 这下江燕确定，赵亚男在说她坏话。 她通过赵亚男说话的嘴型确定，赵亚男提了她的名字。 江燕不知道的是，自己被赵亚男起了个外号，驴长脸。 当然这个外号只在赵亚男心里过了一遍，她还没嘴贱到真把这外号说出去。 要被江燕知道了她给她取了这么难听的外号，江燕非撕了她不可。 只是下次再看见江燕，赵亚男已经不能直视她那张脸。 因为她只要看见江燕的脸，就想起会想起驴脸的样子，还有驴“嗷嗷”的叫声。 其实江燕长的并不差，但是架不住赵亚男会联想。 姜淳于忙换个话题：“不是说三个人拖后腿吗？为什么只有小五小六被骂，还有个人呢？” 赵亚男惊奇道：“还有个人你不知道啊。” 姜淳于也很奇怪：“很有名吗？” 203宿舍她真不熟悉，之所以知道江燕，也是因为她平等地不喜欢202的所有人。 一个人看见你就翻白眼，高傲地扭头就走的人，不关注也难。 赵亚男其实很八卦的，见姜淳于真不知道，忙尽心地给她科普：“就是田杏香啊，她可是江燕的狗腿子，江燕肯定不会骂她的。” “田杏香是谁？” 姜淳于怎么觉得这名字读起来拗口，如果叫田香杏，或者田杏儿就十分符合这个时代起名字的方式。 杏香，就感觉奇奇怪怪的。 周圆圆缓了缓气息：“就是那个身材娇小，一笑一对小酒窝的那个。” 赵亚男怕姜淳于没印象，又补了一句：“这里特别大的那个，所有新生女兵中她这里最大，跑步的时候波涛汹涌的。” 说起那个，她还含蓄地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胸部。 姜淳于总算想起这人是谁。 现在人大部分营养都不够，胸部发育的那么好的不是没有，但是像田杏香那样的十分少见。 姜淳于平时没注意302宿舍的人，田杏香她还是印象非常深刻的。 田杏香个子不算矮，一米六左右吧。因为一张纯欲脸，整个人看上去却很娇小。 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她那双大眼，还有和身材完全比例不符的大胸。 看到她第一眼，姜淳于的脑海就冒出某个岛国非常有名，那个叫苍老师的。 长得非常像不说，就连两人的笑都一样的甜。看上去就是个乖乖的甜妹，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现在听赵亚男提起，姜淳于不由多回忆了一会。 这个叫田杏香的和江燕确实走的很近，只要有江燕的地方，就能看见田杏香。 田杏香和江燕不一样，江燕看到202宿舍的人，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就因为她们和高金梅是舍友。 田杏香虽然和江燕走的近，她对202宿舍所有人的态度却非常好。 其实她也不单单只对202宿舍的人这样，她是对班里所有的同学都这样。 不管男女，大家对田杏香的观感都十分好。 整个女兵班长得漂亮的女兵不少，像江燕、周圆圆，包括姜淳于，这三个人起码能进前三。 但是要论起关注度和人缘，田杏香绝对排第一，因为她男女通吃。 第122章 江燕会功夫啊 大家跑完五公里，离饭点还有点时间，教官就把大家集中到操场，表演节目。 也不知道教官怎么想的，大中午还是夏天，让大家坐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晒着灼热的太阳表演节目。 女兵这边，江燕主动请缨，她给大家耍了一套刀法。 没有刀，江燕找的一根木棍当刀，虽然棍子和刀完全不一样，但是在江燕的手里却舞出了刀法的凌厉感。 好几次，姜淳于都感觉江燕的棍子恨不得砸赵亚男脑袋上。 “江燕会功夫啊？”赵亚男双眼发亮。 这个军大她太喜欢了，姜淳于会拳法已经让她很惊讶了，没想到那个眼都快长到天上去的江燕，竟然也会功夫。 这刀法，哪怕拿根棍子也能看出，江燕是有一定实力的，并不是大家以为的花拳绣腿。 周圆圆对这件事还是挺清楚的：“她是在部队跟着战友学的。” 赵亚男很诧异：“跟战友学的？” 跟着战友学都能学到这样，看来江燕是下了狠功夫的。 “没想到吧。” 提起江燕，周圆圆也很感叹，“江燕当兵的时候，和她一个宿舍的姐妹会刀法。江燕为了跟她学刀法，给这人整整刷了一年的鞋子。” 闻言姜淳于不由挑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是能做到江燕这样的，并不容易。 赵亚男越发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江燕所在连就是归我大哥管，是我大哥回来说的。” 赵亚男立刻发现了华点：“你大哥是连长还是营长，或者团长？” 周圆圆老实承认：“我大哥是副营长。” “多大？” “25。” “25的副营长，厉害厉害。” 周圆圆白了赵亚男一眼，“厉害什么，等你从军大毕业，最起码也是连长起步，要是表现好，在军大期间再立两次功，说不定副营长手到擒来。” 一旁的姜淳于也有些好奇：“那你大哥也是军校的毕业的？” “是。” 周圆圆坦诚的很，“我大哥三年前从军大毕业的，毕业后就去了部队，后来立功才升了副营长的。” 她们在下面交头接耳说话，上面江燕一套刀法已经耍完。 等江燕收势，拿棍站立，赵亚男忍不住用胳膊肘捣了姜淳于一下：“我们俩要不要上去比划比划。” 虽然晚上姜淳于会和她去操场对练，但是在全体同学和教官面前可没打过。 这种出风头露脸的机会，赵亚男绝对不能容忍江燕一枝独秀。 姜淳于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去。” 刚跑了五公里，她就是铁打的也会觉得累。 现在姜淳于就想能洗个温水澡，换身舒服的衣服，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烈日，穿着汗渍斑斑的衣服，坐在这看人表演。 “真不去啊。” 赵亚男有些失望，又去怂恿周圆圆，“要不我们俩上。” 周圆圆咬牙：“我上去做你的沙袋吗？” 她其实身手也不算差，但是谁让她运气不好，遇到姜淳于和赵亚男这两个逆天的呢。 难怪当初她说来读军大，她大哥还说她，是该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省的做井底之蛙。 当时她还捶大哥一拳，觉得她大哥是长他人威风，灭她的志气。 现在，她只想锤自己。 果然人还是走出家门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才不至于眼界狭窄，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也不真和你打。” 赵亚男小声地嘟囔，“就是上去比划比划，我看不惯江燕那嘚瑟的样子。” 周圆圆还是拒绝：“我不想。” 见两人都没兴趣，姜淳于也就失去了上去表演的欲望。 江燕想出风头就出吧，她还是老老实实待着，等着吃饭休息。 晚上，还是找姜淳于对练更爽。 最近，赵亚男十分着迷和姜淳于对练的感觉。 第一次是姜淳于和周圆圆一起和她对打，她当时还很骄傲，觉得这俩就是两个小菜鸡。 她根本没使出全部力气，就把两人给打趴下来了。 谁知道风水轮流转，现在已经换成周圆圆和她一起和姜淳于对打。 周圆圆不说有多强，但是绝对不比一般人差。 姜淳于。 算了。 姜淳于就不是人。 赵亚男都不想提她，要不是指望姜淳于晚上能和她对练，赵亚男都想和这个人绝交。 要是别人，就要怀疑姜淳于进步为什么这么大。 赵亚男不是别人，她没长这个脑子。 周圆圆脑子好，但是她那天被赵亚男摔的不轻，躺地上半天没起来，姜淳于的身手怎么样，根本没注意到。 后来第二场，姜淳于就把赵亚男打赢了，周圆圆更不会多想，只以为姜淳于第一次要么是轻敌，要么就是 现在整个宿舍，高金梅是班长，要管的事情特别多。 卫红和邹小兰跟她们不是一路人，打不行跑不行，基本玩不到一起去。 就剩下她们三个，在一次次对练中关系越来越好。 “赵亚男同学，我听说你自小学过南拳？” 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赵亚男被人点名，她茫然地看向场上还没下去的江燕。 叫她做什么？ 江燕的笑的非常虚伪：“赵亚男同学，你要不要上来表演一段给大家看看？” 她刚才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就注意到，三个人在下面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江燕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是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肯定是在说她。 特别是那个赵亚男，仗着自己从小学功夫，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平时，江燕绝对不会去和莽夫赵亚男对上。 主要是今天，她实在是太生气了，一下没控制住自己。 “叫我？” 赵亚男傻乎乎地屈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听说你南拳打的非常好，能不能打一套南拳给大家看看？” “没兴趣。” 赵亚男下意识地拒绝，“我那是真功夫，还表演一段，你当我是耍猴的。” 要是换了别人，赵亚男肯定不会这么说，实在是这个江燕太烦人了。 明明是高金梅做了班长，却好像202宿舍的人都得罪了她一样。整天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赵亚男早就看江燕不顺眼了。 谁说这话赵亚男都不会拒绝，但是江燕说，赵亚男当然不愿意。 要不是怕违犯军大的纪律，赵亚男早就套江燕麻袋了。 忒烦人。 第123章 因为你欠呗 江燕气的脸都变了色：“赵亚男，你说谁耍猴的？” 这不是指着她鼻子骂她吗？ 说她是耍猴的，就是看不起她耍的刀呗。 “我可没说你。” 赵亚男急忙打断江燕的话，“教官也没说非要上去表演，都是自愿的，你点我干嘛，我不愿意还带强迫的吗？” “谁强迫你了，是你说话难听。” “我说话一直都不好听啊。” 赵亚男是懂阴阳怪气的，“你嫌我说话难听，你叫我干嘛，找事啊。” “赵亚男。” 江燕气的直跺脚，这个时候教官不在，但是刘教导员就在不远处站着。 要不是刘教导员在，江燕估计自己能忍不住冲上去，撕烂赵亚男的那张嚣张的脸。 大家看两个人吵起来，纷纷劝架。 赵亚男这边，姜淳于和周圆圆一边将赵亚男按住。 江燕那边，田杏香站起身，一脸崇拜地看着江燕：“江燕，你好厉害，你是我的偶像。” 见江燕目光投过来，田杏香立刻有些不安地抬手将鬓发别到耳后。 “我想给大家唱首歌，就是唱的不太好，怕大家笑话我。” 大家原本看赵亚男和江燕吵架，就有些着急。现在看田杏香出来拉场子，不由都暗暗松了一口。 姜淳于和周圆圆同时抬手拍掌：“田杏香唱一个，田杏香唱一个，田杏香唱一个。” 有了她们俩带头，所有人都举手拍了起来，和着节奏，一起喊田杏香唱一个。 大家的欢呼声中，江燕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 田杏香抿着唇，带着甜甜的笑走上台。 上了台，还特意给江燕敬了个礼：“谢谢江燕同学。” 江燕也知道，真要和赵亚男闹起来，她和赵亚男都得倒霉。现在有人给台阶下，江燕只能强忍着怒火，冲田杏香匆匆点了个头，走下场。 只是下场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狠狠瞪了赵亚男几眼。 盘坐在地上的姜淳于忍不住摸了摸胳膊：“眼睛要是有刀子的话，赵亚男，你已经被江燕凌迟不知道多少遍了。” 周圆圆跟着点头附和：“确实是，江燕那眼刀子真能杀人。” 她坐在一旁，都有一种被牵连的感觉。 赵亚男冷哼：“谁叫她惹我，活该。” 要不是教官和教导员在，要不是军大有规定，不允许打架斗殴，换个地方她肯定把江燕打的爹妈都不认识。 姜淳于很中肯地提醒她：“赵亚男我觉得，你迟早会被人套麻袋。” “为什么？” 赵亚男不明白，就她那身本事，谁套的了她麻袋，不怕被她锤死？ “因为你欠呗。”周圆圆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赵亚男咬牙：“周圆圆，今天晚上你单独和姜淳于练。” 周圆圆笑声立刻止住：“赵亚男，你好恶毒。” 和姜淳于打，她有几条命都不够的。 赵亚男也很委屈的：“明明欠的是江燕，她没事喊我干哈，我们关系又没那么好，不是找没脸吗？” 她觉得江燕就是找茬，她要是上去表演了，才是称了江燕的心。 姜淳于做最后终结：“江燕确实也很欠，不过你也不差，你们俩半斤八两。” “我哪欠了？” “你刚才一直看江燕，那眼神，换谁都不会高兴。” 赵亚男还想反驳，被姜淳于捏了一下手腕，立刻噤声。 刚才去撒尿的教官来了，就连原本站在远处的刘教导员也过来了。 田杏香站在中间，笑的眉眼弯弯，一对酒窝越发的迷人：“我给大家唱一首‘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大家可以和我一起唱。” 大家立刻举手拍掌：“好。” 这首歌她们吃饭前也会唱，一起唱肯定没有问题。当然，饭前歌最火的还是那首团结就是力量。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 田杏香一开口，姜淳于几人立刻瞪大眼睛，坐直了身子。 没想到，田杏香的嗓音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少女的声音甜美柔和，虽然不是漂亮的无可匹敌的花腔，但是也演绎了这首歌的另一种美。 如果田杏香选的不是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而是换一首后世甜歌，必定是比这首歌更让人惊艳的。 最后，大家不由自主跟着合唱起来。 就连教官和刘教导员都跟着打节拍，哼歌。 这一刻，大家忘记了五公里时候的狼狈，也忘记了头顶的烈日有多灼热。 操场上的歌声飘飘荡荡，往军大校园的四处散落。 田杏香一首歌唱完，被大家起哄，又唱了一首歌《五月的鲜花》才算脱身。 要不是田杏香拒绝，估计大家伙能让田杏香唱到吃饭。 漂亮可爱纯情，唱歌还好听的美少女，谁能不喜欢。 多养眼。 田杏香下场，紧跟着上场的是个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的同学。 他介绍自己：“我叫贺青山，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青山。” 说完，他还挑眉打了个响指。 赵亚男立刻吐槽：“这个贺青山就像个花孔雀。” 姜淳于没吭声，她也觉得这个叫贺青山的确实有点招蜂引蝶。 他一上场，好几个姑娘都眼前一亮。 特别是江燕，原本还有些余怒未消，看见上场的贺青山，立刻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再看贺青山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江燕那边落，引得江燕越发脸红心跳。 周圆圆凑过来：“你说这贺青山在看谁？” 赵亚男傻乎乎问：“看谁？他不是在唱歌吗？” 虽然嗓子不算多好听，但是人家长得帅，站在场上看着就很养眼。 “没问你。” 周圆圆将凑过来的赵亚男推开，笑的不怀好意，“我怎么觉得贺青山不是在看江燕。” 姜淳于回答的十分肯定：“他在看田杏香。” 虽然田杏香就和江燕坐在一起，但是姜淳于能很明显地看出，贺青山时不时扫过去的目光在田杏香。 而江燕脸红羞涩地一直摸头发，可能误会了以为贺青山在看她。 周圆圆咂舌：“我觉得203宿舍可能要为一个贺青山内讧了。” 赵亚男看看贺青山，又看看坐在一起的江燕和田杏香，最后目光纯洁滴看向自己的两个好姐妹。 她怎么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第124章 听说你很能打 因为赵亚男在操场上没给江燕面子，江燕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 哪怕这几天贺青山时不时的出现，也没完全浇灭江燕的那团火。 和男人比，江燕觉得面子更重要。 江燕和赵亚男就好像杠上了一样，什么都要比个高低。 姜淳于和周圆圆私下调侃，说她俩不是冤家不聚头。说不定哪天心结解开，能成好朋友。 回答她们的是赵亚男的一顿乱拳。 因为赵亚男的存在，江燕现在连高金梅都看着顺眼了许多。 江燕的怒火，终于在流动红旗被202夺得后彻底按耐不住。 如果不是同宿舍的那几个拖后腿，她们宿舍不会拿不到流动红旗。 202凭什么能拿到流动红旗，还不是因为高金梅是班长，周圆圆有后台，姜淳于受教练和教导员喜欢。 卫红和邹小兰和她们宿舍的小五小六一样废，如果不是其他几个人天天带着她们，想合格都难。 如果是别的宿舍拿了流动红旗，江燕最多就是不忿。 但是202拿到，这口气，江燕有些不能忍。 军训休息的空隙，江燕找到姜淳于：“姜淳于，听说你很能打？” “还行吧。” 姜淳于眼神淡淡，很奇怪江燕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赵亚男不是软柿子，她就是了？ 进军大之前，姜志远就提醒过她，不要惹事也不要怕事。 军校和部队一样，是以实力为尊的地方。 你没本事只会被人看不起，真正有本事的人在哪都要被人高看一眼。 藏拙是蠢人才会做的事情。 不要高调，但是也不要低调的任何人都能踩上一脚。这是姜淳于进军大前，对自己的忠告。 姜淳于自觉自己没高调的万人瞩目，也没低调到江燕竟然想拿她来当踏脚石！ 江燕开始挽袖子：“我们比比怎么样？” 这架势，根本不给姜淳于拒绝的机会。 “你和我比？” 姜淳于轻笑摇头，“我不和你打。” “你是不是怕打不过我？”江燕笑的十分张扬，“没事的，只是切磋，我尽量下手轻点。” 她就是因为能打，才被推荐到军大的。 高金梅是班长，她不能直接挑衅班长，但是找202宿舍其他几人总可以吧。 202宿舍几个她都了解的差不多，最能打的是赵亚男。 赵亚男从小习武，底子非常扎实，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 上次她让赵亚男表演，就是想探探她的底子，结果赵亚男不吃这套。 周圆圆也就会点花拳绣腿，真动真格的，肯定不行。 且周圆圆是有后台的，她去找周圆圆的麻烦，要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那才麻烦。 至于卫红和邹小兰，江燕根本不屑动手。 这两个都是从高中考上来的，和她宿舍的小五小六一样，想要成长起来，得下很大的功夫。 一时半会，估计出不了头。 202宿舍，只有一个姜淳于，江燕觉得能试试。 姜淳于会不会功夫她不知道，但是姜淳于体能明显比常人好。 她找姜淳于单挑，也不算欺负人。 “我不是怕打不过你。”姜淳于委婉道，“我是怕你输的太难看。” “哈。” 江燕差点笑出声，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自信的，没想到姜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输了就是输了。” 江燕将挽好的袖子又往上推了推，“我这人虽然比较好面子，但是还是输得起的。输给真本事的是我技不如人，我怕的是那些没本事的人靠溜须拍马还要强压我一头。” 说完，江燕意味深长地扫了高金梅一眼。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自从高金梅当了班长后，江燕就一直不服气。 江燕不是会遮掩的人，她对高金梅的不满从来没掩饰过。 高金梅见江燕就差指名道姓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她上前一步，抬手按在姜淳于的肩上。 “江燕，我和你打。” 能特招进军大的，她高金梅也不是泛泛之辈。 她和江燕打还有把握些，姜淳于和江燕打，她怕被江燕完虐，到时候丢的还是202的人。 “呸。” 江燕吐掉嘴边的发丝，“我先找的姜淳于，高班长要是想和我打，后面排队。” 听说女生这边有人挑战，原本还在休息的大家立刻兴奋起来。 见教官根本不管，大家立刻里三层外三层把姜淳于和江燕包围中中间。 赵亚男抬手按在姜淳于的肩膀上：“杀鸡焉用牛刀，我来吧。” 江燕没想到赵亚男会站出来，她不由脸色一变，整个202她最忌惮的就是赵亚男。 “姜淳于，你歇着，我来吧。” 赵亚男一点都不担心姜淳于打不过江燕，她担心的是姜淳于下手太重，把江燕给打废了。 江燕看202这么齐心，自己身后却空无一人，心里越发的愤怒。 “赵亚男，你要是想和我打，去班长后面排队。” 赵亚男笑的十分不客气：“江燕，我建议你，要么先和我打，要么先和班长打。我怕你在姜淳于手里输的太难看，到时候我和班长不好意思对你下手。” “我不和你们打嘴仗。” 江燕看向姜淳于，“姜淳于，你接受我的挑战吗？” “我接受。” 都到这个份上了，姜淳于再不接受，那她就是真怂。 姜淳于抬手推开赵亚男的手，“既然江同志挑战的是我，那还是我来吧。” 江燕看赵亚男收手站回去，姜淳于了出来，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今天冲动了，但是她要再不冲一下，怕是要永远被高金梅压着，再无出头之日。 打败姜淳于，是江燕所有计划中第一步。 赢了姜淳于后，她原计划是下一个挑战的就是周圆圆，周圆圆之后才是高金梅。 只有打败高金梅，大家才能知道，高金梅这个班长到底有多菜。 至于赵亚男，江燕就没想过挑战她。 就算最后赵亚男主动找上她，她已经打败202三个人，输给赵亚男也是3比1，她还是赢的。 现在赵亚男站出来，又是排在班长后面。 江燕的担心都小了许多。 她很确定自己的实力，和赵亚男打是肯定打不过。但是她只要打败姜淳于和班长，输给赵亚男也不丢人。 前提是，她首先得打得过姜淳于。 第125章 谁是软柿子 几个班的教官都在树荫下休息。 他们见原本应该休息的学员，今天不但没到树荫下休息，反而在操场上围了一个圈。 一班的教官走到刘教导员旁边，递了一支烟给刘教导员：“你说那群孩子不休息在干嘛？” 刘教导员接过教官的烟，顺手将他烟和火柴都没收了。 “休息的时候找我拿，现在是军训时间，不给抽烟。” “你怎么这样？” 教官不满地踹了刘教导员一脚，“我看你们班那群女孩子被围在了中间，你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互相扯头花呢。” “不用。” 刘教导员将半包香烟和火柴装好，“我已经问过了，是江燕要挑战姜淳于。” “江燕不是从部队特招上来的吗？” 教官没烟，嘴又痒痒，只能折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她还会耍刀，怎么想起来去挑战新兵的？” 刘教导员笑：“大概是柿子挑软的捏吧。” “那可未必，那个姜淳于可不是软柿子。” 接话的李教官是负责女生班的，他就算眼睛再瞎，也能看出这个姜淳于不是好惹的。 估计这次江燕可能会踢到铁板。 “走，我们去看看。” 李教官拉着刘教导员就走，还不忘招呼其他班的教官。 听说有人挑战，其他班的教官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他们都是从部队上摔打出来的，在部队，挑战的事情经常发生。 大家年轻气盛，一个不服气另一个，打一架，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要是还解决不了，那就再打一架。 个人恩怨，你打多少架都可以。但是一旦走上战场，再大的恩怨都要分放下。 战友，那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绝对不能是背后捅刀子的人。 刘教导员和李教官不放心的走到学员后面的一圈，两人踮着脚尖往里看。 当初校长决定让刘教导员带女兵班，是觉得女兵班没那么多刺头，女孩子比男孩也要好管理些。 谁能想到，刚开学没几天，就女兵班事情最多。 “请。” 姜淳于抬手抱拳，起手式就让对面的江燕一惊。 赵亚男会南拳她知道，人家是家学渊源。这姜淳于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学过功夫？ 或者说，她只是跟着赵亚男学了一招半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刘教导员看着摆出起手式的姜淳于，不由眼神微眯。 赵亚男是因为她会南拳，才被特招进军大的。 姜淳于竟然也会功夫，是他没想到的。他知道姜淳于是关系户，毕竟人家父亲的职位摆在那。 虽然军大有关系户，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军大的。 李教官看他皱眉，不由用肩膀轻撞了刘教导员一下：“这个姜淳于是不是也会南拳？” 他看姜淳于的这个起手式，分明就是南拳的起手式。 刘教导员低声解释：“姜淳于亲爸就是宁城72师的师长姜志远。” 李教官和刘教导员差不多同年入伍，都听过姜志远的故事。 姜志远人称小卢俊义，家境优越，长相出众，刀枪棍棒样样精通。 听说在战场上更是能打能杀，曾经一人带一个班，杀退近千的敌人，守住阵地不退。 只要早先进部队的，就没人不知道姜志远的。 如果姜淳于是姜志远的闺女，会点功夫就没什么稀奇的，姜志远那可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 江燕是不相信姜淳于会功夫的。 在她眼里，真正会功夫的，肯定是像赵亚男那样，个子虽然不高，但是四肢有力，整个身躯明显就比一般女生结实。 姜淳于不但不强壮，还偏高偏瘦，剪了个男孩子的头，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让人以为她是个真正的男孩子。 姜淳于一张脸还特别白嫩，江燕仔细观察过，姜淳于的双手修长纤细，掌心和指腹连个老茧都没有。 这样的人要是会功夫，那才奇怪。 “请。” 江燕抱拳，第一个冲了上去。 大家同时屏住呼吸，心里都在猜测，是姜淳于被江燕创飞出去，还是姜淳于四两拨千斤，能完美地躲掉江燕这强大的冲击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江燕冲上去后，姜淳于会直接迎了上来。 “砰”拳脚击打在一起的沉闷声响起，江燕脚下激起的烟尘一股股四散而开。 大家还没看清楚，这两个怎么打到一起又快速分开。 大家只看见江燕倒退几步，脚下的尘土四处飞扬。 是几步的？ 三步。 也有人说是四步。 反正不管是三步四步，大家都有了最清醒的认识。 这个姜淳于，不简单啊！ 站在最后面的刘教导员双眼微眯，他知道，要不是姜淳于出拳的时候卸了力，江燕可能连退三步的机会都没有，很可能一拳就被姜淳于捣飞出去。 “再来。” 江燕不相信自己连姜淳于都打不过，刚才是她轻敌，没用十成的力气。 “砰”一拳。 “砰”一脚。 江燕倒飞出去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只和姜淳于对了三招，就被她踢飞了出去。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是一阵惊呼，他们都没看出姜淳于是怎么出手的。 胜负已定。 只有赵亚男暗暗捏紧了拳头，这几晚，她一直都在找姜淳于练招。 第一次姜淳于和周圆圆一起上，都没打过她。 她还觉得姜淳于和周圆圆太菜，根本不堪她一击。 谁知道就一会会功夫，姜淳于站起来再和她打，就好像打通任督二脉，她竟然一时难以招架。 后来越和姜淳于打，她心越惊。 这人，进步太快，开战斗机都没她快的感觉。 姜淳于出招越来越快，而她能在姜淳于手下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现在和江燕一比，赵亚男被打击的都快要消散的信心又重新捡了起来。 江燕只能和姜淳于对三招，这三招明显还是姜淳于放了水。 她就不一样，她起码在前百三十招之内还是能和姜淳于一搏的。 后面就要看谁出拳最快，谁的脚下功夫最稳。 三招和三十招比，等于她赵亚男一个就能打江燕十个。 虽然是一种自我安慰，但是赵亚男也很满意。 这个江燕天天嘚瑟嘚瑟的，她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这么菜。 菜鸡一个，还天天昂着头，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难怪，教导员选了高金梅做班长没选她。 要是选江燕，她赵亚男第一个不服。 第126章 我要锤死你们 江燕被姜淳于打败了！ 三招完败！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感觉到震撼。 江燕，那可是老兵，还是会功夫的老兵。 大家都知道新生中有个很厉害的江燕，正是因为她厉害，才被特招进军大。 听说江燕的刀法是跟着大刀王五的后人学的，大刀王五那可是晚清与燕子李三，霍元甲，黄飞鸿齐名的人物。 还有传言说，大刀王五还是谭嗣同的师傅。 大刀王五那么厉害，他的后人一定也厉害，那么跟着他后人学刀的江燕也肯定厉害。 四舍五入，江燕就是大刀王五的传人。 大刀王五的传人竟然被个默默无闻的新人打败，这新人得有多厉害？ 说不定，这新人也有不得了的身世。 姜淳于向江燕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起来：“愿赌服输，明天早上你的鸡蛋给我。” 江燕下意识地反驳：“凭什么。” “因为你输了呀。” 姜淳于挑眉，气的江燕直跺脚。 她一咬牙：“行，我认赌服输，下个星期我的鸡蛋也是你的。” 一个星期两个水煮鸡蛋，等于江燕输了三个鸡蛋给姜淳于。 去食堂的路上，姜淳于接受了一路的瞩目和议论。 要是换个时代，姜淳于都要怀疑，会有人拉着她合影签名啥的。 姜淳于现在有点饿，只想早些吃饭。 为什么吃饭前要唱歌，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却不能吃，那种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中午饭有肉，看到肉赵亚男双眼放光，和她一样双眼放光的人不在少数。 就连姜淳于，来了军大后，虽然生活不差，但是也没到顿顿吃肉的地步。 军大食堂大师傅做的红烧肉，那可不是一般的红烧肉，只要吃过的人就没有不惦记的。 整个食堂，大概只有江燕食不知味。 她机械地扒饭，连田杏香把自己的两块肉放进她碗里，都没注意到。 “江燕姐，那个姜淳于什么来路？” “不知道。” 江燕木然地吃着肉，原本在嘴里喷香的肉，第一次让她感觉到难以下咽。 她不觉得输给姜淳于多丢人，而是没想到自己差到这种地步。 田杏香小声问：“她不是从下面军区特招上来的吧？” “不是。” 在部队经过摔打的士兵，和新学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姜淳于身上，很明显没有经过部队历练的那种感觉。 田杏香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自言自语道：“我觉得，她有可能是关系户，像周圆圆一样。” 江燕眼前一亮，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姜淳于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既像经过训练的，却不像是个军人。 只有那种在部队大院长大，跟着父兄训练过的大院子弟才会有这种特质。 难怪周圆圆和姜淳于关系好，两个人都是关系户，说不定父辈或者祖辈还认识。 想到姜淳于是关系户，江燕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人家有父辈祖辈的荫庇，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比她这些凭本事做事的人晋升的快。 她要是早知道姜淳于也是关系户，绝对不会拿她开刀。 得罪一个关系户没关系，但是要得罪关系户后面的人，就有些得不偿失。 江燕早就知道，要想在部队走的远，有本事也要有人脉。 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江燕，田杏香默默收回目光。 要是她也被分到202宿舍就好了，202有班长高金梅，有南拳世家出身的赵亚男，还有两个关系户姜淳于和周圆圆。 只要和这些人交好，她肯定能跟着沾光。 203实在太差了，除了这个江燕还有点利用价值，其它的大部分都是废物。 怎么才能不动声色，被202的那几个人接纳呢？ 田杏香又看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江燕，要是早知道她这么没用，她当初就应该和江燕保持距离。 现在江燕把202宿舍的差不多都得罪完了，她这个和江燕关系好的，要想再和她们接近就更难了。 江燕虽然没胃口，但是还是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江燕往宿舍走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田杏香没有像以前一样，像影子一样紧紧跟着她。 姜淳于三个比江燕她们迟走一步，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田杏香正站在食堂门口的树荫下，不安地捻着自己的衣摆。 “田杏香在哪干嘛？”赵亚男不解。 周圆圆轻笑：“估计在等我们。” “等我们做什么？”赵亚男越发不解。 “求和吧。”姜淳于猜。 赵亚男觉得自己更不明白了：“她又没得罪我们，为什么要求和。” “因为今天江燕没打过姜淳于。”周圆圆笑的越发冷，“她大概发现自己抱的大腿不够粗，想换个抱。” 赵亚男惊了：“周圆圆，你说谁的大腿粗，我这明明叫壮实。” 周圆圆无奈：“我没说你大腿粗。” “你说了。” 赵亚男气鼓鼓地拽了姜淳于一把，“走，不理她，她说我们大腿粗。” “有没有可能周圆圆说的是你，不是我。” 姜淳于一个正步踢出去，“你看，我的大腿可不粗。” 说完，姜淳于拉着周圆圆就跑。 田杏香这人，还是离远点好。 姜淳于一直都是这样，凡是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人和事，她都会选择警惕且远离。 田杏香这个人很多人都喜欢她，但是姜淳于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她甜甜的笑容就觉得不舒服。 大概是她和田杏香的气场不和吧。 既然不和，那就不要强制一起装好同学好战友。 “啊啊啊……” 看着跑远的姜淳于和周圆圆，赵亚男愤怒地挥拳，“周圆圆，姜淳于，我要捶死你们。” 田杏香站了半天，就看见姜淳于三人从她面前一阵风跑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原本还在酝酿，怎么和姜淳于她们三个搭话。 结果酝酿了半天，这三个人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田杏香有些失落地回了203宿舍，在经过202宿舍的时候，她还探头看了一眼。 没看到姜淳于她们三个，也不知道这三个人跑哪去了。 估计是去学校后面的小广场。 这是田杏香无意中发现的，有一天晚上，她有事抄近路，刚好听见小广场那边有人说话。 没等她过去，就看见姜淳于她们三个从那边过来。 后来，她特意留心过，晚上休息前，这三个人都不在宿舍。 之前田杏香一直没在意，现在她得好好考虑，要不要想办法去小广场，和这三人拉拉关系。 想到进军大读书前，姐姐对她说的话，田杏香就不由攥紧了拳头。 第127章 在厕所啃馒头 姜淳于三个起的都早。 三个人翻身下床的时候，其它舍友都在熟睡，包括高金梅。 起的早，洗漱间人少，不用和别人抢水龙头，三个人匆匆洗漱完就往操场跑。 刚到操场，三人就看见有个身影在操场的跑道上晃悠。 军大早锻炼的也不是她们一个，姜淳于几个根本没在意。 等跑近才发现，那个身影是田杏香。 田杏香明显是奔着和她们交好来的，不但主动打招呼，还想跟着她们一起跑步。 就是她们三个跑的快，两圈就把田杏香甩了。 “她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们？”赵亚男非常不理解。 “我刚才看见她是先和你说话的，你们是不是私下接触过。” “你怎么知道的？” 赵亚男好奇地看向姜淳于，“昨天晚上肚子饿的实在难受，我就想去洗漱房喝点水垫垫。刚好碰见田杏香，她也在厕所偷吃东西，她还掰了半块馒头给我。” “怎么没把你噎死。” 周圆圆没好气地瞪她，“谁的东西你都吃，在厕所啃馒头香吗？” “还行。”“ 赵亚男难道有些扭捏，“饿的难受的时候，吃什么都香。” “你昨天晚上去洗漱房是去偷吃不是去喝水。” 姜淳于瞥了赵亚男一眼，“而且你也不止只吃田杏香半个馒头，老实交代，还吃了她什么？” “老实交代，宽大处理，负隅抵抗……” 周圆圆抬手比抢，在赵亚男后背用力一戳，“一枪崩了你。” 赵亚男都被揭穿了，也不再隐瞒：“其实馒头是我藏的，我就想躲洗漱房那边偷偷吃了。结果我刚进去田杏香就来了，她说她饿的难受，我就掰了一小半馒头给她。” 她坚决不会说的是，其实馒头不是在外面的洗漱间吃的，而是在里面的蹲坑吃的。 她啃馒头正啃的起劲，田杏香进来的，当时吓得她一跳，差点馒头没拿住掉粪坑里。 田杏香看她吃馒头，就说她饿。 赵亚男能怎么办，只能将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小半给田杏香，好堵她的嘴。 谁知道田杏香也带了吃的东西，还十分大方的分给她一半。 “你说田杏香给你的是煮鸡蛋？” 姜淳于侧首看了一眼对面跑道上，正吭哧吭哧在跑步的田杏香，“她哪里来的鸡蛋？” 她们来已经好几天了，就算是家里煮的鸡蛋也放不到现在。 “田杏香说她在食堂有个老乡，她托老乡在外面给她买了点鸡鸡蛋，老乡每天会偷偷给她煮两个鸡蛋。” 说这话的时候，赵亚男是羡慕田杏香的。 她怎么没有老乡在食堂，她也想吃水煮鸡蛋。 周圆圆没说话，看了一眼一旁的姜淳于，姜淳于点点头，轻拍赵亚男的肩膀。 “你跑慢些。” 赵亚男就像个铁憨憨：“我本来就已经有些追不上你了，你还让我跑慢？” 周圆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姜淳于让你跑慢些，陪田杏香跑一会。” 赵亚男不愿意：“我为什么要陪田杏香跑，她跑那么慢不是拖我后腿吗？” 姜淳于问：“那你昨天晚上还吃人家鸡蛋。” “那我不是饿嘛。” 赵亚男也觉得很委屈，她本来饭量就大，训练强度那么大消耗的更快。 她早上还要和姜淳于她们跑步，晚上还要和姜淳于她们对练，饿的就更快。 不然，她也不会干出偷偷藏馒头躲到厕所吃的事情。 姜淳于推了赵亚男一把：“既然吃了人家鸡蛋，你怎么好意思把她一个人丢操场跑步的？” 赵亚男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她更想和姜淳于还有周圆圆一起跑步。 她不是不喜欢田杏香，而是她嫌弃田杏香跑的慢。 田杏香看见赵亚男慢慢停下来等她，不由笑的眉眼弯弯：“赵亚男，你等我啊？” “嗯，我陪你跑会。” “赵亚男，你真好。” “我也没那么好。” 赵亚男在心里反驳，其实我根本就没想陪你跑，都是她们逼我的。 “赵亚男，你怎么跑这么快，我听说你从小就练武功，你好厉害。” “还行吧。” “赵亚男，我最佩服你们这些从小学功夫的，要吃多少苦，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赵亚男原本就是个性格直爽的人，在田杏香一连串的追捧中，逐渐上头。 “赵亚男，那个姜淳于好厉害，江燕在她手上都没过三招。你说，是你厉害还是姜淳于更厉害？” 赵亚男张口：“当然是……我。” 说完，她略微有些心虚地看着在前面跑步的两人。 这个距离，她们肯定听不到她说什么，但是话说出来口已经收不回了。 见赵亚男有些不想谈这个，田杏香忙改口问：“赵亚男，你是不是经常半夜肚子饿。” 赵亚男没说话，她确实经常半夜被饿醒，但是偷偷藏馒头去厕所啃还是第一次。 “我也经常被饿醒，不然我也不会找我老乡帮忙给我煮两个鸡蛋，每天晚上加餐。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宁愿跑越野五公里，也不愿意天天晚上半夜饿醒。” 田杏香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还抹了一把眼泪，“有时候我都想退出，考什么学校不好，非要考军大，来受这个罪。” 赵亚男现在后悔的只想扇自己一耳光，叫你贪嘴，偷吃馒头还不够，还吃人一个鸡蛋。 要是她不吃田杏香的鸡蛋，就不用陪她跑步，不陪她跑步，就不会听田杏香叽叽歪歪抱怨。 原本，姜淳于三个每天早上都是要在操场跑十圈的。 今天，姜淳于和周圆圆的十圈跑完，赵亚男只跑了七圈。她也想跑完规定的圈数，但是田杏香很明显不行了，最后只能跑七圈收场。 “赵亚男，你能真好。” 田杏香侧头，唇角酒窝若隐若现，看上去清纯又可人，“回头我和我亲戚说一声，让他帮我多买点鸡蛋，到时候晚上也帮你煮两个。” “不用，不用。” 赵亚男慌忙摆手，“田杏香，我要回宿舍了，先走了。” 说完，赵亚男撒腿就跑，就好像后面有恶鬼在追她一样。 田杏香有些错愕，她以为赵亚男会说谢谢那我给你钱票，你帮忙请你亲戚帮我买点鸡蛋。 或者赵亚男会说，会不会不太好，还是算了，要是教导员抓住就麻烦了。 她万万没想到，赵亚男会一口拒绝，不留余地。 第128章 鸡蛋好吃吗 “你们俩真不够朋友。” 赵亚男跑回宿舍，看只有姜淳于和周圆圆在，立刻抱怨，“你们都不等我，就自己走了。” 姜淳于笑道：“我们又没吃人家的鸡蛋。” “就是。” 周圆圆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对着镜子左顾右盼，“赵亚男，鸡蛋好吃吗？” 军大早餐也会有鸡蛋，不过这个时候物资匮乏，一星期能吃两次煮鸡蛋就不错了。 天天吃，还一天吃两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赵亚男耷拉着脑袋：“你们就别讽刺我了，田杏香还说，让她亲戚多买点鸡蛋，给我煮点晚上吃，我都没答应。” “你为什么不答应？”姜淳于和周圆圆异口同声道。 “我为什么要答应？” 赵亚男觉得很委屈，“我昨晚是不对，那不是我饿急了嘛。再说，她还吃了我半个馒头，我才吃她鸡蛋的，我是怕她告密才吃的。” 越说，赵亚男越觉得自己没错。 她当时真的是怕田杏香告密，才分了她半个馒头，谁知道田杏香会给她一个鸡蛋。 她能不拿吗？ 她不能，不显得她想告密吗。 “这么好的事你为什么不答应她，不过你得和她说一声，让她亲戚晚上给你煮三个鸡蛋，这样我们三晚上一人就可以多吃一个鸡蛋。我们给钱给票都行。” 赵亚男看着说话的姜淳于：“你想的还挺美，一晚上三个鸡蛋，再加上田杏香的两个鸡蛋，那就是五个。一天五个，十天就是五十个，谁有这么大本事弄这么多鸡蛋？” 姜淳于和周圆圆对视一眼，没想到赵亚男竟然长脑子了。 周圆圆哄她：“你和田杏香说说看，说不定她亲戚能办到呢。” “就是。” 姜淳于也哄她，“田杏香亲戚在食堂，肯定有关系，我们食堂每个星期都要订购不少鸡蛋，肯定不差这几个。” 赵亚男有些犹豫。 她知道这事不对，要是被班长或者教导员知道，她们肯定挨批评。 但是有姜淳于和周圆圆托底，她好像也不怎么怕。 恰好在这时，班长高金梅和其它几个舍友都进了宿舍，大家说着话，一起拿着饭盆去了食堂。 路上，江燕和田杏香走在一起。 赵亚男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念头，田杏香和江燕关系这么好，她有没有给江燕煮鸡蛋？ 应该没有吧。 因为那天晚上只有田杏香，没有江燕。 除非，鸡蛋早就给了江燕，在睡觉前，江燕就偷偷吃了。 这个可能性有，但是不大。 如果田杏香没告诉江燕她可以找亲戚买到鸡蛋，她为什么又和我说？ 赵亚男挠挠头，她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不够使，稍微复杂点的她就想的吃力。 江燕也在问田杏香：“你最近忙什么，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就没看见你，你做什么去了？” 田杏香犹豫了一下，才回道：“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发现姜淳于、周圆圆还有赵亚男三个天天早上去操场跑步。” “这有什么奇怪的。” 别说她们，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江燕也这样干过。 只是现在她进了军大，懈怠了，所以才被姜淳于打败的。 如果她和部队一样，一直锻炼，在对上姜淳于不那么大意，她应该不会输。 起码，不会输那么惨。 田杏香也觉得自己不该提锻炼的事情，忙转口：“你说，周圆圆和姜淳于是不是认识？不然为什么她们俩关系那么好？” 江燕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认识吧，毕竟她们俩都是军区大院出生。” “我记得你说周圆圆亲爸是旅长，那姜淳于爸爸职位应该不比周云云爸爸职位低吧？” “这我哪知道。” 江燕不耐地皱眉，“田杏香，你是不是对她们俩太关注了点？” “我还不是因为你吗。” 田杏香小声地解释，“她们都和高金梅一个宿舍的，但是我发现她们和高金梅的关系都一般。你说，我们能不能把她们拉拢到我们这。” “不用。” 江燕不耐道，“人和人相处也是讲究缘分的，我只是不忿高金梅处处不如我，对她们也是迁怒。我打不过姜淳于只是我技不如人，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强中自有强中手。高金梅未必比我强，但是姜淳于和周圆圆却不一定。” 所以她也想明白了，自己当初确实有些执拗了。 这个班长，高金梅当，可能真的比她更合适。 田杏香没想到江燕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隔了一天，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凑到赵亚男面前，问赵亚男：“鸡蛋你还要不要，你要是要，我得和我亲戚说，今晚就能拿给我。” 赵亚男左右看看，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引得不远处的江燕都看过来几眼。 田杏香怎么能没看见江燕的眼神，她脸色也有些难看。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想扒上姜淳于和周圆圆这两条大粗腿，只能先接近赵亚男。 谁让她们三个关系好，经常一起跑步锻炼呢。 “我要三个，钱票多少我给你。” 赵亚男说完，忙解释，“你也知道我特别能吃，一个鸡蛋我怕吃不饱。” “行。” 田杏香也很干脆，“我和我家亲戚说，每天帮我们准备四个鸡蛋，到时候我分你三个。” 赵亚男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不是少了一个。” 田杏香笑的眉眼弯弯：“其实我一个就够了，是我家亲戚怕我吃不饱，每次都给我准备两个。” 赵亚男根本不相信田杏香的话，她的饭量大，这煮鸡蛋要是由着她敞开吃，她觉得自己一口气吃十几个都没问题。 一个鸡蛋能有多大，一口一个轻轻松松。 肯定是田杏香猜到她是帮姜淳于和周圆圆定的，所以才把自己的让出来。 “那我先定一个星期的，要多少钱票？” 赵亚男伸手掏兜，才想起她钱票都锁在宿舍的柜子里。 “现在不用，等回头我问问我亲戚，等问清楚了我再告诉你，不急。” “那行吧。” 赵亚男准备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田杏香，“这三个鸡蛋是我要的，和别人都没关系。” “我知道。” 田杏香捏住自己肉嘟嘟的嘴唇，“放心，我嘴严的很。”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因为有共同的秘密，关系明显比之前亲近了许多。 第129章 我来举报 “姜淳于，周圆圆，快，你们先挑。” 小广场上，赵亚男拿着新得的，还带着热乎气的煮鸡蛋递给两人。 鸡蛋其实都差不多大，挑不挑没什么区别，但是赵亚男就是觉得自己该这样做。 “钱票给田杏香了吗？” 姜淳于伸手，将三个鸡蛋都接了过去，顺手装在兜里。 “给了。” 赵亚男有些傻眼，她还等着姜淳于和周圆圆挑呢，“我们仨一人一个，你怎么都装起来了？” “你别管。” 姜淳于摆手：“你们俩先玩，这鸡蛋我去找刘教导员过下明路。” “什……什么？” 赵亚男不明白，她有些傻地看向周圆圆，“姜淳于这是什么意思？” 周圆圆扭胯揉腿，正在做着热身运动：“告诉刘教导员，我们仨以后每天都有一个鸡蛋吃啊。” “为什么要告诉刘教导员？” 赵亚男急的想扯头发，“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刘教导员肯定会批评我们的。” “不会的。”周圆圆安慰她，“说不定刘教导员还会夸我们呢。” 赵亚男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被两个好姐妹给耍了。 她感觉到了人心险恶。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姜淳于和周圆圆为什么要这么做？ 伤她一千自损八百？ 姜淳于敲开刘教导员门的时候，刘教导员正在和政治部的钱主任闲谈。 看见敲门的姜淳于，刘教导员诧异道：“姜淳于，有事？” “是的。” 姜淳于站在门口没动，“刘教导员你要是忙的话，我等会再来。” “呵呵呵……。” 钱主任站起身，笑呵呵地和刘教导员告辞，“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媳妇要找来了。” 等钱主任走后，刘教导员才看向姜淳于：“什么事？” “刘教导员，我来举报。” 说着姜淳于从口袋里掏出三个水煮鸡蛋放在桌子上。 刘教导员：“？” “这是我托我们班的田杏香，找的她食堂老乡，帮忙煮的鸡蛋。田杏香答应我，每天给我煮三个鸡蛋，我给钱票就行。” 刘教导员没说话，他一时没明白姜淳于的意思。 田杏香确实违反了规定，但是姜淳于应该不是为了钓鱼执法故意这么做。 “有一天晚上，赵亚男肚子太饿了，就把白天藏的馒头拿去厕所吃。然后她就遇到了去厕所偷吃鸡蛋的田杏香……” 姜淳于把整件事情，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 就连田杏香主动接近她们，故意在她们晨跑和晚练的时候出现都说了。 刘教导员没说话，只静静地听着。 等姜淳于说完，他才问：“你既然把这三个鸡蛋拿来，肯定不是为了向我打小报告，那你说说，你找我的原因。” “我也说不清，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我想让教导员查一查田杏香的老乡。” 姜淳于也不能说，因为自己觉得田杏香长得像前世的女优苍老师，还因为她名字不顺口，她更怀疑田杏香吧。 要知道，进军大是要审查几代的政审的。 如果田杏香真有问题，除非她的父母甚至祖父母都有问题，且潜藏的太深，才没查出来。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不能说没有，但是很难实现。 明知道进军大，要查祖宗几代人，间谍得多大的胆子，才敢铤而走险。 姜淳于更倾向于田杏香身后还有别人，而这个人，才是关键人物。 不管怎么样，田杏香目的不纯是真的。 她既然察觉到不对劲，那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不如干脆交给刘教导员。 反正，教导员要是查田杏香的老乡，肯定是要顺便查一下田杏香的。 果然，刘教导员没辜负她的期望，很干脆地点头：“行，我知道了，你还有事吗？” “还有。” 姜淳于指了指桌子上的三个鸡蛋，“这个我能带走吗？” 刘教导员没忍住，嘴角都翘了起来：“行，你拿走吧。” 没料到，姜淳于还得寸进尺：“那，以后田杏香再给我们煮鸡蛋，我们也能拿的吧。” 刘教导员看着姜淳于，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察觉到不对是真的，想每天吃个鸡蛋也是真的。 不过这件事不管到底是什么结果，这个鸡蛋估计她们也吃不了多久。 “只要田杏香给你们送，你们就可以吃，不用上缴。” “谢谢刘教导员。” 见姜淳于忙拿了鸡蛋要走，刘教导员忙将她喊住：“别以为有了免死金牌，就能横着走。背着点人，要是被其他人抓到了，我可不会护你们。” “我知道，不会的。” 姜淳于将鸡蛋装进口袋，到时候她看着周圆圆和赵亚男把鸡蛋吃下肚，她再把鸡蛋壳扔空间，谁要是能抓到她们的把柄才怪。 小广场的两人，好不容易看见姜淳于从远处走来。 赵亚男忙跑过去，伸手就给姜淳于一拳：“姜淳于，你去找刘教导员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姜淳于抬手挡住赵亚男的拳头，将一个鸡蛋趁机塞进她的手里：“找教导员谈点事情，吃鸡蛋吧。” 赵亚男拿着鸡蛋，无异于拿个烫手的山芋：“你是不是去告状了。” “我要是去告状，这鸡蛋你还能吃到？” 赵亚男瞪着大眼看着姜淳于，看她神情没什么异样，一时也有些没把握。 “圆圆，吃鸡蛋。” 姜淳于把另一个鸡蛋递给周圆圆，还不忘叮嘱她们俩，“鸡蛋壳记得给我去毁尸灭迹，要是被人发现，刘教导员都保不了我们。” 周圆圆瞬间明白了姜淳于的意思，她接了鸡蛋，在膝盖上一磕，剥完蛋壳一口咬掉一半，还不忘将剥下来的蛋壳塞给姜淳于。 赵亚男攥着鸡蛋，看看姜淳于又看看周圆圆，她总觉得她们有事情瞒着她。 但是什么事情，赵亚男也不敢追问。 她来军大之前，她爹就叮嘱她，脑子不聪明可以不用，但是不要自作聪明。 动脑子的让聪明人来，她只管听指挥就行。 不想了，吃鸡蛋。 只有鸡蛋吃进嘴里，那才是真的落到了实惠。 赵亚男粗鲁地把鸡蛋剥开，把一个好好的鸡蛋剥的坑坑洼洼。 赵亚男委屈地看着姜淳于，“为什么你们的鸡蛋那么好剥，我的这么难剥。” 看着赵亚男手里剥的和狗啃的一样的鸡蛋，周圆圆差点把嘴里的鸡蛋给喷了。 姜淳于根本不惯着赵亚男，冲她白了一眼，把自己的鸡蛋扔进嘴里。 赵亚男能怎么办？ 打，她打不过姜淳于。 动脑子，她更动不过姜淳于和周圆圆。 只能忍了呗。 第130章 卷的生不如死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 大家已经习惯了教官的严厉，也习惯了从早到晚的摸爬滚打。 姜淳于三个人就好像不知道疲惫的机器人一般，军训并没有打断她们原定的节奏。 还是早起跑步，晚上在小广场对练。 不过，因为鸡蛋的关系，原本只有三个人的对练，变成了四个人。 后来，班长高金梅知道她们三个天天早晚去锻炼，就把卫红和邹小兰死拉硬拽带了过去。 美其名曰先进带动后进。 卫红和邹小兰觉得这几个人都是变态。 哪个好人天天军训累的要死要活的，还早跑步晚对练的。 特别是姜淳于和赵亚男，两人对打的时候，她们都怕其中一个不小心把对方给捶死。 那是真打啊！ 两人就像争地盘的猛兽，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拳拳到肉，看得人心惊肉跳。 难怪她们经常看见这两个人挂彩，不是眼睛青了，就是嘴角肿了，原来都是自己人打的！ 你要说姜淳于和赵亚男疯吧，也能理解。 但是周圆圆疯她们就不太能理解，你又打不过她们俩，还没事上去对练。 不是找揍是什么？ 最让邹小兰和卫红诧异的是，为什么203的田杏香也会在这里面凑热闹。 田杏香不是江燕的狗吗？ 江燕知道自己的狗换主人了吗？ 她们还想问，什么时候田杏香和她们宿舍的人关系这么好了？ 高金梅私下也问过她们三个这个问题，姜淳于的回答就是，她想跟着就跟着呗，小广场，大操场又不是我们家的。 好像说的没错，但是总觉的哪里不对。 高金梅还拿这个激励邹小兰和卫红：“你们看姜淳于她们三个多厉害，人家为什么厉害，那是因为人家一直都在锻炼，一次都没停歇过。” “你们再看田杏香，她和你们差不多菜，但是人家就是有本事，早晚都跟着姜淳于她们练，最近进步是不是很大？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凭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的宿舍的人？” 不得不说，高金梅到底是做班长的人，会说话觉悟还高。 几句话，就把邹小兰和卫兰给忽悠出来了。 当然不出来也不行啊，谁能忍得了高金梅像唐僧念经一样，不停歇地在耳边唠叨呢。 要问卫红和邹小兰读军大有没有后悔过。 两人肯定回答，后悔过。 比如严酷的军训，无数次让她们想打退堂鼓。 她们也后悔过，为什么想不开报军大，想象中的女军人的英姿飒爽，原来是要无数次苦练才能得来的！ 其实，这还不是她们最后悔的。 毕竟军训就三个月，练着练着大家就习惯了。 可是，谁能想到分个宿舍，会碰到四个卷王，卷的她们生不如死。 班长高金梅一天恨不得24小时候盯着她们，哪里做的不好，就一遍遍教一遍遍带着她们练。 其实有时候她们也很感动班长的付出，但是一个宿舍六个人，只有她们俩个需要班长带着练，就显得很命苦。 现在被班长带到小广场，看着赵亚男和姜淳于你一拳我一脚，打的不可开交，两人更绝望了。 这是军训都不能满足班长的严苛，要让她们俩也跟着学功夫了？ 姜淳于和赵亚男好不容易停下来，一边擦汗一边看向一脸苦瓜相的邹小兰和卫红？ “你们是被班长绑架来的？” “你怎么知道？” 邹小兰都快哭了，“班长说你们这么优秀的人每天还加时锻炼，她说我们再不跟着练，就要被军大淘汰了。” “对。” 卫红也拉着一张苦瓜脸，“你们已经够好了，能不能别那么拼，求放过啊！” 最后一声隐隐带上了哭腔，可见，她们是真不想跟着加练。 赵亚男问：“你们想学功夫？” 没等两人回答，她立刻嫌弃道，“别想了，你们现在练，只能学点花拳绣腿，屁用没有，还是歇歇吧。” 卫红和邹小兰一听，恨不得当场给赵亚男磕一个。 “我们没想学功夫。” 邹小兰忙解释，“是班长说你们已经很优秀了，还天天早出晚归的锻炼，班长让我们来跟你们学习。” “对对对。” 卫红跟着点头，“我们就想把军训混过去就行。” 她真的好可怜的，原本24个女生中她长得最圆润。 经过半个月的军训，她已经从又白又胖的糯米汤圆，变成了又黑又胖的粗面汤圆。 老天爷是一点没放过她，训练的那么苦，她没瘦，却黑了。 这还让人怎么活。 “混什么混。” 高金梅走过来给邹小兰和卫红一人一下子，“给我去跑，一人先绕小广场跑个十圈再说。” 邹小兰和卫红敢怒不敢言，却还是听话地往跑道那边走。 她们又不是真没脑子，也知道高金梅是真的为她们好。别看高金梅叫她们跑五圈，其实高金梅对自己更狠。 她们五圈跑完可以休息，高金梅估计得跑十圈以上才会停。 可是一天军训下来，是真累啊！ 现在，她们就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今天上午不是刚跑过两个五公里吗？”姜淳于将她们喊住，“都别跑了，过来我教你们练一套拳。” “我们还要学功夫？”邹小兰和卫红更绝望了。 “不是学功夫，闲着没事，我教你们女子防身术。” 邹小兰和卫红同时有些意动：“难吗？” “简单，不过先说好，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有用，就是无聊学了玩，说不定有时候也能用上。” 听姜淳于说简单，大家都围了过来，她们才不在意姜淳于后面说的话。 就连邹小兰和卫红都兴奋起来，简单好啊，简单就适合她们这些又菜又爱玩的。 姜淳于教她们抓腕解脱、头发被抓解脱、抱腰|熊抱解脱的时候。 她们皱眉瞪眼，好像很简单，还很实用，但是好像又没那么好学的样子。 等到姜淳于教她们眼部戳击、踢击裆部、击打喉结、鼻梁太阳穴等脆弱地方的时候，几个女孩子突然兴奋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好像确实挺简单的。 “实战中没有顺序，需要的是随机应变。你们要记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虚的。防身的核心是脱离危险，而非制服对方。” 至于自卫适当，避免过度反击这些话姜淳于没说。 就这些花拳绣腿，也达不到防卫过当。 第131章 闲的没事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第二天，整个女兵班都知道202的姜淳于在教大家女子防身术。 女子防身术这几个字，对于一个女孩子，特别是当兵的女孩子，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有人是好奇，有人是不在意。 有的人更直接，比如江燕，直接找到姜淳于问：“听说你教你们宿舍的人学女子防身术？” “对呀。” 姜淳于点头：“闲的没事，教大家玩的。” 江燕皱眉：“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什么女子防身术？”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听过就不代表没有。” “也是。” 江燕点头，“那我能跟着学吗？” “可以啊。” 见姜淳于一口答应，江燕还有些不相信：“你就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姜淳于奇怪道：“我跟你说了，是大家闲的没事练着玩的，这个防身术其实用处不大。” 江燕有些不高兴：“你是不是不想教我。” “没有。” 姜淳于叹了口气，“晚上我们会去小广场训练，你要是想学自己去就行，我不会特意去教谁，要是大家闲的很，也可以练着玩。” “行，那我晚上去小广场。” 江燕觉得姜淳于就是不想教，所以才这么说。 姜淳于越不想教，江燕就越想学。 不就是晚上小广场嘛，她以后天天都会去，她就不信，还真学不到。 姜淳于都准备走了，突然扭头问江燕：“你是听谁说我在教大家女子防身术的，田杏香？” “不是啊，我是听201宿舍人说的，至于她们怎么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 江燕还奇怪，姜淳于为什么会提田杏香，虽然田杏香和她关系好，可最近一段时间田杏香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宿舍有人说，田杏香好像是谈对象了，经常往小广场那边跑。 江燕心大，也没问。 毕竟，在军大谈对象可是违反纪律的。 “行。” 姜淳于摆摆手，“走了。” 不是田杏香，那能是谁。 卫红虽然贪吃贪睡，但是她嘴巴很紧，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 邹小兰娇气，但是也不是个会大嘴巴的人。 班长？ 她就更不可能了。 当晚，姜淳于拉着赵亚男还有周圆圆故意耽搁了一会。 出门的时候，姜淳于发觉平时热闹的女寝今天竟然意外的安静。 等到了小广场，就看见二十一个女孩子列队在等她们。 赵亚男不解地冲了过去：“你们这是做什么？” 姜淳于和周圆圆同时扭头看了一眼对方，周圆圆无声地张嘴：“田杏香？” 姜淳于摇摇头，无声地回答：“班长。” 周圆圆没再说话，这确实像是高金梅能干出来的事情。 “姜淳于。” 高金梅走上前，啪一个军礼，“其它同学听说你会女子防身术，都想跟着你一起学。” 姜淳于看着面前的班长，也是她们宿舍的老大姐，有一种突然说不上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对方道德绑架。 不是她不愿意教这些女孩子女子防身术，但是认真说起来，这个防身术确实没啥大用。 昨天，她不过是看大家不想跑步，找了个借口，让大家练着玩。 没想到，高金梅会这么认真。 “班长，这件事我觉得应该知会教导员一声。” 姜淳于的笑不达眼底，“我说了这防身术其实没什么用，平时我们几个没事练着玩也就算了。现在一个班的都要学，我觉得还是问问教导员的好。” 高金梅脸色一变，忙解释：“可我觉得你教的这个女子防身术还挺实用的，就想着叫上大家一起学学。你要是不愿意教就算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圆圆没忍住，别开头去，她怕自己一下忍不住开怼。 高金梅可真能装啊！ 老好人，老大姐，用心替大家办实事的班长。 现在还装，就好像大家都是傻子一样。 “你没想那么多，我要替大家想啊。” 姜淳于冲着列队的二十个同学挥手，“同学们，你们等一会啊，我把教导员喊来。如果教导员说能学，我肯定会教大家。” 班长要想刷好感度她没意见，但是不能拿她当冤大头。 高金梅脸色变了又变，看姜淳于要走，她忙追上去：“姜淳于我和你一起去，这件事是我引起的，我亲自和教导员说清楚。” 听高金梅要去，姜淳于脚下一顿：“那班长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在这等你。” 听姜淳于说不去了，高金梅一愣，半天才脸色难堪地点点头：“那我去和教导员说。” 见高金梅真去找教导员，大家不由脸色一变。 特别是那些原本只想休息，根本不想来的女生，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军训了半个月，虽然现在已经慢慢适应，可不代表大家不累。 大晚上在宿舍躺着多好，班长非给她们拉出来学什么女子防身术。 听上去是很诱人，可谁知道有没有用。 她们以后是要去部队的，进部队她们起步起码也是连级干部。 而且她们大部分应该都是做文职工作，现在在军校学的已经足够她们用了，何必再费那个力气学什么女子防身术。 一听就是花拳绣腿，没什么大用。 现在去找教导员，让教导员觉得这个女子防身术不错，选她们休息的时候学，岂不是以后都要占用她们休息的时间。 原本今天，她们因为高金梅是班长才来的，想勉强应付一下，没想成为以后的任务。 就算教导员不满意这女子防身术，不让她们学。 那教导员看她们这么多让人聚集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她们做事冲动。 虽然大部分责任在高金梅，可她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集体荣誉感一直都是军大强调的。 少部分是想跟着学的，比如江燕，她是真的想学真本领的。 她只是没想到，原本自己准备晚上来的，却班长临时被通知晚上一起来小广场。 当时她还有些奇怪，是不是姜淳于组织大家的。 现在看，原来是班长的自作主张。 当她看到姜淳于要去找教导员报备，高金梅最后只能亲自去，江燕一下没忍住，“噗呲” 笑出了声。 以前自己有多蠢，现在她就有多释怀。 教导员说的没错，在军校，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班，高金梅并不是实力最强的，她能做班长，只是因为她适合。 自问，她江燕是做不到高金梅这样的。 能屈能伸，这也是本事。 第132章 比亲妈还操心 江燕趁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说话，偷偷溜到姜淳于旁边。 “你怎么没跟着班长一起去找教导员？” “我又不是班长。”找教导员当然是班长最合适。 江燕不相信，并且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怕她在教导员面前添油加醋，以打压你来拉升自己的形象。” “高金梅不是这样的人。” 江燕这下不说话了，姜淳于这么说，就好像她是这样的人一样。 姜淳于又刺了她一刀：“高金梅虽然和你一样喜欢虚名，但是她确实是实实在在为大家做事的，她所付出的辛苦我们不能否定。” 虽然这次的事情，高金梅的目的很明显，但是也不能否认她平时的功劳。 江燕弱弱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虚名。” 但是虚名能给她带来很多实质性的好处，所以她才又争又抢。 姜淳于看着江燕问，“换你来做班长，你觉得你能做到高金梅这样吗？” 每天差不多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睡觉。 她是班长，也是所有女生的保姆，比亲妈还操心。 女生不管谁有事，她都热心帮忙，哪怕损己利其他人的，她也会做。 用赵亚男的话来说，就像个傻逼。 江燕沉默是金。 以前她可以肯定地回答，她能。 现在，她觉得自己不能，她做不到高金梅那样。 江燕转移话题问：“你为什么让高金梅去找教导员？高金梅组织大家和你学女子防身术又没有什么错。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教的多，你功劳还大呢。” “确实是这样没错。” 姜淳于叹了口气，“但是我说了，这个防身术没什么用。大家学着玩就行，真当一回事拿来练，根本没必要。” “真没用啊？”江燕有些失望。 “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邯郸旋锋拳的旋锋女子防身抗暴自卫术，还是有用的。 江燕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不想教我，原来真没什么用。” “我说了，练了玩可以。” 但是班长在休息期间把大家都召集起来，根本没必要。 “换我，我才不和班长较劲。” 江燕小声嘀咕，“她是班长，她说教我就教，管他有用没用，反正是班长叫大家学的。” 姜淳于瞥了一眼江燕，明明和班长较劲的一直是你，你还好意思说。 “你这什么眼神？”江燕炸毛。 姜淳于学着江燕翻白眼：“你懂的。” 江燕用力昂起下巴：“姜淳于，你别以为我现在好说话，你就欺负我。” 姜淳于叹气：“人还是刚认识的时候好，虚伪又礼貌。” “姜淳于。”江燕气的咬牙。 她知道姜淳于在骂她，但是她没证据。 姜淳于问江燕：“我和班长挨教导员批，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燕急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姜淳于很肯定。 江燕不想说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姜淳于说话这么戳心窝子呢？ 她以前确实是这样，只要是高金梅倒霉，她就高兴，和高金梅一起的，包括202宿舍的人，都被她纳入高金梅狗腿子范围。 现在她可没这样想，她，江燕，已经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 “姜淳于，你是不是也不喜欢班长？” 江燕热心地凑近了一些，“你和我说说，我这个人虽然人品不算好，但是嘴还是很严的。” 她虽然平等地不喜欢202所有人，但是要是姜淳于她们也不喜欢高金梅，她也不是不能换一种方式对她们。 姜淳于矢口否认：“没有，就算有，就你的人品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人品也没那么不好。” 江燕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肯定不会让高金梅踩我头上。有一分光，我会用十分的努力去点亮。只有让人看到我的能力，才能体现我的价值。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又不能给我升官加职。你说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争班长。” 姜淳于很真诚地问：“你不是争了吗？你争到了吗？” “姜淳于。” 江燕恨不得和姜淳于打一架，这人说话是不戳人心窝子就不说啊。 怎么这么贱啊！ “我觉得你有句话说的很对，只有让人看到我的能力，才能体现我的价值。这句话说的很好。” 江燕冷哼一声，夸她也不好使。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姜淳于，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现实了点。” “不会。” 姜淳于摇头，“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是努力为自己争取而已。”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我没错的人，我妈都说我脑子不好。我妈说女孩子做的再好不如嫁的好，我选择当兵，她让我到了部队想办法找个军官结婚。可笑，那我所有的努力算什么？” “我凭自己的努力上军大，我妈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就算能升官以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女孩子太厉害，不会有人喜欢的。” 江燕目光落在缥缈的虚空：“我没想过嫁人生孩子的事情，现在的我，只想努力提升自己。就算有一天我要嫁人，那也是因为我想嫁给这个人，而不是不得不嫁人。只要我足够强，好的生活，我自己也可以给我自己。” 越说，江燕脸上的神情越坚定。 她没有错，她不想走母亲一样的路，她就要打破自己身上的那道枷锁。 姜淳于看了她一眼：“你很愤世嫉俗啊。” 江燕苦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我有个什么样的家庭……” 姜淳于也没想到，有一天那个整日像个白天鹅一样昂着头的江燕，会和她诉苦自己有什么样一个家庭。 总结一下就是：软弱的妈，无能的爸，耀祖的兄弟和努力挣脱原生家庭的她。 “你很厉害。” 姜淳于竖起大拇指，真心夸奖道，“能从这样的家庭挣脱出来，你已经胜过很多人。” “我不是博取你的同情。” 江燕挑眉，“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想拿高金梅当垫脚石？” 原来在这等着她。 “我啊……” 姜淳于一拍她肩膀，“刘教导员来了，还不入列。” 看着迅速入列的姜淳于，江燕气的咬牙切齿，她觉得自己被姜淳于耍了。 明明她连自己家庭情况都袒露了，这个姜淳于竟然还防着她一手，连实话都不和她说。 肯定是嫌弃她。 肯定不想和她做朋友。 刘教导员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政治部钱主任，高金梅就在两人的身后。 高金梅老远就看见姜淳于和江燕在说话，不由眉头一皱。 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第133章 真是个憨憨 “姜淳于。” 赵亚男小声追问：“你刚才和江燕在那说半天话，说什么呢？” 姜淳于看了一眼还没走过来的教导员三人，用气音回答她：“说你坏话。” “我就知道。” 赵亚男声音很小，要不是姜淳于就站在她一侧，根本都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江燕肯定是说我坏话了。” 姜淳于目不斜视，说的一本正经：“不是江燕，是我说你坏话。” 赵亚男傻眼了，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我有什么坏话可说的，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难道你叛变了？” 一连串问题，连教导员走近都有些顾不上了。 惹的一旁的周圆圆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赵亚男真是个憨憨，说什么都信。 “姜淳于。” “到。” “高金梅说你会女子防身术？” “会一点。” “打给我和钱主任看看。” “是。” 江燕站出来：“报告刘教导员，我可以和姜淳于对练。” 赵亚男跟着出列：“报告刘教导员，姜淳于教过我和周圆圆，我跟姜淳于对练比江燕更合适。” 她才不相信姜淳于会说她坏话，肯定是江燕在里面挑拨离间。 刘教导员看了一眼姜淳于，让她自己选。 姜淳于无视挤眉弄眼的江燕：“报告刘教导员，我选赵亚男。” 赵亚男立刻冲着江燕炫耀地一挑眉，小样，还想抢我的好姐妹，是不是忘了谁是大小王了。 江燕抿唇，只恨自己平时太高傲，没早点和姜淳于几个打好关系。 要不然，今天和姜淳于对练的就是她。 等看到赵亚男被姜淳于抱摔、锁喉、插眼、掏裆…… 江燕暗暗松了口气，幸亏去的是赵亚男，不然丢脸的就是她。 以后她还是对赵亚男好点，这人太舍己为人了！ 刘教导员和钱主任站在一旁，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等到赵亚男又一次被掀翻在地，刘教导员终于忍不住了。 “赵亚男，你下来。” 刘教导员脱了外套扔给钱主任，“姜淳于，我和你比划一下。” 刘教导员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他的实战经验十分丰富。姜淳于的拳脚厉害，招招式式直奔要害。 看着最后打到一起的姜淳于和刘教导员，大家都瞪圆了眼睛。 好厉害！ 刘教导员这么厉害的吗？ 平时看他笑眯眯的，根本看不出他这么厉害。 姜淳于也厉害，竟然和刘教导员打了不分胜负的样子。 但是，好像姜淳于和教导员打的时候不是用的防身术啊？ 等到结束，刘教导员穿上外套，正色看向大家：“你们有什么感想？” 大家面面相觑，什么感想？ 就感觉到刘教导员很厉害，这算感想吗？ 教导员问：“你们有没有发现，姜淳于在和我对练的时候，根本没用什么防身术？” 大家立刻出声：“是。” 刘教导员大声道，“姜淳于胜了赵亚男，那也不是因为她会什么女子防身术，而是她本身就在技能和力量上强过赵亚男。我能胜姜淳于，那是我多年训练下来的结果，就算姜淳于会什么防身术到我面前也没用。” “作为一个在部队受训过的人，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你们，除非你们和姜淳于赵亚男一样，有绝对的功底。不然，你们就算学会了防身术，也是花拳绣腿，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教导员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力降十会。再多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是，教导员。” 刘教导员扬声道：“军大教给你们的东西，只要学会，已经足够你们受用一生。如果你们想进步，想努力，我不反对你们单独找地方训练，但是像今天这样，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占用大家休息时间，这是不可取的。记住没有？” “记住了。”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解散。” 刘教导员说完，看向姜淳于，“姜淳于出列，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姜淳于无奈地跟着教导员走到小广场边上。 “你刚才让我了吧。” 姜淳于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会点拳脚功夫，没有教导员实战经验丰富。” “拳脚功夫不错，确实是缺乏实战经验。” 刘教导员含蓄地扫了一眼小广场的田杏香，“那件事快有结果了，你们最近表现很好。” 大家伙等刘教导员和钱主任走远，才一哄而散。 不过，有人在路过高金梅身边的时候，还是多看了她两眼。 是高金梅私下鼓动她们来的，看样子高金梅这个班长也不是很胜任。 高金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请刘教导员来没得到夸奖，反而被狠狠打了脸。 是她将大家伙一起聚集到这，也是她说让大家跟着姜淳于学防身术的。 她也不知道这防身术根本就是废物。 高金梅侧头看向走过来的姜淳于，所以姜淳于是故意让她去把教导员喊来？ 大家都散了，姜淳于和赵亚男还有高圆圆也没兴趣对练。 见她们也要走，高金梅立刻跑过来，追上姜淳于：“姜淳于，女子防身术没什么用，你为什么不早说？” 害的她跑到教导员面前丢脸。 “我说它有用了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教大家？” “因为我闲呀。” “你……” 姜淳于停下脚步：“班长，你要进步可以，你要是想和我们一起锻炼我也不反对，但是你为什么要拉着所有人？” 高金梅喃喃道：“我也是为她们好。” “我觉得最自私的话就是为她们好，你问过大家伙的意见了吗？问过她们愿不愿意吗？” 高金梅还想辩解：“如果女子防身术真的有用，你教了大家只会有好处。我没想到它没用。” “不管它有没有用，你都不应该不经过我同意，替我擅自做决定。” “对不起。” 高金梅低头道歉，“我 确实不该自作主张，我真的是想大家都进步的。”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姜淳于错开一步，让高金梅先走。 等高金梅走远，赵亚男才开口：“姜淳于，你为什么不接受高金梅的道歉？” 她第一次知道，别人的道歉还可以不接受的。 姜淳于幽幽道：“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因为她的人生，很多时候，就没有给她做决定的机会。 所以，她才会如此的计较的。 第134章 你是故意的 “姜淳于。” 近大半个月的训练，姜淳于现在和离开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黑瘦短发的姜淳于出现在裴景州面前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认错了人。 这个黑的像个假小子一样的姑娘，是姜淳于？ 那个白净漂亮，他从海城接到宁城的姑娘去哪了？ “裴营长，你找我？” 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军官，姜淳于满心满眼都是疑问。 这人找他干嘛？ “是林政委和姜师长让我来的。” 裴景州是以家属的身份进的军大，只是他不能在军大随意行走，只能在岗亭这等候。 现在，他和姜淳于坐在接待室，门外就是持枪的警卫。 裴景州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问：“姜师长和林政委让我来问你，林政委的那把枪是你动的。” 姜淳于点头：“是的，那把枪我用的时候觉得不咋顺手就给拆了。” 裴景州眉头微皱，“你没动其它地方？” “动了啊。” 姜淳于不太喜欢裴景州说话的态度，“我爸还有林伯伯和你怎么说的，让你来像审犯人一样审问我的吗？” 那当然没有。 裴景州轻吐一口气，放缓了声音：“林政委是五天前发现枪被人动过的，动过的枪不但后座力小了，子弹从弹道里出来也更快速顺滑。所以，林政委和姜师长让我过来问问你，你动了哪些地方。” 枪已经被拆了，林箫和姜志远也看出了枪被动过的地方。 但是，有些技术方面的问题，他们也不懂，只能派个人来想问问姜淳于。 其实开始林箫发现枪被动过，并没有想到是姜淳于身上。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京城的老爷子找小七，结果林小七根本不在老爷子身边。 等老爷子的人找到林小七，再把消息传递过来，一来一去这中间就耽搁了差不多两天。 如果是普通的事情，林箫肯定就把电话打到军大，直接问姜淳于。 但是这里面涉及到了枪支，电话里容易泄密。 要是被潜伏在国内的间谍监听到，可能会给姜淳于招去不小的麻烦。 林箫和姜志远商议，干脆派了裴景州来。 “你给姜师长打个电话，让他去我房里，书桌最里面的那个抽屉，我画了图纸在里面。钥匙在小雨那。” 说完姜淳于解释，“其实，林政委的那把枪我根本没怎么动。” 主要是有些东西已经固定，想大改也不可能，但是图纸上动作有些大，姜志远看了就能知道。 “没怎么动，你还特意画个图纸放在家？” 裴景州一直觉得姜淳于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直到他拿到林政委的枪，连续射击了十发子弹。 且知道这枪被面前的小姑娘动过后，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见姜淳于没说话，裴景州站起身，准备先去打电话。 他都准备走了，忽然又停下脚步，问：“你是故意把图纸留在家里的吧？” “对呀。” 姜淳于大大方方承认。 “为什么？” 这也是裴景州想不明白的地方，包括林箫和姜志远同样也想不明白。 姜淳于可不是个傻子，动了枪支的后果她应该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亲爸呢？ 这可是大功劳。 姜淳于坦然回答：“因为我不想留在宁城，如果我当时告诉他们我把枪给改了，我爸不会放我来南城的。” 确切地说，她不想留在姜志远身边。 当初离开安阳，就是为了离开蒋晴。 来到姜志远身边，那也是无奈之举。 既然有选择的话，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从姜家独立出来。 裴景州定定地看着姜淳于半晌，才将自己带来的包裹放在桌子上。 “我去打电话，你在这等一下，这里面是姜师长还有陶婶子给你准备的东西。里面还有个旧包裹，是你以前的邻居牛婶子寄来的，姜师长让我一并带来给你。” 面前的包裹不小，约莫有好几斤重。 姜淳于等裴景州走后，拆开包裹。 陶妈妈的包裹在最上面，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两套贴身的纯棉小衣小裤，两套秋冬穿的棉毛衫裤，一件自己手工织的蓝白色条纹毛衣。 姜志远的是个单独的小包，里面是一张自行车票，一百斤全国粮票，两百块零一块钱。 姜淳于拿起那张一块的纸币，对着阳光看了看。 很新，新的就好像是特意找人换的。 姜淳于在小包里翻翻，除了钱票什么都没有。 军大吃饭穿衣不要钱，每个月还发钱，给她钱票有什么用？ 牛婶子的包裹确实旧，是用化肥袋一针一针缝的。 晒干的咸菜约莫有一两斤的样子，两罐头瓶已经长毛的豆酱，估计是路上耽搁的有些久。 一斤多晒干的长豆角干，整整一袋一斤装的大白兔奶糖，已经化的不成样子。 在包裹里，还有牛叔家大小子写的一封信。 “小鱼，ji来的罐头奶粉红糖麦乳精收到了，东西太guizhong，我们还不起，给你ji点家里做的干菜。糖是厂里发的，给小鱼吃。” 姜淳于记得牛叔牛婶的大小子只上过三年学，后来就下来做临工顺便帮忙照顾弟弟妹妹。 罐头、红糖、麦乳精字体写的有些大，应该是他看着罐头、麦乳精瓶子，自己描出来的。 其余不会写的字，只能用拼音代替。 姜淳于低头，剥开一块化了大半的大白兔奶糖在嘴里。 糖纸粘粘的不太好剥，一不小心弄手上，扣都扣不下来。 但是姜淳于不嫌弃，弄到手指上，她就一点点舔掉，擦都不用擦。 最后，将化的只有半块的糖果放进嘴里。 唔。 真甜。 这一斤糖，应该不是厂里发的，而是牛叔牛婶特意用钱和糖票去买的。 不知道他们要找多少人，才能凑齐这一斤糖票。 估计是怕这些糖果被别人吃了，后面还特意添了句，给小鱼吃。 就这三个字，让姜淳于突然眼眶发红。 寄给牛叔牛婶的东西其实不是姜淳于买的，是后妈买的，姜淳于亲自去寄的。 后妈买东西的时候很舍得，什么都买的双份。 对于姜家来说，这些东西虽然不便宜，但是也没特别贵重。 姜淳于打包的时候，都没想过邮寄的时候，会不会被弄坏了，或者路上丢了。 没想到，在两个多月后，她会收到牛叔牛婶辗转寄来的包裹。 世界上很多东西，并不是用钱就能去衡量的。 有些东西，那是钱票也买不到的。 比如这两罐头瓶的黄豆酱，比如十斤青嫩的长豆才能晒出的一斤长豆干。 比如在大热的夏天，亲手一针一线织出来的毛衣。 第135章 等她请吃饭 “打完电话了？” 裴景州进门的时候，姜淳于刚刚剥开第二块糖，“我爸怎么说？” “你爸说回头他会给你打电话。” “嗯。” 姜淳于低头，继续和黏在糖纸上的糖块斗智斗勇。 裴景州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对面的黑小子，一点一点把糖纸上的糖块啃舔干净。 如果不是早就认识姜淳于，他都要怀疑姜师长家生的是儿子而不是女儿。 哪有女孩子像她这样的。 确定糖纸上的糖块几乎都被她啃干净，姜淳于才将完好无损的糖纸按平放在一边。 想把糖纸上黏的糖块啃干净，还不破坏糖纸的完整性，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时间。 牛婶子寄来一斤大白兔奶糖，加上空间里林小七买的，她差不多能凑够一百多张糖纸。 回头洗干净上面粘的糖渍，就可以把它贴在玻璃上，等晾的大半干，再夹到厚厚的书里。 攒够一百张糖纸，可以叠蝴蝶，叠千纸鹤。 这是以前同学教她的，不过上辈子她不用攒糖纸，都是买的彩纸。 现在条件艰苦，只能自己收集吃过的糖纸了。 如果她把用糖纸叠的千纸鹤送给林小七，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林小七一直都是这样简单赤忱，没有什么太大的物质欲望，他也绝对不会嫌弃礼物是用不花钱的糖纸叠的。 他只会被姜淳于的用心感动。 抬头，看见依然坐在对面的裴景州，姜淳于诧异道：“你怎么还没走？” 事情都问完了，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等她请吃饭？ 裴景州问：“我难得来一趟南城，按理，你怎么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吧。” 姜淳于舌头顶在牙齿上，努力将黏在上面的糖给顶开。 “我出不去啊，请你去食堂吃更不可能，我还要去找教导员批准，很麻烦的。” “要不这样。” 姜淳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你想吃什么，自己去吃，回头我让老姜同志给你报销，就当是我请了。” 裴景州笑了：“你可真大方。” “还行吧。” 姜淳于将桌子上的糖和糖纸都收拾好，“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千里迢迢把这些东西给我带来。” “一块钱是小雨预支的一年的零花钱，二百块钱和票据是自行车厂给你的奖励。你给小雨组装的自行车可以拆卸，还能调速，自行车厂的领导看了很喜欢，钱票就是他们给你的奖励。” 原来如此。 “他们把我给小雨做的自行车给拆了？” “没拆，小雨坚决不同意动他的自行车，他把你画的图纸给了自行车厂。” 说到这，裴景州也很好奇，“那自行车不能拆吗，你竟然连图纸都提前准备好了。” 姜淳于不承认：“我没说不能拆，图纸只是有备无患。” 裴景州没说话，他现在怀疑，姜于泽的自行车有问题，但是他想不明白一个自行车有什么可隐瞒的。 “裴营长，时间不早了……” 姜淳于刚开口，裴景州立刻坐直了身子：“姜淳于，你觉得我怎么样？” 姜淳于装傻，“挺好的，个人能力优秀，领导也十分看重。不用说，裴营长未来必定前程远大。” “我不是问你这个。” 裴景州注视着姜淳于，眼神坚定，“我想问的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有区别吗？” “姜淳于，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想问……” 姜淳于忙打断他的话，“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裴营长，如果你要是真喜欢我的话，不会等到现在。” 姜淳于细细捋平糖纸上的皱褶，“从我们见第一面的开始，你就不是很喜欢我。我不相信也就半年时间，我能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让你改变心里的想法。” 裴景州刚张嘴，姜淳于抬手制止他解释。 “就算你现在对我的印象改观，但是也不足以让你下定和我相伴一生的决定。我们，都不是那种会妥协的人。” 在伶牙俐齿的姜淳于面前，裴景州总算尝到吃瘪的滋味。 他放松身子，轻靠在椅背上：“没想到，我竟然被你一眼看穿。不过我要解释一下，我们第一面，我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你知道姜师长让你接我的目的，所以你下意识的排斥，迁怒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裴景州点头：“当时我确实是狭隘了些。” “那现在裴营长能说说，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呢？” “来之前，姜师长和我谈过。” 裴景州也不隐瞒，“林政委已经把你改过的枪送去了兵工厂，姜师长图纸一拿到，你改造过的枪估计就能批量生产。姜淳于，你知道你这随手的改动，会有多大的影响吗？” “我当然知道。” 手枪有限制，她只能略做修改，但是图纸她还是以自己有限的知识，最大化的做了调整。 解决了原本存在的一定卡壳问题，装弹量从8发改成了12发。在增加装弹量的情况下，射速也有改变，只是成品还没出来，姜淳于也无法确定真实的数据。 后坐力起码被卸掉了一半，这是肯定的。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学军工？” 裴景州看着面前的姜淳于，“我们国家太难了，整体发展水平落后先进国家几十上百年。落后就要挨打，此刻国家正需要你这样有天赋的人才，如果你改学军工的，起码我们在武器上，还能往上赶一赶。” “那是你和姜师长的想法，我不这么认为，我的天赋在哪都不会浪费的。” 裴景州深吸一口气：“姜淳于你太犟了，你不该叫姜淳于，你该叫犟驴。” “你就算用激将法，对我来说也没用。” 姜淳于站起身，拎起裴景州带来的包裹，“裴营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听姜师长的意见，也不喜欢你吗？” 裴景州眉峰紧皱：“为什么？” “因为你和姜师长太像了，你们都是一样的人。你们这样的人只适合干事业，根本不适合结婚生子。谁要是嫁给你们，没有强大的内心支持，很难坚持下去。”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裴景州笑，“我觉得人理性点没错的，理性看待问题，才不会因为冲动而做错选择。” “是没有错，可我不喜欢被人选择。” 姜淳于一把将包裹甩到背上，“我想要的人生，我会自己选，权衡利弊过的爱不要也罢。” 说完，姜淳于甩头就走。 留下裴景州，在接待室静坐良久。 第136章 南城挺好的 裴景州是在当天离开的南城。 裴景州的来去，对姜淳于半点影响都没有。 她还是那个努力学习，认真训练的姜淳于。 经过大半个月的训练，所有新生都知道，女兵班有个厉害的赵亚男，还有个更厉害的姜淳于。 连学长学姐都知道，今年新生女兵非常厉害。 特别是那个叫姜淳于的，体能好，打架厉害。 目前新生里面，能打过她的凤毛麟角。 至于老生这边，大家轻易不会去找个新生特别是女孩子的麻烦，所以也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裴景州回到宁城的当天，姜志远打来电话。 姜志远的电话简单明了，他直接问姜淳于想不想去京城读书，专攻军工方面的知识。 而且，到京城离小七也更近些。 姜淳于猜测，姜志远这是听了裴景州的汇报，准备走迂回政策。 她不喜欢裴景州，可没说不喜欢林小七。 姜志远肯定以为，当初她能为了林小七来南城，现在她也可以为林小七去京城。 姜志远可真行，明明是武将，却长了个十分聪明的脑子。 可惜，她姜淳于并不是为了林小七来的南城，只不过恰好而已。 她想离开姜志远的视力范围，刚好林箫想让她陪小七来南城。 谁能想到，林小七回一趟京城，又改变了计划。 姜志远这一波有些亏，起码林小七突然去了京城，是他没想到的。 “不用，南城挺好的。” “小鱼，爸爸还是希望改学军工，你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女孩子，学军工要比轻松许多。” 姜淳于拒绝：“我很喜欢军大。” 姜志远皱眉：“可是你的天赋这么好，你不能因为和爸爸赌气，而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天赋，这是国家的损失。” “我的天赋在哪里都不会浪费。” “你学军工的话，会让你的天赋如虎添翼。” 姜淳于深吸了一口气，“爸，我希望我的生活自己能做主，而不是按照你预想的样子去走。” “小鱼，你是不是在怪爸爸。” 姜志远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些年，爸爸承认是忽略了你，但是并不表示爸爸不爱你。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我第一个孩子……” “我知道。” 姜淳于轻笑一声，“爸爸不爱我也不会每月按时给我寄生活费。谢谢爸爸，谢谢你这些年一直没忘记你还有个闺女。” 只是我也知道，你爱自己更胜过爱我。 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把对我的爱另起了一行而已。 “教导员叫我了，我挂了。” 姜淳于对着话筒，轻轻喊了一声，“爸爸，你要保重。” “咔嚓。” 电话挂断。 姜志远拿着忙音的电话，怔怔地站在原处没动。 “姜淳于。” 一声清亮的声音，将姜淳于从混沌中一把拖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赵亚男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刘教导员找你。” 姜淳于站起身，拍打掉屁股上沾的尘土和草屑：“你知道刘教导员找我做什么吗？” “不知道，教导员让人来宿舍找你，结果你不在，班长就让我们到校园找你。” “谢谢你。” 姜淳于掏出手帕递给赵亚男，“擦擦，我去看看教导员找我做什么。” “不用谢，你晚上陪我多练几把就行。” 赵亚男没接姜淳于的手帕，大大咧咧用手在额头一抹。 前几天因为班长擅自组织大家，要跟着姜淳于学防身术被教导员训了。 班长虽然老实了，但是江燕却跳出来，天天早晚跟着她们。 还有那个田杏香，据说是嫌弃军大训练苦，主动转校了。至于田杏香的老乡，赵亚男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个。 反正她们的鸡蛋是没有了。 这件事连姜淳于也不是很清楚，教导员只含糊地说田杏香身份没问题，就是她身边的邻居姐姐有问题。 田杏香的名字就是那个邻居姐姐帮忙取的，原本田杏香的名字叫田大丫。 当然，不管田杏香有没有问题，她身边有这样的人，田杏香也不可能再留在军大。 “行。” 姜淳于答应的很爽快，她当然更愿意和赵亚男练，毕竟周圆圆和江燕都太菜。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赵亚男抱着姜淳于的胳膊，两人多走了一段路才分开。 “报告。” “进来。” “教导员，您找我。” “嗯。” 刘教导员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姜淳于，他还是挺喜欢姜淳于这个学员的。 有真本事。 不藏拙，也不张扬，性子十分沉稳。 学科成绩好，日常训练也是数一数二，男学员那边也没几个能超越她的。 这是他想重点培养的学员，现在竟然有人想来摘桃子。 刘教导员心里非常的不痛快。 “刚刚，你父亲给校长打了电话……” 刘教导员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父亲说你在军工方面很有天赋，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转专业，去京城上学。校长让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姜淳于没想到，姜志远这么执拗。 她不同意，就把电话打给校长，让校长来劝她换学校。 这人，可真是一步尽算计。 校长放人，皆大欢喜。 校长不放人，冲着他这个电话，以后她姜淳于也是在校长面前挂了名的。 何况，姜志远还说了她在军工上面有天赋。 留人，就是耽搁人才。 姜志远好歹是个师长，以后还有无限可能，姜志远的亲闺女，就算不是人才也不能耽搁。 不留，谁又愿意把好好的人才放手。 如果她要真是人才，学校这下不重视都不行了！ “报告教导员。” 姜淳于站直身体，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上，“我很喜欢军大，并没想过转学。” “可是你父亲，还是希望你能转学去京城的。同样作为一个父亲，我觉得他的出发点是没错的。” “可我有我自己的坚持。” 刘教导员问,“你不怕你父亲会派人来，强制带走你。” “不会的，我可是军大的学生。” 姜淳于很不肯定地回答，“再说我也快要成年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父亲就算是为我好，也得考虑我的想法。”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哪怕姜淳于在军工方面没天赋，这么一个优秀的学员，刘教导员也是舍不得放手的。 第137章 早干嘛去了 “谢谢教导员。” 教导员站起身，笑着道，“既然你父亲说你在军工方面有天赋，那我们军大也不能埋没你的天赋。” 姜淳于看着笑成一朵花的刘教导员，没吭声。 她总觉得教导员这话好像有坑，就等着她主动跳进去。 刘教导员笑的像个狐狸：“姜淳于，我听说你把你爸的枪给改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政治部钱主任不知道从哪得到的内部消息。宁城军区那边出了新枪，是在原有的54基础上修改出的。 装弹量从8枚改成了12枚，还解决了弹道有几率卡壳的问题。射程更远，射速更快，后座力少了一半以上。 别的不说，就说一下提升了四枚装弹量，就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这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12枚装弹量，弹道顺滑的一点卡壳的问题都没有。这要是早用在扛鬼子的战斗中，要多灭多少小鬼子，减少我方多少的伤亡。 听说图纸是得到了上面的特批，新枪已经开始制造。 好几个军区得到了消息，都在和宁城那边拉好感，大家都想第一批得到这新出的枪，看看它有多神奇。 前几天宁城那边有人来找姜淳于，是经过刘教导员批准的。 虽然那人是便装来的，但是军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刘教导员一眼就看出这人是当兵的，且职位还不低。 原本刘教导员也没当回事，他是知道姜淳于的父亲就是宁城军区的师长，派个人来看看自己的闺女也正常。 这人估计刚回到宁城，今天姜志远的电话就打来，说他女儿在军工上面有天赋，他想让女儿转去京城上学。 闺女军工方面有天赋，却给她报名了军大？ 早干嘛去了。 除非，姜志远在给女儿选军大的时候，包括姜淳于来军大报到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在这方面有天赋。 下面的事情很容易就推断出，这手枪的改造应该和姜淳于有关 只是刘教导员现在还不能肯定，这改造是姜淳于一个人的事，还是有别人协助。 “不是我爸的枪。” 姜淳于承认的很干脆，“是我林伯伯的。” “师政委林箫？” 姜淳于点头：“对。” 刘教导员笑了：“那这么说，宁城那边的54手枪真是你改的？” “是。” “你确定。” “报告，确定。” “好啊。” 刘教导员兴奋的一拍桌子，“走，我带你去射击场看看。” 姜淳于看着兴冲冲的刘教导员：“教导员，我能拒绝吗？” “不能，这是命令。姜淳于，你有天赋，就不要埋没它。我们的国家，太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 姜淳于能说什么，只能跟着刘教导员走。 路上，刘教导员还在说：“我和你说，我们军大的军工太弱了。你要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我去找校长，让他去上面求也要给我们求个枪械方面的专家来给你做老师。” 姜淳于看了一眼刘教导员，根本没去接话。 弱？ 开玩笑。 军大这边根本没开设关于军工方面的课程，和弱不弱半点关系都没有。 军大是直接是没有军工方面的人才和技术。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射击场。 军大是培养最优秀的军官的，自然有自己的枪械库。 不过，因为姜淳于还只是学员身份，她没这个资格进枪械库随意挑选枪支。 刘教导员把姜淳于带到了射击场，很快53式、56式、从短枪到长枪，一排摆了整整八种枪械。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姜淳于和刘教导员进了射击场没几分钟，军大的校长带着政治部、训练部的两位主任走了进来。 刘教导员忙起身退到他们身边，示意他们脚步轻点，不要打扰到正坐在地上拆卸枪械的姜淳于。 姜淳于拆一个，仔细查看后再给它又装回去。 每一把枪，她拆装三次就会放下。 姜淳于的手法不快，可以看出，她对这些枪械并不熟悉。 但是很明显，她在这方面有天赋，拆卸的过程也是一次比一次准确迅速。 校长和两位主任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怎么样？” 校长问训练部的赵主任，“你觉得这孩子在军工方面真的有天赋吗？” “很聪明。”赵主任犹豫了一下，“说不定，我们可以期待一下。” 这丫头也许有天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现出来。 也有可能，是宁城军区那边，故意给这丫头加功劳。 毕竟，人家有个师长的爹。 “别急。” 政治部的钱主任轻拍校长的胳膊，“我们军大这边一直就没军工，迟几年其实也没啥。” “你放屁。” 校长一把将钱主任的手拍开，“一天我都不想等，军大只能越来越好，我绝对不容许它落后别人一步。” 钱主任忙道：“不至于，我们军大虽然不是数一数二，在全国也是能占在前排的。” 他们军大最出名的是指挥、作战、军事、训练…… 军械方面，军大一直没有相对应的专业。 钱主任也想军大能有自己的军工专业，这样，他们就不会被其它军校私下评价，说他们是一群只知道打仗作战训练的莽夫。 可军工专业也不是他们想开就开的，没有专业就招不来军工方面的老师，招不来军工方面的老师，就没有军工天赋优秀的学员来。 校长冲钱主任翻了个白眼，搞政治的脑子就是脏，明明消息是钱主任先得到的，也是他非把他和赵主任拉来。 结果，他还在这装模作样，好像他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他要真信了钱主任的话才有鬼。 校长和两个主任在射击场外站了一会，就没再继续等待下去 有的时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们虽然心里有一种非常迫切的感觉，却不想给姜淳于太大的压力。 这孩子要是真有天赋，那是他们军大的运气。 好苗子是要抢的。 他们都不用费劲巴拉和其他军校抢，直接捡到个。 多好。 但是军大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逼迫学员竭泽而渔。 军大的发展，每一步都是要稳打稳扎，只有走的稳，才能走远，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军大不会把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 也绝不会耽误一个人才。 第138章 确实是清净 姜淳于在射击场一直待到天黑，刘教导员就在她对面坐着，一直陪她到天黑。 和辛苦的军训相比，姜淳于当然更喜欢安静地待在射击场，拆卸这些她还没接触过的枪支。 许是她在系统那开的初始大礼包，获得的初级枪械技能，这些枪械虽然大部分她都没接触过。 但是只要枪械一拿上手，她就能很快上手。 性能，优缺点就好像暴露在她眼前一样。 之所以把所有枪械都拆一遍，只是因为姜淳于不能清楚地知道里面的构造，也不能一下找出问题的所在。 自从姜淳于的智商点和天赋点，被系统提升到150点后，姜淳于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从来没有过的清醒。 通透的让她自己都害怕。 拆开一把枪，脑海中就会自动生成图纸，这把枪的构造和优缺点全部都明明白白的展现在上面。 与其说是她要重新设计改造，不如说她是直接将脑子里的图纸搬抄到稿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姜淳于抬起抬头来，刘教导员才出声：“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报告刘教导员，有，但是我需要时间整理出来。” “好。” 刘教导员笑了起来，他相信姜淳于没有撒谎。 一个人能耐着性子，坐在地上，整整拆卸组装枪支几小时，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不相信这是能装出来的。 许是怕姜淳于不明白他的意思，刘教导员又补充了一句：“改装也好，设计出新的枪械也好，只要能让我国的武器装备进步，那都是功劳。只要你做到，我让校长给你请功。” “好，我努力不负教导员的期望。” 姜淳于揉了揉手腕，“刘教导员，我先回去把稿子画出来。” “行。” 刘教导员叫来军械员，看着他们把枪械收走，才喊上姜淳于一起往外走。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缺什么需要什么，就和我说，军大这边一定会给你最大的帮助。” “报告，教导员，暂时没有。” 教导员想了想：“我先带你去找后勤部，让他给你调一个独立的寝室。你需要画稿子，一个住方便点。” 至于姜淳于到底能不能设计出新的枪械，刘教导员没抱很大希望。 哪怕她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改装，就已经非常优秀了。 步子不能迈的太大，只要走的稳，他们军大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枪械设计专业。 后勤部主任听说要给这新生单独调间独立的寝室，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女生寝室这边空着的屋子还有几间，刘教导员亲自带学员来调宿舍，肯定是有她必须调宿舍的原因。 “这个。” 后勤部主任把申请调宿舍的单子放在桌子，“刘教导员，你们俩签个字，就可以拿钥匙去搬宿舍了。” 刘教导员接过笔：“我也要签字吗？” “嗯。” 后勤部主任点头，“你是姜淳于同学的教导员，调换宿舍也是你亲自陪同申请的，你当然要签字。” “行。” 刘教导员怎么能不明白后勤部主任的意思，怕担责任呗。 后勤部主任就是这样，一辈子胆小谨慎，校长让他负责后勤，还真没用错人。 刘教导员签完字，将笔递给姜淳于。 看着两人签完名字，后勤主任翻出一把钥匙递给姜淳于：“就在你们女寝宿舍的五楼，楼层是比以前高了三层，但是清净的很，一整层就住你一个人。” 那确实是清净。 刘教导员满意，姜淳于也满意。 她现在就是需要个安静的环境，一个人住，肯定要比和其他人混住强。 姜淳于回到宿舍，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高金梅问：“姜淳于，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不是她小人之心，自从上次丢了大脸后，高金梅其实有些怵姜淳于。 姜淳于将被子打包好，东西都收拾到一个袋子里：“我暂时有事，需要搬离宿舍一段时间。” 至于为什么要暂时搬离，她没说，高金梅也没问。 这是一个军人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一句都不能多问。 至于高金梅心里怎么想，姜淳于根本不在意。 姜淳于也没搬出女寝宿舍楼，只是她被从二楼搬到了五楼。 通往五楼的楼梯口，一个铁门，将楼下女寝和楼上分成了两个世界。 姜淳于拎着行李，背着背包上五楼的时候，有学姐看见，都忍不住好奇地议论纷纷。 之前五楼还住过女教导员，去年这两个女教导员去了其它单位，这个五楼就一直空着。 通往五楼的铁门每个月会打开一次，由后勤部安排学员轮流上去打扫。 除了打扫，平时她们根本没看见通往五楼的铁门打开过。 没想到，今天，一个新生，竟然背着行李上了五楼。 她们猜测，要么这个新生的后台很硬，就连军大都要特别照顾。要么就是这新生有特别的本领，才享受这单独的待遇。 姜淳于直接上了五楼，打开了靠近楼梯口的第一间。 五楼寝室和楼下的女寝差别还是很大的。 姜淳于打开的501就是个单间，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一人多高的柜子。 最让姜淳于满意的，就是这屋里还有个单独的卫生间。 虽然女生宿舍每一层都有厕所，不过因为蹲坑太少，女生上厕所又慢，所以长期处于饱和状态。 只要你想上厕所，就没有不排队的时候。 屋里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所以只有薄薄的一层灰。 姜淳于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宿舍仔细打扫了一遍。 又把床铺铺好，衣服物品整理好。 终于能够坐到书桌前的时候，姜淳于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吃晚饭。 这个时候早就过了饭点，就算去食堂也没饭。 真要去的话，还可能会挨批。 好在姜淳于有空间。 自从和林小七分开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不过空间不能进，却能放东西。 林小七只要吃到好吃的，都会给姜淳于备上一份在空间里。 姜淳于天天宿舍、训练场、食堂，根本没时间给自己开小灶，东西放在反正放着也不会坏。 她不动，林小七有好吃的还是继续往里放，已经存了不少吃的东西。 姜淳于翻了一份水饺出来，白菜猪肉馅的。 这是老首长那边的保姆包的，林小七说味道非常好，姜淳于吃也觉得很好吃。 也不知道林小七用了什么办法，空间里各种口味的放了好几份。 吃完饺子，姜淳于习惯地给林小七写个纸条放进去。 “小七，别来无恙。你种的水稻开始拔节了吗？今天吃了白菜猪肉饺子，味道确实很好。天天训练，累的已经成黑皮的姜小鱼笔。此致敬礼。” 写完，将纸条放在桌子上。 姜淳于的神识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不能进去，神识在里面转转也挺明目醒脑的。 开始工作。 第139章 怎么不上天 这一晚，四楼以下，十点准时熄灯。 只有五楼的灯光，一直到夜里十二点钟才熄灭。 姜淳于放下稿子，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明天我能不能找刘教导员谈谈，免了我军训呢？ 要不，今天画的稿子，她等等再拿给教导员？ 这样，她就说自己每天需要画稿子，是不是就能免除了训练？ 当然。 姜淳于也只是想想，她知道自己进军大是为了什么。 自己更不可能成为自己晋升路上的绊脚石。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去训练场上的时候，姜淳于将一叠稿纸递给了刘教导员。 “你画好了？” 刘教导员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约莫有十来张的稿纸，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稿纸。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么快？ “嗯 。” 姜淳于谦虚地解释，“时间太短了，我就改了56式轻机枪，56式半自动步枪还在修改中。刘教导员您看看，要是哪里有问题，我再去改。” 时间太短？ 就改了56式轻机枪，56式半自动步枪还在修改中。 刘教导员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她怎么不上天呢。 “行，你先去训练，我把图纸拿去找人看看。” 姜淳于听到刘教导员让她去训练，点了点头：“那教导员我去训练去了。” 姜淳于没觉得教导员让自己去训练没什么不对，昨晚她想的很明白。 她首先是个兵。 作为一个兵，最基本的军训都不能坚持，还不如早些回家，让姜志远给她换个轻松的工作。 等姜淳于归队，所有人都不由看向姜淳于。 特别是和她一个宿舍的那几个。 昨晚姜淳于搬离宿舍的时候，她们都不在宿舍，其它宿舍的人来问起，她们更是一问三不知。 谁知道姜淳于为什么要换宿舍，还是去了五楼。 五楼啊。 她们可都听说了，五楼都是单身的宿舍。 特别是赵亚男，想起班长好几次的欲言又止，就想得意地掐腰大笑三声。 刘教导员等姜淳于走远，才拿着稿子仔细翻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顾不上其他，刘教导员拔腿直奔校长办公室：“校长，你快看。” 正在喝茶的校长，被刘教导员冲进来的劲头吓了一跳，茶缸里刚倒的开水差点泼手上。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没个稳重样。 ” 刘教导员这个时候还不忘顶嘴：“我才三十五，年轻着呢。” 校长拿眼瞪他：“有事说事，没事别来烦我。” “有事，有事。” 校长以前就是刘教导员的领导，刘教导员也不在意被校长骂。 伸手将校长面前的桌子东西推开，又仔细将桌子擦了擦，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稿纸放到了桌子上。 “校长，你快看，姜淳于把56式轻机枪枪改了，这是稿纸。” 闻言，校长也不淡定了，刚要放下手中的茶缸，想到什么，忙转了个方向，弯腰将手里的茶缸放到了地上。 “我看看。” 校长将双手用力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才去拿桌子上的稿纸。 “56式轻机枪？” 校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用力揉了揉眼睛，56式轻机枪，那是他的老伙伴。 当初56式一发下来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拿到这枪的。 枪在他们手里，可以说比他们这群人的命都重要。 有一次冬天急行军，大家怕枪冻住，就把枪揣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捂住。就怕上了战场上，枪栓冻住开不了枪。 有人说根本不用捂，上战场的时候对着撒一泡尿，什么都解决了。 可他们舍不得。 那可是比命都重要的东西，宁愿贴着身体一点点捂热，也没人愿意对着自己的伙伴撒尿。 校长的手抖的像冬天树枝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淳于把轻机枪放到了第一个。 姜淳于之所以第一个动56轻机枪，也是因为它值得。 在二十一世纪，56式轻机枪还被执行护航任务的海军陆战队使用。 究其原因就是海洋地区气候潮湿，武器非常容易卡壳。 海军陆战队之所以选择56式轻机枪，也是因为其足够的可靠性。 所以，拿起那些枪的时候，姜淳于第一个念头就是先把轻机枪改了，让它在以后的日子发挥最大的作用。 越看，校长的眼睛越亮：“一晚上的时间，她怎么做到的？” 虽然图纸他看的不太懂，但是也不妨碍他高兴。 这小丫头不赖，有事她是真不推辞。 “其实没有一晚上。” 刘教导员还是很关注姜淳于那边的进程的，“我看见她宿舍是十二点熄灯的，她一共用了四个半小时就画了十张图纸，改了54轻机枪的构造。”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四个半小时？” 校长抖着手里的稿纸，“我怎么不信呢？” 刘教导员摊手：“稿子就在您手上，您不信我也没办法啊。” 他其实也不信，但是稿子就在这里，由不得不信。 “姜淳于呢？” “去军训了。” “军什么训，让她……” 校长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办公室的电话铃响起。 是谁？ 这个时候还来打扰他。 校长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在想，不管对方是谁，除非他的领导，不然他都要呲一顿。 电话那头传来教导处主任的声音：“校长，我有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校长军旅出身，从来弄不来文雅那一套。 “我得到个非常确切的消息，宁城军区那边的军工厂在给公安部做电击棍。” “什么东西？” 校长心里记挂着图纸，根本没心情听，“给公安部做电击棍关我们什么事？” 校长刚要挂电话，又反应过来问看一句，“你说宁城军区的兵工厂在做电击棍？这电击棍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政治处主任：“我打听了一下，电击棍就是通过高压电流进行攻击的棍棒武器。” “宁城，电击棍。” 校长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片刻后看向刘教导员，“你去把姜淳于喊来，我问问她，这个电击棍她知不知道。” 不管他们部队能不能用到，他也要问清楚，这个叫电击棍的从何而来。 第140章 你弟弟多大 “我做的。” “你做的？”校长、刘教导员、政治部主任异口同声。 “应该是我做的吧。” 姜淳于也不瞒着，“我来军大前，给我弟弟做了个小自行车，车把上我就给他装了个小的电击棍。” “你为什么要给你弟弟在车把上装电击棍？” 校长和刘教导员反应比政治部的钱主任慢了一步，钱主任话问出口，他们立刻眼巴巴地看着姜淳于。 “我弟弟被同龄的孩子打，那孩子是革委会主任家的孩子，革委会人把他抓去关到了地下室。我就想着给他做个能自保的武器，枪械肯定不合适，就给他做了个电击棍，起码让他能自保。” “你弟弟多大？” “六岁。” “六岁？” 大家都皱眉，六岁用的电击棍威力能有多大。 刘教导员问：“这个电击棍的威力有多大？” 姜淳于：“这种是高电压低脉冲的，就是那种打开后一路电火花，接触到身上的话，疼痛感大于痉挛感，主要起震慑作用。基本上放到一个成年人没有问题。” 刘教导员又问：“什么叫高电压低脉冲？” “这个有点复杂。” 姜淳于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怕说的太复杂教导员听不懂。 “你管它什么高电压低电压的，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 校长已经迫不及待，他激动的直拍桌子，“姜淳于同学，你现在就去做个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说的这个电击棍有多厉害。” 说完，他的目光还迅速在刘教导员和钱主任的身上扫射了一圈。 刘教导员是经过特选的最优秀步兵，身体强壮有力。钱主任这些年有些发福，不过到底是当兵的，底子还在。 还差一个，校长想起了同样步兵出身的训练部赵主任。 看着校长扫过来的目光，刘教导员和钱主任同时退了一步，他们防备地看着校长。 两人同时出声：“校长你想干嘛？” “没干嘛。” 校长不满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笑眯眯地看向姜淳于，“需要什么材料，你和我说，我让人去给你弄。” “如果您只想看一下电击棍的话，不用做，我当时做了两个，就放在……” 说到这里，姜淳于才反应过来，她差点就说放在宿舍。 电击棍可是属于违禁品。 校长已经迫不及待：“还有个在哪？能给我看看吗？” “在外面的房子里，因为怕是违禁品，所以没带来。” 姜淳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做的是普通款，也就起一种恐吓的作用。如果要是有足够的材料的话，还能做加强版。” 校长还没开口，刘教导员就急忙问道：“加强版又是什么意思？” “加强版是低电压高脉冲，如果接触到人体，疼痛感没那么强，但会使人痉挛。就是肌肉发抖，酸软无力，如果碰见心脏不太好的，可能致命。” 政治部主任一言不发，却在心里估计着，如何把这种电棍做出来。 可以用到边疆巡防，不能用枪的情况下，可以用电棍，总比打起来的时候用棍子用石头有效果。 也可以用于安防，治安巡逻的时候，碰见犯罪分子用。 就像宁城军区那边一样，卖给公安同志们用，虽然军警一家亲，但是该挣的钱还是要挣的。 校长尽管已经迫不及待，不过还是理智地让姜淳于午饭后，在刘教导员的陪同下，去朋友的屋子，把电击棍给带进军大里来。 午饭后，刘教导员开车，政治部主任跟随。 三人一起去了林小七的房子。 刘教导员看看周围的环境，好奇地问：“这房子是你家的？” “不是。” 姜淳于掏出钥匙开门，“是林笙的，他原本要来南城农大读书，后来老首长不放心，就把他调去京城了。” 刘教导员和钱主任两人都没说话，却不由地对视一眼。 姜家和林家的关系果然近，姜志远和林箫二十多年的老搭档，现在姜家的下一代和林家关系一看就不差。 姜淳于这么有本事，他们还得提醒校长给看好了，别被京城或者宁城那边给抢跑了。 姜淳于进屋，很快把电击棒拿了出来。 “就是这个？” 钱主任抢在刘教导员前面，把电击棒抢到手。 他对着刘教导员举了举，想想又放下。 算了，这人他打不过。 现在电了一时爽，以后肯定是要倒霉的。 “走，我们找个人试试。” 钱主任抱着电击棒就往外面走，他现在是一刻都待不住。 “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我回头就找人弄材料做。” 姜淳于上车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教导员和钱主任：“我下午还要军训。” 钱主任忙道：“什么军训，我让校长给你停了。” “不行。” 刘教导员立刻出声反对，“我可以批准备姜淳于休两天病假，但是不能停军训。” 钱主任不解：“为什么？” 现在还让姜淳于参加军训，那不是瞎耽误时间吗？ “军训不能不参加。” 刘教导员开着车子，目光微沉，“姜淳于体能好，还会功夫。如果她都不参加军训，那肯定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偶尔请假可以，但是军训一定要参加。” 钱主任没吭声，他其实很不赞成刘教导员的话。 既然是人才，那不更应该培养和保护起来，让她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为什么还要军训，就是在耽误时间。 下午的军训，姜淳于继续参加，刘教导员在操场附近，一步不离。 现在，姜淳于的安全高于一切，他一定要看好这个孩子。 校长叫了军大的几个领导干部开会，他拍出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单子，上面各种零件写了不下几十种。 钱主任立刻上前，将单子挨个发下去，保证人手一份。 校长看大家都把单子看过了，才开口：“这些零件，打钩的部分学校都能弄到，没打钩的学校也无法解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想办法给我凑齐。谁找的多，我奖励谁。” 知道的，都知道这张单子是姜淳于写的。 这些材料一部分是用来做电棍的，一部分是用来改造枪械的。 不知道的，满脸疑惑：“校长，你要这些材料做什么？” “你别管做什么，能弄到的再找我谈。”说完校长大手一挥，“散会。” 他可没工夫在这里和他们闲磨牙。 现在的他忙着呢，得给军大弄几条生产线出来。 枪械要改造，电棍要做。 想到军大光明而美好的未来，校长走路都带了风。 第141章 天罚人，躲不掉 许是南城这边的动静太大，军训结束前一天，姜志远的电话又到了。 “爸。” “小鱼啊，听说你们军训明天就结束了是吧。” “是的。” “好，爸爸还听说你得了优秀士兵奖。” “对。” 姜志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失真，“这次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上次你给小雨做的自行车，还有那个棍，都被工厂拿去了。自行车的奖励上次小裴给你带过去了，电击棍的奖励我发了汇款单，你收到没有？” “一张五百块的，是那张吗？怎么这么多钱？” “奖励了三百，我又给你添了点。你需要什么就买，别省，没钱了和爸爸说。” “学校不用花钱，每个月还发钱，你给我的钱都没地方用。” “没地方用就存着，以后需要用了不至于抓瞎。” “好，谢谢爸爸。” “对了。” 姜志远略微停顿，才继续说道，“小鱼，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和你林伯伯都晋升了，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他和林箫其实升上师级位置也没几年，如果不是天孤峰间谍的事件，可能他们八九十来年都未必能动一动。 再加上小鱼改的手枪特别的好，这些功劳也算宁城军区的。 姜志远拼了一辈子，没想到人到中年，竟然靠闺女升了官！ 林箫说的没错，他确实生了个好女儿。 就是他对这个女儿，有愧。 话筒对面传来女儿轻快的声音：“恭喜爸爸和林伯伯，这是爸爸和林伯伯该得的，和我可没关系。你们是升副职还是正职？” “我和你林伯伯都是升副职。不过爸爸会努力，争取早点转正职。” 他是一个父亲，只有自己越强大，儿女才会跟着受益。 这一步他靠闺女，没什么丢人的。 姜淳于这一声恭喜也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她现在不需要靠姜志远也能活的很好，但是姜志远升官加职，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爸爸，你和陶妈妈说，等我放假的时候我就回去看她，上次陶妈妈托裴景州带的毛衣这几天降温穿刚好，衣服合身，穿在身上特别的暖和。” “好，我会和你陶妈妈说的，是得谢谢她，有心了。” 姜志远继续说道，“我打电话给你，是和你说一声，你和小七的奖励也下来了，到时候这边会把奖章等物发给你们学校的。” “你修改的东西获得了上面领导的肯定，还有上次在火车站的事情，奖励和奖章也会一并发给你们学校。” 到底是在电话里，姜志远说的很含糊，反正小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行。 “好。” “考虑到安全问题，这些奖状奖章会发给你，但是不会开表彰大会。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张扬。该给你的，等你毕业后进了部队都会给你的，明白吗？” “明白。” “小鱼，你很勇敢。可作为一个父亲，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孩子不用这么拼命，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姜志远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无法想象，小鱼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那可是炸药，稍微一个不慎，就是尸骨无存。 她不怕吗？ “小鱼，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和你妈妈离婚，让你跟着妈妈去海城，这些决定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换成现在我还是会这样决定。那时候我要保家卫国，没时间照顾你。 但这不是我忽略这么多年的借口，爸爸郑重向你道歉。小鱼，对不起。爸爸在这里向你保证，以后你的路你自己走，我绝对不会插手。 小鱼，你很棒，爸爸为你骄傲。” 姜淳于拿着话筒，仰头看向窗外的蓝天。 天空真蓝，云朵真白。 窗外，传来战友们的歌声：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鲜花掩盖了志士的鲜血，为了挽救这垂危的民族，他们曾顽强的抗战不歇。 挂了电话，姜淳于转身去了校园后山，找了个人迹比较少的小路走了走。 站在半山腰往下看，能看见教学楼、食堂，还能看见她们天天军训的操场，就连晚上她们去的小广场都能隐约看见一角。 姜淳于找了块略微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仰望蓝天，无声地笑了起来。 老天爷就像在和她开个非常无厘头的玩笑。 穿过来这么久，如果姜淳于还察觉不到不对劲，她就是个傻子。 尘封的记忆，就好像被触发一样。 她想起了父母离婚，想起了蒋晴抱着她上火车，姜志远追着火车跑。 然后她在火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她就变成了另一个孩子，爸爸妈妈也变成了她根本没见过的陌生人。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件事比天塌了还严重。 她哭闹着要找爸爸妈妈，所有人都以为她撞鬼了。 很长一段时间，姜淳于是自闭的，她不说话，常常把自己关在一个狭小黑暗的空间里。 她觉得，只要在这里待久了，她就能回去，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好在，她走出来了。 五岁前的姜淳于，和五岁后的姜淳于明明就是两个人。 那么，作为亲生母亲的蒋晴有没有发现呢？ 肯定有。 她来了后，蒋晴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说，却一直不敢开口。 可能她也怕吧。 这件事太诡异了，诡异的让蒋晴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回头再想想姜志远对她的态度，还有和林小七说过的话。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就是姜淳于，五岁前是她，十七岁后还是她。 只有中间的十二年，被别人错换了人生，她不再是她。 多可笑。 她又回来了，就在她已经接受现实，忘记过去，接受新生活后。 姜淳于觉得自己没疯，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的心理，很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把现在的一切当成一本书。 所以她才能冷眼旁观，才能做到无所畏惧。 姜淳于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突然再穿一下，会不会一觉醒来眼前的一切都变成陌生的样子。 她的人生，好像一列脱轨的列车，根本没有方向。 她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如果记忆不会苏醒，她不是姜淳于，其实选什么都无所谓。 躺平也好，当兵也好，学军工也好。 她完全可以按照姜志远安排的路，顺顺利利地走下去。 姜志远没那么爱她，蒋晴没那么爱她，都没关系。 可她就是姜淳于。 那个曾经因为父母离异，在五岁的时候突然穿到另一个世界，而自闭了很久的姜淳于。 兜兜转转，姜淳于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天罚人，躲不掉。 她就当这是老天爷在考验她、锤炼她、开启她，修炼她的德行吧。 第142章 假如让你穿越到抗战时代 秋日的骄阳温暖而柔和。 军大三个月，新生军训总算走到了最后一天。 这一天，学校操场上挂起了横幅，所有新生着装整齐列队站在操场上。 今天，军大要为军训期间表现优异的学生开表彰大会。 “今天的表彰大会是为你们新生而开，军训期间你们优越的表现，让军大为你们骄傲。现在请优秀学员代表姜淳于同学上台，和大家好好说说这段时间的感想。” “姜淳于。” “到。” “上台。” “是。” “报告。”姜淳于对着讲台下面的同学和领导等人一个军礼。 “我们所做的，是一个军人最基本的东西。从当兵的那一天起，我们的责任就是保家卫国，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永远高于一切……” 看着英挺的姜淳于，校长笑的双眼都弯成了新月。 真好啊！ 他这是捡了大漏了啊！ 军训才结束，军械库能拿得出来的枪械，都被这丫头给改装了一遍。 还有那电棍，宁城那边虽然出了，但是并不影响他们这边的生产。 可惜的是很多材料缺的厉害。 国家兴亡，任重而道远。 各行各业都要发展，很多东西还依赖进口，就很让头疼。 是我们还太弱！ 姜淳于这丫头确实和一般孩子不一样，人家军训没耽搁，最多偶尔请个假，军训结实还拿了优秀奖。 原本这场表彰大会应该是属于姜淳于单独的表彰大会，军大已经好准备把姜淳于对军大做的贡献也加上去。 最后大家商量的结果，一致决定还是压一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也就是现在取消了军衔制，不然，就依姜淳于的功劳，军大肯定不能压着不给对方往上晋升的机会。 功劳肯定是要上报的，该有的，私下都要给补齐。 姜淳于不但是军大的学生，在校长他们的心里，和自己家的孩子也没差别。 杀死两名日国留在国内的间谍，粉碎了日国间谍想要破坏我国发展的阴谋。 通过日国在我国境内留下的物资和罪证，还原了历史真相，为侵略者的滔天罪行增添了最新证据。 姜淳于在此事件中因为表现突出，有显着成绩和特殊贡献，宁城军区特授予姜淳于二等功奖章。 河清火车站爆炸事件中，危机时刻，姜淳于表现出无畏的勇气和牺牲精神。保护了上千群众的生命安全，也保护了国家财产安全。 经京城军区批准，特授予姜淳于一等功奖章。 姜淳于不但替宁城军区改了54手枪，还帮军大改了一批枪械。 数功合并，军大为姜淳于申请了三等功奖章。 一个人，同时获得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三份奖章。 还有姜淳于在军大做的贡献，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值得军大为她庆功。 会议嘉奖，登报表扬，颁发奖证，给军属寄发喜报原本是必然的流程。 只是间谍一日未清除，为了她的安全，姜淳于的功劳就只能暂时压一压。只能等她毕业，今日她所有的功劳都将化为其脚下的坦途。 今天不是军大第一次为优秀学员开表彰大会，但是没人知道，这场表彰大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含义。 姜淳于。 你有能力，军大会尽全力地托举。 我们不但要托举你，还要保护你，这才是军大优秀学子的待遇。 姜淳于现在就是他们军大的希望，功劳压一压没有关系，最终功劳还是属于姜淳于的。 给她更多成长的空间才是有必要的。 军大的学员也没想到，这一届的新生代表会是女兵班的女生。 整个军大的学员，看着优秀学员集体站在军旗下照相，他们心中都不由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自豪感。 别人可以，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可以的一定可以。 表彰大会结束，姜淳于被校长单独喊到办公室，将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三份奖章一起颁给她。 这是一个很小的表彰会，只有校长和姜淳于两个人。 这也是很大的一个表彰会，因为姜淳于一个人得了三块奖章。 校长理了了自己的制服，庄严一礼：“姜淳于，军大为你骄傲。” “谢谢校长。” 姜淳于接过奖章，啪一个军礼，“今天我以军大为荣，明天军大以我为傲。” “奖章记得收好，如果不方便可以由军大为你代为保管。”校长眼中带着恋恋不舍。 “请校长放心，我会保管好的。” 校长把学校给姜淳于争取来的奖金递给她，“你改装了那么多的枪械，这是我和上面申请的奖金。虽然不多，但是也算是军大对你的肯定和鼓励。” 姜淳于看着校长拿出来的五百块钱，很是惊讶。 她是知道的，国家当年造出第一颗裂变弹，一共才给了一万块钱的奖金。 人多不好分，单位又凑了一笔资金，最后钱老才拿了一等奖金十块钱。 和那么大贡献的人，只得到了十块钱奖金比，她这个五百，已经算是天价。 受之有愧啊！ “其实上面给你的奖金是二百，我们军大又多补了三百，一共五百。” 姜淳于闻言没忍住，灿烂的笑了起来。 原来长辈们都是这样，不够就给你添点，够了还想给你加点。 校长将五百块递给姜淳于，“拿着，这是你的劳动所得。你的劳动成果为国家创造了巨大价值，这份奖金是对你贡献的回报。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谢谢校长。” “行了，你回去吧。” 校长羡慕地看了一眼姜淳于手里的奖章，活着的一等功，全国也没几个。 一辆火车，火车上加上车站的一千多条人命，这是姜淳于拿性命换来的，她就该得到这个荣誉。 虽然校长可惜这奖章不是自己得的，但是自己学校学员得的，四舍五入，和自己得也没什么区别。 出了校长室的门，姜淳于看着操场上热闹的人群，突然想起上辈子，bbs上有个帖子，“假如让你带一把武器穿越到抗战时代，你会带哪把？” 有人说带ak，有人说带95。 最后总结，ak要比95更合适。 ak皮实耐造，结构简单，可靠性高，易于维护和操作，7.62x39毫米弹药威力巨大，有效射程可达400米左右。 如果带95的话，估计还要带个车床自己车。 “现在，我穿越到了抗战后百废待兴的时代，那我能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呢？” 姜淳于问自己。 第143章 林笙同志你好 回到宿舍，姜淳于将奖章放进空间。 对她来说，哪里都没有空间更安全，更适合保存这些东西的地方。 放在空间，林小七应该很快也能看见。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得到奖章，他的奖励又是什么。 想了想，姜淳于准备给林小七写了一封信。 她大部分时间都用在锻炼上，空间的水果草药还有稻子都收了一批。她还没空去整理林小七放进去的钱财，更不要说给林小七写信。 好在林小七不是计较的人，姜淳于不写，他却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最少给姜淳于写一封信。 有时候，他一天，顺手能给姜淳于写上好几张便条。 他种的稻子抽穗了，稻子成熟了，亩产没达到2400斤每亩，但是一亩地竟然收获了1200斤到1500斤的高收成。 林小七还说，他准备明年拿空间种子种一批，再拿自己培育的种子种一批。 优中选优，他要尽快让全国人民都能吃上饱饭。 为了让姜淳于尝尝自己亲手插秧、除草、施肥、收割的稻子，林小七在收获的那晚，半夜偷偷起来装了一口袋的稻子放在空间。 他自己都没吃上自己种的稻米，但是他想让小鱼尝尝。 姜淳于提笔：“林笙同志你好，即问近好。 军训终于结束啦，总算不用顶着烈日站军姿，被教官训的像个孙子。那么凶的教官，军训结束的时候竟然对他有点恋恋不舍，我是不是有点受虐狂的倾向？ 可能吧。 军训的时候，只想军训早点结束。军训结束了，又开始怀念。周圆圆说，当你开始怀念的时候，就说明你老了。 你看，我还没成人，竟然这么快就老了。 其实，我觉得怀念并不是代表一个人老了，而是因为我们知道，有些经历只有一次，再想回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才会怀念。 告诉你个好消息哦，军训我得了一个优秀士兵奖。另外还有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这些奖章的来历你应该都知道。 你有吗？ 你要是没有，可以看看我的奖章还有荣誉证书，这些都是可以传给后人的好东西。 等你老了，你的孙子孙女要是问你：爷爷，姜奶奶有那么多的奖章和荣誉证书，为什么你没有。你就告诉他们，因为我是幕后的英雄，她的奖章和荣誉证书也有我的一半功劳。 昨天我爸爸给我打电话了，他和我说对不起。小七，姜志远和我说对不起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其实这三个字说出来并不是很难。 所以林笙同志，我也要在这里郑重地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的自私，让空间成了你的枷锁，把你被困京城。 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我是心甘情愿的。正是因为你的心甘情愿，才让我觉得自己自私。 对不起林笙同志，姜淳于郑重向你道歉。 谢谢你林小七，是你让我懂得爱的含义。 此上，即请，祝安。 姜淳于，11月30日午后。” “姜淳于。” 信刚写好，楼梯口传来敲门声。 姜淳于匆匆把信叠好，放进空间。下楼就看见赵亚男，周圆圆几个在楼梯口的铁门外等候着。 姜淳于取了一旁挂的钥匙开门：“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我们去城里玩啊。” 赵亚男异常的兴奋，“教导员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休息，还可以出校门买点东西。明天就要上课，又出不去了。” 别说赵亚男，就连周圆圆江燕几个也是眼冒期待的光芒。 整整三个月，她们连军大的门都没出过。 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行啊。” 姜淳于当然也想出去走走，她迟疑地看向几个女孩子，“那你们要不要收拾收拾再出去？” “收拾什么？” 赵亚男看了看身上，衣服是她来军大时候买的新衣服呢，头发虽然短，洗的干净梳的也很整齐。 江燕不自信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风衣：“我们有什么不对吗？” 这可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是她临走的时候，讹了她爸一个多月工资买的。 现在穿刚好，正好能显示她优雅的气质。 周圆圆左右看看大家，又看看自己，最后一打响指：“我知道了，我们这几个出去太显眼了。” 赵亚男不明白：“哪显眼？” 周圆圆指了指赵亚男的短发，又指向姜淳于：“你们看，我们头发这么短，皮肤这么黑，还是一群出去，很明显就是学生兵嘛。” 周圆圆和江燕还好，都是齐耳短发，是现在很多女学生还有中年妇女最喜欢的发型。 赵亚男之前剪的也是齐耳短发，没几天就找姜淳于给她剪短，剪成姜淳于一样的短。 短发实在是太方便了，训练一天，洗澡的时候随便冲冲就好。 现在的赵亚男和姜淳于，穿一身男孩子的衣服，估计没人说她们是女孩子。 “那怎么办？” 赵亚男摸摸自己的头发，“现长也来不及啊。” “你们进来。” 姜淳于让开身子，示意她们上楼，“我给你们想想办法。” 进了姜淳于的宿舍，赵亚男不由发出一声轻叹：“一个人住真好，姜淳于我好羡慕你。” 江燕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姜淳于的宿舍，很简洁，也很舒服，那是集体宿舍没有的感觉。 江燕好奇地问道：“姜淳于，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一个人住一间宿舍？” 姜淳于打开柜子的门，随口回答道：“因为我是关系户啊。” 周圆圆冲天翻了个大白眼，她也是关系户，她怎么没一个人住一间宿舍。 不过，作为军大的学员，有些规矩她还是知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要问。 见大家都不信，姜淳于笑了：“因为我神经衰弱，睡眠不好。我爸就走了校长的后门，给我安排了单独的宿舍。” 这个借口，是教导员和姜淳于统一过口径的，不管别人相不相信，反正就是这个理由。 江燕弱弱地问：“我能问问你爸是？” 姜淳于也不隐瞒：“宁城军区副军长。”刚提上来的，还是新鲜热乎的。 “我的娘哎。” 赵亚男瞪大眼睛，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一把抱住姜淳于的大腿。 “姐妹，我错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以前打你的拳头，你十倍百倍还给我吧，我发誓绝对不会还手。” 别说赵亚男，就连周圆圆也没想到姜淳于后台这么硬。 虽然她后台也不差，但是肯定没姜淳于这么硬气。 最关键人家姜淳于后台硬，自身也硬！ 第144章 黑的让人难望其背 “还有我。” 江燕笑的谄媚且别扭，“我也想抱大粗腿。” “行了。” 姜淳于按住江燕的脑袋，一脚把赵亚男踢开，“再耽搁下去，我们今天别想出去。” “就是。” 江燕把赵亚男扯开，“一边去，我还等着出去玩呢。” 她们都三个月没出军大的校门，今天新生估计能出去的都出去了。 至于姜淳于是谁的女儿，江燕说不羡慕是假的，不过她更佩服的是这些军二代三代。 明明她们可以靠祖辈父辈余荫躺平，就能很好嫁贵婿享富贵，但是她们并没有。 像姜淳于，周圆圆，她们反而比她们这些普通人更拼，也更努力。 赵亚男很想反驳两句江燕几句，但是她脑子没拳脚利索，只能冷哼一声去一边和周圆圆蝈蝈。 “你看江燕，现在都搞不清大小王了。我们和姜淳于才是嫡亲的舍友同学，她还敢抢我们前面，真是给她惯的。” “赵亚男，我听见啦。”江燕提醒。 屋子就那么大，赵亚男就是故意说给江燕听的。 “听见又如何，你又打不过我。”赵亚男不屑地撇嘴。 “我是打不过你，我承认。”江燕不服，“但是我脑子比你好。” “你脑子好？” 赵亚男故意堵她，“你脑子好，还和班长争班长，天天眼睛长头顶上，恨不得……” “赵亚男。”江燕尖叫。 她最不能忍的就是自己最初来军大的愚蠢，只要有人提起，那就是戳她肺管子。 为这，她和赵亚男没少打架。 “你们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姜淳于从柜子里拿出两顶黑发，都是黑长直，后世的假发要比姜淳于以为的更好。 她试戴过，戴在头上不但分不清真假，而且透气性也十分好。 “喏。假发，你们谁要试试？” 姜淳于一手举着一顶假发，看到其他三个人眼都直了。 江燕第一个扑了过来：“姜淳于，这……这是假发？怎么这么像真的？” 她激动的说话都哆嗦了。 “我也觉得像真的。”赵亚男摸摸自己的下巴，“像从活人头皮上剥下来的一样真。” “啊。” 江燕也不去摸假发了，转身去捂赵亚男的嘴，“赵亚男，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说的这么恶心，谁还敢戴。 “你们不要试试啊？” 姜淳于将假发往自己的脑袋上一戴，随意拨弄了一下发丝，原本一个帅气的小子，突然变成了一个俊俏的黑美人。 看的三人目瞪口呆。 “我要，我要。”江燕第一个举手。 姜淳于将自己手上的一顶，戴在江燕的头上。 有变化，但是不大。 主要是江燕之前是齐耳短发，现在变成黑长直，没有姜淳于假小子短发变黑长直那么明显。 “你们谁还要试试。” 姜淳于将自己头上的那顶拿下来，她更看好周圆圆。至于赵亚男，算了，她就不适合什么黑长直。 “不用。” 周圆圆直接拒绝，“我从小剪短发都习惯了，戴上假发肯定别扭。” 赵亚男有些犹豫，姜淳于也没催她，顺手将假发放在桌子上：“你们要是想试试，就和我说。试试而已，我又不要你们钱。” 周圆圆还是摇头，赵亚男索性把眼睛从假发上挪开。 她想，但是她不敢尝试。 她知道自己什么模样，这黑发不适合她。 江燕在一旁，举着姜淳于递给她的小镜子，左右看看：“好像也没多好看。” “主要你黑。”赵亚男净说大实话。 “说的好像你不黑一样。”江燕也不觉得扎心，反正她确实黑。 “我给你化化妆吧。” 姜淳于示意江燕在凳子上坐下，“保证给你化的美美的，爹妈都不认识。” “真的？” 江燕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现在她是比赵亚男还资深的姜淳于小迷妹，姜淳于说什么她都信。 姜淳于捏着江燕的下巴仔细端详，“不怕我给你化成黑面罗刹？” 江燕很大声地回答：“不怕。” 看的赵亚男一阵气短，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江燕脸皮厚，又争又抢。 “我也要戴。” 赵亚男赌气，拿了桌子上的黑发，往头上一戴。 因为没戴过假发，所以她戴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戴歪了。 “怎么样？”赵亚男拨了拨碍事的黑发，傻乎乎地看向大家。 姜淳于：“不怎么样。” 周圆圆：“你还是短发更精神。” 江燕：“真丑。” “我就知道。” 赵亚男赌气，抬手去扯头上的假发，姜淳于忙将她拦住，“我来我来，你别把你头皮拽下来。” 这假发戴好戴，但是拿下来需要技巧，不然把人头皮都扯破，都未必能拿下来。 等姜淳于将假发拿下来，赵亚男立刻气鼓鼓地坐在床上，谁都不想理。 自己长得不好看没关系，可身边都是大美人就很伤人自尊！ 看着有些生气的赵亚男，姜淳于无奈，又去她的柜子里摸。 最后，她从柜子里摸出几瓶罐头出来：“喜欢吃什么自己挑，别客气。” 林小七买了不少吃的在空间，罐头糕点都有。 不过糕点她不能拿出来，毕竟三个月没出校门了，罐头，勉强算是自己省下来的吧。 见到罐头，赵亚男眼睛立刻亮了，她上前挑了一瓶黄桃罐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周圆圆：“圆圆，我们俩吃一瓶桃罐头好不好？” 周圆圆没说话，姜淳于先开了口：“你们一人一瓶，喜欢吃什么挑什么。” “不用，我们俩吃一瓶就行。” 赵亚男和周圆圆一起拒绝，开玩笑，三个月没出校门，还能留下的罐头，那必定是姜淳于最宝贝的东西。 她们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这么没出息。 姜淳于也不管她们，翻了一盒自己临时拼凑的化妆品，开始给江燕化妆。 那边两人分吃了一瓶罐头，又开了另一罐，一勺一勺喂江燕和姜淳于。 周圆圆将剩下的两瓶放进抽屉，凑过来问：“姜淳于，你抹墙呢？江燕这张脸都快被你抹平了。” 江燕不敢动，只能怒视周圆圆。 说的是人话吗？ 她虽然不是顶漂亮的，但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怎么能把她脸形容成墙呢？ 赵亚男看了看，跟着点头：“确实像我爹用白石灰抹墙的样子。” “你们别说话。” 姜淳于憋不住笑，主要是江燕最近太拼，晒得黑不溜秋的。不抹的话，实在是黑的没眼看。 她也晒黑了，不过可没江燕这么黑，她和周圆圆都是健康的小麦色。 能和江燕一拼的，只有赵亚男。 一个墨一个黛，黑的让人难望其背。 第145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姜淳于这边正抹的起劲，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 姜淳于挪不开手，示意周圆圆去开门。 周圆圆走出去，很快领着宿舍的另外三个人过来。 “班长。” 姜淳于忙停手，和她们打招呼，“卫红，邹小兰，你们仨坐床上吧。” 屋里只有一张凳子，就在江燕的屁股底下。 周圆圆和赵亚男两人从进来就一直站着，就连姜淳于自己都是弓腰站着帮江燕化妆的。 “你们在做什么？” 邹小兰凑过来，仔细打量坐在椅子上的人，“你，你是江燕？” 怎么抹的这么白，这么好看，她都有些不敢认了。 江燕被她这一句疑问弄的心痒痒的，她有些怀疑姜淳于故意整她。 但是这么多天一起训练，一起练架，她知道姜淳于不是这样的人。 这一届二十四个女生，军训结束后只剩下十九个女生，断断续续走了五个人。 这十九个女生里，能让她放心托付后背的，首选姜淳于，次选周圆圆，三选四选后才能轮到赵亚男。 倒不是赵亚男这人不够强大，而是她有些不靠谱。 武力值很强，但是脑容量不够。 江燕不怕赵亚男护不住她身后的安全，她怕赵亚男玩脱了反手给她一下子。 高金梅看着姜淳于给江燕在脸上抹抹擦擦，良久才开口：“姜淳于，听说你们要去城里玩。” “嗯，化好妆我们就去。” “那我们三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高金梅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三个都没出过校门，对南城也不熟悉，出去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想着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可以啊。”姜淳于没意见，赵亚男和周圆圆更没意见。 江燕没资格有意见，她毕竟是另一个宿舍的。 当然，自从和姜淳于她们混到一起后，她对高金梅的那点敌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出去玩，她也不介意多三个人，人多才热闹。 姜淳于最后给江燕涂上口红，松开手，仔细打量片刻，“好了，江燕你起来换人。” “哇。” 看着化完妆站起身的江燕，赵亚男低呼出声，“江燕，你这么好看吗？我现在可以封你为这一届最美校花。” 真有这么好看。 江燕有些不自信地看向大家，见大家眼里都有惊艳的神情，特别是邹小兰，直接捂住嘴巴，拼命点头。 江燕越发好奇。 姜淳于拿了桌子上的镜子递给江燕：“自己看。” 江燕慌忙接了镜子，把脸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 镜子里的女孩漂亮的好像有些失真一般，就像隔着电视屏幕，看到里面的美人一个感觉。 江燕不可置信地将镜子远离，左照右照，一时竟然被自己迷的有些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 “好看吗？” 姜淳于笑着问，“请问江同志，你还满意吗？” “好看，好看。” 江燕激动的直跺脚，“我都没想到我能这么好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着这么好看的江燕，大家都有些激动，纷纷把目光投到姜淳于身上。 姜淳于拍拍椅子：“圆圆，亚男，你们谁来。” 周圆圆跃跃欲试，赵亚男却往后退了一步：“周圆圆来吧，我这样挺好的。”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副假小子的模样，要是真给她化的和江燕一样，赵亚男怕自己连路都不会走。 “我来就我来。” 周圆圆昂着头，坐到凳子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放松。” 姜淳于拍了拍她的肩，“江燕走娇艳明媚的路子，你就走清纯活泼女学生的路子，行不？” 刚好周圆圆没戴假发，齐耳短发，青春活泼女大学生最适合她。 周圆圆没有意见，只管点头。 江燕还沉溺在自己美貌中不可自拔，根本没听清姜淳于对她的形容。 当然，就算听见，她也不在意。 娇艳明媚，这可都是夸她漂亮的话，没有一个贬义词。 看姜淳于在给周圆圆化妆，邹小兰忙凑过来，轻声问江燕：“江燕，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美貌是十分，姜淳于的化妆占七分，那这一顶黑长直的头发就直接把江燕原本的美貌给拔高到十分。 其实邹小兰一进门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江燕的一头黑发。 又黑又亮又直溜，简直是她的心中所爱。 江燕还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闻言，随口答道：“是假发，姜淳于做的，借给我戴戴。” “姜淳于，你还会做这个呢？” 姜淳于正给周圆圆化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说假发是她做的了？ 不过这件事，也只能这么说，她只能随口应下来：“嗯，我做的。” 邹小兰看着江燕头上的黑发，眼中的渴望掩都掩不住。 她一双大眼滴溜溜在屋里一转，就看到了桌子上还有一顶假发。 不过，邹小兰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周圆圆可能要戴，就算周圆圆不戴，也轮不到她。 “你要戴吗？” “什么？”邹小兰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话的姜淳于，“你在问我吗？” “嗯。” 姜淳于手停下给周圆圆抹粉，抬头喊了声江燕，“江燕，别臭美了，给邹小兰试试假发。” 周圆圆和赵亚男都不戴，她也不戴，反正还有一顶，也就邹小兰最合适。 不过，她还是和高金梅还有卫红解释了一句：“就一顶假发了，你们要是想戴，只能等回来试试。” “不用，不用。” 高金梅是真的拒绝，她觉得自己是班长，要以身作则，不可能化妆也不可能戴假发。 卫红虽然好奇，可她摸摸自己带着婴儿肥的胖脸，还是齐耳短发更适合自己，起码能遮挡一下腮帮子的肉。 听说大家都不戴，邹小兰也不客气，乖巧地走到江燕面前，由着她给自己戴上假发。 等到大家都收拾好，走出军大的校门，明显都有了显着的变化。 江燕、邹小兰好像换了个人，教导员走到面前估计都认不出这是他的学员。 周圆圆还是原本的装束发型，但是因为化了妆换了条半身裙，整个人的颜值拔高了好几度。 卫红和高金梅最后都架不住大家的要求，略微薄施粉黛，还擦了口红，明显气色好了很多。 姜淳于绿军裤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男式的飞行夹克。 短发，黑色鸭舌帽，再加上她高挺的身材，一看就是个俊俏的青年。 只有赵亚男是本色出演，同样绿军裤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洗的泛白的绿军装。 同样短发鸭舌帽，只是姜淳于穿的俊俏，赵亚男看上去更加敦实憨厚。 第146章 帅的天怒人怨 大家出来，就是奔着购物游玩的。 一早开了表彰大会，散会后都九点多了。 她们在宿舍又耽搁了一会，等出了校门，已经是吃中饭的时间。 明明食堂就有饭菜，但是大部分新生今天都没在食堂吃饭。 刚出校门，就看见几个年轻的男子，正斜靠在校园外的围墙边打闹。 黑皮、寸头，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 穿着打扮就是普通的绿军装，只是这些人站姿各异，看上去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如果他们手里再夹上烟，估计非被军大门口的岗亭的卫兵给当街溜子抓去审问。 姜淳于看第一眼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扭头又看了第二眼。 这群人，她还真认识。 领头的就是隔壁班的，那天在田杏香后面唱歌的贺青山。介绍自己的时候说什么，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青山。 那个频频向田杏香示好的，尾巴快翘上天的骚包男！ 当时好像江燕对他关注也挺多的。 姜淳于一度以为，江燕、田杏香、贺青山三个，能像小说电视剧里一样，闹出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戏码。 结果田杏香被她一个举报直接下线，根本没给贺青山孔雀开屏的机会。 姜淳于扭头看了一眼江燕，江燕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美貌无与伦比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注意到这几个卖弄风骚的男同学。 这边女生刚出校门，贺青山几个就看见了。 他们也是明显的一愣，这一群美女扎堆的队伍，是他们在训练场上一起摸爬滚打，比男人还厉害的那群女生？ 那个穿着长裙风衣，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漂亮的不像话的人是谁？ 江燕？ 不可能吧！ 江燕能有这么漂亮，那他们以前的眼得有多瞎？ 那个穿着白衬衫半身裙呢子外套，梳着齐耳短发，乖巧的像个邻家妹妹的女生是周圆圆？ 明明他们印象中的周圆圆是一身正气，训练比赛的时候不输他们男生，甚至还能碾压他们大部分人的存在。 听说女生中，打架最厉害的三个就有她一个，就连江燕都不如她。 还有那个穿着飞行夹克，戴着鸭舌帽，帅的天怒人怨的帅小伙是姜淳于？ 你一个女生，比我们男生还帅，还像个爷们，算怎么回事？ 看着明显变得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江燕，贺青山深吸一口气，自认为很帅地一抹头发，走了过来：“高班长，你们也出去玩啊？” 这人其实长得不差，但是这么说话，总让人想一拳头种他脸上的感觉。 高金梅身为班长，碰到隔壁班的同学，自然是很给面子的。 “是的，贺青山，你们在等人吗？” “没有，我们几个也刚出校门。” 贺青山笑的眉眼飞扬，“既然遇到就是缘分，你们要去哪，我们一起啊。” 高金梅皱眉，她要是傻，就干不成这个班长。 很明显，这几个隔壁班的男同学目的不纯，她作为女生班的班长更不可能助纣为虐。 何况，军大有规定，不允许在校学生谈恋爱。 高金梅拒绝的很干脆：“我们有事，不太方便和你们一起。” 贺青山没想到高班长这么铁面无私，不由一愣，忙问道：“你们是不是要去吃饭，要不我们一起吧，等吃了饭，大家有事再分开。” 说着贺青山又看向江燕，“江燕同学，你觉得呢？” 江燕还在摸自己滑溜溜的发丝，闻言傻乎乎地抬头，等看见和她说话的是贺青山也是一愣:“你们在说什么。” 这人不是一直对田杏香抛媚眼的吗？ 她一开始还挺吃他的颜，现在，江燕不由撇嘴笑了笑。 姐姐的盛世美颜，你这样朝三暮四的人根本配不上。 “贺青山，你行不行啊。” 男生中有人见贺青山站在这说了半天话，却不叫他们，不由急了。 几个男生一起走了过来，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男生，乐呵呵地看向邹小兰：“邹小兰，我叫程刚，你们出去玩吗，带我一个呗。” “周圆圆，我叫周正，我们同姓，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江燕，我叫……” “周圆圆……” “邹小兰……” 姜淳于和高金梅还有卫红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她们是什么很丑的人吗？ 这些人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就算了，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是不是有些欠揍？ 这些男孩子都挤到那三个女孩子身边，目的昭然若揭。 都是青春懵懂的年轻男女，大家这么积极表现自己，其用意不言而喻。 只有赵亚男龇个大白牙傻乐，吃瓜看热闹的意图十分明显。 周圆圆还是很聪明的，在这群人过来的时候就做好了防御。见有人冲着她来，周圆圆立刻抱住姜淳于的胳膊，看都不看这群孔雀开屏的同学一眼。 江燕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知道自己长得算不错，但是一直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更漂亮。 今天被姜淳于巧手一打扮，和平日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她还为有人欣赏她的美貌沾沾自喜，等两三个男生围在她身边介绍的自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姐是要进步的人，怎么会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 退，退，退…… 只有邹小兰最可怜，几个人中她身材最娇小，两个高大健壮的男同学往她身边一站，就像在她面前立了两堵墙。 “姜淳于。” 邹小兰扭头冲着姜淳于求助，眼中写满了渴望，快救我，求救你。 “让开。” 姜淳于刚动，离邹小兰最近的赵亚男一个铁臂横扫，一下将两个身形都十分高大的男生撞开。 姜淳于趁机伸手，一把将邹小兰拽到身边。 “你们干什么？” 高金梅柳眉倒竖，一张脸气的通红，这可是校门口，他们怎么敢的？ “没干什么呀。” 贺青山几个反而一脸无辜，“我们就是问问你们去哪玩，我们一起啊。” 他们不知道，在后世，他们这样的就叫骚扰。 “没空，不方便。” 高金梅冷着脸，拽过江燕就走。 周圆圆紧紧抱着姜淳于胳膊，赵亚男扯着邹小兰的衣领，卫红走在最后。 姜淳于见他们还想跟着，忙攥紧拳头挥了挥：“再敢跟着，就告诉你们教导员。” 这一句话一下击中这几个男孩子的软肋。 不跟就不跟，其实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去处，之所以一直守在这里，还是贺青山的主意。 这个主意不好，他们合理怀疑，得罪这几个女生，以后可能没好日子过。 第147章 南城人的骄傲 面对校园外的车水马龙，几个人一时有些发愣，她们还没决定好去哪呢！ 姜淳于建议：“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逛吧。你们想吃什么，大家集思广益，争取一下午把你们想吃的都吃到。” 周圆圆立刻举手：“我想吃韩复兴的盐水鸭和鸭油烧饼。” 还是开学前一天，大哥送她来军大，带她去韩复兴吃的盐水鸭。到现在，周圆圆都惦记着韩复兴的盐水鸭，还有他家的鸭油烧饼。 “我没意见，你们吃啥我吃啥。” 赵亚男无所谓吃什么，只要不吃食堂就行。 虽然食堂伙食不算差，可备不住天天吃，偶尔换个口味她还是很高兴的。 高金梅几人也表示：“我们也没有意见，你们说吃啥就吃啥。” 她们对南城根本不了解，还不如跟着了解的人。 最后姜淳于决定：“那行，我们先去鼓楼的韩复兴吃盐水鸭，回头再去江边转转。” 这个时候长江大桥还在修建中，要到68年才能正式通车。 姜淳于上辈子就生活在南城，大桥她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却还没有见过大桥修建中的样子。 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能够修建成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通车前用118辆坦克检测的“争气桥”，是南城人的骄傲，也是姜淳于来南城后，最想去看一看的地方。 赵亚男好奇地问道：“江边有什么好转的？” 去江边还不如去百货大楼，听说新街口的百货大楼什么都有。 她虽然不是很爱打扮，但是女孩子，就没有几个不爱漂亮衣裳的。 姜淳于笑着诱惑她们：“因为那边在造一座我国第一座，自主设计、施工，全部采用国产材料建设的双层式特大型公路铁路两用桥。你们就不想去看看？” “真的假的？” 大家的兴趣立刻被姜淳于说的，我国第一座自主设计施工几个字吸引。 既然这样，那肯定要去见一见，以后和别人说起来，也能夸耀一下。 虽然我没有参与大桥的建设，但是我亲眼见证了它是如何修建成功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参与。 一行人到了韩复兴的时候，正是饭点，店里熙熙攘攘都是人。 这个时候的韩复兴已经在1956年公私合营时，被收归国有。 据说，当时只是把“韩复兴”的店收归到南城国卤，烹制鸭子的配方还掌握在韩家人的手里。 后来的南城，有两家韩复兴，一直在打官司，就连南城的老百姓都分不清，哪一家才是正宗的韩复兴。 几人定了半只盐水鸭半只酱鸭，还有店里的招牌掌中宝、鸡腿、卤鸡翅、都来一份。 一人两个鸭油烧饼。 姜淳于选了咸口的，其他几人选的有咸口的有甜口的，也有的是一只咸口一只甜口。 等待的过程中，高金梅主动提出她拿着饭盒在里面等，大家可以在外面转转。 姜淳于早就看见外面街道有电话亭，就先出去给姜志远和蒋晴都打了个电话。 既然知道他们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有些感情还是需要去维护的。 姜志远电话接的很快，他没想到姜淳于竟然会给他打电话，明明昨天他才给姜淳于打了电话。 姜淳于和姜志远其实也没什么话说，这个电话只是简单的告诉姜志远，她和同学出来玩，明天要上课就不能出来了。 父女俩掐着时间说了几句话，在电话跳到58秒的时候准时掐断。 蒋晴的电话打过去，先让巷子口的婶子去叫人，要等十分钟后再打。 这十分钟姜淳于也没闲着，而是给河清火车站拨了个电话。 卖米线的大姐在姜淳于住院的两天，特意跑去给她送吃送喝的，还帮她洗衣服擦身子，这份情姜淳于一直记得。 也亏得这街头电话亭就姜淳于和几个同学，不然就姜淳于一个人左转右传，就要耽误十几分钟下去。 蒋晴不在家，姜淳于听到蒋晴不在家，竟然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火车站大姐来的很快，第二次电话刚打过去，那边就很快接了起来，隐约能听见对方喘息的声音。 听到对面是他们车站的女英雄。 大姐爽朗的笑声立刻传来过来：“今天一早喜鹊就对着我家的门叫，我就说有什么好事要发生，没想到是你这个妮子给我打电话。” 大姐既担心电话费贵，又有很多话要和姜淳于说。 说了两分钟多钟，大姐急着要挂电话，挂电话前她突然想起有事和姜淳于说，忙喊道：“我还有话说，你走后有不少人来车站打听你的身份。” 这件事不算奇怪，毕竟那一趟火车近千人，都知道是个小姑娘救了他们的性命。 想知道救命恩人的消息，想表示感谢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奇怪的是，一直到现在都有人在打听你的姓名，是哪里人，作什么工作的。我们车站得了站长的吩咐，肯定不会泄露消息的。但是别的地方就不知道。姜同志，我最近眼皮跳的厉害。你要当心一点。那些特务那么狡猾，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你。” “好，我知道了。” 姜淳于挂了电话，脸色微沉。 其实她出了校门，就察觉到有人在跟着她们，开始她以为是贺青山他们几个无聊的。 后来，她才发现不是。 不过对方一直没现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赵亚男替换上去，给她爹娘打电话。邹小兰和卫红去买汽水，还没过来。 只有周圆圆察觉到姜淳于的神情不对，关心地询问：“怎么啦？” 姜淳于小声说起自己出校门的感觉，周圆圆闻言立刻警惕起来：“你确定出了校门就感觉有人跟着我们？不是贺青山他们？” “不是他们。” “是一个人吗？有没有同伙？” “暂时只能确定是一个人，至于他后面有没有同伙就不确定。” “这人跟着我们做什么？”周圆圆有些想不明白。 她们虽然是军大的学生，可是是新生，什么都不懂，跟踪她们能得到什么？ 周圆圆的目光看向走过来的江燕，明媚漂亮的女孩子，穿着一身长裙，看上去漂亮又洋气。 只要路过的人，就没有不看江燕的。 漂亮的女孩子，在这个黑白灰的世界里，就是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这人不会是看江燕太漂亮，才跟着她们来的吧？ 第148章 那人跟来了吗 周圆圆轻声问姜淳于：“你说这人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女孩子，才跟着我们的？” 姜淳于目光落在饭店里顾客的身上，轻轻摇了摇头：“不太像，如果只是因为我们是女孩子，不至于跟的这么紧，还跟了这么远。” “那你说他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好人。” 谁家好人跟着几个姑娘，跟这么远。 两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是细心地把周围的环境观察了一遍。 周圆圆果断道：“如果要是真有人跟着我们，那江边我们就不能去。” 谁知道跟着她们的是什么，江边人迹罕至，如果是坏人的话，人迹罕至的江边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姜淳于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去江边更好，那边没什么人，到时候我想办法把这人引走，但是你得帮我把高金梅她们引走。” 姜淳于想过去大桥边可能遇到的情况，跟着自己的人真要是间谍。但凡给大桥的修建带去一点麻烦，都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也只有江边人迹罕至，容易引诱跟踪的人出来。 江边位置空旷，想要找个离大桥远的位置，还是很容易的。 周圆圆不同意：“你一个人怎么行，太危险了。” “我觉得我们一群人，这人肯定不会出现。但是我一个人，说不定对方能出现。” 如果这人是间谍派来的话。 毕竟炸火车站那么大的事情被她给阻止了，只要有心人想查，还是很容易查到她头上的。 至于天孤峰的事情，查到她和小七不太容易，但是查她从宁城来，那还是很简单的。 如果这人不是冲着她来的也没关系，江燕她们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何况还有个赵亚男和她们在一起。 五六个壮汉，未必能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等她高金梅提着鸭货出来，赵亚男刚好打完电话。 卫红和邹小兰拎着刚买的汽水，乐呵呵地问：“我们去哪吃？” 周圆圆忙道：“就去江边吃吧，那边空旷风景也好，我们吃东西说话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行啊。”大家都没意见。 反正这里离江边也不算远，坐公共汽车很快就到。 说走就走。 二十几分钟的公共汽车，再步行十几分钟，几个人来到一处江滩边。 从这里往大桥的方向看，只能是雾里看花，不注意根本看不清那边有什么。 “是不是离大桥太远了些？” 赵亚男眺望了一下大桥所在的位置，“我们要不要往大桥那边走走。” “等一下。” 周圆圆第一个出声阻止，“这里挺好的，我们先在这吃完东西再过去。” 她不清楚跟着她们的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的想法和姜淳于一样。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给大桥的建造惹上任何麻烦。 姜淳于指了旁边一块平坦的，长满蓝色婆婆草的小土坡：“大桥那边先不过去，我们在这把饭吃了再去。” 没有野餐垫，姜淳于从自己挎着的包里拽出一块蓝格子的桌布。 “铺这个。” “你竟然还带着桌布？” 赵亚男兴奋地接了过来，打开就准备往地上铺。 看着崭新的格子布，高金梅有些不忍：“弄脏了怎么办？” “弄脏了洗呗。”赵亚男说着，就把格子布铺在地上。 盐水鸭、鸭油烧饼、汽水…… 大家把买的东西都放在桌布上，看上去还十分的有模有样。 “姜淳于，我们去采点野花来。” 说着，周圆圆冲姜淳于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往不远处的荒草地走去。 剩下几个也没闲着，到处找可以坐的石块，争取给每个人弄个座位出来。 周圆圆借着采花的动作低下头：“那人跟来了吗？” “嗯。” 姜淳于顺手扯了一把金黄色野菊花，“就在你的左前方，大概四十米到五十米的距离，那边有片灌木林的地方藏着。”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周圆圆扯了一把白色的野花，这种花在荒野地头经常可见。姜淳于记得这花叫一年蓬，后来被认定为入侵物种。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走吧。” 姜淳于拉了周圆圆一把，两人捧着花往回走。 “等会我往大桥相反的方向走，争取把人吸引过去，你带着高金梅她们去大桥那边玩。” “她们不会听我的。” “没事。” 姜淳于早就想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往大桥那边走，我就说我肚子疼，找个地方拉屎，你们先过去。” “要不我陪着你。” 周圆圆还是不大愿意，主要是她担心姜淳于一个人应付不了。 如果来的是一个人，以姜淳于的身手她根本不担心，但是谁知道来的只有一个人，还有好几个人。 “不用，你到时候看着赵亚男那个二货，说不定我说去拉屎，她都要跟着。” “行吧。” 周圆圆也确定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身手没有赵亚男好，更不如姜淳于，在危险的时候，她不但帮不了姜淳于，说不定还要拖姜淳于后腿，那才真麻烦。 走到铺着桌布的地方，她们才看见几个人找的石块，高矮胖瘦，整齐的不整齐的，一共七块，全部围在桌布周围。 采来的野花放在桌布的一角，蓝白格子布的映衬下，连装着菜的饭盒看上去都多了几分精致。 “这东西怎么坐。” 姜淳于一脚把最尖锐的一块石头踢到一边，“我就坐地上，你们穿裙子的姑娘就挑石头坐。” “我就说坐地上嘛，你们非要找石头。”说着话，赵亚男一屁股坐在了姜淳于的右侧。 “我坐石头。” 周圆圆穿的裙子，她搬了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放在姜淳于的左侧，斯斯文文的坐下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秋季，白天的温度还好，早晚温差有些大。 周圆圆和江燕穿的都是裙子，江燕是长裙加风衣，周圆圆是衬衫半身裙加呢子外套。 好看确实好看，但是总觉不够暖和。 江燕从出校门开始，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不可自拔。她特意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到了放着花的一角。 美人就要和鲜花才相配。 “来，我们干杯。” 七个风华正茂的姑娘，蓝天白云下，清风幽幽。 举起的汽水瓶“砰”地一声碰到一起。 第149章 但是他运气不太好 吃吃喝喝的时候，人的心情是最好的。 特别是在这么空旷的野外，身边还有一群同龄的朋友。 鸭油烧饼咸的入味，甜的也不腻。 虽然一路拎过来，已经有些凉了，但是凉了后口感越发醇厚，咬一口十分有嚼劲。 盐水鸭难得统一了大家的胃口，没有一个人不夸奖的。 选的鸭子比较偏瘦，肉紧实酥烂，却更加突出鸭肉的清香。如果有酒的话，一口鸭子一口酒，那感觉应该更好。 但是汽水也不差，对于女孩子们来说，汽水比酒更受她们的欢迎。 大家吃饱喝足，收拾好东西。 赵亚男建议往大桥附近走走，那可是我们自己的大桥，虽然还没有建造成功，但是看上去已经十分的雄伟的。 “行啊。” 大家说说笑笑往大桥的方向走，姜淳于落在最后。 走了约莫二三十米，姜淳于突然一捂肚子：“不好，肚子有点不对劲，我得找个地方蹲一会。” “你没事吧？” 江燕急忙上前扶住姜淳于，“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 姜淳于慌忙拒绝，“我蹲一会就好，你们先去。” “江燕你也太殷勤了。” 赵亚男插嘴道，“姜淳于武力值那么强，你还怕她蹲坑被人拖走啊。” “走吧。” 周圆圆也拖着回头的几人，“姜淳于跑步多快，我们先走，等会让她追上我们就行。” 见姜淳于往不远处的野树林跑去，大家只好继续往大桥的方向走。 姜淳于的武力值，让她们异常的放心。 野树林不大，几十棵一人多高的野树加上大片的杂草，形成一个不大的林子。 这是姜淳于早就观察好的地方，这片野树林离躲人的灌木丛不远，除了这片不大的野树林，四周空旷的很，有人过来很快就能发现。 周圆圆和姜淳于商量过，如果十分钟内这人不来，那姜淳于就快步跟上大部队。 如果二十分钟姜淳于还没追上她们，周圆圆就会来找姜淳于。 姜淳于一路小跑到野树林，脱裤子蹲了下来。 半人多高的野草掩藏了姜淳于的身影，远远看去，只能看见她头顶上的鸭舌帽在风中动来动去。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后，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野树林附近。 等他走近，才发现那个在动来动去的鸭舌帽下根本没人。 等到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 姜淳于的身影，鬼魅一般出现这人的身后，一脚飞起，将这人直接踢的倒飞了出去。 对方分明身手也不差，人还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最后落地的时候虽然有些狼狈，却也卸掉了刚才被姜淳于踢中的力。 “果然是你。” 这人看着姜淳于冷笑，开始他还不确定火车站那个抱着炸药包的女孩子，是不是眼前的青年。 现在看她身手，起码已经确定了七八分。 这人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问：“你救了一火车的人，上面给你什么嘉奖？” 三十多岁，相貌极其普通的男人。 这样的人，扔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人手背部关节是平的，应该是常用拳击打重沙袋或者墙壁的人。 姜淳于根本不跟他废话，抬步上前。 两人的身影在野树林飞快地掠过，拳脚相撞发出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异常的沉闷。 这人拳脚功夫不弱，起码在姜淳于的对手中，这人算是最强。 虽然姜淳于之前的对手，都是军大的同学。 这人功夫非常好，敏锐度和应对的非常合格，如果这人遇到赵亚男，说不定是异常恶战。 但是他运气不太好。 遇到了姜淳于，这个遇强则更强的变态少女。 狂野的风，好像突然变大，呼呼地打着卷地吹过高低起伏的荒草，吹过散落在荒草中的野菊花，吹过两个打在一处的人。 姜淳于速度快的就不似常人，对方察觉到不对，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顷刻间，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压到了这人脖颈的动脉上。 “别动。” 来人最后悔的就是自己称大，一个人跟着这群姑娘们来到野外。 要是他再多带几个人的话，情形应该不会这样。 确定了跟踪她们的只有一人，姜淳于早就决定了抓活口。 不管怎么样，活口才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死人，就是废物垃圾，还要麻烦自己人帮着掩埋尸首。 等姜淳于推着捆绑着的男子从野树林出来，就看见赵亚男和周圆圆几个正往这边跑。 姜淳于看了眼时间，十分钟都没到，这些人来的还真是够快的。 看姜淳于已经抓到了人，几人才松了一口气，快速围了过来。 “姜淳于，你胆子太大了。”江燕第一个声讨姜淳于。 “就是，你怎么能瞒着我们一个人涉险。”高金梅是第二个。 “最不对的是周圆圆，她竟然还敢给你打掩护。”赵亚男气的直喘粗气。 卫红憨厚地问道：“姜淳于，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啊？”邹小兰已经急的伸手去掀姜淳于的衣服。 “没事，没事。” 姜淳于连忙护住自己的清白，“班长，你和赵亚男去给教导员打个电话，我们在这等着你们。” 带着这个人，她们现在哪里都去不了。 要是路上闹出点什么事情，那才真是惹了大麻烦。 只能给教导员打电话，让他带人来，把这个人接走。 之所以叫赵亚男跟着，也是因为赵亚男武力值足够，就算真遇到什么人，也能有一搏之力。 虽然姜淳于几乎可以确定，这人身后并没有跟着什么尾巴。 教导员来的不算快，约莫用了近一个小时。 从军大到江边，就算刘教导员开车再快，也要考虑路上行人的安全。 这一个小时，几个姑娘就把这人捆着丢在一旁，她们竟然还有兴致商议待会是去奇芳阁吃麻油素千丝和素什锦菜包。 还是去刘长兴吃薄皮小笼包、赤豆酒酿元宵、咖喱蒸饺、鱼丸小馄饨、全家福煮面。 还有安乐园的牛肉汤包、焖锅牛肉圆、烤羊排、鸭肫烧麦。莲湖糕团店的赤豆元宵、糖芋苗、糕团。 看着几个姑娘，就在自己身边，议论着去哪里吃什么好吃的。 这个被捆在一旁的杀手有些困惑了，这个谈起南城有那些好吃的，如数家珍的姑娘，真的是从宁城来的？ 真的是那个，敢抱着炸药跑出一百多米的姑娘。 是那个被上面人怀疑，天孤峰是不是有她的杰作的人？ 怎么那么不像呢？ 第150章 姜淳于你可真行啊 教导员和训导部主任，加上政治处主任，三人开着两辆车，冷着脸来到江滩边。 “姜淳于，你可真行啊，看样子我这个教导员还要沾你的光，估计升迁之日指日可待啊！” 一见到姜淳于刘教导员就竖起大拇指，要是他脸不冷着就好了。 姜淳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教导员的讽刺，只嘿嘿地憨笑。 “还笑。” 刘教导员上前就给姜淳于后背一巴掌，“有没有哪里伤着？” “没有，没有。” 姜淳于忙摆手，“我好着呢。” “既然你好着，那么我们就来算算账。” 扫了一眼，押着匪徒走开的训导主任和政治部主任，刘教导员压低声音训斥几个傻姑娘。 “你们是不是脑子没带出来？” “啊？” 大家一脸茫然，教导员不应该表扬姜淳于吗？怎么上来就骂人。 “啊什么啊。” 教导员气的咬牙切齿，“你们几个傻大胆，就在这江边待着，就不怕这匪徒还有后援？” “我们想到了。” 姜淳于忙解释，“我们几个虽然是在江边聊天，但是也是有准备的。” “准备什么？” 训导主任绑了人，扔在后车厢，揉着手腕走了过来，“就你们路上设的那点小技巧，人少还能起警示作用。要是来的人多呢？在这等着一锅端吗？” 大家都还不说话了，人少她们肯定有一战之力。 但是真要来的人多的话，乱拳打死老师傅，她们也不敢保证，确定能打过。 “怎么不嘻嘻了？” 政治部主任走过来，语带讽刺，“想笑就笑，趁还有牙。” 大家立刻闭紧嘴巴，做好表情管理，到底是政治部主任，骂人可真脏！ “姜淳于抓到匪徒不是该表扬吗？”赵亚男小声辩解，“怎么还错了。” “对的事情就该表扬，但是错的事情更该批评。” 政治部主任沉着脸，“你们要知道，你们的安危高于一切，停留在这里的风险有多高，你们该明白。” 江燕没忍住：“可是我们不在这，也没办法带着这人走啊。” “那边大桥在建设你们看见没有？” 刘指导员好心提醒，“你们不该在原地等候，应该带着这人往大桥那边走。那边有部队派的人，你们可以去大桥那边寻求帮助。” 周圆圆忙道：“我们也是怕把匪徒引来，影响到大桥的安危。” “就这小小的匪徒就能影响到大桥的安危？你们真以为大桥的安保是吃干饭的？” 训导主任冷笑，“那这桥还建个屁，早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给破坏了。” 几个人被训导主任、政治主任轮着一顿骂，只有刘指导员到底是亲生的学生，没忍心雪上加霜。 最后，几个晚饭也没吃上，直接被车带回了学校。姑娘们心心念念的好吃的，今天是没机会吃了。 “姜淳于，你可真行啊。” 校长看着面前像个假小子的女孩，不由一阵头疼。 “你说你是不是招黑体质，怎么别人出去都好好的，就你出去就遇到间谍。” “校长，这又不是我的错。” 姜淳于也很冤枉的，好好的一个下午休息时间，竟然就这么浪费了。 “这个人明显是从河清车站得到了线索，跟踪到军大的。” 恰好军大军训三个月，大家都不能出去。 所以说，这个人在军大外潜伏了整整三个月，只要姜淳于出去，必定是要出事的。 校长也知道这件事很重大，但是他也确实是替姜淳于捏了把汗。 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被那些间谍给毁了。 “你以后就给我老实在军大待着……” 校长的话没说完，就被进来的训导部主任打断：“不行。” 校长瞪眼看着训导部主任：“什么不行？” “这次间谍是冲着姜同学来的，肯定不止一个人，在这个人身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盯着军大，等着姜淳于。我们护得了她一时，又不能护她一辈子。” “怎么不能。” 校长鼻子里喘粗气，“我就不信，我们军大想护住一个人还能护不住。” 训导主任叹气：“能是能，但是姜同学不能一辈子不出军大的校门吧？” 校长跟着叹气：“那你说怎么办？” 训导主任笑眯眯地看向姜淳于：“姜同学，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姜淳于看着这两个四五十岁的领导，在她面前唇枪舌战半天。 怎么那么假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她这玩聊斋呢。 “我觉得……” 姜淳于也没准备驳了训导主任的面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以拿我作饵，把埋伏在后面的间谍给钓出来。” 校长忙道：“不行，我不同意，你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确实很重要，一个枪械方面的天才，要是真在军大出什么事，他估计好日子也到头了。 “我觉得可以。” 训导主任就是这个意思，“姜淳于同学身手不错，我们多派些人……” “不行。” 校长良心未泯，这次他拒绝的很坚定，“谁都可以，姜淳于的安危比任何人都重要，她不能出任何事。” “那你说，除了姜淳于，谁能把这群间谍引出来。如果他们不引出来，难道姜同学要躲他们一辈子？” 校长和姜淳于都知道训导主任的话是对的，抓间谍，在后世，这可是行走的五十万。 这是既能得钱还能的名利的好机会。 别说姜淳于现在是军人，就算不是，作为华国的公民，她觉得自己也有这个义务。 何况，这批人不抓住，她以后的日子可安稳不了。 “我同意赵主任的建议。” 姜淳于知道，如果她的空间还能自由进出，那么她的安全系数会更大。 但是空间不能自由进出，也进一步证明。 金手指哪怕再大，还要自己本事有本事和能力。 不然，一旦哪天金手指失效，那么岂不是会被金手指的强大功能反噬。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好好商议的好。” 校长不是怕担责任，他实在是怕，这么好的苗子，毁在他军大的手里。 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但是间谍也要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些人一日不除，国家一日不安。 军大几个领导开了个紧急会议，这场会议还多了个编外人员，姜淳于。 事情的商讨结果是大家早就预知的，只是他们要的是绝对安全的过程。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给姜淳于找帮手，给她找两个身手不凡，身经百战的保镖。 间谍要抓，姜淳于的安全也要保证。 但是，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第151章 假扮我的对象? “教导员，您的意思是说让裴景州假扮我的对象？” 姜淳于看了眼一身便服的裴景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刘教导员。 这是什么操作？ 姜志远他想做什么，还想让裴景州做他家的女婿？ 许是看出姜淳于的疑惑，刘教导员忙解释：“裴副团长是南城军区49团的新任副团长，原本我们是准备在49团的尖刀班找两个人暗中保护你。裴副团长主动提出申请，他觉得，派两个人在暗中并不能保证你足够的安全，不如由他来假冒你的对象。” “这样他就可以以对象的名义，在假日接你出去玩，贴身保护你。刚好裴副团长和你的老家都在海城，而且他的身份也好隐藏。所以裴副团长的这个建议我们是采纳的，现在就是问问你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 姜淳于能有什么意见，人家只是假扮她对象，又不是真要她嫁人。 何况，她还是个军人。 裴景州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神枪手，全能单兵拿了三个个人第一，宁城军区军事大比武包揽所有个人冠军。 这是个兵王，还是个有智慧的指挥官。 这么一个前朝远大的军官，让他冒充自己的对象，姜淳于都怕委屈了对方。 姜淳于只是不太明白，这个人明明是姜志远和林箫重点培养的人才，怎么会不留在宁城而是来了南城。 刘教导员把办公室留给了两个新扮演的对象，他让姜淳于私下和裴景州多接触接触。毕竟要假扮她的对象，两个人不能像陌生人一样。 这样走出去，一眼假，肯定是不行的。 刘指导员一离开办公室，姜淳于第一个问题就是：“裴副团长，你为什么没留在宁城？” “我父母希望我能回海城。” 裴景州一脸的坦诚，“南城离海城近，我就选了南城。” 哥们，你在耍我吗？ 姜淳于很无语，想离家近，你去海城啊，你跑南城来做什么？ 海城驻扎的部队可不少，她就不相信，一个副团长安排不下。 “是我爸让你来找我的吗？” 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懂的人都懂。 裴景州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假扮你对象的。”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裴副团长很闲？” “很忙。” 裴景州坐直了身子，“但是保护你，也是我们49团的任务。” “呵。”姜淳于轻笑一声，“我还没恭喜裴副团长高升呢。” “谢谢。” 裴景州神情坦然自若，“也算是沾了你光。” 沾她的光？ 这件事姜淳于不认，她在天孤峰发现小鬼子留下的东西，还解决了两个小鬼子，确实给姜志远和林箫，还有整个宁城军区带去了好处。 但是对于一个营长来说，能沾到的光实在有限。 还是裴景州个人能力强，上次他休假去海城，听说就是因为出任务受了伤，养伤顺便回家看看。 他原本就该升职的，只是因为宁城那边暂时没挪开位置。 姜淳于没继续问裴景州为什么来南城，既然对方不想说实话她就不问，这点分寸姜淳于还是有的。 只要假扮对象这件事不是老姜同志的意思，那她就能接受。 姜淳于也相信这件事和老姜没关系，她和老姜说过和裴景州不来电，老姜上次打电话也说了，以后不会插手她的事情。 老姜这个人，做个父亲可能会有不足之处，但是说话绝对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两人就对象的关系，该做的了解简单地做了下了解。 姜淳于的对象叫宋锦舟，身份是南城第一百货空降的采购部经理，妥妥的官二代。 这个身份是没有问题的，是裴景州在外执行任务时候，之前就用过的备用身份。 宋锦舟之所以来南城，是因为宋锦舟的对象姜淳于在南城读大学。 “我选择采购部，是因为采购部的工作需要全国各地去跑。这样，平时你上课的时候，我就可以留在军营。假期我都会回南城，就是为了接对象出去玩。” 裴景州声音不急不缓，就好像真的是一对小情侣在安排假期的生活一样。 “假期我们可以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还可以去你喜欢的江边玩。反正这一切的安排，我都会提前两三天制定好，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和我提前说，我好做规划。” 也就是说，每个星期天，姜淳于就可以和裴景州出去，在固定的范围公款吃喝玩乐，直到抓到隐藏在暗处的间谍。 姜淳于没意见：“行，这些你安排就行，我只要负责做个乖巧的对象就行了对吧。” “太乖巧也不行。” 裴景州目光在姜淳于和他差不多短的发丝上一扫，“你一个敢抱着炸药包跑的姑娘，读的又是军大，怎么也不是个乖乖女。” “哦，我懂了。” 姜淳于到底是经过上一辈子短视频洗礼的人，很快她就确定好了自己和裴景州的日常身份。 “我们的人设就是，超强女兵和她那有钱有势的官二代男友。” 说完，姜淳于扫了一眼满眼疑惑的裴景州，问，“你想我扮演个什么样的对象。刁蛮任性大小姐、天真烂漫傻白甜、温柔婉约解语花，还是泼辣带刺玫瑰花？” 裴景州没想到就假扮个对象，还有这么多选择。 他轻咳一声，目光瞥到一旁：“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你是主角，当然以你为主。” “哦。” 姜淳于似乎刚刚明白过来，又问，“那你准备扮演什么样的对象，孤僻阴冷型、心机深沉型、霸道强势型，还是风流不羁型？” 见裴景州嘴角抽搐，姜淳于弯腰凑近，紧盯着裴景州的一张俊脸。 “要不，温润如玉型，我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毕竟你那么喜欢装。 裴景州抬头看向面前人：“姜淳于，我知道我提出这件事确实有些唐突。不过，我可以解释。” 姜淳于没说话，只看着裴景州，等他说他的理由。 “第一，肯定是保护你。你现在对军大，对国家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第二，我也有私心，我确实是想能有一个让你了解我的机会。” “你不会说你调来南城是为了我吧？”姜淳于自问自己没这么大的脸。 “这肯定不是，我父亲一直希望我能回来发展。但是我不想去海城，所以我选择了离海城很近的南城。这是我早就在当兵前就想好的，并不是因为你在南城而选择的南城。” 不是为她就好。 当然就是为她来的，姜淳于也无所谓，那是别人的选择。 尊重他人的决定，享受自己的人生。 第152章 每个星期约会一次 在这个时代，真假对象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现在社会风气很严，就算是夫妻俩在外面走路都离着一丈远的距离。 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事情更不可能在外面发生。 只要两个人拉手在大街上走，不出三分钟，立刻就会有好管闲事的大爷大妈，给两人上思想政治课。 严重的，甚至会给扭送派出所去。 哪怕你们是对象，是夫妻，是合法的关系也不行。 自从不用军训，姜淳于她们每个星期都有一天假期。 裴景州也和姜淳于约好，每个星期约会一次，直到抓到炸火车事件中剩余的间谍。 星期天，姜淳于一早起来，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为了对象的到来，她还换了身衣服。 头发是昨天晚上洗的，衣服也是整齐干净的。 裴景州在军大的门口等了五分钟，就看见对象从大门口跑了出来。 一身标准的草绿色旧军装，腰间扎上棕色武装带，斜挎草绿色帆布挎包和一个军用水壶。 再看姜淳于的脚上，竟然是一双带平时他们在部队训练穿的解放鞋。 穿着三接头皮鞋，一身笔挺装束的裴景州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对象”会穿着这一身和他出门“约会”。 好像没什么不对，现在女孩子基本都这么穿着。 但是，他总觉得约会不该是这样穿的。 姜淳于看见裴景州，忙小跑着过来：“锦舟哥，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没有，你出来的还挺快。” 裴景州说着话，伸手准备捻掉姜淳于肩头上的头发。 一个天旋地转，裴景州看着眼前的白云蓝天，不由抬手覆额。 严肃冷峻的裴副团长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接“对象”出去玩，竟然会被对方一个背摔给压在地上。 幸亏，也不知道被他安排在暗处隐藏的几个家伙有没有看见，这次丢脸丢大了。 姜淳于把裴景州压在地上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她慌得跳了起来，伸手去拉裴景州：“对不起哦，这段时间一直和赵亚男周圆圆她们摔摔打打，习惯了。” “今天的天空可真蓝，一起躺下看看。” 裴景州说着手上一个用力，脚下暗中一踢。 姜淳于原本还想反抗，在触到裴景州的目光时候，只能任由这个家伙把她拉着一起躺在地上。 和裴景州头靠头肩并肩，躺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是什么感觉。 姜淳于可以很肯定的说，她羞耻的恨不得将自己锤死。 叫你应激。 “我来的时候，军大门前一共过去三个人，一个穿绿军装的姑娘，骑着自行车好像去上班。一个拄拐的大爷，走路很慢，手里提着一把豆角一块豆腐。一个送报纸的邮递员，是给你们学校送报纸的。” 裴景州说完话，推了把姜淳于枕在他臂弯的脑袋：“快起来，有人来了。” 就好像那提拉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一样。 姜淳于一个鹞子翻身，嫌弃地站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拿眼瞪裴景州。 她就知道裴景州这人小气，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情报。 就这。 不过裴景州也没撒谎，确实来人了。。 邮递员推着车子，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同志，你们这是怎么了？” 裴景州单手撑地，慢慢站起身，一边拍打身上的灰尘，一边回道：“刚我对象把我摔了，我报复她，当然要摔她一下。” 邮递员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闻言皱眉道：“同志，请你们注意点形象，这是大街上。” “我对象是军大的学生，她们学的就是怎么打架，拿我练练手而已。” 裴景州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大哥，你看我们哪点不注意形象了？” 邮递员大哥不忿：“那你们也不能在大街上，搂搂抱抱躺在一起。” “那叫搂搂抱抱？” 裴景州指着邮递员鼻子嚷道，“你是眼瞎了吗？我们是在打架，我们俩躺地上有一分钟吗？” 邮递员大哥气的脸红脖子粗，他看了眼裴景州那擦的锃亮的黑皮鞋，扭头看向姜淳于。 “姑娘，这真是你的对象啊？” 姜淳于点头：“是的，小时候我们父母定下的。” “姑娘你还小，又是军大的学生，以后肯定前程无量。”邮递员大哥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这对象除了一张脸还行，人品可真不咋地，他配不上你。” “你怎么说话的。”裴景州开始撸袖子。 “没事。” 姜淳于笑的眉眼弯弯，“我就图他长得好看。” “到底是年轻啊。” 邮递员大哥骑上车就走，骑出很远，还扭头看他们。 “这人还挺喜欢多管闲事的。” 裴景州嘟嘟囔囔扭过头，提醒姜淳于，“你后面还有灰，我给你掸掸，你可别摔我了。” 他脱了外套帮着姜淳于，将身上的灰尘拍打掉，又在自己身上一阵抽打。 “好了，走吧。” 他指向一旁的车，“今天带你开车兜风去。” “你开车来的？” 姜淳于跑到车前，看了看车牌，“这还是海城的车？” “嗯，我爸的车。” 裴景州打开车门，“反正他有单位的车，我就把它开来了。” 其实他部队也有车，不过公车私用是不被允许的。 他们驻地离南城开车要几十分钟，有车，平时也方便些。 “去哪？” 姜淳于上车，习惯性地把安全带系上。 裴景州看了她一眼，在他记忆里，很少有人坐车系安全带的。 除了他，他亲爸算一个，姜淳于是第二个。 车子缓缓驶过军大的大门口，裴景州看向路两侧，目光沉沉：“刚才过去的那个拄拐的老大爷不见了。” 军大门口几百米内都属于学校的范围，没有居民区，没有巷道，也没有可以拐弯的路口。 以刚才那个大爷的脚程，这么长时间最多走出百十米。 现在，裴景州车都要开到路口，都没见大爷的人。 姜淳于左右看看：“他会不会在那个冬青树后面待着。” 军大的围墙边种了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要是有人尿急钻到冬青后面解决，蹲下确实是看不见人的。 不过，因为这是军大的围墙外面，一般人也干不出这种事情。 真要被军大的稽查给查到，很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裴景州没说话，搭在车窗上的手有节奏地敲打着，那些被他安排在军大门口的人自然会去查的。 第153章 羡慕裴景州有个好妈妈 将军山，因南宋名将岳飞在此抗金而得名。 后世的将军山，又被称为南城的九寨沟。景区内山岭葱郁，风光秀丽，湖波荡漾，水清林幽。 车到山脚下，裴景州下车，拿了一双布鞋换上，又从车上拎下个装东西的包。 姜淳于看了一眼裴景州脚上的布鞋：“你这鞋谁做的？” 白底黑布鞋，一看就是手工缝制。 裴景州踩了踩脚上的新鞋：“我妈做的，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姜淳于羡慕地点头，“我听说这种手工做的布鞋很舒服。” “嗯，确实很舒服。” 提起母亲，裴景州脸上的笑意都深了许多，“我小时候穿鞋比较费鞋，所以我妈每年都会给我做好几双鞋。穿习惯了布鞋，穿任何鞋都觉得没有妈妈做的鞋舒服。” 姜淳于没说话，因为她没穿过妈妈亲手做的鞋。 但是，妈妈给她买过鞋，四舍五入，意思也差不多。 裴景州将包甩在身后，“走，我们要不要比赛，谁先到山顶。” “可以啊。” 爬山而已，对刚刚经过三个月军训的姜淳于来说，那是家常便饭。 裴景州原本就军事素质过硬，爬个小山，对他同样不在话下。 两人从西边出发，这个时候还没有修建风景区，都是野生的风景。 裴景州是第一次来将军山，穿过岳飞抗金故垒的时候他还刻意多停留一会。 湖光山色中，有风在林间吹过。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800年前横亘山脊连绵数里的故垒工事还在，垒砌倒塌散乱、苔藓遍布、逶迤蜿蜒。沿山望去，当年激烈鏖战好似还在眼前。 故垒尚在。 站在故垒工事中，有那么一刹那，仿佛能看见古代战场，岳飞抗金时候的英勇。 裴景州蹲下身，在一处破败的工事下，刨出一个和泥土石块融到一起锈迹斑斑的镞。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时代造就英雄，也是英雄护住了一个时代。” “天地存肝胆，江山阅鬓华。”姜淳于指向山下的湖光山色，“再过几十年你再来看，此处必定繁花似锦，游人如织。” 裴景州侧首看向姜淳于指的山下，初冬的山下，是裸露的山石，枯萎的茅草和藤蔓。 枯寂荒芜。 也不知道姜淳于是从哪里来的信息，能看出几十年后的繁华景象。 “走吧。” 裴景州示意姜淳于在前，“希望再过几十年，我们还能相约来一起爬山。” 姜淳于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上山的步伐，明显加快了许多。 “明天我要去海城。” 裴景州边走边和姜淳于说话，“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带。” 姜淳于回首，笑着回答：“你带什么我都喜欢。” “行，那我就看着带。我记得你喜欢吃蝴蝶酥，还有高桥松饼。红宝石的奶油小方……” 裴景州一个一个数，一时竟然数出七八样要给姜淳于带的东西，且都是吃的。 见裴景州这么有心，姜淳于也很高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去海城是不是要找永义他们几个玩的？” “找肯定会找他们玩，但是我这次去是带着任务去的。我们百货大楼为了迎接新年，准备多订购一批产品。新年嘛，总不能让老百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是不是。” “你们领导还真聪明，你这个采购部经理刚上任，就给你加担子，还不是看你家在海城有人。” “那没办法啊，不然人家这个采购部经理凭什么给我。” “那你要在海城待几天啊，我们现在不军训，每个星期都有一天假的。” “下个星期六，我就从海城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电影。” “星期六，就几天的时间，你能完成采购任务吗？” “没事，大不了等你上学我再去海城，反正也不远。” 姜淳于点头，一脸的欢喜：“好啊，等看完电影我们去吃烤鸭。” “烤鸭不用等到下个星期，等会下山，我就带你去吃。” “下个星期，我们上午去看大桥，中午去永和园吃烧饼，下午看电影。上次你不是想看大桥没看成嘛，下个星期我带你去。” “那你这个星期为什么不带我去大桥。” “我不是怕那些坏人还会找你吗。” “不会，那人其实找的也不是我，他是看江雪和圆圆长的漂亮，见色起意。我不过是运气不好，刚好落单了。要不我们下午去大桥……” “不行，我太累了……” 两人一前一后，边说边笑，一路往山顶进发。 偶尔，趁机四下无人，还会偷偷拉一下小手，然后迅速分开。 看上去就好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怎么还没到啊！早知道不来爬山了。”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裴景州扶住一侧的杂树，喘着粗气，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啊。” 姜淳于嫌弃地踢着一旁的茅草，“明明是你说要来爬山的，自己体力不行，现在还来怪我。” “我什么时候怪你了，不是你喜欢爬山嘛。” 裴景州也觉得很委屈，“我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对你好，你想吃什么玩什么，都要带你去。我就想着你喜欢爬山，就带你来爬山的。你以为我想来啊，累的我腿疼。”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喽。” 姜淳于噘嘴，看向四周气呼呼地嘀咕，“自己没那个体力爬山，还非要爬山，能得你的。” “姜淳于，你怎么越来越不讲理了。” 裴景州气的跳脚，“要不是我爸妈……” “你爸妈，你爸妈，你妈宝男啊，什么都听你爸爸妈妈的。你爸妈叫你干嘛你就干嘛，我叫你念军大，你怎么不去。” “姜淳于，你不要太过分。我把海城的工作都辞了，来南城找你，我还不够迁就你吗？” “我要你迁就了吗？” “是我自己贱，行了吧。” 说着，裴景州索性挑了块略微平坦的石头坐下，将鞋子脱掉，在一旁的石头用力敲灵敲，抖落里面的小石子和各种种子。 他一边用力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抱屈，“永义他们几个都说我重色轻友，我现在想要找他们玩，都要坐几个小时的车回海城才行。” “那你就再回海城好了，你和永义他们几个过去。” 说完，姜淳于一跺脚，气呼呼地往山上跑。 “姜淳于，你跑什么。” 裴景州慌手慌脚地把鞋套好，等他站起身，前面已经失去了姜淳于的身影。 第154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 裴景州一路走走停停，一边抱怨一边骂人。 好不容易，费劲巴拉，他足足用了近一个小时，才爬到山顶。 山顶上，姜淳于正坐在石头上看风景吹风。 初冬的中午，风都带着丝丝寒意。 姜淳于裹紧衣服，等裴景州小心翼翼在她身侧坐下，她还赌气地掉了个头，看向另一侧。 “你还生气呢？” 裴景州大声的说完，小声问了句，“没人吗？” “有。” 姜淳于抬手推了他一下又推了他一下，提高了声音，“是我让你来南城的吗？是我不让你留海城的吗？你要是想回去你就回去，你还追上来做什么？” 两个人？ 裴景州有些不明白，他故意和姜淳于分开，这两个人为什么没动手。 不应该呀。 难道他们发现了他们在这藏的人？ 那更不可能。 为了保证姜淳于的安全，也为了能抓住这伙人，昨天晚上他们趁黑上的山，根本不可能被人察觉到。 除非，这些人还有后手，或者说，他们有所防备。 基本确定这些人在山上是不会动姜淳于的，那她们只能下山，看看下午会不会有动作。 裴景州又花了十几分钟，总算把对象哄高兴了，两人又一前一后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 上次和林小七爬天孤峰，两人下山还能作弊。 和裴景州爬将军山，两人只能老老实实地下山。 在裴景州跌了两个跟头，撞了一次头，又踢到了一次脚。就连姜淳于都被他连累的绊了一跤，两人总算下了山。 “下次我再和你爬山我就是狗。”姜淳于发狠。 裴景州也发誓：“我下次再叫你爬山，我就是狗。” 两条狗气呼呼地上车。 上午爬山吵架，中午两个都没心情，索性找了家最近的国营饭店。 裴景州这个对象还是不错的，到底是海城来的公子哥，就算和对象闹别扭，还是大手一挥，点了三个菜。 两个肉菜，一个蔬菜。 这个时候的菜分量都很大，两个人饭量都不差，急头白脸的吃一顿，撑的肚子圆，才勉强把桌子上的饭菜给扫荡一空。 出了门，姜淳于又开始闹别扭：“我想回学校。” “不是说好了去百货大楼看看的嘛。” 裴景州气的只挠头，“我在那边有办公室，到时候你在我办公室休息一会，下午我再带你去百货大楼买新衣服，好不好？” “你是不是嫌弃我穿的土，给你丢脸？”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给你买点好看的衣服，马上天气冷了，我怕你冻着了。” “好吧。” 裴景州一句话又取悦了对象。 两个人吃了饭，直奔百货大楼，裴景州的办公室。 百货大楼对裴景州这个来镀金的公子哥还是很大方的，独立的办公室，有办公桌沙发还有个可以喝茶聊天的茶几。 最显眼的是放在办公桌上的一盆正面大红色背面金黄色的菊花，此时开的正艳。 许是花开的太好，不但姜淳于多看了两眼，就连裴景州都注意到了。 “这花……” 他迟疑道，“可能是百货大楼购置的吧，我上次来还没有呢。” 为了影响，两人进屋没关门。 不过他们也不怕有人在外面偷听，从姜淳于进百货大楼，就有裴景州安排的人在外面盯着。 只要有人靠近这个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不管是不是百货大楼的员工，裴景州都会知道。 “累不累。” 裴景州给姜淳于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进了办公室，两人不用装对象，好像突然就轻松了许多。 “人不累，心累。” 姜淳于接过茶杯，“谢谢，你说我们装的还像吧？” 裴景州也头疼：“我也没对象啊，我怎么知道像不像呢！不过我觉得你的表现确实不错，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还行吧，我毕竟提前做过功课，问过哪些有对象的姐妹。” 姜淳于心想，你要是经历过上一辈子网文短视频的轰炸，你估计比我演的还像。 就裴景州这身架和气势，妥妥霸道总裁本总。 想到裴景州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说出那句“女人，你在玩火”。 姜淳于就有些忍不住，想笑场。 好歹，她到底是有点阅历的，及时止住了自己的遐想，抱着茶缸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热气腾腾的热茶。 “山上到处都是乱石和荒草，想躲藏点人还是很容易的。” 裴景州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坐在姜淳于对面的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 “江边四下空旷，只有一些杂树林和荒草滩，想要躲人且不被发现，很难。除非……” 姜淳于和他同时出声：“除非水下。” 这个天气，水下藏人，难也不难，就是不知道对方会派来什么人。 裴景州没继续往下讨论，而是转了话题：“你今天确定在山上看见有两个人在跟着你？” 当时姜淳于推了他两下，就是在告诉他，有两个人在跟着她。 一开始他和姜淳于爬山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人跟着。 后来两人故意翻脸，姜淳于一个人先上山，裴景州一路故意停停歇歇，确定是没人跟着他的。 “确定是两个人。” 姜淳于回忆，“一个人是在和你分开后出现的，我当时只扫到一眼，穿着打扮都像是附近的村民，准备来山上砍柴的样子。不过，这将军山这么大，如果只是砍柴的话，根本不用到半山腰上面。” 当时姜淳于还故意停留了片刻，她以为那个老乡会过来和她搭话，结果没有。 要是当地的村民，看见有陌生人上山，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不会什么都不问的。 这不符合这个时代人的性格。 “还有个人，应该是从别的地方上的山，我到山顶的时候，他就在山顶藏着。” 裴景州皱眉：“我上山的时候他还在吗？” 为什么他当时留心了一下，却没察觉到，这不太可能。 姜淳于十分肯定地回答：“不在。” “山上空旷无人，便于隐蔽的地方也多，他们为什么不动手呢？”姜淳于想不明白。 这个裴景州能猜到：“他们怕的大概是不能一击必中。” 毕竟今天他带姜淳于去爬山，这些并不知道。 第155章 宋经理的对象 姜淳于在江边把人抓了，知道消息的人并不多。 这些人也只是怀疑，被抓的人可能和姜淳于有关，却不能肯定。 被抓的人裴景州跟着去审讯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人不是什么小喽啰，而且身手也十分了得。 这样的人，都能被抓，可见姜淳于这丫头是真的厉害。 对方不可能不防。 今天他去接姜淳于，对面肯定不清楚姜淳于今天会出校门，还会跟着他一起去爬山，所以准备的人手不足。 这才是他们一直没动手的理由。 所以裴景州在山上故意透露，下个星期他们去看电影，下午去江边玩。 给对方留一个星期时间，应该足够他们准备的。 两人说着话，就听见外面走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淳于放下茶杯，颇有兴趣地看向敞开的门外。 这脚步声，急而轻，步子碎小，一听就是个女孩子。 果然，门外身影一闪，一个年轻的穿着红蓝色格子外套，梳着两个长辫子的姑娘走到了门口。 姑娘好似没料到裴景州的办公室有人，她看着坐在沙发上，几乎分不出男女的姜淳于一愣。 这短发小子是谁？ 宋经理的弟弟？ “宋经理，我是财务处的刘彩云。” 来人一脸的娇羞，“听说你这边来了客人，我来看看需不需要热水。” 姜淳于看看桌子上的两个茶杯，热气腾腾，只要不瞎，都能看见她喝上热水了。 裴景州沉着脸：“不用。” 明明裴景州已经拒绝，这个刘彩云还是趁势进了门。 “宋经理，你这几天没在，屋子里都是我收拾的。” 刘彩云很自然地走到办公桌边，拿了个干净的帕子，仔细地将那盆开的菊花叶子一个个擦拭。 “这菊花是我爸亲手养的，我爸养的菊花是出了名的好。这一盆花可是我爸的心爱之物，我要搬来你的办公室，我爸还舍不得呢。” “君子不夺人所爱。” 裴景州面沉如水，“既然这花是刘经理的心爱之物，那还是还给刘经理的好。” 说着，裴景州端起花盆就要往外走。 “哎，宋经理，你这是做什么？”刘彩云忙拦住裴景州，“这花是我特意搬来送你的，你怎么能还回去呢。” “无功不受禄。” 裴景州看了一眼稳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姜淳于，“何况，我对象也不喜欢我收别人的东西。” “对……对象？” 刘彩云说话都结巴了，“宋……宋经理已经有对象了？” “对，这就是我对象。” 裴景州侧身让开刘彩云，将看热闹的姜淳于一把拉起来，“小鱼，你陪我一起走走，我那些同事还不知道我有对象呢。” “他就是你对象。” 刘彩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淳于，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子是宋经理对象？她除了个子高点，长得秀气点，哪里像个姑娘的样子？ 宋经理是瞎吗？ 姜淳于听话地顺着裴景州的力道站起身，她冲有些犯傻的刘彩云露齿一笑。 “刘姐姐，我是宋锦舟的对象姜淳于，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的对象。” “不……不……不。” 刘彩云忙摆手，“我没照顾你对象，是……是我爸让我来的。就是宋经理刚来百货大楼，基本上不在办公室，我爸让我帮着给宋经理随便打开水的。你可千万别误会……” “这花……” 刘彩云看向裴景州手里端着的花，忙上前一把夺了过去，“这花是我爸种的，是我爸让我放在宋经理办公室的。我要是知道……我要是知道宋经理有对象。不对，是借放，以后我肯定不会借宋经理的办公室放花的。” “我没误会。” 姜淳于甩开裴景州的手，上前一步拉着刘彩云，“你家这花养的真好，我一看就喜欢……” “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刘彩云像是要甩掉烫手山芋一般，直接将花盆放进了姜淳于手里，“这花我家多呢，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 “不用，这一盆就够了。” 姜淳于端着菊花细细看了一遍，花瓣正面大红色，背面金黄色，近看更是惊艳。 “这是金背大红？” “对，你也知道金背大红啊。” 刘彩云好像比她爸爸更喜欢菊花的样子，“我家还有墨菊、绿云、玉壶春，一共十来个品种的花。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我家看，这个季节，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 姜淳于答应的也很爽脆：“好，我有空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彩云这个时候看姜淳于也不嫌弃她黑了，她觉得宋经理的这个对象长得真好，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笑起来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 要是宋经理的对象是男的就好了，这么帅气的对象才更适合刘彩云。 可惜，宋经理的对象不是男的。 不过，她以后找对象，就可以按宋经理对象的样子找。 肯定比冷着一张脸的宋经理强，也就她爸，只看见宋经理长得好家世好，一门心思想让她和宋经理处对象。 刘彩云一脸的可惜，要不是自己在这实在不合适，她肯定要拉着宋经理对象多聊两句。 最后刘彩云恋恋不舍的出了裴景州的办公室，出了门，她就蹦跶到她爹的办公室找她老子算账。 裴景州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姑娘是冲他来的吧？ 不是他自恋，他连今天才来百货大楼三趟，但是已经有好几个婶子大妈暗地里想要给他介绍对象。 也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在他上次来办公室的时候，故意在外走来走去。 他今天是特意带姜淳于来办公室的，烂桃花他可不稀罕，毕竟他现在是有“对象”的人。 就是让裴景州不理解的事，刘彩云走的时候，好像还白了他一眼，那一脸的嫌弃，不会是嫌弃他吧？ 最奇葩的是，他名义上的对象，还能和想和他处对象的姑娘玩到一起去。 果然，女人的心海底的针。 这也间接证明，姜淳于对他确实是没心思，不然不可能一点醋不吃。 哎！ 裴景州现在总算是知道，什么叫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活该。 谁叫他给姜淳于第一印象不太好的呢！ 第156章 是没吃过细糠吗 裴景州带着姜淳于，把大半个百货大楼都转了一遍。 先去刘彩云爹的办公室，百货大楼总经理刘向前的办公室转了一圈。 刘向前是很看好“宋锦舟”这个下属的，上面安排的人，听说父母都是海城的高官。 这样的关系户，他们百货大楼还不少，但是宋锦舟不一样，这人下来的时候上面可是特意打了招呼的。 第一天见“宋锦舟”，刘向前还冷着个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等“宋锦舟”拿出一长条的号称供货厂家名单，说他和这些供货的厂家都有点交情。 采购方面，他保证绝对不会拖百货大楼的后腿。 那么一长条的供货厂家，都是这个时候的紧俏商品。哪怕他们百货大楼是南城第一家百货大楼，有很硬的后台，却也不能保证每样商品都能供的上。 刘向前是采购出身，他对这一行的深浅最了解。 也意识到，这次他们百货大楼是来了个大佛，只要这尊大佛在百货大楼，以后起码海城方面的商品应该是不用愁了。 海城的货不用愁，其它的地方自然也能想办法协调。 刘向前没想到的是，三天后“宋锦舟”来上班，跟着他来的是一批海城最紧俏的商品。 就单单凤凰自行车，这个宋经理就给他们百货大楼弄来了二十辆。 这二十辆可不包含在他们平时的采购计划内。 大到缝纫机、自行车、上海表，小到鞋子、饼干、罐头、午餐肉。更别说华丰搪瓷厂的搪瓷缸、搪瓷盆、痰盂这些物品。 每一样，都是最紧俏的商品，每一样，也是采购员每次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弄到所需的采购量。 人家宋锦舟根本不用费劲，直接在采购计划外给百货大楼弄来一批。 这样的人，一定要拉好关系，哪怕以后他不在百货大楼，这关系也要维持住。 他思来想去，想起自己的宝贝闺女刘彩云。 彩云长得像她妈，漂亮大方，还是高中毕业生，原本他是想让彩云考大学的。 也就是察觉到风声不对，今年彩云一毕业，他干脆让闺女考了百货大楼的会计。 自从彩云在百货大楼上班，他家的门槛就差被媒人给踏破了。 宋锦舟家世好模样好，还是百货大楼采购部的经理，这样的人，那可是抢破手的好女婿人选。 刘向前就打起了主意。 如果宋锦舟成了他家的女婿，哪怕他不能一直留在百货大楼，也会死心塌地帮百货大楼采购部门一把。 刘向前没想到的是，人家宋锦舟有对象，他就是为对象才来南城的工作的。 看着比刘彩云高了一个头多，黑皮短发的姜淳于，刘向前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闺女差哪了？ 宋锦舟是没吃过细糠吗？ 还是说他就好这一口，喜欢假小子？ 采购部的宋经理带着对象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百货大楼所有人都知道，那个长相俊朗的宋经理竟然喜欢黑皮短发的假小子。 还有人背后嚼舌根，说宋经理有特殊癖好，所以才选了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对象。 不过两个当事人是一点不在乎别人背后怎么说，大家就看到宋经理拉着对象，要给对象买衣服买鞋，对象都不要。 最后，宋经理没办法，给对象买了一包零食，麦乳精、奶粉、饼干、肉罐头、大白兔奶糖…… 这是真爱呀。 看宋经理那个架势，恨不得把百货大楼搬到象家才好。 大家这个时候，总算能心平气和地去看宋经理的对象。 别说。 宋经理这个对象越看越好看，睫毛浓密，眼尾上挑，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 身材也高挑，一般女孩子很少有宋经理对象这么高的。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看宋经理对象的头发，从背后看，还真是般配。 除了黑点，头发短点，这姑娘好像还真没什么缺点。 等大家知道宋经理的对象是军大的学生，立刻恍然大悟。 军大的学生。 难怪头发这么短，皮肤这么黑。 军大走出来的，那浑身的气势就和别的学生不一样。 这么一看，这两个人简直配的一脸。 姜淳于这个时候正看着裴景州给她买的雪花膏发呆：“我就这么黑吗？” 进了军大就训练，平时连镜子都不照，姜淳于根本不在意自己黑不黑。 不过今天，她在百货大楼走了一圈，总能隐约听见有人说她黑。 姜淳于凑近化妆品柜台的镜子看了一眼，还好啊，很健康的古铜色，哪有那么黑？ 摸了摸脸蛋，就是糙了点。 军训结束了，她以后确实要注意一下。 要知道，以前的姜淳于可是冷白皮，能晒成这样，真是晒狠了。 姜淳于也没和裴景州客气，他给她买，她就收着。 等回头间谍都抓住了，她把价钱算一算，该多少钱，给教导员转交给裴副团长就行。 这次，一定要一网打尽，绝对不能让自己再有任何危险。 扮演别人的对象，这感觉实在太不舒服了。 等裴景州送姜淳于回校，刘彩云也收到了姜淳于送她的一袋子大白兔奶糖。 哪怕刘彩云的亲爹就是百货大楼总经理，他们家也没奢侈到买奶糖一买一大袋的。 这可是一斤的奶糖，除了钱还需要糖票。 刘彩云拎着大白兔奶糖去找她爹：“你看，我送宋经理对象一盆花，人家就送给我一袋大白兔奶糖，这人可真不错。” “确实不错。” 刘向前沉着脸，“所以，你就把我的大红送人了。” “爹，我这是替您拍宋经理的马屁呢。” 刘彩云一脸的我可是为你好，“你看人家宋经理多有本事，一运一车皮的商品，整个采购部，你说谁能办到。只要我们百货大楼能留住宋经理，以后你就再也不会被上面给训的跟个……训的跟个什么一样。” “我谢谢你哦。” 刘向前冲着闺女翻了个白眼，“赶紧出去，上班时间到处跑，小心我扣你工资。” 他能不知道宋锦舟的好，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百货大楼庙小，留不住宋锦舟。 上面给宋锦舟派下来的时候就说了，只是临时代理一段时间采购部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是临时，刘向前没问。 他可是长脑子的，不该问的他一句都不会问。 第157章 才华不能当饭吃 姜淳于第二天没有和同学一起上课。 大部分同学都能看见姜淳于在军大，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上的是什么课，跟的是哪个教导员。 她每天都泡在军大给她准备的工作室里，起早带晚，连去打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几天，姜淳于把校长给她弄来的新车床给改造的差不多了。 各种零件打磨测试，姜淳于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工人，而不是一个军人。 中午，周圆圆打好饭菜来枪械室旁边的工作室找姜淳于，就看见她穿着个蓝布大褂，坐在地上正在用力磨一个零件。 如果不是知道这就是姜淳于，周圆圆都要怀疑是不是学校来了个疯子。 蓬头垢面，蓝色的大褂上面一道道都是机油，还有擦手的手印。 周圆圆敲了敲门：“姜淳于，吃饭了。” 姜淳于抬头，眯眼看向门口的周圆圆：“又到吃饭时间了？” “昂。” 周圆圆挑了挑下巴，“大师，快来吃饭，才华是不能当饭吃的。” “好，等我把这个搓好。” 说完姜淳于又低头，继续打磨手中的零件。 这个时代最不方便的就是很多零件需要手工搓出来，虽然姜淳于有空间里东西帮忙作弊，但是弄出来的东西太先进也不行。 这就让人很头疼。 不怕你不先进，就怕你太先进不符合这个时代，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姜淳于只能靠空间帮忙作弊一半，然后剩下的一半还要靠自己手工搓。 周圆圆将两个饭盒放在炉子上温着，这个鬼天气越来越冷了，亏得后勤部给姜淳于准备了炉子，不然饭打回来就凉了，根本没办法下肚。 为了方便姜淳于设计研发，军大特意在军械室旁边，给姜淳于安排了个工作室。 一间大的，摆满了各种零件的屋子就是姜淳于的独立工作室。 隔壁一间小的，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张单人床的就是姜淳于平时工作累了，吃饭休息的地方。 周圆圆这些天，除了必要的课程必须去，其余的时间都跟着姜淳于帮忙。 她已经成了姜淳于最得力的生活助手。 “你怎么又坐地上。” “坐地上搓起来得劲。” “你呀，也不嫌地上凉。” 虽然地上姜淳于铺了垫子，但是周圆圆还是感觉坐地上凉气大。 不过姜淳于也是个犟种，说了也没用，她根本不会听。 周圆圆倒了热水，端着脸盆去了隔壁，把姜淳于的毛巾放进去。 炉子上的饭盒一会就温好了，周圆圆又催了一遍，姜淳于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正在打磨的零件。 “洗脸洗手。” “哦。” 姜淳于乖乖地洗了手脸，和周圆圆面对面地坐到了办公桌子旁准备吃饭。 “你看看你洗个什么脸，擦干净了吗。” 周圆圆又把姜淳于拽起来，拿着毛巾在她脸上就是一顿擦。 “你这脸上怎么那么多油灰，还有你这头发，不是昨天晚上刚洗的吗，怎么又弄上了机油，你也不怕有一天秃了。” 姜淳于抬手摸鼻子，被周圆圆一巴掌拍开，“手都没洗干净，还摸鼻子，难怪你的脸这么脏。” 总算，在周圆圆的努力下，姜淳于的手脸都洗的干干净净的，才被允许坐到桌子旁吃饭。 姜淳于看着絮絮叨叨的周圆圆，有一瞬间都要怀疑自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而周圆圆就是那个操碎心的幼儿园老师。 她都怕周圆圆英年早衰，秃发啥的。 到时候，她的罪过就大了，都是为她操心操的。 “你磨的是什么零件？天天来就看你磨零件磨零件的。” 周圆圆将姜淳于饭盒里，姜淳于不喜欢吃的红烧茄子夹走。自己饭盒里，姜淳于喜欢吃的青椒干丝夹过去。 今天她排队的打饭窗口换了人，这人就好像有毛病一样，她明明说了红烧茄子和青椒炒干丝各放一个饭盒。 这人就好像没听见一样，非要把这两样分开，一个饭盒打一份。 下次排队，她坚决不排这个人的窗口。 “我把校长给我弄的车床给改一下，这个车床我用的不满意。” “你也不怕把那东西弄坏了，听说校长弄这车床可费了不少劲。” “不会的，一通百通，我都会造枪了，改个车床还不是小意思。” 要不是数控车床需要的条件这个时代达不到，她真想拉着人造个数控车床的生产线出来。 周圆圆服气了，好像这世上就没有姜淳于不会的。 “哎，你知道外面都传你有个很有钱的对象，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我确实有。” “真的假的？” 周圆圆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对象，再说，就你这样，像有对象的样子吗？” 不见面，不打电话，天天过的跟个苦行僧一样。 谁有对象周圆圆都相信，唯有姜淳于有对象，周圆圆不相信。 “你管它真的假的。” 姜淳于抬手在她凑过来的脑门上一点，“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周圆圆立刻明了，工作需要。 军大的规矩就是嘴要严，不要问，问就是不懂规矩。 姜淳于一口饭一口菜，吃了个半饱，才问对面的周圆圆：“今天食堂打饭是不是换人了？” 周圆圆忙咽下嘴里的饭菜：“你怎么知道？” “饭菜的分量不对。” 平时周圆圆打来的饭菜，不管好吃不好吃，起码量大管饱。 今天的饭菜，很明显没有往日的多。 “是不是不够，回头我去宿舍拿点麦乳精和饼干放这，你饿了就垫垫。” “确实不太够。” 姜淳于不缺那一口吃的，空间林小七隔三差五都会放吃的进去。 但是饭菜份量少，这件事不能姑息，绝对不能给对方养成习惯。她们少吃一口没事，但是养成习惯就意味着以后会长期吃不饱肚子。 提起这个新来的打饭员，周圆圆也很生气，“我说不够，他还不高兴，就好像我占学校多大的便宜一样。要不是后面排队的人多，我就把他打饭的勺子抢来自己打了。” “这人后台挺硬啊。” “应该是，下次我换个窗口打。” 周圆圆吃了口茄子，指着饭盒里的菜给姜淳于看，“我让他把青椒炒干丝打一个饭盒里，茄子打一个饭盒里，他理都不理我。” 姜淳于不喜欢吃茄子，周圆圆辣椒兴趣不大。 所以有这两样菜的时候，周圆圆都会让打饭的师傅给茄子装她饭盒里，青椒张姜淳于饭盒里。 只有这个人，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说了也不听。 第158章 确实是一窍不通 吃了饭，两人一起洗了饭盒，周圆圆跟着姜淳于进了工作间。 “校长有没有说给你配备个助手。” “你不就是嘛。”姜淳于坐下来就开始磨零件。 天冷，手工搓零件的感觉，真的很酸爽，只有亲自体会，才能感受到这一代人的不容易。 周圆圆忙摆手：“我不行，我也只能给你帮点小忙，打打饭什么的。我这脑子对机械方面根本一窍不通。” 她也想自己像姜淳于一样，有个十分聪明的大脑，什么东西拿到手，只要看几眼，就能拆卸掉，再完好的组装起来。 她不行，她就算能把东西拆了，再装回去，肯定要多几个零件出来。 学校那边让她凑空帮着照顾姜淳于，其实当时也是动了让周圆圆给姜淳于做助手的意思。 这两人都是军区大院的孩子，思想纯净，三观一致，相处起来关系也比较好。 让周圆圆跟着姜淳于，也是校领导问过周圆圆和姜淳于意见后才决定的。 周圆圆来了后，把姜淳于确实照顾的很好。 只是让她帮忙，也确实是一窍不通。 “没事。” 姜淳于对有没有助手根本不在意，“我又不要造火箭，有你帮忙足够了。” “你还会造火箭？” 姜淳于很无语地看向周圆圆，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嘿嘿……” 周圆圆捂嘴偷笑，“我就开个玩笑。” 姜淳于一字一顿道：“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只要给我机会学习。” 好吧，周圆圆不笑了，小丑竟然是她。 周圆圆收拾好东西，很认真地给姜淳于一个建议：“你要不要叫卫红给你帮忙？” “卫红？” “嗯，你别看卫红傻大个，她其实手巧的很，脑脑也够用。” 姜淳于怼她：“你手不巧？头脑不够用？” 偏偏周圆圆拿零件的时候，笨拙的就像刚学走路的孩子。 比如，别人拧个螺丝，三下五除二就给拧上了。周圆圆不一样，她左拧右拧总是对不齐。就算她费劲巴拉拧上了，也是斜的，拧不到底。 就像有的孩子拿到笔就能画出山、树或者人的形状，但是有的孩子，笔拿在手里，只能画乱七八糟的线条。 明明在姜淳于这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到周圆圆那就变得很复杂。 姜淳于让周圆圆给她准备工具，钳子、扳手这些，周圆圆都知道，但是你要是再细分，她就晕头转向。 可能要钢丝钳，她会给个鲤鱼钳，要平口钳，她又拿过来一把老虎钳。 周圆圆也知道自己这方面不行，只能叹气：“我真的想跟着你做，但是这死手死脑子不争气，我也没办法。”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推荐卫红吧。” “我发现她手挺巧的，我们宿舍灯泡坏了她会换，插座坏了她也会换。对了……” 周圆圆转头从她带来的包里拿了个长条状的东西出来，“这是卫红自己捣鼓的，说可以烧热水。确实可以插在暖瓶里烧热水，不过要看着，开了就得拿掉，而且容易跳闸。” 姜淳于接过周圆圆手里的东西，这不是简陋版的热得快吗？ 她虽然没用过，但是在同事的出租屋里见过。 说这东西就是有些费电，但是烧水很快。 姜淳于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这东西，大概率是没有。但是卫红能做出这个可以烧水的热得快，说明她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 “我回头问问。” 姜淳于也不能一口答应就让卫红来，虽然卫红没有任何问题，能进军大都是通过政审的。 但是她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一直都是周圆圆在她身边打转，而其它同学却从来没出过的原因。 就像当初的田杏香，她也是通过政审的，一切都符合要求，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谁能想到，田杏香的邻居姐姐会是个敌特，而且还是间谍二代。 这个邻居姐姐根本不是邻居家的孩子，而是在医院的时候就被掉包。 等这个邻居姐姐稍微大点，她的父母就偷偷出现，暗中开始培养这个孩子。 要不是田杏香的老乡偷盗食堂的鸡蛋，偷偷拿去黑市卖，又顺便卖给田杏香，谁能想到去查田杏香身边的邻居老乡？ 如果不查，等田杏香工作后，被安排进一些重要的岗位，她会不会在邻居姐姐面前泄露军事上的秘密呢？ 这些都很难说的清。 下午周圆圆去上课，姜淳于继续手工搓零件。 说是手工搓零件，其实手搓并不是单纯的手工活，而是针对需要，和设计的理念，做出超过机器加工的更精确的零件。 有些手搓技术是机加工替代不了的。 在一定程度上，之所以需要手搓零件，也是因为对原设计的改动，需要对症下药，才自己手搓零件，解决部分需要替换的东西。 为了保持手感，手搓的时候是不能戴手套的。 这几天姜淳于的手粗糙开裂，晚上周圆圆用歪歪油给她涂满整只手，再用帕子包起来，第二天早上才能稍微缓和许多。 也亏得她就需要改一台车床，今天就能改好。 要是一直这样手搓下去，大冬天的，姜淳于真怕自己的手会不会废了。 等到晚上周圆圆送晚饭来的时候，姜淳于改造的车床终于被她给整好了。 “你看看你。” 周圆圆拽着姜淳于的手，将上面的血泡给挑开，“这么急做什么，你还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姜淳于由着周圆圆一边唠叨，一边给她挑血泡。 她确实有些急了。 星期天，还要和裴景州去引诱间谍的出现。 浪费一整天的时间吃喝玩乐，对姜淳于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要做的东西赶紧造出来。 现在是65年，尽管国家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姜淳于这个去过后世的人知道。 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有些战争一直在继续。 65年6月开始，到73年8月才结束的抗美援越战争。 69年3月到73年11月的，援老抗美防空作战、中苏珍宝岛之战。同年，还有中苏边境战争。 74年的西沙海战，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81年开始的中越边境十年战，88年的南沙海战。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而她能做的，就是凭借空间里的一些残缺资料，争取让她的战友们少点牺牲，让她的祖国早日强大。 第159章 那岂不是乱套了 第三天，政治部主任终于忍不住，又溜达到了姜淳于的工作室。 姜淳于这个工作室，还是他亲自帮忙改建的。 别看他是搞政治的，没有参加战争前，他可是泥瓦工出身，盖房修灶全部不在话下。 他的知识，也是参军后，跟着前辈学的。 “钱主任，吃饭了没？” 周圆圆刚将饭盒放进休息室，就看见钱主任背着手走了过来。 “都到吃饭的点了吗？” 钱主任抬手看了下手表，“哎呦，我早上吃的迟，到现在还没消化，都不觉得饿，没想都到饭点了。” 周圆圆试探着问道：“没吃就在我们这吃点，我再去食堂打一份。” 食堂打饭都是一人一份，周圆圆给姜淳于带饭，那是通过后勤处领导批的，才能打到两份饭。 要是她去食堂去打饭，说是给钱主任打的，估计食堂大师傅能拿着饭勺追出她二里地。 个个饭都能代打，那岂不是乱套了。 食堂也是定时定量的，要是有人找借口把别人的饭打走了，那别人的人吃什么。 钱主任忙摆摆手：“不用，我待会自己去食堂。姜淳于呢，还在忙吗？” “在忙着呢吧。” 周圆圆探头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却没看见姜淳于，“在工作室里还没出来，我去叫她。” “既然她在忙就不用打扰她，我就是路过看看。” 钱主任嘴上说着不用，但是人却不走，很明显他就是来找姜淳于的。 “饭已经打来了，她也要吃饭的。钱主任您坐一会，我现在就去叫姜淳于出来。” 周圆圆说着话，走到工作室去敲门：“姜淳于，吃饭了。” “哦，来了。” 这次姜淳于应声的很快，等她走出工作室。周圆圆还发现，今天的姜淳于没 前几天那么狼狈了。 头发也不是揉的乱糟糟的，脸蛋上也没有了油灰。 大概，她的车床改造好了，不用手工搓零件了。 “钱主任，您怎么来了？” 姜淳于看到钱主任一点也不惊讶，隔三差五钱主任就会来这看看，比校长都积极。 钱主任在学校也很有名，几乎全国大半个军区都有他的战友。简直就是军大的包打听，只要他想，就没有他不知道消息。 姜淳于改装林箫的手枪、给姜于泽做电击棒，这些消息都是钱主任打听到的。 一个搞政治的主任，像个包打听，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也是让人费解。 以钱主任的能力，姜淳于觉得一个军大的政治处主任都有些委屈，钱主任就应该去搞情报工作。 “我也是没事路过，随便看看。” 钱主任像军大其他领导一样，看见姜淳于就好像看见自家最出息的儿孙一样。 “小姜啊，你再忙，也要爱惜身体，注意劳逸结合。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等老了就知道了。” 钱主任五十多岁快六十的人了，比校长年龄还大，做姜淳于爷爷都足够了。平时和军大的学生说话，总有一股慈爱的味道。 “谢谢钱主任关心，我最近就是手工搓了几个零件，没怎么忙。” “那就好，我听说你把校长给你弄的那个车床给改了。” “钱主任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校长说的。” 钱主任忙解释，“你不是去校长那报备的嘛，校长和我说的。改的怎么样了，需要什么你就和我说。” “已经改好了。” 姜淳于改之前确实找校长报备过，车床这东西可是校长托人情，花了大价钱弄来的。 当时也是校长亲口说这车床以后就归她用，姜淳于就算胆子再大，也要经过学校同意才能直接修改。 当时校长有事，就直接把同意的文件给她批了。 姜淳于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她还想除了周圆圆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钱主任点头：“既然车床改好了，那你最近准备研究什么？” 这才是钱主任来的目的，他那心里火急火燎的，就想知道最近姜淳于在研究什么。 要知道，现在他们军大枪械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 这些多亏姜淳于，一个人，直接解决了军大枪械方面的空白。 “火炮。” “火炮？” 钱主任满脸震惊，活祖宗，你竟然在军大里面研究火炮，你也不怕把军大给炸了？ 好在钱主任到底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比一旁嘴巴都合不拢的周圆圆镇定许多。 “研究的方向是什么？” “将榴弹炮和加农炮合二为一，做个枪管短，且分量轻便于移动的加榴炮。” 钱主任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道：“你没有开玩笑吧？” 要不是钱主任知道姜淳于的能力，他都想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构造和他们的不一样。 将榴弹炮和加农炮合二为一，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没有开玩笑啊，等做出来测试的时候，钱主任就能看到。” 姜淳于知道，现在的加农炮的枪管最长，射程远且可以小角度发射，缺点是笨重且不易隐蔽。 而榴弹炮则是枪管短，炮弹的初始速度慢，也轻便很多，便于移动，适合突袭作战。 加榴炮的出现，就是集这两种炮的所长，避其所短。 当然，缺点也有，虽然枪管比加农炮短了，但是也没短多少，还是不利隐蔽，且重量也不算轻。 姜淳于现在做的，是把空间那些书本里，末世出现的武器和现代武器相结合。那便再加上她上辈子对二十一世纪武器的了解，然后重新做个更好的加榴炮。 既要超越她上辈子的武器，也要结合末世前的技术，还要想办法解决现在的材料短缺的问题。 要不然她也不会费大劲，手工去搓零件，改车床。 “可以，可以，小姜同志，我看好你。” 钱主任比周圆圆对姜淳于有信心的多，“你先吃饭，我去找校长谈谈。” 原本钱主任还想看看姜淳于改造的车床，现在听姜淳于说她在做火炮，也没心情看车床了。 钱主任让姜淳于和周圆圆先吃饭，就急匆匆去找校长去了。 他得和校长说说，去科研所借地方给姜淳于用。 虽然他知道姜淳于不可能拿军大开玩笑，在军大里造火炮的炮弹，但是为了不让其他人以后拿这个说嘴，他们肯定要把所有的不利一面全部消除。 不能让英雄流血也流泪。 像姜淳于这样的科技人才也一样，他们可是幕后的英雄。 更该好好保护起来，不让她们出任何一点闪失。 第160章 强国必须强军 “姜淳于，你是这个。” 看着急匆匆跑远的钱主任，周圆圆冲着姜淳于竖起大拇指。 她是真佩服姜淳于的脑子，怎么就这么好用呢。 姜淳于笑笑，没说话。 她还知道，到了20世纪七十年代之后，由于反坦克导弹和装甲的技术不断发展，现在风靡一时的无后坐力火炮也逐渐退出了战场。 现代的火炮根据运动方式不同，用途不同，口径大小不同，都有各自详细的划分。 根据现实情况，想要把这些火炮都给弄出来肯定不现实。 首先弹药这方面，就不可能同时满足大口径，小口径，中口径的要求。就算她造出三种口径不同的火炮，没有足够的弹药支持，也只是个屁。 就像舰炮、航炮，首先你得有舰有航。 姜淳于要做的，就是把前人的智慧，和现在国家能够搜集到的材料和可以造出弹药相结合，造出个更实用的火炮。 既然有些战争无可避免，那么就想办法多造些更强大的武器，让那些叫嚣的人闭嘴。 实力强一分，我们的战士就能少些牺牲。 如果我们的实力强十分，那有些战争完全可以避免。 武器的强大，让我国更早地崛起为一个不可忽略的军事强国，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相信自然就会胆怯。 我们不挑事，但也不怕事。 强国必须强军，军强才能国安。 校长和钱主任来的很快，一路小跑，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出来。 钱主任年龄到底大些，他跑不过校长，只能喘着粗气把校长拽着。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姜淳于又跑不了。” 校长嫌弃地把钱主任手给拽开：“钱主任，你是不是离了部队都不锻炼了，看看你，这才跑多远，喘成这样。” “你。” 钱主任被校长一堵，喘的更厉害，他抬手指着校长，想想又攥成拳头，“等着，总有你求我的时候。” 校长才不吃他这一套，不就是人脉广点，学校缺什么只要钱主任出马都能弄来。 他才不怕呢。 他就不相信，钱主任知道姜淳于要造火炮，他就不急。 以钱主任的性子，怕是心里比猫抓的还难受，到时候姜淳于说缺什么材料，估计钱主任比他跑的还积极。 不过，为了钱主任的面子，校长到底放缓了步子，跑一段还歇一歇，等一等钱主任。 他们到的时候，姜淳于和周圆圆的饭才吃了一半。 “你们吃，你们吃。” 校长看着站起来的姜淳于和周圆圆忙抬手，示意她们坐下继续吃。 “姜淳于，你的那个车床我和钱主任能看看吗？” “可以。” “那你们吃，我和钱主任去隔壁看看。放心，不经过你的允许我们绝对不会乱碰乱摸的。” 尽管校长这么说，姜淳于还是三口两口把饭给扒进肚子里。 不吃等会又凉了，但是让她们坐下慢慢吃，让校长和钱主任在一旁等着她们也做不到。 周圆圆见姜淳于把饭扒完，忙道：“饭盒我洗。” 姜淳于也不和她客气，咽着嘴里的饭，冲着周圆圆点了点头，就去了隔壁的工作室。 路上，她还不忘用手擦了擦嘴巴。 擦完嘴巴，又顺手在自己的工作服上一抹。 讲究，那是不可能讲究的，现在，根本没那个条件。 工作室里，校长和钱主任正围着姜淳于修改过的车床转圈。 好像确实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见姜淳于进来，校长忙指着车床问：“这东西就能做出火炮来？” “不能。” 姜淳于走到一旁，拿出几十张图纸递给校长，“这是我画的设计图，校长，你让兵工厂那边按我的要求，给我把炮身和炮架给造出来。” 这些东西她肯定不能自己造，她要做的是把它们设计出来，且组装调试好。 校长接过图纸，他是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图，但是他认识字。 前面几张是炮身的分门别类，如身管、炮尾、炮闩和炮口的图纸。 下面的是炮架的图纸，分别是反后坐装置、摇架、上架、高低机、方向机、平衡机、瞄准装置、下架、大架等等。 校长拿着图纸看了半天，虽然没看懂，但是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钱主任却敏锐的发现，姜淳于的这些图纸异常详细。 校长抖着图纸问姜春雨：“这些都做好，火炮是不是就成了？” “还有些小东西我子女用车床做，不需要他们做，只要军工厂那边把我要的东西按要求做出来，我这里最多半个月就能备齐所需的其它东西。” “哦，对了。” 姜淳于又拿了一张清单递给钱主任，“钱主任，这是我需要的材料，麻烦你这几天帮我弄到，下个星期我就要开始用。如果东西不及时到位，那么就算工厂那边我要的炮身和炮架做好，这个火炮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实验。” 钱主任拿着单子很想反驳，我又不是后勤处的，也不是管枪械制造的，你给我做什么。 但是他心里痒痒的，很想看看姜淳于造的火炮到底是什么样子，有多大的威力。 给他就给他吧，大不了他再去卖老脸求爷爷告奶奶。 反正这个学校，他要是弄不来的东西，其它人更不可能弄来。 校长和钱主任来的快，去的也快。 两人一个去工厂下单，早些占住生产线，他们军大的火炮就能早些出来。 另一个当然是去打电话，挂电报找材料。 就像姜淳于说的，东西准备的越快，火炮就会越早出来。 榴弹炮啊。 钱主任幻想着这个榴弹炮拖上战场，一炸一大片，根本不用我们的战士去和敌人拼刺刀就能取得碾压性的胜利。 一个下午，只要路过校长办公室，就能听见钱主任在不停地打电话。 “哎，对对对……你问我要多少？能挪多少给我，就给我挪多少，我有大用。” 既然姜淳于叫他准备材料，当然是多多益善。 材料多了，就能多造几个榴弹炮。 实验嘛，就算一下就成功了，为了准确率，当然是多做几架出来才对。 等他们军大做出威力巨大的，性能更稳定的榴弹炮出来，到时候他老钱就能在各大军区横着走。 谁要是给他准备的材料多，且积极，军大的榴弹炮就可以优先给他们。 至于那些推三阻四，小气吧啦的，那就排队吧。 第161章 你不是男孩子吗 等校长和钱主任走后，姜淳于才想起来，她没说让卫红来给她搬帮忙的事情。 等回头再说吧。 现在姜淳于就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天就是星期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姜淳于不怕打仗，就怕这些间谍一直不出现。 每个星期都要出去和假对象约会，太耽误事情。 “你要回去睡觉啊？” 周圆圆下午还有课，闻言立刻道，“那你去澡堂洗个澡再睡，学校的澡堂中午十一点就开了，一直到晚上十点都有热水的。” 这个时候去澡堂最好，人少，不用好几个人抢一个洗浴的水龙头。 “行，那我回去拿衣服，去澡堂洗过澡再睡觉。” 以前姜淳于可以在空间洗澡，顺便再把头发吹干，自从上次火车站爆炸事件发生，空间就进不去了。 前段时间不冷，姜淳于都是在宿舍，打了热水洗澡。 现在天气冷，学校的澡堂开放，还是去澡堂洗澡更舒服。 就是不知道她的空间什么时候能进去，还是永久进不去了呢？ 姜淳于拿了衣服，边走边在空间翻找。 空间很多东西都不能拿出来用，她就从空间找了块香皂出来。 这个洗澡。 等回头洗头的时候，再偷摸弄点洗发水出来。 反正她头发短，不用很多，就能洗的很干净。 军大的课程比较紧，这个时代的人紧迫感比后世要强很多。根本不可能出现，别人有课，自己没课在宿舍睡大觉的情况出现。 姜淳于去了洗澡堂，就看见两三个军大的家属，带着年幼的孩子在洗澡。 她们有的拎篮子，有的带盆。 洗完澡后，还能就着洗澡堂的热水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搓洗干净。 这样回去就不用烧热水。 她们一边搓洗衣服，一边大声地八卦。 谁谁谁，老婆去世娶了小姨子。 谁谁谁，年头刚生了一胎，年尾马上又要生孩子。 几个光屁股蛋的孩子，在里面嬉笑打闹。 男孩女孩都有，最大的约莫六七岁，最小的还抱在手里。 姜淳于掀帘子进去的时候，一个六七岁光屁股的男孩，正甩着小鸟追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跑。 看着这一屋子的孩子，还有光着身子在洗衣服的嫂子婶子，姜淳于只觉得眼前一黑。 撞到姜淳于的男孩，看见掀帘子进来的是个哥哥，立刻大声喊道：“这是女浴室，你进来做什么？” 姜淳于附身，下巴一抬，示意男孩看自己的小牛：“你不是男孩子吗，你可以进我为什么不能进？” 小男孩见这个哥哥竟然看自己的小牛，慌的忙伸手捂住：“我……我小，你大。” “行。” 姜淳于也不和他争辩，拎着衣服走了出去。 这么多人一起洗澡她无所谓，但是这一屋子，六七岁的小男孩都有，她还真做不到心无旁骛地去洗澡。 在外面等了约莫有十几分钟，女浴室那边陆陆续续有人往外走。 刚才和姜淳于说话的小男孩，还特意指了站在门口的姜淳于：“就是这个哥哥，他竟然还想进女浴室。” 扯着他走的应该是亲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姜淳于，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那是姐姐，你瞎呀。” “那真的是姐姐吗？”小男孩有些不相信。 虽然军大的姐姐和外面的姐姐不一样，但是头发这么短的姐姐，他还是第一次见。 等里面的人走了大半，姜淳于才拎着衣服进了女澡堂子。 找了个最里面的水龙头，打开就是一顿冲。 姜淳于这段时间没军训，天天在工作室连门都不出，皮肤明显白了许多。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白，但是也恢复了大半，起码没军训那段时间那么黑。 刚才看见那个和姜于泽差不多大的孩子，姜淳于就想起了姜于泽。 从她离开宁城，就再没见过姜于泽，姐弟俩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虽然家里有电话，但是姜淳于从来没往家里打过电话，她要是找姜志远，都是往姜志远的办公室打。 要不晚饭的时候，给小雨打个电话。 姜淳于洗完澡回去，吹干头发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日暮西山。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周圆圆把饭盒给她挂在了铁门上。 姜淳于拿下来摸了一把，已经不热了，估计挂这里也有一会了。 转身上楼，把饭盒扔进空间。 她现在暂时还不饿，饿了空间也有吃的，水饺面条鸡蛋饭菜都有。 姜淳于因为马上要下楼，就没关门锁门。 她还没来得及下楼，就看见有个女生正站在楼梯口的铁门处，探头探脑往楼上看。 看见姜淳于下来，她立马站直了身子，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有事？”姜淳于认出，这是203宿舍的女生，叫刘桃花，和江燕一个宿舍。 “有的。” 刘桃花忙点头，她用手用力拧着自己衣服的下巴，结结巴巴开口道，“我表姐来南城，她想来我们女寝住两晚，我想找你问问……” “不能。”姜淳于没等她说完一口拒绝。 “哦。” 刘桃花垂头丧气地冲着姜淳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刘桃花。” 姜淳于喊住她，“你没问问刘教导员吗？” 刘桃花回头，有些不解地问：“问刘教导员什么？” “你不知道军大外人不能进吗？别说是你表姐，就是你亲爸亲妈也不行。你还不如问问刘教导员，我记得军大有招待所，你可以找刘教导员，给你表姐安排到招待所。” “真的吗？谢谢你，姜淳于。” 刘桃花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她真不知道军大外人不能进，也不知道军大还有自己的招待所。 如果表姐可以去住招待所的话，那肯定比来挤她的宿舍强。 何况，刚才姜淳于也说了，学校不让外人进。 看着走下楼的刘桃花，姜淳于转身关门锁门。 这个刘桃花，听江燕说家境非常差。 能进军大的，家境就没几个特别差的，太差的人家也舍不得给女儿读书。 据说刘桃花能读书，还能考上军大，是因为她姑姑嫁的好。 她是跟着姑姑家的表姐一起读书，才有今天的机会。 大概，要来的就是刘桃花姑姑家的表姐，不然刘桃花也不会到处求人给表姐安排住处。 第162章 是姐姐吗 学校大门口，在接待室的隔壁有个电话房。 平时学生打电话，就来这边有专人看管的电话房。 姜淳于去打电话的时候，还看见刘桃花和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接待室说话。 好像刘桃花老家是淮城下面一个小县城的，离南城一百多里路。 一个大肚子的孕妇，不在家安心待产，跑这么远的地方来做什么？ 刘桃花没注意到姜淳于，正和她表姐头靠着头在说话。 姜淳于进了隔壁的房间，看守电话的大姐看见姜淳于就是一脸的笑：“来给你对象打电话啊？” 大姐之所以知道姜淳于有对象，得力于裴景州优秀的外貌。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比较吸引人的注意力。 “不是，我给我家里打个电话。” “给家里打啊。” 大姐说着话，给姜淳于递了一张电话单，“号码写上面，我给你拨。” 现在打电话挺贵的，安装一部电话，月租费就是十块。军大的两个电话，月租费就是二十块钱一个月。 打个长途电话一块二毛钱一分钟。本市打电话便宜，三毛钱一次，不限时。 当然，不限时不代表你就能抱着电话煲电话粥，相不相信超过两分钟，就有人急吼吼地开始赶人。 这个社会，浪费资源，那可是最无耻的事情。 军大只有校长办公室有电话，然后就是学校大门口的电话室。 这还是因为军大属于要害部门，不然也装不了两部电话。 姜淳于电话打过去，那边很快传来姜于泽清脆稚嫩的声音：“喂，你找谁？” “小雨，我是姐姐。” “姐姐。” 那边传来不可置信的一声，然后就是电话掉落的声音。 很快，掉落的电话又被姜于泽捡起来，“姐姐，是姐姐吗？” “是。” “姐姐，你走了后怎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我天天都在等你的电话。” 姜于泽的声音有些破碎，明显带着哭腔。 “对不起哦，姐姐太忙了。我们军训就是三个月，姐姐累的天天倒头就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累吗？” 到底年纪小，听姐姐说自己很累，姜于泽又心疼起来。 “现在好了，军训结束了，以后就上课就行，上课没那么累。” “姐姐，那你过年放假回来吗？” 自从姜淳于走后，姜于泽天天追着姜志远屁股后面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姜志远就敷衍他，说等学校放假就回来。 姜于泽已经读一年级了，他知道学校有寒暑假。 如果姐姐要等放假回来，那只能是寒假，刚好回来过来。 姜淳于犹豫了一会，才继续道：“寒假时间太短，我就不回去了。” 听姐姐说不回来，姜于泽的失望无以言表：“你寒假不回来，是要去生你的妈妈那里吗？” 他就盼望着寒假，姐姐能回来。 谁的姐姐都没有他的姐姐厉害，能抓间谍，还能给他做自行车。 现在大院已经有孩子有了和他差不多的自行车，但是他们所有人的自行车都没有他的靓。 因为他的车是独一无二的，是他姐姐亲手做的。 还因为，他的车子车把上，有个很厉害的机关，姐姐说这个东西抽出来，关键的时候还能救他的性命。 这个车把被爸爸拿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还给了他。 姜于泽也是个心里有数的，姜淳于让他别和人说，他就什么都不说，还是他爸爸无意中发现才知道车把上另有乾坤。 姐弟俩絮絮叨叨说了三分钟，姜淳于是看着时间挂的。 尽管姜于泽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也知道长途电话费很贵，姐姐说挂了，姜于泽立刻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赵亚楠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儿子呆呆地站在电话机前一动不动。 那个沈家的小姑娘沈东云，正坐在一旁认真地写着作业。 “小雨，你不写作业，发什么呆呀？” 看见是妈妈回来了，姜于泽明显一愣，自从他爸升职后，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以前爸爸总能比妈妈早到家，现在爸爸经常比妈妈回来的时间还晚。 姜于泽没说姐姐给他打电话的事情，而是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作业给赵亚楠检查。 “我作业写好了，妈妈你查查。” 放学后，姜于泽和沈东云一起回家，沈东云晚饭的时候姜于泽就把作业给写完了。 赵亚楠检查完姜于泽的作业，沈东云的作业也写完了，和从前一样递给赵亚楠检查，等检查完，沈东云就收拾了书包回家。 这个点，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不过沈东阳云一点都不害怕，军区大院里住的都是军人，不会有坏人。 大院里的路虽然黑，却平坦又宽敞。 远远的，沈东云就看见大院门口路灯散发出来的柔和的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岗亭旁边等着她。 沈东云从黑暗中一脚踏进大门口的灯光下，就看见二弟和三弟迎了过来。 这一晚，姜志远回来的有些晚。 姜于泽刚要合眼，就听见外面的车声。 他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噔噔噔跑下楼：“爸爸。” 赵亚楠和姜志远同时看了过来了，两人异口同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姜于泽将手背在身后：“我有话和爸爸说。” 赵亚楠摇了摇头：“行，你们爷俩说话，我去睡觉。” “走吧。” 姜志远弯腰一把抱起儿子，大步走向他的房间。 进了房间，姜志远才问：“说吧，有什么事和爸爸说。” “今天姐姐给我打电话了。”提起姐姐，姜于泽脸上都是笑。 姜志远不在意地“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你姐姐给你打电话怎么啦，还要偷偷摸摸地，你妈不知道？” 姜于泽低头：“我没说。” “为什么？” 姜志远有些不明白，闺女打电话是有什么大事不能说吗，要瞒着妻子。 “因为姐姐不是妈妈生的孩子呀。” 姜于泽仰着小脑袋，一脸的认真，“妈妈经常说小杰哥哥怎么不来电话，妈妈还说天冷了，也不知道小杰哥哥有没有冻着有没有瘦。可妈妈一次也没说姐姐。” 姜志远叹气，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所以你就不和妈妈说姐姐来电话？” “说了妈妈也不会在意，所以还不如不说。” 姜于泽从爸爸手里撤回一个小脑袋，“但是我知道爸爸肯定在意，因为姐姐是爸爸的孩子。爸爸，你高兴吗？” “高兴。” 姜志远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睡吧，你姐姐一定是很想你，才会给你打电话的，她都没给我打电话。” “那是。”姜于泽特别得意，“我可是姐姐的亲弟弟。” 姜志远守在儿子的房间，一直到姜于泽睡着了，他才默默离开了儿子的房间。 隔壁两个房间就是小鱼和小杰的，可是他知道，这两个孩子离开家，以后回来的机会就会很少很少。 第163章 母亲的天性 姜淳于打完电话出来，就看见刘桃花和她的表姐。 看见姜淳于，刘桃花忙打了声招呼：“姜于泽，你来打电话啊。” “嗯。” 姜于泽应了一声刚准备走，刘桃花已经和她表姐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表姐，李梅花，我们表姊妹几个都是用花取的名。” “原来是这样啊。” 姜淳于客气地冲李梅花点点头：“表姐好。” “哎，你好，你好。” 李梅花没想到表妹的同学竟然这么帅气，还这么客气，忙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半袋子果脯：“这是我自己晒的杏肉，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谢谢表姐。” 姜淳于没拒绝，从袋子里捏了两个出来，“几个月了。” 李梅花摸着肚子说：“马上六个月了，我这是头胎，县医院的大夫说这个孩子有问题，建议我打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不舍得就想来南城的大医院看看，刚好桃花说她明天有时间陪我去医院。” 姜淳于不知道李梅花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个，只能含糊道，“大医院的机器确实比较先进些，医生的医术可能也要好点，来检查一下也好。多做一次检查，总归稳妥些。”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也不知道姜淳于这句话哪里触动了李梅花，她边点头边抹泪，“我也说来大医院检查一下稳妥，我婆婆和男人都不信，非说我瞎折腾。这是我的孩子，如果不折腾这一下就不要他，那我也不配做他的妈妈。” 刘桃花一脸心疼地扶住李梅花：“表姐，你别哭了，我送你去招待所吧。” “好，我们去招待所。” 李梅花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和姜淳于道谢，“谢谢你啊，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越发定当，我这一趟没来错。” 姜淳于根本没说什么，李梅花其实只是想要多个人肯定她没做错而已。 看着刘桃花扶住大着肚子的李梅花越走越远，姜淳于静静地站了一会，目送她们远去。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天性，不顾家人的反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辗转来到南城。 就是为了检查一下，确定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好的，能不能留。 哪怕只有一丝微薄的希望，她这一趟来的就不亏。 ……………… 第二天是星期日，姜淳于起了个大早。 先和周圆圆去了食堂，她们刚到食堂，就看见刘桃花拿着个饭盒急急忙忙出去。 见姜淳于看向刘桃花，江燕走了过来：“刘桃花表姐来了，昨天晚上刘桃花就把自己的晚饭打了给她表姐吃，自己饿着肚子。早上又把饭打了带出去，估计也是给她表姐吃的。” 刘桃花大概是她们这批学员中家庭条件最差的，平时吃穿都在军大，大家用钱的地方少。 只有刘桃花每个月的津贴都会寄回家，据说寄回去给下面的弟弟妹妹读书。 而刘桃花之所以对这个表姐这么好，也是因为当初一直是姑姑的支持她才能读书。 后来表姐没考上高中，就顶替了姑姑的工作，每个月发工资都会送五块钱给刘桃花读书用。 吃完饭，姜淳于还是一身旧军装，解放鞋。 不过因为要出去和“对象”约会，姜淳于多带了条红丝巾，既能挡风，也比较显眼。 看着拿着红丝巾出来的姜淳于，裴景州一愣。 年轻漂亮的姑娘，略微打扮一下，颜色就胜过旁人万千。 这红丝巾还是上个星期，裴景州在百货大楼买的，不过后来裴景州才发现，姜淳于把买东西的钱塞进了他的口袋。 大概是他外套脱了让姜淳于拿着的时候，后来他穿了外套根本没注意到姜淳于还在他口袋塞了东西。 裴景州来的不算早，刚到一会姜淳于就出来了。 见姜淳于出门，裴景州忙迎了上去，将手里带的早饭递给姜淳于。 “吃了没，我给你带了早饭，还热乎着呢。” 姜淳于是吃了早饭的，不过再吃点也不是不行。一茶缸豆浆，两个大肉包只是小意思。 “吃过了，不能还能吃点。” 接过裴景州递过来的早餐，姜淳于看向一旁的车，“今天我开车行吗？” “行啊。” 裴景州也没问姜淳于什么时候学过开车的，既然她提起，那肯定是会。 姜淳于先站在车下，几口把肉包子吃了，又几口就把茶缸里的豆浆给喝了。 看着杯子里沾的豆浆残渣，姜淳于有些不好意思：“我先把茶缸拿进去洗洗。” “不用，回头再洗。” 裴景州接过茶缸，盖好盖子，顺手放在副驾储物箱里。 “那好吧。” 姜淳于坐进驾驶室，深吸了一口气，才发动汽车。 上辈子不算。 这辈子，她在宁城军区的时候，跟着汽车连开了一天的汽车，这种小轿车她还没开过。 好在军大门口的道路宽阔，行人也少。 姜淳于上手开了几十米，就差不多掌握了这车子的性能。 两人一路开着车，直奔那天姜淳于和几个同学野餐的地方。 这个地方，姜淳于和裴景州描述过大概的位置。 进江滩的地方有棵梧桐树，梧桐树后面还有两棵并立的银杏树。 在南城，最多的就是银杏树，其次是梧桐树。 南城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梧桐大道，银杏树林。 但是长得这么近，且还靠近江滩不远的，这三棵树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至于姜淳于她们野餐的江滩也很好找，江滩边有一片芦苇，靠近江滩的地方还有个野树林。 为了不惊动敌特，裴景州两天前就派人在这里找地方潜伏下来。 也不知道是敌特没准备好，还是不打算来，反正这两天，江滩边很安静，除了偶尔过来撒尿的野狗，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车子停在路边，熄火下车。 裴景州指了不远处的小摊：“我去那边买点犁，你在这等我一下。” “好。” 姜淳于扭头看了一眼，就在马路对面的巷子口，几个小摊贩正偷偷摸摸在卖菜和梨。 裴景州装好车钥匙，问姜淳于，“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我去江边等你。” “那你别乱跑哦，我去去就来。”裴景州许是担心姜淳于，所以用跑的向那边的巷子跑去。 姜淳于目送裴景州车子走到卖犁的小贩前面，才扭头慢慢往江边走。 她走的很慢，边走还边四下张望。 裴景州说江边早就潜伏了人，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第164章 就在江水里 卖梨的小贩三十多岁，面前的箩筐里放了半筐秋梨。 看见裴景州过来，小贩忙招呼裴景州：“同志，卖梨不，自己家里长的，不甜不要钱。” 裴景州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挑了个梨拿在手里看：“这梨怎么卖？” 小贩笑的客气且殷勤：“三毛钱一斤，卖五斤送半斤。” “我买不了那么多。”裴景州挑了四个梨，一共七毛钱。 小贩接了钱，又快手快脚地在网兜里多放一个小的梨。 递网兜给裴景州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一切正常。” 裴景州不动声色地接过网兜，刚准备去其它摊子看看，就听见一声哨响，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喊道：“做什么的，统统把东西放下。” 顿时，巷口买东西和卖东西的，顿时慌成一团。 卖梨的小贩反应最快，背起背篓拔腿就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拉了裴景州一把：“快跑，检查的人来了。” 裴景州稀里糊涂跟着小贩一起跑，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不知道转了几条巷子。 小贩放下竹筐，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裴副团长，我在这蹲守了几天，没看见对面的江滩有任何动静。除非他们坐船，从江上潜伏过来，不然我不会看不见。” 没有动静是不可能的，很可能就像盯梢的战友说的一样，从江上潜伏过来，所以他们才没发现。 裴景州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五个梨，沉声问道：“小刘，这几天有管理抓小摊小贩吗？” “没有。”小刘回答的很快。 他来这几天一直都在巷口卖梨，只要今天有人来抓小摊小贩，他来的几天肯定没有。 小刘也和周围的摊贩打听过，说上面确实是在抓投机倒把，不过不严。 公安是不愿意管，对这些卖点自己种的菜和果子的人，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都要生活，特别是这些城里没地没工作的人。 吃饱穿暖已经是奢求，辛苦在边边角角种点菜，既要放虫子鸟雀偷吃，也要路过邻人顺手牵羊。 瓜菜半年粮，为了一家老小能填饱肚子，精心伺候的菜和果子，好的都舍不得吃，就为了能卖个几毛钱，能换些柴米油盐酱醋。 刚成立的革委会更没时间管这些小摊小贩，抓到人也榨不到什么油水。 有那功夫，随便找个过去的大户，祖上留下的东西，都够兄弟们好吃好喝好长一段日子。 裴景州冷了脸：“所以，这次管理出动，肯定不是偶尔。” 这是冲他来的，将他和姜淳于分开，就是他们的目的。 虽然早就和姜淳于商量好，两人找机会分开，引蛇出洞，但是裴景州的心里还是没底。 他不知道姜淳于的实力到底怎么样，起码，自己不在身边，裴景州很难安心。 强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脚，裴景州和小贩简单交流了一下这几日情况，才拎着装梨的网兜，急匆匆地往江滩方向走。 姜淳于没有站在原处等裴景州，这是两个人在车上就商量好的，找个机会两个人分开一会，看看对方会不会有动作。 步行到江边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姜淳于走走停停，一直没等到裴景州追上来。 今日天阴，江边的风很大，吹得江面上的波浪一阵一阵，泛着白色的涟漪。 姜淳于脚步沉稳，不急不缓，走到当初她们吃饭的土坡处，站定脚步。 面前是浪涛阵阵的江面，背后几米处是那天她埋伏的野树林。 如果能藏人，除了江边，就是野树林。 其实荒草下也可以藏人，这个时候已经是初冬，大部分的野草已经枯萎。 以敌特的性格，他们应该不会大摇大摆从大路上过来。 这里离大桥还有一段距离，不在大桥的封闭范围内，有点小动静也惊动不到大桥那边值守的人。 但是动静太大，肯定不行。 所以，他们最好的藏身地点，就在江水里。 姜淳于直直往江边走去，直到江水打湿了她脚上的鞋，她才停住脚步。 弯腰附身，姜淳于一把将江面上，随着浪涛飘动的芦苇杆给拔起。 水下的人，顺着芦苇离开的方向，直冲出水面，一刀劈向姜淳于的面门。 许是在江水里泡的太久，有些力竭。 或者是他也没料到姜淳于直接上手拔芦苇管，准备不足。 对方的刀带着水花刚出江面，就被姜淳于一棍子劈下，打偏了方向。 不等对方在江水中站稳，姜淳于手中的棍子又一次直劈下去。 随着一声闷声，江面上阵阵鲜红色的水流泛起。 江下含着芦苇潜伏在江水中的人，已经被姜淳于手中的棍子给砸塌了半边肩膀。 谁也不知道姜淳于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棍子，说是棍子也不对，顶端好像还坠着东西。 敌特也没料到姜淳于出手这么狠辣，半点余地都不留。 江水里潜伏的人一个个跃起，姜淳于眼光一扫，，除了被砍掉半边胳膊，倒在江水中的那个，从江里冒出来的整整六个人。 这是全员出动了？ 姜淳于横棍在手，踩着江水一路往江滩上退去。 从水下钻出来的六个人，吐掉嘴里的芦苇杆，纷纷提着手中的刀疾冲过来。 “杀。” 这个妖孽不除，难消他们心头之恨。 整整筹划了一年多，模拟了各种可能出现的变故，为的就是一次成功。 河清站是他们要炸的第一个火车站，然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他们以为炸个火车站只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筹谋那么久，最后却功亏一篑。 因为河清站出事，全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所有火车站进出都要严查。 河清站的失败，预示着他们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笑话。 消息传到日国，他们的顶头上司被一顿大骂，就差切腹谢罪。 而他们，也因为办事不利，想要回国更是遥遥无期。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她，他们所有计划都会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哪怕后面的计划不能实施，只要河清站被炸，他们就算成功。 偏偏会冒出个胆大包天，连炸药都敢抱着跑的野丫头。 第165章 一种障眼法 水里冒出来六个人的时候，后面的野树林，包括荒草地，跟着也冲出来十几人。 姜淳于不用回头都知道，藏在身后的是自己人。 不过，她也没敢大意，将后背毫无保留地袒露给后面的人。 假如有敌特也藏在其中，那她就是找死。 姜淳于扭身顺着江滩往下游跑，这个时候，跑只是当初商量好的，并不代表跑的越快就越安全。 那六个敌特，是裴景州他们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姜淳于动手。 姜淳于跑的快，后面的人追的快。 这些人早已经做好了为帝国献身的准备，但是在死之前，一定要把那个坏他们好事的丫头给抓住，碎尸万段。 不然，难消他们心头之恨。 49团的人看着姜淳于一路飞奔，顺着江边往下游去，离他们越来越远。 就连追着他跑的敌特也感觉奇怪，难道刚才冒出来的一伙人，和这个丫头不是一伙的？ 得益于空间的训练，还有军大的三个月军训，姜淳于越跑越快。 眼看就要追不上她，姜淳于却突然停住脚步，手中木棍一指江面：“看。” 江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大大小小五六艘船，而送敌特来的船之前一直停靠在对面，此刻明显被围在了江中。 裴景州过来的时候，六个敌特，加船上的都被捆在了一起。 敌特重伤三人，死一人，活捉六人。 49团，只有两名战士受了轻伤，其他人连皮都没破一个。 敌特的反抗固然顽强，但是架不住49团来的人多，船上，草丛里，野树林里。 这一次，他们出动了49团最强的一个连，尖刀连。 裴景州走到姜淳于身边，一指她手上的棍子：“哪来的？” 之前他可没看见姜淳于手里有这东西。 “上个星期，你送我返校，我又来了趟江边。” 姜淳于举起手中的两根木棍，“我就把这埋在来的路上，想着今天也许能用到。” 裴景州伸手：“我能看看吗？” 姜淳于顺手就递了一根过去：“看看行，但是东西是军大的，你只能看看不能拿走。” 说是军大的，其实只是借用了军大的给她置办的车床而已。 材料是姜淳于的，也是姜淳于做出来的，认真说，这东西就是姜淳于的。 这对棍子，还有个非常奇特的名字，叫骨朵。 是姜淳于闲来无事，准备做了给赵亚男玩的。 她和赵亚男学了拳法，虽然是无字天书上作弊学的，但是也是受益于赵亚男。 姜淳于一直想送个礼物给赵亚男，思来想去，结合赵亚男强壮的体魄，她想到了古代的兵器骨骼。 这也是贺家拳的兵器之一。 赵亚男没用上，姜淳于先给用上了。 别的武器带出去太打眼，只有这个东西，像两根棍子，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它能是个武器。 当然，姜淳于做的骨朵和硬木做的骨朵不同，她用的是淬炼过的铁做的，头部用的蒜头型。 蒜头里，其实还藏着锋利的刀片。 平时就是当个棍子用，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按动手柄上的按钮，打开的蒜头，里面飞速旋转的刀片就成了高速运转中的绞肉机刀片。 这东西也就是姜淳于做来给赵亚男玩的，在热武器横行的时代，冷兵器其实早就被淘汰。 上个星期，姜淳于确实单独来了江边。 她来，是想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地形地貌，哪里可以藏人。我们的人会藏在哪里，敌特会藏在哪里。 要想不被对方发现，可以肯定的是敌特和我们的人肯定不会全方位的覆盖。 大家都会下意识地放弃一边，就像这次一样，敌特选择了长江。用船，带着人下了水，潜伏过来。 而我们的人来的比他们更早，一直就埋伏在野树林和荒草丛中。 不过那天，姜淳于可没把这做好的骨朵埋在某处，而是一直放在空间里。 只不过是在来的时候，她假装弯腰，从地上其实是从空间，把武器给拿了出来。 裴景州到底是经过训练的，骨朵到他手里，他很快发现其中的窍门。 等他按下按钮，看着瞬间打开的蒜头，露出高速运转的刀片，一时愣住了。 “哎，你别把我的电给耗完。” 姜淳于抬手把按钮给关了，一用力，就把骨朵给夺了过来。 “这东西可不能乱玩，要是伤了人可不得了。” “你做的？” “嗯。”姜淳于不想多说，问裴景州，“大桥那边怎么说？” 提起大桥，裴景州立刻收回神思：“大桥防卫处确实有所发现，也幸亏你发现的早，不然真让这群人得手可就麻烦了。” 虽然得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所纰漏。 上次和同学来江边，姜淳于就发现，在江对面，隐约能看见有艘渔船在出没。 这个时候，形势已经非常紧张，还有人打渔？ 关键是，她见过打渔的渔船是怎么放网收网的，这个渔船上的，放网收网的时候很笨拙。 要么是新手，要么就是有人假冒渔民。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姜淳于也不敢掉以轻心。 要知道，现在修建的大桥，那可是南市乃至全国的脸面。它的建成，它开创了中国人民依靠自己的力量建设大型桥梁的新纪元。 这种自力更生的大桥精神，将鼓舞着6亿人口，为祖国的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 上个星期姜淳于见到裴景州，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很可能敌特来海城，不止是找她报仇那么简单。 找她可能只是敌特的一种障眼法，他们的真正目的有可能是大桥。 炸火车站没成功，现在全国各地火车站安检查的特别严，想要再造一次这样的事件很难。 那么想要引起全国的关注，动摇国家政权在人民心中稳固的地位，还有什么比炸了大桥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呢。 姜淳于和裴景州来江边，两人分开后，姜淳于直奔江边。 裴景州去找团里在附近的战士，顺便又去了大桥防卫部门的领导。 这也是裴景州比其他人来迟一步的原因。 好在敌人的阴谋还没展开，就被摧毁。 姜淳于没受伤，大桥也在顺利地修建之中。 第166章 医生劝说都没用 回到学校，姜淳于又继续忙于她的火炮。 星期一，卫红被教导员调到她的身边，除了必要的课程，卫红都会跟着姜淳于在工作室做助手。 中午的时候，卫红去食堂打饭，很快拎着空饭盒就往工作室跑。 “姜淳于，出事了。” “什么？” 姜淳于还在考虑如何给火炮安装上功率大，体积小的辅助移动装置，根本就没注意到卫红在说什么？ 卫红跑的呼哧带喘：“刘桃花你认识吧？” 姜淳于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中，她想了会才回答道：“认识。” “刘桃花表姐来了，昨天刘桃花送她表姐去南城市医院，医院的医生说刘桃花的表姐怀的是双胞胎，并不是她们卫生院说的一个孩子有好几只手和脚。” 姜淳于歪着头，看着卫红连比带划。 原来，昨天上午刘桃花带她表姐去医院检查，查出她表姐怀的是双胞胎，并不是她表姐婆婆说的怪胎。 原本刘桃花表姐检查完确定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谁知道刘桃花表姐夫和她婆婆竟然追来了，在医院闹着要让刘桃花表姐打胎，她婆婆非说刘桃花表姐怀的是怪胎，不能留。 医生劝说都没用。 闹到最后，刘桃花婆婆还推了刘桃花表姐一把，差点一尸三命，到现在刘桃花的表姐还没脱离危险。 “我说今天刘桃花怎么没来上课，原来是她表姐出事了。” 卫红拍着胸口，很愤怒地说道，“刚才刘桃花去宿舍，到处借钱，说要救她表姐的命。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学，就把这几个月攒下的钱借给了刘桃花。” “那大家都借了吗？” “女生大部分都借了，不过大家刚添置了棉衣，也没多少钱能借给她。听说她表姐还要住院保胎，现在孩子才六个月不到，保胎起码要保三个月多，这笔费用不小。” 姜淳于想了想，去隔壁开了抽屉，其实是从空间里拿了两百块钱出来。 她不是圣母，但是面对母子三人的性命，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姜淳于对刘桃花的表姐李梅花第一印象很好，这个女子看上去就是那种千千万万普通女子中的一员，温婉能干，是个一心一意想过好日子的女人。 姜淳于将二十张十块的钱递给卫红：“这个钱你拿去给刘桃花，就说是我借给她的。” “这么多？” 卫红吓了一跳，她不过才借了六块。其他女生有的两三块，有的四五块，最多的就是周圆圆的二十块，还有赵亚男的十块。 大家都知道刘桃花家的日子并不好，平时刘桃花有多节省，这钱借了也没想着要回来，所以女生宿舍一共才借到六十多块钱。 姜淳于一个人就拿出二百，这也太多了。 “既然是救人命的，当然是越多越好。” 姜淳于将钱塞给卫红，“快去送给她，先救人要紧。” 卫红拿着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饭盒扭头就跑。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卫红又抱着饭盒跑回来：“钱给刘桃花了，我把饭也打回来了，我们吃饭吧。” 说着卫红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姜淳于，“这是刘桃花给你打的借条，你不知道，刘桃花拿到你借的二百块钱，哭的不成样子，差点就给我跪下了。” “借条？” 姜淳于没想到这个时代，她还能收到借条。 “对。” 卫红将借条塞给姜淳于，“不但你有，我们女生宿舍只要借钱给刘桃花的，她都打了借条，一块钱都打。大家说不用打，刘桃花非要给。” 姜淳于好奇道：“她怎么想起来打借条给大家的？” “好像是刘教导员提醒她的。” 卫红将饭盒摆好，又倒了热水端过来给姜淳于洗手，“刘教导员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刘桃花表姐的事情，也送了五十块钱来，这借条就是刘教导员教刘桃花打的。” 姜淳于将欠条放进口袋，走过来洗手：“刘桃花呢？” “拿了钱，去食堂打了饭也没舍得吃，就带着去医院了。刘教导员批了她三天假，让她在家里来人前，先把她表姐照顾好。” “哦。” 姜淳于没再问下去，和卫红坐了个面对面吃饭。 晚上，周圆圆和卫红一起来送晚饭，顺便带来了关于刘桃花的最新消息。 李梅花是抢救过来了，不过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没保住，其实也不能算没保住，是李梅花主动放弃的。 引产下来的是两个男孩。 医生特意让护士把引下来的两个孩子端给李梅花婆婆看，李梅花婆婆看了一眼就哭了，说她两个好好的大孙子被医生给害了。 不过这个医生不是指南城医院的医生，而是他们卫生院的医生。 李梅花男人还怪李梅花没坚持住，说是她要是不同意引产，两个儿子就能保住。 那可是两个男孩。 周圆圆和卫红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两个人饭都吃不下去。 第二天中午，卫红和周圆圆又来给姜淳于送来最新消息。 表姐的两个哥哥来了，把表姐的婆婆和男人打了一顿，逼着她婆婆拿钱给表姐住院。 听说老家，表姐的娘家人带着几十口人去了表姐的婆婆家，把她的家都砸了。 第三天，刘桃花回了学校，说她表姐明天就要出院，两个表哥准备接回娘家坐月子。 原本，坐小月子的出嫁女是不能回娘家坐月子的，说是对娘家不好。 还是刘桃花的奶奶，也就是李梅花的外婆，把自己的老屋给让了出来，给李梅花坐月子。 刘桃花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还同学的钱。 所有的同学，包括姜淳于的两百块钱，还有刘指导员的五十块钱，刘桃花全部还了。 她说两个表哥来就带了钱，又从表姐的婆婆手里弄到了几十块钱，住院钱够了，还够他们回家的路费。 刘桃花是在姜淳于回宿舍的时候，还的钱，她还给姜淳于带了表哥从老家带来的腊肉，非要塞给姜淳于。 “我表姐等身体养好一点就要和她男人离婚了，我姑姑和姑父说了，他们家要是不同意离婚，就把我表姐夫打死，让我表姐做寡妇。” 说起这里，刘桃花的脸上是骄傲的笑。 她姑姑姑父最好，如果不是姑姑姑父，她根本没有机会来南城读书。 姑姑姑父那么好，他们怎么能舍得表姐在婆家吃苦。 有娘家护着的姑娘，就算所嫁非人，也有回头的勇气。 后来刘桃花军大毕业，没有选择留在部队，而是选择回到老家做了公安。 她希望能以自己微薄的力量，为更多的不幸婚姻中女人争取到更大的权益。 第167章 这么个小东西 时间进入腊月中旬，姜淳于设计并建造的火炮终于完工。 这一天，学校的几个领导一早就等在姜淳于的工作室，只等着亲眼见证军大的一架火炮完工。 姜淳于将最后一道工序做完，让开位置，让等候的校长和几个主任好仔细参观。 “你说就这么个小东西，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校长绕着姜淳于造出的火炮，转了一圈又一圈，亲手摸了又摸，还是不敢相信。 他不是不相信姜淳于，而是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钱主任到底年龄大些，要比校长还稳重些：“有没有那么大威力，等做完试射就知道。” 如果他说话的声音不发抖，攥紧的拳头能松开些，估计更有说服力。 “我们先去试验，有没有那么大威力，等试射结束了才知道。” 训练部赵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他立刻招呼人，自己亲自动手，帮着把几门火炮给搬上了车。 一分钟他都不想等，这可是火炮，要是当初他们打仗的时候能有这好东西，要少死多少战友。 一共是三架火炮，将由49团准备四辆卡车，帮忙运送到几千里外，荒无人烟的试弹区实验。 车子是早就准备好的，试弹地点也早早审批好的。 就在一个叫罗松镇的无人区，这里地广人稀，几百公里没有人烟，有专门实验弹炮的场所。 附近还有驻扎在当地的部队，专门用来配合试弹实验。 这次军大是问49团借的人和车，一路上的安全也由49团负责。 裴景州亲自带队，领着上次出动的尖刀连，为军大的火炮保驾护航。 自从上次抓敌特，裴景州和姜淳于假扮对象在江边抓住敌特，到现在，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裴景州看着被校领导围在中间的姜淳于，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唇角微翘地指挥着战士们上车。 原来，自信的人真的会发光。 很难相信，短短半年时间，一个人的成长会如此迅速。半年前，姜淳于在他眼里还是个柔弱的小姑娘。 而他当初也是以貌取人，却不知道自己错把珠玉当鱼目。 裴景州检查完毕，又看了一眼姜淳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上车。 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不管成功与否，他都不会再遗憾。 姜淳于跟着校长一起上了中间的车，开车的是49团汽车班的班长，坐在副驾的是校长，姜淳于和钱主任、赵主任坐在后排。 军大自己就有车，不过他们的车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这次他们直接坐49团的卡车。 军大一共派了四个人跟车去实验区，除了校长和姜淳于是早已经定下来的，军大其他的领导也都想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最后钱主任提议抽签，想去的就靠抽签，抽到谁就谁去。 姜淳于在车上听校长八卦，钱主任的签是靠他作弊得来的。赵主任拿到的钱，好像是他抢的后勤处主任的。 因为他抢了后勤主任的签，两人还打了一架，最后赵主任签了好多不平等条约，才总算把这个签占住。 这些都是校长在车上当着笑话说给姜淳于听的，姜淳于看钱主任和赵主任都没吭声，心里也有了底。 果然很符合这两个主任的性格，一个会耍赖，一个武力值高。 不过，姜淳于更相信，这两个人其实也是内定好的。 毕竟这实验区是钱主任负责联系申请的，而赵主任则是军大领导中武力值最很高的。 从南城出发，车子一路往西北方向前行，穿山越岭。 车子一路几乎没停，日夜兼程，累了就在车上歇，困了就在车上睡。 就连吃饭，也只能停留半个小时，就要立刻上路。 其实比姜淳于还辛苦的是钱主任和校长，他们的年龄最大，和年轻比体力上肯定是有差别的。 好在天气虽冷，心中的火热能压倒一切。 这一路，钱主任和校长几乎把姜淳于当孩子在照顾。 吃的喝的用的，都想办法给姜淳于弄来最好的。 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们也要想办法弄来热水，给姜淳于冲一杯麦乳精，配着饼干吃。 在校长和两个主任眼里，姜淳于就是个孩子。 就像他们的儿女一样，还没成年，还需要他们的照顾。 第三天下午，车队总算停靠在一个叫牛头山的山脚下，这个地方离罗松镇不过五里多路。 也是进入无人区前，最后能看见人烟的地方。 车子在进招待所的门前，车上的所有人都要下来检查，检查完毕，才能步行进入招待所内部。 姜淳于从车上跳下来，用力跺了跺自己坐的发麻的腿脚，又弯腰用力地揉搓着。 这两天，她可是受了大罪。 天气冷，就算在车里，寒风也是无处不在，从车窗的缝隙往身上吹。 也亏得钱主任找后勤部拿了几条被子，一人一床被子围着，就露个口鼻在外面呼吸。 这个时候姜淳于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车上还能坐人，却只坐了他们四个。 姜淳于一边跺脚，一边四下打量。 两个字，荒凉。 四个字，赤地千里。 他们一行人住的是离罗松镇不足五公里的一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用来供实验人员需要的时候休息用的。 这个招待所给姜淳于最大的印象就是宽敞，不管是院子，还是房屋都十分的宽敞。 招待所的围墙，都足足有三米多高，上面还架着一道道电网。 住宿的房屋在前排，一溜平顶砖房。 车子也不停在院子里，而是直接驶进后院，后院有专门停车子的库房。 装着火炮的卡车，也有高大宽敞的库房直接停进去。 他们要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中午前进入试验场，下午二点正式试验火炮的威力。 姜淳于的房子安排在走廊的最尽头，她的隔壁住的是校长和两个主任。 房间很宽敞，约莫二十平左右，两个面对面摆放的架子床，一个品字形衣柜，一张书桌。 和姜淳于在军大的宿舍差不多，唯一区别的就是多了三张床。 晚上食堂吃的是面，一人一个比脸还大的蓝边大瓷碗，雪白的面条上面铺着厚厚一层切片羊肉。 看到面前的碗，姜淳于当时就呆住了。 这碗也太大了，肉也太实在了些。 第168章 好吃的羊汤面 食堂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十分热闹。 管宿舍的婶子说，她们在这上班，有时候一两年也不一定能接待一次，有时候运气好，一年能接待两三波人。 姜淳于他们这一批，就属于这一年都没接待到人，结果快过年了，却来人了。 能够看出，招待所的所有人都是高兴的。 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增加了工作，而有半点抱怨。 大家都知道，只要这个招待所一直有人来，就说明国家一直在进步，只要国家进步，她们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姜淳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道：“校长，我们吃饭是免费的，还是学校付的钱。” “免费的，吃吧，敞开吃，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这边招待所特意制定的规矩。” 招待所的人希望来的人一切顺利，所以才私下定了这个规矩。 只要有人来试弹，第一顿肯定是面，寓意着一切顺顺利利。 校长狠狠挖了两勺辣子在碗里搅拌，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羊肉汤面了。还有这辣子，南城那边可没这么香的辣子。 姜淳于看校长和两个主任都是能吃辣的，面碗里加的辣子都快把面条染红了。 她不能吃辣，却有些馋这熬的喷香的辣椒油。 掂量着自己能吃辣的程度，拿勺子在熬制的辣椒油碗里舀了小半勺辣油，然后轻轻滴了两滴在自己的碗里。 看着她小心翼翼滴辣油的样子，钱主任噗呲笑出声。 亏得他还没吃面，不然，非笑喷了不可。 他见过不能吃辣的，但是没见过姜淳于这样的，又怂又馋辣的样子，真像个孩子。 “我还以为小姜没缺点呢，原来不能吃辣呀。” 赵主任拌好自己的面，满足地吸了一大口，真爽啊！ “这算什么缺点，就是饮食习惯不同而已。” 校长不满道，“南城不能吃辣的人还是挺多的，小姜是海城人，他们的饮食原本就是浓油赤酱、醇厚鲜美为主，跟辣基本不沾边。” 赵主任接话：“我以前也不吃辣，我老家做菜口味以清鲜平和，咸淡适中为主。我妈做的鱼丸，可好吃了。” 姜淳于好奇地问：“那赵主任怎么现在能吃辣了？” 她可看见了，赵主任和校长都是舀了两勺辣子，钱主任舀了一勺，只有她滴了很小的两滴。 赵主任尝过面汤后，觉得不满足，又加了半勺辣油，“早些年打鬼子，有一年大冬天的，和同志们驻守高地。那天是真冷啊，酒喝完了，热水也没有。 我们上前线的时候，每个人怀里揣了一小把老乡给的干辣椒，冷的受不了就嚼两口。 那干辣椒是真辣啊，我和几个老乡只敢小小的咬一口，辣的我们眼泪鼻涕一起流。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吃辣了。” 当年，他怀里就揣了三根干辣椒，却在高地上整整坚持了一个星期。 那么多的同志都死了，整个阵地，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他现在不但能吃辣，还无辣不欢。 可那些和他一边嚼干辣椒，一边次哈次哈吸气的老乡，还有战友却都不在了。 赵主任低头抹了把脸，整个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辣出来的汗。 大家都避开目光，专注着吃面。 面很好吃，肉也非常鲜美，我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一大碗面条，姜淳于吃完略撑，校长和赵主任却不大够，两人又去打饭的队伍排队。 校长添了半碗，赵主任添了一碗。 姜淳于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看向对面和她一样只吃了一碗面的钱主任。 “看着我做什么？没吃饱呀？别学我，我年纪大了吃多了不好消化。” “吃饱了。” 姜淳于想了想问，“这个面条天天都有还是就今晚一顿？” “就今晚一顿，哪能天天这么吃。” “钱主任，这个镇子上有没有这么好吃的面条卖？。” 钱主任不解：“你要是没吃饱就去装呗，怎么还想着去镇子上吃，镇子上哪有这好东西。大家饭还吃不饱呢。” 姜淳于有些不好意思：“吃饱了，我就是觉得这面太好吃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劲道的面条，这么好吃的羊肉。我想着什么时候去买一碗……饿的时候吃。”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显得自己很贪婪一样。 丢脸就丢脸吧。 她其实是想买一碗给小七尝尝，要是能花钱买一碗，应该不算过分吧。 小七每次吃到好吃的都会给她留一份，她除了上次用糖纸给小七叠了一百零一个千纸鹤，还没送过东西给小七呢。 “你也不怕凉了吃了拉肚子。” 不过钱主任说着，还是站起了身，“饭盒给我，我去给你打一份。” 反正他们房间里都有暖道，回去把饭盒放在暖道上，估计一晚上都不会冷。 就是面条长期这样泡在汤里，估计等想吃的就成了糊糊。 姜淳于忙道：“这不太好吧？我给饭票。” “要啥饭票，食堂又不差你这一碗。你还小，还在长身体，晚上饿的快正常。” 赵主任伸手，“快些，饭盒给我。” “谢谢主任。” 姜淳于忙将准备的两个饭盒拿了一个递给钱主任，她带饭盒的时候，以为是和军大一样，拿饭盒打饭。 没想到这边食堂有自己的碗筷，带的两个饭盒就没用上。 “两个都给我。” 钱主任将两个饭盒都拿了去，又去打饭的队伍里等着排队。 校长和赵主任添的面吃完了，钱主任才拿着饭盒过来。 赵主任看着放下的饭盒，好奇地问：“这是啥？” 钱主任也不瞒着：“面和羊肉汤，我让师傅分开装了，回头小姜饿了，热热就能吃。” “我把这事给忘了，小姜还在长身体呢，年轻人饿的快，确实该给她多备点零嘴。” 校长一拍面前的桌子，吩咐钱主任，“明天你去镇上看看有没有肉干这些，多买些给小姜，晚上饿了吃。再买点奶粉，那东西有营养。” 姜淳于看着校长主任讨论着明天买些什么，好给她饿了吃，不由小脸一红。 莽撞了，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 回宿舍，姜淳于把饭盒放进空间让小七尝尝，却一字没提着羊汤和面条是哪里来的。 要脸。 第169章 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天一早，食堂吃的羊肉汤泡馍。 这羊肉汤，就是昨天晚上给他们做羊肉浇头炖的汤。 薄薄的羊肉，一把小葱，一把香菜，撒点胡椒和盐，别的什么调料都不用加，已经鲜美的很。 姜淳于一口气喝了两碗，又吃了个饼子，才依依不舍地刹住车。 要不是肚子实在装不下了，她还想再来一碗羊肉汤。 吃完饭，坐上车摇摇晃晃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弹炮实验场地。 三天前，驻守在附近的部队，就接到通知，早早在试验场拉起了警戒线。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不会有任何闪失才定下试验的时间。 这是军大第一次，试验自己的火炮。 校长和钱主任激动的路都不会走了，最后是姜淳于搀扶着钱主任，赵主任扶着校长，走近弹炮试验场地的观看台。 看着试验场地上忙碌的战士，校长感叹道：“要是能让我亲手点燃那引线，这辈子就是现在闭眼我也值得了。” 姜淳于看了一眼校长，她怎么觉得不值得。 校长今年才四十多，活到九十九，起码还有五十多年。 五十多年后的国家有多繁荣昌盛，根本不用她叙说，那才真是死了都能闭眼。 值。 现在，差的太远。 这个时候闭眼，那真不值。 听到校长话的钱主任心情和校长一样激动：“这次军大准备了三座火炮，我们刚好三个人，一人点一个多好。” 原本还觉得不可能的赵主任，都有些可耻地动心了。 虽然能亲眼见证这一段历史，却不能上去点燃他们军大自己的引线。 真是遗憾啊！ 中午，四个人吃饭都舍不得离开观望台。 顶着呼呼的冷风，赵主任翻出从招待所带来的饼子，一人发了一块。 这个天气，哪怕是早上才出锅的饼子，也是冻的邦邦硬。 姜淳于试着咬一口，生拉硬拽，好不容易才啃下来一小块。 这东西，她个年轻吃的都费劲，她就不相信钱主任他们几个能啃动。 最后还是裴景州好说歹说，把他们劝到休息室，用了点热水，总算把冻得梆硬的饼子给泡软吃下肚。 姜淳于看着冻的直哆嗦的钱主任，有些于心不忍：“钱主任，你要不歇一会。不是说二点才点火吗，到时候我来叫您。” 原本按计划，应该是等春暖花开再测试的。 但是校长和主任他们一分钟都不想等，确定能造好的时间，他们就把车子准备好，试弹的场地也申请好。 用他们的话来说，战争不会等到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才来。 “不用。” 钱主任抱着热气腾腾的茶缸在手里，小口小口地抿着。 热水他都不敢多喝，就怕到关键的时候，憋不住要上厕所。 最后，还是姜淳于想了个办法，去车上，把他们一路从军大裹来的棉被抱来。 四个人，除了陪同的裴景州没裹棉被，一人一床棉被裹在身上，站在瑟瑟的寒风中，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等待。 姜淳于将被子裹了又裹，最后把自己裹成蝉蛹，然后再慢慢蛄蛹，将嘴巴和眼睛都露出来。 “校长。” 姜淳于站了一会就忍不住想说话。 校长艰难地扭过头来，目光中带着疑问。 “我想说的是，幸亏这个时候没人给我们拍照。不然，到时候学校要张贴今天的照片，我们这形象可不能见人。” 一旁的钱主任却笑的见牙不见眼：“谁说没找人拍照，这么历史性的时刻，我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情忘记。放心，有人拍照。” 姜淳于看看大家的形象，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子怎么拍照。 除非，等到点火的时候，她们再把裹在身上的被子给去除了。 下午二点，一切准备完成。 “预备。” 随着一声号令，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人立刻甩开裹在身上的被子，站直了身子。 四人一字排开，站在观看台上面，一人一个望远镜，紧紧盯着准备的实验的火炮。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已经冻的僵硬。 “点火。” 站台上的五个人同时攥紧了手，屏气凝息。 “发射。” 随着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响，姜淳于顿时红了眼眶。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如果她没见过新时代的繁荣昌盛，或许她的心里没有这么迫切。 多希望我的祖国，能一步就把这几十年的艰辛迈过去，直接跨进军事强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西方列强闭嘴。 裴景州心有所感地，在这一刻扭头看向一旁的姜淳于。 她一定很激动吧。 这是她亲手设计建造出来的火炮，一旦成功，预示着我国的武器研发将进入一个新的里程碑。 这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做到的，谁敢相信。 晚上，准确的数据传来，证明了这次火炮实验的成功。 军大最新研发出来的三架火炮，经过各二十发试弹，确定在地方目标相对于己方目标的速度为零的时候，三十公里内，命中率百分之百。五十公里内，命中率超98%。最远射程达到七十公里，命中率超93%。（编的，不要考究） 校长拿着实验成功的数据，看着上面一串的数字，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数据是不是错的？ 他所知道的，现在的火炮最远有超过五十公里的吗？ 还有这命中率，这是真实的吗？ 校长抖着手问测试人员：“数据准确吗？” “报告，数据准确无误差。” “确定？” “确定。” “好，好……” 看着校长高兴的蹲在地上呜呜哭，钱主任老泪纵横，赵主任又蹦又跳的样子。 姜淳于只觉得自己要做的远远还不够。 这个时候，我们的生产能力还跟不上，枪弹根本供不上。 她记得她生活的上一个时代，已经出现了枪炮，也就是1130近防炮。 突突一分钟发子弹，每秒约183发花费16万。 这样的武器，就算在这个时代有能力造出来，物力财力都没办法提供它足够的子弹。 时代的进步，不是一个人进步就能完成的。 姜淳于同志，任重而道远啊！ 第170章 怕孩子脑子不够用 火炮实验成功，下面的事情就不归军大管，有专门的部门接手。 离开罗松镇之前，校长和赵主任又上了一趟街，最后两人拎着五十多斤白切羊肉，还有六袋羊奶粉才顶着寒风往回走。 “这个地方虽然风沙大，气候不好，但是这羊肉可是真便宜。” 赵主任将手里装羊肉的袋子换了个手，另一只手裹紧身上的大衣。 这鬼天气，可真冷啊！ 校长： “羊肉便宜是本地养羊的农户多，你没听那个卖羊肉给我们的兄弟说，说上面政策下来了，一家以后只许养两头羊，两只鸡，牲口数不能超过五个数。以后，再想吃这么便宜的羊肉就难了！” 看着拎进屋的羊肉和奶粉，姜淳于惊诧道：“校长，你们买这么多羊肉做什么？” 校长乐呵呵道：“给你吃的。” 姜淳于看着满满一大袋羊肉，不由瞪大眼睛：“我吃的了这么多？” “现在天冷，放着坏不掉，慢慢吃。” 校长将手中的羊奶粉放在桌子上，又指挥着赵主任把羊肉放在窗户下。那里是整个屋子里，最冷的地方。 姜淳于没想到，校长和主任买的羊肉和羊奶粉竟然是都给她的。 这怎么可以。 最后，姜淳于留了五斤羊肉，校长和两主任各分了五斤，剩下的全部拿到食堂，给大家伙加餐。 这次也确实该感谢49团的兄弟，要是没有他们的一路护送，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五斤羊奶粉被校长硬留给了姜淳于。 姜淳于太瘦了，天天动脑子，再不补补校长都怕这孩子脑子不够用。 晚上，躺在招待所温暖的炕上，姜淳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一切顺利。 她要开启下一步计划了。 “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呀。” 姜淳于在温暖的被窝里懒洋洋地扭动，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她也不想下床。 “我，裴景州。” 隔着一道墙，姜淳于扯着嗓子问：“裴副团长有事吗？” 站在门外，有很多话想说的裴景州愣了愣。 没等他回答，屋里又传来姜淳于的声音：“裴副团长，不急的话有事明天再说吧，我已经睡下了。” 裴景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除了假扮对象的时候，其余时间她一直叫他裴副团长。 千言万语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裴景州轻咳一声，问道：“我就是来看看，明天早上走，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谢谢裴副团长的关心。” “好。” 裴景州轻轻吐了口气，看着浓白的雾气四散开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那你休息，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裴景州从姜淳于的门口离开，隔壁贴在门上，窗口的三个人才慢慢舒了口气，回到他们的单人床上坐着。“ 赵主任看校长和钱主任脸色都有些不好，忙道：“这个裴副团长也只是关心小姜，没别的意思。” 钱主任冷哼一声：“这话说的你信吗？” 赵主任轻咳一声：“其实裴副团长人还是不错的，长得好家世好前程好，又是经过党和国家考验的，我觉得……” “你不要觉得。” 钱主任打断他的话，“你就算把他夸成一朵花也没用，我们小姜同学根本没看上他。” 赵主任反驳：“我可没夸他，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是事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裴副团长他亲爹是战友，当年两人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钱主任白了赵主任一眼，“赵大山，我告诉你，你可是军大的人，别吃里扒外。” “我怎么叫吃里扒外了呢？” 赵主任觉得自己很冤枉，“裴副团长确实不错嘛，我可不是因为和他父亲有交情才这么说的。再说，你都说了，小姜同学根本看不上他，他就算再不错也没用。” “行了。” 赵主任最后一句话总算让校长脸色好看了许多，“小姜还小，未来的发展有无限可能，我们要做的是替她把握好大方向，其余的就别管了，她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见校长都这么说，钱主任和赵主任也不再争执，不过两人都对对方有些不高兴。 各自哼了一声，都不想再和对方说话。 姜淳于并不知道两个主任因为她的事情吵架，等裴景州走后，她开始在空间给林小七写信。 羊奶粉分两罐给他，自己留三罐。 羊肉一人一半，她的那半让林小七帮她做成羊汤放在空间，等她想吃了，随时就能吃。 林小七现在除了研究水稻，还研究麦子，玉米，大豆，红薯这些。 凡是能让老百姓吃饱肚子的东西，他都开始研究。 有空间作弊器在，这些种子的产量也在逐渐提高。 好处是，一切都在稳定发展，坏处就是林小七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地里。 姜淳于说她军训三个月黑的不行，林小七就说自己也不逞多让，天天顶着大太阳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也黑了。 至于黑成什么样，现在空间进不去人，两人只能各自凭借自己现在黑的程度，想象对方的样子。 因为姜淳于这边不能做饭，林小七除了研究农业，就是自己学着做饭。 别说，分别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从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二代，成了一个优秀农学家和合格的煮夫。 因为林小七农业上面的成就，上面还分给了他几个学生，都是从农学院给他找的好苗子。 这些学生最小的比林小七大两四岁，最大的比林小七大六岁。 提起他们，林小七就头疼，主要是学生比他年龄还大，大家都把他当孩子宠，而不是当老师对待。 平时林小七的衣食住行，都是这四个学生负责。 林小七为了给姜淳于偷偷开小灶，只能找借口说他长身体饿的快，偶尔会把食堂的炉子提到自己的屋里。 一天三餐，他们都是在一起吃饭，只有林小七要给姜淳于和自己开小灶的时候，就会把炉子提进自己的屋里，抽空做吃的。 虽然多少有些不合适，但是林小七也没办法。 他总不能为了给姜淳于开小灶，说自己不带学生，他也不能为了带学生，不管姜淳于。 好在，这样开小灶的机会不是很多。 空间大部分的食物，都是林老爷子舍不得老儿子，让警卫员送去的。 知道儿子最近长身体，吃的多，老爷子隔三差五就给林小七送东西，其中几乎一半都便宜了姜淳于。 第171章 路遇劫匪 回去的路上，大家明显轻松了许多。 眼看离过年还有十几天，他们这个时候回去，刚好赶在军大放寒假前到家。 一路上也没敢太耽搁，顶着寒风往南城开，越往东气候变化越大。 出发的第一天，天刚刚擦黑，车队经过一个叫黑岩岗的地方，突然前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车子陆续停了下来。 这次他们一共用了四辆卡车，姜淳于他们的车就在第三辆，裴景州的车在前面开路。 见前面停了下来，赵主任叮嘱他们不用下车，才从车上跳了下来，往前面走去。 很快传来骚动声，就听见一声哨响，前面一辆车的人掀帘子跳下车，整齐地跑到车前。 姜淳于耳朵尖，隐约还听见有人哭喊的声音。 不过因为此刻夜色渐浓，加上道路狭窄，他们前面的车刚好挡住了视线，所以他们车上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前面的动静才小了下去。 等赵主任回来，原本还和他生气的钱主任也忘了生气，忙探出头来问：“老赵，前面怎么回事？” 赵主任跺掉脚上沾的泥雪后才上车：“前面路被人用石头堵了。” 钱主任诧异道：“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连军车都敢堵？” “瞎呗。” 赵主任轻嗤一声，“下面村子的，有二十几个青壮，靠着在路上设置石块和木头，拦路抢劫。” 也是他们运气不好，谁能想到他们拦路会拦到军车。 连后面两辆车的人都不用下，就前面一辆车，拿着枪的三十人站出来，就吓得这些人屁滚尿流，四散而逃。 这个地方是个急转弯的山道，地势复杂，山林茂密。 为了不让这些逃跑，这才吹哨子让第二辆车的人下去去帮忙，不然第二辆车的人都不用动。 “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 姜淳于上辈子是听过八九十年代的乱，那些大车司机出车有的都带枪，榔头斧子这些更是必备。 而且他们都是组成车队才敢经过那些山道，不然钱和东西被抢都是小事，运气不好连命都能丢了。 没想到，这个年代也有人拦路抢劫。 要知道，这个年代，只有部队，还有些大的厂矿才有大车。 “怎么不敢，生奸计富，长良心穷。” 这些人胆子之所以这么大，还不是因为穷。之所以一直没被查，估计上面有人。 不过这话，孙师傅是不会说的，毕竟车上都是军大的人。 开车的师傅姓孙，是汽车班的班长，他已经在部队开了十来年的车，说起路上遇到的各种事情，简直说个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车子在这停了约莫不到半个小时，又一次出发。 不过这一晚他们没急着赶路，而是找了个最近的招待所休息。 抓到的二十几人他们又不能带走，得交给当地的派出所，至于后续的事情，49团也留了人，肯定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二十几个人也要看他们犯事的大小，如果只是初犯还好，不说个个劳改，领头的起码不能放过，而且还要保证以后他们不能继续作恶。 如果这些人长期在此设置路障，且有人命在手，那就很难说。 招待所是装不下这么多人的，不过起码能让大家吃口热乎的。战士们也不讲究，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裹着被子就能睡。 军大的四人都安排的住宿，除了姜淳于单独一个房间，校长和两个主任还是住一间。 这样就能腾出更多的屋子，让49团的战士能多两间屋子容身。 裴景州是副团长，按道理他是应该有一间单独的房间的，不过裴景州没要。 他是49团跟过来职位最高的领导，这件事如果他们想让那些恶人绳之以法，留在这块处理后续事情的人他是首选。 毕竟他的职位在这里，容不得这些人徇私枉法。 不过裴景州没有选择留在这里，而是准备连夜审讯，后面的事情，就让这次带连队执勤的尖刀连的连长留了处理。 裴景州的首要任务是先把军大的人安全送回军大，至于后面处理的情况他根本不担心。 能成为49团尖刀连的连长，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早就该卸甲归田回家种地了。 定好明天一早上七点就走，赶的快的话，后天夜里他们就能到南城。 冬天日头短，说是一早上，天亮也要七点后。 因为人多，招待所的热水有些供应不上，姜淳于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倒头就睡。 睡在车上和睡在床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哪怕已经睡到了床上，姜淳于还有一种在车上的感觉，晃晃悠悠的有些发晕。 一觉醒来，姜淳于只觉得头晕脑胀，身体乏力。 摸摸脑袋，好像发热了。 从空间里翻出体温枪，对着脑袋就是一下。 很好。 38.5。 空间的药是最不缺，姜淳于找出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先把药吃了，又在屋里待了半小时，确定烧退下，才戴上口罩出门。 这个时候是六点三十五，为了不让校长和主任担心，匆匆去食堂喝了小半碗稀饭，姜淳于才拎着行李上车。 校长看着戴着口罩的姜淳于，目露担心：“小姜，你怎么戴口罩了？” 姜淳于也没瞒着：“昨天晚上有点发热，不过我已经吃过药了，现在已经退烧了。” 说着，她将自己一早准备好，装在军用水壶里的药茶递给校长：“这是预防感冒的药茶，校长你们一人喝一杯，别被我给传染了。” 听姜淳于说她夜里发热，校长和两个主任脸色都不太好。 原本，他们是打算多带个后勤部女同志的，这样就有人照顾姜淳于。谁知道这后勤部的女同志却不愿意，回去就和家人抱怨。 消息传到校长等人耳里，这人是不能带了。姜淳于也说她不用照顾，后来他们才四个人出发。 没想到，姜淳于还是被折腾的病了。 这让校长和两个主任越发心疼，这可是军大的独苗苗，这次连后勤部主任都被他们迁怒。 好在空间的药效果十分不错，姜淳于上了车就昏昏沉沉继续睡。 等到了南城，她的烧不但没再发过，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让担心了一路的校长和两个主任总算松了口气。 这口气一松，回到南城的校长和两个主任也倒下了。 也不知道是姜淳于传染的，还是路上惹了风寒。 好在人已经到了军大，又是暑假开始，他们也能安心养病。 第172章 在哪过年 姜淳于她们赶回军大的第二天，正是军大期末考试的日子。 原本校长的意思，这次免了姜淳于的期末考试，到时候各科老师按照姜淳于平时的表现，酌情给她填个分数。 高分不可能有多高，但是及格肯定是没问题的。 主要是这一学期，姜淳于几乎没上过几节课，校长也怕姜淳于去考试，到时候一路挂红灯，到时候姜淳于丢脸他也丢脸。 现在的姜淳于可是军大的脸面，军大的脸面要是考试不及格，让别的军校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姜淳于领了校长的好意，不过她还是准备自己去考。 虽然她课程没上多少，但是大部分课学霸周圆圆都有给她记笔记，加上姜淳于过目不忘的脑子，考及格分姜淳于还是有把握的。 军大没有军械制造专业，那些姜淳于报了没上的课程和军械的关系都不大，只要熟记其中的内容，考试想拿高分还是很简单的。 至于以后用的时候能不能融会贯通，到时候再说吧。 听说姜淳于要去考试，一早上周圆圆和卫红就来敲门。 她们不带姜淳于去考场，就怕姜淳于找不到考试的教室。 路上周圆圆问姜淳于：“你过年准备在哪过？” 周圆圆并不知道姜淳于父母离异，母亲在海城，父亲在宁城。她只知道姜淳于家在宁城，离南城有些远，一来一去就差不多要七八天。 一个假期不过二十来天，路上就要消耗了一半的时间。 不过就算路上消耗了一半时间，想回家过年的人还是会往家跑。 新年，对国人来说，这么重要的节日不能一家团圆，那多遗憾。 “暂时还没想好。” “没想好？”周圆圆有些不解，“你到现在还没想好去哪过年？” “嗯，没想好。” 周圆圆看了姜淳于一眼，她想说要不你跟我去过年。 不过，她到底没说。 她其实并不介意姜淳于跟着她回去过年，父母兄嫂也不会介意，但是她觉得姜淳于会介意。 真正的朋友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必要把自己的好变成对方的负担。 期末考试一共是两天时间，姜淳于进考场的时候，不但校长和几个主任担心，就连刘教导员都十分担心，他不是期末考试的监考老师，却频频去姜淳于的考场外张望。 后来监考老师实在看不下去，给他撵走了。 说他在这里，不但没什么作用，还有可能扰乱军心。 刘教导员要是再来，到时候他批改这个班的试卷，肯定会下狠手。 一听这话，刘教导员跑的飞快。 原本他就对姜淳于的成绩不抱希望，要是老师下狠手改，那成绩还能看吗？ 等到第一场考试一结束，姜淳于的卷子就被刘教导员抽出来，直接拿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和几个主任都在等着。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姜淳于的卷子不能给任课老师改，得他们亲自改。 不管怎么样，哪怕作弊，他们都要给姜淳于弄个及格出来。 一张试卷铺在桌子上，五六个脑袋挤在一起，把刘教导员都给挤到了外面。 刘教导员也不急，反正他来的路上大致看了一遍姜淳于的卷子，满分肯定是不可能满分的，但是及格肯定没问题。 校长和几个主任反复把所有题目算了一遍。 咦！ 出乎他们的意料，姜淳于的卷子不但及格了，这张卷子大概考个七八十没有问题。 “拿去。” 校长啪地把卷子拍在刘教导员手里，“拿回去，让她们任课老师改去。” 他就不相信，这成绩，任课老师还能给改个不及格。 刘教导员强忍着笑问：“校长，你们不改了？” 校长忙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们就是让你拿来看看，没打算改，改卷子是任课老师的事情，我们做领导的可不能喧宾夺主。” 等刘教导员拿着卷子准备走，钱主任忙道：“卷子我们不改，但是姜淳于的每张卷子考完，小刘你都记得拿到校长室给我们看看。” 假如其中有哪门没考好，他们也好及时帮着“过关”。 虽然这样有些不对，但是谁叫姜淳于对军大的贡献大呢。有贡献的人，军大就得护着，可不能凉了孩子的心。 说不定姜淳于一高兴，火箭都能给他们军大造个呢！ 两天考试，校长和钱主任几个比学生都紧张。 总算考试结束，学生们高兴，校长和钱主任几个更高兴。 聪明的脑子就是好，不上课都能门门考到七八十分，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军大的老师加班加点批改试卷，争取两天内把所有试卷批改完成，第三天好给这些孩子放假。 每年军大只有过年才有假期，别说这些学生盼望着，他们这些辅导老师何尝不盼望着。 校长和主任们最近也是大会小会不断。 军大自行设计研发了新一代榴弹炮，这可是军工业的一大突破，上面的奖励还没下来，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丰厚。 他们开学就想设立属于自己的枪械专业，却因为没有好的专家老师一直都没设立成。 有了之前各种枪械的改造，加上这次火炮的研发成功，枪械专业的师资力量肯定是没问题了。 但是校长也有他的想法，因为这个时候只一个枪械专业已经不能满足军大，他们还需要建立火炮专业。 火炮方面的专家老师比枪械的更难找，有那么几个特别优秀的，都被各大院校当宝贝一样收着藏着，生怕被其他院校给抢跑了。 南城军大想要办属于自己军大的火炮专业怎么办？ 校长和主任们讨论了三天，最后决定把姜淳于设计的火炮废稿拿出一部分，给这些火炮专业的优秀专家亲自派人送过去。 他们就不相信，鬼才画出来的图纸，就没人心动，只有这些人中有一个能来南城军大。 南城军大的火炮专业就能开设。 当然，也不是什么图纸都能泄露的，哪怕是废稿也不行。 这也是他们问过上面，确定没有问题，可以给外人看才敢这么做的。 这个时候想要招揽尖端人才，不出点血肯定不行。 南城军大不一样，他们有姜淳于，就算滴血不出，也能引得那些专家学者的兴趣。 只要他们感兴趣，这事情就成了一半。 第173章 合适的契机 新年快到，已经过了天书开启的时间，姜淳于却一直没去开启空间里的天书。 她在等待一个合适契机。 第一本白色无字天书的开启，让她跟着赵亚男学会南拳，且在原有的基础上发扬光大。 认真说来，姜淳于其实对这次的天书开启是很满意的。 不管金手指有多大，首先能保命是最关键的。 原本空间能自由进出，她的生命多了一重保障，现在空间不能自由进出，姜淳于其实还是有些心慌的。 她就是一个小脆皮，一不小心嘎了就亏大了。 现在的姜淳于，别说赵亚男，就算赵亚男的亲爹来，都未必能打过她。 三五个壮汉，根本不在姜淳于的眼里。 就像裴景州那样的，姜淳于觉得自己和他比，也就缺了点作战经验，临场反应，真要打谁输谁赢还很难定。 按照顺序，姜淳于要开的是系统一起发给的她的那本白色无字天书。 初级技能，学什么呢？ 上本白色无字天书学的是南拳，这本姜淳于就想学点别的。 武力值方面她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姜淳于并不想浪费这几本天书。她得好好想想，争取在特定的情况下，再开启天书。 绝对不能开一本天书，让她学个做饭打扫家务的技能，那就太浪费了。 姜淳于还没想好，军大这边已经找她谈话。 “过完年去京城学习交流？” 以前也没听说有这个学习交流的事情，怎么轮到她们这届就有了。 姜淳于当然不知道，是南城军大这一学期表现太亮眼，京城那边的目光高度关注到了南城军大。 才有了这次学习交流的机会。 “对，我们军大受邀十名优秀学生去首都军校学习交流，我给你留了一个名额。半年的时间，学完了继续回军大完成学业。” 姜淳于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顺从本心，开口问道：“校长，我能问一下，去首都学习交流，都是学什么专业。” 果然，校长的回答不出她所料。 “你当然是枪械和弹炮专业，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争取的机会。” 有空间里面比这个世界先进几十年，数百年的枪械火炮书籍，哪怕资料不是那么全面，也足够姜淳于受用一生。 她属实没必要浪费时间，去首都的军大继续深造。 “校长，枪械和弹炮专业我不太想继续学下去，这次交流我能自己挑专业吗？” 自己挑专业？ 校长看着面前的姜淳于，还是那个短发，像个假小子的姑娘。 可她身上有一种气质，让人相信她的选择肯定比他们选择的路要更适合她。 “你想选哪个专业学习？” “舰船或者飞机类。” 校长头一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要不是他一直坐在椅子上，估计这次真能丢个大脸。 这孩子可真敢想啊! 枪械和火炮毕竟有互通之处，所以姜淳于造枪造炮校长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舰船和飞机和枪炮可不是同一个类目，姜淳于怎么对这两方面有了兴趣。 校长有些想不明白。 “小姜啊。” 校长斟酌着，想劝姜淳于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 人才，当然要用在刀尖上。 就算姜淳于是个天才，学习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有那时间，多设计些现代化的武器，那不比去从头学舰船和飞机强。 “你看这样行不。你要对舰船飞机感兴趣，我可以找人带你去玩玩看看，但是你要是重新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我觉得没必要，纯纯是浪费时间。” 要是换成别人，校长就是一顿骂，把她骂醒就行。 但是姜淳于不行，这孩子聪明啊。 聪明的孩子脑子的构造和别人就不一样，想法多。 “我也不是说你学不会，而是学这些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你要是没军械这方面的天赋，时间浪费就浪费，毕竟能学到东西。可你不一样，你的天赋不容许你这么浪费，知道吗？” “知道。” 姜淳于点头，很乖巧的样子，“我觉得我需要的不是去京城继续深造，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要不去京城学习的机会给别的同学，我去战场看看。” 她其实更想去战场看看，但是姜淳于也知道校长不会同意。 说出来不过是想和校长讨价还价，校长松口让她去战场也不错，不松口起码会给她学哪个专业让让步。 “那怎么行。” 校长立刻急了，开玩笑，战场怎么能去。 不是不能去，是姜淳于不能去。 那么危险的地方，无数人可以为之拼命，但是姜淳于不能。 她的才能，能让战场的人少一些伤亡，多一些胜利，她上战场，别说伤到哪里，就是磕了碰了校长也不能接受。 “你先回去考虑考虑，我们去京城的军校，枪械弹炮方面的知识肯定要学。至于别的，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和几个主任开会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你开个后门，去其它专业学校旁听。” 这大概是校长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去就去吧，反正姜淳于过年也没地方去，不如去找林小七玩。 只有半学期，刚好她努力争取在京城扒开两本天书。 京城毕竟是首都，能学到的技能肯定要比别的地方多的多。 南城其实也有很多技能可学，比如有一次姜淳于路过城墙边，她试探地扫了一眼空间里的无字天书，上面隐约显露出，古文物修复的字样。 吓得姜淳于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这个行业跨度太大，不适合现在的她。 当然，以后也不适合。 她又不是真的天才。 再说末日前，什么古董修复都是狗屁，能活下去就是王道。 这方面根本没地方让她作弊，主要她对古董修复也不感兴趣。 这才是她拼命跑远，深怕无字天书自动开启的原因。 和同学去江边，姜淳于没在意，回来她发现无字天书也有字迹出现，不过因为她关注的有些迟，很多字已经模糊不清。 后来，她第二次去江边，不但观察了地形，也顺便看了一眼空间里的白色无字天书。 天书上隐约能看见大桥修建技能，姜淳于也是同样毫不犹豫地无视了。 她现在只想在祖国往军事强国的路上添砖加瓦，其他行业统统不考虑，这些自然有其他的能人去实现。 枪杆子下面出政权，眼前任何行业都没有军事强国重要。 第174章 容易宠成孽子 校长和主任开会的结果很快出来。 既然姜淳于想去学习舰船和飞机的课程，那就去呗。 孩子想学习是好事，他们做大人的不但不能阻拦，还要多鼓励多支持。 再说，枪械火炮这些姜淳于都能自行研发，说不定舰船飞机也能呢。 这个时候，我国在有限的资料基础上，还在仿制改进苏国型号护卫舰。根本没有进入自主研制发展阶段，更别谈属于自己的特色舰船发展道路。 虽然现在我们连一艘真正属于自己的舰船还没有，不过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呢。 到时候他们南城军大，在全国所有的军校面前不说别的，完全就可以横着走。 说不定，排个世界第一名校也有可能。 就算这方面小姜这孩子感兴趣，却没有进展，去学习也没什么错。 以后强国路上，舰船和飞机肯定是要配备新式武器的，让她去看看，说不定这丫头就能在飞机和舰船上，配备上最好最新式最合适的武器呢。 当然，答应的太干脆也不行。 好孩子也容易被宠成孽子，所以钱主任的意思是，舰船飞机的课程我们可以给你争取，但是枪械弹炮的课程你也要学。 主打一个就是能力越大，需要学的东西就越多。 姜淳于有意见吗？ 完全没有。 舰船和飞机的课程是她主动要求去学的，现在学校给她争取机会，她要做的就是把握住机会。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考完试，就算是军大，整体气氛也松快了许多。 成绩出来的这一天，姜淳于一本正经地坐在教室中，抬眼一看，大部分同学都不认识，只是面熟。 而这大部分同学看姜淳于，也是一头雾水。 这个打拳很厉害的姜淳于怎么会在他们班，什么时候和她们是同班同学了？ 刘教导员发成绩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成绩单递给姜淳于，就好像她一直到都在这个班一样。 成绩单上姜淳于的成绩很平均，几乎都是八十多分，不好不坏，既没有拖班级后腿，也没给班级争光。 这个成绩姜淳于很满意，能考八十多分，那是她脑子好，靠死记硬背才有的成绩的。 其实，她就是个菜鸡。 南城军大是上午发成绩单，下午放假，学生统一第二天出发。 如果有当地的学生，不用学校集中买票，下午就可以回家。 南城军大，属于姜淳于的第一个寒假，总算开始了。 她在屋里收拾行李，卫红在一旁整理姜淳于的草稿纸。这次去京城军大交流的学习的机会，因为她跟着姜淳于后面做助手，竟然也得到了一个名额。 卫红简直受宠若惊。 她卫红何德何能，竟然能沾上光，去京城军校交流学习。 现在让卫红纠结的是，姜淳于年前就要坐火车去京城，而她要等过完年，开学回军大报到，然后跟着其他学姐学长一起去京城。 这个年不回去过也不是不行。 她其实可以现在就和姜淳于去京城，做个小跟班也很好。 不过想想，人家姜淳于是去找小伙伴过年的，她跟着算什么。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回家过年。 等过完年开学再来军大，然后由军大老师领队，统一去京城吧。 姜淳于的东西还没收拾好，楼下就传来敲门声。 “姜淳于。” 姜淳于和卫红同时探头往下看，是202宿舍的其他舍友，还有个203的江燕。 姜淳于搬出202宿舍，宿舍里空出了一张床铺来。 江燕和姜淳于她们关系越来越好，往202跑的也越勤快，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铺，江燕好几次心动，想去找教导员把自己调到202宿舍去。 她还试探着在202人面前提起，结果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这是姜淳于的床铺，哪怕姜淳于搬了宿舍，这床铺202 的人也要给她留着。 “上来呀。” 姜淳于招呼大家上楼，随口问道，“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大家回答的异口同声。 要放假了，在放假的前三天她们就开始收拾，一点一点，把需要带回家的东西都收拾进包里。 就等着放假拎包就走。 哪怕她们现在已经是战士，但是提到回家，所有的人都有一颗迫切的心。 只恨时间太慢不到假期，又恨假期太短，不够他们挥霍的。 高金梅开口问道：“我们约好下午去百货大楼逛逛，你们去不去？” 哪怕姜淳于不在202宿舍，但是大家还是当她是202的人，有什么集体活动，肯定不能缺了姜淳于。 姜淳于和卫红对视一眼，卫红眼里都是兴奋，姜淳于兴趣不大。 不过集体活动嘛，个人有没有兴趣不重要，服从集体行动才是正确的选择。 “行啊。” 姜淳于答应的很干脆，“你们稍等，我东西马上就收拾好。” 既然要去找小七，当然要给小七带点礼物，去百货大楼逛逛也行。 至于小七亲爹林老爷子，姜淳于暂时没想好要不要给他带礼物，因为她根本没准备去见林老爷子。 姜淳于招呼大家上来，继续收拾东西。 “我明天坐火车去安阳县，你们有没有和我同路的？” 学校根据各位同学的地址远近，定的票也不一样，有的同学坐火车，有的同学坐汽车。 大家的时间也不一样。 每年这个时候，从上午五六点开始，就有同学陆陆续续出校门，一直到下午。 姜淳于她们是新生，所以是走的最早的一批。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比她们整整迟两天才能走。 “去安阳？” 赵亚男好奇地问，“你在安阳县还有亲戚？” 姜淳于点头：“我就是在安阳长大的。” 以后，她可能也没机会去看牛婶子她们了，不如趁这个假期有空，去一趟。 她还想顺便去海城看看，看看蒋晴过的好不好。 好不好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但是姜淳于觉得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考完试的那天，姜志远还给她打电话，问她回不回去过年，他好派人接她。 姜淳于拒绝了，从她答应来南城上学起，她就没准备再回去。 六亲缘浅本是福，修的就是两不欠。 天孤峰，姜志远因她受益，就当她还了姜志远和她的父子情谊。 她不是哪吒，做不到剔肉还母削骨还父。 这样，就挺好。 第175章 还挺显眼 姜淳于加快手上的速度。 有空间在，她其实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两身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须带的洗漱用品肯定是要带的。 只是因为天气冷，从内到外各两身，里衣，秋衣棉衣都是各两身，就显得有些多。 姜淳于三下五除二，把准备好的衣物都塞进了帆布背包里。 将一个本来就很大的帆布包，塞的鼓鼓囊囊，看上去十分臃肿。 这个背包还是周圆圆送给姜淳于的，好像是她亲戚厂里新出的产品，据说好吃就是耐磨且结实，而且还耐脏，外观上并不比后世那些帆布包差。 亲戚厂里想走军需品路子，就送了两个帆布包给周圆圆。 要是送别的周家还真不能拿，但是亲戚送家里孩子两个包而已，没什么不能拿的。 周圆圆得到包后很喜欢，她觉得姜淳于可能比她更需要这个包，所以就把另一个给了姜淳于。 姜淳于非常喜欢这个包，虽然她空间里也有，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她能不拿出来都尽量不拿出来。 因为这，从罗松镇回来的时候，她还特意送了罐羊奶粉给周圆圆。 等姜淳于收拾好，穿上军大衣就准备走。 周圆圆忙拉住姜淳于：“你就这样出去啊？” 军大门口就有直达百货大楼方向的汽车，车票一人五分钱，到了百货大楼站台下车，然后步行十几米就到了。 这次大家没有像上次一样精心打扮，天气太冷了，都把自己最暖和的棉衣棉裤给套了起来。 在风度和温度之间，只有傻子才选择风度。 不过，涂点雪花膏，系一个好看的丝巾，这点小心思也是可以的。 姜淳于看看自己的打扮，和大家没什么区别啊，都是军大发的棉衣棉裤棉鞋棉帽子。 穿在身上还挺板正，也不算臃肿。 不说好不好看，但是肯定挺精神的。 “你涂点雪花膏啊，这脸要是这么出去，回头就皴了。” 周圆圆硬拽着姜淳于，在她脸上抹上雪花膏。 姜淳于被动地被周圆圆在脸上手上涂抹上雪花膏，目光落在江燕脖子上鲜红的带白色圆点的丝巾。 万绿丛中一点红，别说，还挺显眼。 江燕本来长得就漂亮，戴了红丝巾，整个人都显得与众不同来。 一张白嫩的脸蛋，越发的显得娇艳。 好不容易挣脱江燕的魔爪，姜淳于扭头从柜子里掏出十来条羊毛围巾出来。 一共两种颜色，一种大红色，一种烟灰色。 “上次我去罗松镇，发现那边羊肉便宜，羊毛制品也便宜。” 说着，姜淳于把手中的羊毛围巾展开，“喏，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每个人都有。” 其实是空间里的，姜淳于按照在罗松镇那边看见的样式，挑了几个款式和材质差不多的。 当然，空间里的肯定要比罗松镇那边的洋气好看的多。 “哇。” 江燕惊呼，第一个冲过来，却没直接上手，而是有些心虚地问：“也有我的吗？” 她可不是202宿舍的人，这一点江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都有，你们自己挑吧。” 姜淳于将羊毛围巾往大家面前递一递，“拿呀。” 高金梅忙摆手：“不用不用。” 这东西没上手摸，打眼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她可不好意思拿。 “你们都不挑我可先挑了，谢谢淳于。” 周圆圆和姜淳于待的时间最久，她第一个上前，在大红色和烟灰色中间犹豫，最后她选择了大红色。 大冬天的，还是大红色鲜亮啊。 赵亚男是第二个上前挑的，没等她动手，江燕先抽了一条大红蛇拿在手里。 “这两个颜色都漂亮，但是我更喜欢大红色。” 赵亚男原本伸向烟灰色的手停顿了一下，周圆圆给她建议：“亚男，你也选大红色，我们都系大红色，这样走出去鲜艳又好看。” 现在大家还不懂什么情侣装姐妹装，但是大家一起系同一种款式和颜色的围巾，想想就觉得亲近。 赵亚男立刻毫不犹豫地拿了条大红色的围巾，直接绕了一圈挂在脖子。 这一段时间，大家不用站在大太阳底下训练，明显都白了许多，再配上大红色围巾，气色都好看许多。 邹小兰见大家都选择大红色，她也没客气，小声地对着姜淳于说了声谢谢，也挑了条大红色。 姜淳于问高金梅：“班长，你要哪个颜色？” 这次高金梅没再说不要，有些脸红地指了姜淳于手里的大红色围巾：“我也要红色。” “那我们都戴红色。” 姜淳于拿出来的大红色原本就比烟灰色多，一人一条还多了一条。 几个女孩子相互帮忙，将围巾端端正正系在各自的脖子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都忍不住露出青春洋溢的笑容。 几个人鱼贯上车的时候，就连平时嗓门很大的售票员阿姨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百货大楼这边的工作，自从任务完成后裴景州就没来过。 当然，任务没完成前，裴景州一共就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来报到，第二次是给百货大楼送货，第三次就是带对象来逛百货大楼顺便买东西。 整个百货大楼，裴景州认识的人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认识“宋经理”的人却不少。 至于宋经理的对象，百货大楼也有不少人认识。 姜淳于完全忘记自己曾经作为百货大楼，采购部经理对象来过百货大楼的事情。 毕竟是假扮对象，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记忆的事情。 所以一进大楼，受到热情招待的姜淳于还愣了一下。 现在的服务行业可没有过去那么卷，并没有把顾客当上帝的这一说法。 能进百货大楼工作的，那都不是普通人。 虽然说打骂顾客这些事不可能在百货大楼出现，但是态度热情，服务细致耐心这些也不可能有。 能心平气和地和顾客说话，能不语出脏话由着顾客挑选货物，就已经算是很好的服务态度。 和姜淳于一起来百货大楼的几个女孩子也感觉到了不对，这个百货大楼的服务太热情了些。 所到之处，都有人热情地招呼她们不说，如果她们谁想看看什么东西，绝对不会有人对她们翻白眼，也不会说没钱别摸，或者你买不起这些话。 反而是极其热情地向她们推荐适合她们的。 不买也没关系，走的时候还会说句，下次来玩这些话。 第176章 特意培训过 几个人从一楼开始逛，不厌其烦地转遍了每个角落。 赵亚男是第一次来百货大楼，看着热情周到的售货员，很是惊诧。 “这里到底是南城最大的百货大楼，和别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这服务态度也太好了。要是我们老家，别说不买只是看看，你就是买也得看售货员的脸色。” “我上次来也没这么好啊。” 江燕也有些奇怪，“难道因为要过年了，她们特意培训过？” 赵亚男点头：“有可能。” 到底是南城第一百货，就人家这服务态度，那真是半点毛病都让人挑不出。 姜淳于是习惯了上一辈子的服务态度，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周圆圆是打小出身就好，她到哪里都有人捧着护着，所以对这种服务态度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高金梅和邹小兰，也觉得和平时她们去的供销社不一样，不过在叽叽喳喳江燕，和大嗓门的赵亚男面前，她们俩就显得文静的多。 大家转了一圈，把大半个百货大楼跑完，最后一致决定买些糖果点心回去。 她们其实也想给家里人带好的，比如给父母带百货大楼的羊毛大衣，给哥嫂带百货大楼的皮鞋，给侄子侄女带百货大楼的玩具。 大家都是穷学生，虽然军大有补助，大家家境也不算差，但是也没到那种富二代进商城，只管刷卡买买买的地步。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是仅着身上的钱票，最大范围地给家里人带了些礼物。 大部分都是糖果点心这些，只有周圆圆财大气粗，不但给父母买了衣服，给哥嫂买了东西，还给侄子侄女买了玩具。 用她的话说，我给他们买东西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得到的只会更多。 姜淳于原本还想给林小七买点礼物，转了一圈，基本上适合林小七的空间都有，不但比百货大楼的好还不用花钱。 买了就是浪费不说，还拿不出手。 最后，姜淳于也随大流，跟着大家买了点属于南城特色的点心。 大家转了半天，准备出去找个地方吃饭的时候，姜淳于总算碰到了个熟人，那天在裴景州办公室遇见的刘彩云。 “你好。” 刘彩云一脸的笑追了上来：“我在办公室就听说宋经理的对象来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上次说请你去我家看菊花的，我还一直等着你来呢。” 之前刘彩云还有想认识了解宋经理的心思，自从知道他有对象后，这点心思完全没了。 不过看见姜淳于，刘彩云还是很高兴的。 姜淳于看到刘彩云，大脑立刻反馈出她的信息。 裴景州的同事，她对象宋经理的爱慕者。 上次人家还送了自己一盆菊花呢。 “你好。” 姜淳于也不知道裴景州以后会不会用上百货大楼采购部经理的身份，所以直接避开宋经理这个话题。 “是你呀，刘彩云对吧。” 见刘彩云点头，姜淳于继续道，“上次你送我的花开的可好了，我本来确实是想去你家看菊花的，不过我还在上学，每个星期只有一天假，你们宋经理不来接我，我也没时间出来逛。对不起哦，等明年有空，我一定和宋经理去你家看菊花。” 上次的菊花开始她没拿走，后来裴景州去军大找她就给她带了过去。 那盆菊花，姜淳于放在宿舍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花谢了，就被姜淳于连盆扔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菊花也少，和小伙伴待在一起估计它会更开心。 “没事的，我猜到你肯定忙。” 刘彩云看了一眼姜淳于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心里有个疑问，为什么宋经理对象的同学都是短发。 虽然齐耳短发现在很流行，但是面前七个女孩子，五个剪这种发型，还有两个剪男孩子一样发型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刘彩云到底是在百货大楼上班的，也算见多识广，可能人家学校要求女生必须剪短发呢。 “这都是你同学吗？” “是的。” 姜淳于也没打算把自己的同学介绍给刘彩云，而是趁机和她告辞，“刘彩云同志，我们要去吃饭，下次聊，先走了哦。” 主要是这时候她才想起，自己作为宋经理的对象，来过百货大楼，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宋经理的对象。 难怪这些售货员这么客气热情。 她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刘彩云忙冲着大家摆手：“哎，再见，下次你们要是来百货大楼可以找我玩。” 等走远，江燕才小心翼翼问：“淳于，宋经理是谁？” “任务。” 听姜淳于说是任务，大家立刻就不问了。 任务需要嘛，别说扮演个对象，就是扮演个谁的媳妇都正常。 大家欢欢喜喜出去吃了顿大餐，一人一碗加大肉块的面条。 等她们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的时候。 看见姜淳于进宿舍大门，刘桃花立刻跑过来，喊住准备上楼的姜淳于。 “姜淳于，刘教导员叫你去找他，说是票买好了，让你去拿。” 读军大的好处是，不但承包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其实也负责。 大家开学的时候，车票学校没给买，不过来了学校后都会在第一个月交到班长手里，统一由学校报销。 像姜淳于这种坐卧铺来的，是不可能按照卧铺报销的，只能按硬座的价钱报销。 不过这次学校对姜淳于还是很大方的，直接给她买的是海城到京城的卧铺车票。 这是姜淳于提前要求的。 刘教导员给了票后还不忘记叮嘱姜淳于：“到了京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要是在京城有人欺负你，你……你就给钱主任打电话，他人脉广，能找到你人护住你。” “好。” “姜淳于，在外面不要委屈自己。要是谁欺负你，就给我打回去，别怕，你我们南城军大就是你的后台。” 这话原本不该他一个教导员说，不过刘教导员到底是没忍住。 这次派人去京城学习，当然不是南城军大的第一次，之前他们也派人去京城军校学习过。 认真来说，那边的学生其实还是挺欺生的。 京城那边的学生，虽然不会做什么恶劣的事情，但是说话做事总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自己家的孩子，哪怕再不好，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 不过，看着走远的姜淳于，刘教导员想想她的身手。 他是不是该担心，自己的孩子会去别人的地盘，欺负别人家的孩子呢？ 第177章 小文和小武 南城的天气一直是湿冷湿冷的，不下雪，却有本事让人冻的受不住。 这边没有火坑，更没有后世的地暖空调。 屋外还好，起码有太阳的时候还算暖和。 很难让人相信的是，南城的冬天，屋里比屋外还冷。 想要抑制住这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就要不停地走来走去。 冬天的南城，避寒的法子就是靠抖。 腊月二十二，姜淳于和赵亚男一起上车前往火车站。 和她们一路的还有周圆圆和高金梅，不过高金梅是坐汽车，而周圆圆有家人开车来接。 几个人蹭了高圆圆家的车，一起坐到南城的汽车站。 南城的汽车站和火车站离的很近，为了不耽误周圆圆大哥的时间，姜淳于和赵亚男在汽车站直接就下了车。 周圆圆的大哥是个面容严峻的男子，说话的声音却很温和：“不用下车，我给你们送到火车站。” “不用了，我们走几步就到了。” 赵亚男大大咧咧地拒绝，“我和淳于跑路很快的，不比大哥的车子慢。” 姜淳于看了赵亚男一眼，什么时候赵亚男这么自来熟了，大哥都叫上了。 周圆圆知道两个朋友的性子，也没勉强，冲车窗外的三个同学挥了挥手。。 等到周圆圆大哥的车远去，高金梅也进了汽车站，姜淳于才正色看向赵亚男：“你是不是有事求周圆圆大哥？” “这你都看出来了？” 赵亚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上去更憨了。 “我有两个师侄，是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家的，一个十六一个十八。昨天我打电话回去，我爸说这两年不太好，让我看看能不能找关系把他俩弄部队去。不过你也知道，现在招兵不是那么好进的，我刚才在车上想周圆圆大哥在部队，能不能走走后门。” 要是换成别人，比如她师兄或者师弟，她就不这么纠结了。 可偏偏是这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师侄。 她是她爹最小的女儿，她的师兄们都能做她爹的年纪，那些师侄师侄女比她大的都有。 这两个师侄，一个是大师兄家的一个是二师兄的，他们刚出生没多久，大师兄和二师兄就死了。 其实那一年，敌寇早就打出国土，可内战不断。 大师兄和二师兄就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和大师兄二师兄死在一起的还有其他师兄师姐。 他们有的已经成家立业，有的还很年轻，连个后人都没留下。 那一战，周家南拳传人元气大伤，差一点，就灭了门。 赵亚男和师侄差不多大，她根本不记得自己那些师兄长什么样子，不过家里有师兄们的照片。 小时候，她爹经常拿着照片盘腿坐在那回忆。 就像讲故事一样，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好几个很厉害的师兄，只是他们都死了。 他们是为国家而战，所以他们的死是光荣而伟大的。 别人，赵亚男是不会开口的，但是是两个没爹的师侄，赵亚男就算脸皮被人蹭掉一层，她也想试试求救人。 “你怎么没和周圆圆开口？” 赵亚男轻叹一声，“我还没想好，是求你还是求周圆圆。” “那你现在想好了？” “嗯，想好了。” 赵亚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姜淳于，你能不能帮我两个师侄进部队，你爸不是副军长吗，收两个人应该没问题吧，或者问问裴副团长，你们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也只有关系好到她们这种程度，赵亚男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姜淳于将肩上的包一把甩给赵亚男：“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连个包都不知道给我拎，还好意思和我说让我去给你走后门。” “我拎。” 赵亚男美滋滋地将包背在身上，“你别说我帮你拎包，你就是让我背你到火车站都行。” 姜淳于停下脚步看着她：“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 赵亚男有的是力气，她将自己和姜淳于的两个包背在胸前，装糕点和糖果网兜咬在嘴里，扎好马步，等着姜淳于上她的背。 姜淳于也没客气，真的爬赵亚男背上去了。 赵亚男虽然不算高，但是她五大三粗，很是强壮，背阔肩宽，背起姜淳于一点都不吃力气。 就这样，姜淳于还不满足，看赵亚男走的四平八稳，她还拍了赵亚男一把：“跑啊，走的这么慢。” 她这么一说，赵亚男真的撒腿就跑。 南城的大街上，一个个子敦实，穿着军绿色军大衣的小子，胸前挂着两个包，嘴里咬着个网兜，后面还背着个身材修长的小子。 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小山，快速在人们的眼前移动。 赵亚男跑起来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后，火车站已经映入眼帘。 姜淳于又是一拍肩膀：“停下。” 赵亚男真的就乖乖停下，由着姜淳于从她后背跳了下来。 不过姜淳于没去拿自己的包，而是站在一旁等着赵亚男收拾。 总算不用背人，赵亚男把两个包又背到身后，手里继续拎着装点心和糖果的网兜。 “你两个侄子什么学历？” 赵亚男刚收拾好，大脑一时还在休息，根本没理解学历者两个字的含义。 姜淳于又问了一遍：“他们读书了吗？” “小文很聪明，明年就高中毕业了。小武读到初中，就不肯读了，他和我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不爱读书。” 要不是居委会催着让小武下乡，她爸也不知道和她开口。 “他们有什么特长？” 赵亚男又卡壳了，特长，什么叫特长。 “打架算吗？小武打架很厉害，不比我身手差。” 姜淳于看了赵亚男一眼，赵亚男立刻领悟了姜淳于的意思，和她身手差不多怎么能算厉害，她连姜淳于都打不过。 赵亚男在心里腹诽，我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受了多少的罪，才有现在的一点成绩。 谁像你这个变态，学什么都那么得心应手，还很厉害。 姜淳于看了一眼手表，还有点时间：“还有呢。” “小文功夫没小武好，但是他脑子好，会阴人。小文手还很巧，不管什么东西到他手里都能修好。” 赵亚男想啊想，连吃饭多的优点都说了出来。 她的师侄，其实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弟弟，他们有那么多的优点，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第178章 我们明年见 上火车前，姜淳于给钱主任打了个电话。 钱主任的办公室没电话，电话是打到校长的办公室，然后校长再喊钱主任来接电话。 校长就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他一个校长办不了的，还要拐个弯找钱主任。 “你说你有两个侄子，想当兵？” 钱主任拿着电话筒，看向校长的时候眼里都是得意，他的声音特别大，隔了几个办公室的人估计都能听见。 “行啊。当个兵有什么难的。” 钱主任一口应承下来，“你那两个侄子有啥本事不？要是有本事，我让校长在军大给他们留个位置。” “哦哦哦，行，行，行，我知道，好的。” 校长看着钱主任频频点头，不由把耳朵凑到电话筒前，想听听电话那边姜淳于在说些什么。 儿行千里母担忧。 姜淳于是军大的孩子，要去京城他其实也很担忧。 他怕孩子去了京城会受欺负，那边可没人护着她。也怕孩子去了京城不回来，有本事的人哪个学校不想留。 “等过完年让赵武去49团报到，49团离南城近，有什么事我们也能照顾到。赵文不是明年毕业吗，明年军大招生，我这里给他留个位置，你看行不行？” “ 谢谢钱主任。” “谢啥呀，要是你侄子有你一半的本事，那我就要谢天谢地。” 说到这里，钱主任突然咳了一声，小小声地说道，“说不定，到时候校长都要给我磕一个，感谢我慧眼识珠。” 校长就站在钱主任身边，他看着这个老家伙不怀好意地笑，就知道他没说好话。 没料到，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当年，明明是他不肯当校长的，现在还要自己给他磕一个。 钱主任挂了电话，和校长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姜淳于这孩子就是通透啊！ 看着她是在求他们办事，其实何尝不是给他们下个定心丸。 钱主任的声音一点也没收敛，在话筒里，清晰地传到姜淳于和赵亚男的耳朵里。 一直到挂了电话，赵亚男还有些没醒过神来。 姜淳于怎么敢的？ 她以前姜淳于求人，大概率是求她爸，或者也可能是找裴副团长。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姜淳于直接找的是学校的钱主任？ 听钱主任的语气，他好像还很高兴！ 钱主任是谁？ 军大的吉祥物，就连校长都要让他三分。 没想到姜淳于不但敢，还把事情给办成了。 明明她只想要两个当兵的名额，姜淳于竟然能给她弄来军大的名额。 要知道，当初她能进军大，可是她爹费了不少功夫，又托了多少人情才办成的。 钱主任还问姜淳于，你看行不行。 就好像姜淳于要是说不行，钱主任还能想办法给她侄子去京城的军校给弄个位置一样。 “姜淳于。” 周亚男脚下一软，差点给姜淳于磕一个，亏得姜淳于眼疾手快，将她身后的背包袋子拽了一把。 “你可别给我磕，我怕折寿。” “谁给你磕。” 赵亚男没好气地把姜淳于的背包拽下来，直接塞她怀里。 “你竟然过河拆桥，事情办了包都不给我背了？”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赵亚男不但把姜淳于的包还给她，还把自己的包和网兜一起都塞给姜淳于。 “拿着。” 说完，她拔腿就往车站的小卖部跑。 很快，赵亚男拿着两瓶汽水，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给，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感谢你，请你喝瓶汽水。” “大姐，你在开什么玩笑？” 姜淳于扭头看了一眼车站外萧瑟的景色，“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大冬天你让我喝点啥不好，非让我喝着冰凉的汽水。” “别哔哔。” 赵亚男把自己的包和东西拿了过来，直接将开了汽水塞姜淳于手里。 “有的喝就不错了，买了两瓶汽水，我身上就还剩三分钱了。从火车站到我家，汽车票是一毛五分钱，我还差一毛二分钱，到时候你记得给我补上。” 也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她师侄师侄女太多，别人买个半斤糖，就能把家里的大人孩子都哄好。 她不行，她买一斤糖回去，都不够打个半圈的。 谁叫她爹那么能收徒弟，死了那么多，又收了那么多，而活着的还那么能生。 大冬天的喝汽水就一个感觉。 透心凉，心冰凉。 姜淳于咪一小口，扭头看见喝了一大口直打哆嗦的赵亚男，很想打人怎么办。 半个小时过去，姜淳于手里的汽水连一半都没喝到，姜淳于就要上车了。 赵亚男一边排队，一边小声地抱怨：“汽水瓶可以退的，你就不能快点喝，我把押金退了。” 火车站的东西可真贵，一瓶汽水要五毛钱，押金就要三毛。 汽水瓶比汽水还贵，离了大谱。 姜淳于不理她，攥在手里的汽水瓶都快被她的体温给攥暖了。 排队上车的时候，人很挤，大家都好像拼了命的在往里挤，就怕自己不挤就被火车给拉下一样。 赵亚男非要看着姜淳于上车，嘴上说的是我在你身后护着你点，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姜淳于手里的半瓶汽水。 也不知道她是关心人，还是心疼瓶。 姜淳于在人群里被挤的跌跌撞撞，赵亚男都没关心她一眼，眼神都留给了半瓶汽水。 眼看队伍越挤离车门越远，姜淳于也不耐烦了。 她仰头把最后半瓶汽水倒进肚子里，汽水瓶顺手塞给了后面的赵亚男。 没等赵亚男反应过来，姜淳于已经扭身冲向一旁的车窗，包从窗户往里一塞，手往车窗一搭，整个人蛇一般地就钻了进去。 “哎。” 赵亚男慢了一步，等她冲到窗口，已经有三个人挤在她前面。 练过功夫的人到底不一样，哪怕赵亚男个子不高，哪怕挡在窗户前的是三个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的男子汉。 赵亚男还是顺着人缝，挤到了车窗前。 拥挤的火车，汹涌的人流，赵亚男地盘再稳，也被挤的身不由己。 “你回去吧。” 姜淳于冲着赵亚男挥手，“我们明年见。” 赵亚男的车要比姜淳于的车迟半个小时，她不顾站台上的寒风，执拗地等在车窗前，一直到火车启动。 直到火车走远，赵亚男都有些没缓过神来，她怔怔地看着手中和汽水瓶一起塞给她的钱票。 她一直不知道姜淳于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不求回报的好。 大概，姜淳于原本就是个好人，不求回报的好人。 第179章 给小鱼做鞋 安阳县城不大。 一条大街聚集了安阳城的邮局、银行、国营饭店、招待所等，各种和居民生活相关的铺子。 其余的地方都是弯弯曲曲的巷子，巷子周围就是各式民房，稍微高点的建筑都没几个。 姜淳于到了安阳，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然后才慢吞吞地往牛婶子家方向走。 她没有急着进牛婶子家门，而是在离牛婶子家巷口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那天大雨，她被周庆国扔下的地方。 那天雨很大，她从雨里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牛婶子和牛叔焦急的身影。 他们俩对姜淳于来说，无异于再生父母，如果没有他们两口子的热情，可能她就是穿回来也未必能活。 不远处，就能看见巷子口的牛婶子家，还能看见在牛婶子家门前，几个有些眼熟的婶子大娘们在说话。 冬天冷，这边没有火炕，白天的时候，没上班的婶子大娘都喜欢找温暖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待着。 缝缝补补，纳鞋底，说闲话。 姜淳于要比离开安阳的时候高出大半个头，现在的她又剪了短发，羊毛围巾遮住大半的脸，几乎没人能认出，她是当初周家哪个瘦弱胆小的拖油瓶。 这个时候学校都放了假，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牛叔和牛婶结婚十几年，生了三儿一女，上次牛婶给姜淳于寄东西，写信的那个就是牛婶家的大小子牛向春，和姜淳于一样大。 老二叫牛夏夏，今年十四岁，老三叫牛向秋，今年十一岁，老四牛向冬才七岁。 此刻的牛向冬正带着一群小伙伴，呼啸地从姜淳于身边跑过。 许是姜淳于一个人站在这里太醒目，或是姜淳于的军绿色的棉袄很扎眼，牛向冬已经跑过去了，又折回来歪着头看着姜淳于。 “你找谁？” 牛向冬说着，用棉袄的袖子在鼻子下面一抹。 原本挂在鼻子下要落不落的鼻涕，全部糊在了他的袖子上。 再看他两只棉袄袖子上面，糊了厚厚一层鼻涕壳，就像风干掉的油漆一样硬邦邦的黑乎乎的。 不远处传来牛婶子洪亮的嗓音：“四冬，你又把鼻涕抹袖子上，看我不打死你。” 原本还歪着脑袋在看面前的哥哥是谁的牛向冬，闻声立刻拔腿就跑。 他的衣服都穿了大半个月了，又不是刚穿的时候，还能注意些。 鼻涕那么碍事，不抹袖子上抹哪？ 再说，又不是他一个人这么干，和他玩的小伙伴都是这样。 牛向冬才不管袖子脏不脏，他只管怎么方便怎么来。 看牛向冬跑远，牛婶子也没再管。 孩子多了就这样，特别是男孩子，就没有干净的时候。 不过因为牛向冬，牛婶子也注意到了站在巷子里的姜淳于。 和牛婶子坐在一起晒太阳的张婶子好奇地指着姜淳于：“哎，你说那个穿得挺板正的小子是谁家的亲戚吧？” 这个时代大家衣服无非是绿，蓝，黑，灰为主。 冬天为了保暖，大家都穿的多且臃肿。 像姜淳于这样，一身绿军装板板正正服服帖帖，大红色的围巾红的耀眼。 修长笔直的身子，站在那里就是一棵不惧风雪的翠竹。 很难不引起人们的注意。 “应该是。” 牛婶子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将手中做鞋的针在头皮上刮了刮，继续做她的鞋。 她家孩子多，就老牛一个人有工作，老牛天天要送货，骑车特别费鞋。 牛婶子空下来，就做鞋，就是为了保证家里的老小都能有足够的鞋子穿。 不过她手上的这双鞋可不是给她家老牛的，也不是给家里几个孩子的，她是给姜淳于做的。 牛婶子老早就想给姜淳于做两双鞋，不过一直没寻到合适的做鞋面的布料。 家里人做鞋子随便什么布都行，只要结实能穿，好不好看都在其次。 送人的鞋子就不行，既要鞋子的面料结实，也要做出来好看才行。 这两双鞋面的布料她特意托了人，寻摸了两三个月，才买到两块边角料做鞋面。 一块是黑色的呢子布，两块碎布拼接一下，刚好够一双布鞋的。 还有一块是墨紫色金丝绒的，听说是大户人家做旗袍的料子，旗袍做了还没来得及穿就被人拿剪子绞坏了。 剪坏的料子也没舍得扔，就被大家给分了，你一块我一块拿回去做了鞋面。 别看这两块料子不大，都是形状不咋好的边角料，不过足够给姜淳于做两双布鞋。 两双鞋，牛婶子已经做好了一双，这双她手脚快点，晚饭前就能做好。 等明天上午就让二夏去邮局寄给小鱼，也不知道过年的钱能不能到。 不能到也没关系，家里没棉花，这两双鞋她都做的是单鞋。 冬天穿有些冷，等春暖花开穿刚好合适。 牛夏夏和老三牛向秋砍柴回来的时候，姜淳于已经不在巷子里了。 “二夏和三秋回来啦。” “嗯，回来了。” “牛嫂子，你家二夏和三秋可真能干。” 牛婶子笑了笑没接话，她是有些心疼二夏和三秋的。 原本冬天砍柴的活计都是她和大春的，放寒假三秋会跟着搭把手，二夏在家帮着洗洗刷刷。 前几天她帮着老牛送货扭了脚，不能随意走动。 大春上个月又去帮人垫班到年底，老牛更没功夫，这砍柴的事情就落到了二夏和三秋的身上。 两个孩子原本都不大，这几天夏夏做饭洗衣服还要去山上砍柴，小脸小手都有了冻疮。 三秋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男孩子皮实，没心没肺的，不像女孩子，脸上的冻疮要是好不了，可是要留疤的。 牛夏夏把背上的柴火放在院子里的柴垛旁，留给牛向秋收拾，转身去了厨房准备做饭。 张婶子看二夏的身影进了灶房，故意大声问道：“大春妈，你这鞋是做给二夏的吗？” “不是。” 牛婶子将最后一针纳好，剪断上面的线头，又将鞋面用手仔细撸平。 “这是我给远方侄女做的，上次人家给我家几个孩子寄吃的喝的，我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的，就给孩子做两双鞋。” 张婶子悄悄翻了个白眼，觉得牛婶子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全家吃喝都指望老牛那点工资，大春也不小了，到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她给说了乡下的表侄女牛嫂子还不愿意。 她那表侄女有什么不好的，不过就是黑点瘦点，家里负担重点。 人家没要大春有工作，也没要三转一响，只要大春以后养老丈人老丈母娘就行。 她家竟然还不愿意。 活该大春一辈子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媳妇。 第180章 是小鱼吗 牛大春比牛叔回来的还迟。 他替的是小组长的小儿子牛向前的职位，牛向前上个月喝酒跌断了胳膊不能上班，就找了牛大春来替他做两个月。 学徒工，跟着师傅学车床，两个月的工资，大春一半牛向前一半，票据都给牛大春。 这还是因为俩家是亲戚的关系，不然这临时替补的工作可轮不到牛大春。 “大春，快喝碗姜汤。” 牛婶子把牛夏夏熬的姜汤递给牛大春，“怎么样，今天师傅为难你没。” 牛向春顶替的牛向前也是刚上班没几天，而且还是个学徒。就因为喝酒把胳膊跌断了，牛向前跟着的师傅肯定不满意。 这样没成算的人，很难让师傅喜欢。 现在牛向前不来，又找了人来顶替，师傅更是不高兴。 他教这个顶替的牛向春吧，等牛向前来上班，等于他这两个月白费劲，还要从头再教牛向前。 他不教牛向春吧，这两个月总不能让牛向春干看着，什么都不做。 那更耽误事。 师傅心里有气，牛向春刚去的时候，师傅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重活累活都是牛向春做，这还不算，稍微有哪里做的不到位的，师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怎么难听怎么来。 牛向春其实也就是十几岁，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忍。 好在大春除了老实听话也很能干，脑子还灵活。不管师傅指使他做什么都不会说个不字，事情都能做的漂漂亮亮的。 为了能尽快跟上师傅，大春总是第一个到厂里，最后一个走。尽量把事情都做完，还把他们的工位打扫的干干净净。 一个多月下来，师傅不能说对牛向春多好，起码脸色好了很多，不会找茬骂人。 可惜马上就到春节，牛向春最多再替十天的班，牛向阳就要来上班了。 等过完年，牛向春又要失业，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班上。 “挺好的。” 牛大春喝完姜汤，又接了妹妹递过来的热水仔细洗了手脸。 “大哥你手都开裂了，抹点歪歪油。” 二夏看大哥洗干净手脸，把她的歪歪油递了过来。 “我不用。” 牛大春拒绝，这歪歪油是爸看妹妹的手开裂，特意买的。 他一个大小伙子用这东西浪费。 “让你用你就用。” 牛夏夏把歪歪油不由分说地塞进大哥的手里，“你看看你的手，都裂的张嘴了。” 牛大春无奈，只能少少地抹了点歪歪油，将裂了好几道口子的手仔细抹了一遍。 晚上牛家吃的是苞米面山芋稀饭，山芋是牛大春前段时间去乡下买的，苞米面是拿细面在黑市换的。 他们家人多，吃的也多。 要是光靠供应粮，想要全家吃饱很难。 牛大春和老牛两个人都是上班干重活的人，一人一碗半苞米面稀饭，还有两块切成段的山芋。 牛二夏、牛三秋和牛四冬姐弟三个是一人一碗苞米面稀饭，一块山芋。 牛婶子吃的最少，她只给自己装了半碗的稀饭。 牛二夏要把自己的稀饭分给牛婶子，牛婶子死活不要。 她说自己脚不能多走动，吃了多了晚上要起夜，所以才少吃点。 最后牛二夏没办法，把自己碗里的山芋夹给了牛婶子。 牛家晚上还有晚饭吃，大部分人家觉得晚上又不做活，吃了也是浪费。 为了节约粮食，晚上都是不吃饭的。 饿了就喝水，忍忍天就亮了。 第二天上午，牛二夏洗好碗筷，拿着她妈准备的包裹准备出门。 她刚打开院门，就看见门口站了个高挑的年轻人。 “你找谁？” “是二夏吧。” 姜淳于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她那张被围巾遮挡的脸，“还认识我吗？” 二夏仰着头，看着院门口长相俊秀的男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小哥哥。 “小鱼？” 坐在屋檐下洗衣服的牛婶子眯着眼，定定地看着门口的姜淳于，“是小鱼吗？” “是我。” 姜淳于抬手将二夏往一旁轻轻一拨，迈步走了进来。 “真是小鱼啊。” 牛婶子慌忙站起身，跛着脚走过来，一把拽住姜淳于的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高了，白了，怎么头发剪这么短，我差点没认出来。” 姜淳于笑着扶着牛婶子在小板凳上坐下：“我们学校规定的，必须剪短发，不然训练的时候长头发不方便。” 牛婶子瞪大眼睛，一脸的惊喜：“你读书了？” “嗯，在南城读军大，毕业就去部队。” “那好，那好。” 牛婶子高兴的眼眶都红了，“二夏，快，给你小鱼姐搬个凳子，小鱼啊，吃过了没，婶子去给你下鸡蛋面。” “没吃呢。” 姜淳于也不和牛婶子客气，“早上起的迟，想着来您这看看，就没吃早饭。” “婶子给你做，回家了肯定要来家里吃早饭。” 牛婶子撑着腿想去做饭，二夏忙放下手里的板凳：“妈，你歇着，我去做。” “行，那就二夏给你做。小鱼，你也尝尝二夏的手艺。二夏跟着我学做饭，手艺还不错。” “那我就尝尝二夏的手艺。” 姜淳于知道牛婶子做饭手艺好，以前周围有人家办红白喜事都会找牛婶子帮厨。 后来红白喜事都不允许操办，牛婶子才闲了下来。 二夏去做饭，牛婶子衣服也不洗了，拉着姜淳于说话。 姜淳于离开安阳县的时候，还是个瘦小的黄毛丫头，半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要不是那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牛婶子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小鱼。 等到牛二夏端着满满一大碗面出来，上面还有两个煎的金黄色鸡蛋。 看到闺女做的面，牛婶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她别的没什么骄傲的，就是几个孩子教的好。 就算她不去厨房，让二夏做饭，二夏也不会小家子气让她丢脸。 姜淳于也没客气，接了碗直接放在屋檐下的小桌子上，拿了筷子就开始吃。 牛二夏不但煎了鸡蛋撒了葱花，碗底还加了猪肉。 满满一大碗面吃完，姜淳于整个人都暖和了许多。 这种暖石从心底升起，然后传遍全身。 第181章 你家亲戚啊 安阳这边的生活习惯是，只要家里有人，院门和堂屋都不关。 大冬天再冷，也要敞开着，方便邻里往来。 你要是家里有人，还关着门，肯定是要被人说的。 邻居来往，直接进院子进门，在这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淳于吃完面，二夏麻利地把碗收拾进厨房。 姜淳于看二夏准备替了牛婶子洗衣服，忙提醒道：“二夏，你去把院门关起来。” 二夏看了一眼牛婶子，默默走过去把院门关好插上门栓。 姜淳于来的时候可是提了两个老大的化肥袋。 也亏得她来的时候上班的都走了，孩子和没上班的，因为冷，大部分都在家里待着。 不然，就凭她拎着的两个大袋子，牛家的院子估计就要挤满人。 牛婶子有些无措地看着姜淳于打开袋子，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先拽出一捆布料，是真的一捆。 黑色、灰色、红色、蓝色…… 二夏眼睛尖，一眼看见布料下面压了一块黑红格子，一块粉红色碎花。 姜淳于将那块橘黄色和粉红色碎花的拿出来，递给二夏：“这是给二夏的，黑红格子布做棉袄穿，粉色碎花夏天做裙子穿。” “不，我不要。” 二夏吓的忙摆手，这么好看的布料，她可不敢要。 “我就是给你带的。” 说着姜淳于一扔，将两块布料扔进二夏的怀里，“给你就拿着，小时候你还分我馒头吃呢，你忘了。” 二夏真不记得了，小鱼姐姐小的时候她更小，自己什么时候分馒头给小鱼姐姐吃的，竟然让小鱼姐姐记这么久。 再说一块馒头怎么也换不到两块这么好看的布料。 姜淳于才不管二夏心里的波动，将剩下的一叠料子全部捧着放到牛婶手上：“这些料子婶子看着办，给谁做我可不管。” 手上沉甸甸的布料一时让牛婶子失了声，她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不，我，我不能要。” “婶子，是你和牛叔救了我，如果没有你和牛叔，我就死了，你说这些东西你能不能要。” “我们也没做啥。” 牛婶子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她和老牛送小鱼去医院，那是因为孩子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他们怕出人命。 其实他们真没做什么，就是把孩子送医院，也没别的大事。 “你们哪怕只是伸把手，就是救了我的命，这情我肯定要报答。” 说着，姜淳于把口袋里的东西继续往外掏。 腊肠、腊肉、腊鱼整整装了大半口袋。 这次姜淳于没准备糖果点心，她觉得那些不适用，还不如带点实用的。 “这……这……” 牛婶子看着几十斤的腊货，一句话都说不来，这得花多少钱和票。 再说这么多东西，就算是有钱和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姜淳于没管震惊的牛婶子和牛二夏，她把另一个轻些的袋子的口打开。 这一袋子，是雪白的压缩棉花。 整整二十五斤，差不多够牛婶子一家一人做一身棉衣棉裤了。 牛婶子看袋子，以为这里面最多也就五六斤棉花。 棉花这东西蓬松的很，一袋子压实了也装不了多少。 没想到姜淳于打开前，竟然让二夏找了个席子出来，铺在堂屋的地上。 等姜淳于拆开袋子，那团被压在袋子里的棉花迅速膨胀长大，整整铺满了一张席子。 牛婶子和二夏都傻了眼，她们不明白，这么多的棉花是怎么塞进这口袋里的。 家里，牛叔和牛大春都去厂里上班了。 牛三秋和牛四冬去山里砍柴，牛二夏昨天砍柴的时候腿上拉了个口子，牛婶子今天就没让闺女上山砍柴。 也亏得今天家里就她们娘俩在家，不然这么多东西拿出来，四冬大嘴巴说不定就忍不住的嚷出去。 牛婶子还想着如何拒绝，就听见外面张婶子用力地拍打着院门：“牛大家的，牛大家的，你家大白天关什么门啊，躲家里吃啥好的，门都不舍得开？” “这……” 牛婶子母女俩抱着布料在屋里团团转，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淳于出声提醒：“东西收起来吧。” “哎。” 牛婶子点头，冲着院子外面喊了一声：“二夏，二夏，去给你张婶子开门。” 明明二夏就站在她身边，牛婶子还是装着二夏不在，大声地喊了几声。 这个时候，姜淳于和二夏已经把带的东西往牛婶子和牛叔住的东屋里收。 这边还收拾着，牛婶子还在喊二夏开门，那边张婶子把门拍的砰砰响。 都知道牛大媳妇扭了脚，哪都去不了。 这个时候关门，肯定有事想瞒着大家伙，越是这样，张婶子越想知道。 等牛婶子慌慌张张把东西收拾好，想想又不放心，干脆一咬牙把东屋的房门给锁上了。 “二夏，去开门。” 牛婶子抬手顺了顺头发，才在姜淳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屋檐下坐下来，继续洗衣服。 二夏门栓一拔，张婶子就挤了进来：“你们都在家啊，怎么到现在才开门，我喊了半天门，手都拍疼了。” 牛婶子翻了个白眼：“刚才二夏在后院收拾，我这脚又不能乱走，你急着投胎啊，把我门都拍坏了。” 张婶子根本不管牛婶子怎么说，她伸着头就走到了姜淳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 “这是？” 这人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昨天巷子里的那个小伙子吗。” 张婶子一拍大腿，“昨天我还说谁家亲戚呢，怎么，是你家亲戚啊？” 姜淳于围巾就差遮住眼睛，牛婶子一看就知道她不想表明身份。 “我娘家的表侄，刚好路过这，我哥让他给我带口信。昨天他都找到家门口了，结果这孩子面薄，看我们这人多就少问了一句。这不，今天一早又找来了。” 牛婶子知道张婶子这人就像牛皮膏药，沾上了就别想撕下来，她解释完扬声喊道。 “二夏，你去供销社买点菜，顺便带你哥转转，熟悉熟悉路。” 她其实也不想把姜淳于支开，不过看小鱼这样，明显不想表明身份。 她能理解小鱼为什么这样，蒋晴离婚回海城，周庆国下放，周云云带着弟弟仓促嫁人。 这半年，谁要是提起周家，那谁都能说两句。 要是知道小鱼回来，估计她这院子都要被人给踩平了。 第182章 从此落地生花 二夏拎着菜回来的时候，身后并没有姜淳于的身影。 牛婶子忙站起身探头往后面看：“二夏，你哥呢？” 二夏的声音都快哭了：“我，我小……小哥说要赶火车，不留在家里吃饭了。” 她真的努力留小鱼姐了，可小鱼姐给她看了车票，说她要去海城。 车票上确实写的是去海城，还有一个半小时发车。 小鱼姐还要去招待所收拾东西，然后再去火车站，一个半小时还算宽裕，她要是在拉着小鱼姐回家，估计时间就有些赶。 “这孩子……” 牛婶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小鱼巴巴来一趟，带了那么多东西，竟然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不过张婶子在，她也不好多说，只是脸色到底有些不好看。 张婶子一看，都是自己来的，牛大媳妇才没顾上招待亲戚，她赶紧脚底抹油走了。 等到张婶子走后，牛婶子忙拉着二夏进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养的闺女她清楚，二夏进门的时候，一手拎着块豆腐，一手一直揣在衣兜里没拿出来。 不会是小鱼给这丫头钱票了吧。 这丫头要死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敢拿。 等二夏从口袋里掏出姜淳于给的东西，牛婶子脑袋嗡的一下，差点一头栽地上。 两份正式工的工作。 一份是她的，就在安阳县最大的机械厂食堂。一份是给大春的，机械厂汽修班的修理工。 这两份工作可是正式的工作，能传代的那种。 “你怎么就让你小鱼姐走了。” 牛婶子缓过神来，用力拍了闺女两下。 二夏带着哭腔解释：“小鱼姐要去海城，她车票都买好了。我也想拉小鱼姐回来，可她车票都给我看了，十点半的车，再回来就怕她赶不上了。” “不怪你，是妈着急了。” 牛婶子扶着桌子慢慢坐到凳子上，仔细看手里的两张入职表。 上面写了随时可以去入职，不过上班的时间在年后。 年后她脚能走路，大春的代班刚好也结束。 难怪昨天小鱼来巷子口没进来，她还以为是因为当时人太多。 肯定是小鱼打听了她家的情况，特意把工作给推到了年后。 那天，她真的只是和老牛搭把手，换成别的邻居看见也会这么做，她家怎么能受人家这么大的人情。 牛婶子挣扎地看着手中的入职表，良久深吸一口气：“二夏，你去叫你爸，去车站追你小鱼姐，这工作我们不能要。” 一份工作花钱买，也得好几百块钱。 这些年他们不想给大春买个工作吗？ 当然想。 可工作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会为了几百块钱，把能传代的工作卖掉？ “好。” 二夏急急忙忙放下手里的豆腐，转身就往外跑。 “让你爸别回来，直接去车站，别忘记了。” “哎，知道了。” 等闺女跑远，牛婶子看着手里的两张入职表，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牛叔和牛夏夏追到火车站的时候，刚好十点十分。 姜淳于正检票进站台。 “小鱼。” 牛叔喘着粗气，大声喊着。 “小鱼姐。” 牛二夏双眼通红，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她为什么就不能跑快点，早点找到爸爸。 “小鱼。” 牛叔扑到检票口，急着想进去，却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 “牛叔，回去吧，回去给我婶子问好。” “小鱼，你明天再去海城，叔给你买票，有事情我们回家说，东西我们不能要，你叔和婶子没脸要。” “叔，我当你和婶子是再生父母，你们就当多生我一个孩子，这是我孝敬给你们的。” “小鱼，叔和婶子以后也把你当自己孩子一样待，你回家，我们回家说。” “叔，夏夏，再见。” 姜淳于放下手里的行李，对着牛叔“啪”一个军礼，“等我哪天回来，再去看你们。” “小鱼姐。” 牛二夏奋力地将手中的鞋子递了进去，“这是我妈给你做的鞋。” 走的时候，她鬼使神差一般拿了鞋，没想到还能赶上送到小鱼姐手里。 “谢谢。” 姜淳于接了鞋，用力地冲牛叔和牛二夏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姜淳于拎着行李走向站台，检票口的牛叔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拿了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心里有愧啊！ 一旁等车的人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父女俩，都在心里想，刚才那小伙子是军人吧，他敬军礼的肯定是军人。 也不知道这个侄子给他叔留的啥，让他叔和妹妹哭成这样。 牛向春中午休息的时候被小妹喊回家，他看到小妹哭肿的眼睛还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妹却只说是好事，其余一句话也不肯说。 家里两个小的已经被支出去打酱油，牛婶子还多给了两个孩子一毛钱，让他们买鞭炮炸着玩。 等到家，牛向春才知道今天周家那个姜小鱼来了，还给他家带来了两份工作。 看着手里的入职表，牛向春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他有工作了，还是最吃香的汽修班的正式工。 “你下午和你妈就去把入职办了。” 牛叔重重地吸了口气，沉声道，“这是你妹子的心意，她已经走了，我们也没办法把工作再还给她，就当……就当我们老牛家欠你小鱼妹子的。” “爸，我知道。” 牛向春攥紧了拳头，保证道，“等我上班了，工资都给我妈攒着，回头我们按最高的买工作钱，把钱给小鱼妹子寄过去。” 现在买个工具要七百到八百，牛向春准备攒够两千块钱，到时候给小鱼妹子寄过去。 牛叔看着儿子：“这不单单是钱的事情，你妹子给我们家弄两个工作，她肯定还搭了很大的人情。这点，我们要记在心里。” “我知道爸。” “行。”牛叔一拍儿子的肩，“我们现在就去，把入职先办下来，工作就按上面的过完年去接。” “好。”牛向春点点头。 牛家一家三口，由牛叔骑着三轮车，带着媳妇和大儿子往机戒厂去。 牛夏夏出去，把两个弟弟叫回来。 这个时候，天空飘飘荡荡开始下雪，鹅毛般的大雪飘落，很快大地白茫茫一片。 牛夏夏站在屋檐下，看着两个弟弟在院子里踩着雪跑来跑去，悄悄抹去了两腮边滚落的泪。 有的人出现，真的就是为了让人成长的。 因为大雨夜的下意识伸了援手，从此落地生花，让牛家人的日子有了光和色彩。 第183章 红色对联 南城到海城的距离是305公里。 安阳县到海城的距离是59公里。 窗外景色飞逝，直到火车进了海城站，姜淳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站起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海城这一趟。 担心蒋晴？ 不存在的。 蒋晴又不是孩子，可能离婚单身没孩子牵挂的蒋晴活的比她还要自在。 那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呢？ 直到站在海城火车站的站台上，姜淳于也没想明白。 站在海城的火车站，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好像她和裴景州去京城，离开海城去宁城都是昨天的事情。 办好招待所入住手续，姜淳于进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她先去了离招待所很近的外公外婆旧居，小时候她很喜欢来海城。 海城的院子里，外公外婆特意种了石榴和桃，还在院子里架了秋千。 上次来的时候姜淳于没在意，这次从院子外面往里看，才发现院子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 石榴树不在，桃树也不在，就连记忆中的秋千也不在。 可能上次来的时候这些就不在了，不过当时她还没有恢复记忆，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从院门的缝隙里能看见，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上次来的荒草满地并没有出现。 姜淳于低头，从脚下的砖缝里捡起一片已经褪色的红纸。 这是鞭炮炸过后留下的纸屑，上面隐约还残留着火药的气息。 因为黏在砖缝里，所以被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姜淳于才注意到，院子里堂屋的大门上贴的红色的对联。 上联：欢庆此日成佳偶，下联:且喜今朝结良缘，横批：百年好合。 这对联贴了应该没多久，起码颜色和笔墨还是鲜艳的。 看到这些姜淳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想到，她的亲妈，蒋晴女士又嫁人了。 只是不知道她这次选的，是良缘还是孽缘。 希望她这次能清醒地选个好男人，幸福地过一辈子。 人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一次两次都能原谅，如果接二连三在同一个地方摔跤，只能说她不适合婚姻。 姜淳于转身刚要走，隔壁院门打开，李奶奶颠着小脚走了出来。 “你找谁啊？” 姜淳于看着这个面目慈祥的老太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谁也不找，只是回来看看。 李奶奶凑近，眯着昏花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姜淳于，总觉得这孩子有些面熟。 “你是蒋晴家的亲戚啊？” 她看着小子和蒋晴长得还有一两分相像，所以才会这么问。 姜淳于无奈点头，说是亲戚确实没错。 李奶奶出来，紧跟着她身后又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婶子，看李奶奶站在门口和人说话，忙走了过来。 “妈，外面下雪了，不是不让你出来嘛，要是摔了怎么办。” 说着，婶子过来就准备扶李奶奶进屋。 “哎，哎，你做什么。” 李奶奶用力地拍了拍闺女的手臂，“这孩子找蒋晴呢，我和他说一声。” 婶子扭身看了一眼姜淳于，上次姜淳于来的时候她不在家，所以没见到长大后的姜淳于是什么样子。 何况姜淳于长得并不像蒋晴，硬要说像，也就一两分吧。 婶子扶着李奶奶的手没松，快速道：“蒋晴上个月初六出嫁了，现在不住在这。你去南京路那边找，她现在嫁的人姓陈，叫陈桥，你去一打听就知道。” “谢谢奶奶，谢谢婶子。” 尽管这消息对姜淳于没用，她还是很礼貌地道了谢。 “不用谢。”李奶奶慈爱地摆手，“你要不来家里喝口茶再走？” “不用了。” 姜淳于扭身就走，走出很远，李奶奶还在原处看着她。 可能老人已经认出她来吧，也可能没认出。 不重要。 姜淳于准备趁下午有空去墓地看看外公外婆，幼时的记忆很模糊，不过她还是能隐约记得那对性子温和的老夫妇很爱她。 雪花飘落，一朵一朵像盛开的白色花朵。 姜淳于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墓地走，四周空寂无声，白雪的覆盖下，前不见路后不见人。 抬头远眺，黯黯的天色，满地的积雪，寒风料峭穿过荒野呼啸远去。 空旷的荒野，白雪下掩埋的枯草泥路好似都有了颜色。 半年前，姜淳于跟着蒋晴来过外公外婆的坟，所以她走的轻车熟路。 走到坟茔前，姜淳于突然驻足，四下眺望。 她的记忆很好，绝对不会认错坟墓，可明明半年前的坟并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坟前荒草萋萋，绿色的野草和杂树长满了坟地。 蒋晴一边哭一边收拾，念叨着她错了，不该留父母在这，几年不来祭拜。 周围的坟茔不少。 打眼一看就能知道，谁的后人孝顺且常来祭拜。 谁的后人不孝，虽然坟前草也有被清理的痕迹，但是马虎的就好像在应付工作。 谁无后人祭拜，坟茔破败，荒草繁茂。 这次来，虽然是冬日，不过外公外婆的坟却大变了模样。 坟还是那座土坟，不过修缮整理的很干净，坟前的墓碑好像是刚立没多久，上面的字迹清晰的好像是新刻上去的。 应该是蒋晴找人立的碑吧。 父母在的时候，她先是随军，后又跟着周庆国在安阳县。 现在二次离婚，反而孝心也有了！ 姜淳于蹲下身，轻轻擦去墓碑上浅浅的灰尘。 女：蒋晴。孙女：姜淳于，在这墓碑上显得分外的孤单。 姜淳于从空间翻出一堆冥币金元宝，这些东西就算到了末世也一直存在，可见不管什么时候，人对逝者的敬畏是一直存在的。 风很大，姜淳于点了两次火都没点燃。 她放下打火机，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外公外婆，我是小鱼，我来看你们了。” 这次拿起打火机再点火，火苗迅速舔上纸钱。 也不知道后世的纸钱到了这个时代的阴曹地府能不能用，不过金元宝黄表纸应该是可以的吧。 姜淳于也不管有没有用，反正是冥币就行，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她都扔进火堆。 腾腾烟火带着扑面的灼热感，让人一时喘不过气来。 连刺骨的风都带了热度，晃晃悠悠非要往人的怀里的钻，仿佛稍不留神就能燎上发丝。 故人轻抚今人眉，为尔散去半生灾。 黄泉路上频回首，唯恐红尘无人陪。 第184章 已经怀上了 第二天一早。 姜淳于起床去吃灌汤包，南翔小笼一口一个。 姜淳于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要了两屉汤包和一碗豆浆。 散个步，去姜志远留下的小楼转了一圈，不知道裴景州把小楼托给了谁。 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却没有人生活的气息。 看了一眼，姜淳于继续往前走。 路上，她给自己买了块奶油蛋糕，是红宝石的鲜奶小方。 上次来，姜淳于只吃了一口，剩下的大半都塞进了蒋晴的嘴巴里。 可能是换了心境，上次觉得不好吃的奶油小方，竟然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次她尝到了奶油里的绵软香滑，还吃到了戚风蛋糕夹层中的菠萝丁。 不甜不腻，难怪会是海城人的心头爱。 转了一上午，中午姜淳于又去了老正兴菜馆，点了油爆河虾、青鱼秃肺、萝卜丝汆糟。 姜淳于没想到会在老正兴门口看见蒋晴。 一身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墨紫色金丝绒旗袍，黑色的半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和蒋晴在一起的是个四十出头，身材挺拔长相普通的男子。 这不太符合蒋晴恋爱脑的审美。 不过这人相貌普通，但是身上的气势却一点不普通。 权势最养人，身居高位的人自有让人不敢仰视的气势。 一大群人簇拥着他们，带着一阵冷冽的香风从老正兴的门前经过。直到这群人走远，旁边桌的议论声才略微大了些。 一个棉袄里露着白衬衫领子，梳着大油头的男子压着嗓子和同伴道：“刚才过去的就是陈桥和他新娶的太太。” 同伴三十多岁，戴着副眼镜，能看出眼镜度数很深。 他眯着眼往外看，问：“这个陈桥得有四十多了吧，怎么现在才娶妻，是二婚？” “嗯，两个人都是二婚。” 油头男咧着嘴笑，“不过陈桥前面媳妇死的早，一儿半女都没留下。这个媳妇运道好，刚进门才一个多月，听说已经怀上了。” “这媳妇前面就没孩子？” “那谁知道，反正陈桥娶她的时候没看见。就算有，应该也是给前面男人。” 姜淳于并不关心这些话题，她只想知道陈桥是谁。 恰好有人懂他的心声，轻声问了出来：“陈桥是谁？” “陈桥你都不知道，铁道部老大陈桥，陈家最小也是最受宠的儿子。” 陈家姜淳于不知道是哪个陈家，但是铁道部老大，她还是懂这句话的含金量的。 这个时候的铁路就叫铁老大，由中央军委直辖管理。 历史上是在67年五月对铁道部实行军事管制，但是历史只是历史，而她在的世界是一个历史学的不咋地人写的书。 所以很多东西都被提前了。 旁边的人还在拿陈桥和蒋晴下饭，这人估计是铁路部门的，还有点权利，不然他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人的话题很快从陈桥和他新娶的媳妇，跑到单位某某和某某的桃色新闻上。 姜淳于一边听八卦，一边看风景，一边默默地吃饭。 油爆虾个头饱满，虾壳香脆，里面的虾肉口味微甜，鲜嫩富有弹性。 这个季节还能有这么好的虾，可见这个餐馆是有几分本事的。 青鱼秃肺就像嫩豆腐，据说三条青鱼才能凑出这么一道菜，难怪是整个菜馆最贵的菜。 听说老正兴做青鱼一绝，姜淳于饭没吃完，又去点了青鱼肚当、煎糟青鱼和几份糟卤让店里打包，准备放空间让小七尝尝。 这里没有人会问你买这么多菜吃不吃得完，只要你有钱票，你摆个满汉全席都没人在意。 拎着打包的菜肴，出了老正兴，姜淳于扭头看向旁边巷子口。 大冬天，两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的破衣烂衫，正蜷缩在一起取暖。 偶尔有路人经过，有些看不下去的，立刻加快脚步匆匆而过。 刚才隔壁桌客人的客人和姜淳于一起出的门，大油头看向巷口皱眉道：“这海城的治安是越来越差了，小乞丐满大街跑都没人管管。” 眼镜男好奇地问：“海城孤儿院不收留了吗？” “收吧。” 大油头也不是很确定，“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孩子都收，也得看情况收。” 毕竟经济上负担不起。 前几年刚送了三千孤儿入蒙，现在也不能再往那塞不是。 正兴饭店的生意不错，姜淳于只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进进出出的络绎不绝。 姜淳于又看了一眼巷子口的孩子，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风雪越来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 这个冬天，再不寻个安身的地方，怕是熬不过去。 第二天，姜家小楼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有邻居好奇地问，是谁要搬来了。 一问才知道，有爱心人士租了这栋小楼，由政府出面，收留在大街上流浪的孤儿。 顿时，居住在周围的人大惊。 孤儿，那就是小偷和乞丐的代名词。如果他们附近住进这些孩子，那以后她们的生活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们的孩子，会不会被这些孤儿带坏或者欺负？ 在有心之人的引导下，这些人听说如果是这栋小楼收留的孤儿，以后可能会和他们的孩子在一个学校上学，长大后还可能会占了他们孩子进厂的名额。 附近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联合起来，找到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回复，人家姜家的小楼在最东边，四周最近的一家离了五十多米，刚被下放去了乡下，根本打扰不到附近的人。 何况这件事是爱心人士出钱出地方，来减轻国家的负担的。 这个孤儿院有政府监管，街道办协助，以后有专人教这些孩子读书识字学手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种于国于民的好事，他们是长了几个脑袋还想破坏。 这些人见街道这么说，气焰都消散了几分。 还有人想闹到政府，不过去街道办闹还行，去政府闹不是所有人都敢的。 最后，这些人灰溜溜地从街道办回家。 当天下午，就有十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子送到了这里。 他们将在这里生活，上学，学手艺，直到他们满十六周岁。 而这一切，和离开海城，前往南城的姜淳于无关。 她花钱，别人办事，如此而已。 第185章 再遇林教授 海城去京城的火车票是学校买的。 校长偏心，特意让后勤部给姜淳于买的卧铺票。 学校给学生都是买硬座票，如果有学生需要买卧铺票，多出来的费用要自己掏。 姜淳于不用。 校长和几个主任只恨不能亲自开车，把这孩子送去京城。 让她坐卧铺，他们都不太放心，也亏得姜淳于能打，不然校长可能就要派人跟着姜淳于，保证她的安全。 姜淳于刚放下东西，对面床铺的人也来了。 “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姜淳于一抬头，果然是熟人，上次他们在河清站车上遇见的林教授。 “林教授，您不是在南城的吗？” “对，我来海城办点事。” “那你这是准备回南城吗？” “不，我准备去京城看看。” “我也去京城。”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来的时候能遇见，回去还能遇到。” 林教授笑着放下自己的行李，从包里拿出两瓶罐头递给姜淳于：“这是我和老乡做的山楂罐头，你尝尝，很开胃的。” 姜淳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林教授。” “不用这么客气。” 林教授将自己的包放在座位下，坐下才解释道，“这罐头是我今年下半年带着学生做的，村里就开了一条生产线，销量还不错。” 这件事姜淳于还真知道：“是南农帮着城北老乡弄的罐头生产线？” “对，你也知道啊。” 提起这件事，林教授就是一脸的笑，这是他来南城后，做的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当然知道了，我们校长还夸您呢，说您到底是京城来的教授，脑子就是比他转的快。” 城北有个在山窝窝里的胜利大队，村里田地少，山地多，常年吃不饱饭。 早些年山上有地主靠山种了不少山楂树。 山楂这东西酸不拉几的，吃过了肚子饿的还快。别说老乡们不爱吃，就是喂猪猪都不吃。 每年满山的红山楂，也就那个看着好看。 林教授有个学生，姥姥家就是胜利大队的。林教授跟着学生去胜利大队勘察，就遇到村里的人想把这片山楂树给砍了，说是留着烧火。 看着满山的红果果，林教授舍不得，就想了个主意，让村里申请了个罐头加工厂，把这些山楂生产成罐头卖到供销社去。 要是一般人，还真没这胆子。 胜利大队的大队长也是穷怕了，林教授说山楂能做罐头，牙大队长一咬，卷着铺盖就去镇长办公室打地铺。 死皮赖脸弄来笔扶贫款子，拼拼凑凑把罐头生产车间给弄了出来。 姜淳于之所以知道，是上次她和校长他们去试验火炮，路上校长就带了两瓶山楂罐头。 这事也是校长说了，姜淳于才知道的。 听说是姜淳于的校长说的，林教授笑的越发高兴。 被人肯定的感觉可真不错，何况对方还是南城军大的校长。 顿时林教授就有一种，把军大校长引为知己的感觉。 “林教授，怎么就您一个人回京城呢？” 姜淳于从自己包里翻出一袋鸡蛋糕递给林教授，顺口问道：“李教授和小麦小米姐俩呢。” 李教授是林教师的老伴，同样也是大学教授。 小麦和小米是林教授的孙女，两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不用，我不吃这，太甜了。” 林教授拒绝了姜淳于的鸡蛋糕，“小米她们都在南城呢，天寒地冻的就没让她们跟着折腾。” 林教授坐在对面的床铺上，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目光里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这次回去，其实是回去奔丧的。 他的那群老伙伴们，短短半年的时间，有四个人被打倒，其中有个前天夜里不甘受辱偷摸上吊死了。 人死如灯灭，原本该一切恩怨都一笔勾销。 谁料到这个老伙伴的死，竟然害了全家。革委会的那些人，竟然给他安了莫须有的罪名。 说他负隅顽抗，以自杀来激化人民内部矛盾，是人民的敌人。 全家从老到小都被剃了阴阳头，即将被押送到最苦的地方下放劳改。 这群人，连负隅顽抗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就给老伙计乱加罪名。 看着对着窗外发呆的林教授，姜淳于收回了鸡蛋糕，没再说话。 一直到火车启动，他们这个包厢里的人也没出现。 林教授一个人坐在下铺，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的虚空里，一句话也没有。 姜淳于能猜到林教授为什么这样，这个时候正是刚刚开始乱的时候。 她们平时在军大里，根本感受不到外面紧张的气氛，也完全想不到人疯狂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林教授一看就是很聪明的人，能在这个时候不顾危险，也要赶回京城，可能出事的人是他很在乎的人。 按道理，这个时候回京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林教授应该也知道，所以才会孤身一人，连李教授和两个孙女都没带回去。 很可能林教授这一趟回去，就没打算再回南城。 姜淳于的晚饭都是买的火车上的餐饭，一份白米饭加上大白菜炖粉条，两块腌制的萝卜干。 不说好不好吃，反正还算热乎。 林教授斜靠在车厢上根本没打算吃饭，姜淳于看他脸色不好，洗碗的时候顺便给他茶缸打了热水，冲了麦乳精放在林教授手边。 晚上，姜淳于睡的时候，林教授还在车窗前坐着，不过茶缸里的麦乳精被他喝了。 睡到半夜，姜淳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看见空间白色无字天书上几个清晰大字的，初级勘探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学得此技能，可勘探到三稀资源。 姜淳于心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 “三稀”是指稀土金属（17种）、稀有金属（9种）和稀散金属（8种）的总称，广泛应用于传统领域和新兴产业。 不说冶金、石油化工、电气、农业、医药等各种传统行业需要。 更是未来发展新能源、新材料、节能环保、航空航天、电子信息等新兴产业的核心资源。 她扭头看了对面下铺的林教授一眼，这个无字天书上的初级勘探术，就是来自林教授的身上。 按照道理，这个初级勘探术属于资源勘查类专业，一般都是地质大学、石油大学、矿业大学才会有这些专业。 林教授是京大的，不知道他是哪个专业的。 估计林教授是对这方面有研究，或者是有接触。 这是不是说明，她开这些天书的条件，不一定要找那些专家学者或者高手才能学。 而是对某方面技能有研究或者接触的，也可以？ 第186章 夜里起高热 姜淳于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点了确定。 有些技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能遇到是她的幸运，她再纠结适不适合自己未来发展就有点不识好歹。 姜淳于确定学习了初级勘探术，才缓缓躺了下来。 她睡的是林教授对面的上铺，空间很狭窄，想坐直身子都难。 她的下铺没人，对面上铺没人，对面下铺睡的是林教授。 姜淳于看了一眼对面林教授的方向，总觉得有些不对，却一时也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因为刚刚学习了勘探术，姜淳于其实是有些兴奋的，她很想找个地方试试自己的金手指。 不过这个东西也急不来，就算她勘探到稀有物质，这个时代的技术也未必能支持很好的开发。 躺了一会，姜淳于还是兴奋的睡不着，她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 不对。 姜淳于总算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察觉到不对劲，林教授的呼吸声不对。 她忙从上铺下来，想了想，转身出去叫了乘务员。 乘务员正坐着打瞌睡，被姜淳于拍醒揉着眼睛，忙问：“有事吗？” “我对面睡的林教授呼吸声不对，麻烦您去看看，别出什么事情。。” 姜淳于之所以叫醒乘务员，也是因为林教授到底是五十出头的陌生男性，她一个大姑娘黑灯瞎火的去拍人家不妥当。 有乘务员在，起码被人误会的时候能说的清。 乘务员忙拿了手电筒跟着姜淳于去了卧铺，今天晚上是他值班，要是真有人出事，倒霉的可是他。 有乘务员拿着手电筒，姜淳于也没了顾忌。 “林教授，林教授。” 姜淳于伸手拍了拍林教授的肩膀，其实一伸手，她就知道林教授是发了高热。 空间里有很多药，但是姜淳于没有贸然地给林教授吃药，而是扭身看向乘务员：“林教授好像发了高热。” “发高热？” 乘务员忙伸手摸了摸林教授额头，确认烫手：“你等下，我去拿药。” 等乘务员拿了药和姜淳于一起，扶着林教授坐起，又把拿来的安乃近递给姜淳于。 “你弄点热水，把药给林教授吃了。” 姜淳于看了一眼手里的药，借着去倒热水的机会，把药给换了。 安乃近副作用太大，林教授年龄也不小了，还是注意点好。 空间里的药姜淳于查过，也实验过，效果和安全性相对要比现在的要高出很多。 等林教授吃了药，又昏昏沉沉躺下，乘务员很尽职地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林教授身边守了近半小时，确定林教授退了热，又叮嘱姜淳于多注意点，有事叫他，才急匆匆离开。 这一晚，姜淳于都没怎么睡。 下半夜林教授又起了一次热，不过没第一次那么严重。 林教授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坐在对面的姜淳于见他翻身坐起，忙起身过来。 早上餐车来的时候，姜淳于给林教授打了一饭盒白米粥，因为林教授没起来，所以她一直放在餐车那边的炉子上热着。 “林教授，您先吃点东西。” 说着姜淳于将饭盒放在桌板上，“昨天晚上您发高热，是乘务员拿的药。等吃完饭，再吃药。” 昨晚林教授烧的有些迷糊，不过记忆还是有的。 谢过姜淳于，林教授起身去水房洗漱，过来又把饭盒里温热的白粥给吃了干净。 “谢谢你哦，小姜同志。” 昨晚帮他叫来乘务员，早上又帮他打饭准备药，林教授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拿了饭票和钱给姜淳于，姜淳于死活不要。 在她心里，她是承林教授情的，因为她从林教授身上学到了东西。 就像她帮赵亚男的两个师侄一样，不仅仅因为她和赵亚男是同学是朋友，还因为她从赵亚男身上学到了南拳。 林教授见姜淳于执意不要，也没勉强，将自己带的大白兔抓了一把给姜淳于。 吃了饭他精神好了些，拿了一本书，靠在窗前看。 大概是心里压着事，林教授最近的心绪一直很繁杂。 他知道自己这趟去京城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还能害了自己。但是要是不去的话，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可能一辈子都难安宁。 那些老伙计们，曾经他们一起历经千辛万苦地回来，意气风发地想做出一番贡献。 结果…… 最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亲人被他们拖累一起受苦。 因为心里一直压着事，女儿女婿还有老伴也担心他回去会出事，根本不同意他去京城。 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上了火车，林教授紧绷的精神一下松懈了下来，这几天积压的情绪冲击，所以晚上才发起了高热。 他看了一会书，心绪一直很难安宁，索性收起了书，和姜淳于聊起天来。 林教授学识渊博，不管姜淳于问什么，他都能说的上来。 聊天的过程中，姜淳于总算知道自己学的勘探术是怎么来的。 林教授学的是物理，回国后主攻的也是物理。 不过他在国外上学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师兄对地质很感兴趣，因为好奇所以林教授就跟着师兄又多修了一门地质学。 因为有姜淳于的照顾，林教授尽管后来又发了两次高热，不过都平安度过。 到了南城站卧铺车厢里空的铺位几乎都满了，姜淳于和林教授也没再过多交谈。 也许是林教授看姜淳于对地质有兴趣，车厢没人的时候，林教授把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早些年自己手抄的《五藏山经》给了姜淳于。 战国时期的《五藏山经》，全文多字，山名347个，是我国最早的地质书籍。 京城到了，林教授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 他没有和姜淳于说再见，也许在他心里，这一次京城行，可能他和这个同路的孩子再没有再见的机会。 姜淳于忙追了出去，看着林教授的身影即将远去的身影，她举起了手，用力地挥了挥。 “林教授，再见。等我回南城，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做罐头的山楂树？” 她要在京城学习半年，等她回南城，山上的山楂树也该熟了吧。 林教授回头，看着站在车厢门口的女孩。 “好。” 林教授笑了起来，“等你回南城，我一定带你去看看秋天的山楂树。” 希望他能如这个姑娘说的一样，能活着回南城。 明年秋天他还能带上老伴和两个孙女，一起去看看秋天满山红彤彤的山楂树。 第187章 老好吃了 京城的冬天比南城要冷的多。 一出火车站，就看见白茫茫的一片，街道上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屋顶上的雪还在，看上去厚实的就像盖了床厚实的棉被。 姜淳于到京城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六的上午。 整个京城，都充满了新年的氛围。 走在大街上，都能看见人们洋溢的笑脸。 车站外面的国营饭店在卖羊汤，腾腾的热气中，姜淳于要了一碗带肉的羊汤和两个饼子。 许是因为这家国营饭店离火车站很近，屋里挤满了喝羊汤吃饼子的客人。 姜淳于交了钱，接过羊汤和饼子，在人群的空隙中找了个位置。 不大的四方桌，一边坐一个人刚好，坐一大一小也行。 唯独挤两个成年人，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局促。 羊汤很烫，羊汤里的胡椒有些辣。 姜淳于学着隔壁的客人，把还算软和的饼子掰开，一块一块泡在羊汤里。 她吃过羊肉泡馍，当地人能把馍掰的稀碎。 姜淳于不行，她性子急，每次都是掰成大小不一样的饼块，就扔进汤里。 这次她也一样，随意地将一块饼子掰成七八块，然后放在羊汤里泡。 饼子外面泡的绵软，里面却还很硬。 吃完羊汤，姜淳于没有急着去找林小七，而是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因为她是南城军大的学生，持介绍信和自己的军大学生证，可以选择住京城任何一家军区招待所。 她来京城没给林小七打电话，也没给林小七在空间留信。 姜淳于没想过林小七会不会不在京城，比如他去宁城大哥大嫂那过年，或者和她擦肩而过去了南城，去二哥二嫂家过年。 有缘自然能见到，没缘其实见不见都没关系。 临近新年，招待所都要比往日热闹些。 这个时候还住在招待所的，大部分都是回家过年，住在招待所等着转车的。 少部分是因为有任务，一时半会离不开京城，只能在招待所过年。 知道姜淳于一个人来京城，且要在招待所过年，招待所的同志很热情地给姜淳于开了个单间。 还告诉她，招待所热水24小时提供。一日三餐凭票供应，不过价钱要比外面国营饭店便宜一半。 招待所的澡堂子每天下午一点开放，到晚上九点。 烧锅炉的大爷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就不再添煤，靠着炉膛里的余热去发挥。 去迟了，水热不热不说，反正澡堂子里是挺冷的。 年三十晚上留在招待所的客人，可以去食堂和值班人员一起包饺子包汤圆。 每年大年初一早上，食堂都会煮饺子和汤圆庆祝新年。 其实京城这边都是三十晚上过了十二点吃饺子，以示“饺子”，还得是素馅，敬神用。 不过招待所这里住的客人都是全国各地的，各地风俗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年初一不但吃饺子，也会有汤圆。 姜淳于先去招待所的澡堂子洗了个澡，然后回去结结实实睡了个长觉。 第二天，等她醒来，外面的天光还没亮。 姜淳于看了眼手表，她从昨天下午四点，一直睡到早上六点。 整整睡了十四个小时！ 楼下招待所的小食堂正忙得热火朝天，准备早饭。 见姜淳于进门，掌勺的大哥探头看了一眼，问：“妹啊，吃馄饨不，皮薄大馅，老好吃了。” 姜淳于很爽脆地说了声：“谢谢大哥，那就给我来碗馄饨。” 睡了十几个小时，这个时候别说皮薄大馅的馄饨，就是给她个黑面馒头姜淳于也能啃的下。 “哎，好唻，等着哈。” 馄饨是刚包好的，热水也是现成的，大哥几分钟就把一碗撒了葱花，飘着虾皮紫菜的馄饨放到了姜淳于面前。 满满一大碗馄饨，确实如大哥说的一般皮薄馅大。 姜淳于用瓷勺先喝了一口汤，热乎乎的带着猪油香的馄饨汤落肚，饥肠辘辘的胃瞬间变得舒服起来。 这个点有些早，大部分人还没起床。 食堂只有刚才给姜淳于下馄饨的大哥，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婶子，正在一旁的案板上切大白菜。 姜淳于吃完馄饨，将碗放进一旁的水池。 正忙着包馄饨的大哥忙抬头：“妹啊，馄饨好吃不？” “好吃。” “那是，我这手艺可是打小跟我奶学的。” 见姜淳于要走，大哥又热心地提醒：“妹啊，中午吃猪肉炖粉条，冬瓜汤，晚上吃苞米面稀饭和白菜馅包子，到点了别忘了吃饭。” “哎，好的，谢谢哥。” 姜淳于掀起门帘刚走出门，就听见刚才切白菜的婶子问大哥：“那不是个小子吗，你怎么一口一个妹。” “嫂子，我不是和你吹。我可是当了八年侦察兵的，就算是只苍蝇从我面前过，我都能分出个公母，别说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婶子不耐烦地打断大哥的话，“谁不知道你当了六年兵，在炊事班待了四年，又当了八年的侦察兵。” “嫂子，说话就说话揭啥短……” 身后的声音慢慢远去，姜淳于双手插兜站在院子里，对着天空呼出一串白色的雾气。 出了招待所的大门，姜淳于并没有去坐公共汽车，而是选择步行。 京城这边的雪应该下了有一段日子，路上是干的，路边却还堆满了积雪。 姜淳于选的招待所，离她的房子不算远，步行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不熟悉的街道，陌生的人。 姜淳于双手插兜，别走别看，反正她知道大概的位置，只要方向不偏，基本不会错到哪里去。 65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大街上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新年的气氛并没有让人多出多少欢喜，反而更多的人目光躲闪脚步仓促。 路过一条巷子，姜淳于随意地拐了进去，刚走到一半，就听见一阵哭喊声。 很快，几个红小兵扯着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子，一把从院子里推了出来。 三十来岁的女子，穿着合体的棉袄，原本应该是优雅大方得体的。 此刻的她，一边长发披散，一边长发被人用剪子绞的七零八落，比狗啃的还不如。 姜淳于停下脚步，看着这群十几岁的红小兵，骂骂咧咧拖拽着旗袍女子，向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敞开着大门的院子里，七八岁的女孩子，紧紧抱着个四五岁的男孩，连哭都不敢大声。 时代中的一粒灰，落在个人身上，可能就是一座山。而我们偏偏处在一个尘土飞扬的时代之中。 姜淳于狼狈地转身，闭着眼跑出了巷子。 第188章 不记得路 出了巷子，还是那条车水马龙的大街。 穿着厚实棉衣的男子，自行车笼头上挂着公文包，一路按着车铃去上班。 拎着菜篮子的家庭主妇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脚步匆匆地跑向副食品商店。 深怕慢了一步，就买不到过年待客的肉和菜。 姜淳于回头，看向刚才她退出来的，寂静的巷子听不到一丝动静，只有呼啸的寒风吹过。 让人一时有些恍惚，她刚才进去过了吗？ 进去过的吧。 可她又退了出来。 姜淳于将厚实的围巾拉高，只露出一双大眼，几步融进人群。 这次她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姜志远送她去四合院处。 这边巷子，明显要比刚才的巷子宽敞且热闹许多。 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其中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孩子，屁股后面还缝了个屁帘，跑动起来屁帘还微微晃动。 巷子口两个婆子一边呼呲呼呲纳鞋底，一边说着闲话，目光却一直落在跑来跑去的几个孩子身上。 姜淳于过来的时候，原本还在说着儿媳妇坏话的婆子立刻站直身子。 “小伙子，找谁啊？” “我去管理局有事。” “哦，去管理局的啊。” 大娘上下打量了姜淳于一眼，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脚下蹬着翻毛羊皮靴子，一个羊毛围巾几乎遮住了大半的脸。 等姜淳于将羊毛围巾扯开，露出白嫩俊俏的脸蛋，大娘的神情才缓和了许多。 “就那边，东头第一个院子就是管理局，去吧。” 姜淳于道了谢走到她的四合院前，探头往里面看，门卫大爷立刻站出来阻拦：“这里是单位，不能进。” “大爷，看看都不行吗？” “不行，不行，这可是单位。”大爷摆手，一脸的尽忠职守。 “大爷，那我能问问您，李开明李副局长在吗？” “你是李局长什么人？” “侄女。” “侄女？” 大爷眉头紧锁，上上下下将姜淳于打量个遍。 谁家的侄女头发这么短？ “大爷。” “叫大爷也没用，现在是上班时间，非工作事情请去家里谈。” 姜淳于没想到一个管理局的大爷说话竟然还挺有一套，不过大爷的话也提醒了姜淳于，既然已经来了京城，确实应该去李开明家拜访一趟。 当初是李开明帮忙把房子租出去的，姜淳于还和李开明媳妇女儿一起吃了饭。 人家那么帮忙，她来京城怎么也得上门拜访一下。 半年没见，也不知道她们还记得她吧。 姜淳于没再为难大爷，刚才她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房子还是那个房子。 不能说一点改变没有，但是整体布局还是以前的样子，因为有了人气，比她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要更好。 说明，用这个房子的单位还是很守信的，且对房屋整体布局还是很爱惜的。 姜淳于又问大爷，李开明家怎么走，大爷明显有些不悦。 “你既然是李局长的侄女，怎么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 “我去过，但是不记得路。” 姜淳于是知道李开明家的地址的，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走。 听姜淳于说出详细的地址，加上她口音又不是本地人，大爷脸色才好了些。 “你从走到前面一个巷子，先左拐，再往南，然后右拐，再往西，转个弯……” 好吧。 姜淳于觉得问还不如不问。 不问她估计还能找到，问了她脑子就记得左拐右拐往南往西了。 李开明的家离管理局现在的办事处其实不算远，走走也就小半个小时。 这一片原本是某个大资本家留下的工人宿舍，后来街道办、管理局，税务局三家合租了这片宿舍区，分开自己的单位职工居住。 李开明刚退伍的时候房子就分配到了这，三十多平的房子，住着他一家四口。 哪怕现在他已经升为管理局的局长，却也只能窝在这里，想换个宽敞些的地方估计没个十几二十几年都不太可能。 这一片，和刚才姜淳于走过的两条巷子又不一样。 拥挤杂乱，一条原本还算宽敞的巷道，横七竖八放了不少杂物。 院子里，只要是靠近自己家的空地，都被搭建出了各式各样的违建房或者棚子，有的做厨房，有的堆东西，还有的住人。 院门口几个大妈正坐在向阳的地方理菜，听姜淳于说找人，立刻扬声问：“你找谁？” 这个时代的人天生就带着谨慎，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不问问好像就不放心似的。 “管理局的李开明副局长在这吧。” “哦，你找李开明啊。” 其中一个大妈看了一眼姜淳于手里拎着的网兜和包，忙站了起来，很热情地招呼姜淳于，“小伙子，你跟我走，李开明家就在三排最东头那一家。” 姜淳于已经习惯被人错认成小伙子，她也不解释，因为根本解释不过来。 黄大妈领着姜淳于往宿舍区走，她们身后，刚才和黄大妈一起理菜的几个大妈相互看看，大家目光里都带着不可言说的默契。 姜淳于没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几个大妈灼热的目光。 这片杂乱的宿舍区住的人不少，看样子事情也不少。 “你是李开明单位的吗？” 姜淳于摇头：“不是，我爸和李叔是战友，是我爸让我来看看李叔的。” “原来是李开明战友家的孩子。” 大妈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道，“那你来找李开明有什么事情啊？你是不是知道管理局有招工的消息？” 姜淳于总算知道这个大妈为什么这么热情了，要么是家里有子女要下放，盯着管理局有没有工作。 要么就是家里有人和李开明不对付，正等着抓李开明的小辫子。 “大妈，你说什么？什么工作？” “我以前也没见你来过，你说你不是为工作来的，为什么买这么多的东西送礼。你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好了，确定了，这是李开明对手的亲戚。 “大妈，谁说我送礼了？” “别装了，你拎的这是啥。” 原本笑的一脸慈爱的大妈一卷袖子，上去就夺姜淳于手里的网兜，姜淳于一让，她沾着菜汁的手直接拽到了包带上。 “你都来走后门了，我还不能说了。大家快来看，李开明收……啊……唔……” 大妈好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鸡，原本尖锐的叫声突然间没了！ 第189章 敌特在哪 等家属院的人围观过来，就看见黄大妈躺在地上。 一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正嚣张地用一只脚正踩在黄大妈的腰上。 可怜平日里干净利索的黄大妈，一张脸紧贴在地，被踩的几乎变了形，只能无力地在地上蠕动。 小伙子看见有人来，竟然一点不怕，还高声地喊：“你们谁帮我报一下派出所，就说这里有敌特。” “敌特？” 大家立刻支棱起来，左右看看，“敌特在哪？” “这不是嘛。” 姜淳于用力碾了碾脚下，“这个大妈上来就抢我东西，不是敌特是什么。” 刚才和黄大妈坐在一起理菜的一位银发大妈忙解释：“她可不是敌特，这是黄大妈，街道办史主任的妈怎么能是敌特。” “就是。” 另一个留着齐耳短发，面相有些刻薄的嫂子一脸的鄙夷，“黄大妈的儿女都是干部，她怎么能是敌特。” “是干部就不能是敌特了？” 姜淳于冷笑，“敌特亡我之心不死，敌特就不能打入干部内部了？” 大家伙议论纷纷，却没人上前，帮着将黄大妈解救出来。 可见，这个黄大妈平日的人缘很差。 一位头发银白的大妈忍不住劝：“小伙子，你还是赶快把黄大妈放了吧，要是被史主任知道了，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其实是好心，怕小伙子不懂事吃亏。 史主任是黄大妈的儿子，在街道办事处工作，最近风头很是嚣张，听说马上要进革委会工作。 这样的人，谁敢惹。 也只有这外地来的愣头青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做。 姜淳于坚持不肯放人：“我不相信她不是敌特，你们还是报公安吧，不是敌特为什么抢我东西？” 刻薄面相嫂子立刻不忿道：“你说黄大妈抢你东西就是敌特，咋地，你东西还带机密的？” 说完，她还扫了姜淳于手里的网兜一眼，罐头麦乳精还有几个大红苹果，一看就是来走亲戚或者送礼的。 黄大妈估计看小伙子面嫩，欺生，想占点小便宜，比如拿个苹果啥的，所以才去拿小伙子网兜。 没想到这是个狠人，把黄大妈踩在脚底下不说，还说黄大妈是敌特。 这敌特的罪名能乱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还真说对了。” 姜淳于举了举手里的公文包，“看见没，我这里面真装了机密文件，这位大妈上手就抢，你们说，我该不该报公安。” 周围的人还是不相信这个陌生小伙子的话，他们和黄大妈是多年的邻居，怎么也不相信黄大妈会是敌特。 不过人家已经这样说了，他们也不能真的无视。 几个人想去把他拉开，把黄大妈救出来，却没想到连小伙子的边沾不到。 反而是被小伙子踩在脚底下的黄大妈，哎呦哎呦疼的直叫唤。 最后大院里的人没办法，只能去报公安。 公安来的时候，李开明和史主任也刚刚赶到。 大冬天，李开明跑的一脸的汗，他是接到大院里的人打来的电话，说他家亲戚把史主任的妈打了。 而史主任脸的汗比李开明还多，他接到电话，对方说的是他妈被公安抓了，有人举报他妈是敌特。 “怎么回事？” 李开明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先看了一眼姜淳于。 这小子长得不错，有点面熟，他一时竟然想不起来这是谁家的孩子。 史主任比李开明慢一步，等他挤进人群，一眼看到倒在地上，被人踩着腰的亲妈，不由目眦欲裂。 立刻怒吼道：“放开我妈。” 出警的两人都是附近派出所的，都认识李开明和史主任，他们顾不上打招呼就去和姜淳于商量：“小同志，你能不能把这位大妈放了。” “行啊。” 姜淳于抬脚，让到一边史主任忙扑过去扶他妈。 没提防脚下被人一绊，整个人狠狠重重地砸在地上还没起身的黄大妈身上。 “哎呦。” 母子俩同时出声，一个扶腰，一个摸鼻子。 “妈，妈，你没事吧。” 史主任捂住恒流的鼻血，一时不知道该顾自己还是顾自己的亲妈。 还是银发大妈忙的快，顺手从一旁扯了一把不知道什么野草叶子，揉吧揉吧递给了史主任。 “快塞住。” 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都在史主任和黄大妈身上，谁都没注意到李开明偷偷收回去的右脚。 黄大妈总算被人扶了起来，她一边哎呦哎呦喊着腰疼，一边怒视着姜淳于。 “小畜生，儿子，就是他打的我。” 史主任看着眼前相貌俊秀的年轻人，始终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针对他。 史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怒气问姜淳于：“你为什么打我妈？” “因为我怀疑她是敌特。” “你胡说。” 母子俩同时出声，这个罪名要是被按上了，他们可是死无葬身之地。 “我可没胡说。” 姜淳于举了举手里的包，“这位大妈说带我去李局长家，结果走到半道上来就抢我东西，她不是敌特是什么？” 黄大妈怒吼：“我没抢你东西，你给李局长家送礼，还不带我说的。”、 “你就是你抢没抢我包。” 姜淳于指了包带上，黄大妈留的痕迹，“这上面还有你抓的时候留下的菜汁。” “我不是抢你包，是你给李开明送礼，我怕你犯错误，才想拽住的。” “黄大妈，你就说你拽没拽到人家包吧。” 李开明没忍住开了口，看向黄大妈和史主任的眼神里都带着了愤怒。 他和史主任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想到家里来了个客人，都要被人诬陷说是给他送礼。 这是硬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你要是觉得我给李局长家送礼，你可以去举报，可以去找公安，你有什么权利上来就抢东西？” 姜淳于根本就不惯着她，“公安同志，我怀疑这个大妈就是敌特，麻烦你们仔细查查。” “小同志，你怎么血口喷人，张嘴就给人定罪。”史主任急了。 “有没有血口喷人你说了不算。” 姜淳于看向一旁的两个公安，“还要麻烦两位公安同志给我学校打个电话，就说我被人袭击，有人想抢我东西。” 这次公安总算能说话了：“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南城军大。” 第190章 千挑万选 姜淳于还没进李开明家门，就先进了派出所的门。 她是南城军大的学生，有事还是需要给军大那边打个电话的。 派出所电话打到南城军大，也是巧，接电话的正好是校长。 过年学生放假，学校也要留人轮着值班，刚好今天校长值班。他正闲的无聊，就接到电话，说他们学校的学生打人了，还说对方是敌特。 校长一听是姜淳于，毫不犹豫道：“既然姜淳于同志说对方是敌特，那就八九不离十。” 姜淳于那可是立了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和几个三等功的主。 她抓的敌特，可不是一个两个。 校长不相信姜淳于，还能相信个外人。 谁都知道军大的人护犊子，但是没见过这么护犊子的，问都不问，就说八九不离十，这是得多相信自己的学生。 电话费贵，校长也不和对方废话，挂了电话就给京城军大打电话。 我们的学生在派出所，你们得去给我好好的接回来。 为什么说是我们的学生，当然因为姜淳于过完年要在京城的军大交流学习半年，那不是大家的学生嘛。 别看军大和军大之间没事就喜欢比个高低，那都是对内的时候。 你要是压我一头，我就要想办法踩你一脚。 对外，他们可是一体的。 谁敢欺负军大的孩子，那就是在打所有军大人的脸。 姜淳于被请去派出所，原本军大随便来个人把人领走就行。 但是南城军大的校长不放心，就怕自己家的孩子在京城受委屈，非让京城军大派个有能力的人去才行。 意思就是官小了还不行。 千挑万选，最后选了家离京大最近的政治部主任梁云鹤。 政治部主任梁云鹤在家和老友喝茶下棋，大冷天的根本没想出门。电话打到家中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 这南城军大的学生背景挺硬啊，校长亲自打电话找人捞她，看样子来头不简单。 等梁云鹤到了派出所一看，咦，这小子长得还挺好看，要是个子再高点就好了，适合去仪仗队。 派出所这次处理事情的是副所长赵明亮，看着糊了一脸鼻血，却不肯去洗的史主任和他一直喊腰疼的妈。 再看一眼冷着脸站在一旁的李开明，还有和李开明并肩站在一起，一言不发的的军大政治处主任梁云鹤。 赵明亮只觉得脑壳疼，大冬天的西北风呼呼往他脑子里灌的感觉。 所长就是个老奸巨猾，听说刚才那小子是军大的学生，立刻就说自己有事让他出面。 官大一级压死人，赵明亮能怎么办，只能捏着鼻子亲自上。 都知道军大的人护犊子，有理讲理，没理他们还有拳头。 所以，大家默认不要得罪军大的人，哪怕是在军大流浪的狗都不行。 虽然是军大的学生把史主任亲妈打了，可谁知道军大的人会不会觉得史主任亲妈骨头太硬，把自己学生的拳头打疼了呢！ 看了一眼屋里的所有人，赵明亮只能把目光停在看上去很好说话的姜淳于身上。 倒不是这个看上去年轻好欺负，而是这是这整件事情中的关键性人物。 “姜淳于同志，你说这包里有你在南城学习的资料？” “对。” 姜淳于指向她刚才放在桌子上作为证据的包，“里面都是我从南城带来的学习资料。” “你就是因为包里有资料，而这位黄蛾子同志要抢你的包，所以判断她为敌特？” “是这样。”姜淳于回答的很肯定。 赵明亮闻言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我们派出所就不适合插手，得由相关部门来查。” 赵明亮是不会莽撞地去查看姜淳于的包。 既然这位小同志能因为黄大妈拽了他的包，就说黄大妈是敌特，说明包里的东西不是谁都能随意碰的。 把事情推出去，他就不用得罪人了！ “赵所长，这件事就是误会。” 史主任听赵明亮说由有关部门查，大冬天的冷汗都下来了。 有关部门是什么部门，他又不傻，不管他妈是不是敌特，只要进了有关部门，那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你说你没事，不是敌特，谁能信。 赵明亮没说话，只目光灼灼地看着史主任。 史主任脑子一转，立刻就知道了终结所在，不是赵明亮不管，是这小同志不放过他们。 “小姜同志，是吧。” 史主任尽量放缓语气：“你不能就凭你包里的学习资料，就随意冤枉人。我妈都快七十的人了，你用脚踩在地上，你这样做实在有些不道德。” 史主任其实心里是不服的，他觉得这个军大的学生是和李开明故意合伙坑他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腰杆子不硬，只能努力和对方讲道理。 姜淳于刚要开口，被梁云鹤拍了肩膀，示意她站后面去。 “史主任是不是觉得不过是个军大的学生，不过是些学习资料，你们就能想抢就抢，想看就看？” 史主任一头的汗：“我没有这个意思。” “别说是我们军大学生随身带的资料，哪怕就是一张擦屎的废纸，也不是谁都能碰的。” 李开明闻言忍不住把头撇到一旁，都知道军大政治部主任梁云鹤学富五车，非常有才华，但是此人有才不假，却十分难缠。 他不知道原来这学富五车的人说话也这么糙。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只是以为有人给李局长送礼，她也是好心，是想遏制这种不正之风，真没有别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还是想倒打一耙，说我们军大的学生给管理局局长送礼呗。” 没等史主任狡辩，梁云鹤提高了声音，“史主任今天刚进革委会，就把革委会的作风给学的十足十。你妈以为，你妈吃一升米的饭，管一斗米的事，什么事情她都要管？要不把京城市市长的位置让给你妈做。” 史主任并不知道梁云鹤的身份，但是看他的气势也知道这人来头不小，也知道不能得罪。 何况他今天刚进革委会，能知道他进革委会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位军大的梁主任却能知道，说明他的消息网非常的大且迅速。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第191章 还不许说 史主任能混到今天的位置，就是再蠢也知道得低头。 心思非转，史主任只能认栽，含糊道：“这事是我妈的不对，我代表我妈向你们道歉。” 他这么说，亲妈却不答应。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就是这小子往李开明家送礼，还不许说。” 黄大娘也不喊腰疼了，指着姜淳于就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不就是现在要求下乡吗，你想找李开明给你弄个工作，所以才送礼。” 姜淳于抬手将黄大娘的手拨开：“你听话都不带脑子的吗？我是军大的学生，入校就是现役军人，毕业就是军官，我需要走后门找人弄工作？” “我不管，你不是走后门给你自己找工作，就是给你亲戚找。你是军大的学生，你家兄弟姐妹总不是，总要有下乡的。” 黄大娘脑子一转，想起儿子在家说的话，“说不定你就是敌特，故意拿重礼腐蚀我们国家的干部。” “娘，娘。” 史主任都急死了，恨不得把自己亲妈的嘴给捂上。 自从做了主任后，他就没喊过娘，而是学着城里人的时髦开始喊妈。 这下他是真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就喊了娘，“娘，你别说了，我求求你了。” 黄大娘最听这个儿子的话，儿子让她别说了，哪怕有一肚子的话，她也只能忍着。 只对着姜淳于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忿。 史主任又立刻冲着梁云鹤连连鞠躬：“我娘是个乡下的妇人，她什么都不懂，我替我娘给这个小同志道歉。” 嘴里说着替娘给这个小同志道歉，却是一直对着梁云鹤鞠躬。 可见他是知道的，这几个人之中，梁云鹤的身份最高。 梁云鹤可不吃他这一套，冷哼道：“道歉要是有用，要公安做什么。” 副所长摸摸鼻子一句话不说，人都是偏心的，他们公安系统和部队可是亲兄弟。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何况这个史主任他也认识，就是妹妹嫁给了革委会的小头目，才有了今天。 这人识字不多，脑子也不好，平时依仗妹夫的权利嚣张的不行，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他妹夫其实是想给他安排进管理局的，没想到被李开明卡了一下，没进去。 因为这事，他就把李开明给恨上了。 史主任亲妈为什么找李开明亲戚的麻烦，要说没他在后面推波助澜，老太太敢这么做。 “真的是误会。” 史主任现在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件事往误会上扯。 梁云鹤却没打算放过他，这件事他既然来办了，那肯定要往漂亮办。 不然消息传回南城军大，还以为他们京城军大没办事，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是不是误会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这件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查。我们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史主任脑子嗡的一下，他浑身汗毛倒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等他开口，梁云鹤继续道，“我来之前已经给安全部打了电话，这件事安全部的人会接手。” 晴天霹雳。 史主任这下心彻底地死了。 原本就是一件小事，他妈这些年没少干。 谁家和他家不对付，他妈就整天端个凳子，在这家附近守着，只要是有人拎东西上门去这家的，她妈就上去扯着东西喊行贿。 碰到是亲戚的，就说是误会，谁也不能怎么样。 要是不是亲戚，那送礼的来历得交代清楚，不然就是行贿受贿。 虽然他也知道他妈这样做不妥，容易被人诟病，但是确实是对他有帮助的。 史主任为了自己的前途，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背后还给他妈出主意，比如对手和其他妇女说话，你就喊抓破鞋。或者故弄玄虚，说某天某日看见某某做了什么。 泼脏水很简单，要想洗干净很难。 哪怕你洗了，衣服上留下的泥点子痕迹还在，总有人会注意。 史主任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呢？ “赵副所长，安全部的人马上就到，还要麻烦你和他们交接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 一直旁观的赵明亮立刻站起身，“我一定全力配合安全部的调查。” 梁云鹤又看了一眼姜淳于：“还不走做什么，等着赵副所长请我们吃晚饭啊。” 赵副所长一脸的笑，他其实还真想请，不过也知道自己不配。 梁主任带着姜淳于和李开明直接出了派出所，连安全部的人都没等。 倒不是无视他们，而是根本没必要。 黄大妈是走不了，她得留在这等安全部门确定她的身份没问题才能走。 史主任想走，可他亲妈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也不能在这干等，还得去找关系捞人。 亲妈没事还好，要是有点什么事，那他全家估计都别想好。 史主任这些就靠妹婿才能过的风生水起，他去找人，也只能去找自己的妹夫。 知道丈母娘干的事情，史主任妹夫把史主任狗血喷头骂了一顿。 以前他也知道丈母娘和大舅哥做事不靠谱，不过他能兜得住，现在兜不住了，妹夫就想着怎么脱身。 丈母娘又不是他亲娘，大舅哥又不是他亲大哥，媳妇…… 媳妇还可以再找。 安全部的人办事就是快，史主任和他亲妈这些年恶心人的事可没少干，虽然没有杀人放火，不过到底都是见不得人的。 史主任亲妈劳改十年，直接下放。 史主任工作没了，全家也要跟着亲娘下放。 最倒霉的事史主任的妹婿，这些年在革委会混的不错，原本还想再进一步，却因为丈母娘和大舅哥出事牵连到了他。 工作没了不说，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因为查他，被查出和敌特有联系。 革委会成立的这两年，就没做过好事。 要不是一时压不下去，谁能忍着这么个东西在子女头上撒尿拉屎。 墙倒众人推，既然有人下去，当然就有人上来。 八仙过海，趁机塞点自己人总没错，说不定关键的时候能救命。 第192章 一拍即合 姜淳于出了门就被梁云鹤训了一顿。 “你可真出息，一个军大的现役军人，竟然和个泼妇打架。” 姜淳于没吭声，梁云鹤手指都快戳到她脑门上了。 “史正义他娘就是个乡下上来的泼妇，靠着闺女才进了城，这人在乡下就是个泼辣无理的。你和她打架，她要是说你占她便宜，我看你怎么办。” 也不怪梁云鹤这么说，因为以前军大的学生就遇到过。 前年夏天几个学生星期出门买东西，恰好遇见拐子，几个学生就上前帮忙。 其中一个学生一把抓住了女拐子后背的衣服，那个女拐子也是个狠人，奔跑的时候一把将前面扣子给扯了，然后就赤裸着大半身子跑了。 （零八年的时候，亲眼见人抓小偷，小偷脱了衣服跑的。） 学生抓着衣服傻了眼，当时大街上都是人，愣是一个敢拦的都没有。 这个女拐子差点就跑了，要不是前面有个女同志伸脚绊了一下，可能真让她给跑了。 后来人被抓住还不老实，非说这学生对她耍流氓。 在派出所闹死闹活。 这事也是他去处理的，虽然不至于真被讹上，但是也确实让人恶心的不行。 当时一起的几个学生，提起这件事就心有余悸。 因为这件事，学校每年开会，都会拿出来做例子，给大家示警。 梁云鹤怎么也没想到姜淳于回答他的是：“我是女孩子，她讹不上我的。” “女孩子。” 梁云鹤看了一眼姜淳于，才想起军大的学生都要求剪短发，有的女孩子为了方便，和男孩子一样剃平头。 他见过不少短发的女学生，为什么还先入为主，认为姜淳于是个女孩子？ 只能是姜淳于这孩子穿的挺板正，衣服鞋子还有戴的围巾却没一样像是男孩子的。 他不误会都不行。 梁云鹤轻咳一声：“女孩子那就更要小心了，那些泼妇打架可不讲究，要是给你抓了挠了怎么办？” 姜淳于能说什么，她能说我是军大的学生，军训的时候教官把我们当狗训。 别说抓了挠了，毁容都是小事。 京城军大的主任竟然还怕她被泼妇抓了挠了，要是被她教官听到，估计要笑死。 不过，姜淳于也知道梁主任是关心她。 钱主任他们就是这样，一关心就絮叨，这个不行那个注意。 在他们眼里，她根本不是军大的学生，不是一个打十个的姜淳于。而是个泥娃娃，碰不得摔不得。 “梁主任，你别说你没认出来，我这个叔叔半年前还见过她，也没认出来。” 李开明也是在派出所，姜淳于表明身份，才认出她的。 别说变化太大，要不是她说她是姜淳于，路上遇见撞个跟头，李开明也不敢认。 天已经黑透了，外面风有些大，鹅毛般的大雪又开始飘飘荡荡。 梁主任指了派出所门口的车子：“你们住哪，我开车来的，顺便送你们。” “要不我们先吃点垫垫吧。” 李开明看向派出所对面的国营饭店，“你看这天都黑了，孩子晚饭还没吃上，我们也随便去垫一口。” 梁云鹤张嘴就要拒绝，目光扫到一旁的姜淳于又改了口：“那就垫一口，大晚上的回去，还要开炉子热饭，媳妇肯定要骂。” 他刚好想问问这个姜淳于的来历，虽说军大都护犊子，但是劳动校长亲自打电话请人，也不是一般的学生能做到的。 “确实，我媳妇也是这样，有事没事总能找点茬。” 李开明呼了一口热气，哈了哈手，“走吧，走吧，我现在就想喝口羊肉汤暖暖，这天也太冷了。” 饭店现在没什么，李开明挑着有的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一人一碗两掺米饭。 一共二块一毛钱，梁云鹤也没和李开明推让，看着他付了。 梁云鹤和李开明坐下，菜还没上来，就知道了姜淳于和李开明的关系。 李开明前部队领导的闺女，前领导现在已经升了副军长。 这个身份确实不差，但是也没到让南城校长亲自打电话的地步。 梁云鹤转头看向一旁喝茶的姜淳于，随意地问道：“小姜同志，你说你是明年来京城军大学习交流的，你准备过来学什么专业。” “枪械和弹炮。” “枪械和弹炮？”梁云鹤和李开明同时出声。 李开明是因为没想到姜淳于学的是这两个专业，在他印象里，女孩子一般都是后勤、通讯、机关这些。 他还没见过有女孩子学习枪械和弹炮的。 梁云鹤和李开明想的却不一样，南城大学这半年就好像疯了一样，改枪械，造火炮。 南城那边一出好东西，南城校长就给他们校长打电话，笑的那叫一个大声，隔着电话都能传出二里地。 校长每次接到南城校长的电话，最少三天没好脸色。 他们都知道南城军大今年收了个天才，这次京城这边之所以给十个学习名额，也是因为这个。 南城没有自己的枪械和弹炮专业，想要成立独立的专业，只能从别的地方挖人。 这不，校长就答应给南城军大十个学习交流的名额，其中一个名额就是指定给南城军大那个校长口中天才的。 南城想从京城这边学东西，京城这边也想看看南城的天才到底有多厉害，说不定对方在这里学习交流的好，不想走呢。 虽然说南城不会放人，但是大家可以一起教，一家半年还是一年的换着来也行。 两个校长各有目的，这件事一拍即合。 当然，为了这次学习交流名正言顺，京城这边还给其它军大也分了名额，不过他们没南城那边那么多，整整十个名额。 其它学校是一个学校三到五个名额，也足够让他们高兴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梁云鹤装作无意地问道：“除了你，你们南城军大还有谁也学这两个专业。” 姜淳于：“有个叫卫红的学枪械，我们俩都是今年的新生，也是同一个宿舍的。其他都是高年级的学长，他们学什么我并不清楚。” 这话透露出两个信息，明年来京城学习交流的十个学生有八个男生两个女生，而这两个女生还是唯一学枪械和弹炮的。 如果有学长学枪械和弹炮，姜淳于不可能说不清楚。 第193章 由她决定 现在梁云鹤可以肯定。 南城校长口中的天才就是眼前的少女，因为只有她是枪械和弹炮都要学的。 校长亲自打电话，随便派个人去派出所接人都不行。 就是因为太关心，所以才不放心。 梁云鹤低头轻叹，他们校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来套话，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结果人家直接把正确答案给他看了，让他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开明见梁云鹤一直在问姜淳于话，也有些防备起来。他不是怕梁云鹤对姜淳于不利，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呢。 他是觉得，梁主任好像在套姜淳于的话。 姜淳于是南城军大的，梁主任是京城军大的，梁主任想套姜淳于的话肯定是和梁城军大有关。 虽然说两家对外的时候是战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但是对内，两家军大可是竞争对手。 李开明左右看看，故意问：“梁主任，这大冷天的，要不我们喝点？” “不用。” 梁云鹤忙拒绝，“我开车来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的说法，不过梁云鹤是个自律的人。 他知道喝过酒后，大脑容易被酒精支配，所以他平时开车轻易不会喝酒。 “那行，那我们就随便吃点。” 李开明又转向姜淳于，“你爸今天把电话打到我单位了，他给你学校打电话让你回去过年，结果你已经走了。他听说你要来京城，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回头你记得给你爸回个电话。” “好。” 姜淳于很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打。” 一旁的梁云鹤神情没动，心里却泛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亲闺女大过年的不回父母那边，却跑到京城。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六了，还有四天过年。就算买了票明天走，想回宁城也赶不上过年。 除非就是姜淳于根本没打算回去过年。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不肯回家，只能有一个原因，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好。 不是有后妈就是有后爹， 这也就说通了，为什么姜副军长没把这么聪明的闺女留在身边，而是送去南城军大。 这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生了个金娃娃。 “小姜同志是准备在京城过年吗？” “是的。” 姜淳于点头，“我和朋友约好在京城过年，顺便到处转转，等学校开学就没时间玩了。” 听姜淳于说过年就在京城，梁云鹤越发的和颜悦色。 “你晚上住在哪的，我们军大有自己的招待所，你要是住招待所不如搬去军大招待所。我给你写个条，你可以住到开学，吃住都免费。” 没等姜淳于说话，李开明先开了口：“不用，我家里有地方，我已经让媳妇收拾好了，回头小姜就住我家。” “住你家里哪有住招待所方便。” 梁云鹤笑的就像个大尾巴狼，“军大的招待所就在军大旁边，安全有保障，回头我给小姜同志发个学生证，放假期间她可以自由进出我们军大，还能去军大的图书馆看书。 小姜同志要是有什么学业上不懂的，我们军大还有轮值的教导员，回头我和他们打声招呼，随便问。” 这么一说，别说姜淳于动心，李开明也动心。 姜淳于来军大就是交流学习的，要是能在假期多学点，那不是多赚了嘛。 不过李开明没替姜淳于做主，而是看向姜淳于，由她决定。 姜淳于也没客气：“谢谢梁主任，那就麻烦您给我写个条。” 梁主任给她脸，姜淳于又不傻，当然是接着。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时候搬过去住，先拿到条，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搬去军大招待所住。 梁云鹤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听姜淳于说要条，立刻掏出衣袋里的钢笔，又找服务员要了一张纸。就着桌子，就给姜淳于写了个免费食宿的条子。 “你拿这条子随时可以去军大的招待所住，有我的条，他们不会慢待你的。” 姜淳于接了条子：“谢谢梁主任。” 她其实住哪里都无所谓，也不差那点住宿的费用。不过梁主任说的自由进出军大，能去图书馆看书，不懂的问题还能找人问。 这三点，还是非常吸引姜淳于的。 她只有半年时间在这边学习交流，当然是能多学点最好多学点。 商量好事情，大家也不再说话，而是认认真真地开始吃饭。 一顿饭，从上菜到吃完只用了二十分钟。 吃完饭，姜淳于围紧烟灰色的羊毛围巾，跟着李开明和梁云鹤往外走。 刚出门，就听见梁云鹤一声怒吼：“你们在做什么？” 姜淳于走在最后，等她踏出国营饭店的门，就看见梁云鹤和李开明已经冲了出去。 李开明一脚，将一个正趴在梁云鹤开来的车子上捣鼓的人踹飞。 梁云鹤则是飞步追上另外两个窜逃的，一手薅着一个。 姜淳于加快脚步跑了过去：“怎么回事？” 梁云鹤都气乐了：“他们在撬我车。” 前面就是派出所，他开的还是军大的车，这些人胆子得有多大。 也可能不是胆子大，而是脑子不好。 别说梁云鹤想不明白，就连姜淳于也不理解，京城的治安这么差的吗？ 偷车都偷到派出所门口？ 李开明抽出皮带，将自己抓的人双手给捆了，一脚踹到一旁，才去看刚才那人撬的地方。 很好，不是撬车的。 是撬油箱，准备偷油的。 梁云鹤听说他们撬油箱偷油，脸色不由一变。 这比撬车偷车还严重，你偷车可可能是想显摆，或者想换钱。 偷油就不一样。 油能做的事情太多，而且这油还受国家管控。 需要才会偷，偷回去做什么，却很难说的清，说不定这里还能去牵扯到别的东西。 派出所副所长赵明亮今天也是累的不轻，他刚到家吃了口热乎饭。 这边媳妇把洗脚水打好都端到了他面前，结果所里来人说，梁主任和李局长又来了，还抓了三个偷车贼。 这三个偷车贼还不是偷车的，他们带了油桶，是准备偷油的。 赵明亮立刻穿上鞋子套上大衣，偷车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偷油肯定不是小事。 这一天天的，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升到正所长的位置，都对不起他操的这个心。 第194章 咋样老妹 在派出所又待了半个小时，三个人才出了派出所大门。 这还是因为其中两个的背景硬，不然今晚他们仨可能到半夜都未必能出派出所大门。 “我们先送小姜。” 梁云鹤拿了车钥匙开了车，姜淳于老老实实坐在后排。 车里其实比外面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又没有暖风系统，坐在车里还不如跑着回去。 用了五分钟发动车，一脚油门姜淳于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人还在值班，看见姜淳于进门，立刻热情地提醒她：“厨房有姜汤，这天嘎嘎冷，你去喝碗姜汤再睡。” 姜淳于说了谢谢，转身去了厨房。 也不知道招待所都招的哪的人，说话的口音特别有意思，南腔北调，根本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的人。 没放糖的纯姜汤纯辣。 姜淳于咧嘴皱眉喝了大半碗姜汤，立刻浑身暖和了起来。 “咋样老妹，辣不。” “辣。” 姜淳于辣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谁家好人煮姜汤还放胡椒。 “老妹，我跟你说，一看就你我就觉得亲切。” “为什么？” 姜淳于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有些冷，她也不急着回屋，索性在厨房靠着炉子坐着。 等身体暖过来，再回房间，估计觉会更好睡些。 厨子大哥憨厚一笑，“我也有个妹妹，要是还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应该也和你差不多漂亮。” 他去当兵的那年，妹子已经能跟着他满山跑了。 等他打了胜仗回来，爹娘妹子都不在了，五几年的时候全国闹饥荒，他的家乡最严重。 他们家祖上可是做厨子的，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却饿死了厨子。 有时候想起他们，厨子大哥也会问自己，如果他不去当兵，爹娘妹子会不会就能活着。 可要是问他后不后悔去当的那几年兵，他可以很肯定的说，永远不后悔。 所以答案无解。 姜淳于能看出大哥眼中的悲痛，她假装没注意到一般，笑着说：“那大哥就当我是你妹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那……那怎么能行。” 厨子大哥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是个粗人，怎么能配得上做妹子的大哥。” 能住进军区招待所的，不是军人就是家属。 这大妹子气质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军人，且家境不俗，他一个大老粗还真配不上。 “怎么配不上，大哥是退伍军人，我是现役军人，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对，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厨子大哥爽朗一笑：“忘了和妹子说我名字了，我姓文，我叫文赢。名字是我们连长给我取的，意思我们每次打仗都能稳赢。” 至于他以前的名字，文大树，还是不告诉妹子，实在是太土。 “好的，以后我就叫你文大哥。” “哎，行。” 文赢又热情地问姜淳于要不要再喝点姜汤，姜淳于摇头。 炉子上的姜汤一直是温着的。 军区招待所经常会在半夜接待执行任务的军人，大冬天的，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是他们这些后勤保障人员该做的事情之一。 姜淳于在厨房暖了一会，才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不过这次她不是空手走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文大哥给的，装了开水盐水瓶。 这些盐水瓶都是招待所在医院拿的，冬天被子里冷，给那些半夜回来的军人准备一个，也是他们该做的事情之一。 姜淳于其实很难想象，这边的招待所会如此在意细节。 有可能是上面规定的，也有可能是文大哥自己准备的。 他是军人出身，又经历过枪林弹雨，对自己人就多了些平常人没有的感情。 是战友，也是家人。 梁云鹤将李开明送到脚，一踩油门直奔京城军大。 他也没管天色是不是太晚，下了车就往校长家冲。 京城军大的校长今年六十多，如果不是他坚持，估计也就这两年就要退休。 主要是校长身上的旧伤太多，身体里有没取出的子弹和弹片。一到阴天下雨，就浑身疼的坐卧难安。 “校长。” 梁云鹤进门换鞋脱大衣挂围巾，然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才坐到校长对面。 “我让你去派出所接个人，你掉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本来接个人我就回来了，谁知道管理局的李局长要请我吃饭，刚好我们都没吃饭就随便吃了一口。吃完准备回来，又碰见小偷带着汽油桶偷我车里的汽油。这不就耽误到现在。” “我让你问的事情呢。” “问了。” 梁云鹤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我去接的学生叫姜淳于，今年十七岁，父亲是宁城军区副军长姜志远，管理局局长李开明以前就是姜志远的手下。” 校长没说话，只看着梁云鹤。 梁云鹤把姜淳于的身份详细说清楚，才转入校长想知道的正题。 “这个姜淳于就是校长您要问的人。” “你确定。” “确定。” “她这么早来京城做什么？过年也在这吗？” “说是和朋友约好了提前来玩，过年就在这过年。” “什么朋友？” “她没说，我也没问。” “为什么不回她父母那过年。” 梁云鹤又喝了一口热水，才觉得整个人缓了过来。 “她五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后跟母亲再嫁。今年夏天她去了宁城，后继父出轨被抓，母亲和继父离婚。上个月她母亲嫁给了铁道部副部长的小儿子陈桥，听说刚刚有了身孕。” “姜副军长早些年再娶，姜淳于的继母原本有一子，嫁给姜副军长后又生了一个儿子。父女十几年不见，关系一般。” 校长轻叹一口气：“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剩下她一个连个家都没有，所以才来京城过年的。” 梁云鹤跟着叹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校长没说话，他是老革命，革命胜利后，身边出现不少这样的例子。 家里的糟糠之妻是封建包办婚姻，功成名就了，就想娶个能有共同话题的。 这是别人的家事，只要双方愿意，且能善待前面的子女，基本上没人管。 但是经历的多了，也就知道，最可怜的其实就是前面留下的孩子。 没想到南城军大的天才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难怪南城军大的校长要把她送来京城学习交流。 别人得了这样的天才，都是藏着护着，生怕被抢。 他倒好，直接往虎口里送。 他就说这次怎么这么好心，也不怕他们抢人。 原来是心疼这孩子，怕自己一家能力有限护不住，才送到他这里。 真是老奸巨猾。 他偏偏还甘之如饴！ 第195章 就来看看 姜淳于只知道林小七一直住在离京城不算远，一个叫马头村的村庄。 这座从辽代建村，至今已经有一千多个岁月的村庄，因为紧靠运河，漕运鼎盛时期有“日过千帆不绝影”之说。 林小七的实验田一共两百二十亩，二百亩精选的肥沃良田，二十亩土质一般的旱地。 当初和她们一路的老李小张现在就跟着林小七，听说他们的家人也跟着林小七一起住在马头村。 林小七的实验田平时就老李和小张两家人帮着打理，播种插秧和收获的时候，农大的学生也会过来帮忙。 这个时候，这个季节，实验田里种的是冬小麦。 空间的冬小麦还没成熟，林小七用的就是普通的，在外面收集的良种。 想要用上空间的麦种，玉米种还有红薯种，只能等明年。 姜淳于到马头村的时候，刚好是中午。村子里家家炊烟袅袅，正在忙着做饭。 问了几个人，才找到林小七住的地方。 林小七的实验田就靠着运河，在实验田旁边，离村子约莫百十米的地方，有一整套的四合院。 青砖乌瓦，门楼高大。 院子里正屋三间，加上耳房厢房，大大小小十几间房。 听村里人，原本这是地主家的房子，包括林小七现在种的实验田也是地主家留下的最好的良田。 原本村里是打算把这房子作为村办公室用的，后来上面让留着，就一直没动。 今年林小七来，院子的门才打开。 大家都知道这院子是什么农业专家在住，但是到底谁是专家，大家都不清楚。 有的说是那个一个月来一两趟白发的老者是专家，也有人说是那个每次来必定有小轿车接送的四十多岁的，像干部一样的男子是专家。 反正没人会以为，只有十六岁的林小七会是农业专家。 大概，这也是林老首长对小七的一种保护。 姜淳于走近四合院，就看见院门敞开，院子门口的积雪清扫的干干净净，露出一大片铺着方砖的地面。 果然是地主老财的房子，连院子门口都铺了差不多近百平的方砖地。 两个孩子正蹲在门口给小雪人贴鼻子，看见姜淳于，其中稍微大一些的女孩子问：“你找谁。” “找林笙。” “小七叔叔不在。” 姜淳于蹲下身子，尽量放柔声音问：“那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更小的男孩子回答：“去城里陪爷爷过年去了。” 原来是去林老首长那去了，姜淳于不觉得奇怪，她来一趟也没指望就能遇见林小七。 原本大部分人也不会把实验田弄在京城这呱嗒，老首长之所以要这么做，也是为了把林小七放在眼皮子地下才放心。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哦。” “不用谢。” 姐姐和弟弟都很乖巧，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姜淳于，“哥哥，你找小七叔叔做什么？” “刚好路过，知道他在这，就来看看。” 姜淳于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这是奖励你们的。” 弟弟看见糖果，歪着脑袋不说话，并没有那种小孩子见到糖果的亲切。 姐姐忙拦住弟弟：“谢谢哥哥，我们不能要。” 弟弟也跟着点头：“对，我们不能要，妈妈说不能吃别人给的东西。” 何况小七叔叔经常会给他们带糖果点心，他不馋的。 心里说着自己不馋，弟弟还是努力咽了咽已经快溢出来的口水。 “好吧。” 姜淳于抬手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你爸爸是不是叫张云建。” 弟弟一脸的懵懂：“我爸爸叫小张。” 姐姐忙解释：“爸爸就叫张云建，不叫小张。哥哥，你认识我爸爸吗？” 姜淳于猜出这两个孩子，要么是老李家的孙子，要么是小张家的孩子。 看脸型，姐姐和小张长得的很像，大概是因为女孩子像爸爸多，弟弟反而并不怎么像小张。 “那你们能帮我叫一下你爸爸吗？就说外面有个姐姐找他。” 姐姐？ 不是哥哥吗？ 小姑娘狐疑地看着姜淳于，不过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拉着弟弟往屋里跑。 “爸爸，爸爸，有个姐姐找你。” 小张在院子里劈柴，老李在一旁码柴火，他们的柴火都是趁这段时间有空，去山上砍的。 一年到头，他们也只有冬季会闲一些。 “什么姐姐。” “就是像哥哥一样的姐姐。” “什么？” 小张有些摸不着头脑，放下斧头，跟着两个孩子往门口走。 看着站在门口，小雪人旁边的姜淳于，小张只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这是谁。 “你是？” “小张哥，我是姜淳于。” “姜淳于？” 小张惊呼出声，“小姜，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一时竟然没认出来。快进门，外面冷。” 院子里，老李因为小张的一声惊呼，也快步走了出来。 “小姜同志，真是你啊。” 老李热情地上前，接了姜淳于拎来的东西，“这地方不好找吧，还没直达的车子。” 姜淳于笑着说还好，没说自己从空间拿了个自行车出来，骑的屁股都痛。 老李拎着两网兜东西也没和姜淳于客气，小七每次去京城，回来总会带些东西，说是小姜寄的。 小姜寄的糖果饼干，家里的孩子可没少吃。 上门不能空手，这是姜淳于上辈子学的规矩。 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时代也就那几样，罐头点心这些。知道小张家有孩子，姜淳于还买了大白兔奶糖和麦乳精，到时候两家分一份。 进了院子才知道，这么大的院子，只住了小张一家四口，老李一家三口，还有小七八个人。 老李还有一对儿女已经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工作。 只有最小的儿子，和林小七一样大，高中都没念完，天天跟着一群红小兵到处串联，被老李扯着耳朵给拽回来种地。 老李媳妇周翠娥，是个四十多岁面容黑瘦的女子，看上去身体不是很好。 小张的媳妇苗青，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白净丰韵，笑起来的时候就是就像百灵鸟，看上去就是个爽脆的性子。 许是嫁给老李小张后接触的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她们看见姜淳于进门，并没有问东问西，打了招呼后就进厨房继续忙着做饭。 第196章 当亲戚待 姜淳于到的时候刚好是饭点。 周翠娥和苗青把中饭都做好了，准备吃饭了，结果家里又来了客。 不说这客人提了满手的东西来，就说老李和小张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应该是小七家那边的亲戚。 她们家男人，前面跟着小七爹，现在又跟着小七。 小七家的亲戚，就不能当着一般的亲戚待。 不过这个点，想再添肉菜也没用。 周翠娥和苗青做了个快手菜，小葱涨蛋。葱是她们种的，鸡蛋是在村里换的。 她们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秋收，等秋收忙完，去村里换了十来只小鸡崽，虽现在也长成了大鸡，不过因为天气冷，还没生蛋。 这批鸡想要生蛋得等明年春，春暖花开的时候差不多。 苗青又把她娘家寄来的腊肉切了一段出来，拔了菜园里还有些嫩的蒜苗，蒜苗炒腊肉，也算有了荤菜。 林小七去了城里，老李的儿子待不住，跟着去城里哥哥家里，现在家里就老李两口子和小张一家四口。 七口人，一锅山芋豆饭，一碟子辣子炒咸菜，一碟子蒜苗炒腊肉，一碗小葱涨蛋，还有半锅冬瓜汤，消灭的干干净净。 姜淳于吃的并不多，不过老李和小张都拿她当客人待，一盘小葱涨蛋，上桌就拨了一半到她碗里。 蒜苗腊肉也想拨一半给她，被姜淳于拒绝了。 碗里的蛋不能拨回去，也不好和老李小张他们夹来夹去，姜淳于只能给两个孩子各分了些。 从姜淳于进门，到上桌吃饭，两个孩子一直在偷偷摸摸看姜淳于。 心里估计在想，这是我们家什么亲戚，之前为什么没见过。 吃完饭，姜淳于逗她们，又把口袋里的奶糖拿出来：“现在我们是亲戚了，这糖可以拿了吧。” 小姑娘张少云和小男孩张少杰同时看向苗青，眼里都是疑问，好像在问，妈妈我能拿不？ “姑姑给你们糖吃，你们要怎么说。” 张少云大些，反应也快些，忙对姜淳于说：“谢谢姑姑。” 张少杰跟着姐姐学：“谢谢姑姑。” 两个孩子拿了糖，并不急着吃，张少云扭头问妈妈：“为什么是姑姑？” 开始她以为这是哥哥，后来哥哥说她是姐姐，现在妈妈却说要叫姑姑。 她们虽然小，还是分的清姑姑和姐姐的区别的。 妈妈教过她们，姑姑就是爸爸的姐姐或者妹妹，姐姐就是她们的姐姐。 不是一个辈。 小张摸了摸闺女脑袋，笑着解释：“因为她是你们小七叔叔的姐姐，所以，你们当然叫姑姑。” “哦。” 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懂没懂这之间的关系，哦了一声就没下文，转身把姜淳于给的糖交给了苗青。 她们这半年吃的糖最多，都是小七叔叔给的，不过每次小七叔叔给一把，她们都会交给妈妈收起来。 因为妈妈说每天最多只能吃一颗，吃多了会坏牙。 苗青把两个孩子教的很好，吃了饭，苗青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消食。 周翠娥端了个针线篓子，坐在大门西边的屋檐下晒太阳，随便纳鞋底。 姜淳于和老李小张坐在大门西边的屋檐下，边晒太阳边说话。 “小姜，你不是在南城读书吗，怎么来京城了。” “我们学校有十个来京城交流学习的名额，学校给了我一个，我就想提前来看看。” 姜淳于没回宁城过年老李小张也猜到了原因，亲爹后妈，虽然表面上关系还不错，但是肯定没亲爸妈好。 “小七还不知道你来呢。” 小张凳子都没落座，“我去打个电话吧，得告诉小七一声。” 姜淳于来的时候就看过了，村里没电话，要打电话得骑个大半个小时到邮局打。 原本下了雪这路就不好走，姜淳于来的时候，花了一块钱雇的个驴车来的。 就这，老乡还不愿意。 要是小张骑车去，不说路途远，路上车子能不能骑到都是问题 “不用。” 姜淳于连忙拒绝，“我明年要在这上半年学呢，又不是来了就走。” 小张看了一眼老李，他觉得不告诉小七好像不太好。 很明显，小七对小姜还是很上心的，要是小姜来了，他们都不告诉他，到时候说不定小七会对他们有意见。 老李暗中对小张摆了摆手，意思先听小姜同志的，回头看能不能留小姜同志在这过年，到时候再找机会给小七打电话。 要是小姜同志来了就走，他们就算现在去打电话，小七赶来估计也见不到小姜。 老李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性子，直接就把问题抛了出来：“既然学校还没开学，小姜同志就在这过年吧。这里房间多，我让你嫂子给你收拾间屋出来。” “我有地方住。” 姜淳于忙拒绝，她和老李小张都不算熟，何况他们这一大家子。 “我和梁主任说好，住军大的招待所，还能去学校看书学东西。我来就是来摸摸路，等回头小七来了我再过来。” “那怎么能行。” 老李知道姜淳于在小七心中的位置，肯定不能就这么放她走。 “要不，我们还是给小七打个电话，问问他。你去城里过年也行，在我们这住也行，住招待所怎么能行，招待所哪里有家里方便。” “不用，我就住招待所。” 姜淳于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索性站起了身，“你们带我去看看地，我看看小七种的地怎么样。” 提起地，老李和小张比任何人都兴奋，立刻站起了身往外走。 秋天金灿灿的稻子收获的时候，他们差点哭出声。 亩产超千斤，那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消息报出去，上面的人很重视，专家学者派了一批又一批。 有些人怀疑这稻种不是小七培育的，觉得他太年轻，有可能是老首长想把功劳安在儿子头上。 好在这些人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却不敢太过。 得罪林小七不要紧，得罪老首长，可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你要是秋收前来就好了，你都没看见那稻穗，沉甸甸的，腰都压弯了。” 老李走在前面探路，小张跟在姜淳于后面。 他们领着姜淳于从田埂上走，把二百多亩地大概转了一遍。 第197章 不懂种地 因为下雪，其实看不清楚麦田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是能看出，小七的这一片地是经过用心整理的。 地势平整，地块方正。 田地中间，一条路直通他们住的院子，便于种植收割。 村里的田埂狭窄不平，积雪下盖的都是荒草。 小七种植的田埂却有近半米宽，走在上面稳当的如履平地，田埂上也看不见多少荒草，应该是平时打理的比较干净。 姜淳于站在田埂上，眯眼看老李拨开麦子上的积雪，露出里面绿油油的麦苗。 另一边，为了对比，小张也把村里的麦田拔掉一大片积雪，露出里面略微稀疏的麦苗。 “我怎么觉得你们种的麦子比旁边田里的麦子密。” “当然密，一亩地多了十五斤种呢。” 提起这件事老李就愁的慌，“麦种我们每亩地用了五十斤，村里人种的麦子，每亩地才用三十五斤，最多也就四十斤。那些老农都说我们胡闹，种的太密肥料不够，到时候反而收成少。” “五十斤多吗？” 姜淳于是真不懂，虽然空间有农业方面的书，不过大部分都是末世前的。 那时候的气候和土质，还有种子和这个时代都有不同，不能作为参考。 不过她记得空间种水稻，一亩地一斤稻种就够了。 麦子和稻子差这么多，是她没想到的。 “我也觉得有些多，但是小七坚持要种五十斤一亩地，我们也没办法的。” 麦子都是单穗，种稀肯定是收不到粮食。 种绸了肥力就要跟上，肥力太过也不行，麦秆不像稻杆强韧，倒伏了反而更减产。 这个点，其实很难把握。 其实这个时候种地，肥料很少，基本都是农家肥。 不过林小七种的是实验田，如果连他这里的肥料都不能保证，那还实验个屁，趁早回去躺平。 老李也怕，稻子亩产超千斤，把小七捧的太高。 小七太年轻。 老话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如果小七麦子产量能跟上，不说翻倍，亩产平均涨个一两百斤，也能堵堵别人的嘴。 要是麦子产量上不去，就怕有心人会拿这事做文章。 毕竟水稻和麦子一个水田作物，一个是旱田作物。植株、花朵、果实、种植的季节，需要的肥料都有很大的区别。 正常的专家，在某一方面成就很大，因为他们都是只精耕某一品种。 比如培育稻子的只培育稻子，培育小麦的只培育小麦，很少去插手其它的农作物。 小七种了水稻，按照常理，应该把收割后的稻田翻耕，经历一冬天的暴晒和上冻，等春天再继续插秧育种。 但是小七不听他们的，非说闲了一季就要少收那多粮食。 这个时候，哪有老百姓舍得让地闲着的。 姜淳于不懂种地。 但是林小七的地和村里的地比，还是很明显能看出区别的。 首选是水源。 林小七的地离运河很近，且不是滩地，就算雨水多，也不怕被淹。 因为靠运河，灌溉排水就十分方便。 难怪村里人说这片地是地主老财留下的最好的地，肥沃平整旱涝保收。 不过，林小七种这地也不是白种，当初说好是要给村里交良种的。 不是稻子，而是更贵更难得的良种。 当初在村里划地，说好每年一亩良地给村里三百斤的良种，一半稻种一半麦种。 另外二十亩旱地，是村里免费送给林小七种的。 二百亩，就是八万斤良种。 别看只有三百斤，这数字可不小。 平时村里种的地，要人工要肥料要种子还要除草护理，一年到头忙个不停，水稻也就能收个五六百斤。 麦子就更难说，因为麦子种植时间长，且需要肥力也多。 运气好能赚点，运气不好，还要倒贴。 林小七种了村里的地，每年给的可不是粮食，是良种，这区别也很大的。 秋收的时候，林小七的地一亩收了一千多斤，当时村里人都轰动了。 村里的稻子都不收，全部跑到林小七的地里帮忙。 要不是林小七早有准备，派了人拦着，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薅回去多少。 因为林小七亩产超千斤，这些人也动过歪心思，嫌弃给的良种少了，他们觉得一亩地最少也要给六百斤。 不过，后来大队长被上面喊过去训话，回来就老实了。 每亩三百斤良种，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六万斤的良种他们村里根本用不完，到时候还能高价换出去些。 要是地不给林小七种，这些良种他们以后别说买，想看看都难。 村里用不完的种子，完全可以和其它村子换稻子，良种换稻子的比例也是有区别的。 普通的良种，也能换到一斤二两到一斤半的稻子。 像林小七这种高产良种，一斤稻子能换到一斤半到两斤的稻子。 大队长回来和村里人一算，三百亩的良种能换五百五到六百斤的稻子，就是平时自己种也不敢保证能有这么高的收成。 算来算去，他们是赚大方了。 这可是财神爷，不能真被他们自己犯浑给弄跑了。 地里的麦苗都藏在白雪下，从外面看，是看不出什么区别。 但是拨开上面积压的雪，就会发现林小七的实验田里的麦苗要密且壮实些。 村里的地，种的稀稀疏疏不说，还有点肥力不足，营养不良的感觉。 这个时候天气冷，还看不出地里有没有野草。 老李抓了一把实验田的土给姜淳于看。 干状的一捏就碎，靠近雪地潮湿的揉搓容易沾手，很容易就捏成薄片。 这土就是专家说的，最适合种冬麦的土。攥在手里，松而不散，黏而不硬，既通气透水，又保水保肥。 再从旁边村里的土地里抓一把土，有的土块种麦子前就在，没打碎，被冻的硬邦邦的。 再看麦地里压在雪下痕迹明显的排水沟，实验田里的排水沟纵横交错，沟深且直，可供一个人单脚行走。 沟里清理的很干净，没有杂草和碎土块。 而村里的排水沟，弯曲杂乱，沟里清理的也不干净 很明显，村里的地没有林小七的地种的精细。 “这地我们犁了两遍，第一遍用的牛深耕，后面一遍用的机器浅打。” 太精细了不行，太粗糙了也不行。 要的就是耕层松软，土碎地平，干湿适宜。 第198章 被人抢了 姜淳于跳下田埂，跟着也翻了几块地的积雪。 积雪下的麦苗基本区别不大，间距均匀，苗壮而根深。 在雪地上擦干净手，跟着老李往回走：“你们收获的时候，主要靠人工还是机器。” 两百二十亩地，光靠他们六个成年人，平均一人一天一亩五分地，那得割到猴年马月。 春收也是春种，大家都在忙着抢收，哪有时间给你慢慢收。 再说到手的粮食，要是一场雨下来，发芽了那更完了。 姜淳于这么问，也是因为她刚才在院子里根本没看到机器，别说收割机这些，连拖拉机都没有。 “当然是人工。” 老李也头疼，秋收因为亩产高，农学院组织了学生来帮忙抢收的，就这样还是花了十来天才全部进仓。 明年春收，麦子的产量如果一般，农学院的学生肯定不回来，到时候就靠他们几个，哭都没地方哭。 再说，也不能一直都指望农学院那群学生。 现在的东风zkb系列虽然已经在63年问世，不过他们这两百多亩地想弄一台这种大型机器，根本不可能。 “那我怎么记得小七说你们有机械。” 小七信誓旦旦给她保证，他爹说了，只要他把地种好，要什么机械都有。 提起这个老李和小张就有一肚子话说：“本来老首长是给我们弄了一批机械的。” 其中有联合收割机，还有东方红拖拉机。 后来，当然是东西弄到了，却没运到这里来。 半路，就被人抢了。 人干的事？ 根本原因还是小七的实验田太少，哪怕你亩产超过千斤，那也只是二十万斤的收获。 和那些大型农场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老首长就算再有本事，也总有几个对手，他总不能为了儿子，什么都不顾吧。 最后，老首长只给林小七再弄个拖拉机，而且还是欠着的，得等明年四月才能到手。 “谁抢的？” 老李拧眉，欲言又止，小张年轻，却是不管不顾。 “李福军。” “李福军是谁？” 李福军也是大院子弟，他比小七大十二岁，早些年游手好闲没干过什么好事。 这些年据说是浪子回头了。 林小七创造了亩产千斤的神话，也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了李福军，转头，他就在离马头村不远的村子圈了一万亩实验田。 “一万亩？” 这李福军是疯了吗？ 一个村子才多少地，他直接就圈了一万亩，这个村子里的老百姓还吃不吃饭了？ 再说这个时候圈了一万亩地做实验田，他就不怕枪打出头鸟？ 除非，他家就是那杆子枪。 姜淳于：“李福军的亲爹和老首长有仇吗？” 不然一个大院子弟，何至于这样，种地又不是别的，谁都能亩产超千斤，那老百姓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吃不饱饭。 小张摇头：“没仇，不过之前一直不对付，还没到有仇的地方。” 那就还是有仇，不过因为都是身居高位，所以没撕破脸。 姜淳于还是不解：“他这么高调，就不怕被人套麻袋打死？” “李福军是以部队的名义圈的，种地收获都有部队人来帮忙。这一万亩也不全是良田，其中大半都是滩地。每年他只要交五十斤粮给政府就行，村里都落不到。” 姜淳于懂了，这个李福军，或者说李家现在风头正盛，可能就属于那一帮子的人中的，所以才这么不管不顾。 难怪连老首长都要暂避锋芒。 “那你们现在有啥机械？” 说起这个，小张就有些憋屈：“两架板车，还是小七自己掏钱请老乡做的。” “就这？” “就这。” 姜淳于叹气，这些林小七都没和她说过，她只知道收获了，亩产多少，被表扬了。还知道种植了，京城农学院和农科局都派人来帮忙。 她以为有老首长在，林小七肯定不能吃亏。 但是没想到，正是因为有老首长这个爹，林小七吃亏还要忍着。 “走吧，回去。” 姜淳于踩着泥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一路上她没说话，老李和小林都以为她是因为林小七被欺负而不高兴。 却不知道，姜淳于已经把神识半沉浸到空间开始扒拉东西。 既然弄不到，那她就自己造。 反正离开学还有段日子，只要开学前把材料收集好，她就能保证在春收前造出台收割机来。 最主要还是材料。 回到家，姜淳于就坐到桌子前写写画画。 老李和小张对视一眼，不知道姜淳于在写什么，也不好问。 干脆就把火盆往姜淳于身边放了放，又叮嘱媳妇去杀鸡。 虽然母鸡还没生蛋，但是小公鸡已经有两斤左右了，杀一只烧汤，放上粉丝和菜叶，鲜掉眉毛。 那边鸡刚下锅，姜淳于的东西也写好了。 “张哥，你去村里找个骡车送我回去。” 小张先看了老李一眼：“怎么这么急，在这住一晚，明天早上上冻再走。” “不了，我要去军大找梁主任有点事情。” 说着姜淳于把她写的东西递给小张，“你送我回去，顺便去找下林小七，把这个给他，问他能不能找到这些材料。顺便告诉他，我就住在军大的招待所，他要是找我直接去军大找。” 小张接过姜淳于递过来的两页纸，随意地扫了一眼，没看懂这些都是什么。 不过他也没问，叠好塞进上衣口袋：“那我去找个骡车。” 老李有些不好意思：“鸡都杀好了，要不吃了再走。” “不用了。” 姜淳于急着走，虽然看着离开学还有几天，不过她的时间也不多。 十六开学，今天都二十七了。 也不知道开学前，这些材料能找到多少。 她也不能光指望老首长，还要去找梁主任问问，让军大也帮忙给找找。 姜淳于这边盘算着，能从梁主任那薅多少羊毛。 而梁主任也正在和校长盘算着，这半年，能不能从姜淳于身上薅点羊毛下来。 造枪造炮这些他们就不想了，到时候问问姜淳于，能不能帮着带两个人。 以后跟着她去南城学习也行，只要毕业钱能还给他们就行。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第199章 什么小姜 小张大晚上敲开林小七的门，林小七刚准备睡。 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只能睡觉。 “小张，这么晚有事吗？” “有事。” 小张搓了搓手，将怀里口袋揣着的两张单子拿出来，“这是小姜同志写的材料单子，让我送给你。小姜说上面的材料你要是弄到，就和她说一声，弄不到也要和她说一声。” “什么小姜。” 嘴上说着，林小七顺手接了小张递过来的两张纸。 打开一看，不用小张回答了，姜淳于的字就算化成灰他都能认识。 “小姜就是姜淳于。” “你什么时候看见她的？” “小姜今天去了马头村。”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林小七转身进屋就开始套衣服穿鞋，这个姜淳于怎么回事，来京城也不给他在空间留言。 小张看林小七穿好衣服又去穿鞋，才慢吞吞地开口：“小姜同志已经回招待所了。” “招待所，她为什么不来家里，非去住招待所。” 这次小张没吭声，这他哪知道，估计是怕来了不自在吧，毕竟这里除了小七还有老首长呢。 林小七也知道问小张问不出什么，他将鞋穿好，站起身：“她住哪个招待所，我现在去找她。” “小姜说让你找到材料再去。” “什么意思？” 林小七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张，找不到材料还就不能去找她了。 他们都半年没见了，小鱼就不想他？ 要不是老头子拦着，他早跑南城去了，这个没良心的，他给她写五封信，她才能回一封信。 他有什么事都和小鱼说，小鱼倒好，抓间谍都不和他说。 还和裴景州假扮对象，要不是那天有人来和老爷子汇报，顺口提起，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原本他还体谅小鱼，不计较。 没想到人都来京城了，还不让他去见。 “小七。” 小张看着林小七站在那，一张脸喜怒不定，忙出声提醒，“这材料你要不要找老首长问问。” 不然光靠你，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见到人姑娘。 “知道了。” 林小七沉着脸，气嘟嘟地去找老爷子。 老爷子正在电灯下自己和自己下棋，还没分出胜负，就看见老儿子拉着个脸走过来，好像他欠他十八万八没还一样。 “爹。”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这些材料您帮我找找呗。” 林小七把姜淳于写的两张单子放在老爷子的棋盘上，“越快越好。” 老爷子捏着枚棋子正要将军，棋盘就被老儿子的两张纸给挡的严严实实。 “放哪的？” 老爷子看都不看，顺手就把两张单子从棋盘上扯了下来，随手一扔。 “啪”棋子落地。 “将军。” 林小七慌忙蹲下身捡起来：“爹，谁让你扔我东西的。” “没眼力劲的东西，和谁大呼小叫呢，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输赢已定，老首长站起身，转身就走。 年龄大了，熬不住了，他都困了。 林小七没想到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老头子，这次竟然还和他翻脸。 这是亲爹干的事？ 爷俩这两天刚吵架还没和好，就是因为林小七想去南城找姜淳于，老爷子不让。 现在他都主动和老爷子说话，明知道他有事求帮忙，竟然还拿起乔来。 林小七气哼哼问：“你还是不是我亲爹。” 老首长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我也不想是，要不你重新找个爹，让我也耳根清净清净。” 前头对他吹胡子瞪眼拍桌子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他是他爹，现在求上他了，知道叫爹了。 “爹，我错了还不行，你帮我把材料找到……” “不帮。” “真不帮？” “对，我说不帮就不帮。”老爷子甩手就走，小样，他就不相信拿捏不住这小儿子。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 老爷子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唱歌的儿子。 有病吧。 林小七不看他，继续唱：“亲娘想我，谁知道呀；我思亲娘，在梦中呀。” 老爷子看着儿子，很想踹他两脚。 也亏得媳妇走了后组织上让他再找个他没找，那时候他想的是自己孙子都有了，还有个比孙子还小的小七，是媳妇拼命给他留下的。 再说，那时候他都快五十的人了，找个年轻没孩子的，还要和人家生孩子。找个带孩子的，谁的孩子谁疼。 他找了，自己有伴了，小七却未必有娘疼。 现在老爷子都有些后悔了，他就应该给小七找个泼辣厉害的后娘。让他尝尝小白菜三月黄的滋味。 “滚过来。”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你那个什么鬼材料单子拿给我看看。” “哎。” 林小七立刻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屁颠屁颠把材料单子递给他爹。 老爷子虽然不懂机械，但是看单子要的东西也不由有些好奇。 “你要这些做什么？” “不是我要啊，是小鱼要。” 说完林小七忙喊一旁站着的小张，“小张，小鱼说了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吗？” 小张老实地摇头：“没说。” 老爷子看着单子中一长串材料，微微皱眉：“这是要弄个啥？” 不懂这方面的还真看不出来。 “小张，你和我说说，这单子是小鱼一去就给你，还是之后给你的。” 林小七也巴巴地看向小张，他也想知道小鱼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小姜同志吃完饭说要去看看地……” 小张就把姜淳于去后，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是跟着老爷子身边的老人，知道不能添油加醋，也知道不能有所隐瞒，所以连小鱼给他和老李俩家带东西都说了。 “行，我知道了。” 这是小鱼听说小七被欺负了，要给他造个收割机啊。 他就说要的这些材料奇奇怪怪的，却有很熟悉的感觉。 想到自己给儿子好不容易弄了台联合收割机，刚到京城，就被人抢去，老爷子怎么能不生气。 这其实不是冲着机器，也不是冲着小七，而是冲着他来的。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能忍的人。 要不是最近对方气焰太高，他也不会忍到现在。 真当他们这群老家伙是好欺负的，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第200章 嫌弃的很 林小七看着老爷子盯着材料单子，半天不语。 不由求救地看向小张，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是能找到还是不能？ 最后还是林小七忍不住：“爹，这些东西能弄到吗？” 这可关系他能不能见到小鱼。 要是别人说，弄到材料才能去见她，林小七肯定理都不理，能弄到都不会弄。 但是这话是小鱼说的，林小七肯定是听的。 “我试试……” “怎么能试试能，必须是行，没问题啊。” “滚。”老爷子把儿子的脑袋往一旁推开，嫌弃的很。 看看人家生的孩子，没有我就自己造。再看看他家的，没有只能喊爹。 林小七一晚上抓耳挠腮，给姜淳于写了三封信放在空间。 天亮醒来看了眼空间，信还在，说明小鱼还没看见。 他有些等不及了。 明知道小鱼在京城，却不能见小鱼，他怎么能忍。 让家里的做饭的张叔给小鱼做好吃的，借送吃的名义去找小鱼？ 不行。 以前有吃的都是放空间的，这个借口不成立。 找小鱼去爬长城。 算了，天寒地冻的，他还怕给小鱼冻傻了。 林小七睡不着，翻身起床去找老爷子，他想好了，材料肯定不能一下就凑齐，那就弄到一样送一样。 这样他就可以不停地去找小鱼。 如果小鱼能来他家住最好，这样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住什么招待所，住家里多好。 老爷子怎么能不知道老儿子的心思，有点什么就差写脸上了。 昨天晚上他就打了几个电话找人找东西，那些难弄来的可以迟几天，好弄的，一个上午也足够他们送过来。 中饭前，老爷子接了个电话，就冲着一旁坐卧难安的林小七喊道：“来了一些材料，你吃过饭送去给小鱼。” “真的。” 林小七立刻跳了起来，“我不吃饭了，我先送去给小鱼，她肯定等的急了。” 老爷子看着儿子拔腿就往外跑，连棉衣都忘了穿，不由冷哼一声。 人家小鱼肯定是不急，急的只能是自己家这个傻小子。 林小七跑出门，寒风一吹，他才想起自己没穿棉衣，也没换棉鞋。 人一冻，脑子也清醒了些。 又急吼吼跑回来穿衣服穿鞋，还顺便让张叔把做好的饭菜打包，给他带走。 张叔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老爷子，在林小七一连串的催促声中，老老实实把饭菜都打包给林小七带走。 等林小七走了，张叔才过来问老爷子：“饭菜都被小七打包带走了，我给您先下点面条子垫垫。” “不用了。” 老爷子已经被这吃里扒外的小子气的没脾气了，“我去老赵家蹭饭去。” 儿子吃香喝辣的，他吃面条，他又不是喜欢自虐。 早上他家和老赵家的肉菜都是勤务兵一起送来的，两家都是一样的。 他家的被儿子带走了，老赵家的肯定没有，他还不如去老赵家蹭一顿。 老赵和老爷子是从一个战壕出来的战友，看见老林吃饭的时候来家里，不由好奇。 “咋啦，你家断粮了？”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喊保姆给老林拿筷子盛饭，还把自己藏了好几年的酒给拿了出来。 “刚好你来，我们老哥俩喝点。” 老林坐下来，接过老赵递过来的酒杯，轻抿了一口：“你说生儿子有什么用。” 都没问问他老子吃不吃，直接把做好的饭菜都给倒走了，这是生怕他老子饿不死啊！ 这个话题老赵太有发言权了，他和老林一样，都是儿子，生了四个小子一个闺女没。 “那不是咱们没生闺女的命嘛。”老林也抿了一小口酒，微微眯起眼睛。 警卫员看的紧，要不是老林来，这一口他还不定能喝的上。 老林心口一堵，他是说没闺女的事吗？ 他是想说他家小七吃里扒外…… 算了。 这话也不能乱说，别坏了小鱼的名声。 何况他家小七还小，根本没开窍，这才是他最愁的地方。 当初怀小七的时候，他一心以为媳妇怀的是个闺女，可媳妇因为前面丢的几个孩子，一心想让小六再投胎到她肚子里。 难道生错了？ 有没有可能，这小子原本该是个闺女？ 因为他媳妇太像小六，所以才成了儿子？ 不然，谁家十六七岁的小子，怎么一点窍都没开呢？ 两个老战友一人就喝了一杯酒，也没敢多喝，他们的警卫员都盯着呢。 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旧伤，少喝点可以，喝多了可不行，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这边两位老友凑一起喝酒。 那边林小七脚下生风，坐着拖材料的车就往军大的招待所赶。 他心里想着见到小鱼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今天自己穿成这样还行吧。 一路上七想八想，到了招待所，结果姜淳于不在。 “那你知道姜淳于同志去哪了吗？” “一早上就走了，也没说去哪。” 当然她也没问，住招待所的都不是一般老百姓，问多反而会给自己惹事。 能在招待所做接待工作的，首要的条件就是嘴严。 不过林小七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接待的小姑娘就多说了两句：“姜淳于同志是昨天晚上来入住的，今天一早在招待所吃了早饭就出去了。你要不急的话，就在这等等。” 怎么能不急。 林小七看了空间里，他昨晚巴巴写的信还没动。 虽然这样，他还是又找接待借了纸笔，写了张说自己在军大招待所等她的条，偷偷摸摸又放到了空间。 姜淳于一早上出门，是去军大和梁主任偶遇去了。 那么多材料，光指望林小七也不一定能找全，不如找梁主任帮忙看看。 蒋主任一早就被校长薅起床，让他去校园里转。昨天转了一天也没遇到小姜，今天早上他其实不是很想起那么早。 但是校长比他执着，蒋主任只能捏着鼻子起床。 谁让他妻儿都去了老丈人家准备过年，他因为要值班，就准备等大年三十再过去。 家里没人，他又懒，干脆就到校长家蹭吃蹭喝蹭住。 早知道，他还不如晚上回老丈人家睡，等值班的时候再来军大呢。 第201章 三个月吧 姜淳于和梁主任在军大转了一圈，又把另一份材料单子给了梁主任。 她明确和梁主任说了，因为闲着没事，所以想给朋友造个收割机玩。 没事造个收割机玩？ 梁主任都觉得自己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这是好玩的？ 不对，你没事去研究军械啊，你研究农业机器做什么。 从枪械跳到火炮，他们勉强能理解，毕竟都是军械。 但是收割机是啥玩意，和军械有一毛钱关系？ 跨行也没这么跨的吧。 梁主任也是修养好，也有对天才的容忍，不然材料单子就直接扔姜淳于脸上了。 有那时间，你研究枪炮去，研究啥农业机器。 闲的。 梁主任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把这些材料都找好，你多久能把那个收割机造好？” “三个月吧？” 很多东西是现成的，不过有些东西要手搓，就是不知道卫红什么时候能来，有她帮忙打杂还能快点。 梁主任忍气吞声：“我到时候派两个人给你打下手。” “那就谢谢梁主任。” 姜淳于也不和梁主任客气，“既然这样，梁主任能不能帮我找个空闲的车间。” 虽然南城军大的车床她没带来，不过她空间有个小型的，所以有个空的车间给她摆放东西就行。 “可以，我回头让人给你腾出个仓库，够吧？” “够。” 眼看到饭点，梁主任还准备把姜淳于喊去校长家吃饭，没想到小姑娘说自己要等朋友，等下次。 梁主任能说什么，只能自己去校长家蹭饭，还要忍受校长的白眼。 说他没用，喊个小姑娘来吃饭都喊不动。 他是喊不动吗？ 明明是这个丫头油盐不进。 换成别人，别说去校长家吃饭，就是去吃猪食都要抢着。 姜淳于心里惦记着林小七会不会来，又在想中午吃什么。 进门的时候，她就没注意周围的情形。 等她准备上楼，就听见身后有个委屈巴巴的声音喊她：“小鱼。” 扭头，就看见大厅的角落里，林小七蹲在两个箱子旁边，怀里还抱着一摞饭盒。 “林小七。” 姜淳于忙跑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亏得他聪明，把装了吃食的饭盒放进空间，抱了几个空饭盒在怀里。 不然，阿姨做的饭菜都凉了，小鱼就吃不到了。 姜淳于看了一眼站起身的林小七：“你怎么长这么快？” 明明之前还没她高呢，现在感觉好像比她都高了。 不但高了，黑了，好像也比以前强壮了。 “你不知道我这半年，裤子穿着穿着就短了。”生长痛也很烦人。 不过因为长个子，林小七还是很高兴的。 “高了，黑了，不过还没丑。” 姜淳于说完，伸手接了林小七手里的饭盒，一掂重量就知道怎么回事：“走吧，到我屋里去。” 林小七看了一眼放在大厅角落的两个箱子：“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先放在这里，梁主任说给找个仓库做工作室，等他仓库找好再搬过去。” 说着，姜淳于和值班的婶子打了声招呼，告诉她东西先在这放着，回头蒋主任会派人来取。 军大的蒋主任谁不知道，那可是校长养大的孩子，不然以他的才能肯定是进部队，而不是窝在军大。 “行，你放心，东西放在这肯定没问题。” 值班的婶子也是爽朗的性子，刚才林小七蹲在那，她还给林小七搬了个凳子，不过林小七没要。 他觉得自己坐凳子上等小鱼，和蹲在这等小鱼还是有区别的。 “你为什么来京城都不找我。” 一进门，林小七就开始抱怨，看着姜淳于那幽怨的眼神就好像姜淳于背着他出轨一样。 “找你了呀，你不是不在马头村嘛。” “你来之前为什么空姐不给我留言，这样我就可以去车站见你，你一来我们就能见面。” “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一点都不惊喜，你二十六就到京城了，我今天才看见你，我们少看见了两天。” “林小七。” 姜淳于抬手戳林小七鼓起来的腮帮，“你这样很像个怨夫。” 说完，两人同时一愣，姜淳于立刻尴尬地收回手指，林小七也一时没了话。 “我们吃饭吧。” 姜淳于从空间里把林小七从家打包带来的饭菜拿出来，“你还给我写信了，我现在能看吗？” “不能。” “行吧。” 姜淳于嘴上答应，暗戳戳却把信换了个地方，看林小七这个样子，说不定转头他就把信给收了。 林小七家做饭的张叔，还是林小七亲妈在世的时候，上面给安排的。 在他们家已经快二十年了。 张叔早年是部队炊事班的，做饭手艺十分出色。 他一直在部队炊事班，早些年跟着部队也去了不少地方，南北菜都会做。 后来伤了一条腿，不得不退伍。 退伍就意味着要回老家种地，可他老家都没什么人了，回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老首长把张叔留在家中，又把他乡下的媳妇儿女接上来，媳妇给安排旁边的招待所食堂。 两人的孩子现在都在部队，就连最小的闺女，去年老首长也找人帮忙安排进了纺织厂。 “张叔这个叉烧肉做的最好吃。” 林小七先给姜淳于夹了一筷子的叉烧肉，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姜淳于看着面前四个菜一个汤，加上满满三饭盒饭，也有些好奇。 “你是不是把家里的饭菜都搬来了，你爹他们吃什么。” “饿不着的。” 林小七还能不知道老爷子，“我一走他肯定去我赵叔那蹭饭，两人没事就凑一起喝个小酒，我这几天在家，老头子都快馋死了。” “在家不能喝吗？” 姜淳于吃了一块蜜汁叉烧，确实味道很不错，反正很符合她的口味。 “老头子和赵叔两个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大大小小伤痕无数，这些年年龄大了，病痛也多了，医生就让他们戒酒戒烟。” 提起老头子的身体，林小七心里滋味也不好受。 其实老头子现在也没多大年龄，不过才六十多，身体却因为早年拼命差了很多。 赵叔和老头子一样，生了几个儿子都不在身边。 两个人没事就凑到一起，一人一两小酒，能喝大半天。 他来京城这半年，开始赵叔还挺羡慕老头子，觉得他有个老儿子在身边。 没料到林小七跑去种地，一个月也上不来一趟，就算上来也是住一晚就走。 所以赵叔又不羡慕老头子，两人没事还是凑一起。 第202章 倒反天罡 姜淳于住的军大招待所，就是一间十五平左右的房间。 条件不能说差，只能说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非常不错。 没有卫生间，没有单独的淋浴。 上厕所要去一楼的后院，那里有个分男女的公共厕所。 洗澡也要去一楼，一楼有锅炉房，锅炉房旁边就是公共浴室，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供应热水洗澡。 进门就能看见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矮柜，就再没有其它。 因为有林小七在，所以他们进门的时候就没关门。 这个时候男女大防还是很严重的，一男一女，哪怕是亲戚，也不适合关门在同一个房间里。 敞着门吃饭的坏处就是冷，寒冷的风呼呼往屋里吹，饭菜一会就没了热气。 原本林小七还说把饭盒放暖气管上，结果摸摸暖气管，也没感觉到有热乎气。 暖气管根本没热气，难怪房间这么冷。 俩个没办法，只能加快吃饭的速度，生怕慢了，饭和菜冻一起去了。 “你这里条件太差了，和我回去住吧。” 林小七进来就想说这句话，能忍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去。” “为什么？” “过年你家肯定人来人往的，再说我去你家住算什么，有你爹在我也不自在。” “我爹……” 林小七想了想，“那让我爹去赵叔家住，这样不就行了。” “倒反天罡啊，林小七！” 姜淳于抬手拍了他一下，“你也不怕你爹一生气不要你这个儿子。” “不会的，我可是我爹好大儿，他不要我大哥二哥都不会不要我。” 林小七把吃完的饭盒摞到一起，装进网兜，这里洗碗块都要下楼，是真不方便，还不如等会拿回去洗。 收拾好东西，林小七又在不大的屋子里转起来：“这里太小了，几步就没了，上个茅房还要跑后院。” 最关键的还是冷，饭吃下肚，好像冻结在肚子里。 屋外冷，屋里比屋外还冷！ “我怀疑你被针对了。” 林小七站在门口左右看看，十分确定，自己的话没错。 “你怎么知道我被针对了？”姜淳于从空间开始往外掏稿子，她都没察觉到。 说了要做个收割机，到现在图纸还没画。 “你上来的时候没发现吗？一楼靠近厨房和锅炉房的屋子都住了人，二楼就你这个房间住人，其它房间都空着。” “这能证明什么，过年，招待所确实没啥人。” 姜淳于不解，她搬来前的招待所也没几个人，不过那个招待所没这个冷。 “靠近厨房和锅炉房的屋子肯定暖和啊。还有，你房间在走廊的尽头，这个房间离供暖最远，你没发现吗？” “啊，是吗？我不知道这些。” 姜淳于哈了哈手，开始在雪白的稿子上画图。 她还真不知道这些，这辈子她是海城人，上辈子是苏省人。她们那不供暖，每年冬天基本都是硬扛。 “你肯定被针对了，不过你自己都没注意到而已。” 林小七扭头又去看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的姜淳于，“你真不去我家住啊，我家有人做饭，早上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不去。” “那你去牛头村住，那里有的是屋子，总比住招待所好吧，这里也太冷了些。” “不去。” “那……” 林小七想了想，“我问问我爹，有没有其它房子，这样你总愿意搬去住了吧？” “可以。” 听姜淳于说可以，林小七立刻就高兴了，巴巴地凑过来，“小鱼，你在画什么？” “设计图。” “什么设计图。” “我准备给你造个收割机，省的你累死累活。” “给我。” 林小七震惊的失语，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他就知道，小鱼对他最好。 “你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谁会欺负我呀。” 林小七收敛了情绪，吸了吸鼻子一屁股坐到床上，“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姜淳于斜了他一眼：“我听说老爷子给你弄了点机器，被人抢了。” “谁告诉你的，肯定是小张，回头就给他嘴缝起来。”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提起这个林小七也很丧气，他林小七在宁城一直都是横着走的，谁知道到了京城老爷子身边还要让他忍。 他就知道老爷子克他，不是他克老爷子。 姜淳于问他：“你怎么忍得住的？” “没办法啊，老爷子让我忍，我能不忍吗？” 林小七虽然混了点，不懂事了点，但是胜在听话，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老爷子都忍了，那他能怎么办，只能忍。 当然，忍耐也是要有限度的。以老爷子的脾性，迟早会把场子找回来的。 姜淳于又问：“李福军为什么要针对你？有仇？他家很厉害吗？连你爹都敢得罪。” “也不是很厉害，不过是他姑父厉害。李福军就是最近太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提起这个林小七也觉得憋屈，只能说他倒霉，谁能想到李福军会跑去种地，这人闲的发霉了吧。 当然，也有可能这人就是针对他，或者是想抢他的功劳。 为了姜淳于不再追问，林小七换了话题：“小鱼，你说空间什么时候能进啊。” 要是空间能进就好了，他就可以和小鱼在空间见面，想干嘛就干嘛。 不像现在，大冬天的见面还要开个门。 “不知道。” “就没点提示啥的？” 姜淳于抬笔指着林小七，“要么现在回去，要么就闭嘴。” 叭叭叭的她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了。 “你画，你画。” 林小七忙举手，“我去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炉子或者给你换个房间，这屋里真冷。搞不懂，你能得罪谁，给你安排个这么个屋。” 姜淳于没理他，继续画。 林小七轻手轻脚走出去，小心地关上门。 四周看看，整个二楼死一般的静寂，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只能听见呼啸的风，从树枝梢头掠过。 难怪姜淳于对于住在这冻死人的二楼没反应，这里确实很安静，如果没那么冷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第203章 快报公安 林小七下楼直奔值班的前台。 到了才发现，刚才值班的婶子不在，换了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这个年轻的姑娘长得不咋地还挺爱美，林小七来的时候，她正对着个小镜子描眉画眼。 “同志，你好。” 林小七敲了敲值班的桌子，“请问你们这有没有多余的炉子。” 姑娘头都不回，十分不耐烦地回道：“没有。” 他们只是招待所，又不是福利院，还借炉子，惯的他们。 林小七按耐住脾气，很耐心地继续问：“同志，那能不能请你帮忙问问，暖气管是不是没烧啊？房间里太冷了，屋里都没办法待人。” “我说没有没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 姑娘不耐烦地放下镜子，扭身看向林小七。 眼前的男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生的极美。碎发下的眸光极冷，在看见她转身后，才微微弯了弯唇，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 胡美华的脾气，在看见林小七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对眼前的人，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得这么好看周正的男孩子，她还是第二次，不对，是第一次见。 昨天那个不算。 胡美华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同志，你好，我叫胡美华，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七皱眉：“我问房间为什么那么冷？是不是锅炉房根本没烧。” “这个很抱歉啊。” 胡美华一脸的笑，“主要是现在过年，招待所几乎没什么人住，为了节约煤炭，锅炉房那边白天会停几个小时，但是晚上五点多锅炉肯定会烧的。” 林小七皱眉：“你意思白天就冻着呗？” 因为林小七长得好看，胡美华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那也没办法啊，这是领导决定的。再说大家白天基本上都有事，都不在招待所，没人还要烧锅炉，那不是浪费嘛。” 林小七冷哼：“意思这还是我们的错，白天不应该在招待所待着，省的浪费你们招待所的资源。” “同志你不能这么说，大家也要相互体谅是不是。” 胡美华眨巴着不大的眼睛，一脸的歉意，“要不这样，我回头问问领导，看过年两天能不能白天也把炉子点起来。” “离大年三十还有两天，那这两天我们怎么办？” 林小七深吸一口气，“一楼那么多空着的房间不安排，为什么要给人安排在二楼的房间，门不开都呼呼往里蹿风。” “二楼？” 胡美华脸色一变，二楼据她所知只住了一个客人，还是她刻意安排的。 当时姜淳于办理入住的时候，胡美华差点以为自己的春天到了。 她已经二十二了，都快挑成老姑娘了。上个月，家里特意给她安排在军大招待所工作，就是让她能钓个军大的学员做对象。 虽然她家里条件不差，但是胡美华这人是个颜狗，自己长得一般，就想找个长相出众的。 看到姜淳于的第一眼，胡美华就动了心。 军大的学生，长得还这么俊俏。 她都想好，回头就去找她姨，就介绍这个叫姜淳于的做她对象。 谁知道，姜淳于递给她的证件上写着性别女。 当时胡美华简直是失望透顶，她有一种好像被人欺骗了的感觉。 一个女孩子，长得比男孩子还好看，凭什么。 胡美华嫉妒心作祟，也没仔细看条子上是谁的签名，直接把姜淳于给安排到了二楼，还是最冷的那个房间。 上下打量了林小七一眼，胡美华确定这人她不认识，也不是她安排住进来的。 “请问同志，你的房间是哪个，谁给你安排在二楼的？因为白天要锅炉房要关，所以我们安排房间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在二楼。” 这下林小七确定了，姜淳于确实被针对了。 这个傻丫头，自己被人针对都不知道，冻的哈次哈次的，还不知道找原因。 “你的意思是一楼有房间，就不会安排在二楼。” 胡美华点头：“一楼的房间靠厨房，离锅炉房也近，哪怕锅炉房不烧火，相对而言，一楼大部分房间都不是很冷。同志，请问你是住哪个房间？谁安排的。” “205，我不知道谁安排的。” “205？” 胡美华有些诧异，205房间是她登记的，不是这个人啊。 她不相信地翻了一下登记入住的本子：“205，姜淳于，军大学生。姜淳于是女的，你不会也是女的吧？你们住一起？” 林小七反问道：“关你什么事？” 胡美华知道了，眼前这个不是女的，忙解释：“既然你们不住一起，这事就和你没关系。” 说着，胡美华找了支笔：“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军大学生吗？我这里登记一下。” “我不是军大的学生，我也不住这里，姜淳于的房间是你安排的吧？” “是我安排的。” 林小七冷笑出声，“这么说，你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咯。” 胡美华原本看林小七长得好看，还想回头找她姨给安排一下，现在一看林小七脾气这么不好，她也不想忍了。 “你到底是谁，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小七眼神微寒：“你不要管我是谁，也不要管这件事我和有什么关系，你先和我说说，为什么要把姜淳于安排在二楼。” 胡美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狡辩：“我当时考虑的是她一个女同志，住二楼清净些。” 就连胡美华都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她可是太聪明了，这个借口找的完美无缺。 “你确实是因为清净，不是因为被你针对？”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着她一个女同志，住二楼安全些。” 胡美华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也更理直气壮起来，她这个决定可是为对方考虑的。 林小七真想一拳把这张丑恶的脸打烂，换成半年前，他可能真就这么干了。 不过想到小鱼还要在军大待半年，他只能忍着冲动，捏紧了拳头。 “军大招待所，原来一楼既不清净也不安全。来个女同志，就一定要把她安排在最冷的二楼走廊尽头，才是清净且安全的？” 胡美华一听这人是来找茬的，立刻就理直气壮起来。 “李叔，李叔，这里有人闹事，快报公安。” 李叔来的很快，手里还拎着把铲煤的铲子，一跑进来，立刻声若洪钟地问道：“谁，谁敢来军大的招待所闹事？” 第204章 是你不对 “就是他。” 胡美华指着林小七，“就是他闹事。” 李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林小七，这个弱鸡，也不像闹事的样子啊？ “小子是你闹事吗？” 林小七摇头：“这位同志把我家亲戚安排在二楼最冷的房间，我来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胡美华，这就是你不对了。” 李叔立刻转向胡美华，“白天不烧锅炉，二楼有多冷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把人安排在二楼。” 胡美华也没想到这个李叔胳膊肘往外拐，直接拆她的台。 “我就是觉得她是女同志，住二楼安全些。” “放屁。” 李叔一点脸面都不给胡美华留，“我们军大招待所再不安全，就没安全的地方。你赶紧给人挪到一楼来，要是给客人冻着了，我看你这工作也干到头了。” 说完李叔扭头就走，他还要去厨房帮忙烧火呢，才没时间在这里闲扯皮。 这个胡美华事情最多，来了不到一个月，得罪的客人就有三四个。 要不是胡美华上面有人，领导早就让她滚蛋了。 李叔一走，胡美华也不好再和林小七翻脸，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脸。 “那个同志，你看，我现在就给你亲戚安排到一楼。” 林小七理都不理胡美华，反而快步走向放在屋子角落的两个箱子。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不过当时没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之前的箱子根本不是这样放的，很明显箱子被动过。 装东西箱子送来的时候就用的柳条箱，上面也没锁，不过用根木棍别着。 他等小鱼的时候坐着无聊就有些手欠，就把两个箱子上的木棍都给扭成竖着的样子，还对的整整整齐齐。 现在，下面的木棍还竖着，上面的明显被人动过。 “谁动了这箱子？” “这箱子是你的？” 胡美华忙跑过来，“我不知道箱子是你的，交班的同志也没交代，我就检查了一下。” 林小七冷着脸：“检查了一下，查到什么了吗？” 胡美华有些不服气：“不就是点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吗，我又没动它们。” “你说没动就没动了？” 林小七一脚踹箱子上，“那我放在最上面的一套工具去哪了？” 胡美华说话都结巴了：“什……什么工具？” “叫你们领导来。” 林小七不想和这个女人废话，从看到他的时候起，这人的眼神就很奇怪，让他十分不舒服。 胡美华还想狡辩，没料到已经走了的李叔又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招待所的负责人。 负责人一听，东西在他们招待所丢了，当时也很意外。 这可是军大的招待所，规章制度和部队招待所没啥区别，都是军事化管理。 能在这里入住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起码得是军大的学生或者家属，还得军大领导批准才行。 “林同志是吧，你先别急，我找人问问。” 负责人态度比那个胡美华要好上很多，“林同志，麻烦你能说说是什么工具吗。” 林小七比画了一下：“这么大一个蒲包，里面装着锤子、钳子、扳手……” 一口气说了七八样。 其实是一套极其普通的工具，包含几种型号的钳子，还有好几个型号的扳手等工具。 可能是老爷子托人准备材料的时候，对方就放了一套进去。当时对方把东西送来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了林小七一句。 别看只是普通的工具，但是在这个时代，能集齐一套也不容易。 这种工具，小鱼的空间有很多。 如果有谁问小七要，送给他也无所谓，但是不问自取，这个林小七肯定不能忍。 负责人不但叫了人查问丢失的东西，还把之前值班的婶子叫了回来。 婶子已经下班回家了，一听招待所丢了东西，又急急忙忙跑来。 她一口咬定，交班的时候她提醒了胡美华，有客人放了东西在哪，让她注意点。当时胡美华也答应了，说肯定会注意的。 在招待所，丢肯定不会丢，婶子交代一声，也是怕胡美华不知道是客人的东西，会找人给搬到储物室。 林小七问：“你刚刚不是说交班的同志没交代，所以你才开箱检查的吗？” 胡美华却很理直气壮：“可能李同志说的时候我没注意。” 婶子气的想上去扇她，没注意，她特意指了那两个箱子，当时胡美华还说好，我知道了。 现在竟然说她没注意。 耳朵塞驴毛了。 婶子气的扑上去就给胡美华一巴掌：“我当时千叮咛万嘱咐，你和我说你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胡美华，你以为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没人在，你就能赖过去？” 胡美华捂住被打的脸，也是怒火万丈：“你就没说，我根本不知道。” “你还狡辩。” 婶子扭头看向负责人，“我和胡美华交班的时候，后勤处的两个人正好从门前过。领导不相信的话，可以叫后勤处的人来问，我有没有叮嘱胡美华。” 不用领导说话，李叔立刻去了后面把后勤处的两个人叫来。 后勤处的两个人专门负责打扫收拾房间，还有洗床单枕巾这些。 她们俩一来，和胡美华一对峙，胡美华立刻蔫了。 “东西呢？” 负责人脸色十分难看，哪怕胡美华有后台，牵扯到偷盗，这件事也不是他能包庇的。 要是传到军大领导的耳朵里，他这个负责人也别想落好。 胡美华也慌了神，她还想推诿，没提防李叔直接去了柜台后面，把胡美华的包给拎出来。 拎的时候李叔就察觉到不对劲，这个重量不是普通包能有的。 等他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别说胡美华，就连负责人的脸都一片惨白。 胡美华的包里，除了林小七的那套工具，还有她在招待所顺的东西。 一旁和胡美华交班的婶子不由在心里冷哼，难怪胡美华每次来都带个大包，原来是为了好顺招待所的东西。 她说胡美华平时懒的出奇，怎么领东西就那么勤快，原来是为了好顺东西。 这下好了，你偷招待所的东西就算了，还偷客人的。 这件事，就算胡美华有后台，估计也保不住她了。 第205章 省着点用 姜淳于在房里画图，尽管林小七走的时候关好了房门，她却越画越觉得冷。 最后，握笔的手冻的都有些伸不开了，画的图也是歪歪扭扭。 姜淳于无奈，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 要是早知道这边招待所白天不供暖，她就不搬过来了。 这边的大冬天最冷能到零下十几度，屋子里没有暖气管，除非烤火或者放炉子，不然肯定冷的待不住人。 姜淳于翻了几张暖宝宝出来，估计末日这东西也比较稀有，所以她一共也就找到十几张。 前胸后背各贴一个，省着点用，还能用几次。 不过，姜淳于可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大不了她还搬回原来的招待所住。 反正就体验感来说，她之前住的招待所，不管是厨房的大哥，还是服务人员，都特别有人情味，让人觉得舒服。 屋里太冷了，姜淳于准备出去转转。 刚开门，就看见林小七领着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 姜淳于有些好奇，这是谁惹了林小七了？ 林小七也没说话，直接把招待所负责人领进姜淳于住的房间：“你看看，这房间能不能住人？你们招待所要是开不下去就别开，这么冷的房间是人住的吗？” 负责人其实没进屋心里就有了数，他面沉如水，只能问林小七：“请问是谁帮你办理入住的？”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姜淳于不得不出声，“还有，这房间不是他住，是我在住，这位林同志是我朋友，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负责人看了一眼林小七，发这么大脾气，他还以为是这人住在他们招待所呢。 “同志，你好，我是这个招待所的负责人。你确定是胡美华帮你办理入住的吗？” “我不知道谁叫胡美华，我就知道，昨天下午五点二十分，我过来的时候，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的帮我办理入住的。” 姜淳于连时间都说出来，负责人只要一查值班信息就知道是谁办理的入住。 其实他不查都知道。 前台那边只有两个人倒班，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两人轮流倒班。 这个点是胡美华值班，那昨天五点多肯定也是胡美华值班。 负责人想不明白的是，胡美华为什么要做这损人不利己事情。人家小姑娘和她又没仇，真要把人冻坏了，还不是他们招待所倒霉？ “好的，我知道了。” 负责人脸色有些难看，“同志，有件事我要和你解释一下。因为最近住招待所的人少，所以白天我们锅炉是停了的。” 姜淳于好奇道：“所以白天我得忍着冻？” “不是，不是这样，这件事是接待你的胡美华同志做的。” 负责人心里对胡美华也十分生气，不过还是很温和地解释。 “正常情况下，我们会把入住的客人安排在一楼，离厨房最近的几个房间。白天虽然锅炉房不烧碳，但是除非那边一日三餐，加上烧水，温度足够下面的几个房间用。” “哦，我懂了。” 姜淳于气笑了，“我这是被针对了，就是你们的同志故意把我安排在离厨房最远也最冷的房间。” 她没在北方生活过，所以不知道北方的住宿条件是什么样的。 何况这个时代，艰苦朴素才是优良传统，她怎么能想到自己住这么冷的房间是被人针对呢。 “这件事是我们招待所管理不规范引起的，我诚心向你道歉，现在我们就给你搬到一楼怎么样。” 姜淳于却不想这件事轻易过去：“我想知道胡美华同志受到惩罚了吗？” “肯定会的。” 负责人立刻道，“刚才我们在楼下就是处理胡美华同志偷盗的事情，回头我也会把她故意把客人安排在最冷房间这件事上报，她会受到该有的惩罚。姜淳于同志，你看这样行吗？” “可以，没问题。” 姜淳于看向林小七，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就明白，丢失的东西肯定是林小七带来的两个箱子里。 这样看，招待所确实不能住。 哪怕招待所是军大的，也保不住里面有蛀虫。 负责人：“姜淳于同志，那我们现在帮你搬到楼下。” “暂时不用。” 姜淳于拒绝，她看向林小七，“我们去你家吧，我都到京城来了，按理是该去拜访一下老首长的。” 倒不是她故意在负责人面前显摆。 喊伯伯不合适，喊爷爷也不合适，姜淳于只能喊老首长。 “行。” 林小七点头，“那两个箱子搬进来吧。” 搬进来放在空间安全些，等搬家的时候，再拿出来就是。 “好。” 听姜淳于说暂时不搬，负责人脑袋都大了。 人家不想搬，他也不能硬让人家搬。 这件事是他们招待所的错，及时改正错误也得对方愿意让他们改才行。 听说要搬箱子上来，这次负责人也不敢大包大揽说放在楼下，我们给你们看着，干脆亲自动手，和李叔一起帮忙把箱子给搬了上来。 等负责人和李叔一走，两人就把箱子里的东西送进空间，留两个空箱子堆在屋角。 为了逼真，姜淳于还特意从空间找了点东西放在里面。 听说姜淳于和林小七要出去，负责人还特意帮他们叫了车，这个时代的车可不是大街上随手就能拦到的那种。 因为价格昂贵，这些车从来不到大街上溜达，都是守株待兔的那种。等客上门，或者等客人打电话约车。 军大招待所和汽车公司是有业务往来，才能在这个时候打个电话就叫来一辆车，专门帮他们送客人。 林小七和姜淳于也不客气，拎了些在空间找出来的礼品，就上了出租车。 车子一路飞驶，很快就到了大院。 等姜淳于和林小七拎着东西下车，出租车回到汽车公司，也就半小时后，就接到了军大招待所的电话。 “你说他们去了大院？” “对。” 开车的人应该和负责人很熟，“那个男孩子家就是大院的，我看见他们进大院的时候都没登记。” “行，我知道了。” 负责人叹了口气，猜到自己这次大概是惹了个祖宗。 也不知道这祖宗记不记仇，虽然这事是胡美华的错，但是他作为负责人也是要担责任的。 第206章 小鱼来了 林小七带着姜淳于进门的时候，老首长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到底是首长住的小楼，楼上楼下都通了暖气管，一进门就觉得暖烘烘的。 “爸，小鱼来了。” 林小七拎着一堆东西显摆似得，特意放在老爷子的面前。 “看，这是小鱼给你买的。这酒您喜欢吧，交杯牌五粮液，小鱼的校长帮她买的。还有小鱼亲手酿的葡萄酒，桑葚酒，您要不要尝尝？” 老首长看见面前摆出来的酒，眼睛都亮了。 五粮液对他来说不稀奇，关键是小鱼亲手酿的葡萄酒和桑葚酒，他很期待。 姜淳于上前给林老爷子敬礼：“首长好。” “叫什么首长，叫爷……” “叫伯伯。” 林小七忙打断他爹的话，“以我们的关系，你当然叫伯伯才对。” 姜淳于不语，只一味地看向老首长。 这可不是她能做决定的，林小七混，可还有老首长在呢。 老首长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就叫伯伯，这样也显得我年轻些。” 虽然姜志远一直叫他叔，不过现在姜志远又不在，孩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姜淳于从善如流：“林伯伯。” “哎，好孩子。” 老首长一脸慈爱地冲着姜淳于招手：“快过来，让我看看。” 等姜淳于走近，老首长将她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长得还是挺像你爸的，我还是小时候见的你，那时候你才四岁，还没桌子高。” 那一年姜志远来首都办事，蒋晴硬要跟着，后来就把小鱼也带着。 在京城那段时间，蒋晴带着小鱼就住在林家。 林小七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成了小鱼的跟屁虫，洗澡一起洗，睡觉一起睡，去哪跟到哪。 后来，姜志远走的时候，林小七哭喊着不准小鱼走。老首长没办法，就让姜志远把林小七一起带了回去交给陶红带。 “别站，快坐。” 老爷子招呼姜淳于坐下，扭头喊老张，“老张，家里孩子回来了，晚上给他们做个热锅子吃，我记得你今天买了羊肉的。” 大冬天的，吃个锅子最暖和。 平时家里只有他和老张两个人，想吃锅子都嫌弃麻烦。 今天家里人多，刚好吃锅子，他都惦记好几天了。 老张去炖羊肉，老爷子又指挥林小七：“你去和你赵叔说一声，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锅子，顺便把上次剩下的酒带来。” 林小七不愿意：“你就不能让警卫员去，我一回来你就指挥我。” “警卫员去不行，你去，让你赵叔带酒，他肯定带。”老爷子就惦记老赵的那点酒，不给喝完总是不愿意。 等林小七一走，老爷子忙叫警卫员把姜淳于带的东西收起来，特别是姜淳于带的酒，五粮液放楼下，自酿的酒得收到楼上去。 以他和老赵的关系，五粮液可以分一瓶给他，其余的想都没想。 他还给姜淳于解释：“你赵伯伯这个人就馋酒，天天不喝点酒都睡不着。我家里那点酒都被他惦记完了，你这酒我得藏起来省着点喝。要是被他看见，不顺回去他觉都睡不安稳。” 姜淳于能说什么，只能说：“没事的，您可以给赵伯伯尝尝，就要让他惦记着。反正我酿了不少果酒，主要是时间还不够，等喝完了我再您送点。” 都是空间的果子酿的，味道肯定没话说，最主要是对老首长身体好。 对于还没成年的林小七来说，老首长身体越好，对他越有利。 老爷子笑眯了眼：“那行，伯伯也不和你客气，到时候喝完我可要找你要的，你也知道你伯伯就好这一口。” “那没问题，保证足够您老喝的。” 这个真不是姜淳于吹牛，她闲着酿了好几百斤的果酒，自己晚上睡觉前没事也会喝点，不多，一杯而已。 喝了自己酿的果酒，睡眠都好了很多。 “既然来京城，以后就在家里住。” 老爷子指挥另一个警卫员去收拾房间：“就二楼小七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小鱼住。” 他家里没什么人，平时他的房间收拾打扫也是警卫员的事情。 姜淳于忙拒绝：“不用的林伯伯，我现在住军大招待所挺好的。” “住什么招待所，家里又不是没地方。” 老首长其实对家里多个孩子还挺高兴，他这个家就是太冷清了些。 “真的不用。” 姜淳于还是拒绝，“我过完年要在军大交流学习半年，住军大招待所方便些。钱主任也说，我随时可以去学校看书，有不懂的还能问老师。” “那也不能住招待所，招待所多不方便。” 老爷子思索片刻，问警卫员：“小戴，我记得老二那套房子好像离军大不远，你查查，是不是。” 老爷子口中的老二，就是林小七的二哥林笛。 林笛读书的时候就遇到了现在的妻子，还没毕业就要结婚生子。 老爷子那时候嫌弃他不争气，就从组织手里买了一套房子作为婚房，让他住外面。 一直带着妻儿在京城工作，前年被老爷子给弄去了南城，不过他们在京城的房子还在。 小戴不用查都知道，那套房子确实离军大不远，因为他这边每个星期都要派人去打扫。 当初老首长选的时候，就是为了方便林笛两口子上学。 毕竟林笛和他媳妇都结婚了还怀上了，住校肯定不行，住家里又离学校太远，所以这房子选的就是离林笛两口子学校近的一套。 离林笛学校近，离军大也近，步行十分钟不到的距离。 “你就住你二哥的房子，反正他们一年到头不回来，有人住房子还有点人气。” 这次老爷子不容姜淳于拒绝，直接让小戴去拿钥匙，现在就把屋里打扫一遍，该添的添，暖气也要给烧起来。 大冬天的，不能给小鱼冻着了。 听说林小七二哥的房子离军大近不说，后院还有个以前建的很大的仓库，高五米五，近一百个平方左右。 姜淳于一下心动了，这下她连拒绝都舍不得拒绝了。 有这样一个地方，她想做什么不行，何必去军大借地方弄小七的收割机。 就她在招待所住着半天一晚上来看，京城军大的管理没有南城军大好。 起码，关系网毕较复杂，走后门的太多。 第207章 不缺什么 林小七到家的时候，听说他爸给小鱼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很是不忿。 就很难评。 这明明是他表现的机会，老头子还和他抢。 不过，他还真没想起他二哥的房子空着。那地方他去住过，一栋三间两层的小楼。 前后院子，又宽敞又明亮。 虽然一年多没住人，但是该有的都有。 小戴每个星期还会找人去打扫，屋里应该不缺什么。 到时候等小鱼住进去，就让小戴找个人专门负责做饭打扫，他没事还能去住几天。 不过等过完年，春天地里的活要忙些，他就算上来，也最多能待个两三天。 就这两三天，他还要把时间分给老爷子一半。 他可是老爷子最疼最孝顺的儿子，可不能让老爷子说他重朋友轻爹。 林老和赵老都是经过枪林弹雨的人，并不是什么性格随和的人，但是在小辈面前，他们还算慈眉善目。 赵老一见面，就给姜淳于一个大红包，说是见面礼，还说等过年姜淳于来，还有新年红包。 姜淳于推辞不过，只能在林老的示意下收下。 她没给赵老准备东西，回头得问问小七，再准备点东西送去，至于自己自酿的酒就算了。 到时候林老这里有，要是林老愿意给赵老喝，肯定少不了赵老的。 毕竟谁亲谁疏，姜淳于还是要分清楚的，不能拍了赵老的马屁，还得罪林老，那就得不偿失。 老张的手艺是真不错，做的羊肉锅子非常美味。 洗干净的菜，切好的千张丝，炸好的豆腐块，还有各种冬天能看到的菜，都清洗好放在一旁备用。 老张弄的锅子也和别人家的不同，不是一个大锅子在一起吃。 而是一人一个比巴掌大些的小铜炉，炉子下面放木炭，锅里放上炖好的羊肉羊汤，菜就在一边，吃多少添多少。 喜欢吃辣加辣，不喜欢吃辣就不加。 方便又卫生，还不用迁就别人的口味。 姜淳于上下打量了一下铜锅，准备回头让林小七给她也弄两个，再把羊汤熬好，她想吃可以自己做。 反正她空间里木炭不缺，想吃，随时可以开动。 林老和赵老要喝酒，两人每天也不多喝，一人一杯二两左右。 多了警卫员不允许。 这两人喝酒特别慢，一杯酒一口一口，不喝个半小时都不会罢休。 最后林小七和姜淳于干脆把两个人的小锅子，一起搬到了茶几上吃。 大桌子上，林老和赵老一人一个锅子一杯酒，边说边聊。 小桌子上，一人一个锅子，边看电视边喝汽水，同样惬意的很。 原本林小七还想弄点葡萄酒喝，空间也有葡萄酒，虽然小鱼说时间还没到，但是也能喝，只是不方便拿出来。 林小七想把姜淳于送给老爷子的葡萄酒找出来喝点，被老爷子暗暗瞪了好几眼，最后只能拿汽水充数。 老赵看了眼林小七不由微微眯起了眼：“老林，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藏啥好东西了。” 林老正色道：“我能背着你藏什么，小鱼那丫头给我买的麦乳精我都给你分了一瓶。” 赵老试探着问：“小鱼没给你带酒？” “没有。” 林老立刻否认，“孩子们都知道我不能多喝酒，所以每次来基本上都不会带酒。” “我不相信。” 赵老扭头问在茶几上吃锅子看电视的姜淳于，“小鱼啊，你给你林伯伯带酒了没？” 姜淳于夹了根粉条刚放进嘴里，还有一半还没来得及吸进肚子里，闻言立刻愣住了。 她是说有还是说没有呢？ 好孩子不能说谎，姜淳于只能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林老，您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她这样，赵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带了，被老林收起来了。 这件事他常干，虽然每次收起来的酒最后还是进了他和老林的肚子，但是他就喜欢藏，让老林每次想喝酒的时候，只能抓耳挠腮去他家蹭。 好像，只有这样，酒才喝的有滋味。 想当年，他们爬雪山过草地，炊事班长的军用水壶里灌了满满一壶酒，他们一人一小口地抿。 一壶酒，一百多人，整整喝了小半个月。 要是那些老伙计都在，他肯定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让大家喝个尽兴。 “小戴，把小鱼带的五粮液分一瓶给老赵。” 林老无奈地瞪了赵老一眼：“又吃又拿，早知道不叫你来吃锅子了，平白贴了我一顿锅子还贴了我一瓶酒。” “你就偷着乐吧。” 赵老一仰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有我在，还能陪你喝酒唠嗑，我要是死了，你连个喝酒说话的人都没有。” “放屁。” 林老将自己的杯子立刻用双手护在面前，“谁让你这么喝的，就一杯酒，喝完没了。” “不行，你再分一半给我。” 赵老耍赖，“你身体没我好，我多喝点没事。你喝多了走我前面，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我要活到长命百岁，我要给我家小七带孩子，要活到我家小七抱孙子才能闭眼。” “那我也不喝了。” 赵老把面前的杯子倒过来放在桌子上，“我陪着你给小七带孩子，看你家小七抱孙子。” “这还差不多。” 林老把钱老杯子又翻过来，在赵老警卫员不赞成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杯中的酒又分给他四分之一。 姜淳于看着餐桌上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为一杯酒你多喝我少喝争执，不由好奇。 她往林小七身边靠靠，轻声问道：“我怎么觉得赵首长心情不好。” “刘伯伯不行了。” 怕姜淳于不知道，林小七又解释了一句，“刘伯伯和我爸还有赵伯伯当年都是一个连队的，三个人关系最好。” 以前，都是三个人一起喝酒下棋。 半年前刘伯伯在家里摔倒，送到医院昏迷不醒大半个月，醒来后半边身子都不能动，也不认识人。 昨天刘老家里人刚送来信，说刘老不行了，怕挨不过这个新年。 林老和赵老一起去医院看了，回来两人心情都不太好。 原本留下的老兄弟就不多，现在更是走一个少一个，两个人心情能好才奇怪。 第208章 住在林家 当晚，姜淳于是住在林家的。 因为林二哥家的房子还没收拾好，听说是烧火的烟道堵了，正找人疏通。 要是想住，得到明天。 姜淳于也没矫情，也确实是军大的招待所太冷，她干脆就在林家收拾的房间住下。 隔壁住着林小七，两人白天都在一起，晚上也没那么多话说。 洗漱后各自进了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他们还在吃早饭，赵老就带着警卫员上门，说是要去看老刘，还要把姜淳于和林小七都带上。 林小七不会拒绝，姜淳于更不能拒绝。 能让赵老和林老带着，去拜访他们老友，哪怕这个老友已经日暮西山，对姜淳于来说也是她很难进入的圈子。 因为是林老和赵老带着，他们俩个小辈空着手就行。 反而是林老，半夜起来倒了三两左右的葡萄酒，揣在公文包里，让警卫员拿着。 赵老不知道林老带酒，但是上车的时候，他还是吸了吸鼻子。 刚才，他好像闻见淡淡的甜甜的酒香味，难道是昨天晚上在老林家喝的酒味没散？ 刘老没住在家里，也没住在医院，而是住在干休所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从大门开始，一道道关卡。 赵老和林老都是熟人，还有几个警卫员查验一下身份就行。 林小七和姜淳于都是第一次来，两个人进来，就光查身份就花费了十几分钟。 好好他们是跟着林老和赵老来的，不然就算身份没问题，这个大门他们也进不来。 林老和赵老并肩走在前面，姜淳于和林小七两个紧跟在后。 还没进屋，刘老的儿女已经迎了出来。 “林叔，赵叔，你们来了，我爸刚刚还问你们怎么还没来。” 说话的是刘老的长子刘敬山，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整个人显得低调又沉稳。 他快步上前，扶住林老的胳臂，“林叔赵叔慢点，小心台阶。” 紧跟在刘敬山身后的是刘老的二儿子刘敬水，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刘志文，刘志武。 “林叔，赵叔。” 刘敬水比大哥稍慢一步，走到另一边扶住了赵老的胳膊，“我爸早上刚念叨过二老，您们就到了。” 落在后面的姜淳于和林小七也没被怠待，刘志文刘志武一左一右和她们一起进了屋。 进屋是一间宽敞的客厅，坐着刘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 大人们的神情都有些悲痛，好像都在等着刘老咽气的那一刻。只有几个年幼的孩子不懂世事，在一处沙发上打闹嬉戏。 刘敬山兄弟俩搀扶着林老和赵老脚步没停，直接进了旁边一间和急救病房没什么区别的房间。 屋里各种机器，刘老瘦巴巴的只剩一身骨头，躺在被褥中，就好像快要消失一样。 看见林老和赵老进来，刘老用力挺直身子，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 原本坐在刘老身边，陪着刘老的是他最小的女儿刘敬秀，她一边起身一边替已经不能说话的老父亲翻译。 “林叔，赵叔，我爸他想和二老说说话。” 后面的声音已经哽咽，刘敬秀捂住嘴，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林老坐在刘敬秀刚才坐的凳子上，赵老站在一旁，刘敬水忙端了个凳子过来，请赵老坐下。 “老刘，听见我说话不。” 林老拽着刘老枯槁的手，就看见自己握住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 “我知道你听到。” 林老大声问，“我今天和老赵来看你，就是想问问你，你要是想现在走，不受这吊罪，你就握一下我的手，我就让孩子们把这乱七八糟的管子给撤了，让你安安生生的走。” 等了一会，手中的手半天没动弹。 林老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了，你想陪孩子们过完新年，对不对？你要是不怕自己受这老罪，我就和孩子说，争取给你撑到过完这个新年。” 手上的手握了一下松开，又握了一下松开，再握再松开。 “我知道，你是想说等过完年，我和老赵来亲自送你走对不对。” 林老手掌中的手握紧，慢慢松开。 “行，我和老赵答应你，到时候我们俩个老兄弟亲自来送你。” 说着，林老将刘老的手放在赵老的手中，“老赵，你说句话。” 赵老紧紧握着刘老的手，就像四十多年前，他们还年轻的时候。 那是老赵第一次上战场，他从战壕里往外爬。平时身手敏捷，沟沟坎坎一跃而过的他，不知道怎么就腿软，那道壕沟怎么也上不去。 那次，还是老刘伸手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拽上去。 后来，比他和老林大十几岁的老刘成了他们的班长，连长。 再后来，大家 一次次闯过死亡线，直到胜利。 而他们的老班长，已经时日无多了。 “老班长。” 赵老用力地握着刘老的手，他知道他担心什么，才一直不愿意走。 他怕自己撒手走了，他的儿女孙辈再无人护。 “你放心，老班长，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我都会好好护着大小子他们。” 一旁的大小子刘敬山已经五十多岁，听见这声大小子还是有些动容。 刘敬水拍了拍大哥的肩，什么话都没说，只有刘敬秀的目光落在姜淳于的脸上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小七和姜淳于很快出了房间，由刘志文和刘志武兄弟俩陪着，到了一旁没人的小厅等候。 刘敬山兄妹三个也被赶出了门，屋里只留下刘老、林老和赵老。 “老班长，我自己酿了点葡萄酒，你要不要尝尝。” 看着林老从包里拿出一瓶红色的酒，赵老一惊：“老林，你想干嘛？” 这可不是年轻的时候，大家说喝一杯就喝一杯，现在的老刘就靠药水吊着性命，哪里能饮酒。 “人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个。” 林老不但准备了红酒，还准备了一个小的白酒杯。 他见刘老点头，毫不犹豫将葡萄酒倒进酒杯，示意老赵去扶着刘老。 “老林，你别开玩笑。” 赵老的手都抖了，他没想到老林把人家儿女撵出去，竟然要给老刘灌酒。 “老赵，老班长的时间不多了。” 赵老定定地看着林来，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何止老刘的时间不多了，他和老林就算还能活个十年八年，又怎么能保证可以护着儿孙到最后。 林老把酒杯凑到刘老面前，“老班长，闻闻香不。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葡萄酒，你再不尝尝以后就没机会了。” 刘老竟然真的挣扎着张开嘴，由着林老把一杯葡萄酒倒进了他的肚子里。 “睡吧。” 林老收好酒杯，轻轻擦去林老嘴边的酒渍，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肩膀，“睡吧，睡吧，我和老赵会陪着你，等过完年，我们再来看你。” 第209章 还没开窍 姜淳于他们刚到林家，刘敬山就打来电话，说他爸醒了，要吃饭。 林老在电话这头道：“他要吃饭就给他吃，人都快要死了，怎么还要让他饿着肚子去见马克思同志吗。” 一个多小时后，刘敬山又打来电话，说他爸喝了小半碗粥才一个小时又说肚子饿，还要吃。 这次接电话的是赵老，他一直守在电话机前，寸步不离。 “要吃就给他吃，少吃多餐，说不定你爸这次就挺过来了呢。” 刘家的儿女们心里却在担心，有没有可能这次是回光返照。 要知道老爷子已经躺了三个多月，这半个月几乎都是半昏迷状态，就靠药物维持生命。 突然清醒，还要吃饭，这半个月来还是第一次。 他们提心吊胆，隔两到三个小时就给刘老喂点东西，米粥，牛奶，麦乳精，面糊糊…… 每次都选一些好消化的，有营养的东西。 人都这样了，说不定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所以大家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他要吃就给吃，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 第二天一早，赵老刚进林家的门，电话又响了。 电话那头，刘敬山的声音几乎哽咽，他说他爸能坐起来了，还和他们说了会话。 老头子真的是眼看着好像好起来的样子。 挂了电话，赵老看着对面喝茶看报纸的林老：“你和我说说，昨天你给老刘喝的是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就给他喝好了？” “不就是我自己酿的葡萄酒吗。” 林老放下手里的茶杯，轻描淡写道，“我就想着，我这辈子难道酿了点葡萄酒，要是不让老班长尝尝，那得多遗憾啊。” 赵老点头：“确实是，那你酿的葡萄酒不给我尝尝？你就不怕我遗憾？” “你要喝啊。” 林老把公文包里的那一点酒掏出来，“喏，老刘剩的，你也别嫌弃，一口闷了吧。” 赵老夺过酒瓶，拔了瓶塞就要喝，林老忙提醒他：“就这么点了，喝完可没了。” “我知道。”赵老咬牙。 刚把瓶口对着嘴，准备对瓶吹，就听见林老又说：“丑话说在前面，你喝出问题来可别怪我。” 赵老话都不想说，一仰脖，把剩下的二两多酒全部倒进了肚子里。 狗屁。 他还能不知道老林是什么东西。 当初他们那一批，就属老林最奸猾，鬼主意一个接一个。 他养的三个儿子，有两个都像他。 只有小七最像书眉，性子太憨，所以才被老林忽悠一辈子。 喝了点酒，赵老的谈兴都高了些。 他一屁股坐在林老的身边，将他手上的报纸拿开：“你说当初我要是赶在你前面和书眉表白，书眉会不会看上的就是我？” 林老冷哼一声：“书眉没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当书眉面问？” “我不敢。” 赵老半靠在沙发上，“我怕书眉打我。” 那个奇女子啊，就像灼灼的骄阳一般，他是半分亵渎的心都不敢有。 半晌，林老扭头看向在沙发上歪着睡着的老赵。 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老赵的眼眶有些发青。 当初那个娃娃脸，一笑一对小酒窝，第一次上战场边哭边扔手榴弹的少年也老了。 眼角的皱纹，松弛的皮肤，无一不在告诉他，他们都老了。 林小七和姜淳于下楼的时候，赵老还在睡，不过他身上多了个柔软的毛毯，后背还垫了两个软和的枕头。 赵老这一觉实在睡着的太好。 警卫员为了让他睡的舒服点，原本是打算抱着他进林老的房间里睡的，被林老拒绝了。 他不是舍不得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老赵睡，而是怕这一段距离让老赵的沉睡被惊醒。 最后警卫员无奈，只能拿了枕头和毯子，尽量让赵老睡的舒服点。 等赵老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二个多小时后。 醒来后的赵老微微有些发愣，就连刘敬山打来电话，他都没动弹。 这一觉实在睡的太舒服了，舒服的他都不想醒来。 梦里他还梦到了老伴。 老林的老伴书眉和他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是个会使双枪的彪悍女子。 而他的老伴，则是老家父母给他定的娃娃亲。 他十六岁跟着部队离开家乡，二十六岁才有空回家看看。 他回家的时候，父母哥嫂都不在了，只剩下一个才七岁的侄子。 如果没有巧娘，还没满月就失去父母的侄子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是巧娘，他这个自小定了娃娃亲的对象，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东躲西藏，还要想办法给他弄来吃的喝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老赵现在想起自己当初抱着巧娘和侄子放声大哭的样子，可真丑啊！ “你在想什么？” 林老将温热的茶水递给赵老，“喝点热水，缓缓。” 赵老喝了口茶水，才缓缓开口：“我在想巧娘，要是她在多好。” 巧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加上侄子，他们一共有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对巧娘都很亲近，对他反而是尊敬多于亲近。 巧娘其实还想生个闺女，他没同意。 巧娘一个人带着侄子东躲西藏的那些年，忍饥挨饿，身子伤的厉害，生了两个儿子已经到了极限，再生对她寿命影响太大。 可惜的是，巧娘还是没活到寿终正寝，而是早早留下他和三个孩子去了。 听老赵提起巧娘，林老不由想起自己的妻子书眉。 这些年他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常常想起书眉，想起她英姿飒爽的样子，想起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抱着小七眉眼低垂的样子。 “小七也不小了，我想给小七也弄套房子。” 低头喝水的赵老诧异地“咦”了一声：“怎么想起给小七弄房子，家里房子这么大，还住不下小七一家子。” “孩子大了，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再说小七有了房子，以后小鱼要住也方便。 看着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林老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只是现在小七和小鱼都还小，两个都还没开窍，所以他不急。 林老说着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他不但要给小七弄套房子，还要给几个孙子都各准备一套房子。 谁知道什么政策就变了，到时候这京城的房子说不定就成了稀罕玩意呢。 第210章 偷偷成长 一早，姜淳于和林小七吃了早饭，就出了军区大院。 小戴开车送他们去军大招待所拿行李，然后再送他们去林笛的小楼。 昨天，小戴就把小楼收拾的差不多了。 今天只要把后院，姜淳于需要的那个仓库给收拾好就行了。 车子驶进招待所的院子，林小七和姜淳于都发现招待所和昨日他们离开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院子里的积雪根本没人清理，一场雪下来，工作人员最多把进出的道路给清理出来，其他的地方理都不理。 比如去后院厕所的路，没人清理，要想去厕所只能踩着厚厚的积雪走。 人走的多了，慢慢路就走了出来。 不过这种踩出来的路和清理过积雪的路是不同的，清理过积雪的路虽然也会上冻，不过不会有大面积的冰块出现。 踩出来的路，几乎都是雪和黑色的雪水凝结的冰块，一脚踩下去，一不小心就能打个出溜，直接飞出去好远。 原本冷清的招待所大厅，一进去也有了温暖的感觉。 虽然不至于温暖如春，但是从寒冷的地方走进来，整个人都松弛了许多。 这次值班的是那天的婶子，姜淳于模糊记得她姓陈，陈婶子。 “同志你好。” 陈婶子看着进来的姜淳于，立刻扬起笑脸，“昨天晚上你没回来，负责人还说让我通知你不用搬家，过年期间暖气会24小时供应。” “谢谢。” 姜淳于略微点了一下头，介绍身后的林小七和小戴，“这两位同志是来帮我搬东西，可以进去吧？” 陈婶子脸色一变：“小姜同志，你是要换到别的招待所吗？” “不是，是搬到亲戚家。请问，他们可以上去吗？” “哦，可以，可以，麻烦在这里登记一下姓名和单位就行。” 小戴和小七都把自己的姓名和单位写在来访栏里，姜淳于扫了一眼，小戴写的警卫连，林小七写的大院子弟。 大院子弟是单位？ 这不是军二代的身份吗？ 不过姜淳于也没问林小七为什么这么写，大概是因为他没单位可写，所以才这么填的吧。 “好了，我们上去吧。” 陈婶子根本没看来访单上面的姓名和单位，反而是看着姜淳于欲言又止。 姜淳于理都没理她，直接带着小戴和林小七上楼。 林小七和小戴两人抬着箱子下楼，姜淳于把屋里属于她的东西简单收拾好。 等他们上来抬第二个箱子，姜淳于拎着包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将钥匙放在柜台上，姜淳于笑着和陈婶子道别。 直到姜淳于他们走出招待所的大门，陈婶子才微微叹了口气，其实负责人提醒过她，如果姜淳于同志来的话，通知他一下。 没想到姜淳于来的这么巧，负责人刚好去军大后勤部做检讨去了。 这可不是她没留人，人家要走，她总不能拦着。 想到负责人的焦头烂额，陈婶子就有些幸灾乐祸，这个招待所十个有八个都是走后门进来的。 苦了他们这些没后台没背景的老实人，受气不说，工作量都比别人多。 如果能把那些蛀虫都清除出去，再换个负责人，回头她肯定给小姜同志送点年货。 感谢她，拯救她们这批普通人脱离苦海。 林二哥的房子离军大确实很近，感觉就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外面的太阳热烈而温暖，姜淳于从车上跳下来，上下打量眼前的小楼。 这是林老给二儿子林笛结婚准备的用的小楼，当年也是西洋人住的自建小楼。 小楼的整体风格很有点欧美气息，历经岁月洗礼，依然熠熠生辉。 这样的房子在这一排还有很多，都是当初租界留下的。 小戴做事还是很认真负责的，不但前后院子路上的积雪都被打扫干净，就连屋顶和门前巷子的积雪都被清理出去。 屋子里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大概因为久未住人，哪怕连通烟道的暖气管道已经烧了起来，屋子里还是有些清冷的气息。 林小七弯腰把给姜淳于准备的厚棉拖鞋拿出来，放在姜淳于脚边：“你住一楼还是二楼？” 姜淳于弯腰换了鞋子：“你二哥二嫂他们以前住一楼还是二楼？” “二楼。” 林小七自己也换了鞋子，“他这套房子房间多，他们全家都住二楼，一楼是客房。” 姜淳于看了一眼，一楼除了厨房客厅卫生间，还有三个房间。 其中一个小房间没有床和柜子，放了些杂物，另外两个房间里床柜子家具都是齐全的。 姜淳于选了个向阳带露台的房间：“我住这间。” 她和林小七没有客气这两个字，想住哪间就直接说，不用问可不可以。 这种小事，只要是她说，林小七都是可以。 “可以。” 林小七指着和姜淳于有一墙之隔，北向的房间，“那我住这间。” “你不回家住啊？” “偶尔过来，我就住这间。” 林小七都这么说了，姜淳于更没意见。 反正是他二哥的房子，她总不能鸠占鹊巢，不让人家兄弟住吧。 小戴帮忙将两个箱子搬到客厅，就开着车子回军区大院。 他是林老的警卫员，正常情况下，不会长时间离开林老的身边。 姜淳于翻出稿纸和笔，去了能晒到阳光的大露台准备把没画完的设计图给画完。 临走她还不忘指挥林小七：“你把两个房间铺一下。” 反正就他们两个人，也不用藏着掖着，林小七直接从空间往外搬东西。 床上的、穿的、用的、吃的…… 一上午的时间，他就把两个房间收拾出来，又跑去厨房折腾。 姜淳于只专心画图，根本不管林小七在做什么。 日头逐渐上移，最后高悬于头顶。 姜淳于揉了揉了后脖颈，鼻息间好似闻到淡淡饭菜香气。 她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就看见林小七正低垂着眉眼，在专心煎带鱼。 乌黑的碎发被风吹拂，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少年单薄修长的身材。 姜淳于第一次发现，林小七好像瞒着她在偷偷成长。 第211章 香煎带鱼 两个人吃饭，林小七只做了一荤一素一个汤。 这些食材都是他在家里厨房拿的，不知道老张看见食材少了，会不会以为家里进了贼。 香煎带鱼，豆干炒芹菜，羊肉萝卜汤。 姜淳于怀疑这羊肉汤是昨晚老张做锅子炖的羊肉，只是被林小七加热，又添了点香菜调味。 她先吃了一块香煎带鱼，外酥里嫩，竟然意外的好吃。 “唔，好吃。” 姜淳于嘴里的带鱼还来不及咽下，就迫不及待竖起大拇指。 是真的好吃，很符合姜淳于口味的好吃。 见姜淳于喜欢，林小七忍不住眉眼都含了笑，他忙将香煎带鱼往姜淳于面前推了推。 “好吃就多吃点，我这手艺练的还不错吧。” 姜淳于抬头，看林小七眉眼具是笑意，可见自己的夸奖对林小七来说很受用。 “练的不错，有家常菜的那味道，再练练就能成大厨开酒店了。” 林小七下巴微扬：“那是。” 说着，又给姜淳于夹了一块带鱼，“就知道你喜欢吃，我特意给你做的，你多吃点。” “好。” 姜淳于也没和林小七客气，香煎带鱼她吃了大半，香干炒芹菜她也吃了不少。只有昨晚吃过的羊肉汤，她只喝了小半碗，吃了两块羊肉就放下了。 剩下，除了米饭没吃完，其余的菜和汤，都被林小七包圆了。 “晚上我们吃蛋炒饭，我做的蛋炒饭也很好吃。” “好。” 不用自己做饭，姜淳于当然没意见。 “明天给你炖鸡汤，回头我就去买鸡。” “现在鸡这么好买吗？” 姜淳于没进过市场买菜，她对这个世界的生活常识都来自上辈子影视作品。 “还行，我们大院有专供，过年嘛，总要让大家吃点好的。” 林小七边说边收拾碗筷，根本不用姜淳于动手。 姜淳于就双手插兜，跟着林小七去厨房，他洗碗刷锅擦台面，她就在一旁吧嗒吧嗒说话。 两个人久没见面，确实有很多话说。 林小七说他的庄稼地，说他等空间的麦种出来，明年准备扩大土地。如果姜淳于真给他做出收割机，他就不用再去听专家的意见和指导。 不是专家不懂农业，是他们太懂了，所以就有自己的想法。 而林小七原本就是半吊子，他能种出亩产超千斤的稻子，那是得益于空间。 听专家的，那他估计一辈子也别想种出优质优产的粮食。 “等明年春天，我还想把山脚下那块地给整理出来，种点玉米和山芋，主要也是想能弄点种。” “行啊。” 姜淳于无所谓，“你要是嫌地方不够，把药材地挖了种粮都行。” “不用，不用，我是要弄点高产的种子，不是要糟蹋你的空间。” 姜淳于的空间，大部分药材都是多年生药材，真要挖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我总觉得空间还能扩大。”林小七看着空间里的那座缥缈虚无的山，眉头紧皱。 其实现在这么大地方已经够他折腾了，但是人心总是不足的。 那一片山脉，看得见却进不去，心里还是要惦记的。 “那除非再找到另外两个玉葫芦。”姜淳于对找到另外两个玉葫芦不抱希望。 现在这样就挺好，就是不知道空间什么时候能恢复，让她可以进去。 有个可以自由进出的空间，起码能保命。 林小七洗好碗筷，两人又去后院看仓库。 后院比想象的还宽敞，半边是青石板铺的空院子，另外半边建了仓库。仓库应该是抗战时间，那些外国佬放置货物用的，建的高大又宽敞。 后门对着大街，宽敞的足够一辆货车进出。 姜淳于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这套房子，要是能卖她都想买下来。 林小七抄手和姜淳于一起在后院转：“你别说我爹给我二哥弄的这套房子还真不错。” “羡慕吧。”、 姜淳于关好后门往回走，“让你爹也给你买一套。” “也没太羡慕。” 林小七跟着姜淳于往回走，“我二哥有的，我肯定有，只要我想要，我爹肯定会给我弄来的。” 姜淳于没说话，确实，有个好爹还是挺好的。 哪怕像姜志远那种不靠谱的爹，还给她房给她钱。 要是让她投胎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吃饱穿暖都是难题，谁还有心情去计较姜志远的只给钱不管事？ 一个月五十块抚养费，都足够养活一家老小。 这哪是爹，这是活菩萨。 偏偏人就是不知足，有了能保证生命的温饱，就想要更多的东西。 比如情感！ 林小七翻出茶具，给姜淳于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一旁，姜淳于画图，他喝茶看书。 两个人悠闲地过了一下午，直到小戴开车来接他们去吃晚饭。 “刘老要请我们吃晚饭？” 姜淳于有些诧异，昨天去的时候，她和林小七连个礼物都没带。 林小七有亲爹，她完全是厚着脸皮跟去刷脸的。 没想到这脸刷的还挺成功，人家刘老竟然还请她吃饭，虽然她只是附带，可刘老家的饭桌，可不是谁都能坐上去的。 这可是家宴。 家宴可是待客中的最高礼仪，哪怕她只是个小虾米，能在刘家的家宴出现，那也是足够炫耀的资本。 “你确定还请了我？” 姜淳于还是有些不相信，为什么要请她。 她也不是很想去，她更想吃林小七的蛋炒饭，起码吃的舒服，不压抑。 不过姜淳于也知道，她要是这么说，就有点不知好歹。 到底是不够强大，所以那些拽上天，酷炫的女主只有小说里才有。 小戴接了他们俩个直奔军区大院，然后和林老赵老一起去了刘老家。 刘老的家也在军区大院，不过和林老赵老不在一个大院。 林小七小声和姜淳于叭叭：“刘老身体恢复的这么快吗？” 昨天还在疗养院呢，今天就到家了？ 要知道，刘老已经在疗养院住了半年多了。 这大冬天，折腾回来，不会折腾出事吧？ 姜淳于低头不语，握住林小七的手，摊开，在他手心写字。 林小七的目光还在窗外东张西望，心神却已经收了回去，用心去猜测姜淳于在他手心写的字。 空间。 葡萄酒？ 第212章 丰厚红包 刘家这顿晚饭确实是家宴。 刘老搬回家的第一顿饭，姻亲故旧，左邻右舍一个没请。 除了刘家的儿孙，只请了林老，赵老还有姜淳于和林小七四人。 刘老的下一辈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又生了十几个。 林老和赵老一直羡慕刘老，儿女双全，发妻还能一直陪伴他到老。 刘家子孙不少，大小两个客厅呜呜泱泱大大小小摆了四桌。 刘敬山刘敬水兄弟俩，加刘家的两个女婿陪着林老和赵老在一桌，刚开席的时候刘老被搀扶出来坐了坐。 看气色，竟然还不错。 就是瘦，全身好像就剩下骨头支撑着一层皮，半点脂肪都无。 刘老坐下和林老赵老说几句话，就喘的厉害。 却还是喊了林小七和姜淳于过去，两人一人给了个大红包，说是昨天孩子去都没给见面礼，今天补上。 这是姜淳于在大院收到的第二个红包，第一个是赵老给的，里面是八十八块钱。 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非常丰厚的红包。 这个红包，摸上去没有赵老的厚实，但是十分的硬实，有棱有角的。 姜淳于一时也琢磨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就是拿在手里还挺有重量。 林小七接了红包，就把红包转手递给姜淳于，让她帮忙揣大衣兜里装着。 因为这，刘家几个孙辈还多看了姜淳于几眼。 他们都知道姜淳于是女的，是林家的亲戚，但是不知道她身份。 看林小七这样，有人就在私下暗暗猜测，这姑娘会不会是林小七未过门的对象。 能让林老和赵老亲自带着的，和林小七关系亲密无间的，面容陌生的年轻女孩子，除了对象他们也想不到别的关系。 虽然林小七还小，但是提前定个对象又不是不可能。 现在先处着，再过个三五年结婚刚好。 林家小七的对象，必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就以林老现在的身份，林小七对象的家世肯定不会差。他们私下猜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姑娘不是京城的。 并不是因为姜淳于的口音，军区大院聚集了全国各地的军属，南腔北调什么地方的人都有。 而是因为他们整天在京城混，没见过姜淳于这种的。 大院的姑娘有英姿飒爽，骑马打枪开车比男娃子都溜的。也有文工团的台柱子那种，身姿柔软脸蛋漂亮的。 面前这姑娘，和他们所见的姑娘都不一样，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让人不容小觑的感觉。 只一眼就让人生出不敢轻视的心。 刘敬清家的小子陈林峰凑到刘志武身边咬耳朵：“三表哥，你看人家林小七找的对象多好看，又美又飒。你看二舅妈你找的那个，又黑又矮。你和林小七比差啥了。” 一旁的小表弟接话：“你怎么知道是林小七的对象，也许是他家哪个表亲呢。” 刘志武很不喜欢陈林峰揭自己的伤疤，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快闭嘴吧，小心林小七听见他把你揍成猪头。” 他和林小七比差太多，林小七是林老的老儿子，也是林老的命根子。 他呢。 刘家第三个孙子。 孙子和儿子比，原本就隔了一层。他既不是长孙也不是长房的，哪怕在二房上面也有个哥哥刘志文挡着。 刘家能给他的资源，都靠上面两个哥哥不要，漏些给他。 如果爷爷身体能像林老和赵老一样硬朗，再活个十年八年，他也不愁。 起码十年的时间，他的根基已经打下，后面就是靠自己也能混的不错。 有爷爷在，他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偏偏这半年，眼看着爷爷连这个年都熬不过去，他妈这才急了，到处张罗，忙着给他和刘志文相看。 就怕老爷子蹬腿闭眼，他们的婚配标准只能往下一降再降。 林老和赵老和老爷子关系是好，他们的地位也比老爷子稳固，可他们家孙辈连个姑娘都没有。 不然，他还能想一想，趁着老爷子没死，想办法把亲事定下来。 可惜。 刘志武扫了一眼姜淳于，也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来头，和林小七是什么关系。 长得好，如果家世再好，不知道借老爷子的面子，能不能攀一攀。 他要是不为自己打算，就怕爷爷去世后，自己连现在这个陈林峰嘴里黑矮的都抓不住。 漂亮的不是找不到，但是又漂亮又能给他助力的姑娘太难找。 刘老到底身体亏的太狠，只陪着坐了几分钟，就被两个闺女扶着回了房。 姜淳于和林小七这一桌，坐的都是刘家第三代的男孩子。 刘家孙辈虽然很好奇姜淳于的身份，不过家世教养在这，没有人贸然去问这话。 一桌子除了林小七都是差不多年龄的陌生人，姜淳于只管低头干饭。 刘家的饭菜是家里的保姆和两个儿媳妇做的，味道很家常，和林家的张叔比，手艺还是差点。 好在量大管饱，荤腥菜多，吃起来也十分的过瘾。 刘家长孙刘志远在部队，还没回来。 路上林小七说过，刘志远走的是文职，这些年有刘老和其父亲刘敬山护着，据说混的还不错。 二房的刘志文戴着个金丝眼镜，目光邪魅狂狷，很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刘志文没进部队，去了铁道部门。 姜淳于听他们聊天才知道，刘老的大闺女刘敬清嫁的陈家，和蒋晴嫁的陈家是同一个陈家。 不过，刘敬清嫁的是陈家的二儿子，蒋晴嫁的是陈家小儿子。 刘敬清的儿子陈林峰和姜淳于林小七差不多大，说话做事总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感觉。 陈林峰现在是陈家孙辈唯一的男丁。 陈家老大早逝，只留下个独女。 老二家，也就是刘敬清连生了三个闺女，才生了陈林峰这么一个儿子。 最小的儿子，也就是蒋晴嫁的陈桥，前一段婚姻什么都没留下。 现在娶了个二婚的媳妇，怀上了，但是男是女不知。 姜淳于看了一眼陈林峰，又看了一眼陪着林老和赵老坐的刘家二女婿陈涵。 和陈桥不太像。 陈涵和陈桥长相都属于比较普通的那一种，但是陈桥身材挺拔气质出众，走到哪里都是十分显眼的一个人。 陈涵就太普通了些，个子不高，还有些发福，扔在人群里属于非常不起眼的那种。 大概，因为两个人不是同一个妈，所以差别才有些大。 世界真大，兜兜转转总能遇到熟悉的人和事。 第213章 一沓金箔 回去的路上，姜淳于掏出大衣兜里刘老给的红包。 “你猜猜这里是什么？”姜淳于在林小七眼前晃了晃手中的红包。 “钱吧。” 林小七钝力感太强，根本没注意这红包和平时的有什么不同。 姜淳于摇头：“不对。” 她其实已经猜到是什么，不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看。”林小七拿了一个红包拆开抽出。 姜淳于抿唇轻笑，果然被她猜中了。 刘老出手也太大方了些，红包里包着的，竟然是一叠黄金锤成的金箔纸。 林小七捻起一张，在手里抖了抖，又放在车窗口，看着风吹过，在金箔纸上留下麦浪一般的波纹。 不知道经过多少道工序的捶打，才有这薄如蝉翼的金箔纸。 原本薄薄的一张，拿在手里半点分量也没有。 但是无数张折叠在一起，就显得分量十足。 林小七有些不敢相信，会有人送红包送金子，干脆把另一个红包也打开。 没区别，目测两人的红包分量和厚度都是一样的。 “刘伯伯还是那么大方。” 林小七说着，将金箔塞回红包，又一起揣进了姜淳于的兜里。 姜淳于不缺金子。 虽然林小七没看见过姜淳于空间的金子，但是他不认为姜淳于缺这东西。 有那么大一个空间，有那么多物资，姜淳于要是缺金子的话，随便拿点空间里的东西出来，去黑市，想要换点金银珠宝不要太容易。 那些东西在盛世是好东西，在这个时候，还不如一斤粮来的实惠。 姜淳于也在思索刘老的意思。 刘老是喝了空间出品的葡萄酒，才能有现在的样子。 但是姜淳于知道，空间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必须要长期食用才能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刘老这样，就算长期食用基本上也没什么希望。这口酒也只是给他提着一口精神气，等这口气泄了，他的日子也就走到头了。 至于刘老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么贵重的东西，大概是因为林老的缘故。 她是沾了林小七是林老儿子的光。 姜淳于吐了口气，轻声问：“要不要和林伯伯说一声。” “说一声吧。” 林小七并不是觉得收的红包重，才这么说，而是打小养成的习惯。 就像小时候一样，收了红包礼物要和大人说一声，这样好方便还礼。 车子直接开回林家，进门的时候赵老已经不在，林老正坐在客厅等着他们。 一进门林小七就开口：“爸，赵伯伯的红包里包的是金箔。” 姜淳于将两个红包掏出来，把里面的金箔抽出一半，连红包放在林老面前的茶几上。 林老扫了一眼：“我知道了，既然是你们刘伯伯给的，长辈赐不可辞，留着玩吧。” 姜淳于和林小七对视一眼，姜淳于默默将自己的那份装进口袋。 林小七拿起自己的，习惯性地又塞回姜淳于的口袋。 他的就是小鱼的。 姜淳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也没贪林小七的东西。 两人值钱的东西都在空间里。 她的单独放，林小七都是随意放。 这两个红包，最后还是会放进空间，不过林小七这样随意，也不知道林老会不会误会。 林老到底是枪林弹雨走过来的，看见儿子这随手的动作，连神情都没变一下。 就在姜淳于准备找个借口回去的时候，林老将一旁的两张纸递给了姜淳于。 “这个是你刘伯伯和赵伯伯给我的，刚好你需要，就给你吧。” 姜淳于看了林小七一眼，为什么她有林小七没有？ 见姜淳于有些迟疑，林老又提醒了一句：“拿着呀，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收着就行。” 姜淳于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只觉得手里的两张纸烫手的很。 “回头让小戴送你回去，明天我让小戴接你去过户。” 说完，林老站起身，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老了，不中用了，我去喝点葡萄酒睡觉。” 看着林老走远，姜淳于才将手里的两张纸递给林小七，气音问：“你爹这是啥意思？” 林小七看了眼两张土地房屋所有权证，都是京城的。 一套洋楼，离他二哥的房子很近，近到只隔了一条巷道。 换句话说，这套洋楼就在他二哥房子的隔壁。 还有一套是四合院，看上面写的面积看上去就很大。 也不知道为什么都送房子。 这两套房子放到小鱼名下会不会太惹眼了些。 林小七想起他爸走的时候捶着老腰，眼珠子一转：“我去给我爹敲敲背，你等我会。” 等林小七蹿进林老的房子里，姜淳于也没闲着。 老张给她准备了满满两篮子的肉鱼蛋菜，除了绿色的蔬菜，肉和鱼都是做好的，都用饭盒装着。 一个个饭盒满满当当，整整装了十个饭盒，牛肉羊肉猪肉鱼肉鸡肉，各种肉都有。 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位高权重福利也好啊！ 别人还在温饱线挣扎，而他们却能吃香喝辣，应有尽有。 当然，这也是林老他们应得。 这江山都是他们打下来的，吃点好的，也没什么不对。 付出大半辈子的辛苦，如果连这点福利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 姜淳于胡思乱想了一会，就看见林小七带着笑从林老的屋里走了出来。 “走，我送你回去。” 林小七接过一个篮子，和姜淳于并肩往外走。 “我问过我爹了。” 姜淳于没吭声，路灯下，小戴还坐在车里，好像从他们下车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们还要回来。 “我爹说，这房子是刘伯伯和赵伯伯给他的，你尽管去过户，保证没事。” 姜淳于关心的不是这个，她问林小七：“林伯伯还说了什么没有？” 房子是给林伯伯的，其实就是感谢她的葡萄酒的。 从林伯伯将这个时代房产证递给她的时候，姜淳于就知道，林伯伯已经知道这空间不是林小七的，而是她的。 “没说。” 林小七摇头，伸手给姜淳于拉开车门，“就说让我们放心，有他呢。” 姜淳于点了点头，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既然这样，那她就拿着。 她和林小七现在这种情况，也确实很难分清彼此。估计林老也是想到了这点，才把房子给她，也算是提醒。 第214章 你可真行 梁云鹤是在年三十，才知道姜淳于已经搬出军大招待所。 “你说就来住一晚就搬走了？” 梁云鹤目光微沉，看着负责人，“什么原因？” 他不相信姜淳于搬过来一晚上，就无缘无故地搬走，这其中必定有原因。 负责人这两天也是提心吊胆，毕竟当时姜淳于还是他叫的车送走的。转头车队人给姜淳于送到军区大院，就给他打了电话。 他以为军区大院那边会来找他麻烦，没想到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庆幸平安无事的时候，梁主任却找来了。 “梁主任，我不知道姜淳于同志是你家的亲戚……” 梁云鹤打断他的话：“她不是我家亲戚，姜淳于同志是军大的学生，是比我家亲戚更重要的人。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大冬天，寒风呼呼，负责人不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事情是这样啊……” 他也不敢隐瞒啊！ 别看他是军大招待所的负责人，可这招待所里的水深着呢。 这个安排家里的闺女，那个塞个侄女。 军大纪律严明，一般人别说进去工作，就是扫地刷厕所那些都是审查了好几代，符合要求的才行。 为了把家里嫁不出去，挑三拣四，正当龄未婚的小姑娘嫁出去，这些人只能曲线救国，直接塞招待所来工作。 说不定就和哪位军大的学员看对了眼，到时候成了一段好姻缘呢。 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负责人能怎么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捏着鼻子把这些人收了。 “你可真行。” 梁云鹤没想到，就一个招待所，十几个工作人员，关系户就占了一半。 把他们军大当什么了，都快成筛子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负责人追着梁云鹤往外走：“梁主任，我也知道是我工作没做好，实在是那些人我一个也拒绝不了啊。” “你既然没这个能力，那就换有能力的人来。我还就不相信，我们军大什么时候成了别人家的后花园，什么人都能进来踩一脚。” 梁云鹤说完，也不管负责人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 要不是老丈人病重，他过去待了两天，小姜同志也不至于受这个委屈。 这件事怪他，都是他没把事情办好。 梁云鹤到校长家，校长正和媳妇忙着包饺子。 他们儿女都在京城，往年都是来校长这吃团圆饭。 这两年因为老俩口年纪大了改了规矩，三十在大儿子家吃晚饭，初一到二儿子家吃中饭。 所以，老俩口才提前包饺子，准备吃了中饭就去大儿子家。 见梁云鹤上门，校长亲自给梁云鹤倒茶，校长媳妇端来瓜子果盘，又拿了点心，才去厨房继续包饺子。 梁云鹤将姜淳于搬离军大招待所，去了军区大院的事情说了。 并解释了他这两天没在军大的原因：“我老丈人前两天突然晕厥，要不是送去医院快，差点办事。当时我也没想到这么严重，就没和您说。” 校长关切地问道：“现在怎么样？” 梁云鹤没有父母，对岳母岳丈十分上心，亲生儿子都没这个女婿好。 “已经脱离危险了。” 梁云鹤揉了揉额角，“校长，您看这事办的，我怎么和人小姜同志解释。” 校长闻言头也大了，一早上南城军大的校长还给他打电话，深怕自己学生在京城受了亏待一样。 当时他怎么说的，他信誓旦旦说会把小姜同志当亲闺女看待，绝对不会让孩子在京城受半点委屈。 现在就被啪啪打脸。 校长问梁云鹤：“你知道姜淳于去了哪个军区大院？” “陆军大院。” “姓姜，海城人。” 校长抬手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姜淳于的爸爸是不是在宁城军区？” 梁云鹤叹气，他哪知道，小姜也没说啊。 “陆军大院，姓蒋的有，但是姓姜的，营级以上干部据我所知有一个，但是年龄对不上。” 梁云鹤眼巴巴地看着校长，听他继续往下分析。 “不过我知道宁城军区副军长姜志远有个闺女也这么大，姜志远还是陆军大院林老两口子养大的。” 如果这个姜淳于是姜志远的闺女，那就能说清她为什么没回去过年，反而直接来了京城。 至于她为什么没去林老那住，而来住招待所的原因，校长也能猜到。 梁云鹤好奇地问：“校长，你是怎么知道姜淳于就是姜志远的孩子的？” “不能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校长笑了笑，“姜志远可是我们军大毕业的，那时候我就是他的教导员。” 梁云鹤非常疑惑：“就因为姜副军长姓姜，小姜同志也姓姜？” 这也太扯了吧。 校长提醒梁云鹤：“上次宁城军区改的手枪你还记得不？” “记得啊。” 当时测试的时候他还和校长去了，做了测试员呢，他怎么“能不记得。 “测试完我给姜志远打了电话，他亲口承认，这枪是他闺女改造的，还说他闺女已经去南城读军大去了。当时我还把他骂了一顿，闺女送南城都不送京城来。” 这么好的人才，错失了，校长只能不记得。 后来南城军大就跟开了挂一样，枪支改造，自制火炮。 梁云鹤非常的不解：“既然是是姜副军长的闺女，姜副军长为什么没把闺女送京城来读军大？” “这个闺女是姜志远前妻生的，两人离婚的时候孩子跟着他前妻去了海城。姜志远说是孩子选的南城，因为南城离海城近。” “我不信是这个原因。” 梁云鹤拿了个茶杯在手里把玩，“如果这孩子和她亲妈感情真这么好，为什么大过年的她不去海城过年，还一个人跑来京城。” “亲妈前段时间再嫁了。” “校长，你连这个都知道？” 校长拎起暖瓶，给梁云鹤手上的杯子里又添了点热水：“我当然知道，自从知道姜志远有这么个闺女，我就把姜志远前妻的情况都查了。” 当时他想的是，要是能把人挖来就好了。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南城军大的校长这么上道，他也不能太小人。 人既然都送京城来了，他当然要好好对待，说不定这半年他们军大也能有不小的收获呢。 第215章 材料单子 梁云鹤喝了口热茶，才想起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校长，小姜同志前两天给我的材料单子，你看了没有，上面的材料能弄到吗？” “什么材料单子？” 校长看向梁云鹤，“我没看见啊，你什么时候给我材料单子了？” “小姜那天来军大找我，她说要做个收割机玩，给了我一个材料单子，让我看看能不能弄到材料。我送单子来的时候，您和阿姨都不在家，我就给小李，让她交给您。小李呢？” 当时梁云鹤接到了老丈人病重住院的消息，也没敢耽搁，就把材料单子装在信封里给了保姆小李，让她转交给校长。 明明小李答应的很好，怎么会没给。 不应该呀，小李都在校长家服务十几年了，这个保姆可是经过组织审查的。 “我没看见单子。” 校长皱眉：“小李回老家过年了，前天上午走的。” 梁云鹤猛地站起身：“她没把装单子的信封给你吗？” “没有。” 校长跟着站起身，扬声问在厨房忙着包饺子的媳妇，“巧慧，小李走的时候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用信封装着的。” “没有，我不知道。” 校长媳妇急急忙忙洗了手出来：“东西重要吗？我看看，是不是她放在哪忘记说了。” 校长的书房是小李不会去，这是她进这个家就知道的，而且校长不在家书房都会锁着。 至于他们的房间，一直都是校长媳妇自己打扫，小李这人也很自觉，只要校长两口子不说，她从来没进去过。 楼上的房间是家里几个孩子的，现在他们都有自己的住房，偶尔孙子孙女会过来住。 校长两口子和小李基本都是在一楼活动，楼上每个星期小李会上去打扫一次，保持基本的整洁就行。 东西要么在客厅，要么就在小李的房间。 校长和校长媳妇，加上梁云鹤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梁云鹤说的那个材料单子。 “婶子，我记得小李老家离京城不远，您把她地址给我。” 梁云鹤套衣服穿鞋，“我去小李老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一起去。” 校长也把棉衣穿了起来，又弯腰去穿出门的皮棉鞋，“开学校的车，快些。” 校长媳妇急忙把小李老家的地址写在纸上，她怕说的不清楚，再跑错了就麻烦了。 等校长和梁云鹤赶到小李家，已经十点多。 小李家正在厨房忙着今天的年夜饭。 小李婆婆生了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兄弟四个结婚后就没分家，一直在一起住着。 平时小李不在家，过年放几天假，小李就要比其他几个妯娌多做些。 见梁云鹤进门，小李神情一滞，一时没反应过来，梁主任怎么会在她家的院子里。 看到走近的梁主任，小李想到什么脸色不由一白。 梁云鹤几步走了过去：“小李，我那天交给你的材料单子呢？” “在，在呢。” 小李慌忙跑进屋，去翻她装东西的包。 那天梁云鹤将单子给她，就急急忙忙走了。她本来是准备把单子交给校长的，结果校长出门一直没回来。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就把单子装包里。 她当时因为收拾东西，满脑子都是回家要准备什么菜，今年年夜饭是她做还是妯娌做。 公婆偏心眼，她一年到头在校长家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他们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一样。 过年回家几天，从来都不让她闲着。 每年过年婆婆都说妯娌在家一年忙到头，过年就让她们歇歇，她做饭。 小李其实心里是不忿的，她一年到头在外面做保姆，挣的工资还要交一半给家里，她挣的比三个嫂子多多了，为什么过年回家还不让她歇歇。 心里想着事情，小李就把单子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是那天你交给我的。” 小李心虚地把信封递给了梁云鹤，“我没看，也没动。” 梁云鹤接了信封，飞快地在封口扫了一眼，他装东西的时候习惯留记号。 记号还在，确实是没动。 见梁云鹤大步往外走，小李还呆愣在啊原处，小李大嫂忙走过来，故意问道：“四弟妹，你把人家什么东西拿回来了？” 她可看见了，一个很厚的信封，不会是钱吧？ 她这个四弟媳妇胆子就是大，不过走个亲戚，就能自己找到工作，在别人家一干就是十来年。 问她在谁家干，从来不说，好像深怕她抢了她工作一样。 小李瞥了大嫂一眼，急忙追到门外：“梁主任，你能不能和校长解释一下。我就是忘记了，不是故意的。” 梁云鹤看都不看她：“这件事你和校长解释吧。” 毕竟小李在校长家做了十几年，他是没权利说什么的。 小李这时候才看见坐在车里的校长。 “校长。”小李急忙上前，眼巴巴地站在车外。 她既不敢上前，也不敢一走了之。 当初她能进校长家做保姆，是运气好，表姐的亲戚让表姐去报名的，她跟着蹭了张报名单。 没料到，她和表姐都被选上了。 她和表姐是经过有关部门培训，才有资格进校长家做保姆的。 尽管培训过，每年，像她这种小保姆，还要再考试，成绩合格才能继续做下去。 而且，她们还签了保密协议。 她去谁家工作，她表姐去谁家工作，别说家人，就连同床共枕的丈夫，还有一起报名的表姐，彼此都不知道。 小李是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的。 平时在校长家，哪怕地上掉一张纸，她都不敢随便处理，必须问过了校长两口子，确定没问题，才会烧掉，而不是当垃圾扔掉。 小李不敢上前，只能抱着希望看着车里的校长，希望自己还能保住这份工作。 不过她心里也知道，估计她这次过失很大。 不然校长也不会让梁主任开车，亲自来取东西。 梁云鹤上了车，试探地问校长：“小李在外面站着呢。” “走吧。” 校长看都没看小李一眼。 小李是绝对不能留，哪怕她以前表现的再好。 今天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虽然只是一份姜淳于写的材料单子，小李只是忘记了。 看上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过校长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轻放下。 要是这单子很是很重要的文件，小李丢的就不止是工作，还可能是脑袋。 看在小李十几年没犯过大错，这件事校长可以不计较，但是小李已经不适合留在家里。 第216章 三十饺子 回到家，已经过了饭点。 梁云鹤在校长家吃了一碗饺子，就急急忙忙往老丈人家赶。 老爷子刚醒过来，身边离不了人，他早些回去还能给媳妇搭把手。 大过年的，谁家都忙。 今天已经年三十了，就算再急，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去找什么材料。 虽然现在过年不放假，可也不能因为别人需要在过年的时候值班，就去添堵。 总要让人把年过好。 这件事因为小李的耽搁，最起码要拖到初五以后。 还有姜淳于那边，校长已经说了，会打电话和她父亲联系，先要到她现在的地址或者电话。 起码得和人家解释一下，不然她还以为他们军大屁本事没有，连点材料都找不到。 姜志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赵亚楠带着孩子正在隔壁包饺子。 还是在院子里玩的姜于泽听见电话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爸爸，电话。” 姜志远跑回去接电话，姜于泽跟着进了屋。 他假装口渴了，倒了半杯热水捧着杯子站在客厅的一角，小口小口地喝着，耳朵却竖的老高。 昨天小杰哥哥打电话来了，说过年部队打电话的人多，排队要排好久。他特意提前一天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还有他拜年。 姜于泽认为这电话应该是姐姐打的，姐姐已经很久没打电话回来了。 他以为姐姐放假就会回来过年，结果等到过年姐姐也没回来。 问爸爸，爸爸说姐姐要去京城军大学习交流，已经提前去了京城，不回来过年。 这个年，姜于泽过的十分的没劲。 别人家都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家子，放鞭炮包饺子，为多吃一块肉大打出手，打完屁股一转，又搂脖子抱腰一起出去玩。 只有他家，冷冷清清，就连包饺子都要去隔壁凑热闹。 电话又一次响起，等在电话机旁边的姜志远接起电话：“顾校长。” 原本还竖着耳朵偷听的姜于泽立刻泄了气，不是姐姐。 姜志远接完电话，出门就看见小儿子蹲在院子里看蚂蚁，他面前的地上，白色的饭粒排列的整整齐齐。 “你又玩蚂蚁。” 姜志远抬手在儿子的后脑勺一巴掌，不过没说他糟蹋粮食这些话。 思索了片刻，姜志远才给林家拨了电话。 这个时候姜淳于还真就在林家，和老张一起包饺子。 老张调馅和面，林老擀饺子皮，林小七和姜淳于两个人正跟着老张些包饺子。 到底是走南闯北过的人，老张包的饺子花样就是多，就连饺子馅都调了四种。 再加上林小七和姜淳于的奇思妙想，用家里的蔬菜打了汁水染色，他们就有了翡翠白菜饺子，里面的馅料是白菜和猪肉。 麦穗饺子，里面的馅料是芹菜肉的。 胡萝卜汁染的元宝饺子，牛肉大葱馅的。 月牙饺子，馅料是韭菜鸡蛋虾皮的三鲜馅。 就这点韭菜来的可不容易，昨天老赵的儿子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韭菜，又给林家送了一把约莫一斤左右。 当天晚上老张就分出一半包了韭菜盒子，林小七还巴巴地给姜淳于送了四个。 一个韭菜盒子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表皮金黄酥脆，馅心韭香脆嫩，一口咬下去，还往下滴汁水。 用林小七的话来说，好吃的舌头都能吞下去。 两人一看，这么好吃，空间得种。 之前没想起来种韭菜，那是因为两人连饭都很少做，谁能想到要种这东西。 既然要种韭菜，那别的菜也要一并种上。 吃完韭菜盒子，两人洋洋洒洒列了张单子，等春天的时候，就按照这单子上面的种。 务必保证在大冬天，他们也能吃上一口鲜香的韭菜盒子。 这边饺子包完，留下晚上要煮的，其余都放到外面冻上。 姜淳于和林小七在院子里冻饺子的时候，屋里电话响了。 一阵阵急促的铃声中，两人不慌不忙将饺子摆列成阵。地上是老张铺的凉席，凉席上又铺了洗干净的床单。 饺子就放在床单上，过一会还要去翻翻，等上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样子差不多就冻的差不多了。 今年天气特别冷，姜淳于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北方的那种冷。 林小七和姜淳于两人就像个孩子一样，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既要摆饺子翻饺子，还要看着点鸟雀。 林老这两天电话特别多，不能来的只能电话拜年的，离的近的约时间来拜年的。 从早到晚，电话就响个不停。 姜淳于和林小七进屋的时候，林老刚刚挂了电话。 “你爸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这。” “我爸？” 姜淳于不奇怪姜志远给林老打电话，每年过年姜志远不但给林老打电话，还会寄年礼。 她奇怪的是，既然是她爸打电话，还问她在不在这，为什么林老没让她接电话。 “嗯。” 林老拍了拍一旁的沙发，示意姜淳于和林小七坐。 等两个孩子在身边坐下，他才继续说道：“你爸这个人，是个好兵。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党。” 姜淳于静静听着没说话，人老了，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回忆。 哪怕是林老也不例外。 林老的心中，姜志远确实是非常优秀的男人。 打仗的时候他敢拼命，对待战友一片真心，姜志远能有现在的成就，不单单是因为他是烈士的独子，有林老赵老这些人护着。 还因为他确实有能力，才能在别人的托举下走到今天。 林老说了姜志远，说了大儿子林箫。说了他和老伴当年一起爬雪山过草地，说了那些年的苦，又说了这些年国家的不容易。 姜淳于以为林老会劝她，放下前嫌和姜志远继续父慈子孝。 没想到林老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提醒他们。 “这胜利来的太不容易了，你们俩能活在这个时代，已经胜过千千万万的人。你们一定要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努力发光发热，这才是对先烈最好的缅怀。” 看着仰头陷进回忆的林老，姜淳于的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默默地闭上了。 她说什么？ 说她所知道的未来？ 接连升空的神舟号、太空响起的东方红、嫦娥号在天际翱翔、蛟龙号于海底深潜…… 说我们打拼七十年终于成为军事强国，再过几十年，这盛世必定如林老他们这一代人所愿。 语言，在这群老英雄面前，原来是那么苍白无力。 第217章 半碗姜汤 晚上，林老带着老张去部队和官兵们吃饺子。 姜淳于和林小七没跟着去，两人在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做点什么才好。 “我想起一件事。” “啥？” “陆军军区招待所三十晚上包饺子，上次我住那，前台的姐姐还让我三十晚上去包饺子呢。” “你现在不是不住那了吗？” “那不能去吗？”姜淳于犹豫道，“我还以为可以的。” “当然可以。”林小七开始穿衣服，“走，我们一起去包饺子去。” 姜淳于边穿衣服边问：“要不要带点东西啊，大过年的，空手不好吧。” “带点罐头吧，家里还有不少橘子罐头，我拿几瓶。” 说完，林小七也不管姜淳于同不同意，去了储藏室拿了四瓶罐头出来，用网兜装着。 想想，他又拿了半斤糖果。 到时候要是人多，再一人分几块糖甜甜嘴。 招待所离军区大院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的距离。 这也是姜淳于一开始选择这个招待所的原因，她当时就想着离军区大院近点，方便林小七过来玩。 没想到后来搬去军大的招待所，反而住的远了。 两人围上围巾，一路走，一路说着话，往招待所走。天气冷，呼出的热气都成了浓雾，在眼前久久不散。 哪怕今年风声不大好，对联要贴鞭炮也要放的。 一路上，看着两边大门上贴的新对联，大街上挂的红灯笼，那种节日的气氛突然就浓了起来。 等两人呼着热气，推开招待所的门，先看见的是百无聊赖，守着柜台的刘玉玲。 也是那天和姜淳于说三十晚上一起包饺子的姑娘。 “听说你搬去军大招待所了？” 姑娘说话声音爽脆，看见姜淳于立刻欢喜地迎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搬去亲戚家住了。” 姜淳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块，“新年好，这个给你甜甜嘴。” “哎，新年好，新年好，谢谢哦。” 刘玉玲也不客气，接了糖果，又把自己带的瓜子花生抓了两把，硬塞给姜淳于和林小七各一把。 “这是我妈今天刚炒的，刚刚晾凉呢，你们尝尝。” 姜淳于当着她面剥了个花生放进嘴里，立刻竖起大拇指：“嗯，不错，又香又脆。以前我妈过年也会炒花生瓜子，不过经常会糊。” “糊是因为火大了。” 刘玉玲见姜淳于喜欢，又抓了一把塞进她口袋，“快去后厨吧，那边暖和。今天文师傅一早起来就忙着剁馅，现在估计都包上了。” “那我去了，回头等饺子包完再来找你玩。” 姜淳于领着林小七掀开厨房的门帘，就看见七八个人，正围在一起擀饺子皮、包饺子。 一看见姜淳于，那个叫文赢的厨子笑开了花：“妹子你来啦，快进来，冷不，有姜汤呢，喝一碗。” 说完，拿了两个碗，就给姜淳于和林小七一人舀了半碗姜汤。 招待所的姜汤一直是放在炉子上温着的，谁从外面进来，都是半碗姜汤。 因为不停地兑水，不停地兑水，到晚上，原本还有辣味的姜汤，已经半点姜的辣味都没了。 不过，就这样还是姜汤，从外面进来的人都会喝上半碗去去寒气。 姜淳于和林小七也不客气，接了碗，一人灌了半碗已经失去姜汤味的姜汤。 “这是姜淳于，军大的学生。” 文师傅乐呵呵地向众人介绍姜淳于，又指了林小七问姜淳于，“这是你兄弟还是你同学？” 姜淳于看了一眼林小七：“兄弟，他叫林笙。” “难怪都长得这么俊俏。”文师傅又问：“你们俩谁大？” 姜淳于和林小七同时出声：“我。” 惹的屋子里人一阵大笑，就好像在看自己家的孩子，总喜欢争个大小。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们更成熟一样。 “我大，明天我就十八了，他才十七。” 林小七无奈点头，他确实比姜淳于小五个月，但是说起来他却比姜淳于小了整整一岁。 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厨房里比外面暖和的多，姜淳于和林小七解了围巾，脱了大衣，撸了袖子过来帮忙。 看着穿着新毛衣，一红一蓝带两个漂亮人儿，大家不由纷纷夸奖姐弟俩长得好，是少见的漂亮。 林小七现在比姜淳于高出小半个头，经过半年的种地，满身的稚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一张脸，虽然还是俊秀无比，却渐渐显露出棱角来。 姜淳于是经过半年军校的训练，整个人也如脱胎换骨一般。 两个人都是纤细修长的身形，单单从身形来看，说是亲姐弟兄妹也不是不可能。 姜淳于和林小七洗了手顺便把喝姜汤的碗冲了冲，就被文师傅安排过去包饺子。 屋子里，除了厨子文师傅，还有几个都是没赶上车，在招待所过年的军人。 因为今天是年三十，招待所留下值班的只有两人。 除了厨房的文师傅，就是在前面大堂，坚守在岗位的刘玉玲。 有了姜淳于和林小七的加入，屋里原本就热闹的气氛更上了一层楼。 文师傅擀饺子皮特别快，他一次是二十个面团压一起，几下就出来二十张大小差不多，厚薄也差不多的饺子皮。 据说，他这一手还是在部队练的。 姜淳于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林小七是第一次见。见两人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文师傅骄傲的像开屏的孔雀。 他就是因为有这一手才被分到了军区招待所，而招待所每年三十晚上包饺子，离了他都不行。 原本，文师傅擀饺皮，其他几个都忙不过来包，现在加上林小七和姜淳于，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说说笑笑，天南海北的人站在一起，拼拼凑凑的故事，让大家听的是意犹未尽。 姜淳于将饺子捏好，随口问道：“文大哥今天怎么还值班啊，不用回去陪老婆孩子吗？” 文师傅笑了笑：“孤家寡人，哪有老婆孩子。” 姜淳于一愣，立刻道歉：“对不起哦，我不知道……” “没事，你不知道也正常。” 文师傅毫不介意地摆摆手，“我去部队的时候是娶了媳妇的，后来媳妇还给我生了个儿子。” 提起妻儿，文师傅的目光里充满了回忆。 他连儿子的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长得像他还是像他那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媳妇。 第218章 军魂还在 “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甲午淮当先，淞沪皖来战，老弱妇孺泪满面，奈何娃娃去当先。 我的老家已经没人了，媳妇、儿子、父母、兄弟姐妹，还有看着我长大的乡亲，都没了。” 文师傅说着叹了口气，眼中盈盈有泪光流动。 “当初从部队退下来，领导其实是安排我回老家工作的，可是我不敢回去，我怕媳妇爹娘他们问我，为什么才回来。” “对不起，文大哥。” 姜淳于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乐观的文师傅竟然一直是孤身一人。 原来文师傅是一省战一国，打到十室九空，家家绝户的安省人。 “你说什么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小鬼子的错。我这些年啊，也看开了。” 文师傅将手中擀好的饺子皮放在桌子上，“就算我不去当兵，最后的结果也就是和家人死在一起。可是我去当兵了，我还亲手杀过鬼子。算一算，连同我的家人一起，我不但够本了，还有的赚。不亏。” 这一屋子，包括林小七都是军人。 林小七的试验田是属于部队的，他也算是在职的军人。 除了文师傅，其余的人要么是在职军官，要么就是现役军人。 这些人中，有的是经历过战争的，有的没经历过战争，却是熟知那段战斗史的。 闻言，所有人拍打掉手上的面粉，一起恭恭敬敬给文师傅敬礼。 这是他们的英雄，是他们的前辈，值得所有人尊敬。 文师傅将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确保手上干干净净，才给大家还了一礼。 他是军人，哪怕退伍了，他的军魂还在。 等大家坐下来，继续包饺子，屋里的气氛明显没有开始那么松快。 林小七故意问：“文大哥，你今年多大了，看上去很年轻啊，都没想到你还是老兵呢。” “我今年四十五了，眼瞅着快奔五十的人了。” 文师傅眼中的悲伤很快被掩盖了去，他乐呵呵道，“我就是这张娃娃脸讨了巧，当初去当兵的时候，领导还不要我，说成年了再来。我说我都结婚了，儿子马上都要有了，领导还不信。” “确实年轻。” 坐在姜淳于对面的，姓武的大哥道，“我以为你才三十出头，和我差不多大，没想到都四十多了。” “是吧。”被人夸奖了，文师傅眉眼都松快了许多。 有些伤痕一直在，只是已经结痂，只要不去特意揭开，这道伤口就不会鲜血淋漓。 这群人里，年龄最大的李大哥问：“其实四十多也不大，你怎么没再找个呢？” “不找了。” 文师傅笑着摇头，“我媳妇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心眼最小，要是知道我再找，肯定会生气的。” 大家都不再说话，有些时候语言其实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文师傅见气氛有些不对，忙道：“你们以后要是看见合适的，没人要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给我抱一个来，我当亲生的养。” 武大哥道，“这些年日子难过的人家不少，你要说领养孩子，不应该不好找的。孤儿比较难，但是没人要的，特别是女孩子，乡下应该不少。” 文师傅摆摆手：“龙生龙凤生凤，能因为生活困难不要孩子的人家，人品太差。特别是丢女孩子的人家，更不能要。这样人家的孩子，我怕养大了也是白眼狼。” “也是。” 武大哥点头，“行，到时候我们帮你留心着，要是烈士的遗孤那就更好，起码是自己人的孩子，养着贴心。” 在座的所有人都保证，要是碰到合适的，肯定给文师傅抱来。 而且绝对保证父母人品好的。 等到十一点半，文师傅开始烧水下饺子。 十二点，准时把饺子端上了桌。 一人一碗，也不多，一碗就六个饺子，讨个好彩头。 姜淳于带的罐头，也被开了倒出来，一人分上小半碗。 文师傅看看桌子上的饺子和罐头，总觉得缺点什么，想了想，又跑进仓库，搬出半罐子糖醋腌制的蒜。 这可是好东西，平时文师傅都是省着点吃的，这半罐子吃完，再想吃就要等到秋后蒜头收获的季节。 文师傅挑挑选选，一人给分了一个差不多大蒜头，然后把剩下不多的装蒜的罐子又抱回了仓库。 饺子上了桌，大家都没动筷子。 姜淳于给刘玉玲送去一碗饺子，半碗罐头和一个糖蒜，回来后把自己的碗又端了出去，说要陪着刘玉玲一起吃。 文师傅调馅的饺子和老张的饺子是两种风格，老张这些年因为一直要顾着林老的身体，所以不管是素馅还是肉馅，都以清淡为主。 而文师傅就不一样，他和老张都是部队炊事班出身，最喜欢的就是重油重盐。 而且他在的招待所，接待的大部分都是路过的军人，就没人不喜欢这一口的。 一口饺子一口蒜，再喝一口冰凉酸甜的桔子罐头。 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姜淳于和刘玉玲端着装罐头的碗干杯。 两个原本还算陌生的人，现在却觉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林小七和姜淳于一人吃了六个饺子，喝了一碗饺子汤，趁着热乎劲，又往回走。 林老说了，平时住外面可以，但是年三十和年初一，小鱼必须住家里。 有老张好手艺吊着，姜淳于也不排斥住林家。 招待所离军区大院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姜淳于和林小七走到一半，就看见前面一群人闹哄哄地跑过来。 姜淳于和林小七同时停下脚步，看着这群人由远及近。 “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的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冲着姜淳于和林小七就嚷道：“大晚上的，不在家守夜出来溜达什么？证件呢？拿出来我看看。” 林小七挡在姜淳于前面，掏出了自己的户口。 他一直在乡下，来回都需要介绍信，所以单独准备了个户口簿放在空间里，随时备用。 这些一看，竟然是军区大院的，脸色不由一变，慌忙把户口簿还给了林小七。 这下他们连姜淳于的证件都不看了。 第219章 路遇不平 “我们是找人的。” 领头人态度变得异常的和缓，“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老人，带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过去？” 林小七刚要说没有，姜淳于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 “有。” 姜淳于一指来的方向，他们往那边跑了，“好像有人受了伤，我还闻见了他们身上有血腥味。” 她其实并不算胡诌，，对面人的衣襟上沾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血腥味却还是能隐约闻见。 原本这群人还不大相信姜淳于，当她说出有人受伤，闻到了血腥味，这些人的脸色不由一变。 “你看清楚那老人多大年龄，还有他抱着的孩子，多大？” “没看见，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大晚上就看见有个人抱着个东西匆匆跑过去。” “行，谢了，以后有缘再见，我请两位兄弟吃饭。” 领头的招呼几个兄弟，往姜淳于指的方向跑去，看样子就很急。 林小七等这群人跑远才问：“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姜淳于摇头，“不过我见过他们。” 她到京城的第二天，从住的招待所去看自己的房子，路上就遇到十几个红、小、兵，抓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 今天这群人里，就有当天领头的人。 姜淳于到现在还能记得他们那群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不但把那能做他们妈的女人剃了阴阳头，还连打带踹。 这样的人，姜淳于合理怀疑他们要找的人，可能不是坏人，反而是好人。 “这个世界现在哪有好坏之分。” 林小七感叹一声，抬步刚走，忽然又停下脚步，“我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 “我也听见了。” 刚才那群人过来的时候，吵吵嚷嚷，所以姜淳于才没留心到四周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这群人跑远了，就显得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已经过了十二点，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稀稀拉拉鞭炮声。 可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所有人家关门闭户，连灯都没人点一盏。 又是一声细微的呻吟声。 姜淳于左右看看，四下空寂无人，刚才的那一声呻吟非常的弱，但是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见了吗。” 林小七点头，盯着左边巷道里黑乎乎的地方：“好像在那边。” 姜淳于想问要不要去看看，还没等她开口，林小七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两人穿的都是结实的牛皮靴子，脚踩在冻结了雪地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 等林小七一脚准备迈进黑黢黢的巷子里的时候，姜淳于一把将他拽住，自己先从空间里摸了把枪塞在林小七手里。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说着，她又拿了个小臂长的手电筒在手，这东西是姜淳于自己改造过的，既能照明又能做武器。 用起来顺手的很。 “好，你小心些。” 林小七没有抢着要进去，比身手，他肯定比不过小鱼，还不如在巷口给她望风，顺便看着点别发生意外的情况。 外面大路因为偶尔有零星的灯光，加上路两边偶尔堆积的积雪，并没有多黑。 巷子里，因为两边关门闭户，就显得十分幽黑且深长。 姜淳于手电筒打开，先对着巷子里上下左右照了一圈。 这条巷子和京城其它的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拥挤的巷道，能明显感觉到两边的住户不少。 姜淳于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等确定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一堆杂物后面，才大步流星进了巷子里。 这条巷子并不算狭窄，在过去，就算是两匹骏马架的马车估计也能轻松通过。 不过现在的巷子却堆了很多东西，这家搭了放煤块的棚子，那家搭了块地堆东西。 就这么，好好的一条巷子，竟然也只够两人并行的宽度。 你家占了巷子，我家就不能不占。 好像不占的话，就会吃亏一般。 当然，之所以连巷子都被两边的住户占了大半，还是因为京城的住房过于拥挤。 听说有的七八口之家，住了个二三十平的亭子间。 就这样，儿孙还要娶媳妇生孩子。 有的人家，一间房放着两三张床，结婚的兄弟和媳妇睡下铺，没结婚的兄弟睡上铺。 对面的床上，说不定还睡着他们正当年的父母。 就这样的住宿条件，谁家的孩子也没少生，一个接一个。 建国时候的五亿多，等到81年，人口整整翻了一倍，19年更是达到了14亿。 这还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代。 上一辈子有人开玩笑，说一生含蓄内敛的国人，整整生了十四亿人口。 姜淳于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绕过一堆竹竿，再让开一片砖石，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在一个极小的半人高的棚子里。 “出来。” 姜淳于叫了一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抬脚在窝棚上一踹：“出来。” “呜呜呜……” 细细的孩童哭着从卧铺里爬出来，露出一个毛乎乎的小脑袋。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张小脸涂的乌漆嘛黑，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姜淳于伸手把他拎了起来，拽到一边：“站着别动。” 见姜淳于伸头要往窝棚里看，小男孩立刻上前一把抱住姜淳于的腿：“没人了，没人了。” 他的声音很慌张，带着控制不住的恐惧，却还是坚持抱着姜淳于的大腿，阻止她去窝棚查看。 “你要是再拦着我，他就死了。” 姜淳于不知道窝棚里藏着什么人，但是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人应该伤的不轻，大冬天的，躺在这窝棚里就是等死，何况他还受着伤。 小男孩抱着姜淳于的手慢慢松了，他仰着脑袋看姜淳于，手电筒下，他根本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却觉得他异常的高大。 就像一座山一样巍峨，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见男童不再阻拦，姜淳于弯腰去扯窝棚上的破油布时还是带了点小心。 等到她拿着手电筒把油布扯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才发现这个窝棚其实是个狗窝，只是狗没在，里面睡了个人。 杂乱的稻草中，蜷缩着的人应该是陷入了昏迷。 姜淳于用脚轻轻踢了踢，对方没动。 姜淳于手中的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就看见凝固在地面上的一滩深红色的血迹。 她手中的手电筒一晃，刚好照在这人露出来的半边脸上。 “林教授？” 第220章 躲进狗窝 姜淳于手电筒往巷子口照了照。 站在巷口的林小七忙跑了过来：“怎么啦。” “是林教授。” 林小七一时没想起来林教授是谁，还是姜淳于的手电照在林教授苍白的脸上，他才想起。 火车上，那个知识渊博，带着老妻孙女还有儿子儿媳妇去南城，被红、小、兵们为难的的林教授。 “怎么办。” 他们是步行去的招待所，现在正准备回去。 背着林教授带着孩子去军区大院，大院肯定是进不去的，哪怕他是林小七，也不能随便带陌生人进出大院。 送去军区招待所，那也不太现实。 林教授要是能去招待所，也不至于躲在这个狗窝里。 而且很明显，刚才那群人就是照林教授的，要是遇上，那更麻烦。 “先离开这里。” 姜淳于将手电筒递给林小七，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帕子，在小男孩的口鼻上一捂，小男孩的身子就软了下来。 林小七慌忙将小男孩抱在怀里：“要不，把他们送我二哥那去。” 除了那，他们也没别的地方送。 那边虽然大，但是没人，周围也没邻居，只要小心些，就不怕被人发现。 当然，如果送去他二哥的房子里，真出事，也会连累到他或者说他爸。 不过这个时候，林小七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要是不认识林教授就罢了，明明认识，也大致了解过林教授的人品，就做不到坐视不理。 “怎么送去啊。” 林小七抱着小孩哥，担心地看着姜淳于，把林教授扶了起来。 昏迷中的人特别的沉，要不是姜淳于力气大，又用了巧劲，换成别人，可能都扶不起林教授。 “用摩托车吧。” 空间里只有摩托车，自从上次去天孤峰后，他们还没拿出来用过。 这个时候用摩托车有些冒险，但是这东西快，只要速度上去，就算有人看见，也追不上他们。 姜淳于身后绑着林教授，林小七身后绑着小男孩。就这样，四个人一路风驰电掣地离开了巷子。 也亏得这摩托车是后世的，还装了消音器，不然就他们在大街上驶过，当晚就要被人抓到大牢里。 虽然姜淳于已经尽力小心又小心，还是被不少人看见。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刚才嗖地一下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再加上是晚上，姜淳于连车灯都没开，就算看见，也没人会想到过去的是一辆车，车上还有三大一小四个人。 姜淳于没敢把车直接骑到林二哥家门口，而是在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停下车。 “我们分开走。” “好。” 姜淳于背着老教授直行，从前门进去。林小七带着孩子，绕了一圈，从后门进去。 好在有惊无险，直到进了屋，姜淳于才微微松了口气。 姜淳于也没敢开灯，而是直接把林教授送到了她住的那间房里。 窗帘拉上，姜淳于开了个台灯，才仔细给林教授检查了一遍。 林教授左脑门破了个洞，鲜血已经凝固不再流淌，但是很明显林教授伤的不轻，脸白的像一张纸。 万幸的是身上除了一些擦伤，没有骨头受到伤害。 林小七背着小孩哥进来的时候，姜淳于正在忙着给林教授清理伤口。 伤口很明显是钝器打伤，也不知道林教授在被打伤的情况下，是怎么带着一个孩子跑出来的。 林小七把小孩哥放在林教授的脚头，扯了被子盖在他身上。 姜淳于将空间里能拿出来用的都拿了出来，就连热水袋，她都帮林教授和小男孩各准备了两个。 消毒，喂药，擦洗伤口，换掉身上已经潮湿的衣物。 等两人一通忙下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林小七和姜淳于并肩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里的一老一少。 “怎么样，能活吗？” “不知道。”姜淳于疲惫地摇头，将脑袋埋在林小七的怀里，“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没事，一定能活。” 林小七一下一下拍着姜淳于的后背，“你给他吃了那么多药呢，肯定有用。” 红红绿绿一大把，他都怕小鱼把林教授噎死了，不过好在都给硬灌下去了。 就连被姜淳于迷昏的小男孩，都被姜淳于喂两颗药。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躲进狗窝的，就算小男孩身上没伤，也怕他冻的有些久，会生病发热。 “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 “嗯。” 姜淳于将双脚搭在椅背上，整个人还是蜷缩着不动。 “去我屋里睡。” “不用，我就这样躺一会。” 姜淳于半缩在林小七的怀里眯了会，等她再睁开眼，外面已经有了亮光。 等姜淳于坐起身，林小七才伸手揉了揉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 好消息，小男孩没死，林教授也没死。 坏消息，两人都发起了高热。 姜淳于给他们分别吃了退热药，又和林小七烧了热水来，一通擦洗。 原本小男孩脸上涂的黑灰被擦去了，露出一张嫩白且俊秀的小脸蛋。 等到忙完，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你先回去吧。” 原本答应林老，在他家过年的，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姜淳于还走不掉。 林小七是必须要回去的，林老在家，今天家里肯定要来客人。 “行，我回去一趟。” 林小七没推诿，去巷口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等小戴来接。 小戴来的时候，还给他们带了早饭。 老张熬的稀饭，连锅都端来了。还有煎的饺子，煮的鸡蛋。 不得不说老林是个好父亲，她沾林小七的光，享受了一把无声的父爱。 两个人坐下呼呼啦啦吃完，碗筷和锅都没洗，就被林小七装到了一起，又端了回去。 没到中午，小男孩醒了。 他警惕地看着姜淳于，贴在林教授的身边一动不动。 “这是你的药，这是我熬的粥，这是咸鸭蛋，你自己起来吃。” 说完，姜淳于放下东西，门也不关，转身出了屋子，继续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冥想。 林小七走的时候，刚给炉灶里添了煤，姜淳于熬粥的时候看了，还挺旺，可以等等再添。 客厅里没有房间里暖和，但是也不冷。 第221章 可怜可爱 姜淳于盘腿坐着，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估计小孩下床在吃饭吃药，吃完了又该上床贴着林教授。 这次姜淳于猜错了。 小孩吃完饭，竟然端着碗筷出来，说要洗碗。 “我来吧。” 姜淳于站起身接了碗筷，指了楼梯下的卫生间，“要是撒尿拉屎去哪。” 等小孩别别扭扭撇着小短腿往卫生间跑，姜淳于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比姜于泽还小，真是可怜又可爱。 也不知道他和林教授是什么关系，她记得林教授就两个孙女，小米和小麦，很可爱的两个小姑娘。 看样子，又是个小麻烦精。 等小孩哥撒完尿，并没有冲进屋里贴着林教授，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姜淳于。 就好像失去鸡妈妈的鸡宝宝，看见个会移动的物体就要跟随。 姜淳于也不管他，先去把炉子封起来，粥就放在上面温着，也不知道林教授什么时候醒，等他醒来要是能喝点，起码好的快。 林小七在家里吃了早午饭，就带着老张准备的饭菜，急匆匆来找姜淳于。 进屋的时候，他才发现姜淳于身边坐了个娃娃。 很小的一只，看上去特别的可爱。 “林教授怎么样了？” “到现在还在睡，没有起热。” “老张炖的羊肉汤，你们先喝完汤在吃饭。”林小七放下饭菜，又跑去厨房给他们拿碗筷。 开车十几分钟的时间，饭菜和汤都还没凉。 小娃娃早饭吃的迟，喝了一小碗羊肉汤，吃了几块羊肉就吃不下去了。 姜淳于摸了摸他的小肚子，鼓鼓囊囊，也不敢再给他吃，怕不好消化。 看着小家伙放下碗，又贴着姜淳于坐着，林小七有些眼热，伸手道：“来哥哥抱你去院子里转转。” 小家伙看看姜淳于又看看林小七，一伸手，让林小七抱出去了。 咦。 姜淳于诧异地跟出来：“林小七，我哄了半天，这小家伙才肯跟我挨着，为什么你不哄就把他抱走了？” 林小七笑的眉眼俱开：“大概因为我长得好看。” 姜淳于扭头看小孩哥，他竟然真的点头认同林小七的话。 行了，她知道了，这是个看脸的娃。 林教授是下午两点多醒的，期间还起了一次高热，又被姜淳于和林小七灌了一次药。 包括小孩哥，也没逃得掉。 “醒了？” 林教授睁开眼，缓了半天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怎么是你们？” 他想撑起身子，却浑身软软无力，还是林小七眼疾手快，帮他撑起半边身子，又在后背垫了两个枕头。 “昨天晚上我和小七回家，路上看见你和这个娃娃。” 姜淳于把正奋力往床上爬的小短腿提溜起来，放到了林教授的身边。 “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熬的米粥，你喝点。” 林教授浑身无力，不想吃东西，不过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孩子，还是点了点头。 熬粥的米是空间长的稻子，林小七找机器机了一百多斤米在空间。 平时她们也没时间吃，到现在一百多斤还是一百多斤。 这个米熬出来的粥粘稠清香，熬好后，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林小七喂了林教授一碗粥，问他还吃不，林教授摇了摇头。 然后姜淳于出去，林小七又扶了林教授上了卫生间。 小孩哥也不跟着林小七了，从林教授醒后，他就粘上了林教授。 “这是我老友家的孙子。” 摸了摸小孩哥的头，林教授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用，既没护住老友的小孙子，也差点把性命给丢了。 四岁的孩子，其实能懂很多事情。 林教授也没瞒着孩子，说了他老友被逼上吊自证清白，人死了清白也没洗清，反而被扣了帽子。 儿女都被下放农场，连孙辈跟着一起遭殃。 小孩哥叫陈淮书，今年才四岁，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他父母被压着下放的时候，他正在邻居家和邻居家的哥哥玩捉迷藏，因为他藏的严实，邻居家的哥哥一直没找到他。 其实，是邻居看他家出事，没敢声张，一直拉着哥哥让他故意找不到陈淮书。 林教授接到消息去的时候，陈家已经没人了，家里值钱的都被抢走了，不值钱的都被砸了。 前两天林教授来吊唁的时候，邻居是见过林教授的。 邻居也不敢把陈淮书留在家里，看见林教授来，就把陈淮书交给了林教授。 原本，林教授带着走就行。 谁知道，邻居也分好人和坏人。 有邻居去举报，说看见有人带着陈家最小的孩子出了巷子。 林教授提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他抬手摸了摸陈淮书的小脑袋：“我差点就害死了自己和这个孩子。” 姜淳于问：“林教授，你把陈淮书接出来，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照顾他？” 林教授看了眼还懵懂无知的孩子：“我当时想，能不能把他带去南城照顾。” “不能。”林小七立刻道。 这孩子现在被人盯上了，根本不可能离开京城去那么远的南城。 这一路上的检查就过不去。 再说，就算带回京城，很多人都知道林教授和陈教授的关系。 如果查到林教授身上，不但这孩子保不住，很可能还会拖累林教授一家老小。 “我知道，可是我又不能看着这孩子不管。” 林教授带着孩子走的时候，其实也很迷茫。 可老友已死，儿孙都被押走，这么小的孩子要是跟着父母下放，能不能留下性命都很难说。 林小七试探道：“要不，把这孩子交给我，我带去乡下养着。” “不可以。”姜淳于和林教授同时摇头。 这件事林小七不能插手，一旦因为这孩子被人盯上，就怕林老都会受到牵连。 “那怎么办？” 林小七看了眼依偎在林教授身边的陈淮书，这么小的孩子，既然已经逃出来了，肯定不能让他再跟着下放。 可如果不能跟着林教授回南城，那谁又能养他？ 姜淳于沉思片刻道：“我有一个人选，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林教授和林小七同时看向姜淳于：“谁？” 第222章 举一反三 “文赢师傅。” 林教授问：“文赢是谁？” “陆军军区招待所的厨子，早些年他妻儿都出了事，家乡也没亲人了，文师傅现在是孤身一人。” 晚上吃饺子的时候，文师傅还说，以后大家要是碰见合适的，给他抱个孩子来，他是不打算结婚了，但是想养个孩子养老送终。 “文师傅能答应吗？”林小七有些怀疑。 虽然他亲耳听见文师傅说想要抱养个孩子，可文师傅也说了，孩子父母很重要。 陈淮书的身份是个问题，要是查出来，就怕对文师傅不利。 这不是养儿子，是养个大麻烦，而且人家父母还在。 “不知道，试试吧。” 姜淳于也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她就是看陈淮书这孩子心疼。 多好的孩子，总要想办法给他找一条活路。 “我可以去问问文师傅，总要两厢情愿才行。” 姜淳于继续道，“文师傅他是战场下来的老兵，人品什么的肯定没问题。” 林教授有些犹豫。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把孩子自己带着，只有在自己身边，他才能放心。 可他也知道，自己跑的时候，虽然那些人没抓住，但是很难保证那些人中有没有人认出他。 他离开京城都是问题，想要带着陈淮书走，那肯定是更难。 可是把孩子交给别人，林教授也不放心。 他怕孩子吃苦受罪，也怕带走孩子的人会虐待他。 林小七看出林教授的犹豫：“林教授，你要是有人选也可以说出来，我们大家参考一下。” “我哪有。” 林教授苦笑一声，他那些老友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我能见见文赢这个人吗？” 林教授知道自己这要求有些过分，他和姜淳于只见过两面，和林小七只见过你一次。 他们能冒着危险救他和孩子，就已经是人品贵重。 可如果就这么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他也不能放心。 姜淳于却没觉得林教授这要求有什么不对，换她估计也会这么说。 “行，我先问问文师傅。” 林教授看姜淳于要走，忙喊住她：“你可以和文师傅说，养孩子的一切花销我都愿意承担。有什么要求他都可以提，只请他善待这个孩子。” “我知道。” 姜淳于停下脚步，又多说了一句，“我还会告诉文师傅实话，这孩子父母双全，并不是孤儿，只是家里落了难。有可能，他父母平反后还会要回这孩子。” 不隐瞒，才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如果文师傅介意，那么孩子就不能托付给文师傅。 如果文师傅不介意，起码让他见见林教授，有些话要说清楚，不能让人白担风险替你养一个还可能还回去的孩子。 姜淳于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文师傅答应了。” “他答应了？”林教授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智者，养这个孩子，可能付出的代价要大过收获。 “对，我说了淮书的事情，包括他爷爷还有父母的事情，文师傅说没事，他不怕。文师傅说，现在他不方便过来，等晚上他过来带孩子，顺便见见林教授您。” “好，好。” 林教授抬手摸了摸陈淮书的小脑袋，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能遇见姜淳于和林小七，已经是他们最幸运的事情，没想到他们还能在遇到这个姓文的师傅。 而文师傅能答应，应该也是因为相信姜淳于的人品。 姜淳于又说，虽然文师傅说他不怕，但是他觉得不暴露陈淮书的身份对大家都好。 所以文师傅决定，等过完年就带着陈淮书回老家。 等到了老家再给孩子办户籍，到时候他就说这孩子是他亲生的，谁能知道。 这件事，姜淳于也要和林教授说清楚。 林教授下意识地问：“文师傅老家哪的？” 他怕的是人文师傅把孩子带回老家，以后孩子父母问他要孩子，他却不知道孩子小喜怎么办。 “滁州，离南城很近，文师傅说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去看看。” “确实很近，只有几十公里。” 林教授低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陈淮书，“这件事我和小喜说，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应该会听话的。” “小喜？” “对，他小名叫小喜。” 这时候姜淳于他们才知道，陈淮书的小名叫小喜，他还有个哥哥，叫小福。 林教授留下小喜在屋里，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隐约能听见小喜的抽泣声。 等小喜拉开房门，他脸上的泪还没擦干，一滴泪挂在腮边，欲落未落。 “姐姐，我一定会乖的。” 姜淳于被他一句话问的心里有些发堵，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难怪邻居冒着危险也要护着他。 如果不是自己不方便养孩子，姜淳于真想把这个孩子养在身边。 他太聪慧了，聪慧的让人心疼。 “林教授，文大哥说让你给孩子取个新名字。” 林教授摸着陈淮书的小脑袋，半天才出声：“就叫文砚喜吧。” “林教授，有句话，文大哥让我告诉你。” “什么？” “他说如果小喜的父母能够平反，他会把孩子还给小喜的父母。如果不能，以后等小喜长大，他也会让小喜三代还宗。” “他……”林教授一时哽咽，不能出声。 他没想到，这个姓文的厨子，会是这么个有情有义的人。 小喜问：“姐姐，什么叫三代还宗？” “就是你现在要跟着新爸爸姓文，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他们也要跟着你姓文。但是等你有了孙子，你孙子可以姓你现在的姓，姓陈。” 小喜低头想了想：“那我的新爸爸是不是就没有后代了？” 姜淳于并没有把小喜当小孩子，她觉得这个孩子早慧的可怕。 “你和你的儿子就是他的后代，不过再往后就没有了。” “如果，我爸爸妈妈回来，我能不能继续姓陈，叫陈淮书？” “能，你新爸爸说了，他们回来，就把你还给他们。” “那我就生两个儿子，一个姓陈，一个姓文，以后他们的孩子也不三代还宗，这样我的新爸爸是不是就有子孙后代了。” 姜淳于在林教授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这件事看来只能是小喜自己想的而不是林教授提前教的。 林小七蹲下身子，问：“谁告诉你的？自己想的吗？” “不是。” 小喜摇头，“小俊哥哥家就是这样，他大哥大姐跟着爸爸姓，他跟着妈妈姓。小俊哥哥说，这样他的外公就有子孙后代了。” 这个孩子是真的聪明，还知道举一反三。 这样的孩子，文师傅很难不喜欢吧！ 第223章 凶神恶煞 下午，街道办的干事带着三个人过来查户籍。 平时，街道办也会定期查一查常住人口，看看有没有外来人口在这出现。 但是大年初一，街道办带人查户籍，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特别是街道办带着的那三个人，个个凶神恶煞的，就差明着在脑袋上刻上，我不是好人，别惹我，你惹不起。 敲门的时候，啪啪啪的一阵如疾风暴雨。 给人一种慢一步，就要把门拆了的感觉。 林小七听见敲门声忙往院子走，从屋里到院门口，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这些已经等不及的样子。 隔着院门，这三人就差指着林小七的鼻子骂，让他走快些。 林小七是谁。 陆军大院小霸王，连他亲爹的面子都可以不给。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林小七一步三摇走到院门口，隔着院门抱臂冷冷地看着院门外的四人，连话都懒得说。 站在前面的两人，其中有个人就是昨晚追林教授的人，哪怕昨晚天黑的很，林小七透过身形和声音，一眼还是认了出来。 昨天晚上，一直站在领头人身侧的。 另外三个人，畏畏缩缩站在后面的，林小七见过，是街道办的。其余的她一个都没见过，更别谈认识。 昨晚那人估计对林小七也有点印象，毕竟两个人昨晚什么打扮，今天还是老样子。 他一连看了林小七几眼，没忍住，还是问了句：“昨天半夜，你不在家守夜在大街上做什么？” 林小七淡淡道：“赏雪。” 大冬天的，在大街上赏雪，这话说的谁能信。 但是他们还不能说不信，你又没权利不许人大过年的在街上赏雪。 这人又问：“当时不是两个人吗，还有个人呢，去哪了？” “在屋里睡觉呢，怎么，查户口啊？” 那人还要追问，街道办的人忙拦住，虽然这套小洋楼已经一年多没住人了。 不过之前住的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 他记得这套房子的主人，可是政府里的人，年纪轻轻官职还不低。这个年龄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没有强大的背景，那绝对不可能的。 再看眼前的少年，虽然看不出和这家人的关系，但是看他这倨傲的态度就知道平时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大过年的，他带着革委会的人来街道检查，不过是想走个过场，因为他们也不想得罪革委会的人。 革委会的人他不敢得罪，街道上有头有脸的人他同样不敢得罪。 革委会的人走了，他还是要在街道办干的，谁知道自己不注意得罪了谁，到时候被穿小鞋都是小事，就怕职位都能给自己给撸了，那才是大事。 “是这样的，我是街道办的，刚接到上面的通知，” 街道办的小干事客气道，“因为过年，为了安全着想，所以上面让我来各家各户检查一下，有没有外地滞留在京城的亲戚朋友。如果有，就需要到我们街道办登记一下他们的户籍，还有来京的时间，什么时候离京。” “我家没有外地滞留在这的亲戚朋友。” “没有啊。” 街道办干事忙道，“那能把你户籍证明，还有屋里人的户籍证明给我看一下吗？” 林小七院门也不开，就隔着门回答：“可以，你稍等。” 见他要走，昨晚那人抢在街道办干事之前开口：“哎，你门开一下啊。” “开门做什么？” 林小七停下脚步，“不是就查一下户籍证明吗？” 那人忙道：“你不开门让我们进去检查，我们怎么知道你屋里有没有藏着外人。” 林小七毫不客气地拒绝：“对不起，不方便。” 那人立刻翻脸：“怎么不方便，你屋里难道藏了什么人？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小七剑眉一挑：“你猜呢。” 街道办干事忙打岔：“不至于，能不能让我们进门登记，外面怪冷的，我们就是进屋做个登记。” “进屋登记？可以啊。” 林小七开了门，他下巴一挑，示意街道办干事，“你可以带个人进来登记，这人不行。” 昨晚的人不忿道：“为什么不行？我就非要进去看看呢。 ” “我说不行就不行。” 林小七冷笑：“你们这么多人，大过年的，谁知道你们上面来是来登记的还是来抢劫的。” “老子就不信了，还能就多我一个。” 那人上前，就想一把推开林小七：“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等他把林小七推开，脑袋上就被顶了个冰冷的东西。 林小七的声音冷的好像结了冰：“我看看到底是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这样，别这样。” 街道办干事头都大了，他也没想到这小伙子长得俊眉朗目的，怎么一言不合就掏家伙呢。 他只是一个小干事，可不想做那遭殃的池鱼。 林小七咔哒一声打开保险栓：“小爷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没大没小的和小爷说过话。你算什么东西，老子给你脸了。” “别，别，都是误会。” 街道办的干事急的一头一脑门的汗，“我们就是上门来登记一下的，没别的意思。” “说话。” 林小七手里的枪用力地戳了戳这人的脑袋，“小爷的屋子，你还想进吗？” 这人牙都快咬碎了，却也只能忍气吞声道：“不进了，我就在外面等着。” 林小七收回枪，好似没看见他在给另一个人使的眼色。 街道办的干事小心翼翼地踏进院子，他身后跟着另一个面色极其难看的男子。 其实包括街道办的这位干事，就没个人脸色能好看的。 林小七才不管他们怎么样，领着街道办的干事和另一个人进了屋。 一进屋，就能发现这小楼应该是长久没住人。 一楼还算凑合，起码有点人气。 往二楼看，有一种冷飕飕的，久未住人的空寂。 林小七推开一楼唯一关着的门，进去问还在睡觉的姜淳于，要她的学生证和介绍信。 跟着街道办干事进来的人，趁机往门口走走，透过敞开的门，他看见床上坐起个头发短短的姑娘。 为什么说是姑娘。 主要是她睡的面颊绯红，眉眼如汪了一江春水。 估计是被吵醒，正不满地发出娇嗔。 而刚才面对他们拽的二五八万的那个年轻人，正柔声细语地哄着她，问她把学生证和介绍信放哪了。 这要不是个姑娘的，他头割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第224章 心知肚明 床头还放了个四开门的衣橱。 林小七进屋的时候，开橱门给姜淳于拿衣服，连橱门都没关。 一扇橱门打开，一扇半掩，能隐约看见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和被褥。 这个衣柜不是不能藏人，只是看里面叠放整齐的衣物，怎么也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扫了一眼，这人立刻走到一旁，不着痕迹地将这栋屋子快速地打量了一番。 年轻的男女，大过年不在家，住在长期空置的房子里。 是什么关系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大过年找个没人的地方厮混罢了。 难怪脾气那么大，原来是他们打扰了这两人的好事。 林小七很快从屋里，把他的证件和姜淳于的证件都递给街道办的干事。 “这是我和我朋友的。” 朋友？ 革委会的人眼里都带了鄙夷，连对象都不是，竟然只是朋友。 呸。 还朋友。 要不是刚才林小七拿了枪，他真想以流氓罪把这两个人抓了，让他们挂破鞋游街。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不知道这两个人具体的关系，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街道办的干事接了过去，先看了林小七户籍证明，现役军官，住军区大院。 他们又查看了姜淳于军大学生证。 一个住军区大院的现役军官，一个军大的学员，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街道办的干事硬着头皮，又询问他们和屋主的关系。 林小七很干脆：“这是我二哥的房子，我朋友学校还没开学，我爸就把二哥的房子借给她住几天。” 这是经过父母允许的。 “谢谢。” 街道办干事毕恭毕敬地把证件还给林小七，“打扰了。” 跟着他一起来的人，尽管有些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街道办的人一起往外走。 林小七去关门，姜淳于穿上衣服打开半敞开的衣柜看了一眼。 林教授半窝在衣柜里，他的身边紧紧贴着小孩哥。 大冬天，两人都吓出了一头的冷汗。 “没事的。”姜淳于小声安慰，“我出去看看。” 林教授点点头。 他真佩服这两个孩子的大胆，竟然就把他们这么放衣橱里，要是那些人来开衣橱，衣服一拨开就能看见他们爷俩。 姜淳于走到院子中，等林小七锁着院门走近，才轻声问道：“林教授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丢了就丢了，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我早上回去找人打听了一下。” 林小七和姜淳于连屋都没进，就站在院子里说话。 这里四下空旷，说话的时候也能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不怕被人偷听。 也不会被屋里，还在衣橱里的爷俩听见。 “林老这次回来，好像是帮他几个老友藏了东西。” 姜淳于瞪大眼睛，藏东西？ 可以排除金银珠宝这类，如果是这些东西，林教授完全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帮忙藏匿。 “陈淮书的爷爷和林教授是同事，都学的物理学，有人谣传他手里有从国外带回来的，咳……” 林小七压低声音，凑在姜淳于耳边说了几个字，“关于核、弹的资料。” 姜淳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不会吧。” 不过想想，如果陈淮书爷爷在国外有接触到这方面的资料，偷偷带回国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可是抱着报效祖国，才辞去薪资优越的国外工作，毅然决然地回到祖国的。 谁能想到！ 林小七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真假谁也不知道。” 不过陈淮书的爷爷却矢口否认，说没有这回事，他根本不是研究这方面的，怎么能接触到这方面的机密资料呢。 谁也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正是因为这消息，有人诬陷陈淮书爷爷是间谍，故意回来窃取国家机密的。 不然为什么，他手里有资料却不拿出来呢。 陈淮书爷爷被逼无奈，文人的风骨也让他不愿受这种子虚乌有的诬陷，一时想不开，竟然以上吊来自证清白。 大概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死并没有保全儿女，害的自己儿女也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 “所以他们到处找陈淮书和林教授，就是在找这有可能不存在的资料？” “陈淮书爷爷当初确实带了不少资料回来，一回来他就把资料交给国家有关部门。就是因为他这么爽快，才让有心人觉得他手里肯定还握着王牌，不可能都交上去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正是因为这些人自己心胸狭隘，所以才用自己的思想去揣测他人。 姜淳于叹了口气，她无法评判这段历史。 这期间，有多少人自杀不能细细求证，死亡好像是他们这些人的唯一出路。 陈淮书爷爷的死，不是个例。 他比较幸运的是还有好邻居会护着他的小孙子，会有好友不顾自身安危，千里迢迢从南城回来，就为了替他们保住一些他们认为重要的资料。 而有些人抱着满腔热血回来，最后却弄的家破人亡，什么都没留下。 这件事上，姜淳于和林小七都没有资格去质疑林教授的隐瞒。 他的隐瞒，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姜淳于深深吐了口气，看着眼前被一团雾气遮掩：“既然是这样，这里肯定是不安全了，得给他们换个安全些的地方。” 昨天那群人是见过林小七和她，从军区招待所往军区大院的那条路，到这里可是不短的距离。 只要他们仔细查一查，就会发现他们昨晚走过的路，刚好有一段和林教授逃跑的路线重合。 “是不安全了。” 林小七叹了口气，“要想保下林教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送出京城。我去给小戴打个电话……” “不用。” 姜淳于忙拒绝，虽然有林老的身份在，小戴开的车基本上没人敢拦。 送去车站很容易，但是谁能保证林教授可以安全上车。就算安全上车，谁又能保证一路能平安到达南城。 他们找小戴开车送人的时候，有没有林老的死对头，正在盯着小戴。姜淳于救林教授可以，但是她绝对不能把林老也拉下水。 林老可是他们唯一的一张保命符，轻易不能动。 而且这个时候的林教授，也不适合长途奔波。 第225章 那怎么办 林小七病急乱投医，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提了一遍。 “要不，把林教授送去马头村，等他养好伤，到时候估计风声也变了，再送他回南城？” 马头村那边宽敞还是很宽敞的，住一两个完全没问题，平时村民也不往他那边去。 只有农忙的时候，那些学农的教授学生会来。 不过现在大冬天，什么都没有，更是人迹罕至，一个陌生人都不会路过。 “马头村不行。”姜淳于摇头拒绝。 开玩笑，那可是林小七创业的根基，真要因为林教授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呢？” 林小七挠头，恨不得现在就长出脑子来。 为什么同一个爹妈生的，他就是没有大哥二哥聪明，没有他们一肚子的鬼主意呢？ 姜淳于脑海中，也飞快地把能藏林教授的地方都想了一遍。 以林教授现在的身体状况，太远的地方肯定去不了。 她对京城并不了解，只去过很少的几个地方。 军大招待所不行，文师傅在的军区招待所更不行。 她自己在京城的四合院已经租给了管理局，就算没租出去，现在他们已经被盯上，想把林教授送过去也不容易。 房子。 姜淳于眼前一亮，突然想起，她手里可不仅仅只有姜志远租给她的房子，她还有林老给的一套四合院，一套在隔壁的房子。 那天林老把房子交给她，第二天就让小戴带她去了街道办把房产过户到了她的名下。 另外一套四合院，小戴开车带姜淳于去看过，离她原来的四合院不算远，现在房子也空置着。 林老说，等过完年，他会想办法把四合院都对公租出去，绝对不会空置在那惹人眼。 这边的小洋楼，林老说不用管。她要是想住，过完年可以收拾一下住进去。 不想住，也不会有人查到她头上。 当时姜淳于还说把隔壁的小楼给林小七，这样，他们兄弟俩的房子靠在一起。以后要是林二哥一家回来，小七就可以和二哥家挨的近些。 林老不同意，说林小七那狗脾气不适合和他二哥住门靠门。他已经把小楼隔壁的隔壁拿到了手，让林小七跟着一起去办过户手续就行。 最后姜淳于也没犟过林家的一老一少，和小七跟着小戴把房产过了户。 也就是说，从大路拐进来第一栋小楼是林笛的，隔壁第二栋是姜淳于的，再隔壁第三栋是林小七的。 这一条巷子，一共才六栋小楼，只有巷尾一家偶尔有人会住，其余的几乎都空着。 难怪他们住进来，街道办的人闻着味就来了。 姜淳于也去看了隔壁的小楼，这栋小楼其实不是是赵老送的。是林老手里的，赵老送的是林小七现在的那套。 这大概是林老的细微处，一套赵老的房子给了林小七，一套刘老的房子给了姜淳于。 谁都知道姜家和林家的关系，这房子就算给姜淳于，别人也只会以为林老偏心小儿子，怕其他两个儿子知道不高兴，所以才放到了姜淳于名下。 至于姜淳于会不会贪图这套房子，基本上大家都不会往这去想。 以姜志远和姜淳于现在的身份，姜淳于完全没必要做这种没脸的事情。 隔壁的房子姜淳于和林小七去看了，和这套房子一样，小戴一直在找人收拾，屋里屋外都很干净。 就连院子里的积雪都清理的干干净净，要是想住进去，带点生活用品，随时就能住人。 而姜淳于的空间，最不缺的就是生活用品。 “我们把林老和小喜送隔壁怎么样？” “隔壁？可以呀。” 林小七眼前一亮，对呀，隔壁还空着呢。 他们晚上偷偷把人送去隔壁，然后白天他们就在这边，等没人的时候，再想办法溜到隔壁去照顾林教授。 谁能想到，他们把人就放在隔壁空置的院子里。 林小七有一种，虽然我不是很聪明，但是小鱼很聪明的骄傲感。 白天，人是没办法往隔壁送的，只能等到晚上。 姜淳于催促林小七：“你先去军区大院，这里我看着。” “你在开什么玩笑。” 林小七急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 姜淳于轻戳了他胳膊一下：“你是不是还没发现空间变化？” “什么？” 林小七立刻把神思沉浸到空间，“有什么变化，我没看出来啊。” “空间可以进人了。” 姜淳于是空间的主人，空间有一点变化她都能察觉到。 今天早上醒来，她就察觉到了空间的变化。 期间，她还抽空进去了一趟，确定和之前一模一样，才放下心来。 “真的假的？”林小七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因为空间不能进人，这半年，他都靠和小鱼通信才能知道彼此的近况。 要是小鱼不及时回信，他们等于好几天就没有消息。 空间可以进人的话，以后他和小鱼不管相隔多远，都可以在空间见面。 最关键的是，空间恢复了，小鱼以后也会多了个可以保命的退路。 “那空间别人可以进吗？” 林小七记得之前只有厨房可以进人，现在空间刚解锁，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进，特别是他。 如果可以的话，真有人来检查，就把林教授和小喜迷晕，送进空间去。 “可以，恢复到和以前一样。” “你说它当初为什么会锁呢，这次解锁了，有没有告诉你原因。” 林小七想不明白这一点，明明小鱼是在救人，空间奖励都不给，竟然还锁了整整半年。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应该是空间在爆炸的时候救了我一命，所以受到了重创，一直在恢复中。” “可能是这样。” 林小七点头，“那这次为什么又恢复了呢？因为你救了林教授和小喜？” “这个就不知道，也许是时间到了。” 反正恢复了是好事，两人也不再纠结这个。 现在关键的是，怎么让文师傅把小喜带走，怎么能让林教授养好伤，平安地回到南城。 姜淳于心里有个主意，但是不清楚能不能成，这里面变故太多。 “你说，我们晚上请文师傅他们来吃饭怎么样？” 林小七一脸的疑问：“请文师傅吃饭，那林教授他们怎么办？” 第226章 谢谢姐姐 回到屋里，姜淳于和林教授还有小喜直接明说。 这里不能待了，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了。 林教授休息了一晚带半天，虽然刚才折腾了一下，不过影响不大，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就是有些头晕，不过在屋里走动还是没问题的。 起码现在他要去卫生间，是不用人搀扶的，自己就可以。 林教授坐起身子，很认真道：“那等晚上我就想办法离开，麻烦你们，帮忙护住小喜就行。” 他这一把老骨头，来京城的时候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小喜还小，他还有无限的可能，而他自己活到这么大也够本了，就不去坑这群孩子们了。 “不用。” 姜淳于低头，摸了摸浑身紧绷的小喜，“等晚上我们给你们换到隔壁去，不用怕，隔壁没住人，应该没人去那边查看。” “姐姐。” 小喜像小狗一样，在姜淳于的手心蹭了蹭，“我不怕的，我很勇敢。” “嗯，没错，你是最勇敢的孩子。所以……” 姜淳于变戏法一般，从手里变出两颗糖果，“来，这是奖励给最勇敢的小朋友的。” “谢谢姐姐。” 小喜将两颗糖果拿了过去，刚想分一个给林爷爷，就看见姜姐姐又变出来两颗糖，“这是给林教授的，有了糖，吃药就不苦了。” 其实林教授吃的药都是姜淳于空间的西药，被她提前拿出来，用一张纸包着。 红红绿绿有五六种，有消炎的，止痛的，扛晕的。 林教授脑袋被砸了一下，应该有脑震荡，就是不知道严不严重，这个时候也不能送他去医院检查。 姜淳于只能找扛晕还有助眠的药给他吃下，多睡觉肯定对缓解脑震荡是有用的。 这些药不难吃，也不好吃，但是和苦关系不大。 林教授笑着看姜淳于手心里的两块糖，并没有拒绝：“谢谢小姜同志，我保证吃药的时候不说苦。” 四个人又坐下商量，后续的事情。 知道小喜很聪明，他们说什么都没背着这个孩子。有的时候，快速成长是必须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们准备晚上请文师傅，和住在招待所的几个同志吃饭。” 这是姜淳于想的办法。 其实在没遇到林教授前，在招待所吃完饺子回来的路上，姜淳于和林小七就商量过，初一中午喊那群不能回家过年的同志一起吃个饭。 结果，因为遇到林教授，两人忙的都忘记了。 “方便吗？” 林教授问，他怕自己在这不太方便。 “方便的，招待所我们就请两个人，住在招待所今天有几个要赶车，留下的也没几个。” 姜淳于耐心地和林教授还有小喜解释，“到时候我们提前把你们隔壁，等吃饭的时候，想办法让文师傅来见你们一面。有什么话，你们和文师傅说清楚，如果文师傅那边有负担，我们再想办法。” 有晚上这顿饭，文师傅的出现就不显得很突兀。 “好，我们都听你的。”林教授点头。 “那你呢？” 姜淳于摸了摸小喜的头，这孩子非常聪明，这么聪明的孩子，她相信文师傅肯定很喜欢。 要不是她养着不合适，姜淳于真心把小喜留下，自己养。 “我听林爷爷和姐姐的。” 说完小喜忙看了林小七一眼，又补了一句，“我也听哥哥的。” 林小七笑了笑，他还不至于和个孩子计较。 就是看孩子这样，他有些心疼，原本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遭家里出事，他并没有哭哭啼啼的，已经很难得。 没想到，还这么懂事。 “行。” 姜淳于又嘱咐了小喜一遍，“到时候，如果文师傅愿意领养你，你就跟着他走，要叫他爸爸，不要有什么情绪。这个时候，文师傅能愿意领养你，说明他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可能，文师傅一个人，做事会粗糙一些，不够仔细，你还小，不要觉得他对你不如你父母那么仔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在这个时候，只要他对你好，给你吃饱穿暖就已经很难得了，明白吗？” “明白。” 小喜懵懂地点头，“那我还能读书吗？本来，爷爷和爸爸妈妈准备等过完年送我去学校的。” “当然可以，这事林爷爷会和你新爸爸谈的。” 林老没说出的事，自从知道小喜要跟着文师傅，他把小喜以后读书生活的钱都准备好了。 以后，有机会，他还会去看小喜，一定要保证小喜跟着文师傅过的好，他才能放心。 林小七看时间不早了，站起身：“既然要请他们来吃晚饭，我打电话让小戴接我去一趟邀请他们，亲自邀请一下他们，顺便带点菜回来。” 林小七出去给小戴打电话，姜淳于把屋里简单收拾一下。 空间有的东西，能吃的挑一些拿出来。 姜淳于和林小七商量过，晚上就吃锅子，就像那天老张叔做的锅子。 林小七先去招待所说一声，看看晚上来几个人，然后他再回去拿食材。 锅子不用拿，姜淳于空间几百个各种锅子，瓷的，不锈钢的都有，随便拿几个出来就行。 小喜也在忙乎，他把自己和林爷爷昨晚换下来的，洗过的衣服放在炉子上烤，准备烤干了走的时候带着。 林教授身上的衣服是林小七的，半新不旧，当初他放在空间备用的，穿在身上还算合适。 小喜身上的衣服，是姜淳于在空间里找的，都挺合身的。 就是因为太合身，也太新，其实也比较打眼，不过当时也没办法，只能找出来给小喜换上。 小喜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不换就怕孩子扛不住受了风寒就麻烦。 等小喜把衣服烤的大半干，小戴开车送林小七回来。 小喜听见外面传来动静，忙跑进屋，将房门关的紧紧的。 生怕被人看见他和林教授，把他们抓起来。 小戴帮忙把带来的东西卸下来送进屋，水都没喝一口就走了，说等晚上六点半他会开车去招待所接人，差不多七点人就能到这。 走的时候，小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关紧的房门。 屋里有人，他还是能察觉到的。 不过，他能跟着林老身后做警卫员，可不单单因为他身手好，还因为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林小七是林老的儿子，只要林老护着林小七一天，他也同样如此。 第227章 屋里暖和 晚上，小戴开车去接人的时候。 姜淳于住的房间已经恢复了原样，小喜和林教授也被她送到了隔壁。 隔壁房子几年没住人，空旷清冷的厉害。 怕被人发现屋子里进了人，不好烧暖气，整个房间好像结了冰一样。 姜淳于只能给他们多准备两床被子，又灌四个盐水瓶塞在被子里。 屋里还放了一个碳炉子，上面放着水壶，喝水方便，热水瓶里的水凉了，替换也方便。 其实姜淳于空间连空调都有，更别说电热毯，暖宝宝这些。 只是这些东西不适合拿出来，只能让小喜和林教授委屈一些。 等房间里温度上来，确定没问题，姜淳于才悄悄放下热气腾腾的熟食离开隔壁房子，回到林二哥家的院子。 小七正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顺便查看周围的动静。看见她平安归来，林小七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姜淳于和林小七并肩往屋里走：“有人吗？” “有。” 刚才他故意把前后院的大灯都开了，照的附近灯火通明，这些人是不好潜伏在院子周围，但是肯定在不远处紧紧盯着这里。 “没事，让他们等着吧。” 姜淳于给林教授和小喜安排的是一楼靠近围墙的房间，只有十五个平方左右。 当时选这个房间，也是因为它的房间里有个地窖。 不知道地窖是什么时候，里面很宽敞，除了积年留下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到时候真有人去隔壁查看，就让林教授带着小喜去地窖里，一般人发现不了。 当然，姜淳于和林小七也不会给他们发现的机会。 姜淳于和林小七一起进屋准备锅子，灯火通明的小楼就好像在黑暗夜中的灯塔，等着客人上门。 十五分钟左右，小戴的车驶进院子，林小七和姜淳于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除了小戴，从车上下来五个人。 文师傅，刘玉玲，还有三个住在招待所一时走不了，昨天晚上和姜淳于他们一起包饺子的三人。 年龄最大的李哥，还有开朗爱笑的武哥都在。 李哥是明天下午的车票，回部队家属院和妻儿团聚。 武哥是明天上午的车票，回老家，顺便把妻儿接去部队随军。 还有个二十多岁，叫舒畅的青年，是李哥的警卫员。长得有些黑，但是很爱笑，衬的一口大白牙越发显眼。 车子其实可以坐下，不过舒畅并没有坐车子来，而是斜躺在后备箱。 当时他从后备箱跳出来，还吓了林小七和姜淳于一跳。 “冷吧。” 姜淳于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屋，“屋里暖和。” “小姜同志，小林同志，你们这么客气，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文师傅上前，先把自己带来的一玻璃罐的糖蒜递给姜淳于，“昨天我看你挺喜欢，今天特意把剩下的给装了一罐子。” 姜淳于笑着接过来：“谢谢，文哥你腌的糖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蒜。” “是吧，只要吃过的人都这么夸。”文赢笑的褶子都出来。 刘玉玲带了一包自家炒的瓜子花生，其他三人也分别带了罐头、点心、红糖。 凡是来的人，就没空手的。 姜淳于和林小七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屋，小唐跟在后面也进了屋。 等大家吃过饭，他还要送几位回招待所，所以暂时就不走了，准备等送完人接了林小七再回军区大院。 小唐进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敞开的房门。 从客厅，能看见门里的床铺和衣柜的一角。看样子，屋里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外人。 就是收拾的太干净了，总有点刻意的感觉。 晚上除了羊肉锅子，姜淳于准备了酱大骨，饺子，卤牛肉，倒了几瓶口味不同的罐头。 冷菜热菜，一共准备了五六样。 桌子上还有两瓶酒，这几个人，酒不算多，一人也没超过半斤。 这屋里几个人，包括刘玉玲都是能喝几杯的，李哥，武哥还有文师傅更是好酒量的人。 小唐和舒畅都没喝酒，小唐进警卫班的时候就有了规定，不允许在工作期间喝酒。 所以小唐很注意着一点，不管是工作期间还是非工作期间，他都是滴酒不沾。 舒畅是李哥的警卫员，他的职责和小唐没什么区别，也是不饮酒的。 一顿饭，大家说说笑笑，竟然吃了两个多小时都没结束。 好在姜淳于和林小七准备的是锅子，只要锅子下面的炭火不歇，吃到半夜里锅子里的菜和汤都是热的。 原本还算陌生的人，经过昨晚的一顿饺子，已经变成了熟悉的人。 今晚的一顿晚饭，可能是太丰盛了，也可能是因为有酒。 李哥带头，大家开始唱军歌。 嘹亮的歌声传出屋外，让屋外蹲守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人兴奋什么。 林小七是在大家差不多酒足饭饱，带着文师傅从西边翻墙去的隔壁。 两间屋子虽然说是隔壁，中间却隔了一条小道。 原本小道还有人蹲守，不过因为小道两边就是围墙，加上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院子里明亮的灯光照过来，连小道上蹲的人好像都有些无所遁形一般。 这些没办法，只能转到前后院的树上，密切地盯着院子里，期望能看到不一样的动静。 等到文师傅大衣里裹着个孩子，从隔壁翻过来，大家已经帮忙收拾好碗筷准备告辞。 李哥走在文师傅前面，身侧紧跟着的是他的警卫员舒畅：“走了，以后有空来我们部队玩。” 武哥一张脸通红，握着林小七的手，非拉着他一起走：“兄弟，等我接了媳妇闺女回头，再找你喝酒。” 也许是喝的有点多，武哥脚下踉跄，时不时还会撞到一旁的文师傅身上。 最后文师傅没办法，只能大半个身子掩藏在武哥的身侧，一只手搀扶着武哥上车。 刘玉玲上了副驾驶，文师傅搀扶着武哥去了后座，李哥最后一个上去，坐在文师傅的右手侧。 舒畅打开后备箱，和来时一样，直接合身滚了进去。 敞开的后备箱，能明显看见躺着的舒畅目光明亮又警醒。在他环抱的手臂处，微微隆起的地方，还能看见黑洞洞的枪口。 车子慢慢驶离院子，转进巷子。 等车子在巷子慢慢行驶，蹲守在巷子树后的人只觉得脊背一阵寒意上涌，那个躺在后备箱的军人明显是发现了他。 在对方如炬的目光中，他只能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来，假装自己是路过的。 等走了一小段路，才敢撒腿就跑。 第228章 风头正健 林小七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巷口，才低声问和他并肩站着的姜淳于。 “没看出什么吧？” 姜淳于摇头：“没有。” 文师傅几个穿的都是军大衣，原本宽敞的大衣就有些臃肿，为了好把小喜揣怀里带出去，文师傅还把里面穿的棉袄脱了一件留给了林教授。 再加上武哥、李哥还有舒畅帮着遮掩，根本没人看得出，走在中间的文师傅怀里多了个孩子。 姜淳于和林小七也是昨天才知道，带着警卫员，现在已经是团长的李哥，以前和文师傅是一个战壕出来的战友。 还有武哥，他刚进部队的时候，就是跟着文师傅的。 因为彼此有托付性命的感情，所以他们俩个每次路过京城，都会来看看文师傅。 刘玉玲，一个热心善良的小姑娘，和文师傅同事几年，父母都是军区大院的，也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有他们护着文师傅，小喜应该是安全的吧。 姜淳于不敢多想，但是她相信有这几个人护着，小喜肯定能安全跟着文师傅离开京城。 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林教授。 姜淳于肯定不会为了救林教授暴露自己的空间，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林教授迷晕再放进空间。 姜淳于和林小七索性去了隔壁，直接和林教授说清楚。 如果要是把林教授带出去，那他们需要在林教授昏迷的情况下，才能带他出去。 如果林教授相信他们，那他们就会给林教授吸食一点类似于迷药的东西，是致人昏迷，但是对身体无害的。 如果林教授不相信他们，那么，下面的话姜淳于没说，因为没必要。 不管林教授愿不愿意接受，他都必须离开这里。 不过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姜淳于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冷情的人，她可以救林教授，同样，林教授要是拎不清，她也能放弃林教授。 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一时的善心，将自己和林小七陷入绝地的。 林教授毫不犹豫地点头，他其实也不想拖累姜淳于和林小七。 他猜测，姜淳于和林小七送他们出去，肯定是托了关系，而他关系不能被他知道，所以才要迷晕他。 反正小喜已经被文师傅带走了，他其实对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南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但是有一点，林教授很清楚。 不管自己能不能回到南城，他死都不能拖累林小七和姜淳于。 见林教授点头，姜淳于微微松了口气。 当晚，姜淳于把林教授迷晕，送进空间。又和林小七把小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都放进空间里。 姜淳于给林教授用的迷药是有时效的，不管什么人，用了这种迷药最少在24小时内，是完全不可能会清醒过来的。 因为是空间的东西，副作用极小，用了后，大概也就一两天，会有些困顿。 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这一晚，小戴把文师傅一行人送去招待所，又转回来接了林小七去军区大院。 小楼里，只留下姜淳于一个人。 这一晚，在姜淳于“睡着”的时候，小楼进来一拨人，悄无声息地把楼上楼下，包括姜淳于睡的房间都搜查了个遍。 临走的时候，领头的人看了一眼床上，睡的面颊红润的姜淳于，无声地关上了房门。 他们这两年风头正盛，却不是什么傻子，自然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这个被他们迷晕的少女，就是他们不能得罪的。 等他们关了大门，从院子走出去，姜淳于才慢慢睁开眼睛。 没想到，这人胆子真大，竟然对她还用上了迷药。 就是效果不行。 第二天十点多，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姜淳于才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 林小七连车都没下，开了车窗问姜淳于：“你怎么才起来，昨晚不是说好了去送武哥的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睡到现在。” 姜淳于打了个哈欠，，“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好。” 说完，她急急忙忙跑进屋，开始洗漱。 车里，小戴轻声问林小七：“有些不对，这院子里的脚印明显比昨晚多了不少。” “嗯。” 林小七看着院子里错乱的脚印，目光微寒，“他们昨晚都用了迷药，自然也没必要去掩饰这些脚印。” 小戴没再说话。 要是小七要找这些人的麻烦，不会忍着装不知道。 姜淳于来的很快，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她一边跑，一边往脖子上围围巾，风吹开她敞开的大衣，还能看见里面的毛衣和刚刚围上去围巾。 等姜淳于上车，小戴问：“去哪？” 林小七一早让他开车送他过来，并没有说去哪。 “去火车站。” “去火车站？”小戴又问了一遍。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这时候去火车站，接人？还是送人。 “嗯，昨晚武哥说今天的车走，我们去送他一程。” “知道了。” 小戴开着车，直奔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一早上，来送武哥的，除了林小七，还有文师傅和代表李哥的舒畅。 等武哥上了车，一行人又蹭了小戴的车，回了招待所。 车子到招待所停了下来，文师傅和舒畅下车，小戴开着车直奔军区大院。 今天是年初二，赵老请客，千叮咛万嘱咐，让林小七一定把姜淳于带着。 这一天，姜淳于在赵老家吃了中饭还混了晚饭。 这一晚，她就留在了军区大院。 快到点的时候，她把林教授从空间里放出来，让他吃了点东西，又迷晕送进了空间。 初三，一早上，姜淳于和林小七去车站送了李哥和舒畅离开京城。 回到军区大院，跟着林老和林小七又在林家接待了一波客人。 下午，姜淳于和林小七跟着几个大院子弟，一起去宽阔平整，四周还有芦席围挡的什刹海冰场滑冰。 这里有专人管理、维护，高音喇叭播放的音乐不断。 哪怕停工停课的时候，也阻挡不住孩子们滑冰的热情，这里的人流就没断过。 姜淳于不会滑冰，跟着一群不会滑冰的孩子，在划分出来的练习区练习。 这里有专门的教练指导学习基本动作，时不时就能看见有初学者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冰面上。 第229章 小鱼生气 林小七从小就跟着大院子弟在这滑冰，家里的冰鞋就有五六双。 姜淳于脚上穿的，就是林小七前年的冰鞋。 他在练习区陪了姜淳于一会，就被其他几个大院子弟喊去冰场外，滑冰刀跑大圈去了。 开始，林小七还会跑过来看一眼姜淳于。 后来，和几个滑花样的在冰场里跑小圈，他就把姜淳于忘了。 等林小七和几个大院的孩子玩到天黑，四周灯火通明，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才想起去找姜淳于。 和姜淳于一起在练习区的的小姑娘，抱着哥哥的衣服，冻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见林小七现在才想起姜淳于，立刻一脸不满地看着林小七：“小姜姐姐说肚子疼，提前回去了。” “啊，什么时候回去的？” 林小七挠挠头，“你小姜姐姐肚子疼回去，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啊。” 小姑娘为姜淳于打抱不平，气鼓鼓道：“小姜姐姐喊了你几声，你带着几个女孩子溜冰，笑的那么大声，都没听见。” 她不但生气小七哥哥把小姜姐姐忘记了，还生气自己的哥哥，带她出来玩，把她也忘记了。 害她在这里看了半天衣服。 “完了，小鱼肯定生气了。” 林小七一拍脑袋，急忙去脱冰鞋，准备回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大院，才发现，家里根本没人。 下午他们走后，小戴开车送老爷子还有赵老去看刘老去了，还没回来。 “怎么办。” 林小七急得在院子外面直跺脚，“小鱼肯定生气了。” “你不是说小姜住你二哥房子里的吗？我回去开车，我们去看看。” 小姑娘的哥哥周伟洲一把抱起妹妹，转头跑回家，虽然林小七大部分时间都在他大哥二哥身边轮流住，很少来大院。 但是大院的孩子，自有一股凝聚力，并不会因为小七很少在这边，很少和他们一起玩而疏远这份感情。 很快周伟洲开着车，带着林小七和几个他们一起去滑冰的小伙伴，直奔林笙的房子。 林小七急急忙忙开门跑进屋里，才发现姜淳于已经把她东西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走了。” “真走了？” “嗯。”林小七垂头丧气，“小鱼肯定生气了。” “不会吧，小姜同志看着也不是小气的人啊。” 周伟洲说完一拍方向盘，“我知道了，你带着刘富强的女同学滑冰，肯定被小姜看见了，她生气了。” 林小七委屈道：“是刘富强说他在追他女同学，说我溜冰技术好，请我帮忙带他几个女同学一把，又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是小姜不知道啊。” 周伟洲催促林小七上车，“走，我们去问问附近的人，看她去哪了。” “不用。” 林小七车都没上，转身就往巷子口跑。 那边有个不大的供销社，白天都会有大妈在那晒太阳，拉家常。 周伟洲看了一眼没锁的门，只觉头疼，他叫了其中的一个小伙伴下去把门锁了，才开车跟着林小七去的方向，到了供销社门口。 林小七一头汗水跑到供销社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大妈先开了口：“住你二哥家的那个小姑娘，一个小时前，抹着眼泪走了。” 陪林小七找人的几个大院子弟，相互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谁能想到姜淳于看着像个假小子，气性这么大。 林小七双手按在膝盖上，喘了半天才出声问道：“王大妈，那你知道她往哪去了吗？” 没想到王大妈还真知道：“火车站，她叫的李家小三子骑自行车送的，说给小三子五块钱，李小三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背后不能说人，刚说李小三，李小三就骑着个自行车到了。 王大妈立刻把哼着歌的李小三喊住：“李小三，你把林家的亲戚送去哪了？” 李小三一捏车刹，单脚撑在地上：“送去火车站啊。” 林小七一把抓住李小三的车龙头：“那你知道她上火车了没有？” “不，不知道啊。” 李小三一头雾水，“我就把她送到火车站门口，就回来了。” 林小七又问：“那她有没有说去哪？” 这个李小三还真问了，他就是看在五块钱的面子上。 觉得服务态度应该热情些，就没话找话，和姜淳于说了几句。 可惜人家姑娘小脸板着，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她就说要去找她妈妈。” 周伟洲在车上按喇叭：“走，小七，我们去火车站，说不定小姜同志还没走呢。” 林小七麻利地跳上车，周伟洲一脚油门，小车如脱缰的野马，很快驶离了大家的视野。 等他们一走，和王大妈坐一起晒太阳的老姐妹立刻问王大妈：“那年轻人你认识啊，长得可真好。” “认识啊。” 王大妈的儿子可是在街道办的，她对周围的邻居不能说都熟悉，但是起码知道个七七八八。 “后面小洋楼，第三排第一家是刚才那个年轻人二哥家，他大哥在部队，二哥在政府工作，二嫂……” 王小三口袋揣着五块钱，脚下蹬的飞快，很快把那群碎嘴子大妈们的声音甩在耳后。 林小七一行人冲到火车站，先在候车大厅找了一圈，看没人。 留个人在这盯着，其余三个人不顾检票员的阻拦又冲上了站台。 站台上，一辆火车正在上客，三个人分开，林小七往东，周伟洲往西，一个叫乔顺义的凭借着灵活的身子，直接从窗户翻进了车厢内。 “林小七，这里。” 周伟洲第一个看见坐在窗口的姜淳于，忙招手喊还没离远的林小七。 原本安静坐在窗口，怔怔看着窗外发呆的姜淳于被周伟洲的声音惊醒。 她刚要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就被刚刚走过来的乔顺义给堵在位置上。 “小姜，你要去哪。” 周伟洲顾不上许多，直接半趴在窗口，一把薅住姜淳于的胳膊。 等林小七来，周围的人就看着三个大男孩，直接把一个长相俊俏的年轻人从火车窗口薅下车。 也亏得姜淳于头发短的像个男孩子，要是大家知道她是女孩子，估计周围人都要报警。 等林小七连哄带劝，拖着姜淳于离开站台。 原本站在一边的李哥和舒畅，扶着乔装打扮过的林教授，坐到了姜淳于后面的位置上。 就在姜淳于几个走出站台，身后响起了汽笛声，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往远方而去。 第230章 没怀疑吗 周伟洲和乔顺义几个，把姜淳于还有林小七送到林笙家，开着车子一溜烟跑了。 他们可不敢久留，林小七脾气不好，没想到这个小平时看着笑眯眯的，原来脾气比林小七还大。 看林小七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他们还是离远点，免得到时候小七被打溅他们一脸血。 “你装的还挺像模像样。” 林小七将冻的有些发麻的手在嘴边哈了哈，把烧暖气的灶给点起来。 “其实也挺累的，不过总算是把林教授送走了，他跟着李哥他们离开，总比在这安全。” 姜淳于脱掉大衣，又将厚重的大棉裤脱了放在一边，里面是一套利索的薄棉衣棉裤。 虽不保暖，但是在屋里穿着利索。 “我今天摔的可不轻，屁股都摔麻了。” 姜淳于仰躺在床上，小声地嘀咕着。 她这一天，可累的够呛。 “知道你辛苦了。” 林小七从空间拿出个暖瓶，将热水倒在冻的梆硬的毛巾，摸摸已经软和的毛巾，确定不冰手才拧干递给姜淳于。 “快擦擦，看看你的手和脸，脏成什么样子。” “我不想动。” “懒的你。” 林小七嘴里抱怨着，半条腿跪在床边，先给姜淳于擦脸，擦完脸又去洗了毛巾再给姜淳于擦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务必要求自己擦的干净。 “李哥他们没怀疑吗？” “顾不上那么多。” 既然李哥能帮忙，不管这事多离谱，他都会帮着掩藏，绝对不会多问。 姜淳于是到了火车站才凑空去了男厕所，把林教授放出来的。 当时林教授还昏迷着，姜淳于给他用了药，整个人虽然醒转过来，不过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就被她扶到了候车大厅，直接交到了李哥和舒畅的手里。 谁能想到，上午就去火车站的李哥和舒畅，一直等到现在才走。 这件事，还是文师傅找了李哥商议的。 他知道留林教授在京城，既危险，又会拖累林小七和姜淳于。 文师傅找到李哥的时候，说明林教授的情况，没想到李哥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初一早上，姜淳于和林小七去送武哥，文师傅就抽空把李哥答应带林教授走的事情告诉了姜淳于。 不过，李哥也说了，需要姜淳于和林小七把林教授送到火车站的候车大厅，后面的事情他们就不用管了，李哥有办法带着林教授走。 为了避开跟踪他们人的目光，姜淳于下午是结结实实在溜冰场摔了几个屁股蹲。 隔壁刘富强带了几个女同学来，换成平时，林小七他们几个理都不会理。 不过这次林小七主动和刘富强搭话，让刘富强产生了一种错觉，大院的子弟都挺好相处的，没以前他以为的那么傲。 正是因为这种错觉，让刘富强得寸进尺，竟然让林小七和周伟洲几个帮他照顾女同学，带她们滑冰。 周伟洲几个都以为林小七会一拳捣刘富强的鼻子上，让他当场血溅三尺。 没想到，林小七答应了。 当时他们震惊的都说不出话来，差点以为是不是刘富强救了林小七的命。 林小七给姜淳于擦干净手脸，又用洗脚盆倒了热水放到床边，他踢了林小七耷拉在床边的一条腿。 “泡泡脚，上床捂着去。” 林小七收回腿，懒洋洋道：“我为什么要上床捂着，我不能进空间待着，那里四季如春，不比这鬼天气舒服。” “对呀。” 林小七突然反应过来，“空间可以进人我都忘记了，早知道就不引炉子，不烧暖道了。” “该烧还是要烧的，不然别人从外面看，住人烟都不冒，就要怀疑了。” 姜淳于翻身坐起，开始脱袜子泡脚，“这几天我就在空间不出来，专心给你造收割机。” “行，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做好后勤保障，需要你搭把手的时候我会说的。” 姜淳于泡好脚，倒了洗脚水，转头就进了空间。 林小七勤勤恳恳地把屋里收拾了一遍，又把姜淳于换下来的的鞋，和自己的棉鞋，外面沾的泥给刷干净，放在阳光下晾晒。 天已经黑了，虽然空间里有吃的，不过林小七还是点火熬了点粥。 起码外面看，这家里有人，也有做饭。 粥熬好，林小七连锅一起端进空间，就看见姜淳于正在小楼的楼顶上忙碌着。 原本楼顶是用来晾晒草药的，空间足够大，完全够姜淳于折腾的。 “先吃点东西吧。” 林小七一手端着锅，一手拎了个可折叠的小桌子，嘴里还叼着个装着碗筷的袋子。 他将桌子暂开，锅和碗筷放在上面，开始从口袋往外掏东西：“家里没菜，我刚才在仓库找了点小菜。” 左边口袋装的是袋装榨菜，三种口味的，右边口袋装的是一瓶腐乳。 林小七第一次吃榨菜和腐乳的时候，就有一种，还有这么方便好吃的东西。 但是姜淳于不是很喜欢，上辈子没菜的情况下，她也很少吃这些。 不过，姜淳于也不是很挑剔的人。 拿起一袋榨菜芯准备拆的时候，林小七又从裤子口袋摸出两个密封包装的咸鸭蛋。 “你吃这个。” 他给自己拆了一袋榨菜，“明天我去市场买点菜，吃的时候也方便。” 以前之所以没买，是因为空间进不了，他往空间放吃的，都是放熟的。 基本上放的都是肉菜，很少放适合就粥的小菜。 姜淳于将钢筋锅的锅盖揭开，才发现里面还放了一盘煎好的饺子。 有粥，有煎饺，有小菜，这顿晚饭，两人吃的饱饱的。 林小七收拾桌子，洗锅洗碗，姜淳于继续琢磨图纸。 想要造个收割机，全部靠手工，那就太费时间和力气，而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有些能找到的替代，姜淳于就不准备自己手敲。 大不了，找到的东西不合心意，她再改，总比重新造个要强。 这一晚，林小七拿着姜淳于给的单子，去空间仓库一阵翻找，两人还拆了一个空间里的旧的汽车。 等两人忙到半夜，简单的梳洗过后，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林小七倒下去睡觉的前一秒还在想，这造收割机不比种地轻松啊，他才干了几个小时，胳膊就酸的抬都抬不起来。 下一秒，林小七秒睡。 第231章 没有送行 新年过的很快。 初五的早上，到了地方的李哥给林小七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有些话不用说的很清楚，林小七也知道，李哥会把林教授送到个安全的地方。 休养几天，等林教授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想办法找车给他送回南城。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算是走向一个极好的结果。 革委会的人在小楼附近盯了几天，见实在没什么动静，也觉得是找错了人。 何况这两个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青年男女，能被他们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出来顶罪。 初五的下午，小楼子附近盯梢的人再没出现。 送走林教授，姜淳于和林小七其实并不介意这些人在外面盯着。 就当是多了几条会喘气的看门狗。 有他们在，一般人还真不敢随便靠近这小楼。 因为有这些人在，新年这几天小楼附近还是比较清净的，连放鞭炮的孩子都知道不要来这边的巷子放。 那些喜欢溜门子拉呱的大爷大妈，也是一个都没出现过。 姜淳于不管他们撤没撤，要不是暂时不能动这些人，那天晚上溜进小楼还给她下药，她就把这些人给结过了。 不结果他们，也是因为怕惹来更多的麻烦而已，并不是她姜淳于怕他们。 这些人，在未来的十来年间，还不知道要迫害多少人。 他们的死活，对未来的形势根本没有影响，不然哪怕麻烦点，姜淳于也会动手。 文师傅申请调职回老家的批准下来，初六晚上带着小喜走了。 这一次，姜淳于和林小七都没有去送行。 文师傅没坐火车，而是在半夜抱着小喜，悄悄搭上了部队送物资的车子。 他们会跟着部队的车子杭城，再转乘客车去南城，然后回老家。 虽然路线拉长，不过跟着部队车子走，安全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带队的是文师傅当年连队里最年轻的兵，现在也成了汽车连的连长。 听说文师傅要带儿子回老家，二话不说，就把父子俩给安排在了最新最暖和的那辆车内。 一直到正月二十日晚上，刚到家的林小七先接到了林教授从南城打来的电话，他已经平安到家。 两人在电话里都没有多说，平常人听，也就是过年打个电话拜年问好。 只有林小七和林教授知道，这电话能打过来，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隔了半小时不到，林又才接到文师傅在老家打过来的电话。 文师傅和小喜事十九日晚上到的老家县城，二十日早上文师傅去厂里报到，下午他抽空给小七打电话报平安，不过那个点林小七不在家。 所以文师傅晚上，又打了一遍电话。 这一路，他们父子俩整整走了十三天。 电话里，文师傅带着北方口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 他说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汽车没法通过，需要他们下车凿雪通路，才能过去。 这其中的艰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好在大家都平安，也是万幸。 “我在老家的钢铁厂食堂上班，你们下次要是来，记得来家里吃饭。” “好。” “等开学，小喜就要去上学了，我们厂里就有学校，去办手续的时候，我就随便给小喜报了名。” 文师傅说着，又把电话给了在一旁等候的小喜，让他和林小七说话。 稚嫩的孩童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知道为什么，林小七眼眶一热。 原来接到平安的消息，也能让人感动的想哭。 第二天一早，林小七就跑到小楼，把这两个好消息告诉了姜淳于。 “小喜会不会太小啊。” 这话是姜淳于问林小七的，这个时候还没有幼儿园。 一般孩子都是到七八岁，甚至十来岁，才会送去上学。 有的还是，小学毕业后都十七八岁了。 在乡下，十七八岁的孩子都能结婚，挑起一个家庭的重担。 小喜才五岁，在后世，那才是幼儿园小班的年龄。 让他跟着比他大好几岁的孩子一起上学，姜淳于都怕他会被这些孩子欺负霸凌。 “文师傅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在战场下来的老兵，真要让人欺负了他儿子，那可不是小事。” 林小七不觉得姜淳于的担心是个问题，“文师傅说，小喜很聪明，他带小喜去学校报名的时候，老师还出了卷子给他考试，说语文数学都考了满分。要不是他年龄太小，老师都想让小喜跳级读二年级。” 姜淳于手上动作不停，准备将焊好的驾驶舱翻了个面：“文师傅不会答应的。” 林小七上前，帮着她一起把驾驶舱翻过来：“对，文师傅说孩子还小，不想拔苗助长，他就希望把小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养大，等他父母回来的时候，能把孩子完好地交给他们。” 姜淳于感叹：“文师傅这人真不错。” 林小七赞同：“确实不错，你和文师傅怎么熟悉的。” “就住招待所，去厨房喝了碗姜汤，又吃了碗馄饨。”姜淳于自己都觉得奇怪，大概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样。 有的人认识几十年，也处不好关系。 而有的人一见面，就觉得很亲切投缘。 大概，她和文师傅就是后者。 一开始，她听文师傅的口音，还以为文师傅是北方人。 后来知道文师傅的家乡，才知道，虽然不是一个省，但是离自己的上辈子的老家其实很近。 新年期间，别人都忙着过年走亲访友，只有姜淳于忙着给林小七造收割机，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是吃喝拉撒都在空间里。 要不是林小七白天过来，烧点炭火让小楼看出有点人气，这屋子住人和没住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偶尔白天林小七要跟着林老去给一些叔伯拜年，会提前送来吃的喝的，顺便把屋子里的火给点上。 晚上林小七是不住在这，到点老老实实回家。 反正回家，他还是可以进空间给小鱼帮忙，住不住在一起根本没关系。 要不是林老说，年轻男女住一起不合适，林小七是家都不打算回的。 林老也知道这两个孩子还是孩子，根本没开窍，可他也要顾忌一下姜淳于的名誉。 见林小七不当一回事，林老就差在小儿子的耳朵上拴一根线，到点就拽一下，好让他知道回家。 第232章 再无消息 姜淳于给林小七造的收割机，基本框架已经完成。 后面要做的，就是精细活。 这些林小七帮不上忙，但是材料还是要他想办法准备。 京城军大那边，之前找姜志远往林家打了个电话，后来再没电话。 姜淳于要的材料，军大在正月初八这天，也就是大部分厂子都开工的时候，梁云鹤打过来一个电话，说让送材料过来。 之后再无消息。 一直等到二十一，学校开学的前一天，才有人打了第二个电话，问材料送到哪。 送材料的是军大后勤处的一个小管事，林小七接的电话，让他把东西送到小楼来。 对方还极其不情愿，嘟嘟囔囔的半天，就不说送还是不送。 林小七电话里就皱了眉，一句要是不送来就不要送了，让对方的不情愿变成了不情不愿。 一直到黄昏时分，后门才传来汽车喇叭的鸣笛声。 林小七跑去后门开门，就看见一辆跃进131的轻卡停在大门口，不停地按着刺耳的喇叭。 三十多岁的男人，油头粉面，一脸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拿着单子，冲着林小七就是一番打量。 “你就是姜淳于？” 林小七没回答他，就看见扭头冲着车上的司机嚷，“直接开进去卸货，里面宽敞。” 开车的司机估计有些忌惮他的权利，听着他指挥搬这搬那。 再重的东西，都自己去搬。 姜淳于在空间忙碌，林小七开的门，林小七接的材料，也是林小七和师傅一起把最重的两个箱子从车上搬下来。 至于那个小管事，拿着单子比比划划，废话一堆，却没伸过手。 走的时候，司机飞快地溜上车，好像这空旷的后院有豺狼虎豹一般。 一分钟后，林小七才知道司机不是怕豺狼虎豹，是怕自己碍了小管事的事。 这个小管事，等所有材料都搬下车，司机也上了车，他竟然问林小七要好处。 “烟酒糖都行，好的茶叶也可以。” 林小七到底年轻，第一次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震惊的一时竟然没说话。 他还第一次见人这么直接索要好处的。 国人讲究的是一个含蓄，哪怕再贪，也不会吃相难看。 这个人不但贪还蠢。 见林小七话都不说，对方越发肯定，这批材料，是梁云鹤私下帮人弄的，所以才找了他帮忙送货。 初八就说送货，他一直忙着走亲访友，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果然，一直拖到开学前一天，他才不得不抽空来送货。 结果呢，对方屁都没放一个，也没说为什么到现在，连质问都没有，让小管事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至于梁云鹤为什么没送来，小管事也知道原因，梁云鹤老丈人过年前就不行了，他媳妇又累的差点小产。 这一个年，梁云鹤忙的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其它。 小管事见林小七半天不动，越发不耐：“快点，大过年的谁还没个事。” 他都亲自送来了，这人到底年轻，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林小七反应过来，气笑了：“烟酒糖没有，茶叶也没有。你要是想要，找让你送东西的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 小管事急了，“东西我送来了，也给你搬下来了，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呢？” “我答应给你好处了？” 这次换林小七不耐烦了：“你去问问让你送东西来的人，问问他为什么要送这些材料，问问他，我们该不该给你烟酒茶叶。” “没有就没有，废什么话，还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 小管事气哼哼地上车，“啪”一下关了车门。 等车子慢慢驶出后院，看着被林小七关严的后门，小管事才冲着车外狠狠啐了一口。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下脸。 等着。 林小七不知道自己被人记恨上了，这段日子，他忙着和姜淳于一起组装已经弄好的外部框架。 忙着呢。 哪有功夫和这些人废话。 明天，姜淳于就要去学校报到。 虽然收割机的基本框架已经完成，可有些重要的零部件还没有货。 这批军大的货送来，林小七还是很高兴的。说不定，这批货里，就有小鱼需要的材料呢。 “这就是军大送来的材料？” 姜淳于看着面前两大两小的箱子，“打开看看，都送的什么。” 林小七上前，把其中两个大的柳条箱打开，又去开小的两个柳条箱。 等四个箱子全部打开，姜淳于翻看了一遍，失望的很。 二十多天，就送了这些东西。 说没用吧不至于，毕竟材料单子是姜淳于亲手写的。 但是要说有用吧，这些材料林老送来的材料里都有，除非姜淳于要再造一架收割机，不然几乎都用不上。 “怎么样，有用吗？” 姜淳于叹气：“聊胜于无吧。” 她有些后悔来京城交流学习了，京城军大不是不好，而是没南城军大管理严格。 她需要点材料，二十几天才送了这么点来。 要不是材料不凑手，估计她收割机都造出来了，要这些马后炮的材料有什么用。 林小七看姜淳于脸色不好，索性把刚才后勤处送东西来的嘴脸说了一遍。 他可不是告状，他是让小鱼看清楚，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 不是南城军大对她好，要什么给什么，处处照顾，北城军大也会这样。 这边的形势比南城复杂多了，小鱼还是早些回南城的好。 见姜淳于没说话，林小七也没继续再说下去。 聪明人不用他指挥，他只管做事，其余拿主意的事情，聪明人自己有决断。 林小七把目光放到收割机上：“你为什么要把驾驶室弄这么好？” 他左看右看，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去，开两圈试试。 漂亮的带着玻璃的驾驶室，驾驶座上方悬挂着的小吊扇，驾驶座另一侧还焊了可以放水杯的杯架。 越看，林小七越喜欢。 他记得现在的收割机驾驶室都是敞开式的，根本不像姜淳于弄的这个。 就像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人坐在里面，风雨不惧。 “为了驾驶这收割机的人舒服些。” 要不是时代不允许，姜淳于还想给这驾驶室里装个空调扇。 不管是春收还是秋收，天气都不是凉快天，特别是秋收，那日头跟火一样。 有个驾驶室，除了遮阳，还有个就是挡灰。 林小七咋舌：“太奢侈了，不过我喜欢。” 他爸给他弄的联合收割机可没这个漂亮，那东西被抢走的时候，他恨不得打上门去。 还是他爸让他忍忍，说对方师出有名，这个时候还是要低调点好。 现在小鱼给他造，他看谁敢抢。 第233章 倚老卖老 下午，林小七陪着姜淳于去火车站接人。 原本说好二十晚上到的卫红，还有南城军大的其余八个学员，因为列车晚点，一直到今天下午一点左右才能到京城。 昨天晚上，林小七和姜淳于就跑了一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得到确切的消息。 说是火车晚点，要今天下午才到。 火车站，因为火车晚点没接到人的不在少数。 尽管大家嘴上抱抱怨怨，却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等第二天再来。 去接人，小七就没叫小戴开车。而是和昨天一样，和姜淳于坐上了摇摇晃晃，挤死人的城市公交。 车子一站一停，一会下去一波人，再挤上来一拨人。 没到车站，车上的人不少反而越来越多。 “都往里去去，大家都往里去一去啊。” 售票员扯着嗓子，也没推动眼前都挤在前门的人。 姜淳于和林小七上车的时候，车上还有个位置，就在中车门下车的后面，靠走道的位置。 坐在靠窗的是个二十多岁，穿着碎花棉袄，头上系着围巾，遮挡住半边脸的年轻姑娘。 林小七让姜淳于坐，姜淳于也没客气，拍了拍座位上的包，示意坐在车窗边的姑娘拿走。 姑娘见林小七要坐她旁边，忙摇了摇头。 姜淳于以为她是不愿意把包拿走，没想到她蚊子哼哼般地解释一句：“不是我的包。” 姜淳于左右看看，扬声问道：“这是谁的包？” “哎，我的，我的。”后面一排的大娘站起身，从座椅后背伸过手，一把将包拎走。 姜淳于一屁股坐下，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小七：“辛苦弟弟站一会，到火车站还有十几站路呢。” 林小七抬手在她脑袋上一戳，没说话。 一旁的姑娘眉头紧皱，视线躲躲闪闪，说不出的别扭。 也不知道她是嫌弃坐在她旁边的姜淳于，还是平等地嫌弃着这里的每个人。 车子在下一站又一次停下，姜淳于身后座位的人站起，站在林小七身后的人，立刻拨开挡在他前面的林小七，一步蹿上去，有些得意地坐到了空下来的位置。 林小七根本没打算抢这个位置，他站在姜淳于的身侧，就是为了挡住别人不要撞到小鱼。 整个车上，要是有空位，他只会坐和姜淳于并排的那个位置。 可惜，现在位置上有人，他总不能把人拎下来，说我要坐。 这次，上车的人更多。 有个穿着宝蓝色棉袄，白色的头发整整齐齐梳到耳后的老大爷被挤到后门这。 姜淳于刚准备站起身，就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紧紧拉住。 扭头，是和她坐一排的时髦姑娘。 姑娘没说话，只拿眼睛紧紧盯着姜淳于，意思不言而喻，别让。 这个时候，对着车门的位置，一个小伙子站起身，给老大爷让座。 没料到，老大爷摆摆手，竟然拒绝了小伙子的让座。 姜淳于看的很清楚，老大爷的目光一直往她这边扫，老大爷好像是希望她能把位置让出来一样。 开始还准备站起身的姜淳于，立刻将屁股牢牢焊在座椅上，动都不动。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时髦姑娘，轻轻地松了口气，尽量控制着自己目光不往老大爷的身上看。 谁也没料到，老大爷拒绝了小伙子的让座，反而想推开林小七，挤到姜淳于的身边。 林小七站的稳如磐石一般，抓着面前的扶手，牢牢地站在姜淳于位置的外侧。 老大爷无奈，只能抬手去拍林小七的胳膊：“哎，小伙子，让一让。” 林小七往姜淳于身边靠了靠，露出一侧的空隙：“大爷，你要往后走，这旁边不是有空位吗。” 老大爷摇头：“我不往后走。” 林小七想说，你不往后走，往这挤什么。 没等他开口，老大爷指着姜淳于道：“我要这个小伙子给我让个座。” 林小七立刻不乐意了：“大爷，刚才那兄弟给你让座你不坐，你非要往这挤，让我们给你让座，什么意思啊？” “那边对着门，不安全。我年纪大了，要是没坐稳，车门一开，不就滚出去了。” 大爷理由杠杠的，“你这位置好，前面有个扶手，我年纪大，扶着点摔不到。” 要不是旁边时髦姑娘紧紧拽着姜淳于的衣摆，一张漂亮的脸蛋惨白的吓人，姜淳于都要信了这老大爷的话了。 林小七看姜淳于稳坐不动，立刻明白她是不准备让。 “大爷，让不了，你找别人吧。” “为什么？” 原本还慈眉善目的老大爷立刻不高兴了，一双眼睛盯着姜淳于，好像姜淳于不让位置，就罪大恶极一般。 林小七谎言张口就来：“她腿摔了，到现在走路还不便当呢，让不了。” “摔哪了？” 大爷明显不信，“我瞅瞅。” 说着，老大爷竟然弯腰去扯林小七的裤腿。 姜淳于有一条很厚实的大棉裤，只有溜冰的那天穿了次，为了的就是摔屁股蹲的时候，减少点疼痛。 平时她都是里面穿一条保暖裤，加一条羽绒棉裤，外面再套一条灯芯绒裤子。 灯芯绒裤子裤脚宽大，里面的羽绒棉裤裤脚小些。 老大爷伸手的时候，刚扯到姜淳于外面的灯芯绒裤子的裤脚，就被姜淳于一脚踹开，手臂也被林小七拿脚踩住。 “你干什么，把我的手踩断了。” 踩没踩断，林小七还是有数的，看着他那个鸡爪子一样的手，林小七忍不住脚下用力，疼的老大爷一阵哭嚎。 “救命啊，杀人了。” 老大爷扯着嗓子喊，没料到他喊的声音越大，周围的人离的越远。 只有刚才准备给老大爷让座的小伙子，站起身，帮着老大爷打抱不平。 “哎，兄弟，怎么回事，怎么欺负老人家啊。” “我欺负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林小七冷哼一声，“你怎么不说他倚老卖老不要脸呢？” 小伙子大无语，你还踩着人家胳膊呢。 这不是欺负老人是什么？ “算了吧，兄弟。”小伙子也是个热心人，“大爷都这么大年龄了，你们不让座，也不能踩人家胳膊。” “那你说，我为什么踩他胳膊？” 林小七双手抱胸，脚下不动，任由老大爷弯着腰，哎呦哎呦的叫。 第234章 为老不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老东西是装的。 真要被这年轻人踩疼了，换成谁都会用另一只手去推年轻人，而不是半弓着腰，咋咋呼呼喊疼，任由别人踩着。 车上和小伙子一样，富有正义感的人其实还不少 最先站出来的，是个三十多岁，身材壮硕的中年大哥。 大哥从前排挤过来，拍了拍林小七的肩：“小兄弟，有事说事。老人家都这么大年龄了，你腿先抬抬，让他起来。” 林小七这次没有继续踩着老大爷的腿，非常给大哥的面子，把腿挪开了。 老大爷却并不站起身，而是继续弯着腰，缩回手继续哎呦哎呦地叫。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面子，估计他其实是想躺在车厢上不起来的。 大哥伸手扶住大爷的胳膊，一把将老大爷扶起来：“大爷，起来吧，有事站直了说话。” 大爷很想不站直，耐不住大哥力气大。 车子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车厢里，前排来的大哥和准备让座的小伙子成了维持正义的判官。 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默不作声，看着事态的发展。 有的说林小七不对，欺负老年人。 大部分都觉得老大爷不对在先，但是林小七过分嚣张跋扈，毕竟老大爷年龄大。 老人坏，同样会被人唾弃，却会因为年龄而让大家放低标准。 年轻人就不一样，道德的标杆，对年轻人来说，就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在这场对峙中，不管对错，因为年龄的原因，老大爷天然就占据了道德的最高点，成了被同情的弱者。 大哥问大爷：“老人家，您老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他在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只知道后面闹起来，却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 老大爷一脸的不忿：“你们也看见了，是他在欺负人。” 旁边让座的年轻人很想说，其实你是自找的，我都给你让座了，你不坐，非要去人家姑娘堆里找位置，这怪的了谁。 好在大哥不是偏听偏信的人，又问：“能具体说说，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起冲突的吗？” 老大爷不想回答，捧着自己的手哀呼，“哎呦，我的手啊，都被他踩断了。” “断了吗？” 林小七刚伸手，老大爷吓得忙退了两步，他愤怒地捧着手指着林小七：“你们看，你们看，他想掰断我的手。” 大哥看老大爷只顾哀呼，根本不说原因，又看向林小七：“这位兄弟，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 姜淳于伸手，指向装模作样的老大爷，“他是从前门上的车，从上车开始，他的手就一直不老实。”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偷东西吗？” 老大爷立刻急了，伸出双手对着身上又拍又打，“我要是偷谁的东西，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说你偷东西了吗？” 姜淳于冷哼，“我亲眼看见你在上车的时候，故意挡着下车的大嫂，左胳膊碰到那下车大嫂的胸两次。还有大嫂后面跟着的姑娘，你的右手故意去蹭人家的屁股。你是没偷东西，但是你为老不尊。” 其实车上还有女性被大爷或多或少的碰过，只是姜淳于不好拿还在车上的人举例。 这个时代，名誉大过天。 她要是拿车上的嫂子姐妹举例，她们不但不会站出来证明，还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说不知道，不是，没有……这些话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更厉害些的，还能倒打一耙，说姜淳于瞎说，坏她们的名誉。 “老天爷啊，你这么说还让不让我活了。” 老大爷指着姜淳于，气的手都抖了，“你竟然为了维护他，信口开河。我可是规矩人，这车上这么挤，碰到是难免的，你怎么能张嘴冤枉人呢？” “我冤枉你吗？” 姜淳于站起身，“既然你说你被冤枉的，那为什么你会摸我的腿。要不是我弟弟拦住你，你还不知道想做什么恶事。” “你……你……” 老大爷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兄弟，你……” 前排大哥刚要说，你是男的，就看见姜淳于拉下遮挡住半边脸的大红围巾，露出一张俏丽的小脸蛋。 兄弟秒变姐妹。 大哥愣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如果是个小子还好说，可人家是个姑娘。老大爷去掀人家的裤脚，摸人姑娘的腿，那就是耍流氓。 但是这个姑娘头发短的像个小子，大爷认错也有可能。 大哥看向大爷，大爷喃喃出声：“我也不知道你是女的。” “那你知道我是女的吧。” 姜淳于旁边的姑娘扯下围巾，眼里带着泪，“她说你为老不尊难道错了吗？你……” 姑娘还想说，却止不住地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姜淳于比她高近一个头，忙将她抱住，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没事，别说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垃圾就该到垃圾堆里去，我们报警，我们找警察。” 姜淳于上车的时候就察觉到这姑娘很敏感，直到这位大爷上车，她才发现姑娘抖的厉害，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现在姑娘能站出来，已经不易。 姜淳于不想让她以后被人指指点点，所以才抱着姑娘让她不要说下去。 这个老大爷虽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个年轻的姑娘来说，这样的骚扰也是不堪的。 大概是因为有姜淳于和这个姑娘站起来，车上也有人小声说：“他刚才确实是故意碰到我，我还以为他是不小心呢。” 另一个婶子也说：“我也是。” 最后连售票员都没忍住，站了出来：“我证明，这个老东西天天这个点坐车，就是故意的。因为这个点是前街纺织厂女工下早班的时间，车上女工最多。我好几次看见他故意用胳膊碰那些女工的胸，或者故意拿手蹭她们的屁股。” 这下车上的人炸了。 也不管车到没到站，纷纷喊着，老不羞的，把他送派出所，交给警察，让他儿女也知道自己有个这么丢人的老子。 刚才说话的前排大哥，很想说我就是派出所的，你们口中的警察。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没说。 毕竟他不是本地的警察，外地来的和尚不好念经。 开车的司机也是个莽撞的，闻言方向盘一打，真的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好在派出所不远，也就多耽误大家伙几分钟。 前排大哥和那位让座的年轻人，很热心地留了下来作证。 出乎姜淳于意料的是，和她坐一起的女同志也要求留下来，看着她苍白的脸，颤抖的唇。 姜淳于没忍住，上前抱了抱她。 勇敢的姑娘总会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第235章 学姐学长 等姜淳于和林小七赶到火车站，时间刚刚到十二点五十。 此刻的出站口，一群人正蜂拥而出。 姜淳于连忙拦住其中一个人，大声地问：“你们坐的是哪一列车？” 被拦住的大哥也扯着嗓子：“南城开京城的。” 这里太嘈杂了，声音不大都不行。 “谢谢啊。”姜淳于忙招呼林小七，把他们准备的条幅拿出来。 红色的条幅，上面几个黄色的大字：“欢迎南城军大的全体学员。” 条幅刚拉开没一会，姜淳于就听见人群里有人喊：“这，这，姜淳于在这。” 顺着声音看过去，姜淳于只觉得那个一蹦老高的姑娘有些面熟，一时竟然想不起她是谁。 在南城的时候，校长还把他们十个来京城学习的学员聚集在一处开了一次会，简单地讲了下注意事项。 还有就是在外面要记得自己是南城军大的人，不能丢南城军大的脸，要抱团，不能被人欺负。 最主要的，校长其实就是想让她们先混个脸熟。 不然一个学校的，到京城军大了，连自己学习的人都不认识，那才丢人。 “姜淳于。” 刚才还觉得面熟的姑娘，冲过来，一把抱住姜淳于的胳膊，高兴的又蹦又跳。 这一刻，姜淳于才想起她是谁。 “卫红？” 姜淳于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苗条纤细的姑娘，“你是卫红？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卫红进军大的时候就是个胖姑娘，军训三个月，瘦了十几斤，后面两个月，军大的伙食又把这姑娘掉的肉给补了回来。 姜淳于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胖嘟嘟可爱的姑娘，一个寒假能瘦这么多。 卫红得意地挑眉：“我瘦了好看吗？” “好看，好看。” 确实好看，胖的卫红就不丑，瘦了就更好看了。 姜淳于又问：“你怎么瘦了的？” “回头再说。” 卫红拍了拍姜淳于的胳膊，冲她挤挤眼，扭头招呼后面的同学，“大家过来，这个你们应该认识吧，姜淳于。” 毕竟见过一面，大家都点头，纷纷冲姜淳于打招呼。 卫红又给姜淳于介绍：“这是大三的四个学长，苗一航、陈锦书、张延煊、江为止。” 说着，她又指向另一边的四个，“这是大二的学姐学长，唐子鸢、朱铭朗、何允澈、薛恒宇。” 如果不是姜淳于看过这些学长学姐的成绩，她都要怀疑，军大选来交流的学员，是特意按照名字好听，颜值拔尖来选的。 这几个学长学姐，确实是名字好听，颜值也非常能拿得出手。 姜淳于冲着几个学姐学长点头，向他们介绍刚刚把横幅收好的林小七。 “你们好，这是林笙，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好的小伙伴。” 林小七放下卷好的横幅，很郑重地上前给大家一一握手：“苗学长好，陈学长好……” 九个人，连卫红，他竟然全部清楚地记得大家的姓氏。 “走吧。” 林小七伸手接过唯一的学姐，唐子鸢手中最大的那个行李，“我叫了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明天才是军大报到的日子，就算今天去，学校也不会给安排宿舍。 唐子鸢他们这群人来之前，军大校领导叮嘱过她们，去了就去住招待所。京城军大有招待所，要是住不下，就去找靠近军大的招待所待两晚。 姜淳于觉得去住招待所还要找军大的领导开证明，还不如今晚去她的房子凑合一晚。 反正她的小楼那么多房间，怎么也够大家睡的。 听姜淳于说不去军大，她有地方住，大家也不客气。 在外面他们是一个军大的，就是一家人，家人给安排住处，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行十一个，挨挨挤挤上了两辆林小七叫的的士。 这个时候可没有超载的说法，反正大家挤挤，也能坐得下。 姜淳于这一辆，坐了三个女生两个男生。 唐子鸢和卫红两个坐副驾，姜淳于、林小七，还有大二朱铭朗坐在后排。 另一辆车除了司机，挤了六个人，副驾两个，后面四个。 好在现在大家都瘦，虽然衣服穿的多了些，不过挤挤更暖和。 姜淳于给大家收拾的是林笛家隔壁，林老给她的小洋楼。 昨天，姜淳于和林小七就把这栋小楼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还把屋里的暖气给烧了一遍。 九个人，姜淳于给铺了四张床，都是一米五的床，怎么也够他们睡的。 来之前，林小七还去了隔壁提前把炭火给点了，等这群人进屋子的时候，立刻就感受到了屋子里比春天还暖的气息。 “女生住楼下，男生住楼上。” 姜淳于指着二楼的楼梯，“学长们，你们先把行李放好，房间有热水，洗漱好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来都来了。 大家也不再客气，男生拎着行李呼呼啦啦上楼，七个人的脚步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就好像过了千军万马一般。 卫红拎着行李，看看楼下的两个房间，果断地拉着卫红进了其中一个。 实在是没得选，两个房间布置都是一样的，除了隔壁房间，床头柜上放了一个茶缸，一点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卫红都怀疑，姜淳于有没有在这住过。 姜淳于当然没住过这里，她一直住的是隔壁的小楼。 不过是因为同学们来了，才临时收拾了一个房间，给她自己住。 反正以后还是要住过来的，就当提前收拾了。 林小七也没反对，反正他在姜淳于隔壁也有房子，到时候他把隔壁收拾一下。 这样，他在京城的时候，就可以白天去军区大院陪老林，晚上来这边住着，陪小鱼。 要是老林不许他来住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空间能进人，只要小鱼愿意，他们天天能见到。 等大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围坐在餐厅长方形的餐桌边的时候。 所有人都被姜淳于的奢侈给震惊到了。 这个点吃饭虽然有些迟，不过对坐了几天火车的众人来说，那不异于一场盛宴。 红烧肉、羊肉汤、大白菜炖粉条、大骨头炖酸菜、酸菜鱼、酸辣土豆丝。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用盆装的肉，几个学长学姐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谁家吃肉敢用盆装，而且还是几盆的肉。 第236章 都是肉菜 “姜淳于，这也太丰盛了吧。” 卫红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桌菜，“我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不是家里过年没得吃，而是她为了不给南城军大丢脸，过年一直饿着，好吃的都不敢吃。 姜淳于问：“你过年减肥了？” “嗯。” 提起过年减肥，卫红就想哭。 谁好人选过年减肥，那么多吃的，她只能看着。 “我爸妈为了我能减肥成功，过年都没在家过。” “他们去哪了？” “去我奶家过年了，把我一个人留家里，家里能吃的我都让她们带走了。就留了点小米。饿急了，我就喝点小米粥，还是那种没几粒米的。” 说起来都是泪。 姜淳于竖起大拇指：“你的决心还是蛮大的。” “是啊。” 卫红偷偷摸了摸自己平坦的，没有赘肉的小肚子，“今天我要放纵一下，吃饱吃好，等去学校，就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了。” 姜淳于笑：“没事，偶尔吃一顿好的，不会长肉的。” 卫红点头：“长一点也没事，怎么也不会胖到我原来的样子。” “那就吃饭。” 姜淳于拿起筷子招呼大家，“都不吃做什么，吃啊，待会凉了。” 这些菜肉是姜淳于出的，然后林小七把肉拿回去让老张叔做的。 老张叔手艺好，做出来的就没不好吃的。 林小七拎肉回去，说姜淳于同学要来，要请大家吃饭，老张叔立刻开开心心地去准备饭菜。 老张叔最喜欢做饭，他一点不觉得让他做饭有什么不对。 姜淳于请他帮忙，他还觉得，是对他的夸赞，说明他做饭手艺好，得到姜淳于的认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动筷子。 太丰盛了，丰盛的他们有些不敢吃。 唐子鸢从兜里掏出一卷钱票：“姜淳于，你一共花了多少钱票，我们几个均摊一下吧。” “对对对。” 大家纷纷掏兜，“我们均摊一下，这么多肉肯定不便宜，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和票。” 这个年代，走亲戚都不敢在亲戚家吃饭，因为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你把亲戚家的饭吃了，很可能亲戚家就要饿肚子。 工作人员下乡，或者去其它厂交流，都是要自带粮票的。 他们当然没这个脸，白吃白喝姜淳于这一顿。 何况，来之前，学校也是给他们补贴的。 姜淳于和林小七都没想到，她们只是想好好地招待一下大家，竟然还要大家平摊粮票和钱。 林小七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饿了谁也饿不着他。 姜淳于的很多习惯都来自于上一辈，那个富足而强大的未来。 他们从来不知道，请朋友吃饭还要大家自己凑粮票和钱。 “不用，不用。” 姜淳于忙拒绝，“这些东西也不是我一个人准备的，还有林笙帮忙的，我都没花钱。” 是林小七掏的钱和票，买的猪肉和大骨头。羊肉是去年姜淳于去实验火炮，校长买的，她放在空间让林小七吃，还剩了些，今天都做了。 鱼是昨天小七和大院的几个小子，跑去城外冰钓钓来的。 罐头是空间的。 姜淳于确实没花钱。 没花钱？ 这么多吃的没花钱？ 卫红身为姜淳于的同学兼舍友，不愧是大家的嘴替，她好奇地问：“你都没花钱，那肯定是林笙花的钱，这钱票我们也该给。” “没事的。” 姜淳于指向林小七，“林笙是搞种植的，他那不缺吃的，大家敞开吃，不用客气。” 和他们坐一个车回来，算是熟悉一点的朱铭朗问：“林笙是农学院的学生吗？” “算是吧。” 林小七也不好说自己不是农学院的学生，“不过我现在不用上课，在外面种了些地，还养了些家禽，吃的是不用愁的。” 大家都好奇看着林笙，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说他是种地的。 他们怎么觉得不信呢？ 林小七笑着道：“你们以后放假，就和小鱼来这里，别的不敢说，吃饱吃好是没问题的。” 这一刻的林小七，在大家眼里无异于神一般的存在。 谁家好人，能保证大家吃好吃饱。 能考上军大的，基本上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毕竟读到高中，意味着每学期要交学费，家里还要少个劳动力。 就算是这样，他们中的这些人，也没人敢说家里饭菜可以敞开吃的。 军大很多人，还是上军大后，才尝到吃饱的滋味。以前在家，能吃七八分饱都谢天谢地。 不过大家也不好脸皮太厚，还是想把钱票凑出来给林小七。 林小七也是拒绝：“不用给我，能和大家认识，在一起吃饭，就是我们的缘分，钱票就算了，我确实不缺这些。” 大家看林笙不要，又要把钱票给姜淳于。 反正他们是一起，至于姜淳于给不给林笙，他们就不管了。 “真的不用，谁要是给我，我可翻脸了。真给我，以后大家就当不认识。” 姜淳于很认真地看着大家，“我们十个人到京城来就是一家人，同气连枝，没必要玩那些虚的。我能请你们吃什么，那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做不到，我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大家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说，开吃就是。 好在，大家来之前，都知道姜淳于提前来了京城，到了后姜淳于还会接他们。 所以，在南城，大家都给姜淳于准备了礼物。 都是各自从家里带的，有吃的有玩的，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都是大家一片心意。 现在多了个林笙，大家都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等会翻翻行李，找到可以送人的礼物。 姜淳于有，林笙也要有。 人家还请他们吃了这么多好吃的，他们可不能做出让姜淳于丢脸的事情。 “吃吧，吃吧，都别客气了。” 卫红带头，第一个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立刻瞪大眼睛，“好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她可是个小吃货，不然也不会养那么多肉。 大家见卫红都动筷子了，也不再客气，纷纷夹向盆里的肉。 “好吃。” “真的好吃。” 夸奖声从吃饭开始，到结束都没断过，可见老张叔的手艺。 第237章 我去看看 “学校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卫红嘴上说着要好好吃一顿，不过她吃到六七分饱，就很自觉地放下筷子。 “带什么？” 姜淳于不太饿，她和林小七是十点多吃的早饭，吃了半碗饭后，就舀了碗羊肉汤，端在手里慢慢喝。 卫红指了放在客厅，一直没拿回房间的那个大包：“你自己去看。” 这个包还是姜淳于在车站拎回来的，非常重，要不是她力气大点，可能都拎不动。 “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 姜淳于和大家说了一声，将碗里剩下的羊头汤喝完，放下碗筷走到客厅，蹲下身打开自己拎回来的包。 满满一包的肉罐头，包含了猪肉、牛肉、羊肉、鸡肉。 “这是上面奖励学校的，学校只留奖励的半边猪，罐头都在这里。” 卫红没说的是，学校那么多教职工，半边猪也就一百多斤的肉，还包含骨头。 最后学校的教职工，包括校长，一人就分了半斤肉。 骨头这些不好分的，直接食堂做了大锅饭，每家带个盆去，一家打一盆回去吃的。 姜淳于没说话，低头一二三开始数，一共五十罐的肉罐头。 军大的领导一罐没舍得吃，让她的九个同学千里迢迢带过来。 “还有这个。” 卫红拿出两叠用皮筋捆住的钱和票据，“这是学校给你的，应该是奖励吧。” 姜淳于不解地问道：“什么奖励？” 之前的奖励学校不是都给了吗？ “因为去年军大贡献比较突出，学校获得了奖励，这大概就是学校给你的奖励吧。” 其实卫红也不是很清楚，后勤处主任让她把东西带给姜淳于，她就带了，她也没敢问那么多。 姜淳于接过卫红手里的两卷钱票，点了点，十块一张，一共是二十张崭新的钱币。 五十斤全国粮票，再加上一堆各种军用票据，最多的就是工业票和点心票。 姜淳于还从里面翻出了个自行车票：“怎么会有这个？” 按道理，自行车票不该出现在这堆票卷里的。 “钱主任说，京城太大，给你找张自行车票，你可以买辆自行车，假期的时候，想去哪就去哪。” 姜淳于眼眶有些胀痛：“就在这留半年，说的好像我要在这定居一样，还没车。” 卫红好像被钱主任洗过脑一样，还反过来劝姜淳于：“钱主任说买了没事，可以火车带回南城的。” “这么麻烦，那我为什么不能回南城买？” “好像也是。” 姜淳于晃了晃手中的自行车票，问卫红：“这票是钱主任单独给你的吧？” 卫红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知道，去年钱主任到处换自行车票，就是为了儿子三月份结婚能给未来的儿媳妇买辆自行车。 别看钱主任是军大的政治部主任，这自行车票，军大也不是年年有的。 军大那么多的教职工，需要买自行车的不在少数，但是能排队轮到自行车票的，没几个。 姜淳于没说自己为什么知道，她将票据收好。 那边，大家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吃完饭，唐子鸢和卫红抢着收拾碗筷。 几个男同学也没闲着，大家一起收拾桌子，七手八脚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有从家里带的腊肉腊肠，有自己亲妈熬的肉酱，有在老家买的点心。 唐子鸢给姜淳于带了的是她奶奶绣的双面绣，巴掌大的小镜子，一边是三种花色的三花，一边是本土白猫。 白猫蓝眸，三花黑眸，不管姜淳于站在哪个方向，小镜子中的两只猫都好像在看着她的方向。 这么精致的东西，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姜淳于实在太喜欢了，厚着脸皮接受了唐子鸢送的礼物。 等几个坐车的同学去休息，姜淳于和林小七出了院门，直奔巷子口不远的供销社。 “喂，哪位？”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姜淳于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石校长，我是姜淳于啊，新年好。” “小姜啊，新年好，新年好。” 对面校长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主动的愉悦，“卫红她们都到了吗？” “到了，车子晚点，今天下午十二点四十五分才到京城。”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校长，卫红还给我带了一包的肉罐头，还有几十张票据和钱。” “对，那是我让卫红给你带去的。二百块钱，还有五十斤全国粮票……” “怎么给我带这么东西啊，我这里不缺吃的喝的。” “我知道你不缺，不过你以前忙起来就没数，那时候在学校，我们还能盯着点。去京城了，我们也鞭长莫及。罐头都是能放得住的，还有那些粮票点心票，你去买点吃的放在宿舍，要是有时候来不及去食堂，就吃点垫垫。” 校长的话还没说完，话筒里就传来钱主任的声音：“校长，我听见你喊小姜了？” 校长叹了口气：“就你耳朵尖，隔道墙都能听见。” “那是。” 钱主任伸手，“让我和小姜说几句。” 石校长无奈，又叮嘱了姜淳于几句，才不情不愿地把电话放到钱主任的手里。 “喂，小姜，我老钱啊。” “钱主任，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我让卫红给你带的东西收到了吧。” “收到了。” “收到了就好，出门在外别不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缺啥就给我们打电话，我让石校长给你去弄。” “好。” “还有，要是在京城军大待的不高兴就回来。我们的学生，去他们那可不是受鸟气的。不爽就回来，知道不。” 一旁的校长忙道：“你又乱说啥，就半年的功夫，不至于，不至于。” 钱主任捂住话筒，轻声反驳：“别以为我不知道，京城那边可没我们南城安分守己。关系户多，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多。孩子要是受欺负了，让她回来有什么错。” “你没错，你没错。” 校长无奈，直接走开，“我又没说孩子受欺负不许回来，就小姜那丫头，你还担心她被人欺负，你该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去欺负别人。” 钱主任：“在家里和在别人家能一样啊，你不知道有的孩子就窝里横的本事。” 第238章 自行车票 钱主任捂住的话筒，也隔不断他和校长争辩的声音。 这些熟悉的声音，好像昨天还在她耳边唠叨。 姜淳于，你别忙的饭都不知道吃。早点睡，养养脑子。缺什么就和我们说，我们这么大的军校还能差你那点东西。 时间是有限的，但是人的精力和生命也是有限的，别觉得自己现在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姜淳于听着话筒里熟悉的声音，眼眶突然红了。 只有不被偏爱过的孩子才知道，那句在家里和在别人家怎么能一样的含金量有多重。 安阳的周家，宁城军区的姜家。 还有上辈子的那个家，她从来都不是被偏爱的孩子。 只有南城军大，给了她实实在在的偏爱。 从校长，到各部门主任，就连食堂的大师傅时不时都会给她开小灶，记住她的口味，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她不喜欢吃茄子，闻到单独烧茄子的味道就会恶心。 但是混合在土豆豆角里的茄子，却能吃几块。 明明她从来没说过，食堂的打饭的师傅就是知道，一锅炖的时候，就会少给她打茄子，多给她打土豆豆角。 这些，她两辈子的父母都不知道。 “小鱼。” 林小七不知道姜淳于打个电话怎么眼眶就红了，忙凑过去焦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姜淳于吸吸鼻子，用中指把林小七的脸推开，“钱主任，卫红给我的自行车票，是你给小六哥娶媳妇用的吧，怎么给我了。” 钱小六，钱主任最小的儿子，姜淳于在钱主任的办公室见过他一次，是个性格非常爽脆的汽车兵。 虽然只是个小班长，但是人缘非常好。 之前钱主任给他弄了一张自行车票，结果他转头就给了汽车班的另一个战友先拿去结婚用。 气的钱主任骂他脑子不好，他还振振有词地反驳，说他战友先结婚，就让一下，大不了他结婚就不买自行车。 他说不买，可他对象不愿意。 对象自己其实有自行车，但是对象觉得钱小六兄弟几个结婚都有，为什么钱小六就没有。 这车，小六媳妇就是给小六要的。 她有车，就想给小六要一个，这样他回来也能方便些。 说不出来谁对谁错，好像没有谁是错的。 只能说，兄弟多的就这样，大家都要公平，而父母很难做到公平。 钱主任能怎么办，他儿子他还是很了解的，只能又任劳任怨地去给儿子淘换自行车票。 钱主任没想到姜淳于竟然知道那是他替小六换的，不由哈哈笑出声：“你小六哥说不用了，我想着他既然说不用了，那就不给了，省的他再给战友。这可是我费劲巴拉跟人换的，总不能扔了，就给你了。” 姜淳于是哭笑不得：“你的自行车票是食堂大师傅给你的吧。” “对呀。”钱主任很惊讶，“这你都知道。” 姜淳于当然知道，她就是放假的时候知道钱主任在换自行车票，才把自己的自行车给了食堂大师傅，让他换给钱主任的。 而那张自行车票，还是开学半个月的时候（134章），裴景州送东西来，姜志远给她的。 自行车厂的奖励。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手里。 钱主任总算聪明了一回：“这自行车票是你的。” 难怪食堂大师傅给他自行车票的时候，不要钱不要票，非说等回头军大发票，有自行车票再说。 他还寻思说，这次大师傅怎么这么大方呢。 “是我的，上次自行车厂给的奖励，我爸让人带给我的。我也用不上，就让大师傅给你了。” “你这孩子。”钱主任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姜淳于的声音从电话筒那头传来，“你也别给小六哥淘换了，回头我直接给你寄一辆车回去。” “哎，别啊。” 钱主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既然你用不上，那把票再寄回来，我给你小六哥买就是了。” 他要是知道票是姜淳于的，也就不费这事了。 当时就想着这孩子千里迢迢跑那么远，给点好东西让撑撑面子，反正还能带回来，谁能想到弄了个大乌龙。 “你买的能有我寄的好，票已经到我这了，你就别操心了。我说了我给我小六哥买就给我小六哥买，要买我们就买最好的。” 反正她空间有，直接拿出来肯定不行，自己改装一个，绝对要比现在买的强百倍。 钱主任小心翼翼道：“那我回头把买车的钱给你汇过去。” “不用，我有钱。” “怎么能不用呢，你有钱那是你的。” “这是我送给我小六哥的新婚礼物，你要把钱汇给我，我就生气了。” 电话那头，根本没走远的石校长立刻道：“你这是诚心让孩子生气，她差你一个自行车钱。” 眼看着电话快要跳到五分钟了，钱主任只能无奈地把电话挂了。 “哎，你说这叫什么事。我哪能想到那自行车票是小姜的，现在还要害的小姜花钱给小六买车。” 石校长白了钱主任一眼：“孩子给你，那是她的心意，你就偷着乐吧，不然她怎么不给我。” “你看看你，说的叫什么话。我是那种占孩子便宜的人吗？” “小姜不差钱。” “那是不差钱的事？” “哎。”石校长直叹气，“我怎么和你说不明白呢。” “那你说。” “孩子这是把小六当亲哥了，给亲哥买个车，你还不乐意。” “她为啥要把小六当亲哥，小六跟她就见过一回，话都没说过两句。” 钱主任不愿意了，就凭他家小六，也配。 “哎你真是，那还不是因为你。” 校长直接大无语，平时那么聪明的个老头，怎么这次突然这么轴呢。 “我知道因为我。” 钱主任小声嘟囔，“都是姜志远那狗东西，好好的孩子不知道珍惜。” “行了行了，说这不吉利的话做什么。” 校长直接把钱主任推出他的办公室，“你现在该去找食堂大师傅的麻烦，他是不是说这票是他千辛万苦给你换来的，不要你东西不要你钱，让你等今年学校有票了，再还他。” “对，我还贴了半包烟呢。”钱校长立刻扭头，去找大师傅去了。 看着钱主任走远的背影，校长微微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让姜淳于去京城军大交流学习是对是错。 京城的水太深，他就怕孩子不小心被淹着了。 第239章 小碎花裙 电话一挂，林小七就拉着姜淳于往点心柜台跑。 “我刚才听说新到了枣泥糕，我们买点回去尝尝。” “小鱼，你要不要吃糖，这里有水果糖，看着还不错。” “小鱼，这块布料怎么样。等天暖和了，给你做条裙子穿。” 姜淳于终于忍不住，捂住了林小七喋喋不休的嘴：“行了，回去吧，他们都该起床了，不是说好晚上包饺子的吗？” 再不回去，林小七可能真要把那块碎花棉布买了，给她做裙子。 布料厚实就算了，那小碎花，可真不是一般的扎眼。 而且从她回来到现在，她还没穿过裙子呢，多碍事。 “行吧。” 林小七拎着枣泥糕和糖块，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那块碎花的布。 其实他也觉得这碎花布不好看，他就是故意的，知道小鱼看不上，才故意说的。 “其实之前我去过安阳两次。” 路上林小七突然开口，“我知道那个不是你，就走了。” “嗯。” 姜淳于没有说话，那不是，她林小七不待见也正常。 “不过，我还是让人找了周庆国，让他对那个你好点。” 姜淳于猛地扭头，看向在她身后磨磨唧唧的林小七：“所以，周庆国的升职是不是你找人弄的。” “是。” 林小七懊恼地踢了一脚路边的雪堆，“我以为他得了好处，一定会好好照顾那个你。我也没想到，后来我不去了，他会那么对你。” 姜淳于停下脚步，一点一点在陌生的记忆里搜索。 周庆国之前一直是临时工，直到他娶了蒋晴，花了一笔钱才转的正。 后来周庆国很快升职，工资跟着上涨，她也以为是蒋晴的缘故。 原来是林小七。 第二次，周庆国升职涨工资是在什么时候？ 记忆里不清楚是哪一年，只记得大冬天的，晚上睡觉周云云故意把被子裹走不给那个她盖，然后就起来高热，烧的人事不知。 住了三天院，回来后没几天周庆国就升职了，周庆国还把周云云打了一顿。 因为这一顿打，周云云老实了好长一段日子。 虽然后来周云云周文姐弟俩还是会针对那个她，但是明面上却收敛许多，只会暗戳戳做点没什么大害，却恶心人的小动作。 原来是因为林小七又去了一趟，又给了周庆国好处！ 那么她穿回来那次，周庆国是为什么？ 他把一个生病的孩子扔在雨地里，是想“她”死，还是想加重病情，让林小七出现。 毕竟周庆国第二次升职后，林小七再也没有出现过。 姜淳于问林小七：“你有派人看着周庆国吗？” “有，是我爸以前的一个警卫员，他受伤退役后，就安排到那边的派出所工作。” “这个人，是不是大雨那天救我的人？” 姜淳于一直奇怪，大雨那天到底是谁把雨地中的她抱起，叫来了牛叔牛婶。 她上次去安阳，问了牛婶，牛婶说那个人以前也在附近出现过，但是她不认识这人，后来再也没见过。 “对，我也是你去宁城后才知道你出事的。” 林小七攥紧了姜淳于的手，“好在你平安无事。” 他更庆幸的是，小鱼回来了。 “那个人现在在哪？” “你走后他就调职去了苏市，他儿子前几年去苏市工作，他去苏市刚好一家团圆。” 有些话其实不用说的太清楚，姜淳于也知道，这人，甚至包括他的儿子，能调去苏市任职，必定是因为林家的缘故。 这算是对这人十几年护着那个她的奖励吗？ 姜淳于又问：“你为什么会去第两次？第二次去，是有人给你报信吗？” “第一次我就发现那个她不是你，但是我怕你会回来，所以我和那人说如果你有什么不对，就告诉我。那人告诉我，说你发了高热，烧完后人好像更傻了，我有些不放心，害怕是你回来了。” 说完林小七眼巴巴地看着姜淳于，“但是你还没回来，我就觉得，你大概回不来了。你回来，一定会来找我的。”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更傻了就是我回来了？” 姜淳于抬手在林小七的肩头一推，“意思我比那个她还傻？” “不是，是那个人没说清楚，他说你更傻了。” 林小七抓住姜淳于的手，两人手拉手继续往家走，“第一次见那个你后，我爹帮我找过个很厉害的老道，他说什么三魂六魄，需要全部归位，才是真身。老道让我轻易不要去接近那个你，说如果我和那个你太接近，就会失去你。” 他其实很多次都想去安阳，看看那个她，哪怕明知道那个人不是小鱼，他也想去看看。 说不定，他去了，小鱼就回来了呢。 可是他爹不让，说他要是不听老道的话，就打断他的腿。 他爹当然不会打断他的腿，但是他怕自己去了，会真正失去小鱼。 “那老道呢，这么厉害，说的我都想见见他。” 姜淳于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段奇遇，离开，去几十年后生活十几年又回来。 那个她到底是她，还是另一个人。 “死了。” 林小七的仰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今天好像要下雪，快走，我们还要回去包饺子呢。” 天气看上去阴沉的厉害，两人拉着手一路跑回家，谁也没再提那个她，也没再提已经去世的老道。 过去就是过去。 姜淳于由着林小七拉着她往家跑，这个老道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她能回来，和老道有没有关系？ 她的空间，之所以和小七有联系，是不是因为有老道的原因。 还有，林老猜出她是空间的主人，是不是也是因为老道？ 为什么，这个人就死了呢？ 两人一路奔跑，刚进院子，天空中的雪花大朵大朵地落了下来。 不过转瞬，天地间又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林小七没说的是，去年夏天，姜淳于回来的那个夏天，他去问老道，问他的小鱼怎么还没回来。 老道说，时间到了就会回来。 他回来的第三天，父亲说老道死了，不过父亲不让他去送老道最后一程。 说老道曾经说过，人死并不是真正的终结，而是一种新的开始。 只是，在老道死后没多久，小鱼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林小七很多时候会想，如果自己不去找老道，老道是不是不会死，而小鱼是不是也回不来？ 第240章 手可真欠 包饺子要拌馅料，和面，擀饺皮。 姜淳于准备了肉、白菜，准备晚上大家一起包白菜馅的饺子。 十一个人分工，忙忙碌碌半个小时后，大家就在一起开始包饺子。 张延煊得意地举起自己捏的第一个饺子：“你们看，我捏的像不像金鱼。” 确实挺像的，头圆身子鼓，后面还拖了条有些散花的尾巴。 苗一航笑着戳了一下：“这下更丑了，都露馅了。” 也不知道是他出手重了，还是原本包的时候皮就太薄，好好的饺子竟然被陈锦书戳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饺子馅。 “你手可真欠啊” 张延煊“啪”一下把苗一航的手拍开，又手忙脚乱地揪了一块面团，捏成薄片去补。 谁也没想到，这边补好了，那边又漏了。 张延煊补了三处，最后只能让卫红擀个大的饺子皮，把原来的金鱼饺子又整个包进去。 “这下总不会漏了吧。”张延煊小心翼翼地把这宝贝饺子放在桌子上。 苗一航这次没手欠去戳，不过嘴巴还是挺欠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大这么丑，这么窝囊的饺子。” “什么叫窝囊？”张延煊不高兴道，“最多是饱满。” 一旁的江为止：“嗯，是挺饱满的，一口咬下去都是皮，三口咬下去才能吃到馅。” 张延煊气的站到了陈锦书的身边：“你们俩个，是专门来拆我台的吧。还是陈锦书好，多高冷。” 高冷的陈锦书笑笑，没说话。 前年，爷爷觉得形势不对，直接托人送他到南城读书。 今年暑假他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切都还好。寒假前两个月，他突然接到爷爷电话，让他在毕业前都不要回京城。 也还让他等毕业后，就争取留在南城，家里不和他联系，他都不要和家里联系。 陈锦书不放心，给我父母打电话，父母也是这个意思。 问原因，父母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却说不清楚。 刚好学校这次组织学生来京城军大交流学习，陈锦书立刻申请，终于获得了来京城的机会。 他想着，不管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他来京城，总能打听到一点消息。 陈锦书并不是傻子，相反，他非常聪明且谨慎。 从他去南城读书到现在，就连和他同一寝室的苗一航、张延煊、江为止三个，都不知道他家在京城。 同学问他哪的，他都说是浙省的。 其实，浙省只是他爷爷的老家，在他爷爷出国求学后，就和老家断了联系。 别说他，就连他爸爸叔叔们，都没去过浙省老家。 张延煊站到陈锦书身侧也不安定，他将自己包的第二个饺子给陈锦书看。 “你看，我进步大吧，这个已经开始像月牙了。” 陈锦书还没说话，苗一航立刻插嘴道：“不，你这个不算月牙，你这个最多算啃了半边的月饼。 “总比你那个好看。” 张延煊不服气道，“你瞅瞅你包的，屎壳郎都比它们好看。” “你可闭嘴吧。”陈锦书抬手去捂张延煊的嘴，“再说下去，这个饺子谁还敢吃。” 张延煊没提防，被陈锦书的手捂住了嘴，沾了一脸的白面粉。 “哈哈哈……”苗一航第一个笑的捂肚子。 其余人还在专心包饺子，听见苗一航笑，抬头一看，纷纷笑出了声。 张延煊知道肯定是自己脸上沾到了陈锦书手上的面粉，他不但不生气，还立刻翘起兰花指，给大家唱起了京剧《卖水》。 “清早起来什么镜子照？ 梳一个油头什么花香？脸上擦的是什么花粉？口点的服脂是什么花红？” 张延煊翘起的兰花指，故意咬字唱的词，再加上他脸上的白色面粉，不像旦角不像青衣，更像那唱滑稽戏的小丑角。 原本还有几个能忍住的，这下集体破了防。 在一阵热闹的欢声笑语中，大家的饺子包的意外的顺利，很快餐桌上就摆出了一排排形状各异的饺子。 十一个人包饺子，包的最好看的竟然是林小七。 他的饺子整整齐齐像列兵一样，排成一排，横看竖看，怎么看都是整齐的。 包的第二好看的是陈锦书，薛恒宇，不能说多好看，但是起码看上去中规中矩，有个饺子样。 姜淳于包的饺子也凑合，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起码能看出是饺子。 其他人，除了擀饺子皮的卫红，好像没一个包饺子是正常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有像包子的，有像糖三角的，有像馄饨的。 好像他们不是在包饺子，而是在发挥想象力，饺子的一百种包法。 等大家包了大半，包饺子最差，一直露馅的苗一航和江为止去烧水下饺子。 第一锅饺子出来，个个圆润饱满，这是林小七包的。 姜淳于分到四个，林小七又把自己碗里的拨了两个给她，自己留了两个。 “给我干嘛呀，锅里煮的还有。” “你吃吧，我怕待会煮出一锅面片汤来。” “不至于吧。”姜淳于不相信，大家虽然饺子包的不好看，但是捏的还挺紧的。 饺子下锅前，卫红不放心，还挨个捏了一遍呢。 “不相信你等着吧。” 他们俩端着碗，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说话。 其他的同学，有的就着餐桌的一个角，有的端着碗站着，有的就在厨房的灶台上，一边看着锅一边吃饺子。 等下一锅出来，不出林小七所料，真的是一锅面片汤。 不过这汤也不难吃，有面皮有肉有菜，出锅的时候，江为止还撒了点胡椒，味道好极了。 姜淳于吃了六个饺子，又喝了半碗面片汤，肚子已经有五六分饱了。 相对而言，男孩子的饭量要大的多，两锅分了也只垫了垫味。 第三锅，因为有了第二锅的教训，虽然也有几个破皮的，但是总体还算不错。 第四锅，姜淳于卫红和唐子鸢三个下场。 第五锅，林小七，江为止、朱铭朗、薛恒宇下场。 剩下的四个，又煮了一锅，才把肚子填满。 吃完饭，大家没事可做，干脆都聚在客厅打扑克，五个男生输了贴纸条，林小七陪着三个女生下五子棋。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等到大家去睡觉的时候，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第241章 手擀面条 第二天一早，大家起床的时候，卫红已经擀好了面条。 案板上，雪白的面条一根根整齐排列，粗细长短好像都一样。 姜淳于凑近闻了闻：“和面的时候加鸡蛋和盐了？” 她虽然不会做，但是会吃。 加了鸡蛋和盐的面条，会更劲道，这是上辈子她最喜欢的一家手擀面的面条店老板说的。 老板开的夫妻店，媳妇下面条，捞面条，招呼客人。 老板就在厨房，勤勤恳恳擀面条。 后来熟悉了，姜淳于和同学还试了一次，一张面条皮没擀好，两个人就喊腰酸胳膊酸。 看着这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面条，姜淳于忍不住对卫红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胳膊不酸吗？” “还行吧。” 卫红晃了晃两个胳膊，“我擀的多，等会冻起来一些，你想吃了，直接就可以下。” 姜淳于很想说，卫红，你别住学校了，和我住吧。 我负责提供食材和住宿，你负责给我做一日三餐。 不过想想，姜淳于还是没开这个口。 她平时可以在军大的食堂吃，星期要是林小七回来，肯定就会找老张叔做饭做菜给她带过来。 她有个空间，除了林小七，别人和她一起她都不能安心。 等大家起床，卫红开始下面条。 锅里的热水是早就烧好的，她就简单的用白水下了个面，只在锅里加了点盐。 桌子上三个加调料的碗，一碗是油泼蒜泥，一碗是红油辣椒，一碗酱油葱花醋还有胡椒粉搭配的调料。 趁大家都在洗漱，姜淳于过来，又拿了二十多个鸡蛋出来，热锅冷油，两个鸡蛋打一起煎成一个大的煎鸡蛋。一锅可以煎四个。 面好，大家装面的碗上，也盖了一个，差不多小孩脸大的煎鸡蛋。 “吃饭喽。” 随着姜淳于的一声喊，大家鱼贯的进了厨房，一人端个比脸还大的碗。 餐厅的桌子虽然不小，但是坐十一个人还是有些挤。 林小七原本和大家都不算熟，但是他长得好，年纪又是这些人中最小的。 经过昨晚，大家好像都把他当成家中的弟弟一般，就差面碗给他端手里，筷子放他手里。 连姜淳于对林小七说话声音大点，他们私下都会和姜淳于说，说林小七性格太好太乖了，让她对林小七好点。 一个人说还好，连续两三个人私下和姜淳于说，姜淳于也开始反省，她是不是对林小七态度极差？ 或者说，为什么林小七人缘这么好，大家都愿意护着他。 卫红、姜淳于、唐子鸢三个女生，在餐桌上往面条碗里加了各自喜欢的调料，端着碗去了沙发那边吃面。 卫红加的是油泼蒜泥，姜淳于加的醋和酱油混合调料，唐子鸢看着像个甜美，却加了两勺油泼辣子。 坐下来卫红就给姜淳于推荐：“姜淳于，你尝尝我调的这个蒜泥，味道绝对了。” 姜淳于摇头：“吃完蒜嘴巴会臭。” “没事。” 卫红很有经验，“吃完了吃几粒生花生米就行，我包里就有花生米，我妈知道我喜欢吃蒜，特意给我带的。” “真的？”姜淳于半信半疑。 “真的，我还能骗你。” 看卫红信誓旦旦，姜淳于端着碗，去桌子上舀了一勺蒜泥。 拌了拌，吃一口，味道还真不错，她又舀了一勺。 见她吃蒜泥，原本加了油辣子的林小七，在装第二碗的时候，特意也加了蒜泥。 卫红看姜淳于端了碗来，立刻得意道：“味道不错吧。” 这蒜泥可是她妈教她调的，她还会用煮熟的鸡蛋和蒜泥捣碎，夹馒头吃。 那味道，绝绝子。 见姜淳于点头，卫红又怂恿唐子鸢：“下一碗你也试试我调的蒜泥。” 唐子鸢坚定地摇头：“我就喜欢吃辣，不喜欢吃蒜。” 卫红小声嘀咕：“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十一个人，一共下了满满三大锅面，才把大家的肚子填饱。 卫红擀的面十分劲道，吃在嘴里也特别的带感。 她早起擀的面多，大家都吃完，还剩了不少。 卫红把这些面放在两张高粱秆做的篦子上，这篦子还是昨天包饺子，姜淳于在空间里翻出来的。 一共四个篦子，两个上面摆满了昨天包剩下的饺子，还有两个就放了卫红一早擀的面。 出门的时候卫红还叮嘱姜淳于：“面条和饺子我都给你放外面那个小房间了，你要吃，记得去拿。” 唐子鸢好奇地问：“姜淳于不住校吗？” “不住。” 姜淳于指了指他们住的这栋房子，“我就住这，你们以后放假可以来这聚餐。想吃什么自己买，我提供地方。” 住外面的事情，昨晚她和卫红说过，还没和唐子鸢她们几个说。 “可以可以。” 走在后面的几个男生立刻应和，“到时候我们要来大家提前约一下。” 唐子鸢更关心住校的问题：“学校会同意吗？” “问题不大，我之前和梁主任说过了，他同意的。” 唐子鸢建议：“你等会还是和我一起申请个宿舍吧。” “为什么？”姜淳于不明白，不住为什么还要申请宿舍？ 唐子鸢解释：“京城这边我不知道，南城那边军大没有走读生，因为走读不便于管理。我怕到时候这边不会同意你走读，你再分别的宿舍去。我们一起申请，起码能分到一起，你不住也没关系。” “这样啊。” 姜淳于想了想，那天她和蒋主任提的时候，蒋主任明显不在状态，答应好像也是随口答应。 “那行吧，我和你们一起申请，到时候看学校怎么说。真不让住外面，那就住学校呗。等学校放假，我们还是可以来聚餐的。” 姜淳于决定，如果真的住校的话，她就想办法申请独立的工作室。 要是京城这边能支持的话，最好。 不支持的话，她抽空把小七的收割机弄好，就安心学习，等回南城军大再折腾。 反正，现在姜淳于看京城军大这边表现，心里的感觉不太妙。 有一种会被坑的感觉。 要不是这次南城军大连她来了十个学员，姜淳于觉得，自己一旦觉得这边待的不舒服，估计就会跑。 不过现在有九个质子在北城军大这边，她就算想跑回南城，也要考虑考虑其他质子的处境。 哎！ 早知道当初就不来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只能先忍着。 第242章 给我写信 林小七看着意气风发的几个人，眼里都是羡慕。 他不是羡慕他们可以读书，也不是羡慕他们能有这么多朋友。 而是羡慕，他们能和小鱼在一个学校读书。 等天气转暖，他就要去马头村，虽然可以回来，但是肯定没他们几个那么方便。 好在空间可以进人，不然林小七都怀疑自己知道姜淳于在京城，还能不能在马头村安心待下去。 姜淳于住的小楼，步行去军大也就几分钟时间。 大家拎着行李，七点半出门，没一会，就看见了军大的校门。 将姜淳于送到军大的门口，林小七轻扯了姜淳于的衣角，低声道：“中午回来吃饭吗？” “中午？” 姜淳于想了一下，“不回去，如果能走读，我晚上回去吃饭。不能，我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的。” “好。” 林小七伸手，把姜淳于的衣领理好。 “如果学校不同意你走读，你也别不高兴，该守的规矩我们还是要守的。” “嗯，我知道。” “还有，你要是想吃什么记得给我写信，我让老张叔准备。” “好，你有事也可以给我写信。” “还有……” 林小七嘴张了张，想了想，只叮嘱道，“有什么就和我说，不行就找我家老头子，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姜淳于笑了，在林小七眼里，她估计就是小怂包，谁都能戳一下。 “行了，去吧。” 林小七只能把人送到军大门口，看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学校，他才转身往回走。 先回去收拾收拾，虽然大家起床的时候都收拾过了，但是肯定还要在收拾一遍。 林小七发现了，姜淳于脑子好，做什么都厉害。 但是她做家务不行。 同样是拖地，他两遍就能把地拖的干干净净，木地板都能反光。 姜淳于不行，她拖三遍，那地板上，除了水渍，可能还有掉落的头发，或者犄角旮旯还有灰尘。 回到家。 林小七开始收拾姜淳于这边的小楼，收拾到二楼的房间。 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放着钱和粮票。 一看数量就知道，是那九个人凑的。 林小七笑笑，把信封放进空间，等会写个条提醒小鱼。 要是放在二楼，还不知道小鱼哪天才能看到。 姜淳于这边的小楼收拾好，林小七又去二哥家，把二哥家的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 以后小鱼就住自己的房子，二哥这边的房子可以锁起来，把钥匙带回去了。 等林小七赶到军区大院，林老正和赵老在说话，一旁的茶几上，刚倒的热茶烟雾袅袅。 看到进门的小儿子，林老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又漠然地转回头去。 “爸，赵叔。” 林小七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们怎么一脸沉痛的表情，出啥事了？” 其实林小七也就随口说的，但是他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你刘伯伯早上五点多去世了。” 林老看着茶杯里舒展开的茶叶，眼眶微微胀痛，“这两天你哪都别去，等刘家日子定好，你和我一起过去吊唁。” 他三个儿子，有两个都不在身边。要不是现在交通不方便，以他和老班长的关系，应该儿子孙子都会来，一起去吊唁才对。 老赵这边，也给离他最近的儿子打了电话，估计晚上就能到家。 到时候，让小七和老赵家的小三跟着披麻戴孝送灵，也算全了这些年和老班长的情分。 “好。” 这次林小七答应的很爽快，反正姜淳于已经上学了，他也确实没别的事情可做。 “小鱼上学了？” “嗯。” 林小七把二哥房子的钥匙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二哥房子的钥匙。” 赵老好奇地问：“不是说给小姜用吗，怎么还回来了？” 林老淡淡解释道：“你给我的房子，我给小鱼了。旁边那间我给买了，给小七了。” 赵老知道林老和姜志远的关系，但是他没明白，为什么林老会送套房子给小姜。 要是兄弟几个都给，那起码也也要把这套房子给姜志远，而不是姜淳于啊。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乖巧的不像话的林小七，赵老恍然大悟。 老林这是给未来儿媳妇准备嫁妆啊，反正给了以后还是她们老林家的，姜志远那东西还要担了这份人情。 果然是姓林的，父子三个都是老奸巨猾。 只有这个小七，不像老林像他妈，憨厚直率没心眼子。 林小七陪着两老略微坐了一会，喝了一杯茶，才起身上楼。 小鱼开学了，收割机还没造好，他进空间去看看，有什么他能帮忙的。 他多做一点，小鱼到时候就可以少做一点。 看着上楼的林小七，赵老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老。 林老皱眉：“什么事？” 他和老赵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刘老去世，刘老的时日不多，他们早就已经接受了。 老刘能坚持这么多日子，该安排的基本都安排了。 他们不一样，想撒手不管都不行。 赵老等林小七的身影消失在楼上，才轻声问道，“我记得你爷俩以前犯冲的呢？怎么，今年没看出啥问题呢。” 早些年，林小七在家超过七天，他们爷俩准有个出事。 去年林小七回来，虽然偶尔也会回家，但是在家待个两天就去了马头村，很少在家待超过三天的。 只有这段时间，林小七确实是结结实实在家待了一个月。 虽然有时候晚上不回来睡觉，但是一点事都没有，林老有时候也很惊奇。 林老气笑了：“你是不是不盼我爷俩好，我们好好的不好？” “我这不是被吓多了。” 赵老喝了口茶，“要是大家都能好好的，就好了。” 一语双关。 林老端起茶杯，目光微凝：“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真要是我们这群老家伙都压不住，那只能说命该如此。” 赵老立刻坐直身子：“你想怎么样？” 林老淡笑道：“主席都说，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总不能一拳之力都没有，打出去再说。” “好。”赵老一拍桌子。 当年他们那群兄弟子弹打光了，敢和鬼子拼刺刀。刺刀都没有，赤手空拳又不是没杀过鬼子。 小鬼子他们都能打败，还有什么打不败的。 第243章 送去就好 开学第一天，梁云鹤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来学校。 他老丈人还是没熬得下去，昨天刚下葬，回来帮着大舅哥他们又收拾了屋子。 该扔的扔，该留的留，该送人的送人。 吃过晚饭，他就急着回家，今天要开学，要是早上从老丈人家过来，他怕来不及。 偏偏他媳妇和两个大姨子不知道怎么那么多话，磨磨蹭蹭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到家。 家里冷的像冰窖。 他去引火，顺便收拾家里，媳妇抱着孩子上床先捂着。 等屋里终于暖和，他洗漱好再上床，都已经一点多钟。 四点多，儿子饿醒了，他才发现家里给儿子留的奶粉都带去老丈人家，没带回来。 天还没亮，他只能起床，先给儿子蒸了碗蛋羹。 也亏得他聪明，蒸蛋羹的时候蒸了两碗，儿子哭闹把闺女又吵醒了。 两个人一个嗓门比一个大，等蛋羹凉了，闺女和儿子嗓子都哭哑了。 梁主任结婚迟，媳妇生了闺女没满一年，又怀上了，姐弟俩只差一岁多。 闺女三岁，儿子还没满周岁。 看儿子吃母乳，闺女也眼馋，媳妇舍不得，就有时候也给闺女吃几口。 吃着吃着，这母乳就不太够。 后来，只能是买奶粉。 前段时间老丈人病重，媳妇带两个孩子，还要跟着操心，媳妇那不多的奶水直接回的一滴都没有了。 等小姐弟俩睡着了，天都快亮了。 梁云鹤还不能睡，又吭哧吭哧赶到老丈人家拿孩子的奶粉。 等他把奶粉送回家，急匆匆到学校，刚好赶上点，差一点他就迟到了。 虽然他很得校长器重，可开学第一天迟到，总归不大好看。 这边教导员们在说今年来的这批其他军大交流生，你们班分了几个，我们班分了几个。 梁云鹤一拍脑袋，他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都没问后勤处，有没有把东西给姜淳于送去。 转去后勤部，找了人问，送东西的小干事急忙跑了过来。 他在林小七面前嘴脸不好看，但是在梁云鹤面前却表现的非常恭顺谦卑。 “送去了，您一说，这事我就放在心上，肯定不会耽误事。” 他嘴上说着送去，却没说自己是昨天才送去的。更不会说，自己当时还想捞好处，结果对方没给。 “送去就好。” 梁云鹤又问，“我给你们主任的材料单子，他后来有没有弄到其它材料？” 小干事摇头：“这事我不清楚，要不我去问问主任。” 开学第一天，后勤处最忙。 梁云鹤还想详细地问问，那边又有人叫小干事去帮忙。 小干事只能笑着抱歉，说等回头空下来一定问问。 梁云鹤无奈，只能放人。 开学就是这么忙乱，等梁云鹤想起这件事，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 姜淳于的事还不是他想起的，是校长找的他，问姜淳于那边怎么样。 不是问他们要材料嘛，到底是弄什么东西，有没有进展？ 那么大一个人才，都来他们军大了，这半年，可不能浪费了。 姜淳于和卫红在一个班，校长昨天还找了他们教导员问了，说两个人表现还是不错的。 不过没啥经验，理论知识更是不过关，现在正在补前面的课程。 这半年，想要在这学到什么东西，很难。 卫红这孩子，非常能吃苦耐劳，听说天天晚上都在教室学到很晚才回去。 至于姜淳于，这孩子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就是吧，不够刻苦。 校长也没觉得教导员说的有什么不对，这群交流生和新生差了一学期课程呢。 虽然上学期，有一半的时间用来军训，但是还有有一半的时间是上课的。 这些课程要是不补上来，肯定跟不上现在的这群同学的进度。 他就没想过，这群孩子是来交流学习的，不是来从头开始上理论知识的。 他们军大，也不可能把三年的课程全部塞进这些孩子的脑子。 他山之玉可以攻石。 跨文化交流，主要还是开拓思路，拓展思维，而不是单单来学校上课。 来交流学习的学生主要还是吃了第一次的亏，以前也没这一出，所以两边都没什么经验。 有些东西，只能在摸索中进步，没有其它办法。 能从各个军大选拔出来，到京城来交流学习的，基本上都是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人才。 特别是南城军大，这次是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十个学生，除了姜淳于和卫红算是关系户。 其他八个，那都是各年级的翘楚。 除了南城军大，这次别的军大加一起，来了也有三十人。 一共四十名不属于京城军大的学生，进了京城军大，就好像水滴一般，很快融入大海中。 他们和京城军大的学生都是一样的军装，一样的作战服，就连校徽，都是戴的京城军大的。 走在人群中，谁能想到这学员根本不是京城军大的，而是来交流学习的其它军大的。 偏偏这些人还十分优秀，分到各个班的，开始几天可能还没适应，没几天就慢慢崭露头角。 姜淳于和卫红还好，因为她们俩属于关系户。 卫红那么拼命，也是因为怕给南城军大丢脸。她连肥都减了，可见决心之大。 姜淳于就不一样，她在南城都没上过几回课，偶尔去几次也是因为需要找专业老师问问题。 进了京城军大，原本梁主任答应她可以走读的，根本不可能实现。 她干脆就老老实实做个学生，跟着卫红起早带晚，一节课不落地学习。 卫红熬夜去学前面的课程，姜淳于觉得太累，她就大致地翻了翻，就算过了。 宿舍里，她、卫红、唐子鸢，还有其它军大来的三个女孩子住一个宿舍。 在南城她们一直住的六人间，到京城却变成了八人间。 卫红和唐子鸢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京城的军大，住宿条件还不如南城。 虽然还是六个人住，那是因为她们这批就六个女生。隔壁京大学姐们宿舍，都是八人住一间的。 大概一个宿舍都是其它军大来的，并没有本校的学生，大家都表现的非常有素质。 什么霸凌，口角，不爱卫生，那都是不可能的。 出来，大家就不再是自己，而是代表了各自的学校。 谁敢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做出丢学校的脸。哪怕有点小毛病的，这个时候也得忍住，起码得把这半年忍下来。 第244章 有事做事 第一个星期，学校放假一天。 姜淳于邀请卫红和唐子鸢去小楼聚餐，卫红和唐子鸢一口拒绝，她们要留在军大学习呢。 争分夺秒，一分钟不敢浪费。 开玩笑，他们是来学习交流的，要是脑袋空空来，脑袋空空回，那还得了。 卫红和唐子鸢都拒绝了，姜淳于也没必要再去问那些学长们。 男孩们更拼，几次路上姜淳于遇见他们，都是脚步匆匆，打个招呼都怕浪费时间的那种。 姜淳于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和她一起出来的人还不少。 大家都是刚开学，肯定有些东西需要买，难道星期，还不赶紧出去转转。 出了大门，姜淳于提了口气，准备跑步回去。 一天的时间，需要干的事情可太多了，她也是要争分夺秒一分钟不敢浪费的。 刚准备跑，姜淳于就看见林小七骑个自行车，站在校园大门口的花坛边。 姜淳于忙跑过去：“你怎么来了？我也没说我们放假啊。” 主要是林小七这几天忙，刘老死了，林小七陪着孝子们忙了几天。 前头刘老刚下葬，今天是头七，林小七还说要去包饺子，姜淳于就没和他说。 “我刚好过来转转，你要是放假，就一起回去。” 嘴上这么说，打开房门，看见温暖的屋子，准备好的饭菜，姜淳于还是有些感动的。 这哪里是去转转，分明是早就准备好，只等她放假。 姜淳于一边吃着小馄饨一边问：“如果我不放假，你不就白准备了。” “怎么会白准备呢，我又不是没长嘴。” 林小七给姜淳于剥了个鸡蛋，问，“你晚上几点回去。” “吃了晚饭，八点吧。” 姜淳于其实也想迟点，但是他们学校九点查寝，她还想给南城军大的几个学姐学长带点好吃回去，得把时间留出来。 “对了，你下午去把军大的材料送去，我们这边用不上，就不占人这便宜了。” “行，我知道了。” 林小七点头，心里默默计算，下午去一趟军大，估摸着六点后才能去刘老家。 今天是刘老头七，刘家两个哥哥昨天就能叮嘱他早些去，小鱼在，他早去是不可能早去的，不过肯定要去，而且得赶在大家吃饺子前。 姜淳于看林小七神情：“你有事啊？” “嗯，今天刘老头七，刘大哥和刘二哥让我早点去。” “那你就早点去呗。” 姜淳于无所谓早晚，反正她等吃完就要进空间，折腾她的收割机去了。 “我六点半去。” 不能再迟了，估计包饺子加做饭，七多八点前肯定是要吃饭的。 要是提前，他六点半去也不算太迟。 “好。” 姜淳于答应了一声，低头吃馄饨。 老张叔包的馄饨都比别人家的馄饨好吃，还有这汤调的也不错，估计是老张叔提前调好，然后林小七煮一下馄饨，热一下汤就行。 “下午你给我准备点吃的，随便准备什么，我带点给南城军大的学姐学长们吃。” 学校食堂能让大家吃饱，可不能解馋。 哪怕给他们带些糖果饼干罐头这些，估计大家也是高兴的。 “好，我知道了。” 林小七可不会准备什么饼干罐头，他知道大家肯定馋肉，给大家带点肉肯定是没错的。 吃完饭，林小七贤惠地去洗锅洗碗，姜淳于进空间。 一个星期没进空间，姜淳于对空间也不陌生。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把神识放进空间两个小时左右。 这两个小时，她不是在造收割机，而是在学习。 前段时间，她没事将空间里的u盘翻出来，简单检查了一遍。这些u盘里面存了很多东西，有小说电影什么的。 当然，也有很多资料，各行各业的都有。 姜淳于有空，就会找出一份资料出来慢慢看。 虽然这些资料比现在的工艺进步几百年，但是有些东西是相同的。 哪怕这些u盘里，没有什么特别机密的资料，但是从那些能搜索到的资料里还是能学到很多东西。 姜淳于进空间，林小七没一会也进了空间。 现在要做的东西林小七帮助不大，姜淳于做事的时候也不喜欢人打扰，他干脆就去开垦菜地。 上次小鱼说要种韭菜这些，那不如直接开垦块菜地，以后想吃了，直接空间菜地里就能有，多好。 忙碌了一上午，林小七伸头看了看姜淳于，还在忙，他悄悄出了空间。 中饭他早就叮嘱过老张叔，做的丰盛些。 有鱼有肉有蛋有蔬菜，还有汤。 两个人，四菜一汤，分量都不算大，但足够他们能吃饱吃好，还不用剩。 回家的时候，林小七手里还拎了三只四五斤重的大公鸡。 这是他给小鱼那些学长学姐们准备的，红烧大公鸡，到时候用饭盒一人装一份。 冷了也没关系，放在学校的暖气管上，半个小时后左右就可以吃了。 老张叔的手艺，就是炒素菜，那也比学校的饭菜不知道好吃多少，何况还是肉菜。 林小七把鸡交给老张叔，只叮嘱他，等他晚上回来拿晚饭的时候要，其余就没管。 三只大公鸡，去掉头尾肚货这些，装九个饭盒，其实也没有多少，亏得老张叔在里面加了干豆角和土豆。 醇香的干豆角和炖的软烂的土豆，吸饱了汤汁，味道也不比肉差多少。 姜淳于忙的晕头转向，中午和林小七吃的四菜一汤，晚上和林小七吃的羊肉锅子。 这些，都是林小七送进空间，就在她工桌的旁边，摆了张小桌子吃的。 她一天，连空间都没出，脑子里只想早些把收割机给林小七造出来。 连话都没和林小七说几句。 林小七也是个乖顺的，有事做事，没事就在一旁待着。 姜淳于和他说话就说，不和他说话他也不打扰，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偶尔，还能给姜淳于递个东西，帮点小忙。 下午六点半，林小七准时坐上小戴的车，去吃刘老的头七饺子。 走之前，他还叮嘱姜淳于，给学姐学长的东西准备好了，就在空间他们吃饭的桌子上，让姜淳于别忘了带着。 姜淳于答应的好好的，却看都看一眼。 等到姜淳于定的闹钟响起，姜淳于开始换衣服准备回学校的时候，才发现桌子就摆在她放衣服的架子旁边。 小桌子上，整整齐齐摞了十个饭盒。 竟然连她都有，不是说给学姐学长们带的吗？ 第245章 十盒肉菜 姜淳于拎着十个饭盒进学校的时候，站岗的警卫员还挨个打开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什么不妥，才放她进去。 当然，也不至于把里面的肉菜倒出来，挨个捏一遍。 就是简单的检查，打开盒盖看看，确定是什么。 看见满满当当十盒肉菜，检查警卫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姜淳于两眼。 这可是肉，还是十饭盒的肉。 姜淳于先去了男生宿舍，找了个男孩子给她带信。 对于从别的军大来学习交流的学员，大家虽然表面上一脸的无所谓，但是实际上都有暗暗在关注。 最近整个军大的学习气氛明显浓郁了很多，总不能考核的时候，被这些外来者抢占了头名吧。 到时候，他们京城军大的脸往哪放。 南城这边一共来了七个男生，他们七个都住一个宿主，八人寝，还空出来一个位置。 带信的男孩子和南城来的学长并不在同一层宿舍，不过帮忙喊一声还是可以的。 南城军大这边几个男生听说楼下有学妹找，全部穿了大衣呼呼啦啦跑了出来。 他们可是有三个漂亮的学妹在这，来了都一个星期了，除了偶尔遇见，平时很难看到。 这个时候来找他们，是不是被欺负了，还是出了什么大事。 “姜淳于，你找我们。” “对，今天放假我出去了，林小七让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 说着，姜淳于将其中单独放的七个饭盒递了过去。 七个饭盒，装了两个布兜，大家只能看见布兜里鼓鼓囊囊，并不能猜到是什么。 有聪明的猜到是饭盒，却猜不到饭盒里装的是什么。 “还给我们带吃的。” 不是被欺负，也不是出事，大家都暗暗松了口气。 “快给我，这么多，得多重。” 学长也没客气，主要是没必要，接过来谢了姜淳于。天气冷，大家也没多聊，热热闹闹上了楼。 这次来学习交流的，一共有六个军大。 南城人数最多，加上其他几个军大来的学员，一共有四十个学员。其中女学员六个，南城军大这边占了一半。 其他学校，有的只来一个女学员，有的一个女学员都没有。 男生宿舍这边，一共三十四个男生，分别住在五个宿舍里。 五个宿舍是相连或者相对的，都集中一起。 因为都是外来的和尚，平时关系说不上多好，但是肯定要比和京城军大这边亲近许多。 见南城军大的学员提了饭盒上来，京城军大这边的男生还不好有所动作，其他军大的男生可没客气。 反正大家都是来交流学习的，那大家就是一个船上的人。 你们有学妹给带好吃的，我们就要一起分享。 你的学妹，那就是我们的学妹。 七个饭盒放在暖气管上热着，大家就开始凑东西，准备热热闹闹吃一顿。 有什么拿什么。 男生们本来就是狗窝里留不住剩油饼。 大家能凑来的东西有限，但是七盒满满当当的肉菜那可是真的。 男孩子的快乐，可能就来自于，还没在暖气管上热好的一块鸡肉，一口饭盒里最后用馒头沾走的鸡汤。 而姜淳于，也因为这七盒满满当当的鸡肉，成了除京城军大外，所有其他军大学长们的学妹。 第二天早上去食堂，姜淳于就碰见了几个多出来的学长。 中午和晚上吃饭，又碰见几个。 一天三顿饭，姜淳于多了除本校学长外的二十四个学长。 晚上，回到寝室，和姜淳于不在一个班级的唐子鸢，就看见姜淳于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进来。 这布袋她还挺熟悉，和昨天姜淳于带饭盒的布袋一模一样。 她们这边三饭盒的鸡肉没那么多人分享，就是宿舍的另外三个其他学校的女生。 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女孩子这边，你三请四请，大家才能吃两块意思意思。绝对不会像男孩子，哪里用请，直接都是动手抢。 原主人慢一慢，都可能吃不上。 姜淳于怕她们女生不好意思，干脆把自己那一盒鸡肉给了另外三个女生分。 剩下的唐子鸢和卫红一人一饭盒，反正她今天吃的好吃的饱，也不差这一口。 有了昨晚分鸡肉的友情，女生宿舍这边的关系也比前几天好很多。 见姜淳于拎了两个袋子进来，其他三个女生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她们不是馋也不是想占便宜，纯粹是好奇。 因为学长们给姜淳于东西的时候，她们三个刚好看见。 唐子鸢好奇地问：“姜淳于，你拎的什么呀。” “吃的。” 说着姜淳于将布袋放在桌子上，放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玻璃瓶撞击的声音。 昨天男生们吃了姜淳于带的鸡肉，大家就把自己压箱底的一些零食给凑了凑，让南城军大的学长们给姜淳于送来。 那可是鸡肉，吃可以吃，但是不能白吃。 卫红其实好奇了一路，姜淳于东西一放下，她就和唐子鸢扒开来看。 半瓶酱菜、小半瓶自制的辣酱，一瓶没开封的罐头，两块硬的能砸死人的饼子。 这大概是男生那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特别是那瓶罐头，也不知道是谁藏到现在，还是今天出去刚买的。 南城军大这边这么拼命，放假都不出去，其他军大那些学员也是有一学一，都没出去。 姜淳于猜测，这瓶很贵重的罐头，应该是他们其中谁托人带的。 以那些男生狗窝里放不住剩馍的性子，绝对不会让一瓶罐头剩到现在。 第二天，唐子鸢就给姜淳于带来了准确的消息。 罐头是昨天一个军大的学长请人带的，就两瓶罐头，他们昨晚吃鸡肉的时候分了一瓶，还有一瓶硬是被留了下来。 半瓶咸菜和辣酱是其他军大学长从老家带的，埋在校园外的雪堆里，才剩下来这么多，昨晚都贡献出来了。 至于那两块硬的能砸死人的饼子，也是其中一个军大学长妈妈亲手烙的。 虽然不是藏在雪堆里的，但是也是千辛万苦留下来的。 东西不贵重，但是心意很贵重。 南城军大的三个女生，和其它军大的学姐们，两天就把辣酱和咸菜给干完了。 至于那两块硬的能砸死人的饼子，也被卫红放在暖气管上烤成了脆馍，大家硬是当磨牙饼给磨掉了。 不吃，嫌弃，都不存在。 第246章 不要介意 星期三，一早。 今天姜淳于和卫红的课程排的都比较满，上午两人有四节课，下午有三节课。 姜淳于和卫红两个已经和唐子鸢约好，中午就不回宿舍休息了，直接去图书室查资料。 唐子鸢上午只有三节课，她会提前去图书室占位置。 到时候，姜淳于她们吃了饭就直接过去，她再去食堂吃饭。 好在，一食堂离图书室不远，走路来回就几分钟的时间。 不然，唐子鸢去占位置，可能中饭都赶不上吃。 像她们这么拼的学生不在少数，特别是她们这一批交流生，图书馆就是大家最大概率能遇到同校学姐学长的地方。 中午，在图书室待到上课前十五分钟。 姜淳于、卫红、唐子鸢三个人分开，往各自的教室跑去。 下午第一堂课是枪械专业的绘图课，想要精准地画好一张图纸，那是要经过千万次的训练才行。 其他人坐下，画画停停，一半的时间用来绘画，一半的时间用来修改。 而姜淳于，坐下就开始画，到下课笔就没停过。 老师在台上画图，她在台下画图，老师在台上讲解，她还在台下画图。 只是老师也不知道，姜淳于一堂课的时间，有大半都用在别处。 而老师要求画的图，她还是在下课前匆匆画好交上去的。 就这样，姜淳于还受到了老师的表扬，老师夸她表现优异，画的图认真，说她画的图精细程度不亚于专业的。 上课做其他事情还被老师夸，换成别人估计还有些脸红，姜淳于却坦然的很。 画什么图不是画，枪械图、收割机图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不都是图吗。 卫红看姜淳于扬着小脸，笑着接受老师的表扬，她都有些脸红。 她就坐在姜淳于身边，姜淳于一堂课干了什么，她可是眼睛看的，还看到清清楚楚。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卫红刚准备和姜淳于蛐蛐几句，就看见刚刚出门的任课老师，又扭头走了进来。 “姜淳于，梁主任找你。” “好的，谢谢周老师。” 姜淳于站起身前，小声叮嘱了卫红一句，才从后门走出去。 梁云鹤站在靠近前门的走廊上，正在和周课老师说话，问的也是姜淳于最近的表现。 周老师刚刚在课堂上夸过姜淳于，现在梁主任问，他当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姜淳于这孩子悟性非常高，脑瓜子也比一般人聪明……” 巴拉巴拉，周老师说了近三分钟，几乎有两分钟都是在夸奖姜淳于的，能看出，他十分喜欢这个半途加进来的学生。 老师甚至还当着姜淳于的面，暗示梁主任，这样的学生我们得想办法留着，不还给南城军大。 一直等到周老师和梁主任话说完，准备告辞，姜淳于才走到跟前。 “梁主任，您找我。周老师好。” 梁主任找她是姜淳于预料中的，但是开学十天了，才来找，也是让她很惊讶这京城军大的办事效率。 梁主任和任课老师打了招呼，等他走远，才看向姜淳于。 “姜淳于同学，对不起，这段时间有点忙，一直到今天才来找你。” “没关系，请问梁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梁云鹤很明显能感觉到姜淳于对他的冷淡，没有那天来学校找他要材料时候的客气。 他也知道自己最近不在状态，没把事情办好，姜淳于可能会有点情绪。但是他没想到，一个学生会对他这个主任摆脸色。 “是这样的，上次你给我的材料单子，我直接给了后勤部。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只给你送去了一部分的材料，还有部分材料一直没到位。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督促他们尽快把剩下的材料给你找齐送过去。” 略微停顿了一下，梁云鹤才继续说道，“还有你要一个大一点的仓库做工作室，暂时还没合适的，我会让后勤部尽早帮忙协调出来。” 越说梁云鹤越心虚，都一个多月了，他竟然一件事都没做好。 当初校长可是和他说的，尽量在能力范围之内，满足姜淳于一切的需求。 “谢谢梁主任，正月二十一黄昏的时候，后勤处确实派人送了两大两小的材料。当时我不在家，是亲戚签收的。材料我已经托人找齐了，军大的材料在上个星期放假的时候，让我亲戚归还了后勤处。” 说着，姜淳于掏出一张单子，“东西都对过了，这是后勤部签的单子。” 梁云鹤接过姜淳于递过来的单子，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他没想到，后勤处一直拖到开学前一天的黄昏才把材料送去。 他更没想到，今天他问后勤处材料的事情，他们竟然没告诉他，姜淳于把之前的材料都还了回来。 “上个星期我找过梁主任，当时您不在办公室，我就让人帮忙留言。这边课程比较紧，我个人的时间也十分有限。所以，工作室的事情，就不麻烦梁主任了，暂时不需要了。” 姜淳于笑的客气又疏离，“梁主任还有没有事，如果没事的话，我马上要上课了。” 梁云鹤嘴张了张，想解释点什么。 开口的时候却看见教室门口，有个圆脸的女孩子正探头探脑地冲着姜淳于招手，很小声地喊：“姜淳于，你作业还没交呢。” “我知道了，你去上课吧，有需要的话，你再找我。” 梁云鹤还是想解释两句，“过年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一直耽搁到现在，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的。” 姜淳于回答的很干脆，“梁主任再见。” 说完，姜淳于小跑向后门口的那个圆脸女孩，两个人说着话进了教室。 看着教室里说说笑笑的学员，梁主任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了校长。 这件事是他的错，是他没做好。 姜淳于才不在意梁云鹤怎么想，反正她又不是京城军大的学生，等半年后她还是要回南城的。 就算京城军大这边因为她不识趣，给她穿小鞋，也不过就三个多月的时间。 她就不相信，能出多大的事情。 第247章 放假三天 清明，军大放假三天。 学长学姐们早就和姜淳于说好，放假前两天他们留在学校学习。最后一天，去她那叨扰一天，聚个餐，把脑子放空一下。 当然，姜淳于需要做的就是提供场所，顺便把他们集中到一起的钱和票据拿去换成食材。 做饭有他们自己解决，姜淳于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管他们怎么折腾。 反正是一顿中饭，占不了姜淳于多少时间。 他们其实也不想麻烦姜淳于去帮忙买食材，主要是他们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需要的食材。 而姜淳于就不一样，她有林小七，她还有空间作弊器。 林小七可是在空间弄了个菜园，里面的菜长得还挺好，姜淳于一次都没吃过呢。 知道姜淳于这边放三天假，林小七提前一天就回来了。 先去军区大院打个招呼，给自己亲爸带两只他们自己养的鸡和一篮子蛋，并一袋子蔬菜。 这两只鸡和一篮子鸡蛋是包含给赵老的。 反正赵老三天两头来家里蹭饭，带给谁都一样，最后还是老张叔做。 东西放下，又陪林老和赵老吃了顿丰盛的中饭。 吃完饭，林小七和老张叔一起把带来的菜晾好，又吩咐老张叔注意一下，现在天气已经有点热，别没吃完给烂了，那就可惜了。 林老听林小七叮嘱了几遍菜菜菜，就留了心。 按道理鸡和蛋都要比这一袋子菜贵吧，这个季节，很多蔬菜都上市了，其实大家也不算缺菜。 林小七一走，林老就让老张叔给他拌了个糖拌西红柿。 吃了第一口，林老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林小七从那什么空间里弄出来的。 去年，林小七把家里他吃的米都给换了，水果什么的隔三差五都会送一批过来，都是当季水果。 但是蔬菜还没有。 林老没问，估计是新种的。 还是亲儿子好啊，有点好的，就惦记着他。 吃完饭，林小七就跑到小楼这边，开始任劳任怨地收拾，并不知道他家老头子正吃着白糖拌西红柿，在心里夸奖他的孝道呢。 林小七今天的任务还是很重的，要将小楼里里外外清理一遍。 楼上楼下清理一遍，在拖三遍地，等家具和地板都光洁如新，他才满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稍微休息了片刻，林小七又把姜淳于和他的床铺好。 幸亏床单被罩这些，都可以收进空间洗晒，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不然就上次那么多张床的床单被罩，就够林小七喝一壶的。 屋里收拾好，林小七又拿了把大扫帚开始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种的树，一年四季常青没错，但是没说春天掉叶子啊。 长久没人居住，院子里积了一层的树叶。 小鱼放三天假，要在这住两晚上。 林小七准备今晚回大院睡，再陪老头子说说话。 明天起个大早去买菜，表面上，中午吃饭前过来就行。 至于中饭前，他进不进空间，那就没人管得了他。 林小七哼着歌进门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家里有客人，赵老在不稀奇，因为老张叔的手艺，他几乎每天都会在。 但是林小七没想到，会看见刘老的两个儿子，刘敬山和刘敬水。 “赵叔。” 林小七冲着赵老恭敬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坐着的刘家兄弟俩，“刘大哥刘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也不怪林小七这么惊奇。 自从上次刘老去世，林小七最后一次见刘敬山刘敬水还是在刘老头七的晚上。 等刘老头七一过，刘敬水就带着妻儿去了云省下面的一个比较贫困的县，任县长一职。 虽然条件比不上京城这边，但是那边到底远离政治中心，他又是去任职县长，起码一家老小的安全是有了保障。 刘敬水也带着全家去了广省的某个条件还算不错的市，在纪检委工作。 广省那边条件肯定要比云省下面的县好很多，但是兄弟俩职位不同，境遇也有不同。 要是以后有机会晋升的话，只要刘敬山做出点成绩，再加上刘老生前的人脉。刘敬山的前途肯定是要比刘敬水广阔的。 前提是刘敬山得有成绩，而刘老生前的人脉还能用上。 只能说兄弟俩现在的状况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 这些，林老都掰开揉碎和林小七说了。 小儿子不太聪明没关系，慢慢教就是。 真要是教不会也没事，他又不指望这个儿子给他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真要是这个小儿子太聪明了，得和两个哥哥争资源，林老才真是头疼。 不聪明就不聪明吧，健康平顺地过一辈子也挺好。 看见林小七，刘敬山和刘敬水都十分的客气。 他们不但给林老赵老带来了任职当地的特产，还给林小七带了礼物。 刘敬山给林老赵老带的是一条约莫十斤重的火腿，用他的话说，这是当地老百姓做的。 他也是去当地检查工作，尝过觉得不错，才买了两条带回来。 刘敬山不带带火腿，还贴心地带了菜谱，什么炒火腿、蒸火腿、火腿蒸米饭、云腿白菜、火腿冬瓜汤。 估计刘敬山是把当地火腿的吃法都炒了一遍，把食谱交给老张叔的时候，老张叔还有些不高兴。 他觉得刘敬山是看不起他的手艺，就一个火腿，他还能做不好。 刘敬山给林小七带的是一套精美的银器，银肩帔、银耳环、银项圈、银须坠，满满当当装了一个盒子。 刘敬水给林小七带的是一个四扇的粤绣桌屏，上面绣着色彩鲜明的四季花卉。 除了这个，刘敬水还给林老和赵老分别带了些晒干的各种海货。 和林小七的东西比，给林老赵老的东西反而显得没那么贵重。 林老看了一眼他们给林小七送的东西，就知道，大概是哪天他把林小七和姜淳于一起带去了刘家，刘家兄弟俩误会了，以为姜淳于是林小七的对象。 这些东西，明显是女孩子喜欢的。 不过林老看了一眼，满眼欢喜的林小七，也没解释。 谁知道他这个傻儿子哪天开了窍，这事就成了真呢。 现在林来自担心，姜淳于看不上林小七，他反而不担心林小七会不喜欢姜淳于。 跟个舔狗一样，不喜欢才怪。 只是小七现在还分不清，这种喜欢是什么喜欢而已。 第248章 一盘青菜 晚上，刘敬山和刘敬水兄弟在林家吃的晚饭。 林小七带的鸡杀了一只，加上粉丝，一小把青菜，炖了满满一大盆。 刘敬山带的火腿，和前几天别人送来的春笋烧的火腿鲜笋汤。 另外，老张叔还做了个红烧狮子头，炒了两个素菜，烧了一个丝瓜蛋汤。 林小七坐上桌尝了一口，香菇炒青菜中的青菜是他带来的，另一个胡萝卜丝炒木耳估计是老张叔翻的家里的存货。 香菇青菜味道不错，其它的菜味道也不差，相对而言，他更喜欢老张叔炒的香菇青菜。 刘敬山和刘敬水兄弟俩坐上桌还有点拘束，没直接去夹荤菜，不约而同地夹了一筷子香菇炒青菜。 一口吃下去，兄弟俩同时夸赞：“老张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青菜都炒的这么好吃。” 他们兄弟俩当年跟着父亲连国宴都吃过，也算是见识过好东西的。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老张叔的手艺，竟然超过国宴大师傅的水准。 就这一盘青菜，就炒出了不可言说的滋味。 怎么形容呢。 春日春盘细生菜，忽忆两京梅发时。 每一口咀嚼都让人心满意足，尤其是那清脆的口感，淡淡的清香，真是回味犹甘。 没忍住，刘敬水又夹了第二筷子。 刘敬山吃了一旁的胡萝卜炒木耳，味道也不错，但是缺少了青菜入口时候的惊艳感。 火腿是他带的，味道他早就尝过。 去指导工作的时候，下面单位找的厨子手艺不比老张叔差多少。 就是因为这火腿味道好，他才花了大价钱，买了两条火腿回来送给林老和赵老。 他们都是父亲最好的战友，父亲临终的时候叮嘱他们兄弟，任何关系都没有林老这边的关系重要。 当其它关系和林老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林老首选，赵老次之。 所以，他们兄弟俩这次回来，第一件事是给父亲扫墓，第二件事就是看看林老和赵老。 林老能留他们在家里吃饭，刘敬山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都说人走茶凉，但是在林老这，他对他们兄弟，还和父亲在的时候一样。 刘敬山没吃火腿，又去夹了块鸡肉。 自家养的大公鸡，已经养了快一年，味道还是很鲜美的。 但是，刘敬山尝了一圈，还是没忍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细细品尝。 刘敬水肉都没吃一口，连夹了三筷子青菜，眼看一盘子下去一小半，他才收回筷子，问一旁端丝瓜蛋汤上来的老张叔。 “老张叔，这青菜哪买的，味道可真好。” “小七带来的，他们自己种的。那边靠大运河，水源好，土质也好，种的菜养的鸡都好吃。” 老张叔说完，又一指桌子上的鸡，“这鸡也是小七他们在乡下养的，你尝尝味道。” 听说鸡也是林小七自己养的，刘敬水忙夹了块鸡肉尝尝。 确实很鲜美，但是还没到惊艳的地步。 鸡是好鸡，老张叔的手艺也是好手艺。但是吃在嘴里，和青菜的感觉比，总差了一点什么。 刘敬水吃完鸡肉，还是想尝尝青菜，不过桌子上的炒青菜几乎已经空了。 鸡肉里老张叔也放了青菜，刘敬水尝了一筷子，味道比炒的青菜多了肉的香浓，又是另一种滋味。 一顿饭吃完，最先光盘的就是那盘青菜。 虽然后面几样也被大家一扫而光，老张叔的手艺是没话说的，不管是肉菜素菜，滋味都非常不错。 但是吃过青菜的人，都会被一刹那的惊艳感而震惊，以至于久久不能忘怀。 这顿饭大家都吃的一脸满足，整个人精神气都上来了。 等刘敬山和刘敬水吃完饭，又在林家坐了一个多小时，才一起出了军区大院。 赵老也迈着悠闲的步子，哼着军歌往家走。 今晚他和老林还有刘家兄弟小酌了两杯，微醺，自我感觉状态十分好。 走进家里的院子，赵老忍不住在院中打起了拳。 在呼呼的拳声中，有那么一刹那，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候。 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老张叔收拾好餐桌，过来问林老：“小七带来的那么多菜怎么办？” “能晒的晒成菜干，可以凉拌的都留下来凉拌。那些容易烂的先吃，能放一放的最后吃。” 想了想，林老又吩咐，“这些菜留着自己吃，如果来客人，就做买的菜给他们吃。” 今天之所以让老张炒了一盘小青菜，也是因为这菜最多，还放不住。 稍坐片刻，林老又啃了一根黄瓜，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房间。 老张头看了一眼厨房的菜，又看了一眼背着手回屋的林老，笑着摇摇头。 也不知道小七怎么种的粮食和菜，不但产量高，味道也好。 吃过这些粮食和菜，他觉得整个人精神都好了许多，以前林老身体不好，经常失眠多梦，阴天下雨下雪天，身上受过伤的地方就疼。 现在，这些毛病好像好了很多。 别说林老舍不得给别人吃，他也舍不得。 只要林老身体好，对老张叔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小七临睡觉，又被他爹叫到房里训了一顿。大致意思就是，你带的菜太多，吃不完浪费了怎么办。 林小七一脸的不服：“那不是带给您老吃的吗，换成别人，别说吃，看都别想看。”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不是怕你拿太多，神仙不高兴嘛。” 林老朋拍拍儿子的肩膀，这臭小子，这一年长得飞快，现在已经比他都高半个头了。 林小七说的空间，林老都用他的思维来理解，就是神仙给的宝地。 他们这一代人，其实还是很相信命的。 老张是可靠的，一心都是为他好，小七送来的米，老张跟着他吃了一次，后来就再没吃过，都是单独做给他吃。 就因为林老吃林小七送来的米，能比平时多吃一碗饭。 还有小七送来的那些水果，老张也是被他逼的万不得已，才会挑个蔫吧的，或者已经坏洞了的，吃一个。 好的那些果子，林老就是命令他吃，他都不会碰一下，非要留给林老吃。 今天的小青菜，也是林老让老张炒的，就这还是老张还没舍得，比小青菜贵的香菇都快占了半盘子。 在老张的心里，林老大于一切。 而林小七，只能在林老后面排队，而且还是和他大哥二哥排在一起。 不过因为他这一年表现不错，老张叔已经把他的排位稍稍往前提了一点点。 第249章 还算贴心 “哪有什么神仙。” 林小七安慰林老，“爹，你放心吃，把你身体养好最重要。” “老子这一辈子生了六个儿子一个闺女，也就你，还算贴心。” 林老想起老伴还有早逝的几个儿女，心里有些不得劲，“也不知道你妈和那几个讨债鬼有没有投胎转世。” “想她们干嘛。” 林小七指着自己的脸，“看我，一个儿子顶十个儿子。以后，我每个星期会让车子给你送菜。吃不完就放冰箱，我保证给你身体养的比我大哥二哥还强健。” 他大哥二哥那吃的就不方便寄了，不过，花茶，干果，干菜他寄了不少。 “让车子带，那怎么行。” 林老皱眉，“要不你提前准备好，我让小戴去拿。” 想了想，他又摇头否决，“不行，那边老李小张都在，总不能此次都背着他们。我少吃点没事，你可不能出什么事。要不你一星期上来一趟，我给你弄个车，这样也方便些。” 林小七对车兴趣不大，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收获时候的产量。 但是想到有车以后就方便了，他接小鱼，还是从乡下上来，都不用费劲巴拉骑车坐车或者要小戴去接。 林小七有些意动，不过还是不放心：“别人不会给我扣帽子，说我贪图享乐吧。” 虽然像他们这样的二代，享受在前的很多，但是林小七还是怕因为自己牵连到父亲和两个哥哥。 “你不是说下半年要扩大试验田吗，有五百亩就够格申请农场。这车子就以农场的名义给你，别人想找茬也要看看你的贡献再说。只要你贡献够大，就凭你老子现在的地位，也没人敢惹你。” “那倒不一定。” 林小七小声嘀咕，“李福军还不是照样抢了我的收割机。”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老没忍住，在儿子头上就是一巴掌，“不要只看见别人蹦多高，你要看他能蹦多久。” 林小七嘟囔：“我就想有仇当场报，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谁想忍到十年后，我怕忍出小肠气来。” “天天胡说八道没个正行。” 林老抬手又想扇他，不过想想还是没舍得，“你放心，不会让他等到秋后的。”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真的，您老没唬我？” “没唬你。” “爸，我求您件事呗。” 林小七将林老按在床边坐下，殷勤地给林老敲背捏肩。 林老任由他捏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李福军那边的实验田真有一万亩？” “哪有那么多。” 林老哼了一声，儿子一开口，他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一万亩包括宿舍，滩地，荒地，实际能种水稻的良田也就千亩左右。” 李老头子这几年脑子越来越不好，孙子说种了一万亩地，他就信，还说自己孙子有本事。 呸。 好像谁还没种过地一样。 就是因为李家喊出来一万亩，所以小七的收割机被抢，他才屁都没放一个。 他要是拦着，回头李福军收不到粮食，就要怪到他林家头上。 哼。 李福军是秋后种麦子的时候，才去做实验田的，现在是清明，他就等着端午左右看看，李福军的一万亩田地，能收出多少麦子。 “爸，等李福军地种不下去了，你把李福军的农场弄给我种呗。” “怎么，马头村的地不够你种的？还是不想在京城待着？？” “那倒不是，主要是自己扩建费钱费心费力的，浪费时间。” 林老冷哼一声，要不是李福军的农场在苏省，他还真信了儿子的鬼话。 不就是想离小鱼近点吗，还找借口。 不过这个借口找的也合理，自己辛苦开垦，哪有别人弄好自己去摘桃子痛快。 林小七捏的手酸，索性一屁股坐在老爷子身边，“我听周伟洲说，李福军花了两万多块钱，在那边建了二十多间房子，还有能装百万斤粮食的仓库，还圈了一个很大的院子，养鸡棚养猪棚都有。” “周伟洲去过李福军那边的农场？” “去过一次，李小三带他们去的。李小三现在在他们大院可拽可牛逼了，天天说他哥多么多么有本事，手下工人就一百多个。周伟洲知道李福军和我不对付，就怂恿李小三带着他们几个，去李福军的农场混吃混喝了大半个月呢。” “周伟洲有没有说李福军天天在里面做什么？” “这还用周伟洲说？” 林小七立刻坐直了，“他不说我都知道，李福军说是弄个农场，其实就是方便他吃喝嫖赌。” 大院的孩子，自小就有自己的小团队。 不是一个大院的，经常斗。 不过内斗可以，外人是不能欺负军区大院的孩子的，这里包括海陆空三军。 打起架来，恨不得杀你全家。 但是团结起来，那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李福军从小就不学好，十几岁就知道耍女朋友，十六岁就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差点闹出人命。 就这，李家还护着，说他小不懂事。 狗屁不懂事，三十多岁，媳妇都换了三个，更不要说外面被他祸害的女人。 就这样的人能成事，他林小七都能当京城市长。 林老沉思了片刻，站起身准备去洗漱：“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管，你只要安心把地种好就行。” “我种地您还不放心。”我可以作弊啊。 “小七，做人做事不要老是凭借外力，自己有本事才是真本事。外面的助力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 说到这里，林老放低了声音，“要是你那个空间出问题，拿不出好的种子来，那你就不种地了？” “不会的，就算空间没有了，我地还是要种的。” 林小七这大半年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地里，连家都很少回。 之前，他可能还是凭借着一腔孤勇，有着依赖空间的想法。 现在，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的很清楚。 他要种地，种好地，他不但要让全国人民吃饱，还要让他们吃好。 吃好当然就不单单是种地，还有鸡鸭鱼肉，这些他没精力搞，可以建立农场让别人来搞。 小鱼说了，空间会给他留地方育猪苗和鸡苗鸭苗这些的。 只要空间有，他的信心就更足。 林老警告林小七：“李福军的农场你暂时别想了，麻烦事一堆，老子才不想费那劲。” 林小七憨笑：“爹，也就费点劲而已。我就想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滚。”林老亲自动手，把儿子推出门。 养儿有什么用，就是生来气他的。 洗洗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第250章 狗东西滚 第二天一早。 林老刚起床，就看见林小七拿着菜篮子，准备和老张去买菜。 “小七，你怎么这么早。” “这还早，我都去外面跑半个多小时了。” 别看林小七不着五六，自从在宁城和小鱼天天早晚跑步，他就再没断过。 姜淳于有时候还想睡懒觉，偷个懒，林小七是除非农忙，其余时间都会早起锻炼。 林老又问：“那你拿个篮子做什么？” 林小七得意地举起篮子，“我去和老张叔买菜去了，饭在锅里，吃完了记得把碗刷了。” 老张叔就站在一旁，看着林小七憨厚地笑着，也不说碗放着我回来洗。 这个家里还是有孩子热闹，林小七一个人就抵得上五百只鸭子。 有他在，林老也能多动动。 洗个碗筷而已，林老又不是没洗过。 “狗东西，滚，都指挥起老子来了。”林老现在看小儿子就不顺眼。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勤快过，还一早起床帮忙去买菜，肯定是小鱼那丫头清明放假。 他还是很喜欢小鱼那丫头的，不过看儿子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他还是来气。 等林小七和老张叔买了菜，拎着满满一篮子菜回来，林老已经吃完早饭，也把碗筷刷了。 就连早上煮粥的锅，他都洗的干干净净。 林小七进了厨房转一圈，出来就夸林来：“老爷子，不错啊，连灶台都擦的干干净净。” 林老得意地瞥了林小七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啊，屁事不会做，就知道吃。你妈在的时候，都夸我做饭好吃，家里收拾的干净。” 就是吧，他一共也没给她做过几回饭，没收拾过几次屋子。 之前是为了革命，身不由己，后来总算革命胜利，他又忙的不可开交。 总算有时间了，小七妈却不在了。 他这个老伴呀，辛苦了大半辈子，快要享福的时候，却去了，这才是让他最心疼的地方。 人有的时候啊，就得信命。 要是小七妈还在，现在有小七拿出来的那么多好东西，他们老俩口肯定能长命百岁。 “你买这么多肉和鱼做什么？” 林老伸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菜，蔬菜家里有，不过老张头还是买了豆芽和豆腐。 篮子里除了豆芽和豆腐，就是肉和鱼。 一块肉约莫有二斤多，一条鱼就更大，估计得三斤以上。 他们就三个人，老赵今天不会来蹭饭，今天不买肉都行，谁家好人能天天吃肉吃鱼。 “小鱼她们放三天假，肉是给小鱼她们买的。” 林小七蹲在地上，和老张头一起整理今天买的菜，“她们南城军大的那些学姐学长说，后天去小鱼那聚餐。我怕后天买不到菜，就提前买了放冰箱，到时候吃的时候再拿出来。” 听说是南城军大的那些学生吃，林老看看篮子里的肉和鱼：“我听说他们南城来了十个学生，这么点肉也不够啊。” “一下哪能买够，我都买了，别人还吃不吃肉了。明天后天我再去买，肯定买够，他们可是给了钱票的。” 林小七将桶里的鱼提起来，“这青鱼不错，老张叔，今天中午我们做酸菜鱼吃。” 老张叔没有意见，小七说吃什么，他就做什么。 林老冷哼：“你不去接小鱼？” “小鱼说不用我接，等中午饭做好了，送去和她一起吃。” 说着，林小七仰起头问林老，“对了，你说给我弄个车的呢，能不能早点弄。有车，以后我接小鱼就方便了。” 别等小鱼都走了，那车还没弄到，那他要车做什么。 “你等着吧。” 林老转身打开橱柜，拿出几盒点心和罐头出来。 “你回头把这些点心和罐头带给小鱼，我和你老张叔都不爱吃甜的，估计那群孩子爱吃，给他们吃吧。” 说着，林老又翻出几袋奶粉和麦乳精，“这个给小鱼吃，读书费脑子，让她补补。还有这个核桃，听说核桃最补脑子。” 林小七就看着他爹，这里翻翻那里找找，很快找出一堆吃的喝的出来。 就连票据都拿出几十张，什么点心票、糖票、奶粉票、外汇券…… 林小七拿起一叠布票问：“你给小鱼布票干嘛，她天天穿军装，哪里用得上布……” “啪。” 林老抬手在儿子后脑勺就是一下子，把他最后一个票子给打了回去。 就他儿子这不开窍的样子，等成人了也找不到媳妇。 “哪个女孩子不爱俏，有军装穿就不穿好看衣服了？这些布票给小鱼，马上天热了，让她买几件好看的裙子穿穿。” 别人家孩子有的，他们家孩子也要有。 天气热，京城里的那些小姑娘可爱打扮了。小鱼在军大读书，军大里那么多女孩子，肯定会有攀比心。 再说，他林家也不缺票据和钱。 “你说就说，打我做什么。” 林小七摸着后脑勺委屈巴巴，“我怀疑我没大哥二哥聪明，就是被你打的。” 不过林小七也不自卑，他觉得他们家爷四个，就他是块璞玉。 虽然不聪明，但是他有内涵呀！ 林老转身就走：“小鱼聪明就行了，你笨点好。” 林小七不服气：“为什么小鱼聪明就行，我笨点好？我也想和小鱼一样聪明。” “你要想和小鱼一样聪明，下辈子记得投胎的时候少喝点孟婆汤，说不定还有希望。” “谁管下辈子，我就想这辈子和小鱼一样聪明。” “那没办法，要不你多敲两下脑袋试试，说不定敲着敲着就聪明了。” 林老说完，也不管林小七翻的白眼，转身出了门。 儿子昨晚给他下任务了，他可不能闲着。不就是想要李福军的农场嘛，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给他弄来就是。 有了农场的遮掩，以后小七再拿出什么东西，也没人问东问西。 还有小七要的那个车，他记得李老头前几天还申请过，不过他和老赵顶着，到现在没批下来。 既然小七想要，他得和老赵说一声。 批肯定要批下来的，不过这个时间得把握好。 他儿子当然要开新车，可不是要开李福军那小子开过的旧车。 一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他开过的车，林老还嫌弃脏，谁知道他有没有带着女人在车里鬼混。 第251章 浪费进程 姜淳于从军大回来，就一头扎进空间。 现在已经清明了，好多地方都开始下稻种育苗。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在老首长很给力，需要的东西都给找齐了，很多东西都不要她手搓，只要简单改造一下就行。 再加上空间给力，有些不满意的东西可以从空间里拆过来用，所以进度条加载的很快。 这三天，姜淳于准备把收割机最后的工序给完成。不然下次放假，估计得到端午。 那时候，麦子都能收了。 也不知道京城军大的假期是怎么排的，南城那边是两个星期放一天，端午中秋这样的传统节日也会放一天。 然后会放一天假的就是国庆，建党和建军节，会放半天，另外半天开会。 姜淳于算过，两个星期放一天，她加加班时间其实勉强能够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军大放假不是统一的。 京城这边假放的比较任性，开学第一个星期放了一天假，到现在才放了第二次。 等于整整一个多月没放假。 然后这一个清明，学校直接连放三天。 姜淳于问过班里同学，说学校这样放假，是照顾附近的学生，好回家过节。 有时候姜淳于都怀疑，现在京城军大招生和她上辈子全国最高两个学府是不是一样，优选本地人。 有了本地户口，上最好的大学都比其他地方的孩子方便。 这中间，要不是姜淳于担心学校一直不放假，每天晚上借口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进空间操作一两个小时。 估计，等麦收林小七是别想用上她造的收割机了。 亲生的就是没有抱养的好，在南城军大她那里需要偷偷摸摸的费这劲，学校什么都安排的好好的。 生怕她哪里不满意，浪费进程。 又是怀念南城军大的一天，也不知道她寄回去的自行车钱主任满意不。 姜淳于准备，等收割机弄好，她就给南城那边打电话，要是南城那边需要图纸，自己造，她就把图纸给寄回去。 回到小楼，姜淳于直接就进了空间。 林小七是中午时分到的，两个人吃饭说话一共用了十分钟。 吃完饭，姜淳于饭碗一推就去忙，林小七乖乖地洗碗擦桌子，保障后勤工作。 姜淳于忙的头也不抬，连续两天，吃喝拉撒睡都在空间里。 林小七有时候想拉着她休息一会，她都是拒绝。 时间紧任务重，休息不了一点。 林小七没办法，他想找点借口，比如喝水啊，吃水果啊，尽量在姜淳于有点空闲的时候过来打扰，好让她能多歇一会。 但是这样的打扰，还要挑时间，得有眼力劲，次数还不能多。合适的时候没事，要是赶在姜淳于正在兴头上，一顿训是免不了的。 真生气了，说不定就是一顿拳脚伺候。 正在工作中的人惹不起，林小七这次是深有体会。 惹不起怎么办？ 老老实实准备一日三餐，顺带加个宵夜，需要的时候随时搭把手。 第二天黄昏，林小七和姜淳于并肩站在一架红白色的收割机前面。 两个人修长高挑的身形，在这架庞然大物前面，显得十分渺小。 “小鱼，真的好了吗？” 虽然是他看着姜淳于拼拼装装，还拆了空间里的东西，但是林小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收割机，竟然就这么造好了。 “现在也试不了，不过，我可以带你练练车。” 姜淳于把收割机从楼顶放下去，直接放在果园旁的路上。 空间里的路都很宽敞，走一台体型庞大的收割机还是没有问题的。 姜淳于绕着果园，药田，花园和麦田，最后稳稳停在一片金银花丛下面。 林小七看着姜淳于驾驶着收割机，耳朵听着姜淳于的讲解，心里默念，手上也跟着姜淳于动作。 他觉得自己好像会了。 “你来吧。”姜淳于停下车，准备让开位置。 “我行吗？” 林小七有些犹豫，虽然他觉得自己会了，但是姜淳于说让他来，他又觉得自己不会了。 “行，你那么聪明。” 姜淳于一句话，夸的林小七屁颠屁颠和她换了位置。 林小七深吸一口气：“我开始了。” “嗯，开始吧。”姜淳于轻描淡写。 “我真开始了。”林小七拿两块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个收割机烧的是柴油，如果要是烧汽油的话，后面林小七需要批条会很麻烦。 烧柴油的话，以后拖拉机什么的都可以用。 林小七启动收割机，屏气凝息开始开，他慢慢走过药田，穿过花园，从结满青涩果子的果园路过。 在空间里转了两圈，林小七的胆子越来越大，他现在只恨空间的地方太小不够他发挥的。 姜淳于也不管，闭目在想事情。 还有两个多月，就能回南城了，校长上次打电话的意思，是让她大二下学期就跟着进海城的兵工厂。 海城军工，在后世那可是稳居榜首的存在。 其中包括各种大型舰艇，如驱逐舰、护卫舰以及传说中的国产航母。 还有弹道导弹、巡航导弹、海军陆军二炮用的各型号导弹、火箭、侦察卫星、雷达、激光武器等生产基地 其实姜淳于更想先下两年部队，历练历练，但是估计南城军大的领导不会同意。 他们觉得她是个瓷娃娃，就怕她磕了碰了摔了碎了。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之深，他们军大的领导也不差多少，天天操不够的心。 她要是不听话，我行我素，那才叫不懂事。 去海城就去海城吧。 姜淳于看了一眼林小七，见他全神贯注在开车，也就没开口。 反正他们有空间，哪怕林小七在京城，她在海城也没关系。 想见面空间见就行。 等几十年，飞机两个小时就到了，那时候更方便。 姜淳于没和林小七说她大二结束后，要去海城。 主要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中间不知道有没有变故，所以才没说。 而她也就不知道，林小七已经惦记上了李福军在苏省弄的农场，准备抢过来自己干。 而且，林老还很支持。 要是知道，姜淳于肯定问问，为什么林老这么支持。 他不是一直想把小七留在身边的吗？ 第252章 出去聚餐 假期第三天，一早卫红和唐子鸢就起床收拾东西。 今天要去姜淳于那聚餐，两人就想早点去帮忙。 他们就十个人，还不知道那个林笙在不在。不管他在不在，十来个人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卫红背好包：“子鸢姐，我们要不要和学长他们说一声。” “说一声吧。” 唐子鸢把自己的包拎在手里，冲着宿舍其它三个女生挥了挥手，和卫红一起出了门。 门里，三个其它军大的女生相互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 她们也想聚餐，可是她们没有姜淳于这么好的同学。 当然，她们也不会厚着脸皮，以舍友的身份去蹭饭，哪怕自己掏钱和粮票也不行。 这个时候，缺衣少食，就算你拿粮食，别人也未必会欢迎你。 油盐酱醋柴火这些都是要钱的，而且这些东西也是缺的。 卫红和唐子鸢去了男生宿舍楼门口，刚到宿舍楼下，还没找到人叫人，就看见陈锦书背着包从楼下下来。 唐子鸢和卫红立刻迎上去：“陈锦书。” 陈锦书也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早，不由一愣：“你们怎么这么早。” “我们准备早点去小楼帮忙，陈锦书，你怎么也这么早。” 陈锦书有些支支吾吾：“我要出去办点事，等中午的时候直接去小楼。” “行，那你先上去和学长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先走了。” “好。” 陈锦书看着卫红和唐子鸢手拉手走远，才转身上楼。 他今天要回家一趟。 上次开学的第一个假期，他偷摸换了身衣服回了家。 还没到巷口，就看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周围转悠。 陈锦书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机会回去看一眼。 昨天和前天他和张延煊几个，被其他军大的学员拉着比赛，也没抽出空来。 今天这一趟，无论如何要去。 这一次意外的顺利，他很远就看见他家大门口，贴的残破的白色的纸张。 走近才发现，那是死人才会贴的白色对联。 大门口紧闭，上面的封条也有些破败。 陈锦书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家里谁去世了，为什么会贴白色的对联。 他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翻进院子，才发现家里的东西，值钱的都不见了，而不值钱的包括家具那些，都被人砸了。 大门白色的对联上，还有溅出的血迹。院子往大门口的方向，隐约还能看见拖拽的痕迹。 哪怕陈锦书没有亲眼所见，他也能想象到他的家人遭受到了什么。 陈锦书跪在门槛上，一遍遍抚摸着大门上白色对联上面的字，“胡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 这是爷爷最喜欢的诗。 在国外的时候，他常常坐在爷爷的怀里，一遍一遍听爷爷读诗，他听的最多的就是这首崔涂的《春夕》。 是爷爷，去世的是爷爷。 陈锦书抹了把泪转身进屋，又一次翻找。 他想找点有用的东西，来告诉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父母，叔婶弟弟们呢？ 找遍了家里所有的屋子，陈锦书也没找到有用的信息。 他跌坐在父母的房间，抱着头呜呜痛哭。 为什么会这样。 哪怕他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一时也不能接受。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当初爷爷奶奶在国外工作，拒绝了高薪聘请，毅然决然地带着全家回国，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时候祖国需要他们。 爷爷奶奶走的时候，很多人劝他们，就连小小的陈锦书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陈锦书是在国外出生，五岁的时候才跟着爷爷奶奶还有父母回来的。 幼年的记忆就是，他们坐在轮渡上，风很大，呼呼着的小脸生疼。 轮船后面泛起的浪花，像巨大的雪堆。 爷爷抱着他，指着越来越近的码头，高兴的浑身都打着哆嗦。。 到现在，陈锦书都记得爷爷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我们到家了，那是我们的祖国。” 他问爷爷，祖国是什么？ 爷爷说，祖国是母亲，是故土，是有亲人的地方，是游子的根。 五岁的陈锦书不懂，母亲就是妈妈，为什么会是祖国呢？ 他们在国外，亲人也在国外，那不也是有亲人的地方。 还有，什么是游子的根，他只有两个脚，没有根。 后来，很多年后，陈锦书看见了一篇散文《祖国是什么》，那时候他已经人到中年，儿女绕膝。 他把这篇散文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抄写在纸上，在清明的时候烧给了爷爷。 《祖国是什么》——路遥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 祖国，到底是什么？ 我想呀，想呀 每一次想起“祖国”这两个字 心里便泛起一阵温柔的波浪 眼里便涌起一片晶莹的泪花 血管里便奔腾一股股热血 祖国是什么？ 她是山，是海， 是森林，是草地， 是村庄，是城市， 是莽莽无垠的沙漠， 是绵延起伏的丘陵。 祖国是什么？ 她是炊烟，是鸽哨， 是端午的龙舟， 是中秋的火把， 是情人在木栅栏后的热烈亲吻， 是婴儿在摇篮里的咿咿呀呀的呼唤， 是母亲在平底锅上烙出的煎饼， 是父亲在远出时的殷殷叮咛。 祖国是什么？ 她是孔子、老子、庄子的思考， 是屈原、李白、陆游的诗， 是韩愈、柳宗元、苏轼的散文， 是李煜、李清照、辛弃疾的词， 是八大山人、郑板桥、齐白石的画， 是米芾、黄山谷、林散之的书法， 是戊戌六君子、孙中山、毛泽东的实践 是我们先辈中最智慧的大师的创造， 是我最尊崇的那些大师们的劳绩。 祖国是什么？ 她是一次次的屈辱， 她是一次次的抗争， 一次次的失败， 又一次次的奋起。 她是战士手中的枪， 志士颈上的血， 是胜利后的狂欢， 是史书上一页页不朽的篇章。 世界上有许多美好的地方。 但是，那里有黄山么， 有黄河么，有长江么，有长城么？ 有母亲生育我时的衣胞么？ 有我一步步艰难跋涉过来的足印么？ 有我和我的亲友们都已经习惯的那些 难以尽说的民风民俗么？ 有我一开口哼唱就觉得 荡气回肠的乡音么？ 没有！既然这些都没有， 那么，祖国就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地方。 祖国， 她是一首唱不完的恋歌， 一篇写不尽的美文。 她是我们那祖先和祖先的祖先 赖以繁衍生息的地方， 也是我们的子孙和子孙的子孙 赖以生存发展的地方。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 祖国，到底是什么？ 我想呀，想呀 ——我亲爱的祖国！ （这一篇路遥的《祖国是什么》，原本是想借几句表达一下意思。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全部留了下来。） 第253章 你去哪了 中午的时候，陈锦书还没来。 张延煊和江为止两个人，骑上林小七的自行车去学校找。 宿舍没有，教室没有。 他们在校园里转了几圈，也没找到人。 回来问卫红和唐子鸢，她们都说看陈锦书早上的神情很正常，没发现什么不对。 何况陈锦书说了，中午会赶到小楼吃饭。 没有陈锦书，大家都有些担心，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没有遇见什么事。 这顿饭，大家一直等到一点多，实在没等到陈锦书，才不得不上桌吃饭。 下午，大家还是不放心，早早收拾了东西，就回了学校。 陈锦书还是不在。 大家索性带着书笔和作业，分散在校园的各处。 宿舍、教室、图书室、食堂、大门口的接待室，只为了陈锦书出现，能第一个看到他，并通知到大家。 陈锦书是晚上七点多，天黑透的时候回来的。他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掉在水里，又被捞上来的落水狗。 姜淳于是第一个发现陈锦书的，她就在学校大门口的接待室守着。 因为她们在这赖了一个下午，连晚饭都是轮换着去食堂吃的。 大门口的守卫来了几次，让她们回去，三个女生都不为所动。 一直等到七点多，站在接待室门口张望的姜淳于突然叫了一声：“陈锦书。” 等到陈锦书进门，三个女孩子一拥而上，把他包围住。 “陈锦书，你去哪了？” “陈锦书，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陈锦书，你怎么回事，掉水里了？” 三个人，一人一个问题。陈锦书原本强撑住的精神气，一下就消散殆尽。 姜淳于不等陈锦书回答，就叮嘱卫红和唐子鸢：“子鸢姐，卫红，我去叫学长他们，你们扶住陈锦书。” 没等大家回答，她就一溜烟地跑出了大家的视线范围。 原本走路都不稳的陈锦书，和卫红唐子鸢同时升起一个疑问，姜淳于跑步这么快的吗？ 等几个男生跑过来，把陈锦书七手八脚扶回宿舍，三个女生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宿舍。 等待男生来接陈锦书的时候，陈锦书其实一直保持着沉默，整个人颓废的很。 卫红和唐子鸢都是女生，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亲密。 只能一人扶着一个胳膊，慢慢往男生宿舍挪。 等到回去的路上，姜淳于问她们，陈锦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俩张口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当时光担心陈锦书出了什么事，却没再追问。 “他要是想说，肯定会说的。如果不想说，我们追着问也不好。” 姜淳于打了个哈欠，“快回宿舍吧，我困的不行。” 昨晚前晚，她可是熬了两个大夜。今天下午，又因为陈锦书的事情，精神一直紧绷。 现在陈锦书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 不管发什么，只要人回来就行。 卫红看姜淳于走路都眯着眼，不由有些心疼：“你怎么困成这样，这两晚没睡觉吗？” 她今天上午就看姜淳于精神有点萎靡不振，还说让她下午睡一觉，谁知道因为陈锦书的事情，别说睡觉，大家饭都没吃好。 “我帮林笙做了点东西。” 说着，姜淳于突然想起，她还没给南城军大那边打电话。 原本说收割机做好了，给军大打个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图纸的。 `“死脑子。” 姜淳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下午都在大门口的接待室，就没想起来去旁边的电话室打个电话。 现在去打，也不知道校长他们能不能接到。 要不明天？ 想了想，姜淳于还是准备先去打个电话，明天有课，到时候忙起来，又不知道几点才能去打电话。 “你们先回去，我想起来还要打个电话。” 姜淳于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又往大门口跑，学校大门口就有电话室，就在她们待了一下午的接待室隔壁。 卫红和唐子鸢看着跑远的姜淳于面面相觑，算了，肯定是有事，不然姜淳于不会这么急。 姜淳于电话打过去，响了半天没人接。 她挂了电话，又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看守电话机的警卫和姜淳于同时吓一跳。 “是我的吧。”姜淳于问。 警卫没管是谁的，先接了电话：“喂，你好，这里是京城军大。” 很快，警卫把电话递给姜淳于：“是你的。” “哦，谢谢。” 姜淳于接了电话，那边传来钱主任洪亮的声音，“喂，是小姜吗？” “对，是我，钱主任，晚上好啊。” 钱主任关心地问：“这么晚，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他已经下班了，但是在家里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就又到校园转了转。 重点就是在校长办公室楼下转，就当散步。 谁知道，他在楼下都能听到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声音，等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结果电话挂了。 幸亏他死皮赖脸，要了校长办公室的钥匙，不然电话响他也接不到。 这么晚还往学校打电话，钱主任有一种感觉，很可能这电话是姜淳于打的。 当然，不是她打的也无所谓。 肯定是有事才打电话，反正现在没人闲的，费那么贵的电话费打着玩。 因为旁边有警卫在，打电话又有接线员监听，姜淳于也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说我帮林笙做了个机器，问钱主任图纸要不要。 帮林笙做机器，林笙是谁钱主任没问，不过以他的能力想查很简单。 重点是机器，钱主任毫不犹豫地点头：“要，你想办法寄回来。” 不管什么机器，他们军大用不上，南城其他单位还能用不上。 发展南城，责无旁贷。 姜淳于点头，又在电话里和钱主任约好，到时候图纸寄挂号信，分开放，一共寄三封，用挂号信的形式。 这也是怕寄信途中发生意外，丢失不怕，姜淳于可以补寄。就怕有人拿了图纸过去他用，那肯定不行。 所以姜淳于准备分开邮寄，一封寄到学校，一封寄到钱主任家，一封寄到校长家。 钱主任一听，立刻拒绝了：“你直接寄军邮，军邮不会丢失也不会有人敢拆了查看的。” 当然军邮也不是随便寄的，得申请。 “军邮？” “对。”钱主任提醒姜淳于，“京城军大就可以申请邮寄，你到时候问问就行。” 至于这么申请，有没有麻烦，钱主任表示不用在意，那些都是小意思。 第254章 半夜发热 陈锦书被男生扶到宿舍，大家催促着他洗漱换洗。 “快去洗个澡。” 等他洗好澡出来，他们几个从小楼带来的饭菜已经去小食堂热好。 “快来吃饭。” 张延煊接过陈锦书手里的毛巾，将他按在凳子上，顺手给他擦起未干的头发，“这肉是卫红做的，鱼是林笙做的，菜是我和朱铭朗洗的，米饭是姜淳于蒸的……” 大家都没有问陈锦书去了哪里，还是像往常一样，各做各的事情。 只有和陈锦书关系最好的同班同学张延煊，一直围着他转来转去说话。 陈锦书没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明明他已经偷偷哭过一场，看见站在接待室门口伸头看向他的姜淳于，看见同学们跑向他，他还是想哭。 拿着筷子，陈锦书夹了块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大概因为在饭盒里闷的有些久，又加热了一次，菜叶发黄软烂，吃在嘴里有些发苦。 嘴里的苦，连着心里的苦，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 陈锦书咽下青菜，又在张延煊喋喋不休的声音中，吃了口米饭。 米饭进嘴，就好像喉咙里塞了把干稻草，刺啦的他嗓子眼又痒又疼。 开学前的那一顿饭，陈锦书还记忆犹新。 肉是软烂入味的，菜是清脆可口的，米饭更是晶莹剔透，粒粒醇香。 陈锦书知道，这不是米饭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回家，没找到亲人，反而知道了爷爷的死讯。 原本，他是想着找人打听打听，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父母叔婶弟弟他们去了哪里。 在二楼找东西的时候，他才发现，隔壁邻居家的二小子一直站在二楼的阳台冲他招手。 大概是怕被人发现，二小子也只是偷偷招手，并没有发出声音。 隔壁和爷爷是同事，不过不是一个院系的。 这家搬过来没两年，两家关系还算不错，不算过分亲近却也不算差。 弟弟陈淮书，因为和隔壁家的小儿子年龄相仿，会经常在一起玩。 两家其实离的很近，中间就隔了一道院墙。 二楼陈锦书的阳台，正好和隔壁人家二小子的阳台相对，距离不会超过十米。 隔壁和陈锦书打招呼的，正是这家的二儿子。陈锦书比他大几岁，平时两个人几乎没有来往，更谈不上亲近。 二小子见陈锦书望过来，立刻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后院的一个角落。 陈锦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半天，才确定，对面是叫他去后院的狗洞。 这狗洞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可能当初建院墙的时候，工人就在两家院墙间建了个狗洞，只是大家一直都没有发觉。 还是隔壁人家的小儿子和弟弟陈淮书踢球，才发现了这个狗洞。 陈锦书去了后院的狗洞，弯腰凑过去，就看见邻居家的二小子正把他的大脑袋往这边塞。 还是陈锦书抬手抵住他的脑袋，他才知道有人来。 隔着院墙中间的狗洞，隔壁二小子把这一年家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爷爷因为留学的经历，被人诬陷，背上通国罪，上吊自杀以证清白。 爸爸妈妈还有叔叔婶子弟弟们，全部被下放。 他最小的弟弟陈淮书，那天在邻居家玩，逃过一劫，后来被爷爷的同事接走了。 听说弟弟被人接走，陈锦书急了：“谁把淮书接去了，你们怎么能把孩子随便交给别人，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二小子扯了一把手边的草茎，声音有些沮丧：“我妈说林爷爷是好人，他和陈爷爷的关系很好，经常来找陈爷爷下棋。陈爷爷下葬那天他还来了，你爸还抱着他哭呢。” 二小子的爸爸和陈锦书爷爷，还有林教授都是同事，不过因为二小子爸爸年龄较小，和林教授还有陈教授只是点头之交，并无什么往来。 但是林教授的人品，在学院，还是有目共睹的。 林叔？ 经常和爷爷一起下棋的林远达爷爷？ 陈锦书急问：“那你知道林爷爷现在在哪吗？” 二小子摇头：“我不知道，那天你弟弟和我弟弟玩，你们家来人，我妈就把你弟弟藏在我家。后来林爷爷来，我妈就把你弟弟交给他了，别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陈锦书不放心弟弟，准备去林爷爷家看看。 林家离他家不算远，当初林爷爷之所以能经常来找爷爷下棋，就是因为两家离的近，步行不过二十几分钟。 散个步的功夫就能到。 陈锦书去了林家才知道，林家去年八月底就离开了京城。 林爷爷和林奶奶带着小米小麦去了南城，林叔和婶子去支援三线建设，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 至于林爷爷去了南城，做什么，在哪里，陈锦书并没有打听到。 就是因为陈锦书太急切了，被人察觉到异样，直接把他给举报了。 陈锦书原本是准备去爷爷坟上看看的，都没去的成。 差点他就被那群人抓住，要不是他灵机一动，折了根芦苇管子，咬着下了水，在河道里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可能现在他早就被那帮人抓了。 吃着吃着，陈锦书的眼泪掉落下来，无声地落到饭菜上。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回头，只是和着泪把同窗给他带的饭菜吞下。 爷爷死了，父母不知道去了哪，弟弟也没有消息。 只留下他。 他不知道父母现在过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弟弟有没有跟着林爷爷平安回南城。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个废物。 这一晚，男生宿舍鸡飞狗跳。 陈锦书吃了晚饭就倒在床上休息，结果躺下没半个小时，就把吃进肚子里的饭菜全部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收拾好，大家不放心陈锦书，就轮流休息。 结果后半夜，值班的何允澈发现陈锦书发起了高热，还说胡话，一直叫爷爷弟弟。 何允澈也不敢耽搁，翻箱倒柜找药没找到，又打了冷水给陈锦书擦洗。 结果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右脚踩左脚，端着的一盆水，全部泼到了苗一航的床上，就连紧靠着苗一航的薛恒宇也沾了点光。 苗一航和薛恒宇被水泼醒，宿舍其他几个也被惊醒。 第255章 进口的药 凌晨三点多钟。 大家换洗衣服的换洗衣服，晾被子的晾被子，照顾陈锦书的照顾陈锦书，忙的团团转。 偏偏他们宿舍还没药，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找了几个男生宿舍都没有药。张延煊跑去校医务室，结果校医务室还没开门。 没办法，张延煊只能去女生宿舍蹲人，希望有人早起，能帮他叫一下同校女生姜淳于他们。 昨晚姜淳于睡的早，也起的早，准备去操场跑步，就看见蹲守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张延煊。 这个时候姜淳于才知道，陈锦书发高热，高热一直不退，没药。 “我有药。” 姜淳于上楼，在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一些药出来递给张延煊。 “白色大的药片一天两次一次一片，小药片一天三次一次两片，红色的这种胶囊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粒。” 怕他记不住，姜淳于指了指包药的纸包，“上面我写了，要是记不住就看一眼。” “好。” 张延煊点头，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指的是红色的胶囊药。 姜淳于凑近小声道：“进口的药，你给陈锦书吃药的时候注意点。” “好，我知道了。” 张延煊立刻将手中的纸包裹好，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 现在这个时候，和国外沾边的都容易出事，谨慎点总是没错。 张延煊决定，这药他会亲自喂，亲自保存，绝对不经第三个人的手。 一直到中午，碰见来食堂打饭的学长们，姜淳于才知道，陈锦书退烧了，不过整个还是萎靡不振没什么精神。 他们给陈锦书请了一天假，明天看情况再决定请不请假。 毕竟课程那么紧，要学的东西太多，大家都舍不得浪费现在的机会。 陈锦书比大家想象的要坚强，他下午就跟着同学去上课。 晚上在食堂看见陈锦书的时候，姜淳于还有些奇怪，不是奇怪他病好的这么快。 而是一个人怎么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变化这么大。 就好像原本还是生机勃勃绿树浓荫的参天大树，突然黄叶飘落，稀疏的叶子里，还夹杂着没有坠落的枯枝。 卫红端着饭盒，小声地和姜淳于咬耳朵：“你看陈锦书，都有白头发了。” 一夜白头，这得是经历了多大的打击才能这样！ 姜淳于轻扯了卫红的衣襟：“小声点，我们换个位置坐。” 唐子鸢进食堂的时候，先扫了一眼，她和姜淳于一样，看见两鬓斑白的陈锦书也是一愣。 随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打了饭，扭头去了姜淳于和卫红的那桌。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原本菜里吃到虫，卫红还会小声地抱怨两句。 这次，她看见菜里的虫，淡定地夹出来扔到一边，和姜淳于刚刚扔出来的菜青虫作伴。 饭还没吃完，陈锦书已经收拾了碗筷，走过来向姜淳于道谢。 “昨天不好意思哦，我有点事耽搁了，扫了大家的兴。等下次再放假，我请大家去国营饭店聚餐，当面赔罪。” 卫红斜着眼，假装一脸的不高兴：“那你可别忘记了。” 陈锦书还是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不会的，张延煊帮我作证。” 和陈锦书一起过来的张延煊立刻道：“我作证，要是陈锦书敢赖账，到时候我请。” 姜淳于和唐子鸢同时点头：“好，那我们等着。” 等到张延煊和陈锦书走远，唐子鸢才不忍地收回目光，她看了姜淳于和卫红一眼，见她们什么都没说，也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吃完饭，卫红抢着帮姜淳于洗饭盒，姜淳于也不和她争，而是特意迎向后走的几个学长。 江为止走在最前面“有事吗，姜淳于。” 他和苗一航、陈锦书、张延煊都是大三的，关系也相对亲近些。 “有的。” 姜淳于往一边站站，让开位置。 其他几个学长见了，立刻从一旁走开，并没有问姜淳于找江为止什么事。 姜淳于等他们出几步，才开口：“等回头你回宿舍的时候，来女生宿舍这边一下，我给你拿一样东西。” 江为止很好奇：“什么东西？” 平时姜淳于对他们几个学长都是一视同仁，没看出她对谁更亲近些。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姜淳于又叮嘱了一句，“其他学长要是问，你就说我让你去拿吃的，就说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 “哦，好的。” 答应完，江为止才反应过来，忙道，“不用给我们带吃的，上次你带的鸡，几个宿舍来抢，就差把教导员都给惊动了。” 要不是鸡肉是学妹带给他们的，估计他们几个一筷子都别想吃到。 “没事。” 姜淳于安慰他，“起码我们占主场优势。” 等江为止追上几个学长学弟，就看见大家一脸的好奇。 他只能用姜淳于给的借口：“姜学妹说给我们带了吃的,让我晚上去拿。” 原本大家还想问，为什么叫你，不叫我们。 不过一听吃的，立刻抛弃了这个话题，纷纷好奇地问：“给我们带了吃的？带了什么？” 上次的鸡肉他们还记忆犹新，虽然大部分都被其它宿舍的抢走了，但是那种大家一起抢吃的快乐，是永远无法忘记的。 “等晚上我和你一起去。”这是二年级战斗力最强的朱铭朗。 “还有我，到时候我也一起去。”这是三年级战斗力最强的苗一航。 薛恒宇和何允澈对视一眼：“我们在宿舍看好门，你们拿到东西跑快点。” 到时候他们直接把门插上，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张扬，开着门吃肉。 几个男孩子快快乐乐商量着，怎么避开隔壁那群“狗”，才能把吃的平安无事拿回宿舍，还能吃到自己的肚子里，而不是被其他宿舍的狗分享去。 只有江为止笑的有些尴尬而无奈，姜学妹说让我去拿东西，我还不知道拿什么呢。 至于你们说的吃的，那不过是姜学妹给我的借口 算了，等晚上去拿东西再说。 姜学妹说有吃的，多少肯定会带些吃的给他做借口的。 第256章 这么神奇 江为止来的有些早，他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正是大家往宿舍走的时候。 女学员们看着长相俊朗，身形挺拔的江为止，都忍不住扭头多看几眼，然后再小声地和同伴蝈蝈。 大家都好奇，这么俊秀的学长是来找谁的。 很快，姜淳于从楼上跑下来，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递给江为止：“这是梳子，又叫一梳黑，你回去给陈锦书梳头用。” 江为止拿着手里的梳子，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什么叫一梳黑？” “就是字面意义，拿它梳头，白头发就染黑了。” “这么神奇？” 江为止好奇地就想拿自己的头发试试，不过想想，他又宿回了手。 他头发是黑的，就算梳了，他自己也看不出差别。 “这什么原理？”江为止看半天，也没看明白。 “就是这梳子里有染发膏，不过这染发膏是天然无害的。” 姜淳于把开关指给江为止看，“这里是开关，你们要是用的话，记得把这里关掉，别浪费了。” 江为止凑近看看，果然看见在不易觉察的地方，有个很小的按钮。 “那要是里面染发膏用光了呢？” “可以换的。” 姜淳于把梳子一头的吸管抽出来：“把这根吸管插入接口，再把药膏加进去，别忘记把这个盖子拧紧后摇匀即。” 江为止左看右看：“这还挺方便。” 姜淳于又给了两管药膏：“这个给你，一管药膏可以用半年。到时候没有了，我再给他配。” 说完，姜淳于又问了一句：“陈锦书知道自己头发白了吗？” “不知道。” 早上大家看见陈锦书鬓角的头发白了，都没吭声，就好像没看见一样。 他们男孩子又不用镜子，再加上张延煊一直盯着陈锦书，连上厕所都跟着，所以陈锦书根本不知道自己头发白了。 “不知道也好。” 姜淳于把手中鼓鼓囊囊的包递给江为止，“这是一些零食，你们分分。” “谢谢姜学妹。” 江为止客气了一句，将布包接了过去，“不过迟早会知道的，就是现在估计他心情不好，迟点知道也好。” 陪着江为止来的朱铭朗和苗一航，就看见两人站在女生宿舍门口说了半天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俩看看女生宿舍阳台上趴着的学姐学妹，有心想提醒两个人，想想又忍住了。 刚才来的时候，都要到女生宿舍门口了，江为止让他们俩在这等，他自己过去，他们就知道姜学妹和江为止有事瞒着他们。 平时也没看出两人有多好，怎么这次突然这么亲近了呢？ 朱铭朗忍不住和苗一航八卦：“哎，你说姜学妹和江为止是不是在谈对象。” “别瞎说。” 苗一航被楼上学姐学妹灼热的目光看的有些脸红，伸手将朱铭朗搭在他肩头的手臂推开。 “你要说姜学妹和那个林笙是一对，我相信，江为止不可能。” 朱铭朗小声地嘀咕：“那个林笙还没学妹大呢。” “姜学妹也不大啊，你怎么想的，非把她和江为止拉一起？” “我没给他们拉一起，还不是江为止，学妹给他东西就给呗，他非要偷偷摸摸做什么？” 苗一航翻了个白眼，江为止要是偷偷摸摸，就不会告诉他们。 等江为止拿着东西跑过来，朱铭朗立刻伸手接了装零食的袋子：“江为止，姜学妹找你做什么的，我好像看见她给你个梳子。”张延xuan “嗯。” 这件事江为止也没打算瞒着大家，男孩子在一起最不拘小节，毛巾脸盆混用是常事，别说一把梳子。 他把这梳子的用处一说，朱铭朗和苗一航不由一起出声：“姜学妹可真细心，还有这种梳子，谁做的，这可真是奇思妙想。” “大概是姜学妹自己做的吧。” 苗一航接过梳子看了看，“学妹那么聪明，这么个小玩意对她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也是。” 三个男孩子勾肩搭背，乐呵呵地回去给陈锦书试梳子。 姜淳于上楼的时候，就看见其他宿舍的学姐学妹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不过她也没在意。 进屋的时候，唐子鸢在看书，卫红在画图，而其他军大的三个学姐刚刚从阳台出来。 看见姜淳于她们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家关系也算不错，索性也就把问题抛了出来。 “姜淳于，刚才那个学长是不是你对象？” 姜淳于一愣，一时没明白什么时候学长和对象扯到一起了。 卫红更是傻乎乎地问了句：“什么学长，什么对象？” 还是唐子鸢反应快：“别瞎说，姜学妹才多大。” 这时候姜淳于才明白，三个学姐为什么在阳台，她还以为她们去阳台是拿衣服，原来是趴阳台上看见她和江为止说话了。 “没有，那是我们学校的学长，我让他来拿东西的。” 三个学姐见姜淳于否认，也没追问，而是感慨道：“你们南城军大招生的时候是不是看脸啊，长得不好看的都不收。” 姜淳于和唐子鸢还有卫红对视一眼，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三个学姐惊呼：“不会真的看脸吧？” 姜淳于差点笑出声：“还看脑子，聪明又好看的才要的，绣花枕头的那种肯定不行。” 其中一个学姐小声嘀咕：“就知道，不愧是南城军大。” 要是嫉妒，肯定是有一点的。 宿舍里三个南城军大的，卫红、唐子鸢、姜淳于，一个比一个漂亮，还一个比一个能力强。 南城军大的几个学长她们也见过，同样也是一个比一个帅气，要说谁更帅气些，还真有些无法选择。 只能说帅的各有千秋。 她们自己的学校，虽然也不至于歪瓜裂枣，但是还真没有像南城军大这样的。 挑选出来的十个学员，长得都是人中龙凤就算了，其它各方面也非常优秀。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如果只是单单拼学业，大家起码还算平分秋色，但是成绩好还长得好，这就是降维打击。 其它军大的学员嘴上不说，心里都在骂南城军大狗。 这是交流学习，又不是比美，找那么多长得好的学员来做什么？ 第257章 这是肉干 江为止三个，遮遮掩掩回了宿舍。 这个点，大家都在忙着洗澡洗衣服，走廊反而没几个人。 他们一进门，薛恒宇和何允澈一个关门，一个立刻将柜子移到门口，顶住门。 看着被他们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门，薛恒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妥了，现在我看他们怎么进来。” 那都是一群饿狼，看见吃的两眼放光。 何允澈已经几步蹿到了江为止他们身边：“快，把姜学妹送的东西打开看看，能吃的先吃下肚。” 朱铭朗立刻将手中的袋子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肉干和罐头。 “这是肉干？” 江为止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阳台“咚”的一声响。 苗一航眼疾手快，一把将包里的肉干抓出来，顺手扯了一件不知道谁的衣服一裹，直接扔进了床底。 丝滑的就好像演练过上百遍一样。 好在他们宿舍天天要收拾打扫，床底也是每天要拖两次，没那么脏。 脏点也没事，反正衣服裹着，又是肉干，大不了洗洗吃，他们也不嫌弃。 等他做完这一切，阳台的门被一把从外面推开，隔壁宿舍的老大闪身蹿了进来。 “你们又背着大家伙，偷偷摸摸吃什么好吃的呢？” 这个时候大家再手忙脚乱收包里的罐头已经来不及了，一共七瓶罐头，隔壁不客气地薅走两瓶。 他们能说不给吗？ 要是敢说，隔壁那几个还在阳台望风的喊一嗓子，估计顶着柜子的门都能被撞开。 苗一航薅住对方的衣服，低声提醒：“给你们可以，但是记得吃的时候声音小点，别吧唧嘴。要是被其它宿舍知道了，以后再有吃的，你们就闻闻味吧。” 上次吃鸡肉，就是隔壁大呼小叫，把其它宿舍的人都引来，最后大家只尝了个味。 他们这次聪明了，就过来一个人，要是都翻过来，估计还是会把其它宿舍的惊动。 “知道，知道。”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抱着两瓶罐头在怀，隔壁老大点头如捣蒜。 七品罐头分出去两瓶，还有五瓶，大家也没留着过年，一口气都给开了。 七个人一人分了一份。 至于床底下的肉干，先安稳地待着吧，谁知道隔壁会不会来个突袭。 等晚上大家都睡了再说。 陈锦书端着大半饭盒的桃罐头，看着里面明显比别人多的份量，抿了抿唇。 他装着不知道的样子，低头舀了一块黄桃在嘴里。 桃子很甜。 就好像心也没那么苦涩了。 大家吃完桃子，把柜子移开，房门打开，外面果然好几双偷窥的眼睛。 东西已经吃完了，他们也不介意当着大家的面去洗勺子饭盒。 饭盒还没去洗，隔壁又翻阳台过来。他看着移开的柜子，敞开的房门微微一愣。 好在，掩饰的很快。 这次，他不是来抢东西的，而是来送东西的。 半盒烟。 “兄弟们说总蹭你们东西吃，有点不好意思，这个算礼尚往来。” 说完，也不等大家说话，隔壁的人又翻阳台回去了。 与其说他是送烟来的，不如说是来看看他们有没有藏东西。 半包烟，里面刚刚好七支。 南城军大七个男孩子一个都不吸烟，不过对方已经送来了，又不能还回去。 “装起来吧，说不定能用上。” 江为止将半盒烟扔给了张延煊，张延煊是他们这七人人际交往最厉害的，给他总能用的上。 揣他们身上，估计霉了都不一定想的起来。 张延煊拿了烟刚要往口袋里揣，就被陈锦书拦住：“给我一支尝尝，我还没吸过烟呢。” 心里憋闷，他看很多人说吸烟可以解愁，陈锦书也想试试。 “吸什么烟。” 江为止一把拍开他的手，将一个黑色的梳子拍进了他的手里，“这个给你，不用谢。” 陈锦书没想到江为止不给他烟，却给了他一把梳子，他拿着梳子看了一眼，普普通通一把梳子，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怎么给我梳子？” “你那把梳子上次不是被张延煊给摔断了嘛，这把给你用了。” 陈锦书没在纠结，拿着梳子，在头上梳了几下，别说还挺舒服的。 他那把梳子确实不大好用，因为是木头的，有时候还卡头发。 上次张延煊拿了用，一不小心掉地上摔成两半，后来他和张延煊就一人一半用着。 反正他们头发都短，其实不用梳子也可以，大部分男孩子都是用手抓抓就行了。 不过陈锦书从小就讲究，江为止给他一把梳子，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将头发梳了一遍，陈锦书顺手把梳子压在床边的席子下面。 江为止看的眼皮直跳，很想让他放进柜子里，别给压坏了。 想想。 他还是忍住了。 陈锦书很聪明的，别被他看出什么，到时候还要解释为什么要送个一梳黑的梳子给他。 宿舍其他几个人是看着陈锦书梳头，也是看着陈锦书那些白发在梳子下面变黑的。 知道的，都感觉到震惊，何况不知道的。 张延煊出去洗饭盒，等他抱着两个饭盒和五个空罐头瓶兴冲冲进门，就看见他头发乌黑的陈锦书正往席子下面放梳子。 “我的天。” 张延煊刚想说发生了什么，怎么陈锦书一夜白发，他洗个饭盒的功夫又黑发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苗一航已经过来接过饭盒，还重重地掐了他一把，把他后面的话给撞了回去。 陈锦书看了眼撞到房门的张延煊：“怎么啦？” “没事，没事。” 张延煊摆手，扭头冲着苗一航挤眉弄眼，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们找借口上厕所，不知道情况的张延煊、薛恒宇和何允澈才知道那梳子的神奇之处。 薛恒宇摸了摸下巴，问江为止：“你说，我能找姜学妹再做一把送给我妈吗？我妈才四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我让她染发她还嫌弃费事。” “那你就问问姜学妹吧，要是太麻烦的就算了，学妹也挺忙的。” 江为止觉得，这种小事麻烦学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算了，我还是不问了。”薛恒宇立刻打了退堂鼓。 学妹确实挺忙的，就不要为这点小事麻烦他了。 不过那个梳子可真方便，也不知道学妹什么时候不忙，能不能帮忙做一个。 第258章 亲兄弟俩 姜淳于躺在床上，脑海中突然闪过陈锦书斑白的发鬓。 陈锦书。 陈淮书。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这两人，不会是兄弟俩吧？ 隔壁床的卫红见姜淳于突然坐起，忙抬头轻声问道：“淳于，怎么啦？” “哦，没事。” 姜淳于慢慢躺下，轻声解释，“刚才腿有点抽筋，现在没事了。” 对面床的唐子鸢轻声道：“我妈说腿抽筋是缺钙，要多吃大骨头汤。” 她十几岁的时候也是，经常腿抽筋，她妈就隔三差五炖大骨头汤给他们姐弟喝。 卫红：“海带虾皮也可以。” 她是因为十三四岁蹿个子，她妈找老中医把脉，老中医说的。 唐子鸢的上铺也探出头来：“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今天上面来人，说要从这边借调个学员。” “上面来借调学员？哪个个上面？” 大家都有些好奇，“借调去做什么？借调几个学员？” “是哪里我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只听说就借调一个女学员，还带了照片。” 上铺的姐妹也是去办公室找教导员的时候刚好碰见，听见几句，其余的她也不是很清楚。 卫红道：“这个和我们无关吧。” 她们几个只是来交流学习的，又不是这边的学生。 “应该是。” 姜淳于打了个哈欠，借着微弱的亮光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多了，睡吧。” 等大家都不再说话，姜淳于才在心里把陈淮书和陈锦书拿出来比较。 以前没觉得，这越比较，姜淳于越觉得两人长得像。 眉眼脸型起码有五六分相象。 君子如玉的陈锦书，小时候大概就是这样一张可爱圆润的小脸蛋。 不会真是亲兄弟俩吧？ 姜淳于心里想。 明天试探一下，先确定他们是兄弟再说。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姜淳于已经有几分确定。 陈锦书肯定是因为家里出事，才一夜白头的，他消失的一整天，应该是回家了。 奇怪。 为什么开学的时候没回家呢？ 难道是回去了，却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也有可能他根本回不去，以那些人的尿性，肯定在周围留了人。 他们追林老那么紧，怎么能不在陈家周围留人。 陈锦书经过军大的两年多训练，不可能毫无察觉。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的通为什么陈锦书上次回去没什么反应，这次反应这么大。 任谁知道爷爷为了自证清白上吊死了，父母家人都被送到最贫困的地方下放，还不见了一个弟弟，也很难接受得了这么残酷的现实。 明天一定要试探一下陈锦书，看看他是哪里人，再问问他爷爷叫什么。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是被卫红叫醒的。 放假前两晚她就没熬了两个大夜，前晚是睡好了，但是昨晚她心里想着事情又是到半夜才睡着。 今天早上不是卫红叫她，她还真能迟到。 匆匆吃完早饭，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陈锦书、张延煊、江为止三个。 姜淳于看时间还来得及，停下脚步问了句：“你们怎么没去上课？” 她尽量控制目光不要在陈锦书脸上停留，还是控制不住地多看了一眼。 越看越像！ 张延煊开口回答：“我们今天上午有训练，下午才有课。” “哦，那我们先走了，要迟到了。” 姜淳于伸手挥了挥，拉着卫红一路小跑进教室，差两三分钟，她们就要迟到。 往外面掏书的时候，卫红小声问姜淳于：“你发现没有，陈锦书的白头发没了。” 姜淳于嗯了一声，没说发现还是没发现。 卫红絮叨：“对吧，昨天你也看见了吧。我早上差点以为昨天陈锦书的白发是我的幻觉，怎么一夜又没了呢？” 姜淳于轻声提醒：“别说话，导员来了。” 刚好这个时候教导员进了教室，卫红只能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以为吃饭的时候能遇到陈锦书，结果姜淳于一直到离开食堂，都没看见他们三个。 估计今天他们的训练课拖堂了。 下午，第三堂课的时候，校领导带着两个人站在前面，看着教室里的学员。 他们也不说话，就在门口静静站了有十分钟，才离开教室。 卫红一直憋到下课，才小声地问姜淳于：“是上面的人吧？” 当时她都没敢往这些人身上看。 “嗯。” 看来昨晚上铺的姐妹说的是真的，上面还真的来军大借人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借人是做什么？ 部队优秀的士兵那么多，为什么要到军大来借人呢？ 姜淳于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教导员急匆匆进门，喊了一声：“姜淳于。” “到。” “出来。” “是。” 跟着教导员往校领导的办公室走，姜淳于还在想，不会把她借去吧，她可不是京城军大的学员啊。 看到调查部的人，姜淳于还有些发愣。 老天爷，这不就是后世的国安吗？ 她记得好像八三年，调查部、政治保卫局、统战部、国防科工委等几间单位组建了后来赫赫有名的国安。 她可真有出息，这么早见到了国安。 “姜淳于同志，今天要和你谈的事情属于最高机密。这件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我们希望你能全力配合，帮助我们完成任务。” 一上来，就给姜淳于扣了一顶大帽子，连拒绝都不能拒绝。 “啪。” 姜淳于回了个军礼，“领导同志，我并不是京城军大的学员，这件事可能需要问过我们军大的领导。” 她才不想听什么最高机密，别到时候她不适合参加，说不定为了机密的重要性，把她单独关起来就麻烦了。 “你不是京城军大的学员？” 说话的人看向一旁校领导，“这是怎么回事？” 校领导一拍脑袋，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对不起。” 校领导慌忙解释，“今年其它兄弟军大都派了学员来这边交流学习，这位姜淳于学员是……是……” “我是南城军大的学员。” “哦对，这位姜淳于学员是南城军大派过来学习交流的，不是我校学员。” 调查部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放姜淳于离开。 “姜淳于同志，你先回去吧，不过这件事需要保密，你能做到吗？” “是，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姜淳于迈着正步离开的背影，其中一个人摇头叹息：“我们找了这么久，这个是最像的。” 不但神态像，就连背影都十分像。 第259章 亲自选人 姜淳于以为，这件事已经和她没有关系。 结果放学刚拿上饭盒，和卫红讨论晚上食堂吃什么，就被人拦住。 她又被国安，不对，是调查部的人叫去。 这次调查部的人，态度亲切了许多：“姜淳于同学，我们有一件任务需要你来完成。” 姜淳于忙道：“作为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不管什么任务，我觉得你们应该先和南城军大的领导沟通好，他们没有意见，我才能答应。” 她其实还挺好奇什么任务，需要调查部出面。 现在空间能进入，她的安全保障都多了几分。 反正被关在京城军大里，什么都做不了，出去就当放风。 她去出一趟任务没事，她怕的是南城军大那边不答应。 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又是调查部亲自选人。 到时候危险性太大，她要是在任务伤了脑袋伤了手或者丢了性命，南城军大那边的领导能疯。 “姜淳于同学，你是军人，军人的天性就是服从命令。我们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要有个人情绪。这件事很重要，关乎……” “领导同志。” 姜淳于急忙打断对方的话，“按照程序来说，这件事也应该经过南城军大的领导同意。” 开玩笑，南城军大的领导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她怎么能不识好歹，挖他们心肺。 调查部的人和京城军大的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个姜淳于不会是哪家送进来镀金的某二代吧。 让她执行个任务还磨磨蹭蹭，非要找她们学校领导。 摆明了就是不想做这个任务，想让领导拒绝。 这些来镀金的二代，也是最让他们头疼的。 真要出什么事，到时候确实不太好交代。 调查部人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姜淳于是目前最合适的，他们真想换个人。 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军人，他们都有些怀疑，如果遇到意外，会不会直接举手投降。 调查部人强忍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们现在就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没想到姜淳于得寸进尺，还提要求：“我要亲耳听见我们领导答应，才能接受任务。” 她不是不相信调查部的人，她其实是不相信京城军大的领导。 “好，你先去隔壁待一会，等你们领导同意了，我会让他亲口和你说。” 姜淳于转身去了隔壁，她都不用问就知道南城军大那边不会答应。 但是，她怕的是调查部为难南城军大的领导。 官大一级压死人，就不知道南城军大那边会不会很为难。 主要是这件事她拒绝，这些人不听，她是军人，军人就要服从命令，这是不容置疑的。 任务就意味着有危险，南城军大领导肯定不能答应。 哎！ 自己要是普普通通一个人多好！ 太优秀也不好，没那么自由。 也不知道那边和南城军大领导怎么沟通的，十几分钟后，隔壁来人让她回宿舍。 当然，还是叮嘱了她一句，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谁都不能提一个字。 保密性是她们进军大就知道的，姜淳于自然不会多嘴。 姜淳于明知道是这个结果，看见对方十分难看的脸色，还是有些如芒在背。 得罪了京城军大领导，她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 算算还有两个多月，坚持坚持也就过去了。 幸亏她不是京城军大的学员，不然，她都怕自己熬不到毕业。 当初他爸让他跟着林小七去南城，算是歪打正着。 不然，她很可能就被姜志远给送来京城军大。 毕竟平台不一样，人际关系网就会有很大的变化。姜志远才四十出头，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姜志远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这么一耽搁，晚饭是别想吃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刚刚洗漱好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姜淳于就被命令立刻出发，连换洗衣服都不用带。 这次姜淳于没再拿南城军大领导说事，有些人太自以为是，肯本不会拿她这种小人物当回事。 而她从进军大的校门开始，就是现役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卫红就站在她旁边，来人却连句话都不让她和卫红说，摆明就是不想让卫红往南城军大通风报信。 这是南城军大那边拒绝，他们自己自作主张又带上她了！ 出了宿舍门，来带姜淳于的两个人直接一左一右，带着姜淳于上了宿舍门口的车。 姜淳于坐在两人中间，像个犯人一般，直接被带出了校门。 卫红牙刷茶缸都顾不上拿，直奔宿舍，一把将唐子鸢拖出来。 “干什么？” “去给南城军大打电话，姜淳于被人带走了。” “什么？” 唐子鸢大惊，“姜淳于怎么会被人带走？” “估计和刘燕说的事情有关。” 刘燕就是唐子鸢上铺的女孩，那天晚上她说上面来人，要从学校借调个学员去执行任务。 不会那么巧，就选了姜淳于吧。 “走。” 这次唐子鸢也不再犹豫，一把拽着卫红的手腕，就往学校大门口的电话室跑。 “不给打电话？为什么？” 唐子鸢和卫红直接傻眼，竟然不让打电话。 她们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是针对姜淳于这件事的。 有可能是为了防止消息泄露。 但是，她们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姜淳于走的时候话都没和她们说一句，能走漏什么消息？ “走，找江为止他们商量一下。” 还有半个小时上课，早饭就不吃了。 学长们下来的很快，听说姜淳于被带走，学长们更是一头雾水。 他们连上面来人，找人执行任务都不知道。 也是赶巧被刘燕听到了，不然卫红和唐子鸢也是一脸懵逼。 “这件事既然学校不让外泄，肯定是为了安全考虑。但是姜学妹被带走，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让我们军大知道。” 卫红急的都快哭了：“现在电话都打不出去，怎么让军大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姜淳于对于南城军大的重要性，这些学姐学长只知道姜淳于很受南城军大的重视，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受重视。 她是唯一知情且参与进火炮研发和设计的，姜淳于可是高科技尖端人才，就这么被带走做任务去了。 要是出事，南城军大不得疯。 现在南城军大那边没疯，她先要疯了。 第260章 调查部的 “这件事你们先不要声张。” 江为止在脑海中快速翻找，卫红说的那些人的特征。 按照卫红说的衣服款式和领章，江为止猜测，姜淳于很可能是被调查部或者组织部的人带走了。 只有他们这两个部门的制服，是绿衣蓝裤双排扣。 “卫红，你去找你们的教导员，这件事他肯定知道，你就说姜淳于被人带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看看教导员怎么说。” “记住，不管教导员给的什么借口，你都保持一个态度，我只是关心同学，我相信教导员说的每一句话。” 卫红忙点头：“记住了，我现在就去。” 她和姜淳于一个班，这次是校领导带人来带走姜淳于的。 别人不一定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教导员肯定是清楚的。 江为止等卫红走远，又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去上课，这件事暂时大家不要说不要打听，等我消息。张延煊你帮我请个假，如果下节课我没来，你就继续请。我现在去找人打听一下什么情况。” 沈锦书略一犹豫：“我也可以找人问问。” 他爷爷以前是京城大学教授，在军大这边也有点人脉。 爷爷准备送他进军大的时候，其实是考虑过京城军大的，还特意带他拜访了京城军大里的老友。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爷爷让他去了南城军大。 陈锦书原本不想打扰到爷爷的这位老友，毕竟他和这位孙爷爷也只见过一次。 最关键的是，他其实也不清楚，爷爷的这位老爷现在是敌是友。 但是现在姜淳于不知道被什么带走，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陈锦书能想到打听的人，也只有爷爷这位老友。 江为止拍了拍陈锦书的肩膀：“你那边的人暂时不要动，人情越用越薄，只是打听消息，我这里应该没问题。要是不行，到时候你再出面。” 他其实已经猜测到陈锦书应该是家里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他帮不了陈锦书，但是也不会把他往风口浪尖推。 何况，他要是打听不到消息，陈锦书出面估计也没用。 陈锦书哑着嗓子答应了一声：“好，需要的话你和我说。” “嗯，我知道。”江为止点头。 等其他同学去教室，江为止也没犹豫，拔腿就往校长室跑。 三声敲门声后，随着一声请进，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大宝你怎么来了？” 校长探头往外看看，没看见人又收回目光，“你和谁来的？你大姑呢？” “我自己来的，大姑没来。” 听说媳妇没来，校长松了口气：“你这一身衣服借的谁的？还挺有模有样。” 江为止直接走到校长对面坐下，拿了茶杯冲洗两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 “这茶叶不行啊，大姑父，回头我去我爸那给您顺点好的。” “我问你，这一身衣服哪来的。” “我的。” 说着江为止将自己在军大办的学生证掏出来：“看见没，这是我的军大学生证。” 校长看了一眼，确实是军大的学生证，不由好奇道：“你不是嫌弃我们军大不好，不愿意来的吗？怎么，被你爸皮带抽服了？” 校长还奇怪，侄子什么时候进的军大，他这么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说军大不好。” “呵。”校长冷笑出声。 其实当年江家让江为止进京城军大，他不是说的不好，不愿意进。 而是说，就那狗走后门都能进的破地方，我才不去。 因为这句话，江为止被他爸爸直接抽了一皮带。 要抽第二下的时候，被江为止几个姑姑拦住，江为止才逃过一劫。 “你什么来的军大，我怎么不知道？你大姑怎么没和我说？” “大姑父，我没来京城军大读书。” “你没来？”校长不由拔高了声音，“你没来哪来这一身衣服的？哪来的学长？” “我说了不来京城军大，又没说不去别的军大。我，江为止，南城军大军事指挥系三年级的学生，这学期受邀来京城军大交流学习。” “什么？” 校长声音更大了，“你去南城军大了？江为止，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年第三年了。” “你爸怎么从来没说过。” “因为我爸也不知道，这事是我妈托人办的。” 其实后来是知道的，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娘俩可真行。” 校长气的，抖着手指着江为止，“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我让他看看他好儿子多有本事，偷偷摸摸跑南城军大读了两年的书，他还不知道。” 这是有多嫌弃他们京城军大？ 要是别人知道他自己侄子不读京城军大，千里迢迢跑去读南城军大，不是要笑话死他。 “哎，大姑父。” 江为止忙按住电话机，“我是真有事找您，咱们先说正事，至于告状的事，你要不要考虑回去和我大姑商量商量。” 校长直接气乐了：“你去南城念军大的事，你大姑也知道？” 江为止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校长。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好好……” 校长站起身，气的在屋里直转圈，“江为止，你们姓江的是不是天生有反骨？我让你来京城军大你不愿意，跑南城军大去，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大姑父，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觉得南城军大的指挥系很厉害。” “你意思我们京城军大指挥系不厉害？” “寸有所短尺有所长，大姑父，你要是这么比就没意思了。” “江为止。” “到。” 江为止站直身子，不再嬉皮笑脸，“大姑父，我来是想问您，今天谁把我们南城军大枪械系的同学，姜淳于带走了。” 校长立刻被带偏了：“什么带走了，带去哪了？” 这可是军大，谁敢随便来军大带人。 “今天一早，是姜淳于的教导员去宿舍叫的她。出了宿舍就被带上车车走了，车牌号京a1000。” “京a1000？” 校长脸色立刻一变，招手叫江为止坐下，“这件事呢，你别管，等你同学任务完成就回来了。” “大姑父，姜淳于是南城军大的学生，不是京城军大的学生。” 江为止也不坐，而是双手按住桌子，弯腰和校长对视，“京城军大有什么权利，让别人把我们南城军大的学生带走去做任务？” 正常情况下，这样确实不行。 校长其实也知道不对，但是当着侄子的面，他也不能说是他军大的错。 第261章 非她不可 校长看着江为止，不由一阵头疼。 江家的人都不是好性子，特别是这个侄子，那可是他媳妇的心肝，比亲儿子还重要。 江家去麒麟儿，他可惹不起。 “这件事是政治部主任李解放负责的，既然人已经带走了，那说明这位叫姜……” “姜淳于。” “说明姜淳于同志肯定是最合适的。调查部这次从部队选到我们军大，是因为需要指定外貌身形特征的。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回头，我会和南城军大那么说清楚，等任务一完成，我就把姜淳于同志安全地送回南城军大。” “非她不可？我就不相信这么大的京城，还能找不到合适的人。” “目前来说，姜淳于同志是最合适的。” “我不相信，大姑父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还是现在想办法把姜淳于追回来。” 有些话他不能明说，但是姜淳于真出事，他怕大姑父扛不住南城军大那边的怒火。 校长看着江为止，也看出他一脸的认真。 “大宝，你能和我说说，你们南城军大去年的火炮，有没有这位姜淳于参与设计和研发？” “姑父，我是指挥系的。而且姜淳于同学她只是个一年级新生。” “也是，如果没有几年时间的设计研发，哪有这么好的成绩。” 校长感叹一声，南城军大那边隐瞒的太深，只说这批学员有参与设计和研发的，却没说是谁。 他一开始还真以为是那个叫姜淳于的，毕竟一般学员也不会一上来就要工作室，要材料。 看来，这个学员不是手上有真本事，而是后面真有人。 “那你知道姜淳于后台是谁！”校长又问。 “姑父，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人追回来，而不是问她的底细。” “追不回来了，飞机一早就在等着，调查部人带走半小时后就上了飞机。” 江为止看着校长，强按住心中的怒火。 就这样的军大，这样糊涂的校长，被别的军大压下去是迟早的事。 江为止不选京城军大，其实并不是京城军大比南城军大差，作为首都的军大，京城军大在全国也算数一数二的存在。 江为止只是不喜欢大姑父的为人做事方式，人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大姑父那股子小市民的思想就占了上风。 这一点，江为止可以说是讨厌。 一个军大的校长，不为学校的切身利益出发，处处拍马屁攀高枝，只想讨好其它部门的人。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作为？ 也幸亏他几个姑姑，特别是大姑，对他这个大姑父管的很严。 这些年，还算安分守己。 “那大姑父，你能和我说说，姜淳于到底被派了什么任务吗？” “那不能。” 校长一口拒绝，“这是军事秘密，你现在可是现役军人，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这一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那能告诉我这一次任务需要多长时间吗？” “很难说。” 这个校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调查部说，最快两三个月，最慢一年半载也有可能。” 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大姑父，江为止不由在心里庆幸，当年自己没有留在京城军大。 就他大姑父这种态度，他要是留在这，估计他姑父连他都能坑。 “马校长，有一件事您可能忘了。” 江为止站直身子，俯看着坐在椅子上，头发已经开始稀疏的校长。 “姜淳于是南城军大的学生，而南城军大和这边定的约定，是我们在这交流学习半年。现在已经四月了，再过两个多月一学期结束。” “再过两个多月，如果姜淳于还没回来，请问马校长，您拿什么和南城军大那边交代。” “倘若姜淳于在这次任务中出事，你们京城军大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江为止，你搞清楚，这是任务。” “我很清楚，这是你们京城军大的失职。马校长，看在我大姑的面子上，我善意地提醒您一句，你最好祈祷姜淳于早些回来，祈祷她什么事都没有，不然我怕这件事绝对不会善了。” “江为止，你在威胁我？就为一个比你年级低的学妹。不会是你们俩有什么关系吧，她是你对象。” “不是对象，也不是威胁，是善意的提醒。” 江为止冷着脸，看着眼前道貌岸然的大姑父。 寡母独子，从小镇考上京城大学，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才有今天的位置。 聪明是有，但是眼界太窄。 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员。 他以为南城军大离的太远，就算有点什么事情，也不会弄的很大。 他以为大家都是兄弟单位，不管怎么样，都南城军大都不会揭破脸皮。 他却没有想过，南城军大今年为什么要主动组织这次的交流学习。 “马校长，我最后问你一次，姜淳于到底是参加什么任务？危险到底有多大？” 看着侄子一脸的严肃，校长也有些觉得不对。 “你先告诉我，这个姜淳于到底是什么人？” “她爸爸是宁城军区副军长。” 校长提起的心稍微一松，宁城军区副军长，职位虽然很高，但是和京城调查部，还是要稍逊一筹的。 “她的爷爷是陆军战区总司令，兼军委副主席的林老。” 校长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侄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老的孙女为什么不留在我们京城军大，跑南城军大那么远？” “您说为什么，当然是怕像今天一样，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吭就被你们送去送死。” “江为止，你不要胡说八道，姜淳于只是去帮着调查部执行任务。”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这件事你们征求了南城军大的意见了吗？南城军大同意了吗？” 看着张口结舌的校长，江为止冷笑一声，“是不是电话打了，南城军大没同意。而你们不顾对方意见，自作主张带走了姜淳于？” 这个侄子，从小就聪明。 他媳妇姐妹几个，对这个侄子比自己生的儿子还亲，除了因为他是江家几代是独苗，还因为江为止智商非常高。 有时候，校长都有羡慕，为什么同样都是江家的孩子，他的几个儿子怎么就没有大舅子家这唯一的儿子。 养儿子多有什么用，就江家这个独苗，一个要抵他家五六个。 以前他是羡慕，是嫉妒，现在他只有懊恼，为什么这孩子的聪明劲，都用来对付他这个大姑父。 第262章 孙女姓姜 看着面前一脸懊恼的马校长，江为止轻轻吐了一口气。 幸亏清明的时候，他和林笙聊天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子，问明了他的身份。 不然，今天他怕自己拿出江家都压不住大姑父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大姑父不是没脑子，只是有些急功近利。 他怎么就没想过，为什么林老姓林，他的孙女却姓姜。 好在，有林老这座大佛在，大姑父也不敢隐瞒。 姜淳于确实是去执行任务去了，调查部想要让姜淳于假扮一个人，至于任务的具体情况，连马校长都不很清楚。 调查部拿着一个女孩的照片，到军区选了一圈人，都不满意，最后才来的军大。 姜淳于是调查部目前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马校长看了，那照片上的女孩子和姜淳于只有三四分像，但神态和身形那是像了百分百。 特别是一双杏眼，好像满是星光，耀眼的让人过目不忘。 马校长也只知道调查部这件事很急，昨天找的姜淳于，然后打电话给南城军大那边，南城军大拒绝了。 今天调查部直接来的学校，连京城军大这边的意见都没过问，直接就把人带走了。 “我也没办法，大宝，你别看我是个堂堂校长，有些人的命令，我也不得不听。” 马校长对着江为止诉苦，“你说，调查部问我要人，我能不给？我不给行吗？” 江为止看着马校长，没有说话，他又不是傻，为什么南城军大就能直接拒绝？ 南城军大不怕得罪调查部？ 一个京城军大的校长，连自己的学员都护不住，这个位置还不如换个人来坐。 江为止稍一思索，问：“我能给我爸打个电话吗？” 他知道这件事让他爸出面不好，现在风声那么紧，一动不如一静。 可想起那天满满七盒的鸡肉，想起小楼里大家一起包饺子的欢声笑语，江为止怎么也做不到不管不问。 “给你爸打电话，不行啊。” 马校长解释，“两天内军大这边只能接电话，不能往外打电话。” 这命令是他下的，他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大姑父，你确定要一条道走到黑？” 马校长看着江为止，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大宝，你大姑父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姜淳于已经被调查部带走，他这个时候要是反水，不但得罪了调查部，在林老那边也捞不到好。 他还不如忍一忍，等姜淳于做完任务平安归来，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不是好赌之徒。 但是姜淳于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回来，和没完成任务出了意外，总有个五五开的机会。 江为止薄唇轻挑：“大姑父既然决定了，那我就预祝您顺心如意。” 他也希望大姑父能如意，起码这就预示着姜淳于是平安归来的。 “大姑父，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能在你办公室休息一会吗？您放心，我保证不打扰到您的工作。” 江为止不等马校长拒绝，继续说道，“可能是昨晚担心姜学妹没睡好，受了凉，要是我大姑知道肯定又该心疼了。” 马校长能说什么，江为止不但是他们江家的小祖宗，也是他马家的祖宗。 看着马校长回到办公桌前，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江为止的目光在办公桌上面红色的电话机上落下，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现在江为止能确定的是，这个任务很急很重要。 南城军大那边虽然拒绝了，但是他们肯定不会认为拒绝就没事了。 依他们姜学妹的重视程度，今天肯定会打电话过来，而且会让要求姜学妹接电话。 他现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校长室等南城军大的电话。 南城军大的电话比江为止预计的要早，第一节刚上了一半，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马校长看了一眼稳如泰山的侄子，以为他会避一避，结果人家动都没动。 “咳咳咳……” 马校长轻咳几声，想提醒一下江为止。 江为止闻声看过来：“大姑父，要我帮忙接吗。” “臭小子。” 马校长无奈，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马家兴。什么，你是南城军大……” 话没说完，马校长的电话就被江为止夺了过去：“你好，我是南城军大指挥系三年级学员江为止。” 江为止确定电话那头是钱主任，立刻不顾马校长的阻拦，将姜淳于一早被调查部带走的消息告诉了钱主任。 钱主任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脑袋还是“嗡”的一下。 这个时候，他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才好。 去年，火炮实验成功，校长的意思就是让姜淳于直接去军工厂的实验室。 他们南城军大教不了她什么东西，姜淳于在南城军大继续待着，反而浪费她的天赋。 是姜淳于说，她现在不想被束缚，只想体验几年军大的生活。 等军大毕业后，她再考虑去不去军工厂的实验室。 钱主任和校长听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听姜淳于的意见，暂时不泄露她的身份，让她安安静静在南城军大待到毕业。 当然，他们也是有私心的。 有姜淳于在，哪怕在南城军大多待个一年半载，对南城军大只有数不清的好处，没有半点坏处。 因为南城军大这边半年动静不断，京城军大和军方都保持了高度关注。 甚至有不明人士在南城军大外面转悠。 对于南城军大来说，暗箭他们不怕，就怕有人明抢。 钱主任就想了个招，派一批学员去京城军大交流学习。 其他人当然是真的去学习交流，但是姜淳于和卫红不是。钱主任只是想让孩子去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别弄的一脸没见识，以为南城军大就是最好的样子。 当然，也顺便转移一下军方和京城军大的注意力。 一个新生，谁能想到她那么厉害，独立完成了多种枪械改造，并且自行研究设计火炮。 等南城军大这边风头稍微弱些，这些孩子也回来了。 到时候姜淳于再折腾出点什么，也不算事。 谁叫南城军大这边厉害呢，半年，我们又独立研发设计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钱校长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第263章 当心脚下 姜淳于被直接带上车，并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慌乱。 哪怕她一左一右都坐了人，且两人呈现出一种保护且防卫的姿态，也没让姜淳于有半分的紧张。 她顺从地接过眼罩戴上，坚决做到不动不问不偷看。 原本坐在她两侧，身体紧绷的两人，在十几分钟后，因为姜淳于的意外配合，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开车的，和坐在后排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小车里，只能听见驾驶员偶尔按动喇叭的声音，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萧肃之感。 姜淳于虽然没说话，却一直在侧耳倾听。 她对京城不是很熟悉，但是还是能从外面隐约传来的声音，推测出他们经过哪些街道。 外面路过的，是自行车还是公共汽车。 和他们一样的小轿车，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 姜淳于甚至能从这些声音中，将他们行驶的路线图大概描绘出来。 从军大出门左转，一路往右。 期间，他们经过一所小学，一片居民区，她甚至还能听到买菜的大妈为没送她一颗葱而大骂。 车子一路疾驰，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停下。 僻静是和城市里的喧闹相对而言的，车门开的时候，姜淳于听见风从枝头吹过的沙沙声响，听见爬虫在草里窸窸窣窣快速穿行的声音。 这里很安静，也很偏僻。 姜淳于下了车，戴着眼罩下意识地四顾。 看不见周围的情形，但是她能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随后声音响起：“你们好，人交给我吧。” 姜淳于站着没动，身边的车门关上，汽车倒退着驶离。 “姜淳于同志，请跟我来。” 来人声音清脆悦耳，听声音是个女性，年龄应该不算大。 姜淳于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当心脚下。” “这里有台阶。” 姜淳于被人用一只手牵引着，上了三层台阶，走进一个悠长且空旷的长廊， 她能听见自己和对方脚步落在地面发出的声响，也能感受走廊里风吹的清凉。 约莫三十多步，带领她的人停下，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到了，进来吧。” 关好门，扶着她的人轻声地提醒她可以摘掉眼罩。 姜淳于摘掉眼罩，眨了眨眼睛，才看向周围。 扶着姜淳于进屋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眼神锐利的年轻姑娘。 她见姜淳于安静的过分，语气也和缓了许多：“你就在这里休息，有事的话可以叫我。” “好，谢谢。” 等屋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姜淳于才仔细打量了这一间约莫十三四个平方的屋子。 一张床，一个写字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柜。 屋子里很简洁，就连书柜里都空空荡荡，不但没书，连纸笔都没有。 除了门和窗，唯一让姜淳于多看一眼的，就是挂在书柜旁边的镜子。 也就和孩童脸差不多的镜子，用一个钉子挂在上面，姜淳于走近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自己那张俏丽的脸蛋。 她没有再多看第三眼，却已经确定，有人，通过这个镜子在监视自己。 至于这些人带她来想做什么，她不知道。 是真的要她做任务，还是因为她和林小七重叠的空间？ 这些都很难猜测到。 来的可是调查部的人。 调查部的人来京城军大找人做任务，本身就有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说空间暴露，那又是从哪里暴露的呢？ 姜淳于觉得自己这边不可能，除非林小七那边，比如他给林老的吃食，比如刘老被延长到过完年的寿命，比如赵老送的小别墅。 这里处处都有破绽，但是直接就找到她这个真正的空间主人，姜淳于还是有些不相信。 真要暴露，那也是林小七先暴露。 她更相信，调查部确实需要人做任务，而她刚好合适。 姜淳于摸了摸床上的床单，应该是刚铺上去没多久，折叠的痕迹还在，闻着还有点阳光的味道。 她也不管有没有人在观察她，脱了外套挂在一旁的架子，又脱了鞋子放好。 躺上床的时候，姜淳于又看了一眼那个镜子，提醒对面的人她其实知道他们在观察她。 合身躺下，姜淳于翻身面向墙壁，拽了一旁叠的像豆腐块的薄被盖在身上。 闭目不语。 姜淳于才不管有没有人在观察她。 她把意识沉浸到空间里，开始给林小七示警。 很约莫五分钟后，林小七的身影出现在空间。 他穿着一身旧的棉布衣服，裤脚卷到膝盖，袖子卷到臂弯，头上的草帽掉了半个圈，晃晃悠悠地悬挂在耳后。 赤裸的双脚上还沾着没洗去的泥土，白的有些发光的腿上，还沾着蚂蟥叮咬过的血迹。 很狼狈。 只是他那张过于白嫩且昳丽的脸，很难把他和眼前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林小七一进空间，先左右看了看，然后喊了声：“小鱼。” 空间的空气中，突然有了形状一般，发出一声清脆的“啵”声。 这也是刚才姜淳于用空间提醒林小七进空间的声音，她只能这样操纵空间来提醒林小七。 好在林小七不笨，察觉到空间有波动，立刻就出现在了空间里。 听到姜淳于的回应，林小七轻轻松了口气。 这几天都在忙着育苗，他亲自下地育苗的时候，就听见空间有了轻微的波动。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当时林小七就察觉到不对劲，急忙找了上茅房的借口，跑回了住处。 现在他越发确定，是小鱼在找到。 只是不知道小鱼找他有什么事情，以前，小鱼可从来没在空间弄出动静。 不是紧急情况，小鱼肯定不会这么做。 疾步走到餐厅的餐桌旁，林小七拿起餐桌上姜淳于刚刚写的纸条。 【我被调查局人从军大带走，说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你那边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小七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字，拖过椅子坐下，弯腰开始写。 【没有，你觉得是有人怀疑到空间吗？】 很快在林小七的话下，姜淳于用神识写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出现。 【我倾向于是真的需要我做任务。】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我爸打电话问问情况。你等着，不要着急。】 林小七写完，站起身，就出了空间，连刚才被他撞斜掉的椅子都没来得及归位。 第264章 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林小七又一次出现在空间。 【电话我打了，我爸说他等问清楚了就会回过来。小鱼，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没事，我不怕，你这样子是在育苗？】 【嗯，今天就差不多育苗结束。我还说等育苗结束上去，顺便去军大看看你。】 【我现在不在军大。】 【我知道了，没事。】 写到这里，林小七停顿了一下，继续写到，【你别担心，我爸知道了这件事就不会让你不明不白被带走。我先出去，等我爸电话。】 【好。】 林小七出去，姜淳于闭目沉思。 从外面来看，她就倒在床上连动都没动过。 大家都知道姜淳于没有睡觉，但是一个人能保持长时间一个姿势不动，也是一个本事。 姜淳于才不管外面监视她的人怎么想，她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她是知道被监视的。 林小七是在五分钟后进空间的。 【小鱼别急，我爸派人去接你了，如果你不想做任务可以直接和来人说，他会带你回来。】 姜淳于嘴角不由微挑，她其实真不急，很明显林小七比她急。 姜淳于在纸上写了个【嗯】，然后继续写到【如果我答应去做任务呢。】 【你想做就去做，有危险你就进空间。】 【空间也不是万能的，你还记得火车站那次大爆炸，空间直接半年进不去。】 【那怎么办。】 林小七急了，连落在纸上的字都变得潦草了几分，【那你还是跟我爸的人回来，什么破任务，我们不做了，安全更重要。】 【林小七，你的觉悟不行啊。】 【要啥觉悟，你现在做的贡献也不少。让你去做任务，还不如让你去造火箭飞机大炮。】 【你以为钱主任他们不想让我造火箭飞机大炮？】 林小七没说话，钱主任他们比任何人都想，可他们却只能偷偷把姜淳于送到京城来交流学习。 什么火箭飞机大炮，都没有姜淳于好好活着重要。 功劳太大，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所以，林小七，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什么？】 林小七有些发愣的，他不聪明，真不知道小鱼说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我？】 【对呀，为什么是你。】 姜淳于和林小七分析：【你看，我是南城军大学生。如果需要我做任务，是不是应该征求南城军大的同意。】 【对，确实是这样。】 【然后，调查部人因我要求，确实是征求了南城军大的意见，但是南城军大没同意。原本他们已经放弃了，结果一晚过去，他们突然把我带走了。】 【这确实不对。】 【还有，为什么那么凑巧就是我？有没有可能，是有人针对南城军大，或者针对你爸。】 林小七傻傻的：【针对我爸不应该找我吗？】 【找你不行，谁都知道你是林老的心肝宝贝。找我更合适，杀鸡儆猴多好。】 【我去告诉我爸。】 【不用，如果真是针对你爸的，林老会猜到的。我也只是猜测，也有可能是针对南城军大，或者直接针对我的。】 至于为什么是我，当然是因为宁城军区枪械改造，和南城军大的枪械改造还有火炮，实在是影响太大 只要是有脑子的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就会发现这两件事里有个共同的人物，就是她姜淳于。 姜淳于只是想不明白，如果因为这两件事中都有她，这些人找上她的目的是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 【没事，我爸肯定知道。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到时候就跟我爸的人走。】 【小七，我不想这么被动。】 【啊。】林小七不解。【什么意思。】 【所以这个任务我一定会接。】 【就不能不接吗？你不是觉得不对劲吗？不对劲还接？】 【就是因为觉得不对劲才接啊。】 姜淳于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写道，【我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是真的需要我去做这个任务，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就不能不去？我觉得你的安危更重要。】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如果真有人想针对我，你觉得我们躲了一次能躲掉第二次？我不想永远这么被动。】 这下林小七突然聪明起来：【那怎么才能主动？】 【等我接了任务走后，你给南城军大的钱主任打个电话。不行，打电话有人窃听。】 【我可以去。】 【你去？】 【嗯，我让我爸把李福军的农场弄给我，我等这边的秧苗育下去，就要赶过去下秧苗。】 【李福军的农场？】 【对。】 姜淳于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你要弄李福军的农场。为什么林老会答应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种农场？ 不在他眼皮子地下，林老能放心吗？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姜淳于只能按捺住好奇。 【你把李福军的农场弄到手了？】 【还没有。不过我爸说端午前肯定弄给我，不会耽误我这季水稻的。】 所以他才要提前过去育苗。 那块育苗的地，和李福军的农场滆湖相望，李福军怎么也不会想到，已经有人准备接手他的农场，而且还在湖的对面开始育苗了。 【我知道了。】 姜淳于犹豫了一下，才问，【林小七，你是不是因为我在南城，才想把李福军的农场弄到手的。】 【是的。】 林小七也没准备瞒着姜淳于，【刚好李福军什么都弄好了，我也需要这么大一块地方。这地方离你还近，多好。】 简直为他量身打造的。 【我有个问题，林老为什么会同意？】 【不知道，反正他同意了。】 林小七才不管他爸为什么同意，反正他爸同意了就行。 他不管过程，只需要结果。 姜淳于和林小七想的一样，反正林老同意了，那肯定就是没问题。 谁都能坑林小七，林老肯定不会。 【你是不是还要回去育苗。】 【是。】 【那你去吧，我这边好像来人了。】 【好，你保重。】 【没事，你别担心，我先看看他们怎么说的。】 姜淳于让林小七先去地里，他是回来拉屎的，总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拉个屎直接掉茅坑里去了。 林小七很想在空间陪着姜淳于，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这也没用，只能叮嘱又叮嘱，让姜淳于小心。 如果他爸的人还没到，不管调查部的人说什么，让她都不要先答应，拖着再说。 只有他爸的人到，不管姜淳于的决定是什么，有他爸的人在，姜淳于都吃不了亏。 第265章 不容小觑 姜淳于这边用神识和林小七在空间交流，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外面观察他的同志在纸上写上；胆大心细、观察力强、反应敏锐…… 洋洋洒洒，竟然写了两百多字。 越看，调查部的人对姜淳于越满意。 昨晚一晚上，他们基本就把姜淳于的情况掌握在了手里。 荣获过一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 这样一个根正苗红，且身手了得的军大现役学员，刚好就是他们需要的人选。 虽然相貌没那么相像，但是姜淳于身形和气质都十分符合他们需要的任务角色。 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姜淳于从空间收回神识，房门被推开，刚才眉眼锐利的女子端着两个饭盒进来。 “姜淳于同志，吃早饭。” 姜淳于是她们一早从宿舍带走的，别说拿东西，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闻言，姜淳于翻身从床上坐起，顺手将被子和床单整理好。 两个饭盒，一个饭盒里装了一饭盒的白米粥。 一个饭盒里是两个猪肉大葱馅包子，还有一个水煮鸡蛋。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很大，姜淳于伸手比了比，一个包子直接占据了一个手心的位置。 昨晚就因为这些人耽误，她没来得及去食堂打饭，晚上她连晚饭都没吃。 当然，空间里是有吃的，只是姜淳于想着事情，根本察觉不到饿。 今天她原本一早就去锻炼，然后再去食堂吃早饭，结果早上早饭又没吃上。 路上的时候，姜淳于就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 要是这些人再不给她吃早饭，姜淳于觉得自己肯定会迁怒，什么狗屁任务，谁爱做谁做。 姜淳于她饭吃的很快动作却不粗俗，白米粥、两个包子加个鸡蛋，几分钟内就全部被她消灭光。 吃完饭，饭盒和勺子都不用她洗，直接就被人收拾走了。 姜淳于也没有消食的需要，她继续躺会床上发呆。 其实，她主要是怕林小七心有事情，再回空间找不到她。 林老的人来的很快。 林小七打完电话后约莫不到四十分钟，窗外就传来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 林老的人到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姜淳于。 至于调查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等他见了姜淳于听完姜淳于的意见再说。 虽然来人只是林老的警卫员，但是他代表的是林老，调查部的人同样也不敢怠慢。 姜淳于被人从床上叫起的时候，目光清明，神情淡然。 大家都知道她没睡，所以姜淳于也不需要假装自己在睡觉。 来的还是那位女同志，这次她很郑重地向姜淳于介绍了自己：“姜淳于同志你好，我叫陆超云。” 姜淳于对这女同志的第一印象非常深刻，单单站在那里，其锐利的眼神就让人不容小觑。 如果姜淳于是京城军大的学生，就会知道陆超云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陆超云，上一届全军大比武中的单兵王兼神枪手。 40秒内，射出40发子弹，靶靶正中红心，战绩可查。 自从63年开始郭兴福教学法全面推广，军人们的战斗力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兴福教学法讲究的是勇、猛、狠、活、快、准，而陆超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陆超云也是这次调查部安排去接人的小组成员之一。 “你好。”姜淳于客气地和她点头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如果她是京城军大的学生，可能她还知道陆超云，可惜她不是。 陆超云注意到了姜淳于的神情，很明显这位同志并不知道她是谁。 看多了自己说出名字，对方崇拜的目光，陆超云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不由淡淡一笑。 这种感觉也挺好。 姜淳于不了她，而她也不了解姜淳于。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反而更容易相处一点。 等姜淳于穿好外套和鞋，陆超云拉开门：“姜淳于同志，请跟我来。” “好。” 这次没戴眼罩，姜淳于目不斜视地跟着陆超云穿过一条长廊，左转，进了第一个门的会客厅。 “小戴？” 姜淳于假装一脸的惊讶，“你怎么来了？谁通知你的？” 姜淳于没想到来的会是小戴，她只知道小戴是林老身边的警卫员，至于其他，林小七没说，姜淳于也没问过。 “林老让我来的。” 小戴言简意赅，等屋里的人都走出去，他才低声询问姜淳于。 “他们没怎么你吧？” “来了就关进了一间屋子，没问话，也没见到人。” “嗯。” “这件事是调查部的不对，我来之前，南城军大也给林老打过了电话。南城军大和林老的意思都是，如果你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去。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宗旨。” 小戴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神里明显有东西。 姜淳于猜的不错，这件事能找上她，确实是有门道在里面的。 姜淳于看着小戴，良久没有说话。 在南城军大，她无异于国宝的存在，而这个国宝南城军大只有一个。 而林老，他是知道自己和小七的秘密。 她一旦出事，失去的是什么，林老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却能说出一切以她意愿为主，就是说，她真不愿意去执行任务，南城军大和林老都会想办法出面保她。 前提是她不想去，而不是他们不让她去。 姜淳于略微沉思后，问小戴：“我想知道为什么调查部问都不问，直接把我带来，要做什么任务吗？” 小戴笑了笑：“这件事我一时也说不清，我叫调查部的人和你说。” 林老查到的，和调查部要说的，可能会有些出入，所以小戴选择让调查部的人来说。 到时候，他看情况需不需要另外补充提醒。 调查部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眉眼威严的男子。 这人自我介绍姓赵，赵长启，小戴叫他赵组长，姜淳于也跟着叫他赵组长。 赵组长说话言简意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也没多说。 这次任务之所以是调查部出面，是因为海城红顶商人乔松年，在去年元旦节的前一天突然失踪。 有人举报乔松年藏匿财产，带着儿子潜逃出国。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 谁能想到已经是海城国际友人服务部（后来的友谊商店）的经理乔松年，为什么会突然带着儿子潜逃。 第266章 赤心报国 当初乔家举全家之力支持革命，倾尽家产。 乔家父子两辈人，父子兄弟叔侄，战死的儿郎就有九人。 建国后，乔松年受到最高领导人接见。 那块总理亲笔题写的《赤心报国》的牌匾，到现在还挂在乔家的堂屋，正对着大门的位置。 这样的人，怎么会潜逃出国？ 要知道，乔家只有乔松年和儿子乔万里，女儿乔婉婉三个人。 依乔松年对乔婉婉的宠爱，绝对不会丢下乔婉婉，带着儿子潜逃的。 因为据可靠消息，乔万里是乔松年领养的养子，乔婉婉才是乔松年唯一的骨血。 不用问也知道，调查部需要姜淳于来假扮乔婉婉。 至于是让她来引诱乔松年和乔万里出现，还是其它别的任务，暂时还不清楚。 姜淳于问：“现在乔婉婉人呢？” 赵组长回答：“乔婉婉也失踪了。” 姜淳于不解：“为什么说乔婉婉也失踪了，而不是说，她和乔松年父子一起潜逃了呢？” 赵组长犹豫了一下，解释道：“乔婉婉是在上个月才失踪的，不存在跟着乔松年父子潜逃的可能性。” 乔松年父子失踪当日，调查组就派人把乔婉婉监视起来。 有人举报乔松年父子潜逃出国，调查组立刻派人去接乔婉婉。 谁知道，调查组的人上楼的时候，还看见乔婉婉在房间里。 等他们进房间，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因为这件事，调查组最初负责乔松年案子的人还受了批评，赵组长是三天前才接触这案子的。 密室逃脱啊！ 姜淳于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她其实没玩过这东西，但是架不住上辈子听的多。 还有名侦探柯南里，就算不特别关注，谁还能没无意中刷到几集呢。 赵组长之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是希望姜淳于能协助他完成这次任务。 原本直接把姜淳于从京城军大带走，并不是赵组长的意思。 但是现在，只能由赵组长出面，来说服姜淳于。 谁能想到，只是带走一个女学员，需要她来协助任务，就把林老和南城军大都惊动了呢！ “姜淳于同志，我们从军区选到军大，在所有女战士中，你的形象气质包括走路的神态和乔婉婉都非常神似。这才是我们选中你的原因。” 姜淳于好奇地问：“让我装成乔婉婉做什么？钓乔松年和乔万里父子？还是有其他任务？” 钓乔松年父子有些不太可能，毕竟乔婉婉和乔松年父子一起生活了十八年。 对极其熟悉的人来说，可能一些极其细小的习惯，别人注意不到，乔松年和乔万里不会注意不到。 “乔松年和乔万里失踪的事情，有别的组调查。这件事，不需要你假扮乔婉婉钓出他们。” 姜淳于：“那能说说，要我假扮乔婉婉做什么？” 赵组长看着对面面容沉静的姜淳于，说出了他们这次的目的。 “乔婉婉的舅舅在建国后被国家送出国求学，上个月他向国家递交了回国申请。目前来说，乔婉婉是他在大陆唯一的亲人。我们需要你假扮乔婉婉接万云洲回国。” 赵组长又解释了一句，“万云洲就是乔婉婉的亲舅舅。” “接万云洲回国？还需要从部队或者军大找人假扮乔婉婉……”姜淳于坐直了身子，“不会是让我去国外接吧？” “万云洲是这么要求的。” 赵组长也不瞒着姜淳于，“当时万云洲递交回国申请，其中就有一条，就是要求我们国家想办法派人去接他。” 万云洲说的去接他，约好的是在半路的一个小岛，但是万云洲能不能在规定时间到达，我们的人能不能顺利接到他，都很难说。 这一路海关就不必说，时间上来回也跨度很大。 万云洲建国后送出去学习的，当初他学成后原本是要回国的。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的阻挠，一直耽搁到现在。 不过，万云洲还是通过一些方式，陆陆续续送回来一些很有用的资料。 这次万云洲是通过一位国际友人，才把他想要回国，并且需要人半路去接的消息送了出来。 姜淳于有些不解：“万云洲为什么要求自己的外甥女去接他？” 这不符合常理啊！ 乔婉婉怎么说也只是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女孩子，而且还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 万云洲回国，要求我们派人去半路接他，可见他回国之路并不平顺。 乔婉婉跟着这一路乘船去接人，路上会遇到什么风险，完全是不可预估的。 万云洲这么做，总不会是想着让外甥女去送死。 赵组长：“之前是没有这个要求，前天万云洲已经离开纽约。在走前，他托那位国际友人提了个要求，说希望能在路上看见他的亲人来接他。万云洲并没有指定是谁，但是万云洲在国内的亲人目前只有他的外甥女乔婉婉。” 姜淳于就更纳闷了：“万云洲是不是知道他外甥和姐夫都失踪了，或者去了国外。而他提这个要求，是想确认外甥女安全，还是想直接半路带乔婉婉走。” 赵组长点头：“不排除这些可能。” 元旦节前一天乔松年和乔万里父子失踪，上个月乔婉婉的舅舅递交回国申请，之前不足三个月的时间。 姜淳于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有没有可能，乔松年父子的失踪和乔婉婉舅舅的回国申请有关？” 赵组长暗暗点头：“同样不排除这种可能。” 姜淳于问：“赵组长，您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地方模糊不清，只有一种可能，赵组长模糊了一些主要的线索。 赵组长并不想敷衍姜淳于，这个丫头太敏锐了，敷衍对她没用。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样啊。” 姜淳于将胳膊撑在桌子上，从桌面上倾过去半个身子，在小戴耳边轻声问了句：“乔婉婉没失踪对吧。”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赵组长和小戴坐在一起，自然也听的清清楚楚。 赵组长看向姜淳于，神情也越发的和缓，满眼都是欣赏。 这是个聪明人。 这次的人选比他预期的更满意。 姜淳于也不拖泥带水，很干脆道：“赵组长，这个任务我接了，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不就是去接个人嘛。 又不是她一个人，不怕，姐胆子大着呢。 第267章 远渡重洋 5月9日，天气晴。 早上吃完早饭，简单地开了个小会，认识了一下小组成员。 队长赵长启，姜淳于见过不用介绍。 副队长陆超云，姜淳于也认识，也不用介绍。 需要介绍的是其它五位成员：健壮的黑鲨、温和的白哥、活泼的豹子、黑瘦的耗子、年龄最小的章鱼。 他们都没报自己的本名，而是在队里的绰号。 大家只是在一起做任务，等这段任务结束，以后说不定和姜淳于一辈子都碰不到面。 姜淳于更不会说她本来的名字，她现在就是海城的乔婉婉。 八点十分，一行八人准时上了远洋运输总公司的商船。 我国第一艘自行设计建造的万吨级远洋船。“东风号”远洋货船由江南造船厂制造，1965年交付使用 这一趟远洋，只有25艘船22万载重吨的远洋运输总公司，一共派遣了六艘商船随同一起出发。 这六艘商船上，主要以瓷器丝绸棉麻制品为多。 他们的货船会从海城出发，一路到美国的纽约港，等空船后，再运一批粮食机械返航。 姜淳于上船的时候，船上的货物已经装卸进仓。 在六十年代初期，中苏关系变化，苏方单方面撕毁合同，两国贸易关系受到影响。 同时，因中苏关系恶化，东欧贸易陷入低潮。 我们不得不把对外贸易的发展重点，开始转向西欧和其他西方国家。 60年代后期，中苏贸易关系濒于中断边缘。不过中法两国的建交，还是带动了中法贸易的发展。 尽管十年动乱，我们和西欧国家之间的贸易仍得到较大发展。 也是这个时候，通过成套的设备和技术专利的引进，使得我们真正从西方发呆国家学到了当时世界先进的技术。 通过昨天的短暂会议得知，从海城出发，往纽约方向，优选的是两条路线。 一条从海城出发，经神户、横滨，折向东南前往夏威夷群岛首府檀香山（又名火奴鲁鲁），然后折向巴拿马运河，最终抵达纽约。（网查） 另一条从海城出发，经港城、西贡、新加坡、科伦坡、亚丁、吉布提、苏伊士运河、塞得港、马赛，抵达直布罗陀，之后横渡大西洋前往美国东北部的纽约港。（网查） 要是在上辈子，也就是现代，这一段距离十几个小时飞机就可以直达。 但是在现在，只能坐着货轮远渡重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来回差不多也要一个多月。 而这一个多月，整日在大海上漂泊，姜淳于以为会很无聊，却没想到她根本连无聊的时间都没有。 行动小组在上船前，就给她定制了一系列的训练的计划。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十分到八点，是和陆超云训练时间。 然后还有情报科、文化课。 体能、射击、武器操作、心里素质，还有游泳。 这一系列课程排下来，把姜淳于的时间占的满满的。 姜淳于是作弊学的南拳，陆超云却是和赵亚男一样，从小学的功夫。 和赵亚男比，陆超云无论是阅历还是功底，那都是要强上许多。 何况陆超云还在部队历练了这么多年。 姜淳于第一天，在陆超云手下败北，扭头就回了屋，一句话都没说。 陆超云都有考虑过，要不要放水，她怕姜淳于备打击到丧失信心。 后来陆超云才发现这小丫头越败越勇，不但没气馁，反而快速成长起来。 陆超云有一种，明知道被人偷师学艺，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赵长启队长最擅长的是在海里作战，他在不戴任何装置的情况下，能深潜近百十米。 姜淳于是会游泳的，但是在游泳池扑腾和在海里游泳差别还是很大的。 她被赵长启扔下水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 谁家好人教人游泳，是从那么高的甲板上往下踹，而且根本不给你准备的时间。 连喝了几口咸涩的海水，姜淳于才勉强挣扎着从海里露出头来。 前面是已经远离的货船，周围除了赵长启，还有其他小组队员。 赵长启从水里冒出头来，指向前方：“乔婉婉，游起来，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追上前面的货船。” 追货船，开什么玩笑？ 姜淳于有些后悔，赵队长问她会不会游泳的时候，她就应该说不会。 她那几招，在游泳池里没事，在这大海上完全不够看啊！ 身边的人都在追赶前面的货船，姜淳于能怎么办，游呗。 也不知道这片海域有没有鲨鱼。 要是来上一条，他们这群人够填肚子的不。 姜淳于深吸一口气，埋头开始狗刨。 赵长启和陆超云都在姜淳于的左右，并没有和小组其他人一样往前面游。 “乔婉婉，你的游泳是谁教的？” 姜淳于奋力在海浪中抬起头：“我和小伙伴在塘里自学的。” 其实不是，是她那个世界的父母，花了一百多块钱一节课在游泳馆学的。 那年暑假，隔壁小区的孩子落水身亡，救护车呼啦呼啦开过小区的第二天，她就被送到了游泳馆学游泳。 一千两百多块钱，十二节课，还可以在游泳馆泡一个下午。 当初的那些训练技巧后来大半都忘了干净，姜淳于能记得的，就是和一群小伙伴在水池子里扑腾。 没人在意你是狗刨还是蛙泳或者自由泳啥的，只要会游泳，家长就觉得这钱花的值。 但是在大海上，姜淳于被嫌弃了。 “陆超云，你教教她，在海里怎么游泳。” 虽然赵长启在海里更如鱼得水，但是因为性别原因，赵长启把教姜淳于的任务交给了陆超云。 当然，他也没闲着。 在一旁盯着两人的安全，顺便也会纠正一下姜淳于的动作。 货船在海上的前进速度并不快，如果是赵长启他们这些常年在海上执勤的，短时间内，追上货船的速度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姜淳于这个比旱鸭子好不了多少的，就实在有些够呛。 好在赵长启能把姜淳于踹下船，也是有准备的，货轮看着是远去了，其实一直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 约莫半小时左右，姜淳于累的腿都要抽筋了。 以前在游泳池，她能泡半天，现在就在海里待半个小时，她已经有些力竭，会死的感觉。 和陆超云对练，虽然不是旗鼓相当，但是姜淳于是越练越勇。 和赵队长练游泳，那真是生死难料。 第268章 靠水吃水 等姜淳于被赵长启提上船，她直接软瘫在甲板上，半天没动弹。 海里游泳，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赵长启脱了背心拧干上面的海水，又套回身上。扭头看见地上一摊的姜淳于，不由眉头微皱。 “起来吃饭。”赵长启踢了踢摊在地上的姜淳于。 也亏得姜淳于不是他的兵，不然他可没这么客气，非几脚踹起来不可。 姜淳于一只手遮在眼前，挡着太阳光，一只手无力地挥了挥：“我再躺会。” 不行动，一点都不想动。 陆超云洗好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见姜淳于还躺在甲板上，一旁的赵长启隐隐有了怒意，忙走过来。 “婉婉，你们昨晚下的网该起了吧？” “对。” 原本还是一滩烂泥的姜淳于忽地坐起身，“可以起网了吗？” 陆超云冲赵长启挑眉，嘴里回答道：“可以了，你去看看。” “那我等起了网在洗澡。” 说完，姜淳于呲溜从地上爬起，直奔后船。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昨晚临睡前，姜淳于和几个小组成员，在海里下了网板拖网。 因为陆超云说了早上要对练，姜淳于就和几个队友说，等训练完再起网。 谁知道对练结束，吃完饭，她又被赵长启给薅到海里耗费了半天。 一早上和陆超云对练，姜淳于出了一身的汗。 她说去洗澡吃饭，赵长启说洗什么澡，下海游几圈再洗。 游几圈也不用洗，洗澡换衣服再去起渔网还要脏一遍，不如起了渔网到时候一起洗。 姜淳于没起过网，不过船上的除了她，都是起网高手。 几个人站在渔网船尾，靠着摇杆将渔网摇上来，最后拼着力气硬把一张重的不像话的网给弄到了甲板上。 网起上来的时候，并不是上辈子刷短视频里的 那种像个小山包一样，满满都是海货。 这一网，经过大半夜的捕捞，收获不算差，也不算多好。 各种姜淳于分不清叫什么的贝类，中间夹杂着带鱼、大黄鱼、小黄鱼、墨鱼、鲳鱼、梭子蟹等。 品种很多，但是份量都不多。 姜淳于摸了摸刚才起网的摇杆：“这样起网也太累了。” 也亏得不是满网，不然就他们几个未必能把网弄上来。 豹子露出大白眼：“那没办法，我们这是货船，不是专业的捕鱼船。” 姜淳于蹲下身，看了看起网的摇杆，心里揣摩着怎么改造，才能省时省力。 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爬到姜淳于的脚边，她一下忘记了琢磨的事情，伸手按住后面拎起，眼里都是惊喜。 这么肥美的青蟹，她一口气能吃三个。 章鱼递了个桶和钳子给姜淳于：“喜欢吃什么，自己找。” 这是所有第一次上船的新人才有的待遇，第一网让新人挑完喜欢吃的，剩下的才会送去食堂，大家一起分享。 姜淳于接过小桶，拿着钳子在一堆海货里翻找，最后只找到两个青蟹。 她严重怀疑这两个青蟹是离家出走，不幸被网住的，不然为什么只有它俩，没有其他的家族成员。 “这东西都是壳有什么好吃的。喏，这里还有几个梭子蟹，等会拿去厨房一起蒸了。” 说着，赵长启往姜淳于的小桶里扔了几个挑出来梭子蟹。 “乔婉婉，这里还有几个虾，也给你。”白哥又往姜淳于的桶里扔了好几只虾。 在大家眼里，姜淳于是个没看过海，更没见过海捕的土鳖。 刚才大家起渔网的时候，她一直在一旁上蹿下跳地帮倒忙，还乐此不疲。 挑拣海货的时候，她连肥美的鱼类都没眼看，却专挑那些花里胡哨，没什么肉的贝类还有青蟹。 姜淳于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乔婉婉这个名字，等几只虾落进小桶里，她才反应过来。 “这些都给我呀？”姜淳于的眼里都是惊喜。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把青蟹和梭子蟹还有虾都拿了，那不是占了大家的便宜？ 白哥笑道：“都给你，这东西又没肉，没人爱吃。你要是不要，我们都扔海里喂鱼。” 见大家都是一脸的笑，看她一副不识货的样子，姜淳于不由在心里哀叹一声。 虽然海鱼很好吃，但是对于上辈子每年必吃大闸蟹的姜淳于来说，她其实还是更喜欢吃蟹类和贝类。 其它的虽然姜淳于上辈子也有吃过，但是很少。 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父母去通城走亲戚，一桌子都是内陆人，好奇吃了那个什么醉泥螺，最后全部腹泻去挂吊瓶。 回去之前，表姐问姜淳于喜欢吃什么，以后给她寄。 当时还在上初中的姜淳于说，海蜇挺好吃，别的都没什么印象。 包括桌子上的大龙虾，大青蟹，她都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她就喜欢凉拌海蜇的口感。 质脆而韧，清凉爽口。 表姐还说她不识货，虽然嘴上嫌弃，后来却每年给她寄海蜇。 可惜，也不知道她那个世界的妈妈不会调汁水，还是寄来的海蜇丝都是处理过的，反正再也吃不到当时在酒席上吃的惊艳的味道。 现在，她对海蜇丝已经没那么多期待，她就想尝尝海水还没被污染前的大青蟹和梭子蟹。 听说“乔婉婉”喜欢吃青蟹，船上的厨子矫健的身形很快闪现到后甲板上。 “我就说有人会和我一个爱好。” 厨子姓张，老张叔的张，和老张叔一样，同样有个好手艺。 不过老张叔和张哥的派系不一样，张哥尤其擅长做海味，什么清蒸、红烧、白灼、爆炒。 没等到中午，张哥就把几个蟹清蒸出来，给“乔婉婉”当零食啃着碗。 他们这一船，基本上都是三十左右的青壮，只有姜淳于和陆超云是女性。 而陆超云，在特别行动小组中，有着大魔王的称号，平时大家别说和她说笑，就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姜淳于不一样，她年龄小，笑容甜，嘴巴还会哄人。 除了主要人员，其余的人都以为她真的是海城的乔婉婉，要跟着他们去接自己的亲舅舅。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要跟着他们吃苦受累，还可能遇到危险去接人。 大家在心里，就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第269章 吃大青蟹 没有人问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功夫，是因为乔婉婉本身就会。 乔家在海城，数代积累的财富，根本无法估量。 乔家儿孙从幼时就开始跟着家里的师傅学功夫，不求多好，起码能有保命的本钱。 乔婉婉的功夫是跟着乔松年学的，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是也不是那种花拳绣腿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 不然调查部也不会说姜淳于在外形和气质上，和乔婉婉非常像。 身上有功夫的，和没功夫的，在气势上确实还是有些区别的。 乔婉婉有没有姜淳于功夫好，姜淳于没见过乔婉婉，并不清楚。 现在姜淳于就是乔婉婉，那乔婉婉的功夫就是这么好，和陆超云都有一搏之力。 不管别人怎么以为，姜淳于现在就是乔婉婉，她的一切也都代表了乔婉婉的一切。 将鱼虾蟹送到厨房，姜淳于回了和陆超云一起住的船室。 因为要远洋，所以调查部给姜淳于备了不少适合乔婉婉的衣服，厚的薄的都有。 洗好澡换了衣服再回厨房，张哥已经把她的那几个蟹都给蒸了。 “喏，这里都是你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张哥将一个装满虾蟹的不锈钢盆递给姜淳于，他给姜淳于蒸的可不止蟹，还有小半盆贝类，海螺和虾。 姜淳于接过盆，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喊大家一起来吃。” “不用，我们都不缺这一口，也就你喜欢吃这些都是壳没什么肉的，我们平时抓到虾蟹都直接扔回海里。谁爱吃谁吃，反正我不爱吃。 ” 说着张哥又递给姜淳于一碗蘸料，“这个料是我调的，独家秘方。小陆说你不能吃辣，我就给你调了个不辣的。你尝尝这个味，喜欢不。” 姜淳于笑的眉眼弯弯：“肯定好吃，我闻着味就知道这蘸料好吃。” 尽管张叔说大家都不喜欢，姜淳于还是问了大家一圈，见她们都没兴趣，姜淳于才不和他们客气。 端着盆，姜淳于挑了个餐厅靠窗的位置，边欣赏着大海的风景，边开始尝鲜之旅。 这一趟，姜淳于准备把海鲜吃个够。 哪个内陆的孩子，没个大海梦。 而她现在，就在大海上飘着，虽然没陆地上安全感强，但是她就是高兴。 餐厅没有人，敞开的窗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姜淳于偷偷分了一个大青蟹放在空间给林小七，想了想，她又放了两个梭子蟹，三个虾，几个海螺贝类。 用精神力把装满的碗放在餐桌上，姜淳于开始享用大餐。 上辈子吃了大闸蟹多了，姜淳于是非常会吃蟹的。 虽然没有蟹八件，但是她徒手拆蟹也很厉害。 在拆蟹前，姜淳于先扣出块海螺肉，沾了料汁塞进嘴里。 清蒸的海螺肉肉质紧实鲜嫩，加上张哥特制的蘸料，一口下去，鲜掉眉毛。 姜淳于满足地闭眼回味了一下，才开始一边咀嚼着海螺肉一边拆唯一的一只大青蟹。 等她吃了一个海螺肉，两个贝类，一整只青蟹已经被她拆好，开始享用。 这只青蟹非常肥美，姜淳于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瞟了一眼空间里的另一只大青蟹，姜淳于遗憾地收回目光。 便宜林小七了，她都没舍得吃。 为了让林小七知道她对他有多好，姜淳于舔了舔手指上的料汁，用神识在空间的便签上留下两个大字，好吃。 林小七看到这两个字，加后面一连串的省略号，肯定知道是她特意给他省下来的。 等姜淳于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吃完盆里的所有的海鲜，擦干净桌子，端着残骸往海里倒的时候，陆超云才出现。 “婉婉，吃好了？” 对姜淳于，冷面的陆超云语气都和缓了许多。 “吃好了，姑姑，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的。”姜淳于笑的有些羞涩，她是没忍住。 能给林小七留几个，还是她提前留下的，要是后期，她都怀疑自己能不能舍得。 “也就你喜欢吃那些没肉的，我们经常出海，说句不好听的，海货再好吃也没肉和大米饭好吃。” 陆超云提醒姜淳于，“你先把盆送去厨房，等会来我们房间开个会。” 姜淳于和陆超云住一个房间，因为是船上唯二的女性，所以她们的房间空间很大。 一张上下铺床，一张靠墙的桌子，一个牢牢钉在墙上的铁皮储物柜。 姜淳于和陆超云坐床上，赵长启坐在唯一的凳子上，其余的队员或站，或盘腿坐在地上。 因为空间还算大，一个屋子里八个人，并不算拥挤。 国人最喜欢开会，大会小会不断。 姜淳于除了表彰大会，和军训前的动员会，这是她第二次参加这种小规模的会议。 这次会议内容，主要是向队友们简单介绍一下船上的情况。 船上除了他们，还有海运的人，包括厨子张哥，这些人大部分都在部队待过。 他们其中一部分是退伍军人，还有一部分也是经过民兵训练，最后选拔才进了海运的。 目前，他们这条船上的安全是没有问题，所有人员都可以相信。 但是其他船上，就不能保证。 虽然海运人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才上船的，但是这些人中，难免会在后期被敌特渗透收买，或者拿家人威胁等手段让他们出卖消息。 为了保证货运的安全，这些海运人员每年出海是有次数限制的。 每次的调度，也并不是固定的。 这样既能保证人员的安排不被泄密，也能在适当的时候，方便我国海关警力部门安插人进去做任务。 所以这次姜淳于她们这艘船上有很多的陌生面孔，其他船上的人都没在意。 在之前，也经常会有陌生面孔从别的城市的海运部门调来帮忙。 姜淳于假扮的乔婉婉，对外宣称是跟着在海外做生意的姑姑和姑父，去玩的。 陆超云就是乔婉婉的姑姑，而队长赵长启就是乔婉婉的姑父。 这个时候，能往海外跑，且还敢在海外做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 陆超云和赵长启一看就是个狠人，这样的人敢去国外做生意，没点本事肯定不行。 第270章 省时省力 下午，大家睡过午觉，准备将整理后的渔网下水，再捞点海鲜明天加餐。 虽然现在才四月，但是海上的太阳还是很火辣的。 几个人往船尾走，远远就看见姜淳于蹲在船尾，小小的一团。 “乔婉婉，你在这做什么？” “不会是又想吃螃蟹，等不及了吧。” “今天再捞到青蟹还是你的，我们都不爱吃。” 大家开着善意的玩笑，走了过来。 上午乔婉婉一个人吃了一小盆的螃蟹和虾，大家都看见的。 在船上，喜欢吃螃蟹和虾的人不多。 大家都觉得有壳，费事不说，还吃不到什么肉。 海里那么多海货，他们都是挑选最好的吃，那些刺多壳多的并不受大家喜爱。 姜淳于蹲的腿都有点麻了，她站起身，踢了踢发麻的两条腿。 “我把这个渔网改进了一下，你们过来看看，会不会比以前好用点。” “你弄什么了？” 豹子咋咋呼呼跑过来，“这船上的东西不能乱动，要是弄坏了可不便宜。” 毕竟他们不是海运的人，这次跟着海运的船，也是为了任务。 真有什么被弄坏了，不赔也说不过去。 白哥没说话，走过去将明显改过了的摇杆推了推，对一旁看热闹的几人道。 “黑鲨，你们几个过来帮忙，我们把网下海里去，看看乔婉婉改装的这个摇杆怎么样。” 豹子边帮忙下网，边嘀咕：“你就不怕网放下去弄上不来？” 到时候就不是摇杆的事情，而是还要赔网钱。 不是他不相信乔婉婉，是他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还能懂机械。 这可是海运的船，他们船上虽然不需要靠捕鱼盈利，但是长期在大海上漂，渔网肯定是不能缺的，毕竟大家有时候还需要靠这个渔网加餐。 鲨鱼一肩膀撞开豹子，瓮声瓮气道：“让你放网你就放，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要是网掉海里了，大不了到日国的港口再买一个。 乔婉婉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不然也不会问都不问就把下网的摇杆给改了。 再说，他们队里的活动经费还是有的，不至于一个网买不起。 豹子挠挠头，他真不是针对乔婉婉，他就是好心。 网开始往下放的时候，扶着摇杆的白哥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平时也会在海上捕鱼，这种笨重且麻烦的摇杆也用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这次这么轻松。 几十斤重的渔网，就那么丝滑地下了水，都不需要他们去帮忙整理，就平平的铺展开进了水。 黑鲨有些惊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哎，这次我还没用力呢。我怎么感觉一个人负责放网，一个人负责摇杆就行。” 昨天他们放网，可是六个人一起合作才放下去的，放个网就用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 今天放网，他们都没觉得用上力气，网就很顺利地下了水。 前后十分钟都没用上的感觉。 白哥若有所思，看了看和昨天不一样的摇杆，问一旁的乔婉婉：“乔婉婉，你懂机械？” 姜淳于说的很含蓄：“懂一点。” 她懂的肯定不是一点，但是白哥问的是乔婉婉不是她。 乔婉婉懂一点机械没什么稀奇，乔家祖上是豪商，家里工厂就有好几个。 机械，只是乔家产业的一部分。 大家都被乔婉婉的这句懂一点给惊到了，懂一点就敢动手改摇杆，懂一点就能这么大本事。 要不是网才进水，他们现在就恨不得把网给提上来看看。 下水这么顺利，上船会不会还是老样子，要费很大的力气。 要是下水顺利，上网也这么顺利，那么他们完全一天可以起四五网，而不是一天只下一网。 运气好，下一网能吃两天。 运气不好，一网下去说不定还不够他们船上一天吃的。 大家为什么不多下网，还不是因为这下网的摇杆不好操作，费劲费力还费时。 捕捞的鱼虾多了，他们在港口停靠的时候，还能和当地居民换当地的特产和吃的喝的东西。 这样还能把生活经费省下来。 越想大家越觉得美，都开始幻想等会网弄上来，鱼虾满仓的情形。 赵长启和陆超云半天没看见大家伙，还觉得奇怪。 中午休息的时候还在，怎么转头一个人都看不见了。 等他找到船尾，就看见他几个手下在船尾蹲成一排，正在拾捡着海货。 赵长启有些奇怪：“你们什么时候下的网？” 不是上午才起的网吗？ 网还是他晾在甲板上的，怎么转眼又起了这么多鱼虾？ 黑鲨笑的见牙不见眼：“一个多小时前下的网，队长你看，收获还不错吧。” 虽然没有下一夜的网收获那么多，可是他们下网时间短啊。 而且这网里的鱼虾都新鲜，不会出现被闷了一夜，把好好的鱼虾给闷死闷烂的情况。 “一个小时前？” 赵队长还没说什么，食堂的张哥就嚷嚷着冲过来。 一个多小时。 平时他们下网加上起网就要一个多小时，这些人在开什么玩笑。 等他们听说下网的摇杆被姜淳于改过，两个人就可以下网，手动摇杆的时候非常轻松，下一次网十分钟轻松搞定。 起网和下网比，其实更轻松，也是十分钟左右。 张哥皱眉，觉得大家在忽悠他。 吹牛的他见过，这么能忽悠的他第一次见。 黑鲨见他不相信，干脆拉着他一起去下网，反正网里的鱼虾已经倒在了甲板上，大家一起收拾就行，多他一个少他一个都不影响收获。 等张哥和黑鲨一起把鱼网下到海里，他才不得不相信大家说的。 他们没吹牛，真的是十分钟不到就把网全部下到海里去了。 没一会，整条船上的人都知道，那个叫乔婉婉的小姑娘改了他们平时下网的摇杆。 现在下网快，收网也快。 省时省力。 几分钟后，船尾又整整齐齐蹲了一排人。 这次，没见识且大惊小怪的换成了远洋货船上的人。 下午下网加起网就四次，之前大家还等一个小时起网，后来等不及，直接半小时就把网给起上来了。 不管海获怎么样，所有人都想试试这便捷的下渔网的摇杆到底有多便捷。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就连前后的两条船都知道，四号船有个很厉害的小姑娘会改下渔网的摇杆。 也不知道这消息，他们是怎么传递过去的。 第271章 瞎眼了吧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刚醒，前后船的两个船长早已经等在甲板上。 昨晚得到消息，他们还有些不相信。 有人可以改造下网的摇杆他们相信，但是四号船吹的 思索了一晚上，他们还是决定上船看看。 虽然船在大海行驶，不过他们这些人都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船不停的情况下，只要和对方说好，想要上对方的船还是很容易的。 大部分人还在睡着的时候，三号船和五号船的船长就上了姜淳于他们在的四号船。 等姜淳于他们起来早锻炼，两个船长已经把他们昨晚下的渔网起了上来。 一甲板的渔获他们也顾不上去帮忙拾捡，都巴巴地等在姜淳于的舱室外的甲板上。 陆超云拉开舱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两个黑的发光的男人，正咧着大白牙冲着她一脸献媚的笑。 吓得陆超云嗖一声，又把舱室的门给关上了。 “姑姑怎么啦？” “没事。” 陆超云轻咳一声，再次拉开门，这次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的他们船上的船长。 见舱门再次打开，船上不得不上前介绍：“小陆，小乔，这是三号船上的船长李凯旋，这是五号船上的船长赵胜利。” 他再不说话，他怕小陆又把门关了。 “你好。” “你好。” 赵胜利快了一步，一把握住陆超云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李凯旋慢了一步，只能去握姜淳于的手。 “我听说你帮船上改了下渔网的那个摇杆。” 赵胜利握着陆超云的手就不撒开，要不是他及时开口说话，陆超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耍流氓。 “啊。那东西不是我弄的，是我侄女弄的。” 陆超云用力地抽回手，扭头指向身后的姜淳于。 李凯旋原本已经松了手，准备和陆超云握手，闻言立刻又把姜淳于的手握上。 “乔同志是吧，我是你们前面那艘三号船的船长，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们船上的下网的那个杆给改改。” 李凯旋一口气说完，然后就用一种迫切的目光看着姜淳于。 赵胜利原本还因为自己眼疾手快而得意，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叫你小看人，以为年龄大就是那个很厉害的，会改摇杆的师傅。 瞎眼了吧。 活该。 在两双期待的眸光中，姜淳于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我这有工具，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陆超云忙提醒道：“要不等吃了早饭去吧。” 他们还要训练呢。 两个船长异口同声：“我们船上有早饭，去我们船上吃。” 姜淳于只能看向陆超云：“姑姑，我要不先去帮他们把船上的改了，等改完回来吃。” 训练什么的，其实隔一天一次最好。 昨天她在海里喝了那么多的水，今天不是很想喝。 李凯旋急忙道：“先去我们船，早饭就在我们船上吃，我们船上有自己种的小青菜，正是鲜嫩的时候。” 其实他们船上种的鸡毛菜刚出土没几天。 嫩确实嫩，但是没谁舍得吃。 那么小，一个小方桌大的木头箱子，薅完了也就够一顿吃的。 大家都是等菜长大后，间苗吃，一次薅几根，烧汤的时候切碎了放在汤里，大家也就沾个味。 船上的，那可是金贵玩意。 虽然船上自己会发豆芽，但是每次出海回来，看见绿叶菜还有水果这些，所有的船员都是两眼冒金光，恨不得生啃。 姜淳于先去的三号船，她倒不是为了三号船那批还没长大的青菜。 是三号船的李凯旋船长热情啊，又是他第一个提出的。 听说姜淳于先去他们船上，李凯旋的眼都笑成了一条线。 他热情地找四号船的船长借跳板，他们上船可以不借助跳板，乔婉婉这个小姑娘总不能像他们一样，就一根绳，嗖一下就过去了。 姜淳于忙阻止：“不用跳板，你们怎么过来的？” 要是两船之间用上跳板，那就得保证两船行驶的速度一致，还得保证行驶中海浪不能大。 就算是两者都兼顾了，在两船之间搭跳板，普通人也不敢过去。 李凯旋指了指桅杆上栓的绳：“我们是用的绳。” “那就用绳吧。” “能行吗？” “你们能过去，我肯定能过去。” 李凯旋不相信，他有些不放心道：“要不，等船到了小日子的港口，你再过来。用绳过去太危险了。” 最多还有三四个小时，船就能到小日子的港口。 他们确实是急躁了些，当时就没想到，做这个下网摇杆的会是个小姑娘。 “没事。” 姜淳于让李凯旋给他的船上人发信号，让把对面的绳子给抛过来。 对面绳子抛过来，姜淳于上前拾起，拽了试试。 还行。 虽然绳子有点粗，还扎手，但是安全没问题。 姜淳于跑回舱室，翻出一副手套出来套在手上，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赵胜利忙道：“我先你打个样。” 开玩笑，这可是航行在海里的货船。 没几分本事，想从这船跳到那船，除非小命不要了。 赵胜利就是想先打个样，让姜淳于看看难度大不大，有些东西靠想象是感受不到其凶险的。 赵胜利拽进缆绳，几个起步，人已经踩着船上的围栏直接扑向对面的大船。 就在他快接近大船的时候，脚下快速在船身踩了几脚，整个人翻身越过护栏，落在对面大船的甲板上。 李凯旋看向姜淳于：“要不，我们还是等船到港口。” “没事，可以的。” 姜淳于等对面的缆绳抛过来，抓住在手里拽紧又绕了一圈。 对面的人和这边船上的人，就看见姜淳于像一只轻盈的海燕，眨眼间就借助缆绳到了对面。 一个小时后，等姜淳于从五号船回来。 不但带回来一斤多小青菜，一罐子茶叶。还带回一小布袋的玩意，里面有漂亮的珊瑚海螺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大珍珠。 这些都是两个船长送给她的，都是他们在海里捞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 送给姜淳于，也是感谢她帮忙给他们船上改了下渔网的摇杆。 经过姜淳于的渔网改造，等到港口之前，他们还来得及再下一网，说不定就捞到了好东西，能在港口和别人换点吃的喝的用的。 第272章 息事宁人 船行第二天下午，到日国的神户。 因为刚刚离开海城，船上暂时还不需要补给。 不过，船还是要在神户停留两个小时左右，等待检查过关。 张哥带着两个人，把今天的渔获挑上了岸，准备换些淡水吃食等物。 特别是蔬菜水果，这是船上最紧缺的东西。 行动小组的人大部分没动，大家都在船上，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姜淳于趴在船舷上，看着前面排队的大船。 挨挨挤挤，整个港口停满了各国的船，各色的国旗迎风招展，显得十分热闹。 陆超云问姜淳于：“要不要上岸转转，两个小时内回来就行。” “不用。” 姜淳于摇头，这个时候上岸也只是在港口范围转转，去不了别的地方。 他们的船还在海里，周围都是大船，要是想上岸，需要放小船划到岸边。 麻烦不说，要是碰见那些不讲理的其它国家船员，还会找借口惹是生非，阻止小船通过。 国家不够强大，在外面受到白眼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姜淳于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就去给同志们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她自己也不能保证，在被别的国家，特别是日国的人甩白眼的时候，自己能忍住不动手。 两辈子，姜淳于都没踏上日国的土地。 大概是因为历史的原因，国人对这个国家有着本能的排斥，姜淳于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任务高于一切。 一个小时时后，远洋运输的船队进入审核通过阶段。 几个日国海关警署的人，牵着两条大狗上了我国的货船，开始挨个检查。 检查也是分严查、细查，和简单检查的。 如果当地想扣留你的船只，找点茬，三两天都走不掉是常事。 如果大家你好我好，六艘船检查完一个小时都用不了。 这一批海运一共是六艘货船，姜淳于他们就在第四艘货船上，不算靠前却也不是最后。 姜淳于看着在前面大船上检查的人，轻声问陆超云：“他们会为难我们吗？” 陆超云毫不犹豫地回答：“会。” 不是可能，也许，大概，而是会。 为难是肯定的，只是这些人的为难都不会过于明显。 但是要想更快到达目的地，他们是绕不开日国的海防。 姜淳于不解：“我们就任由他们为难？” 有“友好贸易”和lt（mt）的两个贸易存在，真正的危难不会有。但是找点小麻烦，在规定范围内找麻烦，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要想找茬，总会有疏漏。 “怎么会。” 刚刚走过来的赵长启，目光沉沉地看着日国人的两条大狗，在船上乱蹿。 “只要我们奉公守法，他们就算是想为难也为难不了，最多是说话不好听，或者就是故意卡一卡。实在不行，就掏点钱息事宁人。真要闹起来，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姜淳于点头，顺着赵长启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屎黄色的是拉布拉多，深褐色的是马林诺斯犬。姑父喜欢哪个？” 赵长启看了一眼姜淳于，喜欢哪个？ 这话问的，好像他喜欢就能给他弄一条一样的。 “都挺喜欢的，不过我更喜欢哪个深褐色的，看上去更威猛些。你说它叫什么？” “比利时马林诺斯犬。” “为什么叫比利时马林诺斯犬？” “它其实叫比利时马里努阿犬，原产地是比利时，名字是以其原产地马里恩命名，是比利时四大牧羊犬品种之一。 这种犬智商极高，聪明、机警，运动能力强，服从性高，是最优秀的工作犬种之一。一般用于牧羊犬、警犬、军犬、搜救犬。” 赵长启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马里努阿犬。” 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我是喜欢所有的狗。” 姜淳于两辈子都很喜欢狗，但是上辈子她只养过流浪猫，没有养过狗。 城市里养狗很麻烦，住商品房，就需要每天遛狗还要捡狗屎。要是碰见那种破坏性很大的狗，还会扰邻。 姜淳于捡过两只田园猫，一只简州猫，一只橘猫。 它们只需要放上猫粮猫砂，就能够养着，不用出去遛，没事还能贴贴。 就是掉毛，一周岁后的猫掉毛比姜淳于还厉害。 有一段时间，姜淳于觉得自己喝的水，吃的饭里都有猫毛。 只是后来，这两只猫都把她给弃养了。 白天晚上在外面野，饿了才回来吃饭，困了就在小区车库随便找辆车睡觉。 后来，姜淳于再捡到流浪猫自己就不养了。 能找到主人就帮它们找主人，找不到的全部送到流浪猫狗的基地去。 然后每个月省吃俭用，买了猫粮狗粮去伺候这群小祖宗。 她见过很多弃养的猫猫狗狗，包括那些珍贵的品种。 有主人的时候，它们就是主人的小可爱，心肝宝贝，闺女儿子。一旦离开主人，它们就成了小可怜，整日担惊受怕，朝不保夕。 遇到好心人还好，会给小流浪们放点食物和水。最怕的是那种虐猫虐狗的，这些人可以说是毫无人性。 姜淳于曾经帮流浪狗基地，救助了被人用弩射中的狗子，好几只被射中身体，带着弩箭到处流浪。 她还遇到过，有被人用罐子套头的猫狗，不能吃不能喝还看清楚路。 那些用铁丝，勒住猫狗嘴或者脖子还有腿脚的更是常见。 很多时候，人的恶因为法律的束缚，无法对同类展开，那就只能欺负那些比自己弱的猫猫狗狗。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而眼前，这几个日国海关的检查人员也一样。 姜淳于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们在船上挑三拣四，到处查找问题，还要把装货物的箱子撬开查找。 最后，船老大直接掏出钱包，拿出一叠钞票递给他们，他们才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牵着两只大狗在几艘船上转了一圈离开。 姜淳于看着这群检查人员离开最后一艘远远洋船，搭上跳板，上了后面台省的船。 台省的船一共四艘，就停在后面不远处。 明明是同根同源同一个祖宗，说着一样的话，却好似他们高人一等般，向这边看过来的目光都是睥睨着的。 姜淳于想起上辈子的谣传，台省人说大陆人吃不起茶叶蛋榨菜，说这边穷。 他们既怕祖国穷，沾他们的光。 又怕祖国富，凭什么比他们强。 可能一部分的民众是被当局迷惑，但是其中试图分裂的人还是不在少数。 特别是龙应台的那句我不关心大国崛起，我只关心小民尊严，让多少喜欢她的读者失望至极。 第273章 揣崽的狗 检查完毕，船只还没动静，姜淳于忍不住有些好奇。 “我们船可以走了吗？” 赵长启收回落在台省船上的目光，摇了摇头：“前面还在排队，最快也得半小时后。” 虽然检查通过了，但是港口的船道还没空出来，还要等。 “哦。” 姜淳于低头，看着船舷下的水波，找回刚才的话题“姑父很喜欢养狗吗？” “很喜欢。” 提起喜欢的狗子，赵长启的脸上都带了柔和的光，“其实我们国家的土狗也很厉害的，我以前养过一只黄狗和狼串的狗崽子，非常聪明。” 提起他的大黄，赵长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那只聪明的狗子，断奶就被他抱回来，却在饥荒年，被人偷去吃了狗肉。 后来，赵长启就没养过狗。不是不想养，而是环境不允许。 现在想养，却没碰见好的合适的。 姜淳于又问：“船上可以养狗吗？” “当然可以，我们以前仔船上养过条五黑，后来被兄弟船借去养了。” 说是借，其实就是不问自取，过后还死活不承认。 要是能把小日子的那两条狗弄来就好了，那两条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狗。 他刚才发现，那条拉布拉多狗肚子里好像有崽了。 网图，侵删 这样的狗要是能弄到手，生出来的小狗崽就可以训练出来，以后每条船上带只狗。 不但能看货物，还能防人。 赵长启的目光遗憾地在那条深褐色马犬的身上扫过，这条狗可真像他的大黄。 外形最多像个五六分，就是那神态，还有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像。 赵长启看着马犬，心里越发痒痒的。 刚才两只狗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其实很想伸手摸摸。 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不能给自己和船队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等赵长启的目光从马犬上依依不舍地收回，才发现原本站在旁边的姜淳于不见了。 “婉婉呢？” “回船舱了吧。” 陆超云看着后面船上，台省的人挑衅的目光，脑海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其实也没注意姜淳于到底是回船舱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以她对姜淳于的了解，这个孩子还是很乖巧的，不多话也不多事。 不在甲板上，肯定就是去了船舱休息。 没一会，船长也过来找姜淳于。 “其它船知道我们三艘船都改了下渔网的摇杆，很好奇，也想让乔婉婉帮忙改一下。” 赵长启问：“他们看过效果了？” “看过了，在赵船长和李船长的船上看的。” “姜淳于同志可能回舱室休息了，马上就要开船了，要不等船出了日国范围再说。” 毕竟现在他们还在日国人的港口，等会的路线都在日国监测范围内。 要是真像在海上一样，来个空中飞人，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船长点头答应：“行，我现在去和他们说一声，等回头到了海上再说。” 二十几分钟后，远洋商船开始有序地驶离检查的港口。 就在最后一艘船离开港口，后面台省的船准备跟着出港口的前一刻，又被人拦了下来。 赵长启看着后面的叽哩哇啦鬼叫的海事人员，不由好奇起来。 出了什么事，让这些小鬼子把已经检查过的船只又拦了下来。 明明刚才他看见，台省的四条船已经全部检查通过了，怎么又拦了下来。 虽然台省一直闹独立，但是在赵长启他们心里，到底也是同胞。 孩子不懂事，总不能逐出家门。 同样，在海上，他们也不能看着台省的同胞出事，到底是同根同源。 要不是怕被牵连，赵长启真想让船停下来去看看热闹。 也亏得我们的船已经离港，不然说不定还真能被牵连到，耽搁行程。 从神户到横滨，约莫也就四十分钟的海程。 食堂今天提前吃中饭，准备利用这四十分钟的时间把饭吃，等离开横滨后，船只会加速前进。 陆超云推开船舱的门，并没有看见姜淳于。 “婉婉。” “婉婉。” 陆超云喊了两声，没听见姜淳于回答。 “奇怪，这孩子去哪了？” 货船也就那么大，陆超云在甲板上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姜淳于。 大概因为久没等到陆超云和姜淳于去食堂，赵长启亲自过来寻找：“你们怎么还不去吃饭？” 因为姜淳于爱吃虾蟹这些有壳的，这两天抓到虾蟹螺这些，食堂的师傅张哥特意把这些单独挑出来。 第一次给姜淳于做的清蒸，第二次给姜淳于做的葱姜烧，今天本来想给她做个香辣的。 结果姜淳于教大师傅调了个料汁，说是做什么捞汁小海鲜的。 因为姜淳于不太能吃辣，张哥还特意做了个微微辣的。 大家去食堂打饭，张哥早早就在等姜淳于过去，结果一直等到大家都进了食堂也没看见姜淳于。 一直到赵长启进去，张哥问起，赵长启才知道姜淳于没来吃饭。 陆超云看见赵长启，脸色才微变：“赵队长，婉婉不见了。” “什么叫婉婉不见了，刚才她不是还和我们在一起的吗？” 赵长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几天的表现来说，姜淳于是十分懂事听话的。 从上船开始，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二话。 平时也不惹是生非，更不是那种骄纵且蛮横的大小姐性格。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难道，刚才离开神户的时候，台省船上闹起来，是因为那丫头？ 不应该啊! 虽然两个船距离不算远，但是要想过去，没个跳板是不可能的。 “刚才我和你在甲板上分开就去找婉婉，船舱没有，甲板前后我都找了，也没有。” 陆超云走到赵长启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说，她会不会偷溜去台省的船上了？” 陆超云是看见后面台省船被拦下来的，当时她准备去找姜淳于，所以就没多在意。 现在想想，就觉得这其中可能有问题。 当时台省那边轻蔑的目光，别说姜淳于一个孩子，就是他们这些人看的都不舒服。 这孩子说不定一冲动，就爬上台省的船捣乱去了。 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以前他们出海做任务，就有个新人，因为港城那边的船只抢道拌了几句口角。 大家只是愤愤不平，其中一个小子却半夜溜到对方船上，在甲板的正中央拉了一泡屎。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港城那边的货轮也怀疑过我们的人，但是没证据。 我们这边有证据，却还不能声张，只能把那小子关几天禁闭。 后来，这小子再没被允许上船。 主要是这么冲动的人，怕他惹是生非，到时候影响船只的航行。 第274章 你下水了 赵长启和陆超云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人。 “不会在船舱睡觉吧？” 刚才他们连食堂和货舱都看过了，也没看见人。 就连船后面下渔网的地方，赵长启都探头看了一眼，虽然明知道人不会下去，但是路过时候想起姜淳于最喜欢下网起网，还是没忍住。 人，当然没有，网也因为在港口收了起来。 陆超云摇头：“没有，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没看见人。”` 她不是个粗心的人，屋里有人不会没看见。 赵长启又问：“洗澡间呢？” 为了照顾姜淳于和陆超云，她们俩的舱室里是有单独的洗澡间的。 每天早晚陆超云都要带着姜淳于锻炼，所以两人用洗澡间也比较频繁。 对她们俩个女的算是特殊照顾。 像其它男队员和跑船的，洗澡洗衣服都是先用海水，然后再用淡水。 船上的水不是很方便，不过暂时还是能供应的上的。 真到供应有些困难，姜淳于和陆超云也得先用海水洗澡，然后再用淡水冲洗。 “也没有，我当时叫了两声，她要是在洗澡间肯定会回答我的。” “再去看看吧，说不定你走了她又回去了。” 两人刚走到姜淳于和陆超云住的舱室门口，就看见姜淳于站在门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姑姑，姑父，是不是吃饭了？” 陆超云没说话，眼睛在姜淳于的身上迅速打量了一遍。 早上姜淳于刚换的衣服，她们就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姜淳于现在又换了一身衣服。 很明显，她洗过澡，连头发都洗了。 除了下水，陆超云也想不出姜淳于洗澡洗头换衣服的理由。 “你下水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姜淳于眯眼笑：“姑姑太聪明了，我刚才没事，下水游了几圈。” “乔婉婉，你糊弄鬼呢。” 陆超云咬牙压低声音，“进港口前队长怎么说的？” 就姜淳于在水里比旱鸭子好不了多少的那点游泳技术，还在小日子的港口游两圈。 谁信。 姜淳于抿唇，求救地看向赵长启：“我就是无聊，下海游两圈。” “有事等会再说。” 赵长启见陆超云还想追问，忙上前将两人隔开，“马师傅单独给你做了你说的那个什么捞汁小海鲜，你不去尝尝。” “那我得去尝尝。” 说着，姜淳于立刻加快步伐，往餐厅走。 在后面的赵长启和陆超云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姜淳于关紧的舱室门。 这孩子有事瞒着他们。 赵长启给陆超云使眼色，让她回舱室看看，陆超云还没说话，走在前面的姜淳于突然回头。 “姑姑姑父快点，马上菜都凉了。” 两个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姜淳于又跑回来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抱着一只胳膊往食堂走。 “快走，快走，等吃完饭回屋，我有事和你们说。” 陆超云很想说什么事，现在就说，不过她被姜淳于拽着，走了几步，就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能被派来和他们做任务，这孩子肯定是可行的。 她和赵队长担心的也就是这孩子年轻冲动，并不会怀疑她的立场。 中午张哥做的菜还挺丰盛，蛤蜊炖蛋、生腌皮皮虾、蒸珍珠斑、红烧小黄鱼，还有个紫菜蛋花汤。 姜淳于比别人另外还多了一盆捞汁小海鲜，是单独装在一旁的，说是等回头吃完饭，让姜淳于端回去当零食吃。 尽管大家对这份捞汁小海鲜很好奇，但是眼馋的还真没几个。 “谢谢张哥。” 姜淳于也不客气，把装捞汁小海鲜的盆放在一旁，这是她下午的零食，不算在正餐里。 因为她改了下网的摇杆，整条船上的人对她都十分的友善。 刚才在港口的时候，其它船上的人听说她喜欢吃这些虾蟹，还特意送了些过来。 张哥特意用网箱养着，说是都留给乔婉婉吃的。 今天的菜十分丰盛，虽然姜淳于不怎么会吃皮皮虾，还老是被扎到手。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对虾的喜爱。 蛤蜊炖蛋是姜淳于的最爱。 网图，侵删 把饭和炖蛋搅拌在一起，是大部分苏省孩子最爱的美味。 上一辈子，因为这炖蛋拌饭，姜淳于还和舍友争论过。 舍友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吃的，肯定腥，而且看的也不好吃，恶心。 她说室友没吃过就没有发言权，太片面且固执了。 两人差点绝交。 舍友那人特别较真，比如豆腐脑的咸甜，粽子的咸甜。 因为炖蛋拌饭，第二天吃早饭，姜淳于直接在面条里放了两勺白糖，看的舍友当时脸都白了。 不过舍友还是忍住了，毕竟她们昨天刚吵过。 舍友也没想到姜淳于会变本加厉，晚上竟然拿了个肉粽子在她面前沾白糖吃。 那一刻，舍友的天都塌了。 看着姜淳于把炖蛋和饭拌在一起，这一刻，陆超云的天也塌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蛋和饭就不能分开吃吗？ 非要搅合在一起，难道这样能好吃。 虽然也吃过苦受过罪，啃树皮嚼草根的罪陆超云也受过，但是正常餐饮的情况下，她还是有点小讲究的。 看姜淳于这样，陆超云恨不得端着碗换个位置。 赵长启反而没觉得哪里不对，他学着姜淳于，把一小碗蛋拨到饭里搅拌搅拌，低头吃了一口。 “哎，这味道还真不错。” 他还怂恿陆超云，“你也尝尝，挺好吃的。” 陆超云实在忍不了这两人，在她旁边其它小组成员学长他们往饭里倒炖鸡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端起自己的饭菜换了个位置。 赵长启从饭盆里抬起头，一脸疑问：“婉婉，你姑姑怎么了？” 姜淳于经历过舍友的绝交，多少能猜出陆超云的心情。 怎么说的呢！ 饮食习惯是因为地区差异形成的，比如姜淳于，她吃甜豆腐脑也吃咸豆腐脑。吃甜粽子也吃肉粽子。 但是对于一部分人来，吃咸豆腐脑的总觉得甜豆腐脑不好吃。吃甜粽子的总觉得肉粽子的口味很奇怪。 “姑姑不喜欢我们用蛋拌饭吃。” 赵长启不明白：“为什么不喜欢，不挺好吃的？” 姜淳于含蓄地解释：“大概是饮食文化的差异吧。” 赵长启：“还是不饿。” 第275章 想吃就吃 陆超云不在，姜淳于和赵长启吃的头都不抬。 小黄鱼好吃，珍珠斑也好吃，蛤蜊炖蛋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喜欢。 除了皮皮虾对姜淳于来说有点难剥，其它的都不算事。 不过赵长启是剥皮皮虾的高手，就看见他一捏一掰，然后这么一拧，一个完整的虾肉就送进了嘴里。 姜淳于学的磕磕绊绊，手都被戳了几次，虽然最后虾仁没赵队长的那么完整，但是已经非常不错了。 估计多吃几次，姜淳于觉得自己也会是个剥皮皮虾的高手。 一人两碗饭，四个菜，别说平时在学校，就是在家里也没吃的这么好的。 最后，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溜溜缝。 这顿饭，非常完美。 饭吃到尾声，船长和张哥端着饭盆凑了过来。 船长一脸的笑：“小乔同志，喜欢吃什么和你老张说，让他做。老张别的不行，做菜的手艺是没得说的。” 张哥也频频点头：“对，其它船送了不少青蟹和虾在这，我都给养在网箱里，你想吃和我说一声，随时想吃随时给你做。” 有青蟹和虾啊。 姜淳于眼前一亮，她想偷渡送点进空间，给林小七吃。 还想偷渡点存空间，以后想吃就吃。 她记得空间里还有几个很大的水箱，是前主人用来储存净水的。 她可以放上海水，专门养点海里的鱼虾蟹，这样以后就算不在海边，也能吃上海里的海鲜。 姜淳于想着在空间屯上海鲜，以后就有着吃不完的海鲜。 想想都觉得美好。 船长没察觉到姜淳于在走神，他婉转地说出此行的目的：“小乔同志，你觉得我们那个渔网还能再改进吗？” 他们的这种桁杆拖网其实有很多弊端，因为用的桁杆撑开网口，这种网口就会呈现长条状。 弊端是网口不够大，操作起来也多有不便。 网图，侵删 姜淳于听船长说起种种弊端，不由沉思，她记得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有一种网板拖网。 为什么到现在，船上还没有运用得到呢？ 那么是不是还没出现，或者只是在小范围出现。 姜淳于婉转提醒道：“有一种办法可以解决，用网板，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网板？” 船长摇头，“没听说过，怎么用。” 姜淳于用手比划：“帮我找两块这么长，这么宽的两块板子，我去改了试试。” 她也不知道具体尺寸，只能大概的比划。 “行，我现在就去。” 船长几口将碗里的饭菜刨进嘴里，转身就去找人找板子。 他们船上，想要找两块板子还是没问题。 板子找来，船长的问题又出来了：“我们这种网，有时候在海底会勾到岩石和珊瑚丛，有没有办法让网往上升一点？” 渔网很脆弱的，要是不小心勾到什么，很容易就会被扯坏。 他们出海一趟，短的一两个月，长的两三个月甚至半年。渔网要是坏了不能替换的情况下，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虽然他们不靠捕鱼为生，可长期在海上漂泊，他们其中大半的食物还是来源于海洋。 姜淳于不用想，就有办法解决问题：“在拖网上加装漂浮。” 这样就可以捕捞中层鱼群，也不用担心渔网会被海底的珊瑚群或者礁石给扯坏。 这些当然不是她的智慧，都是数代渔民们积累下来的。 大家从开始的摸鱼、叉鱼、棒鱼、射鱼、网鱼和钓鱼，逐渐发展到现在大型机械辅助捕鱼。 姜淳于越说，船长的眼睛越亮，迫不及待地想让姜淳于去帮忙修改他们的渔网。 “对了，一号船，二号船和六号船都想你能帮忙把摇杆给改造一下。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能不能……” “可以，到时连渔网一起改。” 姜淳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她改造的摇杆是根据普里蒂克动力滑车的原理来的，普里蒂克动力滑车就是吊在桅杆上的动力滑车，用来收网。 他们在船上，很多想不全，姜淳于只能弄点简易的装置，让大家能在捕鱼的时候轻松点。 好在他们这是货船，不以捕鱼为生。 装备简易但是实用就行。 姜淳于原本都准备和船长走，又被赵长启拦了下来：“婉婉，你不是说有事和我们说的吗？” “啊，对。” 姜淳于都把这事忘了，她扭头看向船长，商量着问：“要不等会再去改装渔网。你们先准备好东西，我等会就来。” 船长能说不行吗？ 当然不能，他只能点头，让开位置：“行，我先让他们准备东西，你忙完了就过来。” 端着捞汁小海鲜走的时候，姜淳于偷摸给张哥塞了一包烟。 空间里有的东西她都不吝啬，她没改装渔网前张哥对她就很偏爱。 给包烟，只是感谢，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陆超云和赵长启看着姜淳于给张哥塞烟，两人都没说话。反而是张哥，得意地挑眉，一脸的炫耀。 他不缺这一包烟，但是乔婉婉给的，他拿的高兴。 出了食堂，姜淳于端着捞汁小海鲜，领着赵长启和陆超云在甲板上转悠。 此刻的船还在日国的海岸线行驶，站在甲板上，就能看见日国的日新月异的变化。 小国在崛起，而大国却已经风雨满城，还在内斗之中。 这是历史进程的必然过程，等数十年后再回头看，却还是因为这一段历史而心惊。 其实姜淳于这一趟跟着出任务并不明智。 只要和国外沾边的，很容易在那十年被扣上帽子，一旦被人盯上，绝大部分人都躲不了被下放的命运。 要想安稳地躲过这十年，要么就是去那些秘密单位，去戈壁滩上去。 要么就是在海外躲避过这段时期的混乱，等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带上自己挣的资产回国投资。 到时候，你不但不是一个被打倒的反派，还是爱国华侨。 不愿意去国外的，还可以去港城。都是同胞，待遇却是千差万别。 等船出了横滨，准备横跨北太平洋，赵长启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说找我们有事的呢？” “嗯，确实有事。” 姜淳于带头往她和陆超云住的舱室走，边走边解释，“我下海游泳的时候，捡了个好东西。” 赵长启很好奇：“什么好东西？” 捡只是说法，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好东西肯定不是捡的。 第276章 那就这个 “你们看了就知道。” 姜淳于开了舱室的锁，把门推开，示意赵长启先进去：“队长进去看看，有好东西。” 陆超云看了一眼姜淳于，落后一步，并没有急着进去。 既然东西是让赵长启看的，大概率是和她没什么关系。 “你弄什么鬼呢？” 赵长启有些狐疑地走进舱室，左右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很快发觉不对，疾步蹿到卫生间，哗啦一声拉开卫生间的门。 一只湿漉漉的大狗，蹲在地上，正仰头看着他。 那不是那只和他以前养的大黄有几分相似，几十分钟前，还牵在日国海事巡查人员手里的比利时马里努阿犬。 “马犬。” 赵长启不相信自己看见的，扭头问姜淳于，“你怎么弄到的。” 这下他算是明白那些海事人员为什么在台省船上翻找，原来就是在找这只马犬。 姜淳于总不能说，我是利用空间，在那些海事人员在别的船上接受贿赂的时候，偷偷把他们的狗给偷进空间的。 其实我们的船还没离开港口，这狗就被我偷到手了。 你们在船上满世界找我的时候，我就带着狗狗在空间里，而且我偷的还不止这一条马犬。 姜淳于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看见它在海里游来游去，就下去把它带上来了。” 赵长启和陆超云信吗？ 他们当然不信。 好好的狗，怎么会在海里。 他们现在的货船，船身高大，四周连个攀爬物都没有。 就从港口到海上这一段距离，姜淳于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把一只狗给偷到我们的船上。 如果赵长启要是知道，姜淳于还把那只拉布拉多偷了放在空间，送给了林小七，估计会发出爆鸣般的尖叫。 那可是怀着小狗崽的警犬，他虽然更喜欢马犬，但是…… 不对，他两个都想要。 姜淳于看着赵长启变幻莫测的脸，轻声道：“赵队长，您要是不喜欢，我就给它放回海里，说不定它还能游回去呢。” “谁说我不喜欢。” 赵队长立刻挡在马犬前面，“这狗现在是我的了。” 陆超云抱臂靠在一旁，提醒他：“赵队长，这狗是婉婉捡的。” “我知道是婉婉捡的，但是婉婉现在是我们小组成员，四舍五入，这狗就是我们小组的。” “嗤。” 陆超云冷哼一声，冲姜淳于使眼色，“婉婉，赵队长有不少好东西，你既然能给我们小队捡只狗，那要点奖励不过分吧。” 姜淳于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就说天下的女孩子都是可爱温柔美好的，包括眼前一直冷冰冰的陆超云。 只有女孩子才会向着女孩子，懂得女孩子。 赵长启堵在卫生间门口，怒视陆超云，语气却有点委屈巴巴的：“陆超云，你到底是哪边的？” “赵队长，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就是婉婉这边的。” 说着，陆超云弯腰，伸手去拽蹲在卫生间门口的赵长启，“这样的话，这狗是我们的，你别抢。” “哎，哎，我们是一边的，一边。” 赵长启抱着卫生间的门不撒手，“快松手，我那还真有些好东西。” 陆超云寸步不让：“那你说清楚，拿什么和婉婉换这个马犬。” 赵长启有些为难，给钱肯定不行，不适合。 给东西吧，什么好东西，才能和这条马犬的价值匹配？ 赵长启想了半天：“我家里有一串请人帮忙做的红珊瑚的珠子，刚好适合你们年轻的女孩子，回头等上岸了，我给你送学校去。” 网图，侵删 陆超云拍板：“那就这个。” 红珊瑚生长于1000多米的深海中，生长速度缓慢，而且不可再生。 二十年长一寸，三百年一公斤，是有生命的灵物。 红珊瑚也因为颜色鲜艳，象征着富贵与祥瑞，算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姜淳于忙拒绝，东西太贵重了。 她知道陆超云和赵长启的意思，两人都觉得这狗得来不容易，想给她点好处。 但是直接给怕她拒绝，才用了这么迂回的方式。 “给你你就拿着。” 陆超云不容许姜淳于拒绝，“我们队长手里好东西多呢，你问他是要这条马犬，还是要留着他那红珊瑚的珠子。” 赵长启毫不犹豫：“当然是马犬。” “行。”姜淳于也不客气，“那谢谢赵队长。” “客气啥。” 赵长启摆手，远远地看着坐在卫生间一动不动的马犬。 “这狗怎么这么老实？” 当然老实了，姜淳于把它和同伴偷进空间，它们就差把厨房给拆了。 姜淳于差点没把它们俩狗掐死。 最后是一顿揍，再凶悍的狗，现在看见姜淳于也把尾巴夹的紧紧的。 其实原本姜淳于也没想多事，要把这狗驯服。 她主要是怕那条拉布拉多不听话，到时候不听林小七的，所以简单地替林小七训了一下。 姜淳于把狗交给林小七的时候，那条拉布拉多可乖了。 这条马犬反而还是有点桀骜不驯。 别看它一直在卫生间的地上坐着，那是因为姜淳于在。 姜淳于拉着陆超云往远处走了走，提醒赵长启：“赵队长，你现在回头。” 赵长启一回头，就看见那只马犬已经站起身，全身拱起，呈现一种进攻的姿态。 “你们去外面站会。” 说完，赵长启不退反进，一步迈进卫生间。 他要是被个狗给吓到，这队长也别当了。 陆超云二话不说，拉着姜淳于出了舱室，顺手关起了门。 屋里传来马犬的低吼，还有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姜淳于有些担心：“赵队长不会把我们住的屋子给拆了吧？” 到时候她们晚上睡哪？ “拆了让他给我们修。” 陆超云看着远处已经看不清影子的日国，“下次回来的时候，如果再经过这里，你可以下船去看看，看看他们发展的速度。” 当别人在崛起的时候，我们却在内斗。 我们原本就慢了别人近百年，要是再这样内斗下去，哪一天才能赶上别人的步伐？ 姜淳于看着陆超云良久才出声：“不用担心，我们的文化，“还要传五千年，还不止五千年” 。” “我们的文化，“还要传五千年，还不止五千年”。” 陆超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这话说的真好啊！ 第277章 自家兄弟 陆超云看着远处的日国海岸线，慢慢收回目光。 “我第一次坐船经过这里，有一种想提把刀上岸血洗的冲动。可等我真正站到他们的土地，看着忙碌生活的日国普通人，又觉得很迷茫，他们怎么能活得这么安心？” 那段不敢回首的历史，都是这群人造成的，他们杀人放火烧杀掳掠，最后却安然地回到自己的国家。 在这片土地，平静安稳且富裕地活着。 陆超云问：“你说，他们到底是人还是畜生？” 如果是人，他们不觉得愧疚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起自己犯下的暴行，有没有忏悔过？ 如果是畜生，为什么他们还能像人一样，活的这么安逸呢？ “现在活着的日国中年人，几乎都是侵略过我们国家的日寇。而年轻的一代，则是这些日寇的后代。” 姜淳于扭头看向陆超云目光停留的方向，“姑姑，我们，包括我们的子孙后代都不会忘记这段历史。” 五千年文明史一笔带过,一百年屈辱史上下两册。 翻开初中历史课本，从北京人到魏晋南北朝95页，从隋到清前期99页 之后:鸦片战争6页，第二次鸦片战争5页，甲午中日战争4页，八国联军6页，抗日战争24页。（来源网络） 这是她上辈子学的初中历史课本。 我们怎么能忘记那些年的屈辱，那是血和泪铸成的历史。 陆超云看着远去的海岸线没有说话，姜淳于没在吭声，静悄悄地离开了甲板，去船尾看看船长准备的东西。 只有自己国家的强大，才能让我们在海陆空畅通无阻。 而所有的强大，都是从最小的事情开始。 赵长启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臂上有几道抓痕，脸上有一处淤青。 其它的看上去还好。 陆超云探头，看着明显简单收拾过的舱室，还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马犬。 “它怎么了？” “累了吧。”赵长启抹了把嘴角，走进去，一把将马犬从地上薅起来。 “我带它去食堂吃点东西，等回头我给小乔送点好东西来。” 红珊瑚珠子暂时给不了，他得找点东西，先让姜淳于高兴高兴。 这孩子，比他以为的要厉害的多。 能在小日子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大的一只狗给偷出来，那可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被薅起来的马犬走路有些打晃，不过还好，赵长启拎着它的皮毛，它也老实地跟着走。 果然，再凶悍的物种碰到人，都会被驯服。 姜淳于把船上的渔网进行二次改造，加装网板和浮漂。 船长蹲在一旁守着，时不时地给姜淳于打个下手。 他准备亲自下网，亲自起网，看看这改装过的渔网效果到底如何。 等赵长启再带着马犬出现的时候，马犬整个身上已经被清洗干净，脖子上也扣了新的皮绳。 就是这皮绳做的有些粗糙，一看就是用破旧的轮胎割成的，好在边缘磨的还算平整。 牵着狗绳，就是一段大拇指粗的铁链子，看的姜淳于有些不忍直视。 那条原本牵在海事人员手里的狗绳，因为上面有明显的标识，早就被姜淳于扔在了神户港口的海水里。 船长看着威风凛凛的大狗，顿时还在改造的渔网都不香了：“哪来的狗？” 赵长启笑的云淡风轻：“自己跑船上来的。” 船长轻哼一声，他要是相信才怪。 这么多年跑船，见到的这些警犬没百十个，也有十几二三十。 他怎么就没见过有狗跑船上的。 “既然跑船上，那就是我们船上的……” “你做梦。” 没等船长话说完，赵长启就急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想空手白狼，占便宜没够。” 说完，赵长启又冲着姜淳于喊了一声，“乔婉婉，渔网别给他们弄了，让他们自己弄。” “哎，哎，你干嘛？” 船长急了，上前就去揽赵长启的肩膀，“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么见外的话，多伤感情。” “谁和你是兄弟，你要是想抢我的狗，我们就是仇人。” 船长笑的很谄媚：“不会的，不会的，这是你的狗，我们现在不是在一条船上嘛，保证只看不抢。” “既然你们都要找我们小乔同志帮忙改渔网，可别什么都不掏。” 赵长启哼了一声，一把将船长的手臂甩开，拽着自己的狗，转身就走。 他就不相信这群海溜子脸皮这么厚，一点好东西都舍不得掏。 他那串红珊瑚珠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他们起码也得送点黄金砗磲、菊花玉这些。 就一点贝壳海螺小珍珠就想打发他的人，做梦。 两个小时后，姜淳于直了直身子。 其实东西弄来，她只管修改，装挡板浮漂这些根本不用他动手，船长亲自带着就给弄好了。 尽管这样，他们几个人也忙碌了有两个小时。 “怎么样，好了吗？能下网了吗？” 船长按捺不住兴奋，看着改的已经面目全非的网，眼里燃烧的都是熊熊火焰。 他们这趟船返航，回到总公司，他把这渔网技术交上去，肯定会得到嘉奖。 升职加薪意味着就能上岸工作。 他年纪大了，也不能老在海上漂着，能不能上岸，就看这把了。 等渔网下了海，船长立刻钻进了船长的休息室开始翻找。 刚才赵长启已经提醒过他了，虽然他和赵长启不是一个部门，不过两人都是老熟人。 乔婉婉也说了，渔网改造不用提她的名，这点小功劳她不在乎。 虽然乔婉婉不在乎，但是船长向上面汇报的时候不可能不提。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落到手里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毕竟这小丫头和他们可不是一个部门，他在海运这块的功劳是无人能替代的。 翻了半天，船长从箱底翻出来一块菊花玉。 菊花玉，其实就是珊瑚玉。 顾名思义就是长得像菊花一样花纹的玉。 千年长成珊瑚树，亿载铸就。 船长摸了摸手中的两块菊花玉，一咬牙，拿了一块稍微小一点的出来。 得了人家乔同志的好处，一点血不放，那可不是他的作风。 这么有才的人，要是能处好关系，谁知道哪天还能沾上光。 第278章 这是砗磲 四号船改了渔网，这消息又是三号船和五号船先知道的。 在海上，船只行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前后呼应，相互照顾着行驶。 离开日国的海港，海运的商船开始两两并列而行，后船紧跟。 一为防海盗，二为有任何问题好及时相互帮助。 三号船一直就在四号船前面，五号船现在在四号船的对角线。加上四号船的船长故意得瑟，他们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等他们上船准备请姜淳于去帮忙，姜淳于已经去了后面的六号船。 这次可不止改摇杆，还要改渔网。 一个船，没有两个小时，根本别想改好，这还是需要大家一起合作的情况下。 为了姜淳于的安全着想，赵长启和陆超云都跟着去了。 “你们来迟了。” 四号船船长一脸得意的笑，就是因为姜淳于被其它船接走，他才出来得瑟的。 他就要让三号船和五号船的两个船长急得抓耳挠腮，却只能被排在最后。 没办法，大家都是兄弟，我船上的人都帮了你们，别的兄弟船肯定也要帮。 三号船和五号船的两位船长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去他们家改摇杆的时候，就多问两句。 这嘴，怎么不知道问呢？ 现在这排队来，肯定是把他们放最后。轮到他们，起码的明天。 早一天迟一天其实无所谓。 但是别人都改了好用的渔网，他们还没改造，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因为姜淳于要在几条船上来回，他们的速度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快。 好在时间是留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到了约定的地点，他们想接的人能不能到。 第二日黄昏，所有船只的渔网都改造好。 姜淳于回来的时候，可没空着手，她身上背着满满一大包的海里奇珍。 不说那些各种形状的海螺贝壳，就连珍珠都有几十颗，大小颜色各异，主打的就是一个。 “这是什么？” 姜淳于拿出一个比脸盘大的东西问陆超云，“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贝类。” “这是砗磲。” 网图，侵删 “很贵重吗？” 砗磲这个名字姜淳于还是听过的，不过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在后世砗磲与大熊猫、金丝猴一样，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看着手里这么大一块砗磲姜淳于只觉得有些烫手，这算不算把牢底坐穿？ 陆超云捡了两个差不多大的珍珠在手里抓了玩：“只要是海里的东西，对他们这些常年在海上的人来说，都不算贵重。” “那就好。” 姜淳于勉强放下心来，又捡起一个黑黢黢的东西问陆超云：“这是什么？” 陆超云看了一眼：“海柳。” 姜淳于一脸的懵懂，她根本不知道海柳是什么，海里的柳树？ “海柳就是黑珊瑚，因为其水渗不腐、火焚不损，又被称为海底神木。” 姜淳于又将一堆鹅卵石一样的东西扒拉到面前：“这些又是什么？” “珊瑚玉，又名菊花玉。” 网图，侵删 姜淳于看着陆超云，满眼都是羡慕。 这个知识储备量，真是羡慕不来。 至于那一堆各色各样的贝类，姜淳于没再问陆超云都是什么名字。 她不是怕陆超云答不出来，而是怕自己问多了，显得很没知识。 陆超云看见姜淳于随意地扒拉着那堆东西，善意地提醒道：“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你收好，可以传家，也可以换钱。” “哦，我知道了，谢谢姑姑。” 陆超云放下珍珠，站起身：“你把东西收好，我出去转转。” 姜淳于看着一堆东西，其实是有点头疼的。 东西都是好东西，不过都是过了明路的，她还不能往空间放。 放在外面，带来带去还挺麻烦。 算了。 姜淳于出去问张哥要了个木箱子，又拿了件棉布的衣服垫在里面，最后将这些东西一个个放进去。 然后又把箱子用绳子，一层层捆绑在她睡的床铺下面的铁架子上。 这样就算海上风浪大些，也不怕箱子飞出去，摔碎了。 今天厨房大厨又做了捞汁小海鲜，姜淳于刚才去找箱子的时候，张哥正在调料汁。 现在，这个捞汁小海鲜已经成了船上的团宠。 轮班休息的人喜欢拿它下酒，值班的喜欢拿它当小零食。 反正现在渔网有了改造，只要他们想吃，随时可以起网，海里也不缺这些东西。 因为这料汁是姜淳于给的方子，所以每次张哥都会单独给姜淳于留一份。 姜淳于吃的时候都是端个盆自己吃一半，偷偷送一半进空间给林小七分享。 反正大家都有，也没人去在意姜淳于吃没吃。 ******* 姜淳于这边风平浪静，京城军大却被钱主任给闹翻了天。 自己的学员送到京城军大来交流学习，却被你们送出去执行任务，还是在我们的拒绝情况下。 钱主任是在调查部电话打过去，南城军大拒绝后的第二天上的火车。 也就是姜淳于被带走的那一天。 等钱主任下了火车，先给南城军大的校长打了个电话，一是通知校长他到京城了，二是问问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好通个气。 消息是有的，听的钱主任火冒三丈，挂了电话顾不上休息，就直奔京城军大。 姜淳于竟然真的被逼出去做任务，还可能出了国。 要是姜淳于出事，他们知道自己损失的是什么吗？ 这群人，脑子都被开水烫过了吗？ 钱主任的身份，进京城军大也是要审核，等审核完，天也差不多黑了。 等终于能进军大了，钱主任的怒火也被时间抚平了不少。 他先找了人，去男生宿舍叫了南城军大的学员。 来的是江为止和陈锦书，见到钱主任江为止和陈锦书一点都不吃惊。 特别是江为止，有一种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的大姑父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钱主任也不啰嗦，直接吩咐道：“你们去把我们南城军大的学员都叫来，我在招待所等你们。” 江为止见钱主任要走，忙问：“钱主任，我们去招待所哪个房间找您？” “我还没去招待所呢，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你们人找齐了直接过去就行。” 钱主任拎着行李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问他们，“你们食堂没关门吧？” 陈锦书忙道：“还没有，钱主任您还没吃饭吗？我去给您打饭。” “好。” 钱主任也不客气，他确实饿了，“饭打好送到招待所，我回头给你饭票。” 陈锦书和江为止分开，一个去女生宿舍叫人，一个去男生宿舍叫人顺便拿饭盒打饭。 钱主任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和军大在同一个大院的军大招待所。 第279章 钱主任到 南城军大一共来了十名学员，到京城军大交流学习。 除了姜淳于，现在还有九名学员。 九名学员加上钱主任刚好十个人，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 大家别说坐，连站着都有些拥挤。 钱主任也刚进房间没多久，他只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这些学员就到了。 “你们先找地方……” 钱主任原本想说让他们找地方坐，看看屋子，改成了，“先找位置站好，我吃口饭。” 他也顾不上许多，先把陈锦书打来的饭菜呼呼啦啦往嘴里刨。 卫红看的有些不忍，去外面交押金要了一暖瓶开水，给梁主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一旁。 钱主任放下饭盒，离的最近的张延煊立刻接了过去，倒了点开水，拿出去洗干净送进来。 刚打的热水有点烫，钱主任端着杯子半晌不语。 “钱主任，事情是这样的。” 江为止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他也知道钱主任来，肯定是因为姜淳于。 他只是没想到钱主任来的这么快。 江为止将他这些天知道的，包括打听到的消息，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昨天姜淳于上了船，现在人已经到了海上。” “已经上了船啊。” 钱主任心里有些难过，其实他明知道哪怕现在姜淳于没上船，他也不一定能留下她。 可他还是难过，也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晕船。 海上风浪大，走的时候她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带，调查部有没有给她准备点厚实的衣服。 钱主任慢慢饮了口热水，才开口问道：“你们在京城这边学习的怎么样？” “挺好的。” 这次回答的是苗一航，“这几天我们跟着导员下部队，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能学到东西最好，不过你们也别忘看，你们是南城军大的学生。让你们来京城学习，就是想让你们能把在南城学不到的知识带回去。” “我们没有忘。” “嗯，我知道你们不会忘。如果半年交流学习的时间不够，我可以向京城军大这边提出申请，让你们多留半年。”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由江为止开口：“不用了，我们下半年……” 钱主任抬手，打断了江为止后面的话。 “你们听我说，这次我们吃了大亏。姜淳于是去做任务，做任务就有风险，她能不能平安回来都很难说。这是京城军大欠我们的，欠姜淳于的。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说到这里钱主任有些说不下去，他当然希望姜淳于能平安回来。 可是去国外接人，不说这接的人带来的危险，就这海上就不是很太平。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把姜淳于送来京城，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怎么也会看好了，不让她出任何意外。 “对不起。” 江为止低下头，“我找过校长，但是他……” 校长是他的姑父，他能做的实在不多。 也正是因为校长是他的姑父，江为止要比其他人更内疚。 “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胳膊拧不过大腿。” 钱主任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已经把脾气压了下去，“现在先说你们，你们要是想在京城多学一段时间，这次是个机会。” “可这……” “你们不要觉得这是牺牲姜淳于利益换来的，既我们的人有所牺牲，那么就要把利益最大化，不然不是浪费了？” 卫红小声道：“钱主任，能不能不要说牺牲牺牲的，听着不吉利。” “什么不吉利，胡说八道。” 钱主任拉着脸，“姜淳于她那么聪明，不会真的置自己于险地。我相信，就算她遇到危险，也会有办法化险为夷。现在，我要说的是你们。” 茶缸里的热水已经没那么烫了，不过热气还在。 钱主任低头又喝了一口，看向众人，“现在，你们来说说自己的想法。” 大家左右看看，卫红先站了出来：“钱主任，其它学校可以吗？还是只能在京城军大？” 钱主任看着卫红，眸中带着欣赏，不愧是姜淳于挑出来的，这孩子很聪明嘛。 “你们尽管提要求，到时候我去和京城军大那边谈，至于你们能不能去其它学校交流学习，那是京城军大该烦心的事情。” 卫红闻言，毫不犹豫道：“钱主任，我想去西北军区炮兵学校（火箭军工程大学）学习交流，我们班就有个来交流的学员是西北军区炮兵学校的，他们那边对火炮的研究非常透彻，我想去学习。” “好。” 钱主任拿了本子和笔，一笔一笔记下：卫红，目标西北军区炮兵学校，学习火炮的制造和研发。 大家没想到，真的可以提要求，还可以不限定学校。 江为止第二个站出来：“钱主任，我想回南城军大，我觉得我南城军大的指挥专业已经是全国顶尖，我不需要去其它大学继续交流学习。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等到这学期结束，我想早些回去。” 钱主任看了江为止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陈锦书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想回南城军大，但是他又想留在京城，查一查弟弟和家人的下落。 他一犹豫，就落到了人后。 陈锦书没感觉到失落，反而有些庆幸。 屋里还有几个人没选择呢，他不急，可以慢慢的想。 回南城还是留在京城。 学员们还在和钱主任商讨，是留在京城好还是回南城，或者去其它军校看看。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卫红和江为止，一时就能有主意。 他们其实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留还是走，或者是换个更适合的军校。 眼看纸上记下来八个名字，只有陈锦书还没决定好去还是留。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陈锦书，等他最后做决定。 钱主任看出了陈锦书的纠结，善意道：“如果你实在无法决定，可以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你们要是有其它想法，也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改决定。我们争取做到利益最大化，不能白浪费姜淳于的心意。” 陈锦书刚要点头，就听见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陈锦书在这吗？” 第280章 有事找你 林小七是在姜淳于上船的这一天的下午，才匆匆赶到城里的。 今天下午刚把苗育完，他就带着满身的疲惫往京城赶。 姜淳于走的那天，托付了他一件事，他要去帮姜淳于办好。 陈锦书打开门，看见门外的林小七微微一愣：“林笙，你怎么来了？” 林小七冲着陈锦书微微颔首：“陈锦书同志，我有事找你。” 说完，他看向屋里挨挨挤挤的众人，“我听说你们南城军大来人了，我能见见吗？” 也是巧。 林小七是去找陈锦书，才知道南城军大来人，陈锦书他们都去了招待所。 钱主任没见过林小七，但是他知道林老，也知道林老和姜淳于的关系。 钱主任客气上前和林小七握手：“你好，我是南城军大政治部主任钱松。” 林小七忙握住钱主任的手：“钱主任您好，我是林笙，姜淳于的发小。” 钱主任踢了霸占着唯一凳子的薛恒宇一脚，示意他起来让座：“林同志请进，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还找到招待所，肯定是急事。 林笙忙道：“我是来找陈锦书同志的，到这才知道您老来，也没什么准备。姜淳于经常和我提起您，说您对她特别照顾。” 他确实来的匆忙，从地里上来，洗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往城里赶。 他要是早知道钱主任来，怎么也不会空着两只手。 姜淳于也确实和林小七提过钱主任，就连寄给钱主任儿子的自行车，也是林小七帮着姜淳于一起改装的。 “你找陈锦书有事啊。” 钱主任忙招呼大家，“我们都出去转转，让林笙同志和陈锦书说几句话。” “不用，不用。” 林小七忙拒绝，“我就和陈锦书说两句，马上就好。” 陈锦书和林小七想的一样，怎么也不能让钱主任给他们腾地方：“我和林笙同志出去一会，马上就来。” 等走出招待所的大门，站在院子里，林小七四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无人，才轻声说道。 “陈锦书，姜淳于让我问你，你家是不是京城的？” 陈锦书有些错愕，他家是京城的其实并不难猜，因为他是在京城长大的，不注意的话，说话还是会有一点京城的口音。 他疑惑的是，姜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而托了林笙来转问。 不过他也没犹豫，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桂花巷28号。” 陈锦书脸色一变，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林笙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陈淮书。” 这下陈锦书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林小七的胳膊：“你知道我弟弟在哪。” “我知道。” 林小七凑近，在陈锦书耳边简单地把他弟弟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放心，他现在很好，我们前段时间还电话联系过。” “好，谢谢你们。” 陈锦书的声音不由带了些哭腔，他想过最坏的结果，他弟弟被坏人带去了，或者在什么地方流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没想到，他弟弟会被姜淳于和林笙救了，还把他托付给了很可靠的人。 “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林小七拍了拍陈锦书的肩，将陈淮书的目前的地址和电话都告诉了陈锦书。 “谢谢，谢谢。” 陈锦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恩不言谢，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声谢谢是最能表达他心情的。 “走吧，我们进屋去。钱主任是因为姜淳于的事情才来的吗？” “是。” 陈锦书悄悄抹了把泪，平复了一下心情，“钱主任很生气，但是他说，要把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钱主任是对的，这亏我们不能白吃。” 林小七进屋，钱主任让出了屋里唯一的凳子。林小七没坐，而是和钱主任一起坐到了床上。 这次薛恒宇没再坐到凳子，而是把凳子让给了两个女生搭着坐。 这次陈锦书没有犹豫，和钱主任说了，他要回南城。 他要回南城完成学业，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也因为南城离弟弟很近，如果文师傅同意的话，他想假期去看看弟弟。 林小七默默听着大家说话，最后把姜淳于的意思告诉大家。 “姜淳于说，这次如果是钱主任来的话，一定要为南城军大争取到最少一名军械专业的老师，一名火药专业的老师。” 说着，林小七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钱主任，“这是姜淳于拟定的名单，一共四人，这两个专业的老师必须是这四人之中的两个。” 钱主任不可置信地接过小本子，看着上面老师的姓名、年龄、擅长的专业后面还写了四位老师的家属安置需求。 也就是说，这四位老师都是有意向去南城军大的。 现在就看京城这边愿不愿意放人，还要看钱主任拿出的筹码够不够厉害，能不能击垮京城军大的防线。 钱主任仔细把小本子上四个人的名字，和基本情况看了一遍，问林小七：“你知道这四位老师是什么情况吗？他们为什么会愿意去南城军大。” 尽管南城军大并不比京城军大差，可在大家刻板印象里，还是会觉得京城的军大要强任何地方一头。 “这位老师，是在苏联学习后进入京城军大的。这位老师，他的媳妇家里人出了点事。” 有些事情不用说破，这两个老师说是想去南城军大，不如说是他们想去避难。 看样子，京城军大没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 林小七看钱主任神情没有什么异样，才继续说道：“这两位老师，是姜淳于亲自去接触的。姜淳于说，这两位老师纯粹是被她在军械上面的一些见解误导，而做出这个决定的。” 其实姜淳于说的是，这两老师被她忽悠瘸了，一心想去南城军大看看。 林小七看向钱主任：“现在，就看钱主任有多大的能力，能让京城军大肯放手，让这么优秀的老师去南城军大。” 钱主任轻轻弹了弹手中的小本子：“既然姜淳于都把路给我铺好了，我当然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这四个老师，他都想要。 至于家属安排，那些交给校长头疼去吧，他只负责抢人。 第281章 服服帖帖 第二天一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钱主任借用了招待所巴掌大的一块小镜子，把脸上的胡须修剪的整整齐齐。 早饭是陈锦书送来的杂粮粥，两个菜包子，还有一筷子咸菜。 钱主任吃的有七八分饱，他年龄大了，没年轻的时候那么能吃。 吃多了也不容易消化，所以七八分饱刚刚好。 身上的衣服是钱主任带来的最好一套军装，胸前的军功章挨挨挤挤，挂满了半个胸膛。 衣服昨晚唐子鸢用茶缸装了热水帮着熨烫过，穿在身上服服帖帖。 钱主任最后看了一眼小镜子里的自己，老了，皱巴巴的一张脸，还带着当年战场上留下的伤痕。 今天，他就要用这张老脸，去给孩子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钱主任出了招待所的门，就看见像棵小白杨的林笙。 他微微眯了眼，看向林笙身后站的年轻人，大高个大长腿，笔挺的军装，一看就是警卫连的同志。 “林小同志，早啊。” “早，钱主任。” 林小七上前，细心地将钱主任衣领上的白发拿掉，“这个是我爸的警卫员小戴，小戴是奉我爸的命令来接您老去家里吃中饭的。” 没等钱主任拒绝，林小七继续说道，“小戴来的有些早，我爸让他陪着您一起去军大，等回头好接您回家吃饭。” 这是送人给他撑腰啊。 林老人不方便来，但是他的警卫员在，小戴就代表了是林老。 钱主任摸了摸胸前的军功章：“行，我中午肯定去家里吃饭。” 马校长早上吃的白米粥，油条大白馒头。 一早起来，他的眼皮就开始跳，江为止的大姑江英给他贴了纸条都没用。 马校长只吃了一碗粥一根油条一个大白馒头就放下了筷子，这只是他平时一半的饭量。 “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江英瞥了他一眼：“你又做了啥坏事了？” “我能做啥坏事？” 马校长看媳妇在吃大白馒头，又忍不住拿了一个，掰了一块放在嘴里。 他幼时家境还不算差，后来爹死家产被族人占，过了好些年的苦日子。 再苦，他娘也要他读书。 别人读书都能吃饱，他读书只能吃半饱。 别人读书吃白面馒头大米饭，他读书吃窝窝头就咸菜疙瘩。 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做人上人，想吃白面馒头就吃白面馒头，想吃大米饭就吃大米饭。 看他现在多好，过上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把他的好日子拿走。 夫妻俩吃完饭，各自拎着包上班。 马校长和江英一共生了六个孩子，三个结婚的早早分了房子住出去，还有两个在部队。 最小的小闺女，还在读书，平时住校，只有星期才会回来。 一年大半的时间就老两口过日子，做饭打扫还有组织派的人，家里就没那么多烦心的事。 这日子马校长一过一个不吱声，恨不得自己能长命百岁。 早上江英走的急，忘记提醒他把眼皮上贴的小纸条拿下来。 马校长就带着这张小纸条，见到了全副武装的钱主任，还有钱主任身后高高大大一脸威严的警卫员。 钱主任是卡着点来的，早上七点上班，他六点五十五到的。 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才看见办公室陆陆续续进人。 钱主任看了一眼手表，一早上，从楼下经过十三个人，其中八人准时到校，三人迟到五到十分钟。 还有两人，一个是迟到近半小时的马校长，一个是比马校长只早到六分钟的一个姓赵的主任。 看着站在校长室门口，一身戎装，胸前军功章亮的耀眼的老人，钱主任心猛地往下一沉。 难怪他早上眼皮子跳个不停，原来今天犯了太岁。 想到眼皮子跳，马校长才想起早上媳妇给他眼皮子贴了张纸条还没拿下来。 他慌忙伸手去抹眼皮，偷偷把手里的纸条在指尖间揉成碎末。 “通知，请问您是。” “啪。” 钱主任上前一个军礼，“南城军大政治部主任钱松。” 马校长脸皮一紧，随即火辣辣的烫人。 这是欺负了小的，来了个老的。 马校长连忙回了个军礼，殷勤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原来是钱主任啊，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快请进。” 钱主任的声音铿锵有力，在校长办公室的楼道里回响。 “我就不进去了，马校长，我是奉命来带我们南城军大的学员回去的。五月初一，南城军大准备一场军事汇演，校长让我来接学生回去预备军事汇演。” “军事汇演？” 马校长干瞪眼，什么时候南城军大有军事汇演了？ 他怎么不知道。 “对。” 钱主任目光如炬，扫过那些敞开的办公室门，隐约露出来的衣角和发丝。 “去年我们南城军大改造了十几把枪械，还自行研发制造了火炮。经研究决定，以后每年的五月初一定为南城军大的军事汇演，让我们的学员看看这一年属于我们南城军大的荣誉。同事，我们也会邀请兄弟军校前去参观指导。” 说着钱主任将手中的红纸递给马校长：“这是我们给京城军大准备的邀请名单，每个邀请名单上的人，可以带两名家属一起去参观学习。” 南城军大的军事汇演，是钱主任上车前一晚学校临时开会决定的。 至于邀请名单，是昨晚钱主任自己在招待所写的。 姜淳于给他的四名老师，都在这张名单内。 钱主任连门都不进，也不给马校长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 “南城军大一共来了十名学员到京城军大学习交流，女学员三名，男学员七名。马校长，麻烦您找个人，把他们都叫来，我现在就要带他们回南城准备下个月的汇演。” 马校长结巴道：“这么急，不是说好了交流学习半年的吗？”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等学员参加军事汇演，他们需要来交流学习，我可以亲自送来，半年不够就一年。我相信你们京城军大不会不同意的。” 马校长更懵了，不是说半年吗？怎么又变成一年了？ 虽然各军大的学员都是自己军大负责吃穿用度，可来这的几十名学员，不可能不要这边补贴的。 粮食和蔬菜肉类都是按规定供应，多了的这几十人，等于就是在分他们京城军大学员的吃食。 至于其它军校给的钱和粮票，马校长做主给军大的几个领导分了。 不然他家早上的白米粥、油条、白馒头哪里来。 第282章 小鱼小虾 校长室门口，眼看校长抵挡不住钱主任的攻势。 倒数第二进办公室的赵主任忙凑了上来，热情地邀请钱主任进校长办公室谈。 钱主任是不能久站的，他那两条伤腿，当年趴在雪地，冻的失去知觉，差点被锯掉。 要不是后来的战友用雪搓，又把他的两条腿塞进怀里贴肉抱着捂，别说腿，可能他的命都保不住。 钱主任刚要挪步子，小戴忙上前一把扶住钱主任的胳膊：“钱主任，您慢些。” 马校长和赵主任狐疑地目光在小戴身上扫过，一时有些有些把握不住小戴的身份。 看钱主任胸前的军功章，配个警卫员也不稀奇。 但是以南城军大政治部主任的身份，配个这么样的一个警卫员，就有些过了。 赵主任迟疑地看向小戴：“这位是？” “报告两位领导，我是首都警卫连的，现跟着林*老首长身边。林老首长让我来接钱主任去家里吃饭，钱主任说还有事，所以我就陪同钱主任一起来了。” 刚刚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准备进来的两个主任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得。 就让校长和赵主任去硬碰硬吧，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就不要去掺和了。 ****** “这些小鱼小虾直接就倒在甲板上晾晒，回头晒干了，带回去换粮食或者送人都行。” 张哥最近连厨房都待不住了，天天跟着大家起网。 碰见稀罕的海货，立刻就搬到厨房，叮叮当当给姜淳于做大餐。 除了他们自己捕捞的，其它的船只时不时的还会扔点好东西过来，大家都知道那是给他们船上的“乔婉婉的”。 大家也不嫉妒，都知道现在渔获都吃都吃不完，全部是这个乔婉婉的功劳。 张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铁耙，很快就把大半网的小鱼小虾摊晒在甲板上。 一旁的黑豹嘀咕：“这一网都是小鱼小虾，估计这一片水域就没什么好东西。” “那不会，有小鱼小虾，总有吃小鱼小虾的大鱼大虾。” 张哥把手中的耙子扔给黑豹，冲着一旁的姜淳于招手，“走，这次弄了不少黄花鱼，我准备清蒸给大家尝尝，你来给我帮忙。” 姜淳于原本以为在海上会很无聊，没想到她一天天的过的非常充实。 除了每天跟着陆超云和赵长启锻炼，偶尔海面比较平静的时候，还会被赵长启扔海里游几圈。 当然，为了不耽搁船行的速度，那是真的游几圈就赶紧上了船。 原本姜淳于还嫌累，现在天天盼着风平浪静的时候。 晚上吃的清蒸小黄鱼，清炒豆芽，海带鸡蛋汤，满满一盆的青蟹，随便大家吃。 喜欢的多拿几个没人说，不喜欢的一个不拿也没人管。 姜淳于就属于喜欢的，她天天吃蟹吃小灶都不够，面前的饭盒盖上，整整齐齐放了四只青蟹。 张哥等大家打完饭，也端着饭盒走到姜淳于的旁边坐下。 “你怎么才拿四个，盆里还有那么多，怎么不多拿一点。” “多拿了也吃不完了，四个就够多的了。” 姜淳于拿四个，其实也是想等会带回去吃，再偷偷给林小七留两个。 “今天一共起了两网，都没网到什么好东西，第一网除了十几条黄花鱼，还有点其它的东西，青蟹就捞了百十只。船上都没什么人爱吃，到时候估计又是倒海里放声。” “这么多青蟹？” 第一网的时候姜淳于在训练，不在，所以不知道一网捞了这么多青蟹。 她们也不是天天能捞到青蟹，偶尔网里有的话，也就三五只这样，最多不会超过七八只。 一百多只，这可真是捅了青蟹的老巢。 “都在那边桶里，你要是喜欢吃，就拿去想办法养着。要是吃不完，回头我还得往海里倒。” 他们在船上一走就是几个月，只有在去港口补给的时候，才能抽空拿海货和别人换东西。 基本上吃不完的都是晒干储存，像这种蟹类的，基本上大家都会在还活着的时候放回海里。 在海上行船的人，也是有点讲究的。 “都给我吗？” 姜淳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 张哥直接拍板：“都给你。” 姜淳于这下饭都吃不安心了，匆匆忙忙把饭菜吃完，四个青蟹也不吃了，直接拿饭盒装起来，就往养殖池跑。 厨房有个专门的池子用来临时养殖捕捞上来的海货，这个池子差不多有姜淳于她们住的舱室那么大。 分隔成四个空间，其中一个格子里一两百只青蟹正张牙舞爪地在里面械斗。 姜淳于弯腰，伸手进池子，趁着周围没人收了二三十只进空间。 张哥来的时候，姜淳于正拿桶在往里装蟹。 “你装这么多准备怎么吃啊？” 姜淳于装满一只桶，又换了一只桶：“熬点蟹黄酱。” 张哥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是蟹黄酱？怎么做？” 姜淳于立刻将装满的桶推给张哥：“你来给我帮忙，我就教你。” “行啊。” 张哥就喜欢做饭，上次姜淳于教他的捞汁小海鲜，现在已经成了他的拿手菜。 这个蟹黄酱一听就有点名堂，别说帮忙，就是全叫张哥来做，他也愿意。 先洗净架上大锅熬蒸，直到蟹壳由青转红。 略微放凉后，开始拆蟹。 张哥还把中午吃剩下来的十几只蟹都拿了过来，最后没人吃，都剩在那了。 姜淳于和张哥都不是熟手，拆蟹的时候还有点手忙脚乱，拆了十几个后，才慢慢的渐入佳境。 熬制的时候需要加猪肉和葱姜，这些都是从船上的拿的，不过姜淳于给了钱票。 包括烧火煤块这些，也是补贴了一些钱票的。 船上捕捞的海货，留下来晾晒的，要么就是换钱要么就是大家拿去分了带回去，自己吃或者送人。 不要的海货，随要都行，这个没人在意。 但是船上的肉这些，是大家的生活补给，姜淳于拿了不给钱票的话肯定不行。 主要还是怕有人到时候故意刁难，拿这说事，牵连船长和张哥。 拿的肉也不多，姜淳于和张哥更不会在这点小事上犯错。 第283章 怎么没功 张哥和姜淳于两个人，加上后来没事来帮忙的陆超云。 忙碌了一下午，才弄出七大瓶两小瓶的蟹黄酱，差不多十五六只青蟹才拆出一大瓶或者两小瓶蟹黄酱。 这其中还是因为母蟹占了半数，才有这样的收获。 张哥直起身子，脖子左右摇了摇：“哎呦我的腿，这想吃点好的也太难了。” 他的脖子都僵，更别说两条腿，麻的都不能走路了。 这几瓶蟹黄酱姜淳于也没独吞，忙碌了一下午，自己留了两大瓶。 剩下的几大瓶的蟹黄酱，给张哥两瓶，赵队长一瓶，陆超云一瓶，还有船长一瓶。 其余的人，想吃自己去弄，他们是没那个耐心和精力。 不过姜淳于还是在晚饭的时候，把两小瓶的蟹黄酱给拿了出来，让食堂所有吃饭的人都分一分，尝尝味。 只要尝过蟹黄酱的，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大概因为下午刚刚做出来，里面的蟹黄香糯澄亮，蟹膏鲜美醇厚，熬煮出来的油脂细腻丰富。 一口下去，香味在口腔中突然炸开，让人回味无穷。 原本大家还不当一回事，等张哥用筷子拨了一些给他们尝尝，大家立刻开始哄抢。 姜淳于说蟹黄酱拌面条更好吃，不过船上没面条，大家也无所谓拌不拌面条，先吃到嘴再说。 拌面条固然更好吃，但是拌饭好像也不差。 最主要的是少，张哥为了公平，抠抠搜搜一人只给用筷子拨了一小团。 最后剩下点瓶底子，都被张哥栓了菜汤给虎牙（马犬）拌了饭吃了。 因为吃着了却没吃过瘾，反而惦记的人更多。 喜欢吃的人很多，不过等大家知道，就这一小瓶就要十来只蟹才能拆出来这么点，大家都有些惊叹。 东西虽然好吃，可制作起来也麻烦。 吃完饭，有人就去和张哥商量，等再抓到青蟹，如果大家都不要的话，能不能他们一起蒸一起拆蟹肉蟹黄，张哥帮忙熬一熬，几人平分。 想做的人纯粹是嘴馋，还有的是想带点给家人尝尝，或者带回去送人。 现在的大海物产极其丰富，他们这些跑船的是不缺海货的。 但是蟹黄膏，这东西却是稀罕玩意，拿回去不管送人还是给家人吃，都是好东西。 想做蟹黄膏的人太多，最后船长拍板，捕捞到足够青蟹的情况下，统一做蟹黄酱，到时候船上留一半，剩下一半分给大家作为福利。 分给大家的，你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带回去，这个船上是不管的。 至于船上留一半做什么，这就是船长的事情，别人是没资格过问的。 这也是一船之长的权利。 笨且贪心的人，基本上就是自己留用，或者拿去送人。 聪明的人，大部分会上报给公司，说不定公司出口的产品会多一项。 每年海运带出去的晒干的海鲜制品也不少，当然这些只是小打小闹，换来的外汇也有限。 船只能到的地方，基本都不缺海货，所以这个时候想要出口这些晒干的海货，很难。 但是蟹黄酱不一样，这是熬制出来的，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说不定，到时候真给能换到不少的外汇。 能拿蟹黄酱换到外汇，那这个上报公司，且发现蟹黄酱的船长，想要升职加薪还不是手拿把掐。 船长现在看姜淳于，就像看到了财神爷。 会改渔网，会做蟹黄酱，不知道这姑娘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 一高兴，船长又去拿了十几颗粉色的大珍珠塞给姜淳于。 这十几颗珍珠个个珠润玉滑，看上去大小都差不多，一看就很贵重的样子。 姜淳于这两天收了船长们不少好东西，但是看到这珍珠还是不敢收。 “收着，你可以拿去串项链，戴着玩。也可以磨成粉吃，听说可以美容养颜。” 姜淳于还是摆手：“无功不受禄。” “怎么没功？” 船长指了刚才送来的蟹黄酱，“这可是好东西，我们以前捞到海蟹都扔了，吃都嫌扎嘴，这不是浪费。现在有这个，回头我和公司谈谈，说不定还能拿它们换外汇呢。” 说到这，船长突然问道，“你不介意我把这蟹黄酱的配方交给公司谋利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公司商量商量，给你争取多点奖励。” 姜淳于想了想，接过刚才拒绝的珍珠，“奖励不是已经给了吗？能给国家换来外汇，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们的国家，现在实在是太穷了！ 看姜淳于这么豪气，船长心里越发高兴，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是渔网的改造，还是这蟹黄酱，只要公司准备用，他一定会帮眼前的小姑娘争取到福利。 他能坐上船长的位置，就不是个蠢的。 人，不能把路走死，不能把事情做绝，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姜淳于的两瓶蟹黄酱，老规矩，送进空间一瓶给林小七尝尝。 空瓶子得还给她，她还要还给张哥呢。 这些瓶子可是张哥辛苦存下来的，他们还要做蟹黄酱，那肯定还是要用的。 姜淳于空间里瓶子是很多，不过不适合拿出来。 手里的这一瓶，姜淳于让林小七给她弄了点大白馒头，她准备拿来夹馒头吃。 当然，只能偷偷吃，不然这馒头来源说不清楚。 反正得了蟹黄酱的，没有一个拿出来光明正大地吃的，只要敢拿出来，分分钟钟就能让你光瓶。 大家都偷偷摸摸的吃，姜淳于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 船在海面上行驶的第五天，船长和一名老水手站在甲板上，脸色阴沉地说着什么。 姜淳于没有靠近，着和陆超云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去训练了。 甲板上风很大，呼呼的风吹的船直晃悠。 这几天的风平浪静好像是错觉，让人误以为大海就是这样的。 很快，姜淳于就知道了船长和老水手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据老水手说，傍晚前后，会有一场海上风暴。 这个时候，商船在海上行驶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不过附近没有港口可以停留，就算有极个别的小岛出现，嶙峋的礁石也不适合货轮停靠。 现在只能继续往前开。 想要在风暴中安全无恙，除了看老天的意思，也要看船长和舵手的经验。 第284章 收获不错 船长和老水手分开，进入各自的工作岗位。 一声哨响，所有船员到岗到位，大家立刻进入紧急预备状态。 检查船只，确定航行的方向，调整航道，避开风暴路径，避免与巨大的波浪相撞。 就连假装搭便船的赵长启、陆超云还有姜淳于也没闲着。 赵长启和船员一起上甲板，姜淳于跟着陆超云进船舱收拾东西。 一些容易移动的东西必须固定起来，防止风浪大的时候飞出去伤人。 好在船舱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固定在原位置的，她们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 姜淳于把被子衣服鞋往柜子里塞的时候，顺便把船长们送她的宝贝都顺进了空间。 至于装这些宝贝的木箱子，当然是乖乖地待在柜子里。 收拾好东西，陆超云看了看舱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才轻轻吐了口气。 两人对这次风暴明显都没有什么准备，也没经历过。 收拾完舱室，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姜淳于看着大家都在忙碌，提醒陆超云：“他们在忙，我们要不先去把渔网收了。” “行，走吧。” 陆超云没有犹豫，转身往船尾走去。 要是以前的渔网，姜淳于和陆超云两个人是收不上来的。 不过现在被姜淳于改了，两个人合作，最多是费些力气，收还是能收的上来的。 渔网是早饭前下的，到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小时多。 起网的时候，姜淳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网里有大货。 这还真是风浪越大鱼越多。 网起上来，陆超云就被赵长启喊走，姜淳于解渔网的时候也没客气，乘机收了点渔获进空间。 认真来说，船上人是不缺这些渔获的。 多一网少一网对他们都没影响，但是对姜淳于来说，还是有影响的。 她恨不得自己弄张网多弄点海货放空间，以后想吃就吃。 不花钱，就费点力气的海货，谁不想要啊。 虽然趁着大家不在，偷偷收了点渔获，姜淳于也没做的很过分。 这次收获大，她只收了三分之一就收了手。 等黑鲨过来，网已经被姜淳于解开大半，露出里面各色的鱼虾。 “这次收获不错啊。” 黑鲨咧着大白牙，拿着筐开始分装。 “确实不错。” 姜淳于有些心虚地点头，其实收获比你看到的更好，只是被我偷了些。 “乔婉婉，你怎么没戴手套？” “额，忙忘记了。” “我这个给你。” 黑鲨要脱自己手上的手套，姜淳于忙拒绝，她左右看看，就看见不远处的水池上谁放了一副破旧却还算结实的手套。 这原本就是收网捡渔获的手套，也只是晒干了而已，上面的赃物却还在。 姜淳于也没嫌弃，拿过来套上就开始收拾地上的海货。 这个时候大家也顾不上分类，速度怎么快怎么来。 两人一起装，黑鲨搬，很快，一筐筐渔获都被倒进了存放海货的池子里。 地上还剩一些，姜淳于蹲下身子一个个往筐里捡，黑鲨走到姜淳于对面蹲下，跟着一起捡。 “乔婉婉，你怎么又会改渔网又会做蟹黄酱的？都是跟谁学的？” “我家以前就有货船，你不知道吗？海城的海运公司里，起码一半的船只是我家的。” 黑鲨憨憨一笑：“我只听说解放前乔家很有钱，捐了很多东西，别的不太知道。” “你不知道也正常，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时候我也还小。” “那也确实是。” 两人干巴巴地说了两句，发现实在无话可说，干脆各自忙碌起来。 两人飞快地将地上残留的鱼虾蟹全部放进水池，地面打扫干净。 黑鲨跳上水池，将上面的盖子盖好锁紧，确定没有问题才跳了下来。 这边姜淳于还在拾捡渔网上残留的海藻和贝类。 晾晒是没机会晾晒了，只能等风暴过去后，再解开晾晒。 湿漉漉的渔网，加上残留的没有清理干净的海藻，想要卷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幸亏摇杆被姜淳于改过了，只要把渔网铺平，抖开，卷起来就行。 姜淳于清理渔网，黑鲨用力摇摇杆，两人颇费了点力气，才把渔网渔网收起，捆好。 “好了，你去厨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我去甲板看看。” 黑鲨说完，转身就走，好像刚才咧着大白牙，笑的一脸灿烂的人是姜淳于的错觉。 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就连厨房张哥的饭菜都比往日准备的丰盛了不少。 黑鲨让姜淳于去厨房帮忙，姜淳于也没拒绝，转身去了厨房。 张哥炖了一锅鱼虾，蒸了满满一锅三合的米饭。 现在正和两个帮手在忙着揉面，一人面前一盆三合面，揉的正起劲。 面是为晚上和明天做准备的，得先蒸点干粮出来，到时候防止风暴太大，船上没办法做饭。 “张哥，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张哥看见姜淳于就是一脸的笑，比看见自己的亲妹妹还亲。 “有，你帮那些葱给剥了，我给大家做点花卷吃。” 这些葱还是出海那天带的，放了几天，很多叶子都干枯了。 姜淳于蹲着剥葱，就听见张哥和两个帮手吹牛。 张哥从小生活在海边，十几岁就跟着父辈跑船。后来因为水性好，家里又是根正苗红，走了狗屎运进了海运，成了正式工。 他一开始上船做过碇手，当过缭手、斗手包括舵手。 后来直接混到厨房，成了给大家做饭的大厨。 认真说起来，他最喜欢的就是做饭这一行，别看一个小小的厨房，想要让船员吃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船上待久了，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 虽然张哥说话有夸张的成分，不过姜淳于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经验老到的老船员。 姜淳于也听到了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词——谐摇。 如果不是张哥，姜淳于绝对不会听过这么陌生的一个词。 谐摇被誉为船舶的头号敌人。 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共振，发生共振的时候，也是物体被破坏最巨大的时候。 用老水手最简单的明了的话来说，横摇最容易发生谐摇现象，加深谐摇的幅度就容易出现翻船。 第285章 断尾求生 风暴来的时候，整个海面几乎变了颜色。 所有人无关人员都躲进了船舱，只有船长和舵手还坚守在岗位上。 海浪扑过来的时候，毫无防备的姜淳于身子猛地往后一倒，随着惯性的作用，她在撞上船舱之前，又被用力地甩了出去。 如果不是姜淳于一直拽着床铺上的横栏，很可能这一波她会成为船上的第一个伤员。 “小心。” 陆超云双脚用力地夹住床腿，伸出一只手拽紧姜淳于，将她从半悬空状态又给拉了回来。 “没事吧。” “有事。” 姜淳于苍白着脸，对着陆超云担忧的眼神，慢慢说出两个字，“想吐。” 上船之前，姜淳于其实是有点担忧的。 她别的不怕，就怕自己这具身体适应不了海上的风浪，会晕船。 没想到，从上船开始，姜淳于就没有半分的不适。 她差点以为自己先天坐船圣体，不会晕船。 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不会晕船，只是因为船摇的不够激烈。 陆超云脸色一僵，不过她还是安慰姜淳于：“没事，真的想吐的话，你能不能先滚去厕所去吐。” 她不怕姜淳于晕船，她怕姜淳于吐的到处都是。 不但陆超云怕，姜淳于也怕。 她不但怕自己吐的到处都是，她还怕自己吐的时候，船一晃，吐自己一脸。 “呕。” 不能想，越想姜淳于胸口翻涌的越厉害。 “乔婉婉。” 陆超云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快去厕所去吐。” 姜淳于也顾不上许多，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卫生间，顺手把卫生间的门给插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进空间。 姜淳于闪身进空间，虽然胸口没有翻涌的那么厉害，但是她还是蹲在原地干呕了几声。 “小鱼，你怎么啦？” 林小七这个时候恰好在空间，正躺在摇椅上，吃着抹了蟹黄酱的馒头看书。 “你先喝点水。” 林小七兑了点温水递过来，轻轻拍了拍姜淳于的后背，“你不是说你不晕船吗？怎么，又晕船了？” 姜淳于先喝了口温水顺了顺，半天才开口：“海上起风暴了。” 林小七担心地问道：“风暴很大吗？” 姜淳于也不知道大不大，但是看船长他们的脸色，应该小不了。 “应该不小。” 反正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而且船身晃的也确实厉害。 “那怎么办？不会……啪……” 林小七一巴掌呼自己的嘴上，“不会有事的，船长他们都是航海的老手。我听说货运公司这次，可是把最好的船只，最有经验的船长和舵手都挑选出来了。” 看来这个乔婉婉的舅舅确实重要，不然也不至于花这么大的代价。 等姜淳于平复了一些，林小七忙指了自己刚才睡的躺椅：“你要不歇会。” 看着那只以前她很喜欢的躺椅，姜淳于摇摇头，现在所有会晃动的东西她都不想看也不想碰。 “我去床上躺一会。” “行。” 林小七扶着姜淳于躺到床上，又顺手帮她脱了鞋：“钱主任来学校了，闹了一场，替南城军大捞了不少好处，马校长差点没兜住。” “没兜住？” 姜淳于皱眉，主要是脑袋里还晕眩的难受，“什么事没兜住？” 林小七拽了薄被的一角，搭在姜淳于的肚子上：“好像是其他军校的学生带来的粮票这些被马校长几人分了。” “是钱主任闹的？”不太可能啊。 钱主任肯定不会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虽然不是钱主任闹的，但是这件事也差不多是因为钱主任起的。早就有人想把马校长拉下来，不过因为有江家在，一直没得手而已。” 林小七搬了个凳子，坐在姜淳于床边开始絮叨，“不过这次很奇怪，江家竟然没出手护着马校长。” “因为江家的长孙江为止在南城军大。” “什么？江为止是江家人？你怎么知道的？”林小七一连三问。 姜淳于用力皱了皱眉：“我请小戴帮忙查的。” 她是先怀疑陈锦书，后来才让小戴把她这几个学姐学长都查了一遍。 这件事，也是那天小戴来调查部告诉她的。 “难怪，这马校长也是蠢。江家的长孙都没放亲姑父的学校，反而送到南城，这件事本来就是江家释放出的一个信号。他都成了弃子，竟然还毫无察觉！” 林小七抬手给姜淳于揉着额头两边，“这个江家，在断尾求生啊！” 姜淳于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她也没问钱主任得了哪些好处。 只要是南城军大得到好处就行，至于好处被她得了还是被南城军大得了，也就没那么重要。 “你说你也是，跑这一趟做什么，做你的研究不好吗？” 林小七在一旁絮叨，“这海上多危险，在国内你要是出什么事，还能找我爹，在国外我拼了命也帮不了你啊。” 姜淳于像挺尸一样躺着，声音很轻：“我在南城的时候，校长说军工那边想让我进研究院。” “那你怎么不去。” “我还小，不想被约束，所以校长让我去京城军大避避风头。” “所以你就避到国外来了，不想回去了？” 姜淳于笑了起来：“那没有，任务完成我就回去，我这不是被逼上了船的吗。” 其实姜淳于并不是不愿意去研究院，她是怕死。 因为她知道历史进程，她也改变不了历史。她知道某某大革命后，还有“批林批孔”，那才是真正对国防科技的致命打击。 她不想自己和同事一起日夜耕耘，费尽心思的研究最后被人砸了。 她也不想自己那么努力，最后被人随便找个罪名下放。 活着多好，活着以后能做很多事情。 下放挑大粪，她可不想。 林小七不再说话，默默给姜淳于拧了一条毛巾搭在她脑袋上。 说啥，啥也不说了，他不知道小鱼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这是小鱼的选择。 刚躺了一会，姜淳于就听见外面传来拍门的声音：“婉婉，婉婉，你没事吧？” 林小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床上的姜淳于“嗖”一下不见了。 连他刚才搭在姜淳于肚子上的薄被，都被姜淳于带了出去。 姜淳于从空间出来，先回了陆超云一声，她怕回应迟了，陆超云踹门闯进来。 一出空间，那波震荡又来了。 姜淳于头晕目眩，咬牙先把带出来的被子扔回去。 船身一晃，姜淳于滴溜溜一个跟头，从卫生间的这头直接滚到那头。 “当”一声撞在门上。 第286章 想进空间 “婉婉，你怎么样。” 姜淳于摸着自己被撞的火辣辣的脑袋：“没事。” 陆超云还在敲门：“婉婉，要不你出来吧，你在里面我不放心。” 砰砰的敲门声，加上船上摇晃的节奏，姜淳于终于忍不住，干呕出声。 “呕。” “呕……” 一声接一声，吓得外面敲门声都停了。 陆超云缩回手，也不叫姜淳于出去了，而是很贴心地说：“我不说话了，你在里面小心点。” 姜淳于不好再进空间，只能闭着眼瘫坐在地上。 等实在扛不住了，她再进空间缓一会。 姜淳于没听到陆超云发出什么声音，但是外面乒乒乓乓的声响不断，她也能想象舱室里的情形。 这个时候她也帮不上陆超云什么，只能各自自求多福。 实在撑不住了，姜淳于又麻利地滚进空间的床上躺着。 林小七看见姜淳于狼狈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看自己也做不了什么，林小七干脆去做饭，说是看姜淳于天天吃海鲜，今天给她露一手做个红烧肉。 这个时候别说是红烧肉，就是吃了能延年益寿的人参果来了姜淳于也没眼看。 她只想躺着，连林小七话说多了，她都想给他一个大逼兜子，手动闭麦。 林小七看她实在难受，也不敢叭叭，做饭的间隙也不忘到门口看一眼。 姜淳于怀疑，林小七是怕她死了。 躺了一会，眩晕感没那么强烈了，姜淳于又出去了。 不出去不行，她不放心陆超云。 “姑姑。” 隔着门，姜淳于叫了一声陆超云。 随着陆超云的回答，还有她控制不住的干呕声。 姜淳于试探道：“姑姑，要不你进来躺躺，我出去？” 陆超云没说话，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她不会情愿。 谁好人没事喜欢在厕所待着，虽然这厕所被姜淳于和陆超云擦的很干净。 可再干净，它也是个厕所。 姜淳于挪好身子，用脚抵在对面的墙壁上，努力把身体固定住。 船外的风浪声越来越大，在这阵阵的摇晃中，姜淳于奇异地掌握了里面的节奏。 大概是她能顺着节奏开始放松身体，原本一阵一阵的眩晕也好了许多。 因为避开了风暴中心，外面的风浪其实没有姜淳于想象的那么猛烈。 但是船身行驶在海上，原本就没有汽车行驶在路面那么平稳。 风浪稍微大些，船上就会晃动的厉害。 而且整条船队，为了避开风暴中心，已经偏离原本航线，不过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约莫到晚上八点多钟，船身总算晃悠的不那么厉害了。 姜淳于轻轻松了口气，先进了空间。 林小七在空间烧了满满一大碗红烧肉，西红柿鸡蛋汤，还炒了个小青菜。 不过，现在姜淳于也没胃口吃，只叮嘱了林小七两句就又出来了。 在空间还好好的，一出来，船身一晃悠，姜淳于腿脚一软，又坐地上去了。 完了，晕船后遗症来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姜淳于听了一会，陆超云好像没动。 陆超云不动她也不能不动，只能辛苦她这个小可怜去开。 姜淳于打开卫生间的门，像条死狗一样爬出来，就看见陆超云苍白着脸坐在地上，斜靠在墙壁上。 “姑姑，你没事吧？” “没事。” 陆超云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她是海边长大的姑娘，这么大的风浪她以前只见过，却没亲身体验过。 敲门声还在继续，姜淳于又拖着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爬到门口，费力地打开舱门。 她都佩服她自己，就这么当着陆超云的面爬着，一点都不讲究。 赵长启看着屋里脸色煞白的两人，担心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姜淳于瘫坐在地上：“没事，还能喘气。” 陆超云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轻微地摇了摇头，一晃脑袋更晕，又是一声干呕。 赵长启无奈，只能进门，先把姜淳于搀扶到她的床上躺着。 又把陆超云扶起来：“我扶你去床上躺会。” “不……” 一句话没说完，陆超云一声干呕，这次真吐了，还吐了赵长启一身。 姜淳于这下死的心都有了。 她想进空间。 大概是吐出来了，陆超云反而精神了点。 最无辜的是赵长启，好好的人被吐了一身，还不能抱怨。 陆超云强撑着还想收拾，不过被赵长启拦住了：“我来吧。” 赵长启真是好队长，姜淳于和陆超云两个队员在床上躺着，他任劳任怨地把陆超云吐的东西给清理干净，还把她们舱室的地给拖了一遍。 虽然海水拖地有点腥湿味，但是敞开的舱门，加上呼呼吹进来的海风，两者的味道好像区别不大。 晚饭，陆超云和姜淳于都没吃。 赵长启让章鱼给她们俩各送了两个馒头，之所以没拿花卷，大概也是怕她们没胃口吃不下。 馒头虽然淡而无味，但是这个时候，反而比花卷更让人有胃口。 这一晚大家都没睡好，姜淳于在床上滚下来三次。 第三次，陆超云听到噗通一声，然后姜淳于龇牙咧嘴爬床声，不由噗嗤一笑。 也不知道姜淳于怎么睡的，船晃悠的动作一大，她就能顺着床直接滚下地。 幸亏船上就她们俩个女的，都住的下铺。 要是姜淳于住上铺，陆超云都怀疑她能摔出好歹来。 后半夜，姜淳于总算睡安稳了，陆超云又开始作妖，她发热了。 听到陆超云的呻吟声，姜淳于起身察看，才发现她起了热。 “这都叫什么事。” 好在船上备的有药，姜淳于也没去麻烦别人，找了药给陆超云吃了，又打了温水给她擦些了身子。 等把陆超云伺候好了，姜淳于钻进厕所，进了空间。 她这一身都快臭了，擦擦已经不能满足她的需要，她要洗澡洗头。 林小七已经不在空间，不过给姜淳于准备的晚饭还在，摸着还有热气。 姜淳于坐下来喝了小半碗汤，喝着喝着胃口上来了。 吃了一碗米饭，几块红烧肉，又把大半盘子的炒青菜给吃的干干净净。 上次吃青菜，还是别的船给的，一船人尝了个味。 菜是什么味道，姜淳于都快忘记了。 这一场风暴，让姜淳于感受到了人类的渺小。 帕斯卡说：“人只不过是一根芦苇，是自然界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我们周围的世界广阔无限，但都比不上最渺小的人类所具有的精神。” 第287章 船头压浪 风暴过后见彩虹。 是真正的彩虹，像一座桥一般横跨在水面上。 姜淳于站在甲板上，手扶着船舷，看着那道横跨在海洋中的彩虹。 海是那片海，彩虹也是一样的彩虹。 只有在海周围的国家，因为社会进程不同，有了很大的区别。 别的国家已经灯红酒绿，进入高速发展时代。 而我们，还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为了活着而努力。 黑鲨几个在帮着收拾残局，这一场风暴对船身的破坏不大，但是收拾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赵长启喊了陆超云还有姜淳于去下网，据说这个时候下网，收获会很丰厚。 有多丰厚姜淳于不知道，那需要两个小时后。 现在姜淳于知道的是，她们的船偏航，需要比预定日期多行一天一夜，才能到达夏威夷群岛首府檀香山（又名火奴鲁鲁）。 好在经过风暴后的海面上安静了许多，就算有点小风暴，对比之前那一场，简直算是毛毛雨。 姜淳于这几天最忙的就是下网收网，船上装海货的水箱已经装满了海货。 甲板上能晾晒的地方，也几乎都晒着海货。 空间里，姜淳于偷偷顺进去的海货，林小七吃的已经有些嫌弃。 一部分被他拿出来晾晒，做成干货，一部分放在果园那边的保鲜库里，留着以后没事解馋用。 这天下午，姜淳于在张哥那又蹭了顿加餐，火奴鲁鲁终于到了。 船要在停靠一天两夜，需要在这里完成检修和补给。 后天一早，船会离开火奴鲁鲁继续航行，前往纽约港口。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他们需要上岸等待万云洲和其家人，如果找到，会想办法提前走。 如果按预定时间找到万云洲，那么他们还可能会跟着这批货船回国。 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指定的见面地标。 不确定万云洲有没有到达火奴鲁鲁，还是在大海中飘着，或者已经被当地政府拦截，被关押在某处。 想要在火奴鲁鲁找这么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找。 这件事在上岸前，赵长启几人已经开过会议商讨过。 要想在一众老外人中找出一个东方面孔其实不难，但是谁也不能确定这东方面孔，是不是万云洲。 姜淳于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写了一首包含云洲两字的诗句，贴在大船对着码头的一侧。 万云洲只要在火奴鲁鲁，肯定不会不去关注这些岸边停留的货船。 不说别的，就货船上那么大的东风两个字，是个中国人都知道，这是我们国家的船。 “不管有用没用，先贴了再说。”这是赵长启的原话。 因为这句话，姜淳于还多看了赵长启一眼，她以为的队长，沉着内敛且深沉。 她遇到的队长，平平无奇一个人。 赵长启问：“谁会写毛笔字，我去找张红字。” 当然是红纸黑字更吸引人，就是要写成过年对联那样贴在船上，才更醒目。 姜淳于左右看看，大家都在摇头，最后只能无奈举手：“我写的毛笔字还能看。” 不谈笔锋啥的，姜淳于觉得自己的毛笔字还挺规整。 赵长启拍板：“那就一条船上写一幅，我相信万云洲只要在码头等着，肯定能看见。” 以现在姜淳于的面子，只是在船上贴对联，想来那些船的船长都不会有意见。 姜淳于也不去找其它船的船长沟通商量，这是赵长启的事情，她只管低头写对联。 昭代元丰日，云洲致瑞祥。 船头无浪多招宝，船后生风广进财。 顺风无浪行千里，舵后生风送万程。 通达逍遥远近游，江河湖海清波浪。 这样的对联姜淳于写了十副对联，只有第一幅包含云洲的留下，其余的都让赵长启拿去，让那些船长自己挑。 反正都是吉利话，估计大家也不会太介意。 果然，赵长启拿着对联转了一圈，回来两手看看。 多的四幅对联，他们船就先挑走了一幅，其余的三幅原本还没人要，后来听说是姜淳于写的，直接都被大家抢了。 现在赵长启回来，让姜淳于务必再写三幅，不然大家都不愿意。 “又不是过年，他们要那么多对联做什么？”不但姜淳于好奇，陆超云几个也好奇。 赵长启婉转道：“他们说婉婉本事大，写的对联也好，多要一幅，留着过年贴。” 其实那些船长是觉得这个“乔婉婉”简直是福星，给他们改的渔网简直太有用了。 这一趟航行，也是顺风顺水的，虽然遇到了风暴，但是人员物资根本没有损失，这就很难得。 他们还想要姜淳于写些：船头压浪、木船光彩，风顺船安这些横楣。 还有的要姜淳于给他们大桅写：大将军八面威风。给二桅写二将军开路先锋、二将军日行千里这些。 赵长启觉得他们得寸进尺，直接没答应。 从大桅写到五桅，再加上船尾栏板、舱室、灶台。 姜淳于就是在这写一天，估计也就勉强够他们六条船贴的。 赵长启拍板：“再给他们写三幅对联，再把横批都写了，其余的你不用管。” 姜淳于能说什么，写呗，反正也不差这一点。 等赵长启几个拿着对联去送的时候，几条货船上都贴上了红底黑字的对联。 在码头上，六条排在一起的大船原本不算显眼，但是个个船上对着码头这一面都贴了红色的对联，那就分外惹眼。 只要是国人，就没有不认识对联的。 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只有新年或者家中有喜事才会贴。 这个时候，不年不节，贴着对联的大船出现，其它国家的人只觉得好奇，而我们国家的人肯定要过来看一眼。 胆子大的肯定会过来问一问。 那种在海外遇到同胞的心情，肯定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特别是这个时候，能在海外的，要么是留学生，要么就是晚清的华人劳工。 这些曾被当“猪仔”与“猪花”，卖到了世界各地的，一直有家不能回的可怜人。 弱国无外交。 当一个国家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庇佑，晚清时候的四亿勤劳人民，就成了列强眼中的肥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土被人侵占，国民被当做猪仔卖掉。 第288章 你没事吧 写完对联，天色已经黑透。 最后，姜淳于一共写了十三副对联，加上十二个横批。 一个船两幅对联，多出来的一幅还是他们这条船上的。船长说，现在贴的是你们要贴的，你得补齐我想贴的。 姜淳于能说什么，不过是多写一副对联，写呗。 就是十几副对联写下来，手有些酸，别的没什么毛病。 船在岸边，大家都没急着上岸。 而是几个小组成员，又开了一次会议。 会议的内容主要是，一：如果万云洲到了火奴鲁鲁，怎么找到他，或者怎么引诱他出现。 二：如果万云洲根本没离开洛杉矶，怎么找到他，并带他离开。 三，如果火奴鲁鲁找不到万云洲，他们的人手怎么分配才更合理。 姜淳于其实就是个配菜，她是万云洲点名要见的外甥女。 同样，她也是小组要保护的成员之一。 地位，目前排第一，等万云洲出现，她估计排第二，如果万云洲带着家属，那就就要看万云洲带来多少人，姜淳于就排在这些人之后。 虽然说对姜淳于不太公平，但是没办法，姜淳于自己也是军人。 虽然在大家眼里她脆皮了点，没用了点，但是和万云洲相比，好歹还有点自保的能力。 会议其实很短暂，赵长启就不是个啰嗦的性子。 在姜淳于打了第三个哈欠，眼皮子要合没合的时候，外面传来的敲门声。 “有对母子过来搭话，你们过去看看。” 之前也有人过来搭话，但是那些人明显是好奇多于试探。 这对明显不太一样。 敲门的是张哥，他身后的夜黝黑宁静，透过敞开的房门，却能看见码头外的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走，我们去看看。” 去的是赵长启和陆超云，这两个人没见过万云洲，但是见过万云洲出国前的照片。 一寸黑白照片，现在就揣在赵长启的怀里。 这照片姜淳于也看过，认真说，凭借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去认出国十几年的一个人。 很难。 门敞开着，咸腥的海风吹过，隐约带来岸边的喧嚣。 因为离的远，只听见影影绰绰的声音。 屋里的人叽叽喳喳，都在猜测着来的人是谁，是不是万云洲。 任务要是太顺利，大家反而有一点奇异的不适感。 大家也只待了约莫两三分钟，却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黑鲨磨磨蹭蹭，挪到姜淳于身边：“婉婉，我们要不要偷偷出去看看。” 只看看，又不说话又不出现，应该没事。 他们要是去看，赵队长知道，肯定会训斥惩罚，但是乔婉婉不一样，乔婉婉是来接她舅舅的，队长不敢对她怎么样。 只要有乔婉婉带头，他们就能有恃无恐地去看看热闹。 姜淳于看了一眼黑鲨，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黑鲨高大的身影背光站立，只能看见他脸上模糊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黑鲨的身后站着白哥，那个安静的，和姜淳于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的青年。 “行啊，我们去看看。” 年龄最小的章鱼和活泼的豹子对视一眼，想阻止，不过，他们看了一眼黑瘦的耗子没说话，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姜淳于带着黑鲨上了甲板，身后跟着沉默的白哥。 章鱼、豹子和耗子都没出来，船舱里的灯光，在黑暗的夜里显得那么柔弱而突兀。 好像一阵风吹来，就能被吹熄灭一样。 来的是一对母子，女的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憔悴，神情凄慌。 她的脚边，紧紧贴着个五六岁的女童。 “请问你们是来自中国的船队吗？”那个女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见你们的红旗了。” 陆超云见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忙上前一步，要搀扶女的坐下：“是，请问你是哪人？” 那女的慌忙避开，脚下一一动，带的那个抱着她大腿的小童差点摔了一跤。 “大姐，你没事吧。” 陆超云慌忙收回手，“你先坐，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 妇人礼貌地冲他们点点头：“能给我点水和食物吗，谢谢。” 水和食物拿来，妇人抱着孩子坐在怀里，先给他喝了点水，然后端着晚上张哥给姜淳于熬的宵夜，一碗白米粥，一小口一小口喂着小男孩。 大半碗粥下去，小男孩吃饱了，摇摇头推开勺子，妇人才低头，端着碗，将剩下的白米粥几口喝进肚子里。 “您慢点，这里还有。” 晚上熬的白米粥不多，张哥这人偏心，除了姜淳于，别人休想他再单独给他们做宵夜。 瓦罐熬的，一共才一碗多白米粥，都进了女人的肚子里，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手帕擦擦嘴。 “谢谢你们，我叫白芷，是美籍华人。我的先生，是海城人。”这是在回答陆超云之前的问题。 “我想问问，你们的船是要去哪里？” 陆超云看了一眼赵长启，赵长启开口道：“去洛杉矶，我们要送一批货到洛杉矶港，需要在那边停留一个星期左右，再去加拿大的温哥华，运送一批粮食回国。” 都是实话，没有隐瞒。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们的路线就是这么规划的。 只是他们要在这条规划的路线上，做的事情不能说而已。 “你们能不能带我们母女回洛杉矶，我可以给你们钱，我的爱人……” 说到爱人，白芷的唇角颤抖着，两串泪水不由滴落下来。她带着孩子逃出来了，可她的爱人生死未卜。 “妈妈。” 白芷怀里的孩子突然开口，“回国。” “囡囡，你爸爸……” 囡囡坚持：“妈妈，回国。” 这是爸爸偷偷背着妈妈叮嘱她的话，如果有机会一定回国，爸爸会回国找他们的。 爸爸还说，妈妈会心软回头，爸爸叮嘱她一定一定要叫妈妈回国，不要回洛杉矶。 “囡囡……” 白芷抱着女儿大哭，她的爱人还在洛杉矶，而她带着女儿，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抛下爱人回国，她怕再也见不到囡囡的面。 可要是回去，她又怕拖累了怀里的囡囡，这可是她们唯一的孩子，她还那么小。 她连祖国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囡囡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她有什么权利，替孩子决定未来和生死？ 第289章 牙尖嘴利 母女俩抱头痛哭的样子让人实在心酸。 陆超云走过去，递上自己的手帕，轻声安慰道：“白同志，我能问问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吗？” 白芷接过帕子抹了一把脸，低着头，半天才出声：“他叫万云洲。” 陆超云坐到白芷的左手边，随口问道：“那你爱人现在人呢？” “他在洛杉矶。” 后面，不管陆超云再问什么，白芷都不再说一句话。 陆超云看了一眼赵长启，赵长启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递过去：“你看看，这人你认识吗？” 白芷接过照片，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你们……你们真的是祖国派来接我们的吗？” “对，我们是祖国派来接你们的。白芷同志，我们接到上面的任务，来接万云洲及其家属。现在你能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云洲同志在哪？” 姜淳于在陆超云问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已经被黑鲨拽走回到了甲板上。 她和黑鲨还有白哥一起去偷听，原本黑鲨的意思是偷偷摸摸听两句，也没啥别的意思。 就是闲的慌，好奇。 但是姜淳于不同意，她非要光明正大地站在门旁偷听。 赵长启一连看了她们几眼，黑鲨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姜淳于拽走。 转头姜淳于就开始抱怨：“你拽我干嘛，刚听到关键处。” “你还好意思说。” 黑鲨都气乐了，“偷听，偷听，你还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就差一脚迈进屋里。赵队长都看了你好几眼，你也不注意，还把头伸的老长。” “我就是想看看那个叫白芷是不是我舅妈，长什么样。还有她怀里那孩子，长得像不像我舅舅。” “人家说不定就是看到我们祖国的船好奇，你怎么知道就是你舅妈还有你表妹。” 两人吵吵巴巴，引得屋里的耗子他们都走了出来。 白哥见大家伙都出来了，忙上前拉了黑鲨一把，黑鲨才赌气地甩手：“不和你说了，眼尖嘴利，说不过你。” 姜淳于也生气：“我稀罕和你说，不是你叫我去偷听的，等回头赵队长找麻烦，我就说是你叫我的，你是主谋。” “乔婉婉，你怎么这样？” “我就是这样，你今天才知道。” 姜淳于一生气，甩手进了屋，“砰”一声还把门关上还顺手插上。 反正陆超云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她还不如进空间溜达溜达。 没有监控的时代真好， 林小七说空间的菜能吃了，姜淳于现在就想吃青菜，能吃一筐的那种。 先摸个桃子洗洗啃两口，然后姜淳于起锅烧热水烫青菜。 调个料汁，烫熟的小青菜蘸料汁，一口下去，姜淳于想回家了。 海上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她又去找了点林小七请老张叔卤的牛肉，切成薄片。 一碟子烫好的小青菜，一碟子卤牛肉，要是再加个白水蛋，就是正宗的减肥套餐。 其实姜淳于还想吃火锅，吃麻辣烫。 不过这两样有味，哪怕空间里现成的，她也不能吃。 吃完洗了个澡出来出来，躺在床上倒头就睡，半梦半醒的时候陆超云才回了屋。 “姑姑，热水我打好了，你去洗洗吧。” 姜淳于开了门，倒在床上继续睡，至于那对母女，她问都没问。 陆超云看了一眼姜淳于睡的红扑扑的小脸，不由笑着摇摇头。 心可真大。 第二天一早，小队吃早饭的人里明显少了几个人。 姜淳于看了一眼黑鲨，那小子正埋头啃馒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能是昨晚牛肉吃多了，姜淳于早上也没感觉到饿。 不过人的习惯是一顿三餐，不吃总觉得哪里不对。 姜淳于打了一勺粥，又拿了个馒头，夹了点小菜，端着饭盒坐到黑鲨的左手边。 “昨晚睡的怎么样？” 黑鲨头都不抬：“挺好的。” “几点睡的？” 黑鲨略微思考：“差不多快凌晨三点了。” “队长他们吃了吗？” “还没，等会我和耗子去换班。” “哦。” 两人不再说话，姜淳于把饭盒里的粥喝完，也没急着回宿舍，而是赖在厨房，缠着张哥给她多调点捞汁小海鲜的料汁。 张哥估计也知道了点什么，不但给姜淳于配了满满两罐头瓶的料汁，还给她把配方都写了下来。 “这东西放不住，你可记得别吃坏了肚子。” “我知道。” 姜淳于眉眼都是笑意，虽然在船上的日子也很舒服，但是怎么也没有站在地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来的安心。 不出意外的话，她大概得在火奴鲁鲁待一段时间。 除非万云洲提前出现。 张哥给姜淳于配了捞汁小海鲜的料，想想又多配了些出来，准备中午多做几盆。 一盆让大家吃着玩，还有两盆就给别的船送去，让他们也尝尝他的手艺。 明天大家就要散了，再见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这也算是张哥对大家的一点心意。 张哥给姜淳于调捞汁小海鲜的料汁时候，抓了一把白糖。 这个时候，白糖可是好东西。 也就姜淳于，在张哥这才能享受这待遇，换了别人想都别想。 船长来了都不行。 因为船长只是船长，这一趟是张哥的船长，下一趟张哥的船长还不知道是谁。 不过海运就那么多条船，船长也就那么几个。 这一趟，几乎来了一半。 因为有姜淳于在四号船上，张哥在这些船长面前也涨了不少面子。 想到等会要送去别的船上的捞汁小海鲜，张哥狠狠心，又抓了一把白糖拌在里面。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以后他说不定就在这几位手底下混饭吃呢。 这个捞汁小海鲜的料汁还是姜淳于教张哥的，不过她教的只是皮毛。 经过张哥精心搭配，反复实验，最终定下来的料汁配比简直是姜淳于吃过的，最好吃的终极版。 有了这个料汁在，就算拌鞋底都好吃。 姜淳于觉得，等改革开放后，张哥就凭现在的手艺，随便开个连锁店啥的，估计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有本事的人，哪个时代的日子都不难过。 第290章 招了就好 在张哥这么耽误了半个多小时，姜淳于才抱着两瓶料汁和配方心满意足地出门。 她其实不但得到了两瓶料汁和配方，张哥还说，等会做好了捞汁小海鲜，会给她单独留一小盆。 虽然这段日子，吃捞汁小海鲜有些频繁，但是还没到吃腻吃够的程度。 特别是林小七，就她偷渡的那点，都不够林小七过瘾的。 想到昨晚的小青菜，还有卤牛肉，姜淳于大发慈悲，准备把两瓶料汁还有配方，加上张哥等会要给的一小盆捞汁小海鲜都给林小七留着。 她最多就尝个味。 姜淳于出门的时候，值班的赵队长和章鱼还在吃早饭。 “咣当”。 两个玻璃瓶放在桌子上，姜淳于托腮看着对面的一中一少的两个男人。 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赵长启的眼眶有些发黑，黑眼圈那么重，这是肾虚啊。 再看章鱼，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同样和赵长启一起熬夜，人家怎么就精精神神的，一点都看不出疲惫。 果然，男人过了二十五六就走下坡路是对的。 赵长启要是知道她一脸沉重想的是什么鬼东西，非一巴掌给她头扇歪。 他还以为姜淳于是因为队伍里出了叛徒而难过，才这个表情的。 毕竟大家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赵长启有些心软，还是个孩子呢。 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赵长启只能胡乱抹了把嘴，把吃完的饭盒递给一旁的章鱼拿去洗。 “回头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下船。” 姜淳于好奇：“为什么要明天，今天下船不行吗？” 在她看来，早一天晚一天其实区别不大，要是她，还不如早一天下船去熟悉一下环境。 赵长启难得有些脸热：“这边的房租挺贵的。” 姜淳于懂了，穷，经费也就那么多，能省一点是一点呗。 “要等多久啊。”姜淳于问。 “万云洲说的是最迟6月6号，上面给我们的任务是，最迟6月底要回去。” 也就是说，她们有可能还要在这等一个半月。 七个人，一个半月，吃喝拉撒住都要花钱，还是异国他乡，真不怪赵长启抠抠搜搜。 “如果接不到呢？那不是任务失败了？” 赵长启叹了口气：“接不到只能回去。”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们只要执行命令就行。 “那得寻个事情做做，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坐吃山空。” 这话赵长启认同，他们以前出任务也是这样，真闲的在屋里睡大觉，那肯定不可能。 他都想好了，他们几个男的身强力壮，可以去码头扛货。 这边，很缺这种力工。 虽然辛苦，但是钱也多，他们几个抱团也不怕被欺负。 至于姜淳于，赵长启真没把她算在里，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去扛包，做别的他也不放心。 “你想做什么？” “我和姑姑卖捞汁小海鲜怎么样？” “行，可以试试。” 赵队长心情放松了许多，眉眼都带了笑起身迈着步子往外走。 拿着饭盒过来的章鱼迟疑了一下，放缓了步子，走到姜淳于身边，才低声说了句：“招了。” 章鱼和姜淳于年龄差不多大，是队里年龄最小的，也是第一趟跟着出任务。 大概因为两人年龄相仿，所以关系也比别的队员亲近些。 姜淳于没问谁招了，也没招了什么，这些都不是她该管的。 章鱼能告诉她，肯定也是队长允许的，毕竟这件事还是她捅出来的。 招了就好。 身边总隐藏着一个毒蛇，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海上起风暴那天，姜淳于和陆超云去起渔网，后来黑鲨过来帮忙。 黑鲨问她：乔婉婉，你怎么又会改渔网又会做蟹黄酱的？都是跟谁学的？ 虽然问的这话没问题，姜淳于又会改渔网又会做蟹黄酱，还教了张哥做捞汁小海鲜，这些大家都知道。 好奇是难免的，毕竟他们也没见过这么能干的妹子。 但是黑鲨问，都是跟谁学的。 姜淳于立刻就觉得不对劲，这话不该黑鲨来问。 既然黑鲨来问，那肯定里面有问题，只是这有问题的不知道是黑鲨还是别人呢。 姜淳于这人有事情从来不瞒着，转头就和姑父告状。 赵长启是谁，别看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能被派来接人，还能干到队长这一职务，这人就不简单。 他让姜淳于和陆超云在起风暴的时候，躲在船舱按兵不动，其余的事情不用管。 昨天贴的对联，也是赵长启的意思。 说是想吸引万云洲，其实就是在做无用功，给不知道虚实的人看的。 还有晚上，黑鲨叫她去偷听，她去了，还光明正大地偷听了。 跟着他一起去偷听的白哥不知道，这都是赵长启下的套。 万云洲既然能找到人带口信，怎么能没说好在哪接他，如果接不到他该怎么做。 接头暗号都没有一个，那叫接什么人。 贴对联只是为了迷惑一些人，一些别有目的的人。 晚上找来的叫白芷的，带着孩子的女人，其实也不是万云洲的媳妇女儿。 她只是张哥上岸采买的时候，花钱雇的当地华侨。 张哥他们经常跑这一带，认识几个当地的华侨，还是很正常的。 毕竟他们需要有人在这一片帮着他们处理点私人的东西，海上捞的海货，那都不算啥，只要靠港口，都不缺这些。 他们从国内带来的一些东西，换点当地的东西，再带回去。 一来一回，那都是翻了多少倍的钱和物资。 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船上的生活这么苦，总要你给下面的人一点甜头尝尝。 张哥找的这对母女，也是临时抓瞎找来的，其实经不起检验。 所以，只有赵队长和陆超云见了她，而黑鲨喊了姜淳于和白哥在外面窥探。 只要不是面对面的站着，有些经不起推敲的东西就能被掩盖，何况天黑灯火暗。 所以，才有了灯下黑这一说法。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把这个内奸钓出来，想知道他是谁的人，目的是什么。 虽然，他们早就猜到那人是谁，但是没有证据。 这是战友，是同志，不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他们要的是，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现在姜淳于知道了，这个内奸是白哥，和黑鲨一点关系都没有。 黑鲨这个崽种，肯定是故意拿她做筏子。 第291章 你做乜嘢 因为明天就要下船，所以今天就要准备起来。 赵长启连他最心爱的虎牙，都托付给了张哥和船长，不托付给他们也不行，虎牙太显眼了，没办法带上岸。 为了船长不贪下他的虎牙，赵长启还写了份委托书，非逼着船长签字。 必须要签，赖我的狗子可不行。 他们这一群除了留在船上跟着船走的黑豹，其余六个人，都打眼的很，所以还不能一批走，得分开。 最后，陆超云安排姜淳于、陆超云加上年龄最小的章鱼一起。 他们仨今天先上岸转转，去棚户区看看房子。 赵长启他们慢一步上岸，在码头和周围转转，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 陆超云和姜淳于还是姑侄关系，现在除了侄女，又多了章鱼这个没成家的侄子。 守寡的姑姑带着一个侄子一个侄女，跟着货轮偷渡来火奴鲁鲁岛挣大钱。 这三个，都是苦命人。 姑姑守寡，侄子侄女有了后妈。 三个人在家里是最不受待见的，起的比鸡早 睡得比狗晚。吃苦受罪不说，吃饭还得看后嫂子的脸色。 原本忍忍这辈子就过去了。 谁知道后妈想把侄女嫁给死了两个老婆，有四个拖油瓶，在供销社杀猪场杀猪的糙汉子。 姑姑一咬牙，就把不受后妈亲爸待见的侄子侄女带了出来。 跟着姑姑，好歹有人疼有人为他们着想。 要是在家里，他们兄妹俩，这一辈子怕是没有出头之日。 姑侄三个是吃过中饭，才背着个小包上的岸。 刚好那天在码头碰见的，被拦下的台省船，三点多停在了码头。 四条船上，一窝蜂下来十几个人，等下了船立刻四散开来，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一看就是船上拉了私活，帮着偷渡了一批想挣大钱的人。 货轮帮着夹带私货，那都是要给钱的，价钱比找那种黑心的蛇头要贵的多，而且介绍人还不是一般人。 货轮偷摸带过来的算是好的，虽然躲在货舱里暗无天日，还有可能被海事查到，不过敢带他们的货轮那都是有点本事的。 要是碰见那种蛇头带着坐偷渡船，几十人一条船的，那才是真危险。 一路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不说，说不定，半路蛇头给一船人倒手卖了都是常事。 比如你的目的地是火奴鲁鲁，但是蛇头有可能在日国就把你一船人给卖去打黑工。 这还算是运气的好的，起码有命在，生活还能有点盼头。 那些半路生病落海里，或者被逼无奈跳海的，是连命都没有的。 看到这群从船上下来，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们，陆超云立刻猜出了这群人的身份。 陆超云和姜淳于一对眼色，三个人立刻跟上，混进人群出了码头。 出了码头，几乎已经很难找到这些人的存在，如果他们不是带着比较多的行李，很可能根本没人能察觉出这些和码头那些人的区别。 码头上的人，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当初也是跟着船来到这里的。 如果他们想回去，或者托人送东西回老家，也要靠这些货轮上的人才行。 陆超云三个眼疾手快，跟着一对母女钻进了一处果树林。 母女警惕地看着陆超云三个：“你做乜嘢？” 陆超云一听，这口音，老乡啊！ 她立刻完美切换成了家乡话，开始和这对母女拉关系。 大家都是广省人，又是小渔村长大的，怎么能没点共同话题。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陆超云就和这对母女成里面亲戚。 陆超云的大舅妈的二婶娘的表姐家的女婿的侄女，是这个母亲二姑家三儿媳妇的表姐。 十来分钟的时间，这对母女俩已经成了陆超云的表姐和表侄女。 陆超云当然没有这个亲戚，都是陆超云顺着这对母女的话，胡扯出来的。 既然有亲戚关系，这对母女对陆超云就亲近了许多。 这对母女是来投亲的，她男人和儿子去年来的火奴鲁鲁，今年托回去的老乡捎信，让她们母女也过来。 原本过完年就过来的，不过她婆婆病重，母女俩没脱开身，一直到婆婆去世，她们母女才收拾东西上了船。 林子里蚊虫不少，陆超云一边挠着蚊子叮出来的包，一边问：“表姐，我姐夫什么时候来。” 母女俩其实比陆超云还要焦急，她们的船原本昨天晚上就应该到。因为在日国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又遇到海上风暴，一直到现在才到。 她们更怕自己家男人或者孩子没来接她们母女，而她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没办法生存下去。 又过了十多分钟，林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就听见一个汉子“布谷，布谷”地叫了两声。 母女俩立刻眼带惊喜蹿了出去：“阿山哥。”“阿爸。” 陆超云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带着两个侄子侄女跟了出去：“是我表姐夫来了吗？” 李大山有些诧异地看着从林子里出来的三个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已婚妇人，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眉眼柔和皮肤白皙。 紧跟在她后面的是个后生仔，黑瘦黑瘦的，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辛苦。 再后面拖拖拉拉出来个妹崽，肩上挂着一个小包袱，低垂着脑袋，却能看见后脖颈露出来的一片雪白。 李大山忙看向自己家的媳妇和闺女：“她们是。” 李大嫂因为他乡遇亲戚，又见到了自家的男人，显得异常的高兴，忙和男人介绍，这是二姑家三儿媳妇的表姐，也算是她的表妹。 还有两个孩子，是表妹的亲侄子亲侄女，都是家里的亲戚。 李大山半信半疑，不过听说是和媳妇一趟船来的，又见陆超云一口流利的家乡话，怀疑也消了大半。 陆超云也不硬往上贴，只眼疾手快地往李大山口袋里塞了半包烟：“表姐夫，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先让我们姑侄三个落个脚。” 李大山对陆超云原本的防备之心，因为她说帮忙找个合适的房子，立刻消除了不少。 “房子有，我就住在那边。” 李大山带着人往前走，抬手一指前方，“看见没有，那一片的屋子，都是木板房，很便宜的。” 顺着李大山的手指方向往前看，大概一两百米处，一大片的房子，就像蚁后建造的蚁巢，挨挨挤挤一路从公路边，往海滩边铺陈开来。 第292章 表小姨子 李大山住的是火奴鲁鲁离码头最近的棚户区，这里混杂着各国偷渡来的黑户。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靠出海捕鱼，或者在码头扛货生活。 当地政府对这一带管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港口的活又脏又繁重，他们需要这些廉价的劳动力，来帮助港口发展。也需要这些廉价的劳动力，填补工业生产上，一些辛苦工作岗位的空白。 只要是不出大乱子，当地政府基本上对这一片都处于放任状态。 在利益的驱使下，自然会有人尽心尽力地替政府来管理约束这些人。 李大山领着媳妇闺女，带着新认的表小姨子，还有表侄子表侄女，一路春风得意地往回走。 边走边和陆超云几个介绍周围的环境，哪里是菜场，哪里可以坐到去市区的车，哪里可以去海滩捡退潮后留下的海货。 还有这一片棚户区，谁是真正的老大，都有哪些势力在里面搅和。 其实李大山来了也不过一年多，他所知道的，也知道漂浮在表面的东西。 但是就这些，已经足够他们这群小人物在这片棚户区很好地活下去。 等到走进棚户区，姜淳于眼前立刻闪现阿三哥家最大的贫民窟，和这里几乎没什么区别。 远处高楼林立，城市的繁荣好像就在眼前。 而面前，大片的铁皮屋、木板房，挨挨挤挤形成一片巨大的棚户区。 海边经常起海风，大风三六九，小风天天有。 遇到那种特大龙卷风，像这种简陋的木板房，连根基都不给你留。 但是也奇怪，这一片，估计是地势低洼，形成盆地的原因，就算龙卷风过境，也很少能摧毁这一带的木板房。 长久下来，这一片的木板房越搭越多，人也越住越拥挤。 唯一让姜淳于几人感到庆幸的是，这一片棚户区离码头很近，应该是有人管理。所以只看到拥挤和杂乱，却没阿三哥家贫民窟的那种脏乱和臭。 李大山指了路边的一排略微看上去还有点样子的房子介绍：“这一片叫前街，吃的喝的这里都有的卖。你们需要买什么就去这一家赵记杂货店，他家什么都卖。赵老板老家也是广省的，不过他家早拿了当地的户籍。” 说到赵老板全家拿到当地的户籍，李大山是羡慕的。 就是因为赵老板有当地的户籍，所以他才能在前街开这么大一家杂货铺子。 要是他和妻儿也能拿到当地的户籍，他就可以带着儿子媳妇去城里的工厂上班。 怎么都比码头扛货强。 李大山领着姑侄三个往里走，时不时地还和章鱼搭几句话。 章鱼不是广省人，但是他老家的口音和广省区别不大。 后期在队里又跟着练过一段时间，他一会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一会家乡话，丝毫没让李大山察觉出不对。 姜淳于不会说广省话，听也勉强。 在陆超云嘴里这个侄女就是个哑巴，也不是不会说话，就是从小和哑巴差不多。 要想演个哑巴不容易，但是演个和哑巴差不多，听力正常不爱说话的，姜淳于是没问题的。 好在在火奴鲁鲁这里，到处都是陌生人，各国语言掺杂，姜淳于和哑巴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英语她能听懂，还能说，但是谁和你说，你一个住贫民窟木板房的黑户。 这一片的木板房大小不一样，样式也千奇百怪。 李大山去年带着儿子来的时候，开始和大家住的大通铺，一个屋子住二十来人，上下铺。 他们爷俩没钱，就买了一张下铺，爷俩蜷缩着睡了小半年。 后来，手头松快了些，就租了两个铺位，父子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算能伸直身子。 这个月，因为知道老婆闺女要来，他们租了一个十二三平左右的单间。 他们夫妻俩睡一张床，中间拉个帘子，兄妹俩睡对面的上下铺。 一家四口租个单间的钱，一个月都快赶上他们在大通铺租两个铺位一年的钱。 虽然贵，但是李大哥一脸的高兴，总算一家人团聚了。 “你们想租什么样的房子。要是大通铺的话，你们姑侄三个得三个铺，一年也不少钱。要是租个像我们那种单间的话……” 李大哥停了脚步，小声道，“我们隔壁就有一间，我可以找房东小龙哥说说，给你们和我们一样的价钱，都是家里的亲戚。” 陆超云问完了价钱，脸色有些难看，一脸很为难的样子。 这里一个月的房租钱，在海城，她能租一套洋房带院子的，还是一年的房租钱钱。 “这个单间有个好处，单独开门，不和那些大通铺的人一个门。” 大通铺嘛，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小偷小摸更不少。 李大哥大概是十分想让陆超云租他旁边的单间，所以介绍起来也十分卖力。 “最要紧的是，门前有块空地，虽然不能搭房子，但是放放东西肯定没问题。” 陆超云也没一口答应，只说看了房子再说。 到了地方，一看房子。 竟然是两间海景房，推门就能看见大海的那种。 面朝大海不是春暖花开，可能是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门前的空地也不算小，因为有块大岩石堵在那，所以门口地面是高低不平的。 难怪不能建房，这岩石上怎么搭房子。 姜淳于看了一眼房子，房子是贴着岩石边建的，屋里比屋外还要矮上两个台阶的高度。 只要一下雨，雨水肯定是往屋里倒灌。 李大哥一家租的贴近岩石边的房子，在房子和岩石中间的空隙，还搭出一小块地方来，约莫也就两平方大小，刚好能放个炉灶。 另外一间建的不太规则，明显比李大哥家的小，但是房租是一样的。 且屋边一米多宽的地方就是峭壁，下面就是海滩。 风大些，连房带人直接掀下去，小命都难保。 难怪李大哥家不选推门就能看到海景的海景房，而选了夹在岩石后面的那间屋子。 那间还大，他们一家四口住也勉强。 要是选外面这一间，几张床一摆，一家子在里面，想转个身都困难。 第293章 火奴鲁鲁 陆超云看着这房子直皱眉，这房子，她第一眼就不满意。 平时还好，要是刮风下雨，估计这屋里得发大水，怎么住人。 她是无所谓，章鱼也是个吃过苦的孩子。 但是姜淳于，军大的学生，细皮嫩肉，因为她要做任务林老警卫员都派来了。 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能愿意和她还有章鱼住一个屋，还是住在这样的屋里？ 李大山到底是过来人，一看陆超云这样子就知道什么意思。 “他表姨，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大通铺，那房间大也便宜，就是住的人多点。你们比较比较，再选择租哪个？” 为了接媳妇闺女，昨晚他在码头蹲了一夜。上午是儿子请假休息在码头蹲着，下午吃了饭，换他去守。 因为昨晚熬了夜，吃了饭他就在床上眯了一会，没想到差点和媳妇闺女错过。 反正今天下午没事，李大山就决定把陆超云几个房子给定了。 陆超云点头，大通铺当然要看的。 表面上，她们是来讨生活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那就麻烦表姐夫，带我们去看看。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一趟来，花销不少，能省就省点。” 李大山瞥了一眼姑侄三个人，衣服带着补丁，鞋也是旧的布鞋。 姑姑看上去是个有成算的，不然也不会带着侄子侄女就跑到国外来讨生活。 这得多大的胆子，才能做这种决定。 侄女那么高的个子，简直不像他们广省的小姑娘，他们那边的小姑娘，就像他媳妇他家闺女，那都小巧玲珑的。 这么高，以后怕是婆家都难找。 侄子和他儿子差不多大，但是明显比他家大小子老练的多，言谈举止滴水不漏。 他试探了几次，都没试探出这姑侄三个的深浅。 但是却知道，这姑侄三个有两个以前都是有工作的，为了来海外，他们是把工作卖了跑出来的。 有工作还往海外跑，在李大山看来就是脑子坏了。 说不定，这姑侄三个在老家是摊上什么要命的事情，才不得不往外跑。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小子，没事漂洋过海到异国他乡讨生活。 就像他，当初也是儿子在老家惹了天大的祸事，爷俩不得不出来。 家底子都掏空了，还借了兄弟姐妹一大笔钱，他们爷俩才跟着偷渡船过来的。 就他们那趟船，上船的时候是五十六个人。到岸的时候，就还剩四十七个。 他记得船上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上船后当晚就被带走，后来再没露过面，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她们有没有家人，家人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也亏得他媳妇长得不好看，闺女像她娘，年龄又小，又是跟着货轮来的。 不然，李大山可不放心她们独自过来。 李大山让媳妇和闺女在屋里收拾，他带着姑侄三个去看大通铺的房子。 从李大山家住的地方要绕过一块岩石，再从一片木板屋的屋后绕过去，才到了棚户区的一条巷子里。 这一条巷子，房子比别的房子高也宽敞，一连五间都是大通铺。 李大山找了间没锁的房门，在外面喊了一声，才让姜淳于和陆超云进去看一眼。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一间二十多平的屋子，住了差不多二十个人，还是让她们吃了一惊。 挨挨挤挤的床铺靠墙围了一圈，屋子不算矮，但是离顶约莫一米左右钉了一圈约莫两尺多宽的木板。 木板上放着包，堆着衣服，就悬在上铺人的头顶，最上面的人在床上能坐不能站。 因为住的人多，屋里的空气不算好，有一种憋闷喘不上气的感觉。 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多，床上挂着衣服帘子，床下也是塞满了东西。 屋中间的一块空地，放着一张瘸腿八仙桌，上面摆满了茶缸饭盆脸盆。 算一算，一个人实用面积也就一平方左右。 和这一比，刚才她们看的小木屋，简直是天堂，难怪租金贵那么多。 屋里有两个姑娘拉着帘子在睡觉，陆超云她们进去，两个姑娘和死人一般一动不动。 陆超云和姜淳于轻轻退了出来，顺手又带上了门。 “大通铺就算了，表姐夫，还有没有其它单间？侄子都这么大了，我们姑侄三个总不能住一间。” 陆超云看看周围，一个木板房靠着一个木板房，挨挨挤挤，一眼望去，就是几十间，她不相信，总不能都像李大山家旁边那一间。 “你们还想租两间房？” 李大山吃惊不小，这得多有钱，才想着和侄子分开住。 在他们这，一家老少住一起那是常事，没办法，房租高，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姑侄三个还真出乎意料，还嫌弃房子小。 “也不是想租两间，就是想租大点，这样可以隔开……” 在李大山一脸诧异的目光中，陆超云的声音越说越小，好像她们要住大房子就是在犯罪一样。 买个猪仔还要多挑挑呢，她们租个房子想要大点的，还有错了？ 李大山诚心诚意劝他们：“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让大侄子住大通铺，你们姑侄俩住单间。男孩子，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当然，这样就要多花一份大通铺的钱。 一般来火奴鲁鲁捞金的，就没这么干的，他们恨不得省下每一份钱，好带回大陆，建房买粮给儿孙娶媳妇，让全家过好日子。 陆超云看了一眼章鱼，摇了摇头：“小雨还小，让他和别人住我也不放心。表姐夫，你就帮我们问问房东，还有没有大些的房子，我们姑侄三个住。” 李大山提醒道：“有肯定有，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陆超云赔着笑脸：“没事的，我们先看看，合不合适也得看了再说。” 这话一出，李大山心里就有数了，这姑侄三个和他想的一样，手里应该还算宽裕。 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挑剔。 李大山可太知道这群大陆仔了，虽然在大陆日子过的穷，但是有那家庭条件稍微好的，房子还是很宽敞的。 这姑侄三个看衣服虽然不算太好，但是那张脸一看就细皮嫩肉的。手上虽然有茧子，但是可不像他媳妇吃过苦的。 没吃过苦的人，总以为这里是天堂，来就是吃香喝辣的，却不知道穷人到哪都是穷人。 区别就是你是穷地方的穷人，还是有钱地方的穷人。 第294章 补点亏空 “房子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但是房东这人你们也知道，要是你们看了又不租，到时候不是让我为难。” 见李大山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陆超云忙转过身，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整包的合作香烟。 “不会的，房子我们肯定是要租的，就是想多看看。表姐夫，还要麻烦你再帮我们跑一趟。” 看见手里整包的香烟，李大山神情立马变得和蔼了许多：“你看你这是做什么，都是家里的亲戚。” 嘴上说着，李大山装烟的速度却不慢，“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小龙哥。” 这个媳妇半道捡的亲戚还挺会来事，李大山对她们的态度也亲切了许多。 从巷子出来，路上几乎看不见人，但是房子里藏着的人却掩盖不了他们的动静。 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屋里盯着外面的四个人，揣测着他们的来路和身价。 陆超云好奇地问道：“表姐夫，这外面怎么看不到人啊？” 李大山不在意道：“白天几乎没什么人，大家都要挣钱。家里基本上都是不能工作的老人和孩子，他们大部分都会去沙滩找点吃的或者烧火的柴火。中午能看到人，晚上人最多。” 陆超云点头，没在追问下去。 这么大的棚户区，能这么安静，想来管理肯定严格。 不然，怎么也不可能路上都看不见人的样子。 李大山特意提醒陆超云姑侄三个：“见到小龙哥，腰别挺的这么直。” 这姑侄三个，除了那个像影子一样，很容易让人忽略的侄女。 另外两个走路气势一个比一个强，左顾右盼的。一看就是家里日子过的还不错的，不然脊背也不会挺的这么直。 就这样的还出国挣大钱，一看就是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李大山心里高兴，这两天为接媳妇和闺女耽搁了时间，没挣到钱。 要是这次能把房子租下来，他不但能在高小龙面前卖个好，留个好印象，还能得到一笔介绍费。 虽然不算多，但是多少能弥补点亏空。 高小龙也是大陆人，不过他是祖辈就来了火奴鲁鲁的，整个家族在这也有百十年了。 因为早点祖辈家里兄弟多，都是逞凶斗勇，打架不怕死的。 经过这些年的沉淀，高家就在棚户区占了一片地。 “都是自家的亲戚，我也不瞒你们，小龙哥虽然脾气不好，做人还是讲良心的。别的木板房虽然比我们这边地势好，去城里也便利些。但是乱，啥人都有，你们以后在这里进出多了就知道了。” “小龙哥这人和旁的房东不一样，他护短，只要你在他的地盘，就没人会动你。别的房东可没那么好说话……” 李大山左右看看，凑到陆超云身边压低了声音，“最西边地势最平的那一片，都是小鬼子过来的。他们房东最是心狠手辣，我们从来不和那一片的人打交道。你们以后看见他们，也离远点，我们和他们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陆超云频频点头，看样子，这片棚户区地区的划分也是按国籍来的。 日国人离火奴鲁鲁最近，早期偷渡来的人最多，就占了最好的位置。 华人来的比较迟，或者说早期形不成气候，所以只能占据这一片地势最差的。 她们反正是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 李大山有句话肯定没说错，我们和小日子有着血海深仇，能不打交道肯定是尽量不去打交道。 高小龙住的也是木板房，不过他住的木板房明显要宽敞高大许多。 三间小楼，修建的就比别的屋看上高大上许多。 楼上看不清，楼下能看见客厅里的电视沙发还有电风扇等物。 这边地势也高，屋子外面的空地边上还建了个小花坛，里面种着不知名的红色花朵，正开的热烈。 此刻，高小龙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阴凉地的一张摇椅上听录音机，里面传来的竟然是这个时代大陆的红歌？ 现在姜淳于相信李大哥说的高小龙做人有良心的话，喜欢听红歌的人能坏到哪去。 就算他已经成了华裔，但是他起码还是华夏子孙。 一分钟后，姜淳于决定收回这句话。 高小龙看着李哥到了门口，连眉眼都没抬下，依然跟着录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红歌。 “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下苦功花不开，幸福不会从天降，社会主义等不来……” “高楼万丈平地起，盘龙卧虎高山顶，边区的太阳红又红，边区的太阳红又红，咱们的领袖……” 李大哥和陆超云都在小院门口站着，高小龙还是一口气跟着唱了三首红歌，才微微睁开耷拉着的眼皮。 李大哥一直弯着腰站在篱笆墙的院子外，见高小龙的目光看过来，才讨好地笑了笑。 “小龙哥，这是我家孩子表姨，她是跟我媳妇她们一趟船来的，想租间房，您看现在还有空房子吗？” 高小龙的目光在陆超云身上快速扫过：“你家隔壁不是空了一间吗？” 高小龙的口音很奇怪，既不像广省人，又不像苏省人，但是偏偏他的语调里都带着这两个地方的口音。 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里，还有股东北大碴子味。 “那不是……” 李大哥张嘴要解释，高小龙虎眼一瞪，不高兴地一指陆超云，“让她说。” 陆超云原本弯下去的腰更加直不起来，好像背上压了什么东西一样。 “我……我们没什么钱，能不能……能不能……” “没钱就住大通铺。” 说完，高小龙继续用手在摇椅上打着拍子哼着红歌。 陆超云硬着头皮：“家里侄子侄女都大了，住一起不太方便。” 高小龙轻嗤一声，这一片一家七八口，老老少少住一间屋多了，他也没听说谁家不方便的。 公爹的床和儿子儿媳妇的床头靠床头，小俩口这边办事，公婆那边的床跟着直晃悠。 要是公爹和婆婆，儿子和儿媳妇一起办事，那屋里比唱大戏还热闹。 这么不方便，孩子也没少生。 高小龙伸手将墙上的钥匙摘下扔给李大哥：“你带他们去看看其余的空房，6号、22号、37号都空着。” 他那几个哥哥都有正经事做，只有他闲着，所以家里的这片房子都归高小龙管。 天天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高小龙都管烦 。 第295章 个高腿长 这片棚户区每天进进出出上万人，你来他走。 极少数人，在这辛辛苦苦干个几年，十几年，还能带着笔钱回到家乡，去过想象中的好日子。 大部分人，几乎离开家乡的土地，就再也没回去过。 有的是挣了钱，换了更好的居住地，想挣更多的钱。 有的是跟着船出海，想挣点辛苦钱，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葬身大海再没机会回来。 还有的，依仗年轻漂亮，以为能找个当地有钱人从此荣华富贵。 却没想到在这漂亮不是资本，很可能是催命符。 这次租房子的女人长得就不错，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成熟女人的韵味扑面而来。 身材凹凸有致，眉眼俊秀。 一看就知道不是李大山家的亲戚，这俩可不像是一路人。 李大山说这个表小姨子是个寡妇，带着侄子侄女过来讨生活。 高小龙却觉得，这女人不一般，至于站在篱笆院外的侄子侄女，高小龙先看见的是站在前面的章鱼。 小伙子年龄不大，黑瘦黑瘦的，看上去却很机灵。 姑娘躲在弟弟后面，低垂着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站着。却能看出身形十分修长姣好，一双大长腿比他的命还长。 高小龙长得矮，对漂亮且个高的姑娘就会多关注几眼。 比如棚户区最漂亮的姑娘姜小凤，姜小凤在女孩子中就算高的，和眼前的姑娘比，还是差了点。 他是看着姜小凤长大得，也是看着姜小凤像一朵花一样，慢慢绽放成如今的模样。 漂亮加上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学历，家庭，智商，背景，才华…… 唯有单出是死局。 想到姜小凤，高小龙忍不住又扫了姜淳于一眼，在心里拿着两人做比较。 姜淳于正好偷摸抬头扫了院子里一眼，高小龙一眼捕捉到她露出的大半个脸颊。 这张脸蛋，比他以为的还要出色。 姜小凤的美，像三月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眼前的姑娘，却有着凌霜傲雪，我花开后百花杀的美丽与坚韧。 难怪一个姑姑要带着侄子侄女远渡重洋，到火奴鲁鲁来捞金。 就这侄女长这么漂亮，到哪都不怕没饭吃。 要是李大山带别人来，高小龙根本不会把六号房和22号房拿出来。 也就是这姑侄俩长得好，一看之前也不是日子那么难过的人，他才舍得把这两套放进去。 他不怕她们以后没钱交房租，年轻漂亮，在这里就是资本。 可惜！ 高小龙摸了摸下巴，刚要躺下继续听歌，突然他看着陆超云几人的背影慢慢坐直了身子。 耳边录音机里传来嘹亮的军歌：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日本侵略者，消灭了蒋匪军…… 咦！ 终年家打雁，今却被小雁儿鸽了眼睛。 原来，他高小龙也有眼瞎的一天。 高小龙都要被自己的蠢笨给气乐了，看见漂亮的女人好像就没了脑子。 他以为棚户区又来了只金凤凰，却没想到，这只金凤凰说不定能喷火还能御兽。 李大山带着陆超云姑侄三个，顺着路一直往下走。 这次路上碰见了两拨人，一拨是两个老者，带着七八个十岁以下的孩子。 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就好像在泥地里打了滚。 大家手上拿着夹子，提着小桶，有只小桶里，还探出一个章鱼的触须。 小桶里的鱼虾蟹并不多，不过凑到一起，也足够两三家吃一顿。 看样子这群老人和孩子是刚从海滩边过来。 还有一拨是两个妇女推着个独轮车，车上堆着一捆捆砍好的木柴，看样子是从什么地方修建了树杈留下来的。 大家都是带着好奇的眼光看向姜淳于几人，却没一个人搭话。 包括在这住了一年多的李大山，和这些人也是一脸陌生的样子。 哪怕再好奇，也只看一眼，就急匆匆地走过去，好像生怕多嘴多舌，惹上什么事情一样。 姜淳于紧紧攥紧自己的小布包，老老实实地装哑巴。 她个高腿长，弯曲着腰走路，整个人好像都佝偻了不少。 也幸亏她瘦，也不怎么白。 不然，想装个懵懂无辜的大陆来的小村姑，都不太像。 6号屋离高小龙的屋子最近，也最宽敞，两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 屋里的地面铺着木板，踩上去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家具齐全，收拾的也干净。 当然，租金也贵的吓人，足足比李大山家隔壁那间屋子贵了十倍还多。 22号屋子在大路走到头的拐角处，大路在这边分叉，形成三条小路通向棚户区的深处。 原本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不过应该是被前住户改过，成了很小的两室一厅。 屋里放一张床，一个桌子，然后就剩下门口一小块能够开门进人的位置。 客厅也不大，放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其余的地方也只够进出方便。 靠门口的地方，一侧是厨房一侧是单独的卫生间。 不过卫生间没有6号屋的大，只有一个蹲坑，一个水箱。 要是想在这里洗澡，只能站在蹲坑上，自己拿热水冲洗，想要盆浴，都放不开一个木盆。 好在厨房还算大，起码两个人在里面忙活，也足够腾挪开。 房租也不便宜，是海景房的两倍。 37号屋靠近大通铺，十五六个平方左右，没有独立卫生间，需要去公厕。 也没有独立的厨房，但是屋檐下搭了一块桌子大的地方，刚好可以放炉子做饭。 李大山看陆超云在这屋里转了一圈，心都提了起来。 这屋子最适合这姑侄三人，房子可以简单隔一下，侄子睡外面，还能放个桌子吃饭。 最关键的是这一片不对着海，冬天没那么冷，夏天也没那么热。 房租一个月也就比他们的海景房贵个五美金，他当初也是很想租这套房子的。 左思右想，李大山还是换了现在的地方。 因为这房子太靠近大通铺，闺女还小他不怕，他怕的是唯一的儿子跟着大通铺里的人学坏。 要是他儿子再眼瞎，看上那些晚上出去讨生活的女人，那他才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虽然那边的房子冬冷夏热，对着海，但是要比这边清净的多。 要是有钱，他真想把隔壁的那间也租下，这样他们一家四口也能住的开，不受罪。 第296章 想住哪间 看了一圈，该看的该了解的差不多也都知道。 陆超云问侄子侄女：“你们都看过了，想住哪间？” 李大山看了这个表小姨子一眼，这话问的，好像家里是侄子侄女做主一样。 还能他们想住哪间，你就能租哪间？ 谁都想租6号房，又宽敞又舒服，但不是谁都能有钱租六号房的。 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两个年轻的女人，和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真要敢租六号房，估计门都别想出，天天得遭贼惦记着。 姜淳于摸着自己细细的发尾，没说话。 她现在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设，也不可能有任何建议。 章鱼咧嘴傻笑：“姑姑，我们东西还在船上没带下来呢。二舅不是说了让我们晚上还回船上住，还能省一天的房租。要不等晚上我们回去和二舅他们商量商量，明天再来定房子。” 李大山没忍住，又看了姑侄三个一眼。 他当年是坐偷渡船来的，因为挣了些钱，又知道了些门路，才舍得让老婆闺女跟着货轮来的。 但是他知道船上的规矩，到岸就要下船，一分钟都不会让你多留。 这个小子口中的二舅，估摸着是船上人。 难怪姑侄三个长这么好，敢跟着货轮来这边，原来是船上有人。 这也怪不得他们想租大点的房子，船上有人，就不怕没钱。 那些跑船的，可没几个穷人。 陆超云想了想：“也行，那就去问问你二舅。” 说完她抱歉地看向李大山：“表姐夫，我们东西都在船上呢，晚上我们还回船上住。明天商量好了，我直接带孩子去找小龙哥，你看行不？” “行啊。” 李大山锁上门，“我去送钥匙的时候和小龙哥说一声，你们明天直接去就行，小龙哥天天在家。” 他知道这姑侄三个船上有人，态度是立马变了很多。 开始是为了利益，现在他就多了点别的想法。 以后挣了钱，想回去，要是船上有熟人，肯定比没熟人强。 帮忙带东西带钱带货，或者带人回去，都是有熟人比没熟人好吧。 虽然现在的人讲究一诺千金，基本上托送回去的东西都能平安送到。 但是这么多条船，难免会有一两个人心术不正的。 真要是碰上了，那才是真的损失。 “哎，谢谢你了，姐夫。” “谢啥，都是自家亲戚。以后说不定我还用上你们呢。” 李大山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我就不叫你们去家里吃饭了，你姐刚来，屋里乱七八糟还没收拾，锅灶碗筷都不齐。等有空……” “不用，等回头我们姑侄安顿下来，我请表姐表姐夫吃饭，耽误你这么半天。”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不说这个。那我走了，有空去家里坐。” 李大山摆摆手去还钥匙了，要知道介绍人来租房子是有钱拿的。 他也不是那么好心，什么表妹，他以前可没见过媳妇有这么年轻好看，还像有钱人的表妹。 现在嘛，他恨不得这真是他媳妇的表妹。 这样，他就有一个在货轮上跑船的舅姥爷。 天色还早，姑侄三个又在棚户区转了一圈，问了几处房子的房租。 越往西边区域去，他们三个越心惊。 来之前，姜淳于还是简单地了解过这个地方。 火奴鲁鲁，因为此地早期盛产檀香木，且大部分都被运往我国，华人又称它为檀香山。 它是世界上少有的多种族混居社会 除了是夏威夷州的首府，它还是“太平洋的十字路口”，着名的珍珠港就坐落在其西郊。 西郊那边就是繁华的闹市区，有大片的楼房和工厂。 奢华程度，不比后世那些四五线的小城市差。 当年，14岁的孙先生随母亲来看在当地做生意的哥哥，后在这边读书上学。 这里也是孙先生创立兴中会的据点，和我们的国家的渊源颇深。 现在，我们还在为吃饱穿暖努力，而这边正处于一个农耕文明朝工业文明高速发展的时代。 奢华的府邸和简陋的棚户仅仅一墙之隔，破旧木屋的隔壁便是拥有巨大玻璃窗的商铺。 三十年后，取得自由的张学良和夫人在此久居，直到两人离世并葬在这里。 眼看快要走到最西边的时候，陆超云停下脚步：“我们回去吧。” 那边不用再逛，也能看出是日国人生活的地方。 三个人转身上了马路，往港口走去。 路上，陆超云问姜淳于和章鱼：“你们对这地方有什么看法。” 章鱼看了姜淳于一眼，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才道：“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么大一片棚户区，高小龙的地盘却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别的地方虽然有人进进出出，但是也显得很和谐。” 陆超云笑：“和谐也许只是表面。” 看现在棚户区的样子，必定是有人以雷霆的手段镇压过，或者说在几年前，甚至更近的时候，这边应该是发生过大的混乱，被血洗过。 所以，这里的人才有些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地活着。 最深切的体验是，这地方不但大，也没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这里的优点是，没人在意你是黑户还是拿了当地户籍。 缺点是，房子和房子建造的太拥挤，谈隐私性就是耍流氓。 虽然是棚户区，生活设施是本齐全的，基本上不用出棚户区，就能把基本生活都给解决了。 靠近外面马路，一溜的木板房，都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旁边一片空地上，几个卖海货的还在摆着摊子，这是这一片的菜市，早上生意最好，买菜卖菜的人也最多。 下午这个点，基本就是那些自己在海边退潮捡点渔获的，拿来换点油盐酱醋的钱。 卖海货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都是家里不能出去挣钱的老弱病残。 卖的人有，买的人一个都没看见。 陆超云看了一眼，在那群老人孩子殷勤的眼神中转身就走。 他们不是救世主，他们也不缺这些已经死掉的海货。 善心在这个地方，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反而能给他们带来灾祸。 第297章 锅碗瓢盆 余晖洒落海面，晚霞如火燃烧。 姜淳于三个走到码头没直接上四号船，而是转了一圈，踩着踏板上了台省的大船。 台省人的口音和闽南语很接近，陆超云也不知道是天生有语言天赋，还是学过台省那边的语言，竟然和看船的人有来有往地聊了十几分钟。 等到晚霞都快散去，陆超云才带着姜淳于和章鱼下船，慢悠悠地上了四号船。 看见她们进餐厅洗手，赵长启叫了黑鲨给他们三个打饭。 晚上吃的是面疙瘩粥，熬的一锅大乱炖，都是海货，加了辣子，十分的下饭。 姜淳于洗完手，和张哥多说了两句，她问张哥他们卖捞汁小海鲜行不行。 张哥说可以，船上有个大的钢筋锅，等他们下船带着。这钢筋锅大，泡一锅捞汁小海卖出去的收入应该够她生活。 船上的东西当然不能直接拿，只能借用，说好等船回头来接他们的时候，锅再还回来。 等姜淳于去吃饭，张哥把饭勺丢给帮工，自己又去厨房翻找，寻思着能找点什么实用的东西让婉婉这丫头带着用。 他这厨房，除了锅碗瓢盆能给姜淳于备一套，调料这些是不能给的。 因为船在海上是没有定期的，不是想什么时候到达就什么时候到达的。 大家的粮食和调料都是有数的，张哥没权利动大家的东西。 锅碗瓢盆是多出来的，也是旧的，放在船上平时也用不上，这个找出来给婉婉，回头和船长说一声就行。 上岸后吃喝拉撒什么都要花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黑鲨的饭菜打好，陆超云几个也刚好洗了手过来。 等他们坐下赵长启才问：“你们怎么才回来。” 陆超云先喝了口水：“后门跟了两条狗，我就去台省的船上转了一圈。” 赵长启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呼呼啦啦在狗盆里吃食的马犬，又收回了目光。 不用问他也知道，陆超云说的台省的船，就是那天排在他们后面的那艘。 被拦下来后，没想到耽误了一天一夜才到这边的港口。 陆超云：“我问了他们那天怎么被拦下的，船上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倒霉。” 也就是说，狗被偷了，日国的海事没敢声张，找也只是偷偷的找。 毕竟在眼皮子底下狗被偷了，这确实也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哦，吃饭吧，吃完饭开个会。” 赵长启不再说话，大家埋头呼呼啦啦吃饭。 吃完饭，一起去舱室开会。 赵长启他们今天也出去转了一圈，不过他们不是出去看房子，而是在附近找活做。 他们没有当地的居住证，都是黑户，想找的工作并不多。 像工厂这些，肯定是进不去。 赵长启几个着重看的是码头周围的，因为他们当初和万云洲约好的，也是在码头见。 码头的活有好几种，帮着扛包卸货算一种，一般是个男人有把子力气就能做。 不过是力气大的扛的货多，挣的钱也多，力气小的扛的货少，挣的钱也少。 这个活计不难做，但是需要体力。 还有一种活，跟着渔船出海，按天算钱。 船出海前付三分之一的工资，等船上岸，再根据实际出海天数算剩下来的工资。 这个活比扛包强，但是出海并不是谁都能去的，没个好体力不行。 还有，就是出海要比在码头上危险的多。 海上原本就有未知的危险，再加上船上人都是父带子，叔带侄，一条船上都是自己人。 冒冒失失上船，到了深海捕完鱼回来，把人往海里一推，剩下的工钱都不用付。 大家都知道出海危险，但是又被丰厚的报酬所吸引。 年年有人出海没回来，年年有人往船上去。 大概，比死亡更可怕的就是穷。 “出海就算了，我跟豹子准备在码头扛活。” 黑鲨最强壮，他跟着船继续走，还要处理一下白哥的事情。 豹子和赵长启都是结结实实的汉子，只有耗子很瘦，还矮，他的本领也不是靠的力气。 赵长启看了一眼耗子：“耗子就给我们烧烧煮煮，家里也需要人留守，他就不要去扛包了。” 耗子腼腆一笑：“我今天在码头找了个打扫的活，虽然脏乱，好在不用出大力。” 耗子擅长侦查，这也是这趟任务带着他的原因。 但是他也确实瘦小，力气不大。 听说耗子在码头找到了打扫的活，大家都没觉得意外。 擅长侦查的人，找工作都比人会找，到底是脑子聪明。 “我今天带着婉婉和章鱼去看了房。” 陆超云和高小龙只说了几句话，对这个人不了解，就需要明天赵长启去找人了解一下，确定没问题，他们就要在高小龙的范围内租房。 “明天一早我去打听一下，这样一个人物，应该好打听的很。” 赵长启虽然这么说，但是大家也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就是在高小龙的势力范围租房子。 陆超云又说起今天看的房子环境，和打听过的房租，大家都很沉默。 这个房租可不便宜，就算是李大山家那种一个很小的木屋，也足够他们在码头扛上十来天的包才能租的起一个月。 赵长启拍板：“你们就租22号房，有厨房有厕所，这样住着也方便些。” 两个女孩子，加上最小的章鱼，他们也是因为护着这三，才让他们一起彼此照顾。 他们这群糙汉子，住大通铺就行。 陆超云有些不愿意，她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觉得她们住有厨房有厕所的单间，其他同志住大通铺，不合适。 “房租太贵了些。” “不贵，你们仨相貌出色，原本就惹眼，没必要低调。” 陆超云想了想，点头同意：“我和婉婉商量了一下，准备卖捞汁小海鲜，要是不行的话，支个馄饨面条摊也行。” 赵长启建议：“就卖捞汁小海鲜，别整面条馄饨这些。人家要吃面条馄饨，你得有地方给他们坐，要准备炉子碳桌子凳子，还要弄个车，不方便。” 捞汁小海鲜不一样，在家做好，直接端着锅随便摆张桌子就能卖。 置办的东西再多，走的时候也没办法带着。 “那也行。” 陆超云想的是让姜淳于卖捞汁小海鲜，她和章鱼再想办法做点别的。 只是陆超云一时还没想好，他们要做什么。 第298章 我听你的 说起赵长启三个人要租什么样的房子。 赵长启的意思是住大通铺，反正他们随时接到人都可以走，大通铺的房租可以按日算。 而且都是一群糙汉子，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主要大通铺便宜，他们都是男人，睡哪不是睡，能省一点是一点。 陆超云反对：“大通铺不行，人员太复杂。” 章鱼也反对：“我也觉得大通铺不行，我们去看了，一间屋住二十来个人，你们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姜淳于建议：“其实，你们可以住李大山家隔壁的屋子。你们三个人住一个单间，也不比住大通铺贵多少。” “我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李大山家那两间房是单独的路进出。如果从林子穿过去的话，都不用走棚户区的大路。” 对赵长启几个来说，住什么地方，干什么工作其实区别都不大。 主要是他们要接万云洲回国，目前不能确定他是一个人还是一家人，有没有带别的同事同行。 如果接到了万云洲，没有船回去，他们怎么安排。 照顾一个人的吃住和照顾一群人的吃住，是有明显差别的，棚户区人员复杂，有缺点也有优势。 赵长启点头，他其实也考虑过单独租房。 现在三个去看过房子的人都说租单间合适，赵长启也没坚持要住大通铺。 目前来看，他们确实是比较适合租住单间。 “队长明天早上可以去看一眼，就在那间屋子东边，有一片峭壁，下去就是海滩。从海滩到码头，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别人可能从那一块峭壁下不去，但是赵长启他们肯定可以。 姜淳于特意过去看了一眼，换成她的话，也可以下去，完全没什么问题。 虽然有点陡峭，但是因为那一块地势最低洼，离海边也最近。 他们的身份，是不适合在外面张扬的，真要遇到什么事情，直接从峭壁下去，就能直达码头。 陆超云点头：“我也看了，旁边就是峭壁，房子就在峭壁上面，应该是高小龙最近才搭建的，那边几乎没什么人进出的痕迹。房子的安全性其实不是很好，但是如果想避开人群，从那边走确实很方便也快捷。” “行，我明天去看看。” 刚好赵长启要去打听一下高小龙的为人，顺便再去看看李大山家隔壁的房子合不合适。 能兄弟几个住一间，当然比住大通铺强。 如果合适的话，赵长启就准备提前租下，不用再等回来做决定。 姜淳于几个开完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刚洗漱完毕，房门被敲响。 “张哥？” 姜淳于打开房门的时候还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张哥没进屋里，毕竟是两个女孩子住的，这么晚了他进屋也不合适。 “婉婉，其他几个船送了点东西，你来看看，好带的就收拾出来带着。不好带的我给你放船上，等回国的时候再给你。” “好，那我去看看。” 姜淳于扭头和陆超云说了一声，跟着张哥去了餐厅。 其他五艘船都送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大家都说是给乔婉婉的，但是姜淳于也不能独吞，索性挑一些有用的大家分分。 赵长启他们三个人租单间，以后也可以自己做饭。 各种腌制的海鲜，船员从家带的腌菜、媳妇熬的辣酱、还有下午厨子先做的饼。 这些东西，在平时看来只是平常，但海外，却显得弥足珍贵。 张哥给姜淳于他们准备的东西更多，除了锅碗瓢盆，又塞给姜淳于十多斤晒好的小鱼干虾米这些。 就连筷子都给他们准备了几把，说防止他们一时买不到，吃饭不方便。 “虽然这些都是干货，但是要分开储存，最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天气好也可以拿出来晒晒，尽量晒干，防止霉变。” “喜欢吃就尽量吃完，别舍不得吃，回头我们来接你，再给你准备。” “这是我腌的咸菜，这一瓶开封了能吃两顿，别省着吃，这边气候和我们那边不一样，很快就霉变了。” “这是我腌的萝卜干，给你带些。岸上不缺绿色蔬菜和水果，不过这萝卜干他们可没有，就这样吃也行，切碎了放点醋泡泡更脆。不吃放着也没事，别捂着就行。” 张哥还给了姜淳于一些黄豆绿豆：“黄豆发豆芽，绿豆煮水喝。” “这些粉丝你带着，还有这是山芋粉，这是……” 姜淳于看着张哥，一件件一样样，给她收拾了一大堆的东西。 “张哥，我就去待几天，说不定等你们回来我都上船了，不需要这么东西的。” “怎么不需要，一天三顿不要吃饭啊。” 张哥把所有吃的打了两个包，里面的吃食分门别类都被他分好了，包括其他船给的。 多的给姜淳于，少些的给赵长启几个。 锅碗瓢盆也给放在了一起，这是给姜淳于他们的。用绳子和旧的衣服包好，方便他们走的时候拿。 “你说你一个军大学生，来做什么任务。” 张哥小声抱怨着，这也就是屋里没人，不然这话可不能说，要是有人举报，回去就要被逮起来。 “婉婉我和你说，你可别死心眼，做什么不要命地冲。不要命的都死了，聪明人才能活长久活的好。” “好的，张哥，我听你的。” “听我的就对了。” 张哥掀起自己的裤腿，“你看，这里其实还有一枚弹片没取出来，差一点我这条腿就废了。当初和我一起的，不如我的现在都比我强。但是也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同志最后连尸骨都找不到。你说，和谁说理去。人啊，有的时候还是要聪明点，命比什么都重要。” 姜淳于坐在张哥杀鱼的小凳子上，声音很轻：“张哥，等这趟船回去，你就别跟着跑船了。身上有弹片，不适合长期在海上生活。” “我知道，别担心，我有数着呢。” 张哥笑了笑，他怎么能不知道身上有弹片不适合长期在海上工作。 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在船上，无非是想多挣点。 跑船，总是能有外快赚的。 他这辈子吃苦受罪都没关系，他就是想自己多挣点，儿女以后没那么辛苦。 第299章 来租房子 第二天一早，赵长启是踩着露水出去的。 他带着耗子在棚户区转了一圈，又去买了不少热带水果回来每条船上都分了些。 单独还给张哥送了点心，是赵长启在市区买的。 吃的东西都是姜淳于托他买的，拿了船上那么多东西，总不能一点心意没有。 还有点心，虽然张哥不缺，不过姜淳于还是单独给张哥买了一份。 吃早饭的时候，赵长启和大家简单地说了一下他今天的收获。 他去看了赵大山家旁边的房子，确实是和姜淳于说的一样，虽然房子不大，房租相对也比大通铺贵，但是位置很好。 隔壁除了李大山家，就没旁人。 旁边的峭壁，身手好点的就可以直接下去，他们几个身手都不差，这样的峭壁和他们训练的悬崖比，简直差的太远。 赵长启和黑豹还在小屋正对面的斜坡下，发现一个荒僻的林子，如果从林子穿过去，就可以直接到对着码头的那条大路口。 就是林子里估计从来没人进去过，杂草荆棘丛生，蛇虫鼠蚁乱窜，一般人是没胆子从那片林子过的。 姜淳于她们其实也看到了那片林子，猜测从林子穿过可以直达港口的马路。 也知道赵长启他们只要去看房子，肯定会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所以只说了屋子东侧的峭壁，并没有再去说那片林子。 “高小龙兄弟五个，堂兄弟二十一个。他排行最小，也最受他爷爷宠爱，所以有点不学无术，后来就被他爷爷安排来棚户区收租。其他兄弟只管拼自己的事业，这里的租金他们参与分红。” “高家人据说前些年还算齐心，这两年因为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各种摩擦不断。高小龙这个人心狠手辣，是个人物。但是他对自己下面的租客还是很护短的，他的房子能租。” “我们特别要注意的就是东片属于日国的那一块，表面上看里面有部分是当年在日国无法生活的民众。其实里面还有部分是二战投降回国的士兵，因为战败回国，要么继续回去种地，要么去工厂沦为苦力，还有部分不受自己亲人的待见，索性就隐名埋姓地来到了这边讨生活。” 黑豹骂骂咧咧：“敢作妖，弄死他。” 既然是投降回国的，那还有什么客气的。 “行了，就你能。”赵长启抬手在他粗壮的胳膊上一拍，“说正事。” 他并不反对黑豹说的敢作妖，弄死他，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和完成任务相比，当然是任务更重要。 赵长启去转了一圈，顺便偶遇了李大山，说自己兄弟想在这落脚租个房子。 然后，李大山热情地带他去高小龙那，赵长启立刻爽快地租了李大山家隔壁的房子。 李大山高兴的，就差和赵长启拜把子。 至于他老婆的表妹，只要她们租房子，总是他的人情，住不住他家隔壁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要的是高小龙给的那点微薄的介绍费，还有人情。 吃了早饭，船要出海，而他们也要上岸。 虽然说好了，等船回头来接他们，但是世事多变，谁知道船来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跟着别的船离开。 早上因为他们要下船，张哥特意做的白米饭，炒了两个菜，还给大家炖了大肘子。 这可是难得的好菜，平时大家可没这么奢侈。 虽然一早上有些吃不下，不过姜淳于几个还是努力每个人把张哥准备的吃食都给吃的干干净净。 等陆超云三人下船，就光是姜淳于的包袱就两个，还有个装好东西的木箱子。 更别说他们还要带锅碗瓢盆，钢筋锅，各种海鲜干货，还有自己的行李。 最后章鱼从码头上雇了个手推车，才把东西一次性给推到了高小龙家的门口。 高小龙还是躺在躺椅上听红歌，还是昨天的那盘磁带，翻来覆去的听，一点也不嫌腻歪。 陆超云示意推小推车的人等一下：“小龙哥，我们来租房子。” 高小龙这次没磨叽，睁开不大的眼睛，眼里透着精光：“李大山家隔壁的房子租出去了，你们今天要是想租房子，除了大通铺，就昨天你们看的三间房。” 陆超云笑着掏出准备好的钱：“我们准备租22号屋，这是一个月的房租。” 这里的房租交的很随意，正常单间最低十天起租，大通铺一天一租都行。 陆超云租的房子虽然有床有柜子，厨房还有个旧炉子，不过这些东西都带不走，就算带走也只是几块木板，换不了钱。 住在棚户区的人，要么是穷鬼，要么是亡命之徒，问他们要押金，那比生啃下他们身上一块肉还难。 所以棚户区就形成了规矩，屋里没东西的房子不要押金，但是住几天要交几天房租。 一天不交房租就锁门撵人，屋里的东西都别想拿走，除非你当天继续交房租。 如果当天不交，第二天东西就被清走，卖破烂换钱，总有人要。 所以，这里只收房租，不需要押金。 高小龙接了钱，仔细点了两遍，确定没有问题，才懒洋洋站起身回屋。 高小龙的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多一点，看上去短小精悍，一双眼睛却透着精明。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好相处。 高小龙拿了个厚厚的本子出来，就着旁边的小桌子，在上面写下租房日期，房租到期的日期，还有一共多少房租，然后让陆超云签字。 高小龙把笔递给陆超云：“看看日期没错的话，签个字。” 说着，他点了点本子后面的空白处，“就这里，写你的名字就行。” 陆超云拿着笔，弯下腰，大大方方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张云。 对，现在陆超云叫张云，章鱼叫张宇，姜淳于叫张婉婉。 高小龙在陆超云规规矩矩写的张云两个字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神情淡然地递了钥匙给陆超云。 “这里一共三把钥匙，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自己买锁换上。等走的时候，记得把我的钥匙和锁换回去就行。” 陆超云接了钥匙，招呼侄子侄女和推车的人走。 高小龙看着姑侄三个人离去，慢慢又躺回了他的摇椅，继续听他的红歌。 他知道这个叫张云的名字是假的，陆超云也知道高小龙知道。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她交了房租，高小龙收了房租，以后他们就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只要她交了房租，高小龙收了房租，在这一片地盘，高小龙就要护着她们姑侄三个。 这是规矩。 第300章 能说的说 棚户区就在对着港口的大马路下面，从马路往下，地势越往下越低洼。 高小龙的房子，就在马路下去的最里口的一条路上。 别看他的房子只有两层，因为位置好，占地面积大，前后还有个不算小的院子，所以整体看上去属于闹中取静的状态。 姜淳于他们租的22号房，就从高小龙家往下，经过六号房，一条三米多宽的路走到头，开始分叉的地方。 这一路的房子，面对面就有三四十户，意外的是路上很清净，几乎看不见人。 偶尔能看见几个孩子跑来跑去，却一点不吵闹。 推车的人也住在这片棚户区，不过他住的不是高小龙的房子。 如果按照房子修建的年代来分这一片棚户区，日国人住的是a区，也是位置最好的地方。 高小龙的这一片就属于d区，地势最偏也最不平整。 推车的大哥，家住在c区，本质上和d区没什么区别。 房租都差不多，唯一区别的就是他们房东不一样。 因为陆超云租的房子好，大哥还帮忙搬了东西，和陆超云多聊了两句话。 比如在这里，什么时间买菜最便宜，哪个卖菜的摊子不缺斤少两。哪个卖海货的都是自己船捞的海货上来卖的，海货新鲜，价格也要公道的多。 他们平时吃海货自己会抽空，趁着退潮去海滩捡，虽然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能捡回来什么，但是不用花钱。 真正的好的海鲜，还要去码头那边买。 那边经常有出海的船回来，大货好货都卖给了大贩子，剩下的不要的就会论堆便宜了处理给小贩们拿去菜市卖。 有时候一两块钱，能买一堆，够一家人吃一天。 章鱼殷勤地给大哥递了根烟，陆超云顺势问起这一片的势力划分。 大哥说的很含糊，不过能说的还是说。 比如这一片棚户区，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路口那一片做门面的木板屋，包括d区，是一个叫高天乐的人在管。 他和高小龙是本家兄弟，人很仗义，但是也最不好惹。 大哥平时在码头就靠接点小活生活，和所有人拉好关系是他的本能。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也不会说。 不过有他提点，陆超云几人多少对这一片有了些了解。 陆超云见推独轮车的大哥说了这么多的信息，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又让章鱼给他拿了支烟。 烟可是个好东西，他自己不抽也可以拿来送人情。 大哥一共得了两支烟，顺手别在耳朵后面，脸上的笑都灿烂了几分。 “你们实在太客气了。” “客气啥，要是没有大哥您帮忙，我们姑侄几个这些东西可搬不来。” 陆超云笑道，“对了，还没问大哥贵姓。” “免贵，我姓刘，你叫我刘红阳就行。” “好的，刘大哥，这是你的车钱，今天多谢您的帮忙。” “你们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叫我，我还有一帮兄弟，啥活都做。” “好的，有事一定找你。” 陆超云付了推车人的钱，等他推着车走了，才开始安排住的房间。 原本应该是，陆超云和姜淳于一间，章鱼一间。 但是章鱼不答应，说屋里的床太小，两个人睡挤不下，他在客厅搭个门板睡觉还舒服。 白天收起来，晚上放下。 屋里的两张床确实小，一张也就一米宽，单单一张床，就占了半边屋子，再随便放点东西，屋里要是睡两个人确实有些勉强。 最后，姜淳于住了那间有桌子的房间，陆超云住了只有一张床房间。 客厅里的那个当做碗厨的柜子被推了出去，洗刷干净晾干，放到了陆超云房间，做了衣柜。 这样，客厅放柜子的地方就空出来一块，晚上就可以给章鱼搭个睡觉的地方出来。 桌子靠墙推到角落里，这样还能腾出晚上她们去厕所的路。 挤虽然是挤了点，但是比队长他们四个人住一间屋强，起码他们都算有了自己的房间。 和大通铺更不能比，一比，他们这就是天堂。 家里简单收拾好，姜淳于拿了张纸，把必须要买的东西写下来。 比如做饭的家伙，是用炉子，还是别的？烧煤还是烧木头？或者用别的什么东西。 拿着单子去前面的杂货店一问，杂货店老板也是大陆来的，建国前就来这里，儿女都在这边成家立业。 他给推荐了煤气：“这东西简单，一拧就可以烧火，用完了到我这里来换新的。” “这东西安全吗？” 陆超云看老板推荐的煤气，用一个铁罐子装着，怎么看怎么危险的样子。 “安全，这有啥不安全的。” 老板让陆超云去看他烧饭的煤气，就放在门口的屋檐下。 老板的媳妇背着小孙子在门口折菜，听说客人要看煤气，她慢吞吞地摸了个火柴，走过去把放在木板上的灶点燃。 姜淳于看看那个放在木板上的灶，又看看在棚子下面风吹日晒的煤气罐。 老板口口声声说安全，安全个屁。 可她们不用煤气又用什么，这东西多方便，用柴火那才真叫麻烦。 算了，也就用一两个月。 不安全就不安全吧，回去她就改改，绝对不能让这罐子在她们使用期间爆了。 用煤气就得买铸铁灶，这东西和姜淳于记忆里的煤气灶还不太一样，功能比较单一。 点火的方式也很落后，是用火柴来点。 陆超云看了一眼，就决定买它。 在姜淳于眼里功能单一，且过时的铸铁灶和煤气，在陆超云和章鱼眼里还是挺先进的。 不知道船上用的是不是这东西，要是用这东西，只要备几个罐子不是省很多事。 买了煤气和铸铁灶。 有张哥给的锅碗瓢盆，又买了些必须的生活用品。 姜淳于在店里看到一种比较硬的纸张，这种纸张上面带了一层油膜。 问老板，老板说是打包干海鲜用的。 这边都是从外面来挣大钱的，经常会有人托熟悉的船只往家乡带东西，比如干的海货。 用这种纸张包着，托船只带回去的时候可以防潮。 姜淳于拿了一张试试，折叠起来还挺有型。让陆超云买了一沓，准备用它折成打包盒。 他们既然要卖捞汁小海鲜，又没有打包盒，这个东西应该还行。 因为他们买的东西多，老板还送了两盒火柴。 火柴不值什么钱，但是能看出，这老板很会做生意。 第301章 十分矫健 陆超云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买的米面，还有油盐酱醋这些。 章鱼一手拎着铸铁灶，一手拎着装煤气的罐子，姜淳于要帮忙他还不让。 姜淳于只能抱着叠油纸，拖拖拉拉走在最后。 往回走的时候，远远看见高小龙的门口围着一圈人。 这个棚户区很奇怪，住了很多人，但是他们来来回回在路上，几乎见不到人。 可是这么一小会，高小龙门口却聚集了差不多有十二三个人。 还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 走近些看，是高小龙在打人。 别看高小龙个子不高，身手却十分矫健，挥舞的拳头每一下都不落空。 人群挡着，却还是能从缝隙里看见高小龙英武的身姿。 陆超云也不走近，索性停下脚步看的津津有味。 这小子估计学过，不然身手不会这么好。 打着打着人群有些散开，陆超云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这两人好像往她这个方向打过来的。 再找两个小跟班，姜淳于和章鱼像两个被吓到的孩子，正轻手轻脚地从人群后往对面的路上蹭。 装得可真像，都不提醒她一声。 陆超云在心里暗骂一声，忙顺着退开的人群，慢慢走到了对面。 一直到姑侄三个走远，高小龙才收回手，顺势踢了被打的小子一脚：“房租再宽限你三天，到时候再不交，老子就要你的命。滚。” “谢谢小龙哥，谢谢小龙哥。” 那个小子被打的鼻青脸肿，抬手擦了把鼻血，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那小子走远，看热闹的人散去，人群中一个穿着背心的男子走到高小龙身边。 “这三个人防备心很强，暂时看不出什么。” 高小龙揉了揉右手：“防备心强好，我就怕她们没点防备心，给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目前看，挺谨慎。” “行了，你平时稍微留意一点，只要不在我的地盘出事就行。” 背心男笑问：“那真要在你地盘出事呢？” “老规矩。” 高小龙咬牙，“我的地盘，你懂的。谁动我的人，我要他的命。” 他高家兄弟几百多间的木板房，近千人的房客。要是高小龙不这么护犊子，谁敢在他的地盘住。 背心男点头：“行，我知道了。只要你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动了什么心思就成。” “滚。” 高小龙拿脚踹他，“你以为我是高天乐那混账，荤素不忌。” 陆超云回到屋里，就开始收拾锅碗瓢盆。 也亏得张哥，该准备的都给他们准备了，只要买齐了米面就能做饭。 姜淳于做饭不行，东西也不用她收拾，她翻出一套工具来，把铸铁灶给改了一下，还有连接煤气罐的管子也被她换了。 她还在罐子口的阀门上，做了个跳闸装置。 只要长时间不使用煤气，也没关煤气的话，就会自动跳闸，封死管道。 下次用的时候，只要记得按一下那个按钮就行。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就有的东西，但是现在没有，做出来还是很能唬人。 陆超云厨房收拾好，姜淳于铸铁灶也给弄好了，直接放在厨房，和陆超云说清楚动了哪里，为什么。 陆超云和章鱼不由同时竖起大拇指：“婉婉， 你可真行，就没你不会的东西。” “那是。” 姜淳于看着那煤气罐，陆超云忙把罐子往墙角推了推。 “这东西你就不要碰了，里面都是气。那个老板可说，用可以，不要瞎折腾，说不定会爆。” 陆超云虽然不懂这个，但是她学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这么多气体装在一个罐子里，要是真的爆了，那个威力可能比扔两个手榴弹出去强多了。 “行行行，我不碰。” 姜淳于收拾好工具，她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多事的一个人。 中午，陆超云用买来的米蒸了个米饭，又用买来的鸡蛋炒了个咸菜。 咸菜还是张哥给的，也没多给，就给了一罐头瓶，不省着吃，两顿就给造了。 别看只有一罐头瓶，在海上，有时候这一罐头瓶的咸菜能救人命。 三个人，就着一小碟子鸡蛋炒咸菜，一人干了两碗饭。锅里还剩下点锅巴，都是章鱼的。 姜淳于翘了块锅巴当零食嚼，还挺香。 没有汤，大茶缸一人倒了半茶缸的热水。姜淳于从空间拿出一包金银花出来，一个茶缸扔一小撮。 “这金银花应该是张哥给的，我们尝尝。” 章鱼羡慕道：“张哥对你，比亲闺女还好。” 姜淳于笑：“确实。” 人和人的缘分其实很奇怪，比如她和钱主任和张哥，和姜志远。 陆超云做饭，姜淳于改东西，碗筷自然是章鱼洗。 棚户区没有自来水，吃水要去井上挑水，用水也是。 高小龙管的这一片，有一口井，是专门给大家洗用的。这井水不能吃，但是洗衣服洗菜可以。 棚户区的吃水井有两个，一个在a和b区中间，一个在c区和d区中间。 据说这两口井，还是因为当年棚户区的人抢水，发生了流血事件，当地政府出资打的两口深井。 这个井是不能随便取用的，上面有井盖，平时锁着，每天早晚开一次，大家拿房东给的人口卡排队打水。 一个人口，每天一水桶的饮用水，约莫十斤左右。 如果不够的话，超过的部分就要花钱买。 正常家庭，是不会花这个冤枉钱的，反正就是能省就省。 姜淳于他们不行，他们做吃食的，每天用水量就要比别人大些。 他们中午饭是找的看井的人买的水，你花钱看井的人就能给你打水，还可以顺便把当天的份额一起打了。 当然，他们今天份额的三桶水没动，家里没地方存放，得等晚上可以取水的时候，再去打回来。 主要是他们没存水的工具。 为了打水，陆超云没接受杂货店老板的建议买个存水的大桶，而是买了两个打水的水桶。 他们准备早晚去打一次水，三桶份额内的，再多买一桶。 这样省钱。 至于别人卖给杂货铺的旧存水桶他们更不会用，谁知道里面以前装过什么。 在船上还不觉得，现在租了房子，大家觉得花钱如流水。 果然开门七件事，样样要花钱，省都省不下来。 第302章 他没女人 章鱼站在厨房的窗前洗碗，对面两个女人正蹲在阴凉处择菜说话。 见到章鱼在屋里洗碗筷，原本还在八卦的两个女人话也不说了，齐刷刷看向窗子里的章鱼。 一个黑瘦的女人扬声问：“喂，小哥，你们家女人呢？” 章鱼皱眉，这话什么意思，他没女人啊。 没等章鱼说话，另一个矮个子女人道：“家里肯定没女人啦，不然怎么是他洗碗。” 黑瘦女人：“有女人的，我刚看见屋里有女人的。” 矮个子女人：“我怎么没看见。” 两个人说着，竟然跑到窗户跟前张望，嘴里还在喊：“你家女人怎么不洗碗，怎么让你个男人洗碗。” 吓得章鱼话都不敢说，赶紧收拾好厨房，转身跑进了屋。 陆超云还在喝姜淳于泡的金银花茶，见状好奇地问：“怎么了，后面有狗撵你啊。” “没有狗，有两个女的，我洗碗一直盯着我看，怪吓人的。”章鱼一屁股坐在了捡来当凳子的木桩子上，端起了他的茶缸。 “她们还问我，我家女人为什么不洗碗，让我个男人洗碗。” 陆超云见怪不怪：“大概是她们没见过男人洗碗吧。” “洗个碗咋啦。” 章鱼不解，他们在部队，啥活不干，做饭洗衣服掏大粪种地养猪，不都是男人干。 部队也有女兵，但是她们都是医疗、通信、后勤。文工团这块的，最脏最累的活当然不能给女兵干。 姜淳于出声：“可能她们家的男人都不洗碗，所以看见你洗碗比较奇怪。” 章鱼冷哼：“这有啥可奇怪的，谁规定男人不能洗碗，难道男人还不吃饭了？” 陆超云笑了笑，眼里都是讽刺：“越是没本事的男人越是脾气大，外面活不过别人，就喜欢在家里找存在感。” 章鱼傻傻地问：“找什么存在感，不刷碗能找到什么存在感？” 姜淳于觉得，章鱼估计有点憨，不然也问不出这话来。 陆超云不答反问：“章鱼，你说一个家庭谁最弱？” “孩子。” 想了想，章鱼又补充了两个，“老人和女人。” 陆超云又问道：“一个男人，在外面挣不到钱，在外面被人看不起，给人当孙子。他回来对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还会像在外面对别人一样的态度吗？” 章鱼没有出声，他身边太多这种男人，在外面给人当孙子，回来在家人面前就是大爷。 打老婆骂孩子，吃完饭碗一推，衣服不洗碗不刷。 半天章鱼才喃喃道：“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对。” 陆超云笑了笑，“所以，你以后不要做这样的男人。我们广省有句话，怕老婆会发达，你以后可要做个疼老婆怕老婆的人。” 章鱼求生欲极强地点头：“我肯定不会做这样的男人。” 说完，他求助地看向姜淳于，希望姜淳于能找个话题把话岔开。 章鱼觉得“姑姑”有些不对劲，姑姑的话好像不是在说那些没本事的男人，而是在说她自己家的男人一样。 陆超云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都不知道。 但是一个女人长年累月不在家，在外面训练出任务，一般人男人都很难做到全心全意支持吧。 姜淳于一直没说话，老老实实占据桌子的一角在裁纸张。 章鱼只能掩饰地喝了一口茶缸里的金银花茶，随即立刻瞪大了眼睛：“这金银花茶这么好喝的吗？” 他以前没喝过金银花茶，不知道金银花茶原来这么好喝。 当然，他以后哪怕喝了再多的金银花茶，也找不到这段日子喝金银花茶的感觉。 后来章鱼和妻子儿女甚至朋友提起这段日子里的金银花茶，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这段岁月的记忆，自动美化了金银花茶的美味。 却不知道，章鱼确确实实喝过最美味的金银花茶，此后再无这样的美味出现。 姜淳于她们租的屋子不算小，因为隔出两间屋子，一个吃饭的小客厅，加上厨房和厕所。 所以，隔出来的这些房间都很小。 进门，厨房和厕所之间是一个过道，他们吃饭的时候门就敞开着，这样在小厅里人就不会觉得那么憋闷。 三个坐在桌子边品茶的人，突然齐刷刷抬头看向敞开的门口。 厨房和厕所中间的过道上，此刻正站着一个没敲门就走进来的女人。 章鱼一眼就认出，是刚才他洗碗的时候，在他对面的墙根下蹲着的女人其中一个。 没等他动，姜淳于已经站起了身：“有事？” 女人声音很小：“你们是新搬来的吗？” “对，我们今天刚搬来。” 姜淳于往前走了走，那个女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两步就退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女人低着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的水桶：“我家就住你家隔壁，想问你家借点水，家里中午做饭水不够了。” 章鱼想没水你不会去买吗？ 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姜淳于冰冷的四个字：“不借，没有。” 章鱼抬起的屁股又稳稳落了下来，没想到婉婉这丫头挺横啊！ 女人立刻道：“怎么会没水，我看见你们中午做饭洗碗了。” 姜淳于张口就来：“我们的水也是借的啊，晚上打了水还要还给别人呢。” “那你们匀……” “啪。”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姜淳于已经用力关上了门。 这门可真讨厌，竟然不是往外开的，而是往里开的，本来过道就不大，还占了一小块地方。 不过，也幸亏是朝里开的，不然那女人堵门口，姜淳于想关门都不好关。 门一关，本来就有些暗的屋子又暗了不少。 陆超云和章鱼齐齐冲姜淳于竖起大拇指，这样的人就要姜淳于这么待。 明明吃过饭了，还说来借水做饭。 谁家的水不金贵，花钱不说，从井边挑到家也是要力气的。 “我们来把纸盒叠了。” 姜淳于刚坐下，章鱼又蹿了起来，他去厨房的窗口张望了一下，确定借水的女人走了，又把关起的门打开才走进来。 “门还是开着吧，关着气都喘不上来的感觉，而且不亮堂。” 话音没落，屋里一暗。 章鱼猛地转身，看向门口出现的女人。 又一个女人。 第303章 来借点盐 这次这个女人很自觉，站在门口没进来。 矮胖的女人比刚才黑瘦的女人更爽脆点，没说话先是一脸的笑：“大妹子，你们新搬来的？” 章鱼看了一眼姜淳于，姜淳于没动，并且冲他翻了个白眼。 门又不是她开的，谁招来的谁打发。 章鱼又看向陆超云，小声地哀求：“姑姑，你去。” 他不擅长和这种妇女打交道，以前做任务去个村子抓人，那些妇女可厉害了，拦路上不让他们走。 有个战友裤带都被拽断了，裤子差点被拽掉。 后来这个战友没办法，半路用野草搓了个绳子当裤带，被战友们嘲笑了很久。 “大姐，有事吗？” 陆超云看着侄子侄女有些好笑地站起身：“我们上午刚搬过来的。” “你们老家哪的呀？” “广省的。” “哎呀，我们还是老乡呢，我们是桂省的。” 真正的桂省老乡章鱼立刻坐直了身子，就好像没听见外面大姐认老乡的声音。 大姐以为陆超云能邀请她进去坐坐，没想到人站门口根本没动。 陆超云又问了一遍：“大姐，有事吗？” 没事，我也要关门了。 看样子，这门还不能开啊，开了就是没完没了的事。 女人忙道：“那个，大妹子，我家做饭没盐了，能借点盐不。晚上等我家那口子回来，买了就还你。” 其实她家昨天刚买的盐，但是她和刚才的女人就喜欢占便宜。 特别是新搬来的，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基本上一借一个准。 刚才的黑瘦女人没占到便宜，她有些不服气，想着自己来试试。 能占到便宜就占，占不到也没关系，以后心里就有数，这一家是有便宜就占，还是该敬而远之。 “行啊。” 陆超云答应的很干脆，“什么还不还的，拿去用就是了，不用还。” 说着她接了女人手里的碗，转身去了厨房。 谁也没想到陆超云答应的这么干脆，包括屋里的姜淳于和章鱼。 站在门口的女人，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碗就被拿走。 她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厨房，这人不会赖她一个碗吧。 虽然她这个碗已经缺了好几个口子，喝粥的时候都要注意找位置，不能割了嘴，可到底也是一个碗。 缺一个，就要花钱买一个。 屋里，章鱼冲着姜淳于挤眉弄眼，意思早知道你去了，姑姑还是有点要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他们都知道，刚搬来就有人来借东西，这种人肯定是来占便宜的。 别看只是借水借盐，这都是试探，试探的你底线在哪，然后一步步的得寸进尺。 姜淳于才不管姑姑会借多少盐给邻居，就算把今天买的半斤盐都借出去她也无所谓。 反正是公款出差，又不用她掏钱。 陆超云进屋舀了一勺盐，想想又抖了半勺出去，然后把小半勺盐郑重地放进碗底。 也亏得这盐不白，不然放在白色的碗底，差一点都看不出来碗里有盐。 陆超云将手里的碗递给门口的女人：“大姐，我们买的盐也不多，你先拿点回去做饭。” 大姐看着几乎盖不住碗底的一点盐，脸上的表情一时难以控制。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奇怪，或者是别的什么。 见过抠的，没见过这么抠的。 就这一点盐，最多也只够她炒一盘菜的，要是想炒两个菜，都得再借。 难怪不用还了。 章鱼看两个人在门口发愣，实在没忍住，站起身走到陆超云身边，探头往大姐手里的碗看。 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章鱼才忍住没当时笑出声。 太难了，他们特训的时候也没这样难过。 大姐看着面前的姑侄俩，努力了半天也没撑出个笑脸出来，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那我回去了。” 不回去不行啊，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摔了碗骂人。 摔了碗，那可是碎的她家的碗，别人最多损失点盐。 陆超云笑吟吟地看着大姐离开，还不忘招呼她：“大姐慢走，缺什么再来，我们邻里邻居的，就应该互帮互助。” 大姐脚下一个踉跄，心里后悔的不行。 早知道就不来了，以后要是这些人再去她家借东西怎么办。 没事做，姜淳于教他们折纸盒子。 这手艺是姜淳于在大学的时候跟着舍友学的，舍友能把一张光滑的普通的作业纸，折成滴水不漏的纸盒子，还能装东西。 姜淳于教，陆超云和章鱼一步一步不错眼地跟着学。 这种纸盒子只要折三面，还有一面敞开的，有点像没带盖子的饭盒。 到时候，买了小海鲜就直接倒在里面，用一只手在下面捧着，可以边走边用牙签吃。 他们没桌子，也没地方给人吃完再走，只能这样。 章鱼学的很快，他折了两个后，就能折出一个完好的盒子，就是速度还没姜淳于快。 陆超云学了半天，折费了三张裁好的纸，最后只能接了裁剪纸盒打小工的活。 没办法，她没这个巧手。 陆超云把所有的纸张裁剪出来，数了数，一百二十八张：“婉婉，你算算，这盒子一个本钱大概多少的？” 姜淳于快速地心算了一下：“一个盒子差不多合一毛多钱。” “这么贵啊。” 陆超云看着这一堆纸盒子，有些舍不得，“那别人买一次东西，我们给一个纸盒子，能赚钱吗？” 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打包费，但是姜淳于知道这个玩意。 “如果自己拿碗来装最好，需要盒子，我们就收三毛钱。” （查了很多，没办法对焦当时当地的货币值，所以就按本土货币来写。反正是小说，大家就看个热闹，别挑刺。） 章鱼问：“他们能愿意？” 这样的话，她们等于卖捞汁小海鲜赚钱，卖盒子也赚钱。 “不愿意就自己带东西装啊。” 姜淳于并没有那种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起码在这个地方，不需要。 棚户区，拳头才是硬道理。 陆超云拍板：“就这么定，我们就是赚点任务经费，也没指望发大财。” 天气热，姜淳于和陆超云两个商量好，早上去码头买小海鲜回来做，中午和晚上卖。 现在天气热，如果晚上去买的话，没有地方储存，很容易变质。 第304章 不愿回去 姜淳于他们中饭吃的早，等忙着折纸盒，发现路上多了些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女人和孩子，脚步匆匆赶回去做饭。 再等半个小时左右，男人们纷纷开始往家走，大家说着话，议论着一天的收入。 整个棚户区，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矮胖的大姐走后，姜淳于他们的房门就没关，也没人再上门。 进进出出的人都知道22号住了人，路过的时候齐刷刷地扭头看。 屋里没有开灯，吃饭的饭厅有些昏暗，只能看见有三个人影坐在桌子前，看不清男女，也看不清年龄。 三口人，住22号房，看样子这家子是有点资产的。 大家也只是路过的时候扭头看看，却没一个人进门问一声，或者搭一句话。 就好像，住在这条路上的人，和后面巷子里的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般。 之前住22号房的是一家四口，条件就不差，来的时候就租了这间房子。 男人带着儿子在码头扛活，女人带着闺女给几户人家做清扫。 空暇的时候，一家还会去赶海，捡到海货吃不完的就晒干，有的时候也能换点钱。 一家四口都能很能干，手脚勤快不说，也很有眼力劲会来事。 没两年，母女就因为事情做的利索，得了其中一个东家的看中，让她男人和儿子去看守院子，平时就是修剪草坪，种花收拾院子的活计。 女人带着闺女，也在这家，找了份打扫的活计。 一家四口都搬出了棚户区，住进了主家单独给佣人建的小楼里。 这大概是住在棚户区人，能够够上的，最好的工作。 一家人都有工作，有钱拿有饭吃，旱涝保收，还有主家提供的房子住。 只要好好干，一家人一个月攒下的钱，都够回老家建套很阔绰的砖瓦房。 当然，这种运气并不是谁都能有的。 大部分棚户区的人，还是像李大山一样，一家几口住在十几二十平的木板屋里。 冬天冷，夏天热。 可尽管这样，他们也不愿意回去。 回去的日子更难，在这里，只要你肯干，起码能吃饱饭，还能攒点钱。 攒下来的钱，在这里不算什么，但是回去妥妥就是一笔财富，足够一家人很好的生活。 等到一点钟后，棚户区的人又像潮水一般散去，很快整个棚户区又安静了下来。 只偶尔能听见几个孩童，远远传来的笑闹声。 下午，章鱼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夹了一块九十公分宽，一米八长的木板，还有两个半米高的木架子。 木板往木架子上一搭，就是一个简易的床，拆卸也方便。 好在现在天热，怎么睡都没关系。 章鱼说赵队长他们已经住进了李大山家的隔壁，床不够，高小龙给了他们几块木板搭了个大通铺。 他刚好路过，就问高小龙也要了一块床板，说是要在客餐厅搭个床铺。 高小龙不但给了章鱼一块床板，还多给了两个架子，这架子赵长启他们是没有的。 他们只有木板，回头自己找东西搭起来，铺上就行。 昨天姜淳于他们就看见，高小龙家屋子旁边堆了有二三十块这样的木板，用一块油布盖着，估计都是为了租房客准备的。 高小龙这人就是这样。 谁要是缺了，就去问高小龙要一两块，是没问题的。 但是你不能擅自做主拿，肯定不行。 下午继续折纸盒，一沓纸，一共折了一百二十八个纸盒，都口朝下地摞在一旁。 章鱼兴致勃勃地算了一下，买纸用了12块钱。如果按照婉婉说的，盒子算三毛钱一个。 盒子就能赚二十六块钱钱。 章鱼有一种，我都想天天叠盒子，卖给别人的冲动。 大家都以为，中午的人已经就够多的了。 等到晚上才知道，为什么棚户区白天这么安静，连孩子都很少看见。 这里的人，白天只要能动的，都不在家待着。 老人带着孩子，可以去捡海货，也可以去城里捡破烂。 只要你不闲着，起码能挣个买盐买柴火的钱。捡来的东西就算卖不掉，比如碎木头烂板子，也可以拿回来烧火。 海货就更不用说了，换不了钱就留着吃，还能省了家里买菜的钱。 晚上的棚户区热闹的有些让人惊讶。 乌泱泱的到处都是人。 屋子小，大家都不愿意在屋里待着，就连吃饭，都是捧着碗蹲在路边，边吃边和前后左右的人说话。 路宽敞些还好，里面的巷子比外面的窄多了，路边再蹲满了吃饭的人，就只留下一条勉强能走人的空隙。 男人们走过去还好，女人从这一群人中间走过去，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他们会肆无忌惮地，当着人面议论这个奶子大，那个屁股翘。 22号房正好在四岔路口，站在她家的厨房窗户边，能一眼扫过后面的三条巷子。 左右两条巷子里蹲的人不算多，男人女人孩子都有。 男人在吃饭说话，嗓门大的像打雷。女人也在吃饭说话，说着张家长李家短。 孩子吃饭快，呼啦啦一顿吃完，欢呼着和小伙伴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只有中间的巷子，女人孩子几乎没有，挨挨挤挤清一色的男人，一边吃饭一边好像等待着什么。 姜淳于站在厨房烧水，看着这群汉子一边吃饭，一边和这群汉子一同等待。 很快，一个前凸后翘，穿着湛清色绣花旗袍，年轻的姑娘从一间屋子走出来。 年轻的姑娘领头，后面跟着一串穿着各色旗袍，或年轻或不太年轻的女人。 姜淳于数了数，连最前面的，一共六个人。 除了打头的那个姑娘，不管是身段还是姿色都是拔尖外，后面紧跟着的只能说是还不错。 等这个女人出现，原本还蹲着的男人们，好像突然炸了锅。 纷纷站起身和这个年轻的姑娘打招呼：“小凤姐，吃过了没？” “小凤姐，怎么才来。” “小凤姐，你今天怎么没穿那条红色的裙子。” 他们嘴上亲热地喊着小凤，眼神却赤裸的可怕。 如果眼睛里能长出手，可能这个叫小凤的姑娘，早就被他们剥的干干净净一丝不挂。 小凤细腰扭的很美，高跟鞋踩在干燥的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漂亮的女人不疾不徐地在巷子里走着，就像落在一群野鸡里的白天鹅一般，微微昂着头，目不斜视地从姜淳于面前的窗口走过。 第305章 年轻貌美 姜小凤，户籍港城。 幼时跟着父母来的火奴鲁鲁，再也没有回去过。 其实她也不是正宗的港城人，建国前爷爷奶奶带着他父亲和叔叔从老家去的港城，在一个小渔村落了脚。 建了两间茅草屋，靠着捕鱼和结亲渐渐在当地站稳了脚跟。 建国后村里陆续有人去海外发了财，姜父也动了心思，跟着同村的人也来到了火奴鲁鲁。 姜小凤家的日子过的很不错，三个哥哥陆续成年，父母都是能干人，来的时候也颇有些家底。 没料到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姜小凤的父兄出海再也没回来，母亲一病不起。 姜小凤从小就漂亮，姜家全部在为离开棚户区努力。 只有离开棚户区，姜小凤和姜家才会有更光明而美好的未来。 谁知道姜家父兄跟了几年的船，会突然出事。 船老大一推三五六，赔偿也不肯给。 还是高小龙出面，船家才赔了些钱。在这里不算多，却也足够她们母女回国过很好的生活。 不过这些钱都被姜小凤拿去请人出海找寻父兄，她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人没找到，钱也没了。 大家说姜小凤脑子不好，纯粹是糟蹋钱。 只要是出海没回来的，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为了给母亲看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这一片日子过不下去的几个女人，都在前街的讨生活。 姜小凤也在前街找了个工作，天天晚上描眉画眼去上班，白天在家睡觉顺便照顾母亲。 大家都说姜小凤是高小龙护着的，有高小龙在，这一片棚户区的男人尽管心里猫抓一般的难受，也只敢在姜小凤上下班的路上候着，过过眼瘾。 想占姜小凤便宜的，那得去前街的店里花钱。 而他们，钱来的不易，是舍不得把钱花在姜小凤这样的女人身上的。 姜小凤的价钱可不是那些普通女人能比的。 消息是章鱼打探来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涨红着脸，低着头说着他打听来的消息。 他去前街的时候，刚好和出门买烟的姜小凤撞了个迎面。 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从身边走过，带起的一阵香风都让人失魂。 陆超云感叹：“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混迹于风月场所，却能被这里所有的男人忌惮，光靠个高小龙可不行。” 姜淳于问章鱼：“姜小凤的妈妈呢？” 章鱼老实回答：“还活着，每天都靠昂贵的药维持着。据说要是药一停，最多三天她妈妈就不行了。很多人让姜小凤放弃她妈妈，如果她妈妈死了，她就不用这么辛苦。姜小凤死活不同意，大家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 姜淳于默默道：“她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活着的理由，或者说，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如果轻易放弃了，她怎么能甘心呢。只有妈妈活着，才能证明的她的付出没错。” 陆超云和章鱼都看向姜淳于，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在所有人眼里，姜小凤妈妈就是个拖累，因为她，姜小凤才沦落风尘。 她死了，姜小凤就算一时脱不了泥潭，起码也不会有现在这么辛苦。 陆超云问：“上次推独轮车的刘红阳是不是说过，前街的店铺都是高天乐的。” “是的。” 章鱼点头，刘红阳确实说过。 确切地说，高天乐家其实是当地某势力的看门狗。 不过是因为这看门狗很有用，一代一代繁衍到现在，高家在这一片就有了威信。 章鱼还打听到，这个高天乐和高小龙其实不是真正的本家。 高天乐的祖辈比高小龙的祖辈来的早，所以根基也扎的稳。 高小龙的祖辈来后，因为两家同姓高，又是老乡。两家就攀了亲戚，认了同宗，才在这一片站稳了脚跟的。 “所以说高小龙其实是忌惮高天乐的，或者说高小龙在高天乐那还要矮一头。” 陆超云看过来：“婉婉，你想说什么？” 章鱼也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很多东西其实都浮于表面，但是却因为忌惮某些人，谁都不敢说。 “你们说，姜小凤家人出事，会不会和这个高天乐有关。” 姜家父子四个常年跟船出海，却在同时出事，所有人都知道是人祸不是天灾。 大家都说高小龙护犊子，可这次高小龙只出面要了点赔偿金，这件事原本就很奇怪。 “不是会，应该是肯定。” 姜淳于知道陆超云和章鱼都懂她的意思，“章鱼，你下午有没有打听那个叫高天乐的消息？” “我下午看见高天乐本人了，三十出头的年纪，穿个花衬衫，戴着墨镜和大金链子，油头粉面的。不过他个子不矮，这么穿也不让人觉得丑。” 章鱼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还夹了个黑色的包，去了前街的一间店铺。我那时候刚好在我们买东西的杂货铺，老板就和我多说了几句，让我以后看见高天乐，离远点，这人不好惹。” 至于多不好惹，老板没说，毕竟他的铺子也是高天乐在管，他一家老小还指望着铺子吃饭呢。 “我回头打听打听。” 这个高天乐这么有名，想来想要打听他的消息很容易。 “你不要去打听。”姜淳于和陆超云同时出声。 姜淳于叮嘱道:“杂货铺老板都提醒你了，说明有人已经注意到你，这件事你再去打听不合适。” 陆超云接话：“这事交给耗子，他比你合适。” “我也是这个意思。” 姜淳于继续回到原来的话题，“我现在怀疑，姜小凤父兄的死不但和高天乐有关，可能高小龙也参与其中。” 高小龙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很难说，他之所以给姜小凤母女弄来赔偿金，不过是为了堵人的嘴 高小龙估计也没想到姜小凤那么犟，竟然把所有的赔偿都拿去大海捞针。 章鱼叫道：“高小龙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天乐为什么这么做大家都知道原因，因为姜小凤长得漂亮。 漂亮是资本，也是资源。 但是高小龙参与其中，这件事应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姜淳于冷笑：“因为高小龙和高天乐是一丘之貉。” 章鱼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就因为姜小凤长得漂亮，高天乐想让她去前街做摇钱树，唯一的办法就是逼良为娼。 所以跟着出海多年的姜家父子会出事，而姜小凤最后不得不沦落红尘。 而这只是棚户区的冰山一角。 第306章 陌生面孔 晚上的棚户区很热闹，特别是前街那一排门面房。 人声鼎沸，灯火璀璨。 前街的生意特别好，杂货铺的门口空地上，到处都是喝酒的男人。 他们随意坐在地上，油纸包着的花生米就放在地上，喝一口酒再用手抓一两个花生米放在嘴里。 没人问他们为什么坐在地上喝酒，不去旁边的店里。 为什么坐地上喝酒？ 当然是因为穷。 杂货铺子里卖的散酒，二两也卖半斤也卖。一袋油炸花生米或者几条小咸鱼，就能消磨大半个晚上。 去饭店坐，随便炒个个菜，拎一瓶酒，就够全家一天的消费。 打眼一扫，杂货铺门口的空地上，这样喝酒的摊子有七八处。 因为门口坐不下，还有两三拨人直接坐到了大马路上。 马路上时不时有疾驰的汽车驶过，也不知道他们怕不怕被撞飞出去。 男人们喝酒吹牛，女人们带着孩子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却半天看不见有人掏钱买一样东西。 到处是人，而这些人里大半都是华人。 一眼看去，有一种人还在国内，没有出国的感觉。 和杂货铺就隔了两三家的距离，就是家饭店，里面的桌子坐满，外面也搭了十来张简易的桌子，空着的桌子并不多。 赵长启带着豹子和耗子，就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子里，和他们坐在一起的除了李大山，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陌生的面孔估计也是做苦力的，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他们黝黑反光的皮肤。 几个人也在喝酒，面前的桌子上一碟花生米，一碟油炸小鱼干，一碗凉拌海带丝，一碗凉拌海蜇皮。 此刻几人个个都喝的面红耳赤，应该在这里不小的时间。 不知道赵长启说了些什么，和赵长启坐一条凳子上的男子大笑出声，用力地拍了拍赵长启的后背，看上去亲密无间。 陆超云带着姜淳于和章鱼，目不斜视地直接从赵长启几人前面经过，去了角落里的一家面摊 面摊就是在最角落的空地上摆了五六张桌子，一口大锅煮面一口大锅温着半锅的海鲜。 面摊是个妇人带着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开的，不算忙碌，几张桌子也就坐了七八个人。 陆超云带着姜淳于和章鱼占了一张空着的桌子，问有什么面，妇人的普通话里夹杂着浓重的口音，说了三遍才说清楚，她们只做海鲜面，没有的挑选。 三个人三碗海鲜面，折合人民币36块钱，都抵得上大陆正经工人的一个月工资。 难怪杂货铺门口那么多喝酒的汉子都坐在地上，靠着花生米下酒， 这物价，对比大陆，确实贵的让人吃喝都不敢。 面端出来的时候，姜淳于眯起来了眼，面看上去不错，汤看上去也不错，面上面的海鲜也不算少。 “这是虾是死虾吧？” 章鱼挑起面上的一只虾，又挑起一条半截筷子长的鱼，“还有这鱼。” 在海上漂了这段日子，鱼虾是死是活他还是分的清的。 这虾头尾眼看就要分离，虾尾伸的跟挺尸一样，这不是死虾是什么。 还有这鱼，鱼眼凹陷都看不见了，鱼肉死板没弹性，一看就不新鲜。不用问都知道是死鱼，还是死了不短的时间。 也不是所有的鱼虾都是死的，但是一碗也就那么点海鲜，死虾和死鱼看上去就有点让人不舒服。 章鱼看了一眼陆超云和姜淳于的碗里，怎么死鱼死虾都在他碗里，她们俩碗里看上去还挺不错。 他想问，能给他换一碗吗？ 不过看了一眼一脸愁苦的老板娘，还有两个忙碌的小姑娘，章鱼想质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死鱼死虾又不是不能吃，最多味道差点。 章鱼主要心疼的是花这么贵的钱吃面，还吃死鱼死虾，心里有些不忿。 天已经黑透。 姑侄三个在面摊坐下，就引得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三人衣服穿的普通，但看外形也没什么突出的。就是姜淳于那张脸，非常的能惹是生非。 以前在军大，天天穿军装剃短发，姜淳于看上去和小伙子没什么区别，最多别人觉得这小子长得俊俏些。 现在，她穿了女装，感觉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黑长直的假发被姜淳于编成了两个黑辫子，垂挂在前面，在胸口处压出一道隐约的弧度。 碎花的褂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身上也打了几个补丁。 在国内这样的装扮只是普通，大家都打补丁，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在这里，别人一眼就能看出，要么是刚从大洋彼岸来的，要么就是家里的日子过的窘迫。 偏偏一张小脸，生的活色生香。 陆超云也问过赵长启，姜淳于需不需要扮丑。 扮丑也就麻烦点，整天需要化妆，还要防止露馅，别的也没什么。 赵长启说不用，因为乔婉婉就应该是这样。 哪怕这张脸过于好看，很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们现在就需要这些麻烦来吸引一些人的注意。 面条是手擀出来的，嚼在嘴里还是挺劲道的，如果做浇头的鱼虾都用的新鲜的，这碗面再贵也觉得值了。 偏偏老板娘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海边，却舍不得那三瓜两枣买点新鲜的鱼虾，将一碗面的整体口味打了个对折。 面馆里吃面的也有喝酒的人，但是不多。 姜淳于斜对着的一桌，就有个黑脸的汉子，就着一碗面，津津有味地喝着茶缸里自带的酒。 见姜淳于目光看过来，这人竟然还露出一口大黄牙，冲着姜淳于笑的十分开心。 姜淳于迅速避开目光，恶心的差点浪费了一碗面。 三人面吃的并不快，一边吃面，一边听着周围的南腔北调，各种语言夹杂在一起的热闹。 面摊的老板娘只管捞面、下面、收钱。两个小姑娘灵活地在桌子中间穿过，端面、收碗、擦桌子。 陆超云放下筷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章鱼吃完最后一筷子面，端起碗，埋头喝起面汤。 姜淳于还在吃着面，斜对面的汉子放下面碗，拎着自带的茶缸刚好从她旁边路过。 也不知道脚下绊到了什么，挥出去的手直直地撞向姜淳于的胸口。 姜淳于身子往后一仰，手一扬一碗汤劈头盖脸都泼那人的脸上。 当然，姜淳于也没幸免。 因为躲的快，只被接了几滴飞溅出来的汤汁。 这汉子顿时怒了：“小娘皮，你瞎呀，一碗汤都泼老子身上了。” 姜淳于手里还拿着碗，惶恐地站起身，嗖地躲到了章鱼的身后。 第307章 一群怂货 “你干什么？” 章鱼就坐在姜淳于的右手边，他刚捏紧拳头起身，姜淳于已经躲到他身后。 “你才瞎。” 陆超云拍案而起，“这么宽的地方走不下你，往我侄女身上撞。你不撞她，她能泼你一身？” “你个小娘皮，还敢讹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汉子骂骂咧咧想走，陆超云非拽着他赔钱，说自己侄女的面还没吃完，他必须得赔一碗面钱。 本来就没吃完，剩下的都倒汉子身上了。 面馆里的人有认识汉子的起哄：“马老三，你给人姑娘撞了，确实得陪人家一晚（碗）。” “对，那就让马老三陪这姑娘一晚（碗）。” “来，还有谁愿意帮忙赔的，站过来我看看。” 陆超云清冷的目光看过去，说话的人立刻歇了声音，假装刚才的话不是他们说的。 “一群怂货。” 侄女看上去漂亮又柔弱，姑姑可不是。 没点泼辣劲，年轻的姑姑怎么能带着侄子侄女跑海外混生活。 马老三不想付这个面钱，他觉得店里大部分都是他认识的人，起码也是面熟。 只有这三个人，一看就是新来的。 他要是真付了面钱，那丢的脸可就大了，传出去，他被个新人，还是个女人吓着了。 这一片棚户区，绝大部分住的都是来捞金的华人，基本上都是黑户。在这边说英文的很少，反而是汉语成了棚户区的语言主流。 见有人打架，周围闲逛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马老三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他常年在码头扛包，身体强壮的很，攥紧拳头，胳膊上的肌肉都鼓的老高。 再看对面姑侄三个，姑姑也就三十左右，正是风姿绰约年纪。侄女年轻漂亮，香娇玉嫩体态修长。 唯一的男丁，站在姐姐前面，还没姐姐高，看上去就是弱鸡一个。 马老三捏着拳头要上前，人群里有人提醒他：“马老三，他们是今天刚租了高小龙房子的人。你要是打了高小龙的租客，他可不会放过你。” 高小龙这人护短，谁都知道。 如果是租客和租客之间打架，人头打出狗脑子，高小龙都不管。 但是要是别的区租客和他高小龙的租客打架，只要租客找高小龙，高小龙肯定会出面。 马老三原本就不是什么胆大妄为的人，一听是高小龙的租客，立刻怂了一半。 “我不和你个女人计较，快让开。” 陆超云怎么能放过他，立刻借势压人，拽着他就要去找高小龙讲理。 马老三又急又气却见周围帮忙的人都没有，只能乖乖地掏了一碗面钱，还给姜淳于道了歉。 心里直骂晦气。 他平时就是有色心没有色胆，街口那三间门面的花店没钱去，正经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不敢撩。 今天刚在外面刚打了二两小酒，就看见这三人去了面摊，他鬼迷心窍地跟着过来吃了一碗海鲜面。 面点了，又心疼面钱，觉得有这钱，都够他打一斤酒，喝几天的。 吃完面，心里还是堵的慌，总觉得自己亏的慌。 马老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脚一歪，那手就往人姑娘的身上去。 他也就是想趁机占个便宜，弥补一下今日的亏空。 结果还没碰到人衣角，就被泼了一碗面汤。 不说这一身衣服黏糊糊的，还沾着面条子。就是回去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媳妇孩子说。 一路上，因为有熟人的宣传，谁都知道马老三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没占到，被泼了一碗面条汤，还要自己掏钱。 也不知道怎么渲染的，最后人们都知道22号新搬来的姑侄三个不好惹。 因为被别人撞了一下，直接砸了人家面条摊。 姜淳于三个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他们姑侄的，走的时候，陆超云不动声色地冲刚才说话的人点了点头。 那人就是陆超云新认的表姐夫李大山，等陆超云他们姑侄三个走了，他才和赵长启几人勾肩搭背往回走。 耗子好奇地问：“李大哥和刚才那三个人认识？” 不然以李大山谨慎的性子，不会贸然开口的。 李大山也没瞒着：“嗯，认识。她们和我媳妇家是拐着弯的亲戚，也是和我媳妇他们一趟船来的这。本来我还说让她们租你们现在住的房子，结果她们没看上。” 他没说的是，陆超云三个人租了别的房子，他的介绍费反而还多了几块钱。 耗子一脸的若有所思：“看样子这姑侄三个还挺有钱啊。” 李大山实事求是道：“她们刚来，不懂这边的生活的艰难。等住上一段日子，看到开销大，估计就知道节俭了。” 耗子笑的一脸猥琐：“我看那个侄女才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可真漂亮，要是谁能娶这么漂亮个媳妇回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耗子就被赵长启毫不留情地拍了一巴掌：“闭上你的嘴，老子是带你来赚钱的，不是带你来惹事生非的。” 耗子立刻变了脸：“哥，我就想想，你看我黑不溜秋没几两肉，人家姑娘也看不上我这样的。” 赵长启冷着脸：“知道的就好，你们都给我听着，我带你们出来是赚钱回去盖屋正经娶个婆娘过日子的，不是来找死的。在这里，越是这种看上去软弱可欺的，越要当心。人家姑侄能来这里讨生活，没点本事能来？” 豹子忙点头，耗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大哥，在这里我们听你的。” 赵长启笑骂：“怎么，在这听我的，回去就不听我的了？” “那肯定还是听大哥的呀。” 耗子的目光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灯火上，“大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挣到钱，穿着新衣服回去呢。” “那叫衣锦还乡。” 豹子取笑他，“叫你多读书，你偏偏觉得读书没用。” “读书本来就没用。” 耗子一脸的欠揍模样，“你比我读书多，你还不是跟我一起出来讨生活。”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揍。” 豹子抬脚踢他，耗子闪身一躲，两个人打打闹闹转过巷口，从陆超云姑侄三个身边跑过。 这一晚，劳累了一天的汉子们带着几分酒意倒在床上酣睡。 而起了小心思的人，却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明。 第308章 连蒙带猜 第二天天刚亮，章鱼挑了两桶水回来，陆超云准备烧水做饭。 姜淳于和章鱼结伴，一早去码头买海鲜，准备回来做捞汁小海鲜卖。 他们也不准备以此为生，主要是找点事情做，毕竟要在这待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 总不能天天在这待着，无所事事。 那样，才是真正的招人眼。 早晨的码头看不见返航的渔船，但是有到这补给的各国货船，他们的海货比渔船上的更便宜。 姜淳于和章鱼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合适的。 问码头的工人，才知道出海的渔船一般要到下午三四点左右才能回来。 至于那些货船，他们带上岸的都是价格比较高的鱼虾蟹，普通的货色他们基本都是自己吃，或者晒干了卖钱。 小海鲜在他们眼里不值当收拾，基本在海里直接就被淘汰了。 想要买到他们需要的小海鲜，要么等到下午三四点后渔船回来。那时候大货都被挑走，剩下的被淘汰下来的鱼虾蟹很便宜。 要么就需要去市场。 但是市场价格和海边的价格是没办法比的。 他们只是想做点小本生意，去市场拿货，价格贵了，就没有利润。 可是要等渔船回来，再做好，起码要晚上才能卖。 火奴鲁鲁为热带海洋性气候，只有旱、雨两季，雨量丰沛，气温常年维持在26-31c。 这么高的气温，没有好的冷藏方式，海鲜食材根本没办法过夜。 不过在这等也不是办法，只能先去市场看看价格，如果还不算贵的，那只能先从市场少拿些货。 反正是第一天出摊，少做点先卖了看看再说。 大的市场还在市区，姜淳于和章鱼去的是棚户区旁边的那个小的菜市。 菜市卖海鲜的只有一家摊位，价格不算公道。 姜淳于转了圈，买了把当地特别便宜的热带水果，还买了些青菜。 卖菜的阿婆虽然是华人面孔，但是两人交流却十分困难。 最后是连比带划，连估带猜，两人才明白彼此的意思。 “这位阿婆说，赶海的人会在九点左右来卖从海滩上捡的小海鲜，价格也很便宜，让我们要是买的话，八点多的时候过来。如果我们不怕麻烦的话，也可以自己去捡，每天的潮汐时间是固定的。” 章鱼有些好奇：“她的话那么生涩难懂，你也能听懂？” “不太能，连蒙带猜吧。” 在这里最大的障碍并不是语言不通，当地华人很多，只要你说纯正的中文，大部分人都能听懂。 让人头疼的是当地消费，和国内的收入比，实在是高的离谱。 海鲜水果很便宜，又不能拿这些当饭吃。 姜淳于和章鱼没买到需要的小海鲜，索性拎着水果和菜准备往回走。 一扭头，姜淳于的目光就被个孩子吸引。 女孩五六岁，穿着短褂短裤，头发脏兮兮地贴着头皮。一只手拿着夹子，一只手拖着个大口袋，正在小菜市旁边的垃圾堆里翻找。 这边的垃圾堆会在每天早上八点左右清洁工会来清理拖走，正常这个时候的生活垃圾，经过一天一夜的堆积发酵，味道十分的销魂。 小姑娘好像没有嗅觉一般，低头翻找着什么。 没一会，她大概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兴奋地用夹子夹出来，送到路边的草地上。 姜淳于这个时候发现，草地上铺了一张破旧的袋子，上面坐着个头大身子细的小男童。 男孩也就两三岁，赤裸着身子露着小鸡，身上脏兮兮的。 女孩捡的是个色彩比较鲜艳的贝壳，她把贝壳在男童面前的一个小桶里涮了涮，然后放在男童面前的袋子上。 那个袋子上，已经整整齐齐排列着五六个各色的贝壳和海螺壳。 章鱼看着两个孩子，眉头紧皱，谁家的孩子，竟然放任她们在这扒垃圾。 “阿婆，这两个孩子谁家的？” 卖菜的阿婆看向两个孩子，摆摆手，又指了指棚户区，叽哩哇啦，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姜淳于想了想，走过去，蹲在小姑娘的身边：“你还记得我吗？” 小姑娘看了一眼姜淳于，小声道：“记得，我见过你，在船上。” 那天晚上，她抱着妈妈腿哭的时候，她看见这个姐姐站在船舱的门口张望。 “对，我也见过你，你妈妈呢？” “走了。” “走了？去哪了？” “去城里嫁人，过好日子去了。” 姜淳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是你亲妈妈吗？” “是啊。” 小姑娘低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说我和弟弟是她的拖累，如果没有我们，她早嫁人享福去了。” 姜淳于抬手将她粘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那伯伯给的钱呢？” 那天晚上，张哥上岸找的人，扮演万云洲的家属。 当时说好的，给一笔钱。 不能说足够她们母女生活，但是那些钱，节约一点，起码母子三人小半年不用为吃穿发愁。 小姑娘抿唇，良久才出声：“被妈妈都拿走了，那天晚上她拿了伯伯给的钱，连夜就走了。她……不要我们了。” “那你爸爸呢？” “出海没回来。” 姜淳于看着小姑娘，又看向草地上玩着贝壳呵呵笑的男童。 一个五六岁，一个两三岁，这个妈妈心得多狠，才会把这么小的两个孩子都抛下。 章鱼碰了碰姜淳于，小声地问：“怎么啦？” “她就是那天晚上在船上，假冒万云洲家属的小姑娘。她妈妈拿了我们给的钱，抛下她们姐弟俩去城里去了，不要她们了。” “什么？”章鱼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章鱼蹲下身，放柔了声音问道：“小妹妹，你知道你妈妈去哪了吗，我带你去找她。” “不用了，找到她，她也不会要我们的，她嫌弃我和弟弟是拖累。” 小姑娘低着头，大颗的眼泪往下落，很快面前潮湿了一片。 姜淳于掏出手帕递过去：“别哭，你们不是拖累，是她不配为人母。” 小姑娘接了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我也不想哭，可眼泪自己会下来。” 她也知道哭没用，哪怕她和弟弟抱着妈妈的腿，不让妈妈走，可妈妈还是走了。 走的时候不但把家里的钱和吃的都带走了，还把房子都退了。 她知道，妈妈根本不想她和弟弟活。 第309章 自己收好 “你妈妈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姜淳于问。 总不能一走了之，什么都没给孩子留下吧。 “她把房子退了，钱和粮食都拿走了。她说让我们不要去找她，她把我们养这么大，已经够对得起我爸了。” 其实就是妈妈逼着爸爸出的海，爸爸才会出事没回来。 她们也不是妈妈养大的，是爸爸辛苦挣钱给她们养大的。爸爸出事妈妈得了一笔赔偿金，那些钱，刚好够她们这半年吃喝租房子的。 “那你们住哪啊？吃什么？” 章鱼肺都气炸了，怎么世上还有这样的母亲。 “小凤姐说，我们可以住她家的房子，不用交房租。退潮了我还可以去海滩捡海鲜，有的可以卖钱，不能卖钱的可以自己吃。” 章鱼深吸一口气：“你和弟弟怎么办？你们还这么小。” 小姑娘把手中的袋子打开给姜淳于和章鱼看，“你们看，这些也能换钱的。姐姐，哥哥，你们不用可怜我。” 棚户区可怜的孩子很多，她们不需要同情，她们需要的是每天能吃饱饭，有地方遮风避雨。 姜淳于和章鱼被说的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眼，背着菜市的人把口袋里带的零钱都掏了出来。 “这里有点钱，你拿去买点吃的。” 姜淳于把钱放在小姑娘手里，用力地压了压，“自己收好，别被人看见拿去了。” 后面的话姜淳于说不下去，她们的帮助只能是一时。 一个成年人，在这里想要活下去，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他们还那么小。 “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小姑娘没拒绝，这钱就当那天晚上她卖力表演的奖励。 妈妈拿走的那份是妈妈的，这份是她的。 小姑娘把姜淳于给的一叠钱分成三份，一份贴身装好，一份塞进了她手中口袋的补丁里，还有一份小姑娘挪过身子塞到弟弟身下的口袋里。 看上去是个聪明又谨慎的小姑娘，就是太小了些。 “走吧。” 章鱼拍了拍姜淳于的肩膀，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姜淳于站起身，随意地又在小菜市走了两圈，确定没人注意到她给两个孩子钱，才和章鱼一起回了家。 同情心姜淳于有，在异国他乡，她能做到的也只是给点钱，让她们能渡过一段难熬的岁月。 早饭是陆超云熬的粥，贴的饼子。 见到两人没买到小海鲜，陆超云也不奇怪：“要不，我们吃完饭去海边看看。” 反正他们昨天刚搬来，今天找不到事情做，去海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姜淳于一口答应：“好啊。” 别看他们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天，但是赶海还是挺让姜淳于期待的。 章鱼无所谓，他虽然第一次出海做任务，但是他们训练的地方就在海边，赶海都是小意思。 陆超云一早熬的稀饭，贴的饼子。 原本陆超云熬的白米稀饭，看见姜淳于拎回来的碧绿小青菜立刻眼睛亮了。 在船上最缺的就是这些绿叶菜，所以三人一拍即合，把粥重新熬开，粥里加盐加洗干净切碎的小青菜。 别说，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姜淳于和陆超云一人喝了两碗粥，吃了一块鸡蛋饼，剩下的都被章鱼给包圆了。 吃完早饭，家里有两个打水的桶，他们不准备用，怕装海鲜沾了腥气洗不掉。 干脆去杂货店再买个水桶两个袋子，三个专门捡海货的夹子。 从棚户区去海滩，想抄近路的话，就是从赵长启他们屋后那个峭壁下去，可以直达海滩。 不过从来没人这么走过，姜淳于他们几个当然也不会这么干。 他们还是准备老老实实绕过棚户区，然后顺着a区旁边的小道下海滩，这是大家常走的一条道。 从他们住的地方出门，要想到a区，必须经过前街。 这个点的前街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大部分的铺子都关着门。 杂货店的老板在整理货物，老板娘背着小孙子，正在给稍大一点的孙女喂饭。 他们已经有了当地的户籍，所以儿子儿媳妇都在城里进了厂。 孙子孙女一生下来，断了奶后就丢给爷爷奶奶，只有厂里放假才会过来看看孩子和老人。 看见他们过来买夹子和水桶，老板就知道他们是要赶海，还好心地建议，他们如果喜欢赶海的话，最好买上一双雨靴，这样的鞋和裤子就不会弄湿。 夹子和水桶都不算贵，在能接受范围，但是老板说的雨靴却很贵。 陆超云看了看价格，又放了下来。 买三双雨靴，就要五十多块，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老板又劝他们，说这里一半的时间是雨季，如果进入雨季的话，一双雨靴还是很必要的。 陆超云问清楚雨季大部分在我们国家的深秋季节，那时候他们肯定不会留在火奴鲁鲁，这个雨靴实在没必要买。 主要还是贵，对标国内的工资，这一双普通的雨靴已经算是奢侈品。 姜淳于看着老板杂货铺的一堆各种“奢侈品”，觉得自己要是不回国，也可以租个房子开个杂货铺。 就她空间的那些东西杂货，拿来换美金，那实在是太划算了。 可惜，她很虚伪，比较爱国。 老板见没劝动他们，也没失望，反而热心地免费给了他们两个网兜，还告诉他们哪里能捡到比较多的海鲜，怎么在沙滩上找贝类，在岩石下找海蟹。 老板说话的时候，老板娘一直用一种很陌生的目光看着老板。 姜淳于猜测老板娘眼神大概的意思是，你去过几次海滩，就敢给别人做攻略。 老板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毕竟他还是小时候跟着母亲去过海滩捡海货，后来大些能够挣钱了就再没去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传授给眼前三人的，是自己的经验，还是午夜梦回对少年时候的幻想。 看着姜淳于三人，拎着小桶拿着网兜往海滩方向的路走，老板探头喊了带孙子的老婆子一声。 “等下次大潮的时候，我们也去海滩捡海货去啊。” 老婆子白了他一眼，扯了帕子给孙女擦了擦嘴角：“神经，店不要了？” 老板挠挠有些稀疏的白发，讪笑着继续整理店里的货物。 明明海滩就在那边，而他却已经失去了少年时候的自由。 第310章 亲自打碎 说是不远，其实一点也不近。 从家门口出发，不算耽误在杂货店的时间，这一路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才到海边。 还是她们三个腿脚快，有一段没人的路程是用跑着下来的。 要是换成腿脚慢的老人，或是十来岁的孩童，走上一个小时都有可能。 不过，路边高大的热带果树，还有香蕉树上那青绿色的香蕉，很是吸引姜淳于的目光。 要不是陆超云他们走的快，她真想钻进一旁的林子里看看，有没有成熟的果实。 好不容易走到沙滩，大家都有些气喘。 陆超云抹了把汗，看向面前的沙滩：“真是望山跑死马，明明海就在棚户区下面，我们却要绕这么一大圈才能到。” 章鱼嘘了口气：“要是从队长他们房子旁边下去，几分钟就到了。” 姜淳于笑：“你和队长说，让他有空给你在峭壁那弄条绳子。” 章鱼忙摆好：“你可别害我，我宁愿多绕点路。” 陆超云和章鱼经常在海边训练，对捡海货的兴趣其实不大。 但是姜淳于这个内地娃，哪怕是经过海上那么多天的漂泊，她还是表现的兴致勃勃。 估计昨晚才退的潮，海滩上还是有十几人在转悠。 两三个年龄偏大，做不了重活的老人，其余都是大孩子领着小孩子来赶海。 这边棚户区的孩子想要读书，就要有当地的户籍。 所以不读书的孩子很多，他们大部分都是和父辈祖辈一样，十几岁开始就靠做苦力挣钱。 姜淳于问章鱼：“棚户区有学校吗？” 要是有学校的话，是不是可以把那个小姑娘送进学校，最好是那种寄宿制的。 章鱼昨天出去转了一圈，打听到不少消息：“没有。” 陆超云弯腰捡起一个海螺壳，拿在手里：“我听说之前有过，是从大陆来的老师，在家里教孩子们中英文，收费极其便宜，只够他维持日常的温饱。” 章鱼问：“那老师呢？” 他昨天出去转了一圈，还真没人说这个老师的事情。 “前年帮派械斗，老师被误伤去世了。” 陆超云的声音有些轻，如果不是他们和她站的很近根本听不见她后面说的话。 “听说，伤他的人，还是他带的第一批学生。” 一个单身男人，二十出头，会两国语言，来到这里，租房子教棚户区的孩子读书。 教书育人近二十年，没有结婚没有儿女，最后却死在自己的学生手里。 从此，棚户区的孩子，再没老师。 而老师教出来的那些学生，也只是让他们不做睁眼瞎，能够用英文和当地人简单的交流。 这些学生，能够在老师手下学习超过三年的都很少，更不要说考什么文凭。 棚户区的孩子，大部分都是黑户，去哪里考文凭。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盏明灯，能照亮他们前行方向的人。 而现在，这盏灯，被他们亲自打碎。 灭了。 原本以为光明会给棚户区带来文明，没料到，他们自己让自己的后代。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打架斗殴，争夺地盘都不算什么，黄赌毒已经开始逐步渗透且瓦解棚户区很多想挣下家产，衣锦还乡的国人。 想要在这里守住底线很难，但是想要学坏败家很容易。 大概不是刚刚退潮的时候，海边残留的小鱼小虾并不多。 陆超云带着姜淳于和章鱼往另一边的沙滩走，边走边查看附近的地形。 这是他们常年养成的习惯，不管在什么地方，观察地形，找出最有利的行动或者逃跑路线。 约莫走了二百多米，沙滩上几乎看不见人，陆超云停下脚步，指着脚下的一小块地方对姜淳于说：“挖。” 姜淳于立刻上前，用手中的夹子开始挖掘。 很快，一个海螺被挖了出来。 陆超云领着姜淳于走走停停，章鱼一个人拎着小桶跑在最前面。 碰见有东西的地方，陆超云就停下脚步，让姜淳于挖或者捡。 她捡海货的兴趣不大，但是能看出姜淳于还是很兴奋且期待的，就像她见过的所有内陆长大的孩子一样。 陆超云随口问道：“婉婉，你不是海城人吗？” “不是啊。” 姜淳于又捡到一个海螺，放进桶里，“我妈妈是海城人，我没在海城生活过。” “你爸……” “我五岁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 “哦，对不起哦，我不知道。” 陆超云没有权限查姜淳于的资料，只知道她是海城人，能说一口流利的海城话。还知道南城军大的学员，在京城军大交流学习。 背景很硬，林老的警卫员都来接她，其余一无所知。 “没事的，两个人过不好就不在一起过呗，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姜淳于觉得离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虽然在这个时代，很容易被人诟病。 “你说的对，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陆超云看向大海的方向，“我前几年也离婚了，孩子现在跟他爸爸。孩子奶奶嫌弃我不顾家，想让我转业，我不愿意。后来，我们就和平地分了手。” 陆超云从来没和队友说过自己的婚姻状况，和姜淳于在一起住了那么多天，两人的交谈也除了日常，基本不涉及各自的生活。 姜淳于没想到，陆超云会和她说这个。 她不擅长这种人际交往，只能含糊问道：“姑姑，你的孩子多大了？” “十岁了。” “这么大？” 姜淳于很惊讶，陆超云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没想到孩子这么大了。 “我今年都三十三了，孩子十岁也不算大吧。” 姜淳于忙道：“我一直以为姑姑二十多岁，最多比我大个十来岁。当时队长让你做我姑姑，我还想你这么年龄，做姐姐不更合适。”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年龄，哪怕是陆超云也不例外。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出任务的时候，我们天天要训练，我这张脸，已经没年轻时候那么嫩那么好看了。” 姜淳于和陆超云边说话，边在海滩上翻找。 忽然听见章鱼的一声惊呼：“快来。” 姜淳于直起腰，就看见几十米外的章鱼正往前奔跑，手中的夹子和水桶都被他扔了。 陆超云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们去看看。” 姜淳于和陆超云一起放下手中的东西，全力往章鱼奔跑的方向跑去。 第311章 姑姑拉紧 章鱼前面的方向，是一处狭窄的海湾。 姜淳于远远地看见，章鱼到了那处海湾，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等到她们跑到跟前，就看见章鱼从海湾里捞上来一个孩子，单手拖拽着往岸边游。 岸上，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哭着叫着大姐。 海湾的水流有些急，章鱼拖拽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几次被浪冲离岸边。 姜淳于四处看了看，跑到一侧的岩石后面，拽出来一根十几米长的绳子出来。 绳子是她上次在渔网里找到的，十几米的旧绳子上爬满了藤壶和海螺。她觉得挺好玩的，就顺手就给收进了空间给林小七玩。 林小七后来看见，没事就把绳子上的藤壶和海螺都给清理了。 绳子有些旧，在海里又不知道泡了多少年，姜淳于试了试还算结实，能不能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 但是空间里别的绳子也不适合拿出来，只能先拿这个试试。 姜淳于拖出绳子，见陆超云正在往下走，忙喊住：“姑姑，这里有绳子。” 陆超云回头，就看见姜淳于抱着一节小孩胳膊粗的草绳跑过来。 因为长期在海里浸泡，草绳不但没有溃烂，反而给人一种越发结实感觉。 姜淳于和陆超云把绳子扔下去，很快章鱼拽住了绳子。 不过，大家都不敢把这绳子当回事，只想靠这个给章鱼借给力，不要被浪冲远。 等章鱼稳住身形，慢慢顺着绳子游到岸边，一只手攀上岸边的岩石。章鱼立刻就松开了绳子，先把已经不再挣扎的孩子给推到岸边。 “我下去。” 姜淳于把草绳在腰里一圈，把两个绳头扔给了陆超云，“姑姑拉紧。” 绳子有些粗，陆超云拽着两头有些费力，没等她想到办法，刚才还在一旁哭喊大姐的小姑娘蹭了过来，帮着陆超云拽绳子。 她知道他们在救大姐，她也想救大姐。 姜淳于依仗着身高腿长，小心翼翼地踩着岩石下到最下面，弯腰一把将被章鱼推到岸边的孩子给拽起来。 腰间的绳子一紧，湿漉漉的绳子透过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章鱼解放了一只手，双手终于能够攀上岩石，他立刻从水里爬上了岸。 等姜淳于抱着手里的小姑娘，刚刚站到海滩上，章鱼几乎和她前后脚一起到了海滩。 姜淳于把人往沙滩上一放，刚才还拽着绳头的小姑娘立刻扑了上去：“大姐。” 陆超云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姑娘薅住：“站好。” 姜淳于立刻开始急救，心肺复苏，一分钟100到120个，这也是需要体力和耐力的。 陆超云把小姑娘提到一边，蹲下身开始清理落水小姑娘的口鼻。 “姑姑，给她做人工呼吸。” 军中是学过急救的，特别是陆超云他们经常需要出任务的，更是要学很多的知识，急救只是他们需要学习里的一项。 姜淳于按压心脏进行心肺复苏，陆超云给小姑娘做人工呼吸，章鱼站在一旁拧衣服，另一个更小的小姑娘在一旁哭。 大概三四分钟后，溺水的小姑娘轻咳一声，歪头开始哇哇吐水。 姜淳于和陆超云确定小姑娘醒了，才让开身，让另一个小姑娘扑过来，姐俩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姜淳于和陆超云并肩站着，低头看着两个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小姑娘。 “这两孩子不是开面条摊家的吗？” 陆超云原本没在意，闻言细看：“还真是。” 昨晚他们去吃面条，就是这两个小姑娘在给老板娘帮忙，很勤快，客人一走就忙着收拾碗擦桌子。 面条也很筋道，汤也好，收拾的也干净，唯一遗憾的就是海鲜不够新鲜。 现在看来，小姐妹俩为了省钱，大概是来海边捡海鲜回去用。 可能年龄小，估计没想过海鲜不新鲜会对声音有影响。 海鲜是不能捡了，章鱼把大家的桶都拎着，反正也没捡到什么东西，就当是来玩了。 姜淳于刚好带了个挡风的围巾，给乔云霞披着。 小姑娘已经十来岁了，总不能让她湿漉漉的回去。 等小姐俩不哭了，路上姜淳于一问，果然是。 原本这个面条摊是她们父母开的，上个月俩小姑娘的爸爸摔跤摔断了腿，就在家休养，让俩孩子跟着妈妈摆摊。 他们家有四个孩子，大的也就是落水的小姑娘叫乔云霞，妹妹叫乔彩霞，她们还有个小妹妹叫乔丹霞，弟弟叫乔小兵 姜淳于问：“那你家用的海鲜都是你们捡的吗？” 妹妹乔彩霞虽然只有七岁，但是比姐姐爱说话：“不是，一直都是我爸去批发市场拿的。现在我爸爸腿伤了不能去，都是我妈下午在海边的渔船拿的，但是他们会乱开价，有时候价钱很贵，不稳定。” “那你们为什么来捡海鲜，想省钱吗？” “是的。” 妹妹低着小脑袋有些丧气，“我们就是想省点钱，爸爸要看病，现在生意也没以前那么好。” 想想都害怕，如果姐姐上不来，她都要跳水里了，幸亏来了人。 姜淳于又问：“你妈妈知道你们来捡海鲜吗？” 乔彩霞摇头：“不知道，妈妈早上要睡觉，我们是偷偷来的。捡的海鲜藏起来，等下午妈妈熬海鲜的时候再偷偷放进去。” 一直低头没说话的乔云霞连忙补充：“我们都洗干净再放进去的，不是脏的。” 她认出救她的三个人，是昨晚在她家吃面的三个人，怕他们误会，才连忙解释。 因为落水，小姑娘整个人都湿透了，又惊又怕，半天回不过神来。 妹妹拉着她走，她就走，没想到现在竟然开口说话了。 姜淳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怕不怕。” 乔云霞点头又摇头：“现在不怕了。” 陆超云笑着说：“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还挺大。” 姜淳于看了一眼手里属于姐妹俩的小桶，半小桶的鱼虾蟹，大部分都是死的，现在死了再放到中午熬，那肯定味道就不太好。 一个七岁，一个九岁，也不知道她们明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可能会砸了家里的生意。 第312章 差点淹死 将两个小姑娘送到家门口，就看见面条摊老板娘在门口洗衣服。 她旁边的椅子上，右腿用夹板绑着的汉子，正低头编织草鞋。 屋里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子，还有个三岁大的姑娘，正坐在草席子上玩耍。 看见两个闺女回来，大闺女身上还披了条宽大的围巾，老板娘立刻扬声道：“云霞彩霞，你们一早死哪去了？” 云霞吓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处不敢动。 彩霞却张嘴就嚎：“妈，大姐掉水了，差点淹死。” “什么？” 老板娘立刻站起身，双手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云霞，你怎么掉水了？伤到哪里没有。” 就连一条腿带着夹板的男子也站起身，用一条腿强撑着身体：“云霞，没事吧。” 云霞哇一声哭了起来：“爹，娘，没事。” 小姑娘抹着泪，还不忘指向一旁的姜淳于三人，“我掉龟湾里去了，是她们救了我。” 龟湾顾名思义就是很像大乌龟的一个海湾，前面像个大龟头，长长的脖子，后面像个大乌龟。 平时，大家很少往龟湾那边去，因为那边风大浪急岩高，要是掉下去很难爬上来。 乔云霞掉下去的地方水最深，岸最陡，也是最危险的龟脖子。 老板娘和男人一听闺女掉龟湾就知道是哪，那肯定是海滩那片的龟脖子。 吓的老板娘忙把姑娘薅到面前，浑身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男人虽然有些担心闺女，不过他还是不忘叫二闺女端凳子倒茶，招呼客人坐。 “我们还有事，就不坐了。” 姜淳于把手中的小桶放到洗衣盆旁边，“这是你们家孩子的桶，里面的海货都死了，要是家里吃的坏得尽快处理。” 老板娘和男人再三感谢，也没拦住姜淳于三人离开的脚步。 等他们走远，男人才看着面前的小桶沉了脸：“谁叫你们去海滩上捡海货的？” 原本还在抱着娘哭的乔云霞立刻停止了哭泣，还在数落闺女的老板娘也没了声音。 乔彩霞反应最快，早一步溜去了茅房。 男人提高了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忙扶住男人坐回椅子上：“他爹，你小声点。” 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自己摔断了腿，媳妇和孩子想省点钱，就让两个闺女去海边捡海鲜。 不说这海鲜捡回来就已经死了，回头做了浇头别人会怎么说。 就说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孤身去海边，要是遇见了什么事情，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棚户区，好人可没坏人多。 落水是意外，有人起了歹心也是意外。 今天幸亏两个孩子福大命大，遇到了好人，不然大闺女落水淹死，二闺女估计也不会平安回来。 男人压低声音教训媳妇，他们做生意这两年，就凭着口味来吸引顾客。 你现在为了省钱，用臭鱼烂虾，你当大家是傻子吗？ 老板娘低着头不敢吭声，这两天的生意确实没有之前好，她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道两个孩子捡海鲜，偷偷放在锅里。 其实她知道，没有她的默许和纵容，两个孩子怎么能一大早出去，家里衣服不洗，弟弟妹妹不看。 姜淳于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救了一条人命，差点害得人家两夫妻吵架。 他们刚刚在小菜市买了几斤小海鲜，虽然价格有点贵，但是自己先做点尝尝味道还是舍得的。 清洗处理，浸泡入味，按照他们现在这些工序，中午前可以做好，晚上就能拿到前街去卖。 昨晚他们看了，晚上小摊卖吃的有，但是基本都是白天没卖完的瓜果和蔬菜，还有鱼虾，熟食几乎没有。 捞汁小海鲜是章鱼洗的，陆超云做的，姜淳于口头传授经验。 三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等海鲜煮好，三个人正轮流尝味，家里刚好来了客人。 乔嫂子带着礼物，还有已经换了衣服，把洗干净的围巾一起带来的乔云霞。 “谢谢你们救了云霞。” 乔嫂子有些拘谨，将带来的篮子放在桌子上。 一挂香蕉，约莫有五六斤，两条姜淳于不认识的鱼类，一块三四斤重的肉，还有两斤左右的挂面。 海鱼和香蕉在这不算稀罕物，且价格也便宜，但是猪肉和挂面可是好东西。 陆超云忙拒绝：“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们不能要。” “不，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你们救了我家云霞的命，按道理是要认干亲，以后云霞该给你们养老的。” 乔嫂子有些脸红，“你们要是不嫌弃，以后就让云霞做你的干闺女，我们两家当亲戚走动。” “不，不用。” 陆超云慌忙摆手，“谁看见有孩子落水，都会救的，我们只是举手之劳。” 乔嫂子没一定要认这个干亲，看人家姑侄三个租的房子也能看出，人家条件不差，她家要是上赶着认干亲，有占人家便宜的嫌疑。 不过，她们还是硬要把东西留下。 最后陆超云无奈，只能按国内的规矩，把所有东西分了一半出来让她们带走，自己这边只留一半。 乔嫂子看着陆超云把大半的东西放回篮子里，推又推不掉，只能僵硬着脸没话找话：“你们是在做海鲜？这味道还挺特别。” “嗯，我们姑侄三个没手艺也没体力，就想着做点小海鲜卖，糊个口。” 陆超云起身，从屋里的锅里捞出一碗海鲜，又拿了两双筷子，“刚做好，还要泡一段时间才入味，不过也可以吃了。大姐，你们尝尝。” 乔嫂子低头看着碗里的小海鲜，很明显人家都选的新鲜海鲜，所以做出来的小海鲜很漂亮。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筷子，夹起一只小八爪鱼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有些淡，但是汤汁鲜香，而小八爪鱼因为是新鲜的，处理的又好，所以嚼在嘴里很q弹。 乔嫂子又夹了个虾，新鲜的虾，煮熟后蜷曲成一个圆形。 拧掉虾头，剥开壳，乔嫂子下意识地在碗里沾了些汤汁，再放进嘴里。 “唔，味道不错。” 乔嫂子不愧是做了多年海鲜面生意的，立刻给出很中肯的评价。 “汤汁很鲜，如果泡的时间长点味道会更好，就是再放点盐就更好了。这边晚上喝酒的人挺多，没什么下酒菜，你们这个就挺合适。但是大家都是做苦力的，口重，得咸点才有味。” 说完，乔嫂子不放心地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卖，太贵了怕不是很好卖。” 毕竟是海鲜，海边多的是，家里老人孩子抽空去捡，总能混上一顿。 第313章 白色冰块 “我们打算卖七块钱一盒，就是这样一盒子。盒子另外算五毛钱，行吗？” 姜淳于拿了叠好的纸饭盒出来，用勺子舀了两勺子在里面，立刻满满一盒子还有些堆尖。 乔嫂子拿了纸盒子看看，又用筷子把里面的小海鲜夹出来数了数。 姜淳于折的这种盒子看上去大，其实深度一般。 看着海鲜铺的满满，其实满满一盒连汤带汁，也就一斤多些，海鲜七八两的样子。 “七块五也便宜了，你们这盒子看样子就不便宜，又不能拿回来再重新利用，亏了。” 陆超云看了一眼姜淳于，试探性地问道：“嫂子，那你说这一盒卖多少合适。” 当时他们三商定价钱的时候，也是稀里糊涂的，就大概定了个五块 如果一锅能都卖完，起码也能赚个生活费。 后来他们去面条摊吃面，觉得价格还能提一提，就加了两块，变成了七块。 这个价钱，他们已经算是很满意了。 乔嫂子非常干脆：“连盒十一块，不要盒子，自己拿碗十块。” 不愧是一碗面卖十二块的老板娘，这价钱，陆超云怕自己都不好意思张口。 “你们是不是觉得卖的贵？” 乔嫂子看三人都没说话，自然明白他们的想法，刚从国内过来的，大家都觉得火奴鲁鲁物价贵，却没想到这边工资也高。 高收入形成了高物价，这里的物价和收入是国内不能比的。 “小海鲜的价格确实不贵，但是你们这一锅，又是芝麻又是油还有辣子，这些调料可不便宜。这料子拿来拌饭，蘸饼子，味道肯定也很不错。” 乔嫂子又拿其它下酒的物价来做比较，“你知道他们晚上喝酒的那个油炸花生米多少钱一包吗？七块。油炸小鱼干也是七块，就是因为都是用油炸的。” 棚户区的人虽然穷，偏偏很好面子。 比如他们下酒的花生米，油炸和糖炒的七块，盐炒的就是六块。 这些酒鬼凳子都没有，却总喜欢买油炸的下酒，因为油炸的贵，好像多一块钱，就能在买盐炒的人面前多点优越感一样。 谁还能嫌钱多啊！ 这么一比较，姜淳于三人突然觉得，他们这东西卖十块好像确实不贵啊。 陆超云直接拍板：“那就听嫂子，连盒卖十一块，不要盒子十块。” 乔嫂子又问：“你们的小海鲜是自己捡的还是买的？市场现在小海鲜价格多少？” 姜淳于：“市场有小海鲜，要八块，说最低六块，我们没买。这些是今天捡的，不多，就是试试味。” “贵了，他们肯定是看你们面孔生，所以卖给你们贵。” 乔嫂子指点她们，“小菜市和码头的小海鲜三块到四块左右，碰到大潮的日子，几块钱能买到一堆。你们要是去市区的批发市场，也就两三块一斤。我家就是在市区的批发市场拿的货，你们明天谁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 因为姜淳于她们救了家里的闺女，乔嫂子是诚心实意地想帮他们。 要是别人，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陆超云忙问：“嫂子，你们是怎么去的？有专门的车吗。” 乔嫂子豪爽地拍了拍胸脯：“我家有车，摩托车，明天早上四点半，你们谁跟我去，我带你们。” 以前都是她家男人去的，现在男人摔断了腿，都是她去。 陆超云忙道：“那就谢谢嫂子，明天早上四点半让我侄女跟你去。嫂子，大概来回要多久啊？” “一个半小时，骑摩托二十多分钟就到批发市场，来回也就四五十分钟。六点之前肯定到家。” “行，那就麻烦嫂子了。以后我们要是跟嫂子去，到时候我们就出一半的油钱。” “不用，不用。” 乔嫂子忙拒绝，“你们救了我家云霞，我就是顺便带你们。” “一码归一码。” 陆超云很认真地和乔嫂子解释，“以后我们可能要一直麻烦嫂子，要是嫂子连个油钱都不收，那我们怎么好意思一直占嫂子便宜。” 乔嫂子有些脸红，她是真心想带她们的，没想让人家出油钱。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争不过这三个，干脆回去问问家里孩子他爹。 她觉得他家孩子他爹脑子比她好使。 乔嫂子带着闺女端了一碗陆超云做的小海鲜，转头又让闺女端了一碗自己家做的海鲜浇头过来，让她们尝尝新做的浇头什么味。 当然，这也是让她们对市场口味大概有个了解。 姜淳于问云霞，这附近有没有柠檬，等她形容过柠檬的样子和大小，云霞立刻说她知道哪有。 姜淳于跟着云霞去摘了一网兜的柠檬，约莫有二三十个。 柠檬切片，泡在小海鲜的汤汁里，味道会更好。 陆超云听说柠檬有用，立刻将二三十个柠檬整整齐齐放在厨房阴凉处。 这小海鲜可是姜淳于教张哥做的，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超云自言自语：“要是有冰就好了。” 姜淳于立刻道：“有东西我们就可以自己制冰。” “真的假的？” “真的，我现在去买点东西，回来就做给你看。” 姜淳于吩咐章鱼在门口烧了些木炭，又去杂货铺买了硝石等物。 一硝二磺三木炭，古代制冰就是用这些隔水制出冰的，姜淳于准备带章鱼试试。 船上也有冰，不过都是提前存储的，自己制冰章鱼还没做过，只是听说过。 两个人折腾到下午，总算放在大盆里的小盆开始慢慢凝结出冰。 章鱼隔一会看一趟，看到盆边的冰花，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婉婉，你来看，真的可以。” 确实是可以，这样他们就不必担心天气热，海鲜不好保存。 姜淳于还准备制点冰块放在小海鲜里，想象一下，一锅海鲜，里面漂着青柠檬，白色冰块，红色虾蟹…… 看上去就很让人有食欲。 哪怕就一碗就一两块大拇指大的冰块，起码也能占个面积。 中午吃米饭，蒸的咸鱼，小海鲜，还有个青菜鸡蛋汤。 米的价格不便宜，但是在国内便宜的苞米，在这里和大米价格竟然差不多。 既然价格一样，傻子才去吃苞米。 大白米饭多香，在国内，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咸鱼是船上给的，陆超云昨晚就拿出来泡水，一直泡到现在，总算没那么咸了。 最受三人欢迎的不是咸鱼和小海鲜，而是青菜鸡蛋汤。 饭没吃，一人先喝了一碗青菜鸡蛋汤，开了胃才开始吃饭。 第314章 超甜糖水 下午三四点前，姜淳于和章鱼制了一桶冰，送了半盆给乔家。 乔嫂子看上去就是个热心的，以后估计还需要人帮忙，送点冰也算点心意。 从姜淳于住的d区，直接可以穿过巷子到隔壁的c区。 这条路，还是云霞带姜淳于去摘柠檬的时候，走过一遍。 “叔，婶子，我姑让我给你家送点冰块。” “你们在哪买冰的，这东西可不便宜。” 乔嫂子接了半盆冰块，都惊呆了，她见过败家的，还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现在的天气还没到最热的时候，棚户区除了那几个开店的商户，为了招揽客人会用点冰，她可没见过谁家舍得花钱买这么多冰的。 姜淳于也没瞒着：“这是我们自己弄的，不是买的。” 乔嫂子闻言手上的盆一沉，差点连盆带冰一起丢出去。 也亏姜淳于还没撒手，不然这一盆冰，估计都撒了。 “快进来说。” 乔嫂子端着手里犹如千斤重的冰，左右看看，忙把姜淳于拉进屋。 她家也是个单间，和姜淳于她们的房子差不多大，差别就是门前多了一块空地。 家里没有卫生间，厨房是在屋檐下的空地上搭出来的。 房间被一隔为二，后面是卧室，前面是客厅兼饭厅和杂物间。 空间比姜淳于她们的房子显得大，但是因为东西多，反而更加的拥挤。 乔嫂子把装冰的盆放在桌子上，搓着手，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坐在门口棚子下的乔大哥开了口：“快招呼客人坐啊，家里地方小，有些挤，别嫌弃。” “对对对。” 乔嫂子忙去搬凳子，“快坐，你看我这人。” “别客气，云霞她们呢？” “去弄果园捡柴枝去了。”说完，乔嫂子又忙着去倒茶。 大半茶缸的热水，她放了一勺的白糖，想了想，一狠心，又加了两勺。 这可是闺女的救命恩人，人家还给她送了这么多的冰，她可不能小家子气。 “请问小同志贵姓啊。” 乔大哥撑着身子，挪到屋里的凳子上，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半盆冰随即又把目光挪开。 “乔大哥你好，我姓乔，乔婉婉。” “哎呦，我们还是本家呢。” 乔嫂子端着茶缸放到桌子上，好奇地问道，“你姑姑姓张，你怎么姓乔。” 姜淳于笑了笑：“那是我表姑和表哥，我奶是她们张家的姑奶奶，我爸和我姑是表兄妹。”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乔婉婉的名字不变，要是别人问，张云（陆超云）就是表姑，不问也不用特意解释。 乔嫂子一拍大腿：“难怪呢，我说你们三个怎么不像呢。” 陆超云身高也就一米六多点，她是广省人，和姜淳于这个苏省人在外貌上差异还是很大的。 姜淳于确实人高腿长，足足一米七二。 这个身高的女孩子，别说在广省，就在别的地方也很少见。 姜淳于笑眯眯的：“我像我太奶，我太奶奶个子就高，我太爷当初就是因为我太奶个子高，才看上我太奶的。我爷爷兄弟几个都高，我爸他们也不算高。” 其实是姜志远和蒋晴个子都高，姜志远一米八多，蒋晴一米六六，她高点也正常。 至于她太奶高不高，她都没见过她太奶，她哪知道。 姜淳于这话恰好说到了乔嫂子的心坎上：“都说娘矮矮一个，爹矮矮一窝。你看我家几个孩子就随我，我个子不矮，这几个孩子从小就比别人家的孩子高。” 两人正高高兴兴地拉着家常，屋里光线一暗，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姐，你家今天来客人啊。” 说着，人已经到了屋里，使得原本就极其拥挤的屋子，变得更加拥挤。 乔嫂子原本还高高兴兴的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很明显，她不待见这个不请自入的女人。 女人自顾自地走到桌子旁边，探头往盆里看了一眼：“这冰哪来的？” 乔嫂子沉着张脸：“买的。” “这天也没多热，你家买冰做什么？” “你管我家买冰做什么。” 乔嫂子没好气地一把将女人伸向盆里的手拍开，直接将盆一端，放到了卧室。 “秦月娥，你天天闲的蛋疼，就去果园捡点树枝回来，烧点水也把你这一身骚味洗洗。人没到人面前，味道就冲出二里地。” 说着，乔嫂子掩了掩鼻子，伸手就去推秦月娥。 没等她手伸过来，秦月娥已经伸手将桌子上的茶缸抄起，大步往后一退，手一抬，大半茶缸的热水就被她灌进了肚子里。 “你家这是多大的客啊，还给倒糖水。” 舔了舔嘴唇，秦月娥将茶缸往桌子上一丢，拔腿就跑，“周秀英，我去和婆婆说，你待客用糖水。” 乔嫂子拔腿就想追，被乔大哥喊了回来：“算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弟媳妇是什么人。” 乔嫂子不服气：“什么我弟媳妇，她不配。她男人可不是我亲兄弟，不过是个拖油瓶，还真当她是我家正经亲戚。” 说完，乔嫂子拿着茶缸气鼓鼓地又准备去倒水，“我放了三勺糖呢，这个秦月娥怎么这么不要脸。” 姜淳于忙拦着：“婶子，你别忙，我不渴。” “那怎么能行。” 乔嫂子从一旁的隔板上重新拿了个茶缸，“我给你拿个干净的缸子，她秦月娥用过的东西不消毒，谁敢用。” 这话姜淳于不好接，乔嫂子也没继续往下说，又去给她倒水。 “婶子，真不用，我不渴。” “不行，必须喝。” 这次，乔嫂子给姜淳于倒了半茶缸的热水，放了四勺糖。 茶缸她也不放桌子上了，直接塞姜淳于手里，让她拿着。 幸亏是早上烧的热水，暖瓶也不是很保温。 姜淳于没办法，只能当着乔大哥和乔嫂子的面，一小口一小口把茶缸里的热水喝完。 半茶缸的水喝完，茶缸底还留了不少的白糖。 乔嫂子看了一眼有些心疼，又拿了暖瓶：“我再给你兑点水，你晃晃，这白糖可不能浪费了。” 姜淳于能怎么办，只能又喝了小半茶缸的水，总算把茶缸底的白糖给晃化在了水里，喝完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这么甜的糖水，简直甜的让人发腻。 第315章 汤浓味鲜 乔嫂子见姜淳于不但喝了糖水，还听话地提前晃了晃，笑的眉眼俱开。 这姑娘性格可太实诚了，她喜欢。 等姜淳于放下杯子，乔嫂子才讪讪地开口：“婉婉，我这人说话直，有啥说啥，你别介意。” 姜淳于一头雾水，你说啥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婶子，你有话就说，我听着就是。” “哎，那我就说了。” 乔嫂子的手放在桌子放冰块的盆上，“这冰你说你自己做的？” “对，我弟做的。” 乔嫂子看了一眼自家的男人，乔大哥立刻心领神会，扶着墙慢慢走了出去。 出去也不走远，直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那个婉婉啊，你救了我家云霞的命，又和我男人是本家，那我就拿你当亲侄女待。有些话我说了，你听着就行。” “哎，婶子，你说。” “我们棚户区平时没什么人买冰，天气再热，也就扇子扇扇，主要是舍不得花着钱。” “但是前面开店的，有几家会买冰。就是天气热的时候，买点冰放店里，再用电风扇一扇，那屋里一凉快，进店的客人就多。” 姜淳于没说话，听着乔嫂子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才到正题。 “这棚户区用冰的生意，都是高天乐在管。所以，大侄女你懂了吧。” 姜淳于一脸的懵懂：“婶子，你的意思是我这冰只能买，不能自己制冰？” “自己偷摸制冰用可以，但是别往外送，也别往外卖。有人问，你就说是跟船上人匀的一点用的。 船上的冰，不归高天乐管，我们开店的有时候去码头买海鲜，会让船上的匀点给我们。这个，高天乐说不了什么。” 姜淳于点头：“我懂了，谢谢婶子。以后我们肯定注意，不让人搭上眼。” 乔嫂子见姜淳于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松了口气。 “行了，你懂我的意思就好。” 乔嫂子起身拿了个盆，将冰腾出来，又找了个厚实的，估计是婴儿包被盖在上面。 “你大哥腿伤了，大夫说了不能受热，不然伤口难恢复。有这半盆冰，今晚他的日子都要好过点。” 乔嫂子把冰收拾好，乔大哥坐在门槛上也没动，黄昏的阳光晒在身上，不算热，还能忍受。 “嫂子，我来是问问你，你们晚上一般几点出摊？摊位是固定的还是临时的，要钱吗？” “我们一般六点前出摊，晚上正常到十一二点才能收摊。摊位是固定的，要交钱的，一个月一收，按位置还有大小收费。这前街的摊位也归高天乐管，不过是他手下的人来收钱。” 乔嫂子想了想，“这样，晚上我看见管理帮你问问，你们要多大一块地方啊？” 姜淳于用手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一块地方，能放张桌子就行。” “嗯，这么大一块地方好找位置，你们准备卖的小海鲜我尝着味道不错，适合下酒。这个位置，最好是在杂货铺和酒馆中间最好，反正不能离喝酒的人太远。” 乔嫂子平时忙着摆摊，也没注意到有没有这么一块地方，适合他们用。 这些还得问问管理的，到时候一定得让给妹子弄个好位置。 “婶子，我们需要这么大一块摊位，大概要多少租金。” 姜淳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们姑侄刚出国，带的钱都是我哥和我姑卖工作换来的。原本觉得还不少，等到了这才发现，实在是不够看的。” “如果是在酒馆和杂货店中间，这租金肯定不便宜。你看我那位置够偏的吧，一天也要交二十块钱，一个月就是六百左右。” “租金是按天算？” “对，按天算，如果刮风下雨不摆摊，就不收钱。” 这一点还算仁义，主要是火奴鲁鲁气候一直比较稳定，就旱季和雨季两个季节。 雨季雨水多，不能摆摊是常事，要是这样还收钱，那些摆摊子的，谁都承受不住。 姜淳于不安地捏着衣角，小声地问道：“婶子，我们要是在你旁边摆个摊，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 “在我家面条摊旁边？”乔嫂子皱眉。 姜淳于忙解释：“要是妨碍的话，我们就找离你家面摊远些的地方。我就想着我们也没做过生意，和婶子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你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没妨碍。” 乔嫂子忙安慰地拍了拍姜淳于的胳膊，“你要是在我旁边弄块地卖你那小海鲜，那可是再好不过了。这样喝酒的人，说不定还能来我家吃碗面呢。” “可是你们家卖的是海鲜面，真的没影响？” “那有啥影响的，我的海鲜浇头你尝了吧，和你做的下酒的小海鲜根本不是一个味。这段时间也是我眼盲心瞎，没把生意做好，今天你叔还骂我呢。” 姜淳于抿唇，笑笑没有说话。 昨晚的浇头确实一般，但是今天云霞送去的浇头还真不错。 她们做的捞汁小海鲜，主要原料是虾、贝类、小八爪鱼、蛏子、小鲍鱼等。 这些食材简单处理后，加上冰块和柠檬浸泡。讲究的是冰冰凉凉，鲜辣爽口，让人瞬间打开你的味蕾，越吃越想吃。 而乔嫂子做的海鲜面，主要用的虾、蛏子和小黄鱼，提前煮好，放在大锅里温着。 有客人吃面的时候，连汤舀上一勺，讲究的是汤浓味鲜。 乔嫂子怎么能不知道姜淳于笑的意思，她们昨晚可是在她面摊上吃了面的。 她也不脸红，反正自己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要不是她贪心，故意假装没看见，让孩子把死掉的海鲜在浇头里呢。 “你家小海鲜适合做下酒菜，这棚户区的男人，谁晚上回来不去前街喝点。你家小海鲜要是和我家面摊在一起，我可以肯定我家面摊生意肯定能跟着好。我嘛，就是怕你们放在这么偏的位置，会不会影响到你们没生意。” “酒香不怕巷子深，没事的婶子，那你今天晚上就帮我们问问，就在你家旁边给我们挪个位置出来。再问问多少钱租金，明天我们就去摆摊。” “行，没问题。” 事情说完，天色也不早了，乔嫂子家的两个孩子都回来，准备去摆摊了。 姜淳于起身告辞，乔嫂子把她送到门口。 早回来的邻居就看见乔家来了亲戚，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第316章 鹅颈藤壶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四点起床，章鱼和陆超云也同时起了床。 外面的天色还很暗，不过周围人家灯光亮起来的不少。 昨晚陆超云就和姜淳于还有章鱼商量过，章鱼去码头看看能不能找到活，不用急，找到就做，找不到就回来。 姜淳于跟着乔嫂子去城里，她去海边看看，说不定能有收获。 洗漱后，陆超云塞了两个鸡蛋在姜淳于手里，章鱼送姜淳于去乔家，然后再去码头找活干。 陆超云拎了桶去海边，争取多捡点海鲜，多点收入。 陆超云从小在海边长大，赶海肯定比姜淳于这个土包子要强上许多。 捡些小鱼小虾，省一些购买小海鲜的钱，并不是陆超云的主要目的。 她的主要目的是去赶海的时候，顺便和棚户区的孩子熟悉一下。 中午回来做好小海鲜和中饭，下午陆超云还要带姜淳于去赶海，当然也会带着云霞和彩霞姐妹俩打掩护。 除了赶海，她准备带姜淳于去那个龟湾学游泳。 姜淳于的游泳技术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被赵长启扔海里游过两次，后来船在深海他们再也没下过海。 赵长启的要求很简单，不指望姜淳于学得和他们一样，但是起码要是掉海里，能自己爬上岸。 不知道要在这等多久，才能接到万云洲。 闲着也是闲着，把姜淳于的游泳技术练上来，就是陆超云现在的任务。 姜淳于还不知道，陆超云这个假姑姑，已经在心里琢磨着对她的训练计划。 她此刻正坐在乔嫂子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四处都响的摩托车后座，一路往城里去。 越往城里走，姜淳于越能感觉出城里和棚户区的差别。 天光微微发亮，隐约的光线中，能看出道路两边林立的高楼大厦。 贫穷和繁华，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乔嫂子的车技，简直一言难尽。 开车莽，骑车快。 一条平坦的大道，能被她骑的波澜起伏，宛如在山间小道上行驶一般。 姜淳于决定，回去她就把乔嫂子的车给拆了，大修。 不然她严重怀疑，自己跟着乔嫂子多跑几趟海鲜市场，屁股非给颠成八瓣不可。 乔嫂子带姜淳于去的海鲜市场，比姜淳于想象的要小点。 一问才知道，市里还有个更大的海鲜批发市场，那里的货才是最多最全的。 要想去哪个大的海鲜市场，要穿过大半个城市才行。 路程远就算了，主要她们这种拿点便宜货的小摊贩，都没资格进那个大的海鲜市场。 不过，这个小海鲜市场的货也不少。 姜淳于跟着乔嫂子进了市场，就有点挪不动步子。 简直是大开眼界。 波士顿龙虾的表兄弟，龙虾贵族，高级餐厅卖到上千元一只的蓝龙虾，在这里只卖十几块一只。 和国内海鲜价格比，肯定是贵的。 但是和后世每公斤高达800到一千的价格比，实在是便宜的让人窒息。 乔嫂子看姜淳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些好笑。其实她第一次跟着男人来，也是这样，看什么都稀奇。 “你可以先看看转转，我先去看看货，等会我过来叫你。” 姜淳于巴不得单独转转，忙点头：“好，那我先看看，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呢。” 乔嫂子拎着自己的小桶和袋子走了，姜淳于忙趁着乔嫂子不在，赶紧买了十几只蓝龙虾，用袋子装着。 转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扔进了空间。 虽然这东西贵，但是它稀奇啊！ 让林小七也见识见识，不一样的大龙虾。 姜淳于还看见一堆形状和小恶魔差不多的贝类，凑近认了半天才认出，这是来自西班牙北部的地狱海鲜——鹅颈藤壶，又被当地人称为鬼爪螺。 这种东西基本不会出现在内海，多生于岛屿礁石深处的怪异海鲜，味道却十分鲜美。 它的采摘也十分原始，需要当地的专门采摘鹅颈藤壶的猎手，用绳子悬挂着降到陡峭石壁下，从缝隙中撬凿这鹅颈藤壶。 这种采摘鹅颈藤壶的职业非常高危，每年都会有人跳下礁石，再也没上来过。 偏偏，它还是很多贵族吹捧的美味。 价格昂贵不说，样子也奇丑。 姜淳于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哪怕再鲜美，这丑丑的样子她就不喜欢，何况它还那么贵。 有这钱，买大龙虾它不香嘛。 海鲜批发市场的人很多，有买的有卖的，车辆进进出出，到处都是询问价格的声音。 棚子顶上，也不知道多少瓦的大灯，简直是亮如白昼一般。 姜淳于一路走一路看，买了大鳞大马哈鱼，还买了两个都接近十公斤的红王蟹。 要不是这蟹太大太重，她还想多买几只。 象拔蚌、野生大黄鱼、澳龙，姜淳于也没放过。要不是她准备的美金不多了，她还想再多买点。 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朴素的东方面孔的小姑娘，竟然这么有钱。 开始大家对她还爱搭不理，后来见她买东西的时候毫不犹豫，说买就买，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虽然她每样买的不多，没有那些批发的贩子买的多。 但是零售的价格和批发是不一样的，零售更贵，利润也更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不定这个东方面孔的小姑娘，可能就是哪家新开酒店的采购呢。 没看见她买的都是好东西嘛。 等乔嫂子买好了东西，就看见姜淳于提个小桶和袋子，还在各个摊位前转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妹子，你怎么在这里，这边的东西都好贵的。” 乔嫂子急忙拉着姜淳于，就往一片比较偏僻的地方走，“我们要买的小海鲜都在这边。” 在乔嫂子的推荐下，姜淳于买了二十斤的小海鲜，蛏子、花蛤、小八爪鱼这些，都买了些。 价格确实便宜，因为姜淳于都挑的新鲜的，平均下来差不多两块五一斤。 算一算，一盒捞汁小海鲜最多两块钱的海鲜，加上调料等，却能卖上十块。 这个利润，对半赚还带拐弯。 回去的路上，姜淳于觉得风都是甜的，她也不嫌弃乔嫂子的车技了。 当然，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看清楚平坦道路上的偶尔出现些坑坑洼洼，她也没办法嫌弃乔嫂子的车技。 换成她，黑灯瞎火，估计也不比乔嫂子好多少。 第317章 让你骂我 回到家，乔大哥开始收拾海鲜。 姜淳于拎着海鲜回去的时候，乔嫂子想送，姜淳于没让，却提醒她：“等中午把车送我家去，我让我哥给你看看。” 乔家的车是继承上一任房客的，也不知道这车经过几手的车，但是却一直坚挺的很。 听说章鱼会修车，乔嫂子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高兴，而是拒绝。 “我家那车，你不动它还能跑几趟，就怕一动就废了。” “一修就废？”姜淳于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对，一修就废。” 乔嫂子也不瞒着，“现在这车，就是骑到哪天算哪天。” “那坏了怎么办？” “坏了就卖破烂呗。” 反正当初这车，也是用买破烂的价钱买来的，还用了这么久，不亏。 “那没车，你们怎么去海鲜市场？” 主要是姜淳于想去，她空间有车，但是也知道不适合拿出来。 “你叔说要是碰见合适的再收一个，要是没有的话，再过段日子你叔腿也好了，我们就可以自己赶海。缺点就去码头买，差不了多少。” 姜淳于还是想看看，毕竟她还要跟着蹭车呢：“我看看行吗？” “行啊，随便看。”乔嫂子无所谓，看看又不能看坏。 此刻天已经大亮，东边的日头已经跳出了海面，发出刺眼的光芒。 姜淳于弯腰仔细查看了一下乔家的车，确实不适合大修，要真拆了大修，那要换的东西就太多。 也不知道这车破成这样，怎么能坚持带着两个人跑城里又安全回来的。 不修就不修吧。 姜淳于抬手拍了拍车座，很认真地夸奖了它几句：“你可真棒。你是我见过的最结实耐用的车……” 这说法是姜淳于上辈子在网上学的，说你什么东西要坏了，你就夸它，使劲夸，它就还能继续战斗。 当然，姜淳于也不知道这话真假，她就是试试。 假如因为她夸奖，这车又能多战斗一段时间呢。 乔嫂子看姜淳于对着车子说了一大堆夸奖的话，有些好笑，还是个孩子呢，她家几个丫头也是这样式的。 姜淳于夸完车子，拎了桶和袋子准备走：“乔叔，婶子，那我回去了。” 她买的可是海鲜，得早些回去处理，要是死了，那味道可就差远了。 “我送你。” “不用，就这几步远。” 姜淳于拒绝了乔嫂子送她的提议，从乔嫂子家到她住的屋也就几分钟的距离。 没必要送来送去的。 “那你等一下，我顺便去挑一担水回来。” 乔嫂子赶紧拿了家里的两个水桶和扁担，跟着姜淳于往水井旁走去。 这个点，正好是井边忙着打水的时候，乔嫂子家人口多，用水也多。 下面条，做海鲜浇头，都需要用水，所以她家每天都需要花钱买水。 从乔嫂子家往姜淳于住的22号房，路上刚好经过吃水井。 这条路，当初就是为了方便c区和d区两边的人打水修建的，这也是除了从前街绕行，唯一一条两区互通的路。 看水井的是个五六十岁，黄皮寡肉，一脸刻薄像的婆子。 姓罗，大家都叫她罗婆子，或者罗婶子。 也不知道一大早上谁惹了她，罗婆子嘴里骂骂咧咧，见谁都没个好脸色。 路就那么宽，因为多个井，所以这一块宽敞了许多。 尽管已经留出井的位置，可架不住一早上打水的人多。 十几个人带着桶，顺着路的两边排队，就把一条原本不太宽敞的路挤的只勉强够一个人走的。 姜淳于拎着桶和口袋，小心地避开人群，贴着墙边走。 走到井边的时候没提防看井的婆子发疯，一脚把个木桶踢翻，飞溅出来的水花淋了姜淳于一裤脚。 装水的木桶原本就有些老旧，翻倒在地，咕噜噜滚了两滚直接散了架。 排在最前面打水的人姜淳于见过，是那天像个天鹅一般昂着头，从窗前经过的姜小凤。 姜小凤熬了一晚上还没睡，原本就有些困顿，她正急着打了水回去给母亲做早饭。 自家的桶被看水婆子踢出去，姜小凤还有些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烂比一个，快把你的桶拿走，别脏了我的地。” 姜小凤的目光茫然地和一旁的姜淳于接触，两个人都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里的错觉。 罗婆子见姜小凤没吭声，越发的嚣张，叉腰骂道：“看什么看，再看给你眼珠子扣出来，还不拿着你桶滚。” 她要是对着姜小凤骂，姜淳于也不会多心，偏偏她骂姜小凤也怕姜小凤发飙，去找高小龙告状。 所以她双手叉腰，骂人的时候，对着的方向，正是裤脚被泼了水的姜淳于。 “你骂我？” 姜淳于有些不解，我招你惹你，我不就从这路过吗？ “昂，就骂你了，不服忍着。” 罗婆子对姜淳于更不用客气，一个生面孔，还是个姑娘，她分分钟能骂的她自闭。 “你是不是有病？” 姜淳于手里的桶和袋子往地上一放，指着自己的裤腿，“你溅我一裤腿的水，我都没说什么，你竟然还骂人。” 罗婆子没想到一个新来的小丫头还敢顶嘴，立刻尖声道：“我骂你怎么啦，你个小婊砸，给老娘滚远点。” “老巫婆，我让你骂我。” 姜淳于卷了衣袖就要上前，被后面跟来的乔嫂子一把拽住：“大侄女，罗婶子年龄大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泼了我一裤腿的水，还骂人，我为什么不能和她一般见识？” 姜淳于挣脱了乔嫂子的束缚，上前薅住罗婆子的衣领，一把给她拽住，“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的裤脚，还有我的鞋，都潮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好意思骂人，我让你骂人。” 罗婆子猝不及防，被姜淳于一把薅住，她立刻撒泼打滚地干嚎起来，小贱人，小婊砸的乱喊。 “你还骂。” 姜淳于抬手一推，罗婆子脚下一滑，噗通摔倒在地，咕噜噜滚到了刚才自己踢翻的泥水里。 “打人了，小婊砸打人了。” 罗婆子边滚边喊，周围却没一个人上来帮忙。 姜淳于可没动手打她，而是松了手抱臂在一旁看着罗婆子在泥水里打滚。 第318章 一丘之貉 周围打水的人本来就多，再加上这么一闹，看热闹的人更多。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站前面的看了事件的整个过程，后来的在后面踮着脚尖问：“怎么了，怎么了？” 有好事的，就津津有味地把罗婆子踢翻了姜小凤的水桶，溅了路过姑娘一裤腿的水，连鞋都湿了。 罗婆子不但不道歉，还骂人。 路过的姑娘也是有脾气的，把罗婆子给推倒在地。罗婆子不服，哭嚎着在井边滚了一身的泥水。 其实姜淳于的裤脚是罗婆子踢水桶溅湿的，鞋却不是。 鞋是在海鲜市场走的地方多，沾上了水湿透了，路上姜淳于就和乔嫂子唠叨，说应该买个水靴，不然这鞋多穿来两次，非烂了不可。 乔嫂子也知道她鞋是怎么湿的，但是她不能说啊。 不但不能说，她还不能像刚才一样去抱姜淳于的胳膊，拦她。 打架最怕什么？ 猪队友。 队友打架的时候，你要拉偏架，只能去拉对方，绝对不能拉自己人，这才叫拉偏架。 拉着队友，让队友挨打的，这就叫猪队友。 乔嫂子在棚户区混这么久，这么点道理还是懂的。 刚才她拉着姜淳于，是真怕姜淳于巴掌扇罗婆子的脸上，到时候惹上麻烦。 现在姜淳于把罗婆子推倒了，麻烦都惹上了，她还能做什么。 乔嫂子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大侄女没输，罗婆子没赢，她心立刻放了下来。 看样子一时半刻，罗婆子是不会起来的。 乔嫂子在棚户区生活了多年，当然知道罗婆子为什么满地打滚就是不起来，她是想讹她家的乔丫头呢。 真是不要脸。 要不是这里人多，乔嫂子都恨不得上去帮着踹两脚。 什么玩意，她早看罗婆子不顺眼了。 看罗婆子不顺眼的人不在少数，罗婆子哭喊在地上打滚，以为周围的邻居熟人总能帮她一把。 谁知道，她滚了半天，都没人理睬她。 还有人见罗婆子满地打滚，和个姑娘歪缠，趁机偷打了水送回去。 没人记账，多打一桶水都是赚到的。 胆大的偷水，胆小的看热闹。 乔嫂子也是个胆大的，她家用水多，每天都要买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还没等大家伙都反应过来，乔嫂子已经打了两桶免费的水，挑着担子往回送水的时候，乔嫂子顺便把姜淳于的海鲜给带了回去。 带回去先让自己家男人帮着处理了，都是新鲜的小海鲜，花了几十块钱呢，可不能浪费了。 最关键的是，在棚户区，你东西不放在眼皮子地下，一转眼就能被人偷了。 别看她刚才又是拉架又是打水的，她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乔丫头放在地上的桶和袋子，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内。 至于姜淳于能不能打过罗婆子，乔嫂子才不担心，罗婆子家里穷，儿子又不争气。 瘦的就剩二两骨头，那么大年龄了，她能打过谁。 再说不是还有姜小凤在。 姜小凤要是个省油的灯，也不会整个棚户区的人，不管男女老少，看见她都要叫她一声小凤姐。 罗婆子以为自己儿子能捞到看井的活计，就是高小龙的人了。 呸。 不过是高小龙的一条狗，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竟然连姜小凤都敢得罪。 没看大家看罗婆子被打，纷纷避开，拉架的没有，看热闹的一堆。 谁让罗婆子不得人心呢。 有一句话说的好，小人得志便猖狂。 罗婆子就是这种小人，她得了这看水井的活计，也就一个多月，已经得罪了棚户区大半的人。 大家看见罗婆子倒霉，不但不帮忙，反而恨不得姜淳于真把她捶一顿。 要是把她这看井的活计给锤没了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能轮上。 就是轮不上，换了别人也比罗婆子好。 这看井的活，其实还不是罗婆子的，而是她儿子罗小三的。 罗婆子唯一的儿子罗小三，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都三十出头了连个媳妇都没混上。 上个月不知道烧了哪路高香，竟然把这看水井的活计给抢到了手。 平时罗小三就不务正业，整天在外闲逛，这看水井的活计他也就耐着性子看了三天，就落到了罗婆子身上。 罗婆子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觉得自己儿子有本事。 看个水井又不累，有人多打水，还要另外给钱。 罗婆子是个有心眼的，这多打水的钱，她记账的时候就每天扣个一两笔下来。 看着不多，可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算少的收入。 看水还有个好处，就是c区和d区的人看见她，都要恭敬几分。 虽然大家的水是按人头分的，不够才花钱买，但是谁也不会去得罪罗婆子。 唯一在罗婆子看水后，还得罪她的就是姜小凤。 自从姜小凤父兄死后，带着病重的母亲搬到罗婆子家的隔壁，罗婆子就对这对母女横看竖看不顺眼。 特别是自己家的儿子罗小三，看到漂亮的姜小凤，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罗婆子就更不高兴。 她嫌弃姜小凤长得太好，不是个能守住妇道的。 可她儿子喜欢，非催促她上门提亲。 罗婆子以为姜小凤孤儿寡母，家里又没个男人，肯定不会拒绝。 结果人家姜小凤不但拒绝了，还跑到前街去挣大钱去了。 罗婆子高兴自己没看走眼，这个姜小凤就是个守妇道的，又气她不要脸，竟然宁愿去卖，也不愿意嫁给她儿子。 昨天早上，罗小三喝的醉醺醺的回来。 鬼使神差趴在姜小凤家的后窗，想偷看姜小凤洗澡。被姜小凤发现抄了擀面杖一顿捶，伤的还不轻，到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所以，罗婆子就把姜小凤给记恨上了。 这不，昨天早上姜小凤刚捶过罗婆子的儿子，今天早上罗婆子就开始找姜小凤的麻烦。 罗婆子原本想的是，姜小凤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东西，肯定不敢和她对着来。 再说，她可是看水井的，两个区的人都要看她脸色吃水，肯定会帮她。 罗婆子怎么也没想到，没人帮她就算了，姜小凤那个小婊砸竟然有人帮。 再看姜淳于那一张惹是生非的脸，罗婆子就更气了。 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婊砸。 第319章 春兰秋菊 乔嫂子送了水回去，叮嘱自己家男人帮着把姜淳于的小海鲜清理一下 。 转头，又撒开脚丫子往井边跑。 这个时候，井边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隔着重重的人群，还能听见罗婆子的哭嚎声。 乔嫂子透过人缝，看见她家的乔妹子和姜小凤站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话。 两人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同时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整个水井周围的人，有一种阳光突然跳跃出海面的惊艳感。 乔嫂子一看，也不用她伸手帮忙，干脆直接转弯去了高小龙家告状。 井边乱七八糟，等到高小龙让人来叫罗婆子和姜淳于过去，井边有高小龙的人看着，总算没那么混乱，也没人敢趁机偷打水了。 姜小凤肯定要跟着，她的水桶还没人赔呢。 高小龙看着罗婆子，眉头都快皱成了个疙瘩，别看他整天在家躺着听红歌，外面的事情，就没他不知道的。 比如昨天卖出去二十桶水，但是罗婆子只记了十八桶的账。 比如人家打水，罗婆子非说他的桶大，要倒掉一点。 原本棚户区吃水就困难，所以才派人看的井，罗婆子倒好，她说多了就多了，还把水给倒了。 不是倒井里，而是直接倒地上浪费掉了。 还有什么，人家一家六口六桶水，一桶没打，她非说打了两桶，只能再打四桶。 罗婆子看井也就一个多月，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人找高小龙手下的人告状。 只要不闹到高小龙的眼前，高小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 但是这次，闹到高小龙面前，高小龙就不能坐视不管。 事情很简单，罗婆子仗势欺人，踢翻了姜小凤装满水的水桶，还把她的水桶给摔坏了。 水桶里泼出来的水，溅来了新来的租户一裤脚，连鞋子都湿了。 新住户听罗婆子骂人，以为她骂的是自己，没忍住，上手一把将罗婆子推倒。 至于罗婆子滚的那一身泥水，那是罗婆子自己滚的，找不到别人。 这件事，就是罗婆子惹的事。 两个姑娘，是无辜的。 罗婆子还想继续撒泼，但是在高小龙面前她不敢。 高小龙看向姜小凤：“这件事，你们说怎么办？” 姜小凤看了一眼又在一旁装鹌鹑的姜淳于，抿了抿唇：“让罗婆子赔我一个新的木桶，给钱就行，我自己去买。” 罗婆子买的她可不敢用，谁知道罗婆子会不会往里撒尿吐口水。 高小龙点头：“还有呢。” “罗婆子必须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和这位妹子道歉，还有妹子的衣服和鞋也的赔。” 罗婆子刚要张嘴，刚刚赶到的罗小三忙伸手捂住他老娘的嘴。 “水桶可以修，裤子和鞋我让我娘洗，保证洗的干干净净还回去。” “我不要她洗。” 姜淳于脚往姜小凤那边挪了一步，“我嫌弃她脏。” 姜小凤忙道：“罗婆子确实不讲卫生，让她洗衣服，还不如让她赔妹子一条裤子一双鞋的钱。” 罗婆子连忙挣脱开儿子嚷道：“我不赔，衣服和鞋又没坏。” 姜淳于：“不赔也可以。” “不赔衣服，那就换一个。” 姜小凤毫不客气道，“大家都知道罗婆子不爱干净，所以这个井她最好别看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把鼻涕甩井里，会不会报复我们，往井里吐口水。” 周围跟过来看热闹的人顿时呆住了，他们没想到自己来看个热闹还被创了。 这井，还真不能让罗婆子看下去，不然她还真能干这事。 高小龙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姑娘，一唱一和：“那你们的意思？” 姜小凤表现的非常大度：“看在小龙哥的面子上，罗婆子赔我个水桶钱就行了。至于这个妹子……要不就让罗婆子把看井的活计赔给她，我看着妹子倒是个干净利索的。” 罗婆子哪里想到，自己就是踢倒了一个水桶，竟然又要赔钱又要赔工作的。 她哪里能愿意。 罗婆子立马跳起来：“俩个不要脸的小婊砸，早看上我家看井的活了吧。” 两个姑娘不说话，齐刷刷地看向高小龙。 春兰夏荷秋菊冬梅，两个姑娘美的各有千秋，高小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毫不犹豫地点头。 “行，那就让罗婆子把看井的活计赔给这个……” 姜淳于忙道：“我姓乔，乔婉婉。” 高小龙诧异地问道：“你姑姑不是姓张吗？” 他清清楚楚记得，当时陆超云写在纸上的名字，张云。 “她是我表姑。” “哦。” 高小龙笑道，“那你表姑还挺好的。” 姜淳于忙点头：“是的，我和我表弟从小就是我表姑带大的。” 高小龙似笑非笑地看了姜淳于一眼，也没和她争论什么表姑表侄女表弟长得不像一家人。 他又看了一眼姜小凤，才继续道：“那这个看井的工作就给乔……乔婉婉，每天早上五点到八点打水，中午是十一点到一点打水，下午是五点到八点打水。 中间要是有人买水，随时可以开锁。不过账得给我记清楚，十天一交账。看井的工钱是是一个月一结，一个月六百块。” 姜淳于一脸的震惊，忙掩饰般地低下头：“谢谢小龙哥。” 国内临时工现在一个月才多少，五块十块二十多的都有？ 等于这里干一个月，相当于国内一个普通临时工干大半年到一年！ 当然，这工作在当地其实工资不高，但是轻松。 找个闲人，挣点油盐酱醋钱还是够的。 高小龙当然看到了姜淳于眼里的震惊，不由得意地笑了笑，他就喜欢看国内刚来的新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里和国内可可不一样，六百只是基础工资，根本不够一个人生活的。 但是想帮他看井的人可不少，他也不是谁都愿意给的。 姜淳于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把这个工作给我表弟吗？” 高小龙笑了，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姑侄三个，真有意思。 “只要水井看好，我不管这工作是谁在做。” 高小龙根本没意见，反正这看水井的工作是政府掏钱，他不过就是个中间人。 第320章 也不吃亏 章鱼还在码头扛包，陆超云在海边捡小海鲜。 两人根本不知道，姜淳于已经给章鱼找了个工作，还是个十分轻松，且让人嫉妒的工作。 虽然还没有去码头扛货挣的多，但确确实实是个好工作。 等姜淳于到了乔家，看到被乔大哥处理干净的小海鲜，不由有些愧疚。 乔叔的腿还没好呢。 虽然她们是救了乔云霞的命，可乔家对她们也确实是不错。不但带她去海鲜市场，还帮她把这小海鲜给处理好。 乔大哥见她们一时半会没来，怕放久了不新鲜，还给焯了水，过了凉水。 这样就不怕小海鲜死了变质，短时间存放是没有问题的。 在乔家，姜淳于又被热心的乔嫂子拉住了多聊了几句。 乔嫂子奇怪的是，为什么姜小凤会帮姜淳于，当然，姜淳于也奇怪。 “我也不知道，我都不认识姜小凤。” “你不认识也正常，你们毕竟是新来的，姜小凤可是我们棚户区的名人。可惜，就是命不好了点。” 乔嫂子没说姜小凤其它的事情，一是家里有闺女在，乔家妹子也还是个未婚的大闺女。 二是她是同情姜小凤的，只觉得这姑娘可惜了，并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 不像她弟媳妇秦月娥，人家姜小凤是被逼走到这条路的，她秦月娥纯粹就是因为自己夹不住腿。 什么男人都想勾搭，偏偏她弟弟还把这个二婚带个拖油瓶的媳妇当个宝贝。 就连她妈，也护着家里的儿媳妇，不顾自己这个亲闺女。 姜淳于没告诉乔嫂子的事，她今天找罗婆子麻烦，可不是兴起。 她被罗婆子踢了一裤腿的水，原本是准备息事宁人的。 但是她瞅见了姜小凤的眼神，两个人都是聪明的人，眼神一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帮姜小凤个忙，姜小凤给她把看井的工作弄下来，这件事不要太划算。 哪怕过后姜小凤不承认，姜淳于得不到这看井的活计，她也不吃亏。 来棚户区之前，赵长启就说了，让她们三个不用藏拙，怎么高调怎么来。 不惹事，但也别怕事。 姜淳于看了一眼自己湿掉的裤腿，再看一眼不依不饶，已经指着她骂的罗婆子当然选择不忍。 她亲爹亲妈她都没惯着，何况是一个根本不认识且不相干的陌生人。 没想到，姜小凤还真给力。 谁能想到，这两个姑娘根本不认识，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竟然就把罗家看井的活计给翘了。 只能说，漂亮的女人有毒。 棚户区的众人提起这件事，也只能说姜淳于运气好。有些后悔，当时罗婆子踢桶的时候，怎么没往他们身上踢。 这事情，明显是姜小凤对罗婆子不满意，才把这工作给翘掉的。 毕竟姜小凤家就她和她妈，她妈病歪歪的，什么事都不能做，自然做不了这工作。 家里寄宿的那两小的，也说这姐姐人好，还给他们钱。 姜小凤没犹豫，就把这好事给了姜淳于。 给谁不是给，给个她看着顺眼的，她高兴。 “谢谢乔叔，婶子，我先回去了。” “哎，慢点。” “嗯，下午和云霞彩霞说一声，我和姑姑带她们去赶海。” “知道了，等她们姐俩回来，我就告诉她们。” 姜淳于拎着处理好的小海鲜回家，井边打水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就是井台周围湿漉漉的，汪了不少水，时间久了，有些低洼的地方都有了青苔的痕迹。 今天上午打水的事情，高小龙派别人管了，姜淳于不用管。 等回头井锁了，高小龙的人会把钥匙递给姜淳于，到时候有人要是买水，会来家里喊人的，不用她一天到晚在井边看着。 这工作好，不耽误啥事。 姜淳于刚将门打开，陆超云提着一桶小海鲜也到了家。 “这么多。” 姜淳于拎了拎桶，这里乱七八糟加一起，起码有十来斤。 “运气好，捡了不少小八爪鱼。” “那感情好，我今天去买小海鲜的时候，小八爪鱼有些贵，刚好买的少。” 陆超云把湿透的鞋子放在一边晾晒，进屋的时候，看见已经焯水过的小海鲜，好奇地问：“你都焯好水了。” “乔叔帮忙处理焯水的。” 姜淳于简单地将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姜小凤是什么意思。” 陆超云有些不解,平白得了个工作，她并没有感觉很高兴。 “管她什么意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淳于将自己潮湿的鞋子和陆超云的放在一起晾晒，转身开始处理陆超云拿回来的小海鲜。 等焯完水，就可以放在一起处理，晚上就能拿去卖了。 上午章鱼扛了半天包，挣了二十多块钱回来，他兴冲冲地拿着这二十多块钱买了肉，准备包个饺子庆祝一下。 “你给我找了个看井的工作？六百块一个月，是不是太少了。” 他一上午挣了二十多呢。 “不少了，码头的活计看着挣的多，但是辛苦，刮风下雨也没办法挣” 姜淳于都给章鱼安排的好好的，“以后家里每天留个人，一是防止有人要买水，二是顺便看着弄点冰块。” “行，那我就留家里。” 章鱼上午还羡慕耗子，现在却觉得耗子有什么可羡慕的，他在码头清扫的工作和他工资差不多，可没他轻松。 姜淳于拿了自己做的，一个有十几个格子的小框子给章鱼看：“你看，我弄了个这个，以后就用这个冻冰块，放在捞汁小海鲜里。” “这你做的？” 章鱼看着面前虽然简陋，但是一个个小格子大小差不多，且看上去很实用的小框子，满眼都是羡慕。 人家怎么就生的这么聪明，想做什么都能做好。 有了冰块，姜淳于还准备弄点果茶卖。 上辈子奶茶店那么火，她完全可以在家做点果茶，加上冰块拿出去卖。 火奴鲁鲁什么最便宜，当然是热带水果。 中午包的肉饺子，陆超云调馅的时候还在里面加了虾仁。 陆超云调的饺子馅，简直是人间美味。 一口咬下去，又是肉又是虾仁，别提多好吃了。 姜淳于不会做饭，但是包饺子还挺厉害。 章鱼不会擀饺子皮也不会包饺子，被姜淳于撵去弄冰块，争取多弄点晚上拿出去卖。 等他们吃完饺子，棚户区才陆陆续续有人往回走。 下午两点多快三点，太阳还有些灼热，章鱼继续在家制作冰块，顺便看着点防止有人买水。 姜淳于和陆超云拿上桶和夹子，喊了乔云霞和乔彩霞一起去海边赶海。 第321章 大片果林 乔家姐妹俩的性格相差很大，姐姐乔云霞稳重，妹妹乔彩霞活泼。 乔彩霞一边走，一边和姜淳于和陆超云介绍周围的园子。 “这片香蕉林的香蕉比对面的那片香甜，你们想吃的话，可以去摘，没人管。” “那边的林子菠萝不错，酸甜口的，也可以摘。” 姜淳于好奇地问：“这些水果长熟了都没人管吗？我看着林子也不像野生的呀。” 很明显这些果树是人工种植的，而且一直有人管理。 所以，姜淳于对乔家姐妹嘴里的那句，随便摘，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谁小时候没偷过瓜果偷过桃呢。 乔彩霞：“我们经常来摘果子，都没人管。” 乔云霞解释道：“有人管理的，平时会有工人来除草，除虫。果子成熟后，工人隔几天会来采摘一次。只要不破坏林子，不浪费，摘点吃是没人管的。” 这是大家默认的。 其实这些林子，都是高天乐在替某个家族管理，包括林子里雇佣的工人，几乎都是棚户区的人。 这边靠海，山地多果林多，果子价格又不高，工人的工资也十分廉价。 高天乐根本不会管附近的村民会不会去采摘，对于他来说，吃的那点不算什么。 主要的原因还是果林的主人，承包了大片廉价且贫瘠的土地种果子，热带水果在当地是属于价格极其低廉的作物。 多了，就不值钱。 所以，当地的果园都是没有围栏，也没有人看护。 再加上收果子管理果树都是雇佣的当地工人，这些工人是不会在意果子被谁摘走的。 换句话说，有人把成熟的果子摘走，还能减轻他们部分的劳动力。 乔云霞和乔彩霞能摘果子，且没人管，还是因为她们的舅舅，就是管理这一片的工人。 姜淳于问：“如果我想买点菠萝这些呢，找谁？” “为什么要买？” 乔彩霞不明白，乔云霞也不明白，明明就可以不花钱摘的。 得多傻的人，才会花钱买水果。 姜淳于耐心地解释：“我想做点果茶卖，所以准备买点菠萝用。” 当然如果有别的水果搭配在里面会更好，不过目前目之所及，都是菠萝和香蕉林。 小菜市卖的水果，也基本上都是这两种。 姜淳于都怀疑，他们就是在这林子摘的，然后又拿去卖的，难怪那么便宜还卖不动。 乔云霞问：“要多少？” “一天十个吧，” 姜淳于大概算了一下，十个菠萝，切丁的话，起码能做五十杯果茶，足够了。 “多少？”乔云霞都有些不相信自己听见的。 十个，还要买？ “十个，有时候也可能会多点，二十个说不定就够了。” 姜淳于也不能确定果茶生意会不会好，所以只能大概估算，生意不好就十个，生意好再加。 乔云霞松了一口气：“十个二十个不用花钱，你要的话，我可以去给你摘。” “对。” 乔彩霞一脸的骄傲，“我和姐姐帮他们清理树枝和杂草，舅舅说了，只要我们喜欢吃，每天都可以去摘。十个，一百个都可以。” 姜淳于这次知道，她们为什么可以随便摘果子。 她还没习惯这种拿来主义，人家姐妹俩可以摘，是因为有舅舅在，她肯定不行。 果园如果是野林子，那就无所谓。 但是这是有主人的林子，她就不太想占果园主的便宜，在这里水果价格很便宜，本身十个菠萝也不值多少钱。 “不用那么多，十个就够了，我的意思还是花钱买的好。” 乔彩霞不高兴道：“你要是给钱了，果园以后不让大家免费摘怎么办？” 姜淳于傻眼了，原来不必要的守规矩并不是好事，而是在破坏大众的利益。 大形势在这里，她也只能和乔云霞姐俩商量。 “这样，你们每天帮我摘5到10个菠萝，我每天免费提供你们喝果茶，每天每人一杯。” “可以。”乔云霞一口答应下来。 姜淳于又提醒一句：“要是果园的工人不让你们摘，或者抓着你们要罚款，你们告诉我，我来交罚款。” “为什么要交罚款？”乔彩霞不解。 “不会罚款的，看果园的人是我舅舅。”乔云霞打了包票。 姜淳于笑了：“我说假如。” 乔云霞：“没有假如，只要不浪费，不糟蹋，都不会罚款的。” 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能怪自己不懂当地的风俗，太把规矩当回事。 因为气温有些高，海边下午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姜淳于和陆超云也不是为了捡海货来的，她们的目标就是龟湾。 乔云霞和乔彩霞就是来玩的，捡不捡海货也无所谓。 只是她们俩看着姑姑和姐姐直奔龟湾，乔云霞和乔彩霞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天，乔云霞掉水里，她真的以为自己活不了。 有那么一刻，她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已经离了体，就那么飘在虚空中，看着妹妹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后来，一股大力将她的魂魄拽住，直接将她的魂魄按进身体里，她就醒了。 回去的时候，她和妈妈说，妈妈抱着她哭，说这姑侄三个，是她一辈子的恩人，让她以后对她们三个，像对父母一样尊重。 乔云霞知道，她的命，是张家姑侄三个救的。 乔彩霞主要还是想起姐姐那天落水的时候，那种要失去亲人的恐惧。 看姐妹俩站在原地停步不前，陆超云也没勉强：“那你们随便在周围转转，我们去龟湾游会。” 乔云霞忙道：“姑姑，龟湾的水流很急很危险的。” 陆超云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不急不危险我们还不来呢。” 姜淳于临下水的时候还问：“你们要不要学，学会了就不怕了。” 见姐妹俩吓的小脸煞白地摇头，她笑道：“听过一句话没有，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变得更强大。” 乔云霞看着姜淳于，若有所思。 她觉得姐姐的话很对，但是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人真死了，那变得再强大也没用。 第322章 姐姐受伤 “你们要是想学游泳，这里不行，等下次我带你们换个风平浪静的地方。” 陆超云是带姜淳于来学游泳的，至于乔家姐妹俩，真想学，肯定不能在龟湾这块。 姜淳于淹两下没事，别人家的孩子要是淹两下，那可就说不清。 乔云霞和乔彩霞拼命点头，她们现在一点不想学游泳，只想好好活着。 小姐俩没有下水，也没去捡海鲜，而是乖乖地蹲在岸边。 她们准备看着姑姑和姐姐一点，要是她们在水里上不来，她们姐俩可以去叫人来救命。 姜淳于和陆超云当然不知道，小姐俩眼巴巴地蹲在原地看着她们，是怕她们溺水。 两人脱掉外衣和长裤，露出里面贴身的衣裤，先做了套热身运动。 边做，陆超云还和小姐俩讲解，为什么要做热身运动。 乔家小姐俩也第一次听到让她们陌生的词组，比如舒展韧带，活跃肌肉群这些。 她们只记得，下水前需要弯腰拉腿扭胳膊扭胯，就是为了下水的时候不会抽筋。 乔云霞可太知道在水下抽筋的滋味，她是会游泳的，之所以在龟湾溺水，肯定是因为她的游泳技术不行，龟湾的水流太急。 还有个原因就是她掉下水的时候，腿抽筋了。 等热好身，陆超云先下水，确定龟湾的水流缓急后，姜淳于才慢慢下水。 龟湾的水流确实有些急，不过姜淳于被赵长启扔下海，被货轮排出的巨大浪花打击过，所以还能接受这个水流。 陆超云水性十分好，看她像条游鱼一样，顺着水流自由地摆动身躯，别说姜淳于，岸上蹲着的的小姐妹俩都羡慕哭了。 乔云霞和妹妹乔彩霞咬耳朵：“你说，我们要是跟姑姑学游泳，以后会不会也和姑姑一样厉害。” 那天乔云霞之所以掉龟湾里，就是因为她贪心。 龟湾的两边都是岩石，这些岩石下到处都是鲍鱼和扇贝。乔云霞是看见岩石缝隙下有海参，所以才大着胆子下去找的。 谁知道海参刚到手，脚下一滑，她整个人直接栽进龟湾的水里。 要是她学到姑姑的本事，就不怕龟湾的水流，那这一片龟湾的海鲜都属于她的。 还有龟湾对面的海域，那边几乎很少有人涉足，去了那边还不是想要多少海鲜就能捡多少。 不像这边的海滩，天天都都被大家踩烂了。 乔彩霞胆子比乔云霞还大，她其实比姐姐更想学游泳。 她们姐俩其实是会游泳的，在海边长得的孩子，游两下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大人管的严，大部分孩子只是在水里泡泡，会两下狗刨。 像陆超云这样，在水里比鱼还游的自在的，她们见都没见过。 小姐俩羡慕的都忽略了，落在陆超云后面很多的姜淳于。 姜淳于也是刚刚才发现，陆超云的游泳技能竟然比赵长启还厉害。 在看看自己，就她现在的游泳技术，能不在这急流中被淹死，简直就是幸运。 陆超云下了水，目光其实就一直落在姜淳于的身上。 见她虽然游泳技术一般，但是进步很快，在这么急的水流里，还能稳住，她也慢慢放了心。 陆超云游到姜淳于身边，开始一步一步教姜淳于怎么在急流里寻找水流的变化，让身体变成水流中的一部分。 和赵长启的简单粗暴比，陆超云可以说是天使教练也不为过。 她的耐心和细心，也是姜淳于现在最需要的。 当然，陆超云也不是一味的柔和。 姜淳于的动作不规范的时候，她也会动手。 看着水里，姑姑一巴掌拍在婉婉姐姐的手臂上，岸上的小姐俩就吓得一哆嗦。 姑姑原来那么凶的。 幸亏她们没下水跟着姑姑学游泳，不然现在挨打的肯定还有她们。 姜淳于挨了几巴掌，总算把一些不好的习惯给改了，让正确的游泳姿势变成了肌肉记忆。 这还是她聪明，领悟力强，要是换了一般人，估计不多挨打几天都记不住。 两人在水里泡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姜淳于的进步简直肉眼可见。 就连岸上，蹲的双脚双腿发麻都没舍得离开的小姐俩，看着水流里，一次次变换身形的姜淳于，还有在一旁做示范的陆超云，她们都觉得受益匪浅。 “行了，上去歇一会再下来。” 陆超云扶着岸边光滑的岩石，从水里一跃而起，屁股稳稳地落在了岩石上。 看着在水里，扶着岩石的姜淳于，陆超云安慰道：“你是我见过的，进步最大，悟性最高的。也别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先上来歇一会，等会我们游到对面去，看看那边的沙滩有没有好东西。” 姜淳于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她刚要攀着岩石往岸上爬，就觉得大腿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原本在水里就不稳的身形，直接顺着力道和水流，在水里冲出几米开外。 “婉婉。” 陆超云脸色一变，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跟着水流往龟湾的肚子方向游去。 “姐姐。” 岸上的两小只在岸上的高处，比坐在岩石上的陆超云看的清楚。 她们看见水里有东西游过来的时候，想要提醒已经来不及，婉婉姐姐已经被那东西撞了，直接顺着水流冲了出去。 而且，她们分明还看见，水流里，隐约有红色的血迹飘了上来。 婉婉姐姐受伤了。 虽然不知道姐姐在水里是被什么东西撞的，但是能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撞出几米远，这东西的体积肯定不小。 两小只脸色一变，哭喊着跟着陆超云游去的方向，往高处的岩石爬去。 龟湾这边很少有人来，一是水流急，而是岩石大且险峻。 想要从这些巨大的岩石中爬上去，对两个孩子来说，还是十分艰难的。 好在小姐俩经常在海边攀爬，又是爬树高手，两个人互相帮忙，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站到了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 四周的风好似突然都大了许多，腥咸的海风吹的小姐俩摇摇晃晃。 小姐俩手拉手，脚趾紧紧扣住脚下的岩石，往下面的龟湾望去。 海浪阵阵，掀起的水花中，她们只能看见水流里陆超云时不时露出来的脑袋，四处寻找着什么。 而她们最喜欢的婉婉姐姐，根本看不见她的身影。 第323章 浅浅疤痕 姜淳于被水里的什么东西一撞，整个人就借着水势，冲出几米远。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喝了好几口的海水。 被撞的左腿火辣辣的疼，要么是受伤了，要么就是骨折了。 不管哪一样，对姜淳于来说都不是好事。 姜淳于在水里稳住身形，顺手一摸，没摸到自己的大腿，先摸到了一个光滑的鱼身。 姜淳于十分肯定，刚才就是这东西撞的她。 撞了人竟然不跑。 姜淳于不知道是，撞她的是一条黄鳍金枪鱼。 姜淳于被撞的不轻，黄鳍金枪鱼自己也撞的晕乎乎的，所以一时才没游远。 在水里连喝了几口水，姜淳于果断地带着摸到的鱼身进了空间。 等一人一鱼进了空间，姜淳于看着自己大腿上划破的伤痕，再看看身边近两米，差不多有一头一百多斤大肥猪重的鱼，不由轻吐了口气。 她没被撞死，也没被撞骨折，可真是幸运。 就大腿外侧划破了一块，伤口约莫有六七厘米长，深可见骨。 伤口深又窄，破伤风杆菌最爱。 这种少氧甚至无氧的伤口环境，最适合一些厌氧菌的繁殖和生长。 这样的伤口，清洗后把伤口做好清创处理就行。 在这个时代，要是感染了“海洋创伤弧菌”细菌，那估计小命都难保。 这种细菌毒性很强，创口一旦被感染，可能导致重度坏疽。 如果细菌进入血循环，还可能引发全身急性感染，也就是败血症。 只要感染了“海洋创伤弧菌”细菌，轻的截肢，重的就是丢掉小命。 哪怕知道陆超云在外面找自己，姜淳于也没敢大意。 先翻出碘伏来清洗，然后又给自己注射了一针破伤风。 等打完破伤风，姜淳于站起身，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鱼，都是这东西害的她。 没等她踢第二脚，她的眼前就闪现出空间里的绿色无字天书，上面显示，你已经学得黄鳍金枪鱼的所有技能。 在海里，你就是王。 “啥玩意？” 黄鳍金枪鱼的所有技能？ 在海里，你就是王？ 王你妈个蛋。 姜淳于傻眼了，她记得自己第一本白色无字天书是随机学习的，第二本天书是可以选择学习的。 为什么绿色的有字天书又是不可选择，自己随机的？ 姜淳于用力回想当初自己和系统的对话，好像没提这些赔偿的天书是随机的还是可以选择的。 她现在有些后悔了，她怎么忘了和系统提要求，所有的天书都是可以自主选择学习的。 虽然她学了黄鳍金枪鱼的所有技能，能做海里的王，这话听上去很牛逼，可她又不是要在海里生活一辈子，这技能对她来说真的有用吗？ 她记得的黄鳍金枪鱼就是游的快，成年的黄鳍金枪鱼在海里几乎没有天敌。 这一点很莱斯。 还有个是脂肪含量低，肉质鲜美，价格且平民的优点。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还是绿色的无字天书，是中级的技能书！ 姜淳于宁愿自己学的是中级勘探术，初级金枪鱼技能。 现在中级的书学了个黄鳍金枪鱼的所有技能，这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姜淳于合理怀疑，自己被狗系统坑了。 不过有一点，姜淳于察觉到了不同，她的伤口，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不知道是黄鳍金枪鱼技能有愈合或者治疗这一块，还是因为她学了某技能，所以强身健体，伤口自动愈合的。 不管了。 现在也顾不上去研究什么黄鳍金枪鱼技能，她怕自己再不出现，陆超云就能出现危险。 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姜淳于一咬牙也给带出了空间。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有爹，那就放了这个师傅。 一出空间，姜淳于就感觉到了不同。 原本在她眼里奔涌的海水，现在对她来说和在摇篮里一般的舒适。 在海里，她真的就如一条鱼一样，不用露出水面就能呼吸，而且她的视力范围也扩大的不可想象。 水里的浮游生物，水底爬行蠕动的贝类，还有身边偶尔过去的游鱼，全部清晰地在她视线范围内展开。 隔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姜淳于清晰地看见陆超云往她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陆超云已经在这一片游了一个来回，也没看见姜淳于的身影。 她心里的担忧止也止不住，如果姜淳于只是学个有用却出了事，她不敢往下想。 “姑姑。” 姜淳于从水里露出头来，迎面向陆超云游去。 哪怕姜淳于再藏拙，陆超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姜淳于游泳的速度太快。 大概是因为她顺着水流，所以自己才感觉到快吧？ 陆超云没有多想，此刻姜淳于能好好的出现在眼前，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就连岩石上，看清楚姜淳于从水里钻出来的乔家小姐妹，也高兴地欢呼出声。 小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婉婉姐姐没事，婉婉姐姐还活着。 这几分钟，对陆超云来说是煎熬，对乔家小姐妹俩何尝不是。 等姜淳于和陆超云上了岸，小姐俩腿一软坐在了岩石上，这个时候她们才发现，她们下不去了。 “你没事吧。” 上了岸，陆超云才有机会上下打量姜淳于，“你被什么东西撞了？撞到哪了？伤到没有？” “是一条鱼，不知道什么鱼，撞腿上了。” 姜淳于穿的裤子很贴身，也没办法掀开给陆超云看，只能大概指了一下地方，“就是这里，还好，有点疼，没伤到。” 陆超云皱眉：“要不你还是把裤子褪下来给我看看，别伤到了，你不知道。” “脱裤子？” 姜淳于忙摇头，“没必要，我感觉没什么问题。” 本来是有个伤口，撞的也不轻，但是她学了绿色有字天书后，伤口就愈合了，撞的地方原本隐隐还能感觉疼，后来直接没了感觉。 “你怕什么。” 陆超云急了，“这沙滩又没别人。” 说起没别人，姜淳于才想起乔家小姐俩：“乔云霞和乔彩霞呢？” 两人左右一看，才发现两个小丫头爬到了最高的那块岩石上，正瘫坐在上面不敢下来。 姜淳于看着最上面那块一人多高，快有一间屋子那么大岩石。 还有在岩石上，哭丧着一张脸的小姐妹俩，走近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们俩怎么上去的？” 乔云霞都快哭了：“姐姐踩着我的背上去的，然后她再拉我。” 两人就是这么水灵灵的上去的，但是现在她们不敢下来了。 第324章 中级技能 姜淳于招了招手：“别怕，我来接你们。” “你行吗？要不我去吧。”陆超云有些不放心姜淳于的身体。 “没事的。” 姜淳于看了一下地形，踩着一块块岩石，三两下爬上最大最高的岩石下。 她发现自己学了这个黄鳍金枪鱼的中级技能，身体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不但视力变得更好，身体好像也变得更灵活，爆发力更强了。 这么一算的话，她其实也没亏。 毕竟身体是自己的，自己身体越好，未来才会有无限可能。 脑子里学到东西再多，没个强壮的体魄也不行。 “下来，我接着你。” 姜淳于站在最大的岩石下伸手，乔云霞轻轻推了推妹妹：“你先下去。” 乔彩霞看了姐姐一眼，抹了把泪，小心地坐在岩石上趴下来，用脚去踩姜淳于举起的手掌。 也亏得姜淳于个子高，乔彩霞的脚往下够点，就能踩到姜淳于的手上。 乔彩霞顺着姜淳于的手臂，滋溜滑了下来。 乔云霞的胆子要大点，她同样是坐下来，拿脚去踩姜淳于的手。 不过她没像妹妹那样趴下来，而是选择面朝着姜淳于。 姜淳于手上一用力，直接把乔云霞拽了下来，抱在怀里。 看着在自己身边排排站的小姐俩，姜淳于笑着问：“你们俩要不要再试试，看看能不能上去。” 姐妹俩齐齐摇头，爬不上去了，刚才她们也不知道是凭借着什么勇气，才爬上去的。 现在再看这块巨大的岩石，她们当时是怎么爬上去，自己都觉得奇怪。 “姑姑，你来帮我一下。” 陆超云看姜淳于身手矫健，不由放下担忧，跟着爬到最高的大岩石旁边。 姜淳于指了刚才小姐俩待的上面：“你帮我托一下，我上去看看。” 陆超云点头，双腿岔开，一条腿呈半跪姿势，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另一条腿弯曲的膝盖上面：“行，来吧。” 姜淳于一米七二，一百二十斤左右。 陆超云一米六多，也是一百二十斤左右。 以陆超云的体重，托起一个姜淳于，完全没有问题。 姜淳于原地跳了两下，一脚踩在陆超云交叉的手心上，翻身上了岩石。 站在最高处看龟湾，龟湾其实不像乌龟，反而像个巨大的巨型食蚁兽。 她和陆超云下去的地方，就是食蚁兽的尖嘴，因为地势比海平面略低，所以会有大量的海水往里流动。 然后海水从食蚁兽宽大是身躯经过，又从它的尾巴流进大海。 只是这个距离，以前的话，用姜淳于的肉眼看，是没办法清楚地看到食蚁兽的尾巴那的。 按照正常说法来说，人的视力是可以看见无限远的东西。 比如，我们可以看见不在一个星系的星星，可以看见天空中约1.5亿千米的太阳。 望山跑死马，其实也是带有视线距离的句子。 所以现在，姜淳于好像打破了视线中的一个屏障。她可以清楚地看见，涌进食蚁兽的肚子里的海水慢慢从它的尾巴又流回了大海。 而在食蚁兽尾巴和头部中间圈起来的大片海滩，就成了无人区，无人涉足这里。 陆超云看不到那么远，见姜淳于看着远方一直没说话，不由出声问道：“婉婉，你在看什么？” 姜淳于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想看看自己的视力有什么变化，只能招呼陆超云。 “姑姑，你上来看看。” 姜淳于蹲下身，将陆超云拉上来，“你看被龟湾隔开的那片沙滩，是不是没有人过去，会不会有大量的海货。” 陆超云不太确定：“回头问问明天几点退潮？我们明天过去看看。” 今天她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如果再下龟湾去那边的沙滩，也捡不了多少海货。 再说，都晒了一天了，有新鲜的海货，估计也死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明天几点退潮。” 站在岩石下的乔云霞扳手指计算，“大概凌晨3点钟的时候退潮。” 姜淳于拍板：“那我们明天三点起床就过来。叫上章鱼，等到五点多再让他回去开锁。” 走到这里差不多半小时，到时候撵着潮水捡海鲜，肯定收获不小。 陆超云有些犹豫：“那明天你不去海鲜批发市场了？” “不去了，明天我们捡到什么就卖什么。” 姜淳于看着大食蚁兽头尾包围着的那片海滩，信心满满，“我觉得明天我们肯能捡到不少好货。” 陆超云没有意见：“行，那明天我们早起过来看看。” 反正不去旁边的沙滩，起那么早，赶上退潮，肯定会有收获的。 两人下了最高的岩石，还不忘问乔家小姐妹俩：“你们明天能起得来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对面看看。” 乔云霞慌忙摇头：“不用了，我们游不过去的。” 这个被当地形容成乌龟，被姜淳于形容成食蚁兽的海湾，它的嘴巴就有二三十米长，七八米宽。 下面更是深不见底。 所以，当地是没人来接近这片海湾的。 哪怕他们知道这处海湾里，藏着丰富的海洋资源，也没人敢冒险尝试。 姜淳于想了想：“你们要是想和我们一起赶海，明天早上我们叫你。到时候你们在这边沙滩捡，我们去对面看看。要是海货很多，我们想办法给你俩带过去。” 要是在半小时前，姜淳于还不会说这话。 但是她现在觉得，带两个孩子过这个龟湾，应该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不用带我们过去。” 乔云霞忙拒绝，“你们带我们来这边海滩就行，我们自己捡。” 以前，爸爸的腿好的时候，她们家都是隔一段时间才会去城里拿海鲜，根本不用天天去。 大部分的时间，爸爸妈妈都会带她们一起来赶海。 运气好的话，一家四口一早上的收获，就足够面摊上用的。 碰上大潮的时候，捡回去的海货，足够她们家用两三天的量，还能晾晒一些鱼干虾干这些。 自从爸爸腿摔伤了，妈妈没时间带她们赶海，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早上来过海滩，也很少能赶上大海退潮时候 如果明天姑姑、哥哥和姐姐都来，她们就可以和妈妈说，妈妈一定会放心让她们那么早来海滩的。 第325章 新鲜果茶 回到家，姜淳于和陆超云轮流冲了个澡。 得了看水井的好处，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她们用再多的水不用花钱。 虽然洗澡水是另一口不能饮用的水井里打出的，不过姜淳于和陆超云还是习惯最后用可饮用的水冲洗一下。 天气热，衣服洗起来也简单。 姜淳于晾好自己的衣服，陆超云让她去屋里休息一会，等六点她们就要准备准备去前面摆摊。 游泳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 陆超云习惯了在海里折腾，所以游了一圈，对她来说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婉婉不会游泳，可能对婉婉来说，这一圈下来估计累的不轻。 姜淳于也没拒绝，转身进了屋，房门都没关，大半个身子斜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学的绿色有字天书上的字。 【黄鳍金枪鱼的所有技能：海洋速度之王、心脏和眼睛增加了进化优势、深海潜游千米以下可保持一小时以上，其它的技能由假宿主自行探索。】 姜淳于的目光在假宿主上面停留两秒，这大概是系统留下的最后怨念。 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你这一切都是白嫖的，别挑三拣四不知道好歹。 原本姜淳于对这个黄鳍金枪鱼的所有技能，还保持着不是很满意的态度。现在再看，海洋速度之王，她的心脏和眼睛都增加了进化优势。 那这句话的意思，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还能再继续进化？ 还有这个深潜一千米，如果按照这个来计算的话，她可能进化过的不止是眼睛和心脏，其它各方面都有过进化。 不然一千米以下的水压，可不是人体和身体里其它器官能受得住的。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不带潜水装置在水里下潜二三十米就已经很厉害了。 姜淳于去空间翻找了一下资料，资料上显示，在她上一世，自由潜水深度世界记录131米创造者是俄罗斯的alex。 在有装备的情况下，41岁的阿梅德加布尔利用一根绳子，花费了12分钟下潜到了332米。 姜淳于往后又翻了翻，终于找到了二十三世纪的资料。 这个世纪，人类自由潜水深度的记录是近178米。带上潜水装备，人类已经能下潜到七百多米。 姜淳于放下资料，深深地叹了口气。 太强大虽然对自己身体是好处多多，可她还是要尽量地藏拙。 要是有人知道她不带潜水设备，能在千米左右的水下保持一个小时左右，估计能把她切片，当成怪物来处理。 姜淳于其实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在海边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用陆超云助她一臂之力去翻那块岩石。 在她眼里，翻上那块一人多高的岩石，其实和跨过一块巴掌大的石块一样简单。 还有她身体的肌肉，姜淳于伸手摸了摸胳膊，很明显线条更流畅肌肉也更紧致。 掀开衣服，原本柔软的小腹两侧，竟然有了马甲线。 摸摸肚子，姜淳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传说中的腹肌，她是真的欣赏不来女性身上那些硬邦邦的腹肌。 屋外，通过敞开的门，陆超云走动的声音清晰传了过来。 姜淳于借着窗户和门之间通过的风，慢慢合上眼睛。 约莫睡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屋外传来乔云霞和乔彩霞的声音。 姜淳于翻身下床，走出房间，就看见小客厅的桌子上，放了整整齐齐十个金黄色的菠萝。 除了姜淳于要的菠萝，她们还带了一把黄中带青的香蕉，看上去就不轻，起码五六斤重。 看见姜淳于，乔彩霞立刻跑了过来：“姐姐，你看我和姐姐摘的菠萝行吗？不行的话我们再去摘。” “这可太行了。” 姜淳于拿了个菠萝在手里掂了掂，这些菠萝都是自然成熟的，凑近了就能闻见菠萝本身发出来的淡淡的酸甜气息。 “你们自己挑的还是别人帮你们挑的，这几个菠萝简直挑的太好了。” 虽然姜淳于的语气有夸张的成分，但是却极大地取悦了乔家姐妹俩。 两个小姑娘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一道月牙，唇角是压不住动的上翘。 “是我们自己摘的，我大姐可厉害了，她最会挑菠萝。姐姐你明天要几个，我们再给你摘。” 乔彩霞叽叽喳喳，就连她大姐怎么挑菠萝的心得都和姜淳于说了。 乔彩霞的高兴溢于言表，并没有半点的掩饰。 站在一旁没说话，脸上却挂着恬淡笑容的乔云霞，看上去也是很高兴。 被人肯定，这种感觉对两个孩子来说，是十分难得。 姜淳于留她们在这坐会，转身她去了厨房，做了五碗果茶出来。 家里没有杯子，等会她要做果茶，还要去杂货店买纸杯。 杂货店要是没有她需要的纸杯，她的空间就有很多可以装果茶的纸杯。只是现在不知道杂货店有没有，如果有还是买杂货店的好。 如果没有，姜淳于再考虑，怎么把自己空间纸杯拿出来利用。 反正是在国外，纸杯上又没有生产日期，她说买的，估计陆超云她们也不会多想。 反正，晚上她肯定要让自己做的果茶上架。 “给你们尝尝我做的果茶，顺便给我提提意见。” 姜淳于刚把果茶做好，端到桌子上，出去打水的章鱼挑着一担水兴冲冲地进了屋。 “什么果茶，我也要喝。” “有你的份。”姜淳于招呼小姐妹俩坐下，“来，这是你们的。” 小姐妹拘谨地坐在桌子的一侧，姜淳于占一侧，陆超云占一侧。 把一担水送进厨房，就急匆匆跑出来的章鱼占了外面的一侧。 没等大家开动，章鱼先喝了一口：“唔……好喝。” 姜淳于做的果茶很简单，就是把柠檬挤汁，加上菠萝的果肉、蜂蜜和她提前泡好凉透的红茶水，最后放点冰块。 姜淳于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茶的香醇厚重，鲜果的酸甜轻盈，加上冰块的清凉，一口下去，毛孔舒畅很是爽快。 自己喝，她就没准备加空间里的高科技。 还是纯天然的对她胃口。 乔云霞和乔彩霞抱着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没控制住，又喝了一口。 越喝，小姐俩的眼睛越亮。 这什么水果茶，好好喝，是她们长这么大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第326章 摆个小摊 来棚户区的第一晚，姜淳于三个在前街，还是满脸好奇的消费者。 尽管她们的消费，除了杂货店的外，只在乔家消费了三碗面钱，其中还有一碗还让马老三赔了钱。 第二晚，姜淳于和陆超云准备了小桌子、一锅捞汁小海鲜，三十杯有冰块的果茶。 锅里装不下的捞汁小海鲜，被她们单独装在干净的桶里。 她们成了前街，靠摆摊讨生活人群中的一员。 开始了在前街的第一次捞金。 姜淳于她们需要的地方实在太小，所以乔嫂子也不用特意给挪地方。 和管理员说了一声，又交了今天的十块的租金，这块位置略微有些偏的地方就算是她们的 。 如果对比乔嫂子占的位置，她们十块钱一天的租金就算高。 乔嫂子摆个面摊，还摆了五六张桌子，一天才交二十。 而她们，只摆了一张桌子，占的地方也就乔嫂子的十分之一，却交了十块。 就这十块，管理员也是看她们占的位置小，地方又偏，加上乔嫂子在里面说话，才减半收的。 换成别人，就算不交二十，起码也要交到十五块一天。 十块钱，看着不多，但是对姜淳于几人来说，却是不小的一笔支出。 在国内，正常工资也就二三十，交一天的摊位费，就相当于十天半个月的工资，换成一般人可舍不得。 桌子摆好，姜淳于拿出两根长竹竿放在桌子上，又从她背着的包里拿出一个长一米长，六十公分宽的招牌。 白色的招牌上，用彩色的笔画了一盆捞汁小海鲜，下面用中英文字写了捞汁小海鲜，一份十元。 另一边，画了三杯色彩缤纷的果茶，同样也用中英文写着，鲜果茶五元一杯。 这色彩也不知道姜淳于是怎么画上去的，那满满一盆带着辣油的小海鲜，看上去就让人十分的有食欲。 还有那三杯画在纸上，颜色各异的果茶，里面的冰块还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看的人就透心凉心飞扬。 陆超云左右打量了一番，实在忍不住惊叹出声：“婉婉，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东西。” “在房间的时候，我自己做的。” 姜淳于让陆超云帮忙，先把招牌给套在竹竿的顶端。 纸张的两侧，她是特意卷了个可以插竹竿的圆筒，就连大小也是计算好的，竹竿往里一插，刚好卡在最上面一节。 再把两根竹竿往桌腿的两侧一绑，一个十分吸引人的招牌就做好了。 陆超云绑好竹竿，抱臂离远看了看。 这个招牌虽然做的简陋，但是姜淳于的画工和色彩搭配的非常好。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一片虽然有旁边店铺透过来的灯光，但是还是有些暗。 就连那么醒目的招牌，都变得黯淡起来。 要是她们自己能拖个灯泡…… 没等陆超云继续想下去，就看见姜淳于又掏出一串彩色的小灯泡，在竹竿的上面来回的绕了两圈。 然后，姜淳于又掏出一个手电筒一样的东西，小彩灯的一头往手电筒旁边一插。 那一串彩色的灯泡，竟然亮了起来。 一闪一闪的彩色小灯泡，把那张原本就十分夺目的招牌衬托的越发显眼。 给人一种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陆超云这下可以肯定，只要来前街的人，只要这个人眼睛不瞎，都会看见她们家这醒目的招牌和灯泡。 “哇，婉婉姐姐，你家的招牌好漂亮。” 乔彩霞是个捧场王，她妈和大姐帮着摆摊，她却一直在姜淳于摊子前面帮忙。 一会递绳子一会递剪刀的，不认识她的，估计都会以为这孩子是姜淳于她们家的，而不是隔壁面条摊的。 听见妹妹的夸奖，在一旁忙碌的乔云霞都心动了。 她两手还沾着白面，就急吼吼地跑过来，想看看婉婉姐姐家新做的招牌。 站在她家的面条摊的位置，只能看到招牌的侧方，上面一闪一闪的彩色小灯是看见了，但是招牌上面的字，她们看的不是很清楚。 等乔云霞跑到招牌前面，不由和妹妹一样，发出一声轻叹：“哇，婉婉姐姐，你家的招牌好漂亮。” 她可不是学妹妹说话，而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要说的话。 就连在擀面条的乔嫂子都按捺不住，拿着擀面杖跑了过来。 “好看，真好看，这画谁画的，和真的一样。” 乔彩霞持反对意见：“我觉得比真的还好看，真的都没这么好看。” 姜淳于淡笑不语，她画的画当然要比实物好看，不然怎么吸引消费者呢。 不过，现在大部分人还没回棚户区。 姜淳于的招牌和彩色小灯泡，吸引的不是消费者，而是前街大部分的商户。 大家纷纷涌到姜淳于的小摊前面，看着这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新颖的招牌。 有商户暗戳戳地动了小心思，要是他们的店铺，或者摊子前面也弄个这么漂亮的招牌，会不会吸引更多的客人呢？ 特别是那些摊位和店铺位置比较偏的，他们租这些位置和店铺图的就是租金便宜，还有就是没有人脉，抢不到最好的位置。 要是他们也用这种闪瞎人眼的招牌和小彩灯，那肯定能把一些没来过的客人吸引过来。 虽然大家都有了小心思，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他们怕的是自己一开口，就会引起同行，或者前街那些位置好的店铺和摊位的人注意。 到时候大家都做这些漂亮的牌子和彩灯，那他们还能拿什么吸引顾客。 只有抢先一步，就能走在别人的前面。 这样的创意既然有了，他们也没指望别的店铺和摊位不去模仿。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能在别人还没开始的，自己先做出来。 “请问你们这里卖什么？” 姜淳于闻声抬头，看见穿着旗袍，风姿绰约的姜小凤正站在她的摊位前。 姜小凤一出现，原本围拢在小摊前面的所有人，都不由往后退了几步步。 在姜小凤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一般，竟然一个靠近的人都没有。 因为姜小凤的出现，姜淳于摊位前面的位置也空了出来。 让原本还想找借口，让大家往后退退，别挡住她的摊子，妨碍她做生意的姜淳于都松了口气。 第327章 什么来头 “卖捞汁小海鲜和果茶。” 姜淳于将钢筋锅的盖子打开，又从装着冰块的桶里拿出两杯果茶。 “自己带碗装，小海鲜十块钱一份，用我们的盒子十一块钱一份。果茶是五块钱一杯，口味都是一样的。” 姜小凤探头看了一眼钢筋锅里的小海鲜，又看了看杯子上还冒凉气的果茶。 “给我来份小海鲜，两杯果茶。” 说着，姜小凤掏钱，付了果茶和小海鲜的钱。 因为姜小凤是她们的第一个客人，姜淳于捞小海鲜的时候，还殷勤地问了句：“姐姐你喜欢吃哪些小海鲜，我给你多挑些。” “不用，我不挑的，都可以。” 姜小凤是被姜淳于做的招牌和小彩灯吸引，等看见这摊子是今天早上给她帮忙的姑娘开的，她才特意走了过来，给她开个张。 而她今天之所以和这个姑娘合作，是因为借住在她家的姐弟俩说她是个好人，还给他们钱。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等姜小凤拎着东西娉娉婷婷的走后，又有几个按耐不住好奇的人来买了果茶。 有人拿了果茶，就迫不及待地揭开盖子喝了一口。 “爽。” 有好奇者问：“好喝吗？” “好喝。” 喝的人不但点头，还掏钱又买了两杯，说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 这都不用宣传，他的行动就证明了，这果茶确实好喝。 姜淳于在心里默默道，能不好喝嘛，又是红茶水又是蜂蜜的，不好喝就怪了。 也就半个多小时，姜淳于准备的三十杯奶茶卖的只有两杯了。 反而是姜淳于一直看好的小海鲜，到现在一直都没开张。 “怎么没人买小海鲜？” 陆超云用勺子捞了一下锅里的小海鲜，她感觉里面的冰块都小了一圈。 “那些喜欢喝酒的人还没来呢，你没发现买我们果茶的，都是周围的那些商户嘛。” 商户大部分经济条件都不错，他们在店里待了一天，能有一杯加冰块的果茶喝，当然会觉得很爽口。 而那些喜欢坐在地上，靠一袋花生米喝酒的酒鬼，可不会舍得掏钱买小海鲜。 “要不摊子我看着，你回去再做几杯果茶。” 陆超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三个菠萝没削，做个十来杯果茶肯定没问题。 冰块不要钱，菠萝不要钱，也就是茶叶蜂蜜这些要钱，等于一杯果茶卖出去，她们最少要赚三块钱。 卖十杯就能赚到一个普通工人的一个月工资，想想都激动。 “行，那我回去再做几杯。” 姜淳于看周围的人还不算多，陆超云一个人看摊位应该没问题。 将装果茶，带冰块的小桶拎起来，最后两杯果茶放在桌子上。 姜淳于急急忙忙往回赶。 幸亏她们就住在棚户区，走路也就几分钟。 姜淳于现在的速度和以前可不一样，从人群里穿过，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有人路过，只感觉一阵风从旁边吹过。 姜淳于到家，将泡好的红茶拿出来，里面的茶叶滤干净。 这杯红茶是做果茶的时候泡的，当时想的是假如要是不够卖，还可以回来继续做。 放到现在，茶水还有点温热，姜淳于已经没时间等了，直接往茶水里扔了几块冰块，转身又出了门。 两个菠萝最多也就做个十来杯，姜淳于嫌不够，她准备再去摘几个菠萝回来。 她的空间其实有水果，但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姜淳于没拿空间的水果。 也幸亏她现在的速度快，不然来回一个小时，估计陆超云要急死。 摘了十来个菠萝走的时候，姜淳于为了抄近道，就换了一条路。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收获。 在快到棚户区的一片林子里，姜淳于看见了几棵百香果树。 上面结满了青黄色的百香果，姜淳于挑了一个黄色的掰开，闻了闻，又尝了一口。 香味浓郁，应该是熟了。 一棵树上，熟了的百香果不算多，但是足够他们用的。 姜淳于也不客气，直接把熟的都给摘了。 留了十个在外面，其余的都被她放进了空间。 没走多远，姜淳于又发现一棵小百香果的苗，直接连根拔起，扔进空间，林小七看见树苗不用她说就会种好的。 急急忙忙赶回家，又做了三十杯果茶，十五杯百香果果茶，十五杯菠萝果茶。 这样，起码买的时候，让人能多一种选择。 等姜淳于拎着三十杯果茶，跑回前街的时候，陆超云的摊位前围满了人，比刚才她们拿出彩灯和招牌的时候围的人还多。 姜淳于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人，肯定不是买东西那么简单。 拎着装果茶的桶，姜淳于没直接去陆超云守着的小摊，而是走到了面摊前。 面摊虽然和她们的小摊摆在一块，但是中间还是有点距离的。 现在人都围在陆超云的小摊前面，面摊这边还算宽敞。 看见姜淳于，乔彩霞立刻跑了过来，快言快语地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淳于走后，最后两杯果茶也被人买走，然后又卖了两份捞汁小海鲜。 卖第一份的时候还没问题，卖第二份的时候，那个人非说陆超云给的分量少，要自己拿勺子舀。 陆超云不同意，他就直接把一盒小海鲜摔在了桌子上，说陆超云缺斤少两欺负人。 小海鲜的汤汁本来就多，摔出去的时候，招牌上，还有陆超云的身上都是。 姜淳于看了一眼人群中淡定的陆超云，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问乔嫂子：“这人什么来头？” “是杂货店旁边小酒馆的老板娘她哥，这人本来就是个泼皮无赖。前街原本开了三家小酒馆，都被这人给找茬撵走了。 你姑姑卖的第一份小海鲜，就是小酒馆的老板买去的。 老板娘她哥来买第二份，我还以为他家觉得好吃，又来买的，没想到他是来找茬的。” 乔嫂子没说的是，其实她家摆面摊的时候，老板娘的哥也来找过茬。 后来发现喝酒的人根本舍不得花钱来她家吃面，所以小酒馆也就不管她了。 姜淳于轻笑一声，将放着果茶的桶放在了乔嫂子的面案下面。 “嫂子，我东西放在这一会，等会来拿。” 赵队长不是说了嘛，让她们不要低调，要高调，那今天，她就高调给赵队长看看。 省的棚户区的这些人，还以为她们姑侄三个好欺负。 第328章 凶悍无比 走到人群外，姜淳于没急着往里进，而是仔细观察周围人的神情。 是敌是友还是中间派，还是要分清楚的。 很明显，大部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大家边看还边议论，说的无非是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汉子，平时是怎么欺负人的。 还有三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跟着这汉子来的，三个人抱臂并排站在张勇身后。 他们的身后很明显空出一小块距离出来，谁都离他们远远的。 姜淳于站了一会，就看见那汉子一直在输出，而陆超云面沉如水，一声不吭，由着他叭叭。 陆超云的性子就是能动手就不吵吵。 姜淳于也是。 她们俩都不擅长和人吵架。 远远的，赵长启带着豹子和耗子，还有几个青壮的汉子，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边走，他们边看着周围的店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姜淳于的目光过去，赵长启不动声色地垂了眼帘，耗子左顾右盼，好似没留意到姜淳于的目光。 只有豹子，咧着大嘴，笑的又傻又憨，指着这个方向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许是豹子的话吸引了他们的视线吗，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一起迈步往这边走来。 姜淳于收回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陆超云双手叉腰，正挡在小摊前面，怒视着面前口沫横飞的汉子。 那汉子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圆脸豹眼，头发剃的极短，露出白青色的头皮。 头上还有几道明显的疤痕，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和人打架留下来的。 最明显的是他眼尾连着太阳穴的地方，一道隆起的疤痕，看上去又凶又狠。 要是不那么碎嘴子就好了。 就是话太密，唾沫横飞，看上去有点出戏。 难怪陆超云挡在摊位前，真是委屈她了，为了身后已经盖上锅盖的一锅小海鲜，还要忍受这汉子喷溅出来的口水。 再看陆超云，一身旧衣布鞋，头发整齐地在脑后挽了个髻。 面相看上去还算年轻，可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寡妇，带着娘家的侄子和侄女出来讨生活。 所以在别人眼里，陆超云看上去就有些可怜无措。 “姑姑，怎么啦？” 姜淳于挤到陆超云身边，提高声音，“谁来捣乱？” 这里人多，那汉子说话声音又大，不提高声音，姜淳于都怕陆超云听不见她说话。 陆超云安慰般地拍了拍姜淳于的手：“别担心，就是碰见个没事找事的。” 汉子看又来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越发起劲，张嘴就要骂：“臭婊……哎呦……” 根本没给汉子骂出来的机会，姜淳于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 一百六七十斤的汉子，直接被她踢的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人群中。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惊呆了，半晌才四散开来，把汉子倒下去的那块地，迅速给露了出来。 “和这种泼皮无赖废什么话。” 姜淳于丢下一句，抬步上前一把薅住汉子的胸口衣服，双手用力一撕，汉子身上崭新的白衬衫立刻四分五裂。 周围人的眼睛不由一跳，这谁家的姑娘啊，上来就撕衣服。 “姑姑，把桌子擦擦，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姜淳于头都没回，随手一扔，手中的碎布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飞到陆超云的面前。 “知道了，你手脚轻点，别再把人打死了。我们初来乍到的，能不惹事别惹事。” 陆超云抬手一抓，转身将锅盖上，桌子上的油污给擦干净。 这话说的，周围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别再把人打死了，她还用个再。 张勇依仗着姐姐姐夫的势力，在棚户区一带也算是一霸。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大姑娘踹飞出去，还撕了衣服。 更让他难堪的是，姑娘撕了他的衣服不说，还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任他如何挣扎也起不来身。 胸口的剧痛，让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张勇怀疑，自己可能快不行了。 如果再没人来救他，他可能真的要去见马克思。 张勇敢在棚户区横行霸道，一是因为他有个好姐夫，二是因为他手里有几个小兄弟。 原本今天陆超云来摆摊，他是不会这么快找麻烦上门的。 主要是他手下的小兄弟罗小三，被这娘们的侄女给弄丢了看水井的活计，让他心里很是不忿。 晚上他姐夫买了一盒小海鲜，他尝了两块，觉得味道真不错。 就这东西要是拿来下酒，肯定很好卖。 别看他姐夫开了个小酒馆，真正拿得出手的菜没几样，平时就靠卖点凉拌菜，还有花生米这些下酒。 要是能把这小海鲜的技术学来，姐姐姐夫的生意肯定更好。 他姐夫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姐夫的意思是，先看看，让他姐试着和这寡妇交好，然后找机会把这手艺学过来。 以前，他姐姐就这么干过。 不过现在有罗小三的仇在前，张勇就不想这么迂回。 不过是三个刚来的寡妇带着年轻的侄子侄女，只要他吓一吓，没事找找茬，估计他们立刻屁滚尿流地把做小海鲜的方子交出来。 张勇身子被姜淳于踩在脚底下不能动，只能脑袋左右晃着，想找个熟人救救他。 跟着他来的几个小兄弟当然不能看着张勇被打，几个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有上去想要推姜淳于的，有伸手要去挪姜淳于腿的，有去抱着张勇想把他从姜淳于脚底拖出来的。 姜淳于也不客气，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等赵长启和几个汉子慢悠悠挤到人群里，张勇和他的三个小兄弟直接躺成了一排。 姜淳于人高腿长，就站在四人的脚边，谁敢动一下，她就一脚踹过去，看她的动作凶悍无比。 可你再看她沉着的小脸，盛开的桃花一样，眼眸中还带着年轻少女特有的清澈。 简直就是一个纯白无害的小白兔，突然一个兔子蹬鹰，直接把终年打猎的老鹰给踹翻了，谁不感觉到惊讶。 再看站在摊位前的小寡妇，气定神闲，那些张勇手下的小弟冲过来的时候，她都一动没动，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侄女会被欺负。 难怪一个女人能带着侄子侄女漂洋过海来到这里，那是手上有真功夫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329章 兴旺酒馆 张勇的姐夫来的很快。 胖乎乎的一张脸，笑的像个弥勒佛。 刘兴旺和高天乐家沾了点拐弯抹角的亲戚，才能在棚户区的前街，得到个好位置，开了个小酒馆。 平日里，店里就他和他媳妇两个人打理。 小舅子虽然经常来，但是他不会帮忙做事，只会吃白食顺便到处惹事。 说是惹事，其实也确实没少帮他忙。 刘兴旺家兴旺酒馆，菜没几个，人也不勤快，生意能这么好，就是因为有这个小舅子，没事把所有能阻碍他家生意的店和铺子都赶走了。 只有旁边的杂货店，那是他也惹不起的存在，所以才能卖点花生米和小鱼干这样的下酒菜。 刘兴旺得了消息跑过来，就看见自己小舅子躺在地上，平时和小舅子一起进进出出的三个二流子也躺成一排。 看见他来，小舅子想爬起身，却不敢。 就在小舅子的身上，一只穿着布鞋的脚一直悬空着，谁要是敢起身，上去就是一脚。 她这一脚可不是普通的一脚，别人看着漫不经心，好像没费什么力气。 只有被踹到的人才知道，那力气真是大，一脚下去，骨头都断裂几根般的痛。 “姐夫。” 张勇哭丧着脸看向刘兴旺，“快救救我，我不行了。” 他是真不行了，胸口痛的好像裂开一样，喘气的时候都有些妨碍，就好像风箱里倒了烟。 每一次喘息，都让他的胸口翻涌。 “妹子，妹子。” 刘兴旺典着脸，笑的眼角都散开了花，“你脚下留情，我这小舅子是个混不吝的，你就看在都是同胞的份上，放了他。” 姜淳于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陆超云，见陆超云点头，立刻收回脚，低着头站到了陆超云的身后一点。 看上去，又是个乖巧听话且懦弱的姑娘。 刚刚得了消息，没挤进来的高小龙看着这对姑侄，眼皮子直跳。 他一直以为这个姑姑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没想到他还是看走了眼。 这个侄女才是他们三个人的依仗，简直是个王炸。 看上去不声不响的，下手却利索的让人忌惮。 张勇终于被自己姐夫给救了，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 他还不敢大声嚎，一用力，胸口就疼的气都喘不上。 刘兴旺看着人群外的高小龙，苦巴巴道：“小龙哥，你看这事闹的。我和小舅子伤成这样，可是要送洋人医院才行。” 高小龙抖着腿，斜眼问道：“那你就送呗，咋地，还要我搭把手？” 刘兴旺赔着小心：“搭把手不用，你也看见了。我小舅子可是这姑娘给打的，她们不能打了人，连医药费都不付吧。” 高小龙一抬下巴：“那你就叫人家姑娘给钱，你问我干嘛。” 刘兴旺看向站在陆超云身后的姜淳于，嘴张了张，要医药费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他不敢，他怕自己和小舅子一样，被这个姑娘打。 到时候，丢人的就是他。 这个时候，刘兴旺对自己的媳妇，也就是张勇的姐姐就有了点意见。 要是她不在家里看孩子，到现在没来，他就可以借口看店不用出这个头。 现在他还要送小舅子去洋人的医院，估计钱不会少花，还有就是小酒馆一时也没人看着，得少卖多少酒。 越想，刘兴旺心里越不高兴，恨不得上前踢小舅子两脚。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废物一个。 张勇看他姐夫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自然明白他姐夫的顾虑，忙喊道：“姐夫，我快疼死了，你先送我去医院再说。” 刘兴旺立刻不急着问姜淳于要医药费了，先把小舅子送去医院再说。 至于医药费，只要她们还租着高小龙的房子，他就不怕他们跑了。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火奴鲁鲁这块地，除了棚户区，别的地方也不敢留这些黑户。 刘兴旺叫人下了门板把张勇抬离了前街，往医院去的时候，张勇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胸口真疼啊！ 等张勇醒了才知道，胸口一共12对肋骨，就被那小婊砸踩断了一半。 医院的大夫说，那几根断的齐刷刷的，要不是刘兴旺说人踩的，他们都怀疑是有人拿尺子量好，然后拿刀一根一根固定住削断的。 实在是这一边的肋骨断的太整齐，就可着一边断，另一边却完好无缺。 医院的大夫和刘兴旺语言还不通，连比带划说不清楚。 最后还是高小龙派了个懂洋文的人来，两边才勉强交流的上。 至于洋大夫说的什么，这不是人力能为的，刘兴旺根本听不懂，懂洋文的人也没翻译给他听。 刘兴旺只知道，他小舅子一边的肋巴骨全断了，差一点就插到肺里。 等懂洋文的赵长林从医院回来，把洋大夫的话一字不差地和高小龙翻译了一遍。 高小龙眯了眼。 这姑娘是个狠人啊，这肋骨断的，就是在提醒棚户区的人，她们得罪不起啊。 “刘兴旺说什么了没？” “说了。” 赵长林把刘兴旺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意思就是他小舅子被这姑娘给伤了，姑娘得赔钱。 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看在小龙哥的面上，赔个医药费和营养费还有误工费就行。 估摸着没个万儿八千下不去。 高小龙冷哼一声：“你去和高天乐说一声，就把洋大夫的话学一遍。” 一边是他的租客，一边是高天乐的人。 高小龙才不会和刘兴旺这种泼皮无赖扯皮，他和高天乐穿开裆裤就认识，自然知道他是什么人。 其实，在高小龙的眼里，棚户区最厉害的对手根本不是高天乐，而是那群和他不是一个国家来的人。 比如a区的那群倭国人，那才是他和高天乐真正要对付的人。 这一晚，姜淳于和陆超云的小海鲜卖的还算不错。 两桶加一锅，近三十斤的小海鲜，大概剩下五六斤。 反而是果茶卖的很好，最后只剩了一杯，被来帮着收摊的章鱼给喝了。 剩下的小海鲜，陆超云做主，分了一份给乔家，又给还没睡的高小龙分了一份。 高小龙看了一眼陆超云放在桌子上的小海鲜，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等陆超云姑侄三个走远，他才叫了赵长林去杂货店买了酒，两人借着月光，嘀嘀咕咕喝到半夜。 第330章 三点十分 第二天凌晨，姜淳于从睡梦中醒来。 透过窗户帘子的缝隙向外看，天还是黑的。 不过外面，已经传来了章鱼起床走动，还有搬动床板床架子的声音。 姜淳于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刚刚到三点。 是她们昨天约好的起床时间。 今天要去赶海，说好了早些起来，还要带着乔家小姐俩。 姜淳于翻身坐起，屋子很小，哪怕有半扇窗在她这边，屋里还是憋闷的很。 有时候她真想睡到空间去，可是隔壁就是陆超云，外面就是章鱼。 她这屋里要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章鱼和陆超云不会察觉不到的。 她走后没多久林小七就去了苏北的三河农场。 这个季节稻子要水，还要除草，估计林小七一时半会没顾上。 反正放在空间里能保鲜，林小七没时间弄，她也不方便，也不急于一时。 出来的时候，陆超云刚刚出房门，章鱼在卫生间放水。 屋子小就是这个坏处，章鱼放水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一样，水流又急又快，冲的哗啦啦的响。 姜淳于大部分时间都在空间里解决，她只有在陆超云在家，而章鱼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去厕所用一下。 等章鱼从厕所出来，看见厨房里洗漱的姜淳于，和在小厅里将他贴好的被收进房间的陆超云，不由黑脸一红。 大家都没有吭声，他也只能在装着什么都没发生，心里却暗暗记住，以后尽量去公厕，不要在家里。 三个人洗漱完，三点十分。 拿着东西往乔家去的时候，棚户区已经陆陆续续有了灯光。 看来早起的人，不止他们几个。 有的人早起，是为了去赶海，大部分人早起是为了做饭。 天气热，光照时间长，做苦力的这些人去港口的时间就比较早。 中午的时候，也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就能腾出时间回来吃饭，顺便休息一会。 姜淳于几个很快到了乔家的门口，他们刚敲门，就听见乔彩霞还带着睡意的声音。 小丫头刚醒来没一会，头上还翘着呆毛，半眯着眼就往外走。 后面，是拎了小桶的乔嫂子和乔云霞。 “你们还挺准时，我家云霞昨晚就把她爹手表放枕头下，说不能错了时间，让你们等。” “嫂子今天也不去海鲜市场吗？” 昨天姜淳于让乔云霞和乔嫂子说了，今天她不去海鲜市场，没想到乔嫂子也不去。 “不去了，昨天买的还有。” 乔嫂子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我们娘仨去捡点小海鲜，估摸着凑凑也够了，不够的话，到时候在旁边菜市买点就行。” 她们还没走出棚户区，身后也传来了人走路的动静，估计也是早起去赶海的。 姜淳于几个没说话，抓紧时间往海边赶。 夜晚中的果树林看上去比白天可怕，黑漆漆的，乌压压的一片深色，不知道里面掩藏了什么。 走在前面后面的人，时不时发出点动静，引得林子里的虫鸣时响时静。 姜淳于和陆超云都带了手电，乔云霞紧紧跟在陆超云的身后，小心地追着手电筒的灯光。 乔彩霞紧走几步，一把抓住姜淳于的手，小声道：“姐姐，这林子里是不是有东西啊？” “有东西也不怕，姐姐能打的过。” 一句话引起了乔嫂子的好奇：“昨晚回去高小龙没说什么吧？” “没啊，接了东西还让人去买酒了，说要喝点。。” “那就好，也不知道张勇伤的怎么样，昨晚我们走的时候，兴旺酒馆都没开门。” 昨晚姜淳于他们走的早，看没生意十来点就把东西分分走了，乔嫂子守着摊子一直守到快十二点。 姜淳于当然知道伤的怎么样，不过她也没说。 既然出手了，她就没准备只是给个小教训。 他们新来，又是守寡的姑姑带着侄子侄女，一看就是弱势群体。 如果任由人欺负到头上，以后就会有各种麻烦，只有一次把人打服了，才能省事。 等大家到了海边正好赶上退潮。 他们来的早，结果有人比他们还早，海边已经三三两两有七八个人在沙滩上走动。 昏暗的月光下，没来的退回海里的鱼虾蟹，也在沙滩上蹦跶的起劲。 根本不用手电，大家下了海滩就开始捡。 姜淳于和陆超云还有章鱼是有目标的前行，一路往龟湾的方向去。 乔云霞和乔彩霞跟着乔嫂子，渐渐落在了他们身后。 还没到龟湾，她们三人的小桶就有了不少的收获。 等三个人小桶都差不多快满的时候，他们也到了龟湾的位置。 姜淳于看了一眼时间，捡海鲜的时候不觉得，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马上快要到四点半了。 五点章鱼要去井边开锁，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姜淳于喊了不远处的章鱼过来，把小桶里的海鲜倒进章鱼带来的袋子里。 “你先回去吧，我和姑姑去对面看看。” “好。” 章鱼拎着袋子又去把陆超云捡的小海鲜倒进袋子里，然后才提着桶和装着小海鲜的袋子往回走。 这次没有乔家母女三个人，章鱼抄了近道，从姜淳于说的那一片百香果林子穿过。 姜淳于说了，从这走到家的话大概只要了二十多分钟。 刚进了百香果的林子，章鱼就听见围墙边有两个倭国人说话的声音。 章鱼侧耳听了一会，等人走远，才慢慢从百香果林子走出，翻了围墙回家。 小海鲜简单挑拣了一下，放不住的下锅焯水，能放的先放在水里，又扔了两个冰块进去，才拿了钥匙去井边开锁。 时间掐的刚刚好，到井边的时候，正好五点。 井边已经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 章鱼开了井边的两个锁，掀开井盖，两边的人开始轮流打水。 没有打水的人和章鱼套近乎，问他是不是去海边了。 章鱼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袜，果然眼尖的人不少，他的鞋是湿的，裤脚还沾了点海边蹭到的青苔。 章鱼平时不声不响，其实是个非常擅长聊天的人。 不然，平时打探消息的时候，也不会用他出马。 章鱼在井边和众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姜淳于和陆超云已经脱了外衣，游过了龟湾，去了对面的沙滩上。 第331章 空间一个 这个点，天还没亮。 海水的温度，和白天的差异非常大。 陆超云担心地问姜淳于：“怎么样，能适应吗？” 姜淳于低沉着声音回答：“可以。” 哪里是可以，简直是太可以的了，姜淳于一入水，立刻浑身的细胞都充满了愉悦。 有那么一刹那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鱼变的，海里才是适合她生存的世界。 陆超云和姜淳于快速通过龟湾，爬上对面的岩石，上了沙滩。 “先换身衣服。” 陆超云和姜淳于准备有干净的衣服，两个人打量一下沙滩，确定这边没有别人，快速在岩石的遮挡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换下来的衣服，简单地晾在大石块上，两人迅速往沙滩跑去。 这里许是没有人涉足过，海滩上堆满了退潮后没有来得及退去的鱼虾蟹。 “发财了。” 陆超云有一种，今晚我能卖一百锅小海鲜的冲动。 不过想到昨晚三十斤都没卖完，她的冲动又悄然褪去。 实在不行，她就把这些海鲜晒干，以后回国带着，或者她和章鱼去市场摆摊，说不定也能换点钱。 姜淳于不语，只一味地往桶里捡小海鲜。 空间一个桶里一个，空间一个，空间一个，桶里一个…… 没人涉足的沙滩，退潮后留下的小海鲜，两人捡的忘乎所以，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姑姑，婉婉姐姐。” 姜淳于抬起有些僵硬的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太阳早已经跳出水面，金色的光辉撒满了波光粼粼的海面。 扭身看向对面的海滩，远远看见站在岩石上，如小黑点一般的乔云霞和乔彩霞。 陆超云还在姜淳于左侧后方大约百十米的地方，她既没有听见离她最近的乔云霞和乔彩霞的声音，也没注意到自己离姜淳于这么远。 姜淳于看看自己身后的两个袋子，装的满满的，脚边的桶也快满了。 还有陆超云身后一袋子的海鲜，还有她脚边的桶也快满了。 姜淳于再看一眼空间，一字排开的六个红色的可以洗澡的塑料长盆里，装的满满当当。 蟹归蟹，虾归虾，贝类归贝类，各个盆里分门别类，分的好好。 不知道林小七看见空间这么多海鲜，会不会很高兴。 他去的农场就在内陆，只有个很大的湖，淡水鱼虾不缺，但是海鲜还真没有。 姜淳于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不知不觉，她竟然和陆超云埋头捡了三个多小时的海鲜。 一手拎着桶，一手拖着丢在半路的口袋，姜淳于走到陆超云身边，叫了声姑姑，陆超云才停止机械的拾取，茫然地看向姜淳于。 “姑姑，七点了，我们回吧，这海滩一时半会估计也捡不完。” 陆超云直起腰身，看一眼前面的海滩，好像东西也没那么多的样子。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前面百十米的地方，都被姜淳于捡过了，她捡的是姜淳于特意留下来的，所以看着前面才不算多。 “时间确实不早了。” 陆超云拎了一下脚边的桶，看向姜淳于手里的口袋和一个桶，再看见龟湾方向，自己和姜淳于丢在半道的各一个口袋。 “我们捡这么多呢？” 主要是姜淳于捡的多，她才捡一口袋带大半桶，姜淳于却捡了足足两口袋带半桶。 这么多海鲜，一时半会卖不完，也放不住，难道真的要去小菜市摆摊。 “走吧，姑姑，我好像听见云霞和彩霞在叫我们。” “是吗？” 陆超云往龟湾的方向看了看，离的有些远，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好像有人，但是她也不确定是人还是比较高大的岩石。 至于声音，她肯定听不见。 “走吧。” 陆超云拎起小桶，伸手要接姜淳于手里的袋子，“不过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带回去啊。” 姜淳于轻松提着，根本不用陆超云接手：“先到龟湾再说，不行就让乔云霞她们先回家，把章鱼换来帮忙。” “那也只能这样了。” 陆超云和姜淳于走到半道，把刚才丢下的袋子捡起，看着姜淳于面前的两个袋子和一个桶，她还劝姜淳于。 “不好带就放一袋在这，等会多跑一趟就行。” “不用，我力气大，能拎动。” 姜淳于将两个口袋的绳头结在一起，然后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两个口袋，直接往龟湾方向走。 看到身后的陆超云张口结舌，这孩子力气是真大。 虽然一袋子海鲜肯定没有粮食重，但是湿漉漉的，袋子又大，两个袋子拿在手里，肯定没有扛着两袋粮食趁手。 姜淳于一路拎着东西到了龟湾，就看见对岸乔家小姐俩张牙舞爪地跳正欢。 “婉婉姐姐，你们捡了好多东西。” 乔彩霞原本觉得她们今天起了个大早，已经捡了不少好东西，没想到婉婉姐姐和姑姑捡的更多。 “嗯，这边沙滩没人，东西多，也没人抢。” 隔着一个海湾说话，还挺费嗓子，得扯着嗓子说话，不然对面都听不清。 难怪她在很远的地方能听见乔家姐妹的声音，姑姑离的近反而听不到，她那黄鳍金枪鱼师傅还真给她留了不少好东西。 陆超云拎的东西比姜淳于少，却比姜淳于走的慢些。 等到了龟湾前面，看一眼龟湾明显比平时浪高了许多的海水，有些发愁。 “光顾着捡东西了，现在怎么弄过去。” 她们两个人，这么多东西，最少也要往返两趟。 “要是有个桥就好了。” 对面的乔彩霞下意识地嘟囔道，没提防姜淳于眼前一亮，她空间就有现成的木板。 再看看龟湾两岸的距离，姜淳于不由叹了口气，眼睛亮早了，得多长的木板才能搭到对岸。 往返两趟是不能往返的，姜淳于从袋子里又掏出一个口袋，将自己桶里和陆超云的桶里的海鲜倒在袋子里，又用绳子把两个小桶栓在一起。 幸亏早上来的时候章鱼心大，多带了袋子，不然还没办法带回去。 “姑姑，你带着一袋子和两个空桶能过去吗？” 那肯定没问题啊，陆超云的水性，在整个小队来说，都是独占鳌头的。 陆超云点点头：“那我先过去，等会再过来接你。” 姜淳于在上船前就是个旱鸭子，陆超云估摸着自己得多往返两趟，她怕姜淳于一袋子海鲜都带不过去。 第332章 胆大包天 陆超云带着着一袋子海鲜和两个空桶，慢慢下水游到对岸。 好不容易在乔家姐妹的帮助下爬上岸，陆超云一回头就看见姜淳于竟然带着三口袋的海鲜也下了水。 “婉婉……” 到嘴的惊呼被陆超云咽了回去，她怕自己声音太大，惊到了水里的姜淳于，再吓出个好歹来。 那可是海湾里，不是平地上。 陆超云没想到姜淳于胆子这么大，一个刚学会游泳，还是个八脚猫技术的，竟然敢带着三个口袋下水。 虽然口袋在水里有浮力，可水流冲击的受力面积也大。 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 陆超云屏气凝息，快速踩着岩石下，准备下去接应姜淳于。 没等到下水，姜淳于已经拽着三个大袋子游到了岸边。 要不是怕吓到陆超云，姜淳于都想直接把三个口袋扔上岸。 藏拙实在是太难了，一不小心就容易露馅。 特别是身边的人都是警惕性十分强的军人，她要是被陆超云怀疑上了，很可能下场会和小白一样，最后被扔进大海直接毁尸灭迹。 “姑姑。” 姜淳于仰起小脸，气喘吁吁地看着一只脚站在岩石上，一只脚准备下水的陆超云，“快，帮忙接着。” 姜淳于解开一个绳索，将一袋子海鲜递给陆超云。 “你胆子也太大了。” “姑姑。” 姜淳于可怜巴巴地看着陆超云，“快帮忙，我已经撑不住了。” “活该。” 陆超云一把捞起口袋递上岸，即将出口的责备的话最终没说出来，这孩子胆子太大了，还是回去说她。 这个时候，刚好收拾好东西的乔嫂子也走过了过来，五个人一起，把水里的三个袋子齐心协力地给弄了上去。 等上了岸，乔嫂子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姜淳于和陆超云，低声提醒道：“你们这样也不方便回去啊。” 姜淳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穿的少，又因为下了水，都沾了到了身上，露出少女姣好的身材。 陆超云这才想起，自己一早和姜淳于脱下来，晾在对面石头上的衣服。 “我把衣服忘在……” 话没说完，就看见姜淳于从一个海鲜口袋里，掏出了用宽大的香蕉叶子包裹住的两身衣服。 两个人也没办法讲究，由乔家母女三个帮忙遮挡住，换了早上换下来的外面的衣服裤子。 至于内衣，潮就潮点吧，就算是她们带了内衣，也不能光天化日下脱了换上。 因为早上的衣服下过水，又晾干，穿在身上并不舒服，有一种邦邦硬的感觉。 不过，只能忍着。 刚换好衣服，没等姜淳于她们几个商量好怎么走，就看见章鱼拿着一个扁担急匆匆跑过来。 “小宇，你怎么来了？” 主要是这个时间章鱼应该在井边守着，所以陆超云才着急问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然，章鱼的性格，是不会随便麻烦别人的。 “表姨和表妹刚好来打水，我请她们帮我看一会井，我来接你们一趟。” 章鱼口中的表姨，就是李大山的媳妇，因为陆超云认了这个亲戚，所以章鱼和姜淳于都喊李大山媳妇表姨。 有了章鱼在，省了姜淳于和陆超云不少力气。 章鱼挑了两袋子海鲜在前面走，陆超云拎起口袋和一只空桶，和姜淳于对了一下眼色，快步赶上章鱼。 姜淳于也拎着一袋子海鲜和一只空桶，放慢了脚步，开始和乔嫂子找话。 乔云霞和乔彩霞两人本来就是孩子，走路步子小，没有大人快。 四个人边走边说，和章鱼还有陆超云就拉了一大截的距离。 “婶子，这些海鲜好卖吗？” 她们今天捡的多，哪怕这些海鲜占地方，但是差不多四口袋的海鲜，怎么也得一百多斤近两百斤。 光靠卖小海鲜，根本卖不完。 而且这里面还有鱼类，海鱼也不适合做小海鲜卖。 乔嫂子摇头：“不太好卖。” 主要棚户区靠海太近，而且都是穷人多，平时想吃海鲜，挑个时间来海边找找，总有收获。 而且棚户区的大部分劳动力都是在码头工作，跑渔船的家里肯定不缺海鲜，大货没有，不值钱的小海鲜还是能分到的。 在码头扛包的，时间久了混熟了，想和渔船上买点便宜小海鲜还是很容易的。 最主要的还是棚户区人穷，舍不得花钱。 “妹子，你就没想过把你做的小海鲜弄城里去卖？” 姜淳于扭头看着乔嫂子，这是个胆子大想法多的女人，不过这主意也确实不错。 就是不知道她们做任务，是限定在棚户区和码头附近，还是包括城里。 姜淳于脑子快速地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道：“我们这些人是黑户，想要去城里做生意不太容易吧。” “白天肯定不行，晚上靠近洋人医院那有一条巷子，卖吃的很多，生意也好。那边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我们国家过来的人。只要你交钱，上面不查，管理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嫂子也动过去城里做生意的念头，不过她家卖的是面条，在当地，只有自己国家的人爱吃，别的国家人都不习惯这种饮食。 所以，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姜淳于她们卖的小海鲜不一样，这东西不占地方，在家做好直接运过去就行。 最关键的是，这种小海鲜，别的国家人也喜欢吃。 昨晚，乔嫂子就看见有两三个其他肤色的人来买小海鲜，这姑侄俩竟然还会几句洋文。 会洋文，那去城里做生意更方便了。 “洋人医院那边远吗？” 姜淳于不是第一次听见洋人医院这个词，昨天晚上，她打的那个张勇，就是被他姐夫送去了洋人医院。 看样子，洋人医院离棚户区应该不会很远。 “不远。” 乔嫂子指了指西边，树林后面的高楼，“看见没有，那个最高的楼就是新建的百货公司，我说的洋人医院，就在百货公司后面的一条街。婉婉，你知道百货公司吗？” 姜淳于摇头，她当然知道，上辈子她还上过造价1200万蓝调奢华风的厕所呢。 “我听说百货公司里面的衣服可贵了，我们挣一辈子都买不起里面的一件衣服。” 说起百货公司，乔嫂子的羡慕都溢了出来。 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能进去看看都值了。 那可真是有钱人的天堂。 第333章 秘密会晤 乔家母女这次也弄到不少海鲜，足够她们这两天做浇头用。 但是她们的收获和姜淳于他们比，确实是没法比。 乔嫂子对这次收获很满意。 以前，她男人腿好的时候，家里的海鲜浇头大部分都是捡的，能省不少钱。 后来男人出事，她带着两个闺女白天来还行，天没亮她是不敢的。 棚户区不单单只有同胞，还有其他国家肤色不同的人。 这些人里面，什么人都有，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去年冬，乔嫂子刚跟男人来的时候，她家隔壁的两姑娘，就是因为起早去海边再也没回来。 找到的时候，身上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父母一夜白头，后来带着小闺女和小儿子跟船回了国。 平时，乔嫂子也不让两个闺女在棚户区乱走。 除非d区和c区。 这两个区，都是同胞，虽然坏人也有，但是底线还在。 又有高小龙和高天乐管着，也没人敢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 乔嫂子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和两个女儿手里拎的小海鲜，不禁有些头疼，东西多了虽然省钱，可也确实比较麻烦。 还得买点冰回来冰着，不然放一天味道就变了。 高天乐卖的冰可不便宜，冰的价钱太贵，买了只是冰小海鲜其实并不划算。 现在，乔嫂子可没有占便宜的心思，坏了的海鲜也敢卖给客人。 她怕自己这样做下去，迟早客人都跑光了。 要想海鲜保存好，还得买冰。 半路上，乔嫂子追上陆超云，吞吞吐吐道：“大妹子，你家那个冰我能买点不？今天我们娘仨捡了不少海鲜，估计两天的浇头都不用愁。 就是这天气热，怕放不住。买别人也是买，买你家也是买。我就想着还不如买你家的，你们多少也能多点收入。 当然，我也是想占便宜的，你家肯定没高天乐买的贵。” 乔嫂子觉得人家对你好，自己也该坦诚。 占便宜就是占便宜，不能便宜占了，还一副我想让你挣钱的姿态。 陆超云爽快道：“不用买，回头我让侄子给你送点。要是存海鲜的话，最好是大冰块不易化。 要不嫂子回去把暂时用不上的海鲜焯水，提我家来，我让小宇想办法给你家的海鲜冻冰里面，这样保存的海鲜不怕坏。” 家里制冰就一直没断过，反正卖小海鲜和果茶都要用，晚上天气热屋里放点也阴凉。 不过冰块再多，陆超云和姜淳于的房间没放过。 她们都是女的，不适合太寒冷的东西。 所以冰桶就放在两人的门口位置，章鱼睡的小厅里。章鱼说他晚上睡觉还要盖个薄被，不然都觉得冷。 “那感情好，我就是怕海鲜坏了，不过钱还是要给的。” 乔嫂子笑的一脸真诚，“要是不要钱的话，我可不能要你们的东西。我买别人还要花大价钱，买船上的那都是用过的，虽然便宜也不干净。” 她说的是真话，船上出海会带冰块，为了保鲜。 回来的时候，也会便宜卖给别人。 但是他们的冰块都是为了海鲜的保鲜，弄的很脏，腥味也大，并不适合再保存吃食。 做过一次错误的事情，乔嫂子现在比之前想的多。 要是客人因为她用船上剩下来的冰，吃坏了肚子，那真砸了她好好的生意。 陆超云忙道：“嫂子你不能这么算，云霞和彩霞每天摘的水果不是钱吗？我们就是每天给你家一桶冰，真不算什么。” 她们也不能一直免费让云霞彩霞给摘水果，拿冰换水果，刚好两不欠。 乔嫂子喃喃道：“那水果长树上又不要钱。” 陆超云笑了：“我们会制冰，对我们来说，冰块也不用花钱。” 乔嫂子不说话了，她摆摊做生意，其实也算是个能说会道的。 但是在张家姑侄面前，她常常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有些龌龊，人家坦坦荡荡对她，她就应该坦坦荡荡对人家啊。 想明白了，乔嫂子也不再纠结，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行，我家云霞和彩霞经常去果园帮忙，我让她们给你们多找几样能吃的水果，我看你家果茶比小海鲜好卖。” 果茶是市场上从来没出现过的，加上姜淳于配的料味道也好，还加了冰块。 大晚上的暑气未消，有这种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东西，谁都想买一杯尝尝。 至于小海鲜，只要家里有闲人的，随时能去海边捡。 多少都能划拉一顿，所以尽管姜淳于口味做的好，一时也很难吸引到大家。 所以乔嫂子才好心，提醒姜淳于可以去城里卖她们的小海鲜。 包括她们的果茶，乔嫂子觉得，只要她们去城里卖，肯定能赚到大钱。 陆超云不知道乔嫂子都和姜淳于建议去城里卖货，她是不急的，现在她们去海滩捡了这么多小海鲜，三四天内小海鲜都不需要本钱。 到时候随便卖个两三份，调料的本钱就上来了，其余都是赚的。 这种赚钱速度，以前她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姜淳于追上章鱼，章鱼把自己得到的情报简单和她说了一下。 章鱼说他回去的时候见到两个倭国人，章鱼是简单学过过一段日国语言的。 虽然他们说话章鱼只能简单地听懂一部分，但是不妨碍章鱼根据自己听懂的部分推测。 那两个倭国人，说的是他们的岗村将军要和珍珠岛某海军官员，在檀香山秘密会晤。 他们接到消息，务必要做好岗村将军来檀香山后，外围的安保工作。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场秘密会晤，就不是这两个人知道的。 岗村将军？ 姜淳于想起历史上一个人叫岗村宁次的人，这个罪行满满的日军总指挥官，最后却因为某些人的包庇，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安全回了国。 这个人当上总指挥的时候已经六十岁了，现在应该已经八十二了，八十多岁的人还在外面跑？ 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应该不会是他吧？ 要是他，姜淳于倒想去看看，这个不顾天皇诏书，选择继续开战的总指挥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八十多岁，儿孙都死光了。 他一个人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第334章 画广告牌 刚回到家，就看见他们家门口有两个孩子在转悠。 陆超云刚要开口询问，没料到两个孩子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拔腿就跑。 “这两个孩子做什么的？” 陆超云放下手里东西开门，“袋子就放外面处理，章鱼，你把昨天买的那块旧油布找出来，铺外面。屋里地方小，我们等会就在门口处理海鲜。” “好。” 章鱼和姜淳于放下东西，章鱼去找旧油布，姜淳于去拿刀拿剪子和盆。 三个人还没来得及把小海鲜倒出来，杂货店的老板已经带着笑脸出现在门口：“你们去赶海去了，收获不错嘛。” “还行吧。” 陆超云立刻端了凳子，招呼杂货店老板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姜淳于倒了一杯茶，刚准备出去，就听见杂货店老板说：“我有个亲戚，他家是做散酒生意的，昨天来给我送酒，看见了你们的招牌，很感兴趣。托我问问，能不能帮他也画一个，多少钱能画好？” 陆超云忙道：“那东西是我侄子和侄女瞎做的，小摊用用还行，店里做招牌用，怕是不合适。您也看见了，招牌就是用纸自己画的，禁不住日晒雨淋。” “我知道，我知道。” 杂货店老板头直点，“我家亲戚特意看过了，他也说是自己在纸上画的。他还买了你们的小海鲜和果茶，说味道好极了。” 陆超云笑的诚心又诚挚：“谢谢夸奖。” 杂货店老板也是个很直接的人：“他说了，麻烦你们帮忙画一张，他自己花钱回头找人打印个招牌。” 陆超云抬眼看了眼蹲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姜淳于，姜淳于微微点了点头。 这不就是帮忙设计个广告牌嘛，有什么难的。 陆超云婉转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大尺寸，店有多大，都是做什么酒生意的。” 杂货店老板立刻从口袋掏出两张彩色照片，和一张写了尺寸的纸。 “他们店不在前街，在洋人医院那边的巷子。以前生意还不错，就是今年多了家同行，生意没往年好。” 杂货店老板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这两张是店里的照片，这一张是我亲戚自己量的尺寸。你们看，行吗？” 姜淳于没等陆超云说话，站起身走了过来，先拿起两张照片细看。 一张是一家五口坐在店门口，拍的全家福。 一张是老板和媳妇笑呵呵地在工作，一个在给客人打酒，一个在屋里擦拭着酒坛上的灰尘。 照片拍的不错，虽然技术不是那么好，但是店铺里店外的样子和老板老板娘都拍的清清楚楚。 姜淳于又看了一眼老板自己量的尺寸，点了点头：“行，我们可以试着做做看，到时候画好了你让你家亲戚看看满不满意再说。” 杂货店老板能在前街占据最好的位置，开那么大的杂货店，背后肯定有人脉。 能好好相处，当然最好。 杂货店老板也不多留，喝完姜淳于倒的茶水，笑眯眯地站起身：“行，需要什么和我说。我店里有的，就让孙子给你们送来。” “我记得你们店里有那种大白纸，麻烦给我送几张，多少钱，回头让您孙子一并带回去。” “不要钱，大白纸值什么钱。” 杂货店老板乐呵呵地回去了，没想到这姑侄几个还挺好说话。 很快，老板的孙子抱着一卷大白纸送了过来。 姜淳于接过去数数，差不多有二十张，难怪这孩子累的一头的汗。 “多少钱，你爷爷告诉你没有？” “爷爷说不要钱。” 说完，男孩拔腿就跑，好像自己再不走，就会被这个姐姐硬塞钱一样。 不要就不要吧，姜淳于把大白纸放到自己的房间，出来卷着袖子，和陆超云章鱼一起开始收拾今天的收获。 “刚才杂货店老板说的洋人医院后面的巷子，今天乔婶子也说过。” 姜淳于提起乔嫂子的建议，让他们去城里卖小海鲜和果茶。 陆超云有些犹豫：“这个不大妥当吧。” 也不知道万云洲什么时候能接到，陆超云都怀疑，要是万云洲真到最后的时间出现，他们三个估计就靠卖果茶和小海鲜，回去都能成万元户。 要是去城里卖，那能赚多少钱，陆超云都不敢想象。 挣太多了，她心虚啊！ 当初赵长启开会的时候就说好了，上了岸后每个人发部分津贴。 其余的都是自给自足，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留着的。 主要也是上面给的经费不多，做任务的经费都是掐的死死的，基本上大家在外面做任务，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海外的收入高，但是生活成本也大。 上面对于出这种海外的任务，也有个心照不宣的规矩，就是挣的除了开销，其余可以自己留着。 总不能让人提着脑袋干活，有空暇时间却不给人家挣外快的机会。 像赵长启他们，哪怕就是在码头扛包，只要他们认真干，一个月挣的，也比在国内大半年挣的多。 特别是像章鱼耗子这些年轻队员，工资不高的，这笔收入还是很诱惑人的。 昨晚姜淳于他们卖的小海鲜还剩不少，但是也挣了好几百块，就这挣的钱也足够人眼红了。 昨晚姜淳于就说过，要不要给队长他们找点其它事情做做，扛包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能到时候她们挣的盆满钵满，队长他们就挣了点辛苦钱。 大家都是一起出来做任务的，总不能差距太大。 这样，很容易让人心理失衡。 哪怕是队友，人也是有私心的。 要是队长也想摆摊做生意，也不是不行。 就是现在虽然他们住在同一个棚户区，天天能看见，却很难凑到一起说话。 表面上大家都不认识。 就算赵长启他们来摊子上买东西，摊子周围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 分开的好处是有，但是联络起来也确实不太方便。 有些情报，不能及时交流，就很麻烦。 姜淳于三人，商量到最后的意思，都是一个目的。 得想个办法，和赵长启他们拉上关系。 第335章 人就是不能念叨 没等陆超云想出办法，这边合适的人选自己找上了门。 杂货铺老板的小孙子刚走，就有客人上了门。 “表姐，小香，快进来坐，我还说等会忙完去你家看看呢。” 陆超云看见李嫂子上门还有些不好意思。 人就是不能念叨。 刚才她还想，要想搭上赵长启这个关系，可能还要去这个“表姐”家多走动走动。 没想到，她脑子刚转过这个念头，表姐带着闺女礼物上门了。 “这两天忙着收拾家里，都没时间过来看看你们。今天还是在井边打水，碰到小宇让帮忙看井。我们娘俩刚回去了一趟，现在把钥匙送来，顺便来你这坐坐。” 李嫂子把锁井的钥匙递给章鱼，笑眯眯地坐了下来。 陆超云给表姐和表侄女倒了茶，又切了盘水果出来。 因为要做果茶，家里的热水、茶叶，水果都不缺。 陆超云只陪着李嫂子说了几句话，就蹲在门口和姜淳于他们一起忙碌。 海鲜实在太多，不早点收拾出来，就怕再放一会臭了。 “表姐，你们先坐，我帮着两孩子把海鲜先挑出来下锅。中午你们也别回去，就在这吃饭。顺便把我姐夫和大侄子喊来，尝尝我手艺。” “不用，我还要回去做饭呢。我们隔壁住了三兄弟，他们不会做饭，就交了钱，让我们每天帮着做三餐。” 说起这事，李嫂子还是有些小骄傲的。 虽然钱不多，但是起码他们一家四口吃喝是不用花钱了。 “还要回去做饭啊，小宇，你捡些海鲜等会让你表姨带回去尝尝。” “不用。”李嫂子忙拒绝，“你们捡来也不容易。” “就是因为捡的不值钱，所以才让你带点回去尝尝，又不是我们花钱买的。” “哎，那我就不客气了。” 章鱼快手快脚底捡了半桶海鲜，鱼虾蟹等都有，又放了一层冰块在上面保鲜。 送人东西，不能等家里的都收拾好再给人，总有一种剩下来的感觉。 所以，章鱼才提前给装好。 李嫂子和闺女李香巧也是勤快人，见他们都在忙，干脆也过来蹲下一起帮忙。 陆超云没拒绝，和李嫂子有说有笑地忙着。 李嫂子拿了把刀，将挑出来鱼给杀了，利索地扔在一旁的桶里。 “你们怎么捡了这么多海鲜，在哪捡的？” “就下面的海滩，我们三点就起来了，刚好到海边赶上退潮。” 陆超云一边干活，一边和李嫂子说了潮汐的时间，还说了怎么去海边的路。 不过她也提醒李嫂子，要是想去海边，最好和别人同路。 她们要是去，也可以提前叫李嫂子娘俩。 娘俩最好不要单独去，毕竟去海边要路过一大片果林，那些香蕉树的叶片宽大的遮天蔽日，谁知道林子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李嫂子急忙问：“那今天还去吗？” 陆超云手下不停：“今天不去了，你们要是想摸摸路，等收拾好，下午让小宇带你们去看看。” “那怎么行，小宇不是还要看井吗？” “我们在家，谁要打水会来喊的。” “那行吧，等下午忙完请大侄子我们去看看。” 李嫂子和闺女也是刚来，而且他们住的位置偏，旁边的邻居就赵长启他们三个新来的汉子。 白天都在码头，晚上还喜欢去前街闲逛，几乎看不见人。 李嫂子也是听章鱼说，他姑姑和妹妹一早去赶海，所以才带着闺女来的。 她们也想去，她们娘俩一时还没找到工作，当然想的是，少就自己吃，多就拿去卖。 哪怕一天卖个两三块，那也是钱。 她们一家在这边生活，衣食住行样样要钱，坐吃山空可不行。 心里惦记着去海边，李嫂子比平时都利索了几分。 她和闺女在家都是做惯了活计的，有她们俩帮忙，也就一个多小时，该下锅的下了锅，该晾晒的也铺到了油布上晾晒。 看见章鱼拎出两桶冰，把焯水后，又过完凉水凉透的海鲜用冰块整个埋起来。 李嫂子羡慕的眼神，都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么舍得用冰，他们肯定是挣到钱了。 昨晚，她就听家里男人说，表妹和侄女摆了个摊，又说表妹家的侄女把人打了。 那个不声不语，一直如影子一样的侄女会打人是李嫂子没想到的。 她更没想到的是，才来了两天，她这个表妹就给侄子找了个看井的活计，还和侄女一起卖起了小海鲜和果茶。 听说生意还挺好，一杯果茶就卖五块钱。小海鲜连汤带水也就一碗的量，一斤都不到，卖十块。 这里这么多海鲜，单单能拿出卖的小海鲜挑出来就有百十斤。 一斤十块，十斤一百块，一百斤一千块…… 李嫂子不敢往下想，他们这些要是都卖了，那得挣多少钱。 刚来的那天，李嫂子虽然和陆超云认了亲戚，但是她真没把这亲戚当回事。 一个守寡的女人带着还没成人的侄子侄女，想要在这异国他乡活下来就很不容易。 她家男人带着儿子来的时候，两个大男人也是吃了很多苦，才慢慢熬到今天的。 她来是投奔自己家男人和儿子的，不管怎么样，有他们提前扎下的根基，她娘俩就不会饿着冻着。 但是她这个表妹就不一样，她男人当时还想让陆超云住她家隔壁，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不是很愿意。 陆超云长得好，还是守寡身，还带着个如花似玉的大侄女。 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家可有两个成年的男子，她怕自己家男人被勾搭，也怕自己儿子不争气，看上表妹的侄女。 虽然姜淳于长得好看，但是姜淳于并不符合李嫂子的选媳妇标准。 比她儿子高一个头还多，这么高的个子，长得再好看也白瞎。 太高了，穿衣服都比别人费布料。 李嫂子一家都是普通身材，儿子也和他老子一样，身高平常，骨架纤细。 在老家，大家都差不多，看不出区别。 出来再看，隔壁那几个壮汉一比，她男人和儿子就不够看。 李嫂子还是喜欢他们老家的姑娘，小巧玲珑，温柔可人。 当时表妹没定房子，还看了其它更贵的单间，李嫂子其实是有些高兴也不屑的。 没想到，人家房子定的比他家的好，日子过的也比她家的好。 难怪老人常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第336章 能挣一笔媒人钱 李嫂子走的时候，拎了半桶海鲜回去。 不用花钱买菜了，这半桶足够今天中午吃的。 表妹还给了她一瓶辣酱，说是从老家带来的。 李大山他们全家都不爱吃辣，李嫂子拿到陆超云精心挑选的辣酱也没觉得多珍贵。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嫂子看着一大盆清蒸海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为了凑菜，李嫂子拿出辣酱放在饭桌上，桌子旁准备吃饭的三个人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这辣酱一看就是船上张哥做的，他们下了船就惦记着一口了。 “嫂子，这辣酱哪来的呀？” 赵长启拍了拍玻璃瓶底，一用力拧开盖子，用干净的筷子给自己碗里扒拉了一块，顺手递给了豹子。 “我表妹给的，我表妹就是在前街卖小海鲜和果茶的那个。” 提起自己的表妹，李嫂子眼睛闪了闪，表妹是个寡妇，赵兄弟听说前面的女人难产死了。 一个鳏夫，一个寡妇，年龄相仿，外貌相当。 她说不定能挣一笔媒人钱。 赵长启“哦”了一声，没当回事，低头开始扒饭。 反而是耗子双眼放光，很急切地问：“就是昨天把兴旺酒馆小舅子打了的那个漂亮姑娘？” 李嫂子忙道：“那是她侄女。” 耗子接过豹子传来的辣酱瓶，小声嘟囔道：“你侄女长得可真漂亮，打人也真疼。” 赵长启抬手，用筷子在耗子的碗上一敲：“吃饭。” 耗子忙往碗里扒拉了一块辣酱，然后拧紧盖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李嫂子也没再说话，见男人和儿子只顾着扒饭，根本看都不看辣酱一样，伸手拿上辣酱带着闺女进屋吃饭了。 她还没尝过辣酱的味，好歹得尝一口。 这表兄弟三个，年龄最大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鳏夫，他堂弟二十多岁长得倒不错，就是三棍打不出个闷屁来。 最小表弟都和她儿子差不多大，和他儿子差不多高，还没她儿子强壮，看见漂亮女人双眼就发光。 这样的三个人住隔壁，李嫂子平时都是带着女儿单独吃饭，要么等他们吃过了再吃。 一瓶辣酱从三个人手上转一圈，就还剩半瓶了。 很明显，这还是他们省着挖的，不然李嫂子都怀疑，一瓶不够他们分的。 李嫂子开了辣酱，用筷子挑了一点点，放在饭上，小心翼翼地尝尝了。 真辣呀！ 也不知道这些人，挖那么一大块怎么吃的下去的。 李嫂子看女儿跃跃欲试，就把沾了点辣椒的杂粮饭拨到女儿的碗里：“太辣了，你尝尝就行。” 说完，把辣椒酱盖子拧紧放到一边，剩下的等明天也算加个菜，又能省点。 这东西，难怪她男人和儿子看都不看。 赵长启他们这两天在李嫂子这吃饭，也是憋坏了。 李嫂子做饭喜欢清淡，比如买的鱼虾，她喜欢清蒸。 赵长启他们习惯吃重油重盐的，这种清淡的食材，吃一两次还能接受，吃多了总觉得不下饭。 陆超云送的这瓶辣酱，在三个人眼里，比李嫂子今天做的海鲜还吸引人。 每天买菜钱，都赵长启晚上拿一天的菜钱给李嫂子第二天去买的。 不多，但也足够李嫂子一日三餐买菜用的。 李嫂子一家不用花钱吃饭，菜钱上面自然不会太省。毕竟自己一家也要跟着吃，总不能不够吃。 粮食是赵长启买的，说好了他们三个能吃，每顿要煮多少粮食。 赵长启买什么粮食，李嫂子就做什么饭，主动一个吃饱就行。 这样，就不存在克扣粮食的矛盾。 虽然不挣钱，但是吃饭不用掏钱，对暂时还没工作的李嫂子来说，简直不要太高兴。 等赵长启三个人吃完饭，回房间休息，李嫂子把一桌子碗筷推给闺女，自己跟着男人和儿子进了屋。 因为天气不太热，屋子里又小，几个男人平时吃饭都是在外面。 这两天，赵长启和李大山还特意抽空在他们屋子前，做了个遮阳的棚子。 虽然简陋，但是总算中午的时候，不用在大太阳下吃饭。 李大山和儿子躺在床上休息，李嫂子进门顺手拽了个凳子坐在李大山的床边、 “你说隔壁赵兄弟他们是不是吃不惯我做的饭？” 李大山眯着眼休息：“好像是，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口味肯定不一样。” “我看他们很喜欢吃表妹做的辣酱，你说，我要不要跟表妹学两手。你不是说表妹她们做的那个什么小海鲜，又是辣椒又是芝麻还漂了一层油，一看就很好吃。” 李大山和李嫂子做了二十来年的夫妻，她眼珠一转，李大山就能知道媳妇想什么。 “行啊，你们是表姐妹，平时多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 李嫂子见男人也同意，高兴的声音都大了些。 他们这屋，别看和隔壁隔了一道墙，这道墙也就起个遮挡的作用，根本不隔音。 李大山和媳妇久别胜新婚，平时也不敢在屋里胡搞。 闺女儿子都大了，隔壁还住了三个正当年的汉子，他们一直忍到今天早上。 儿子先走了，闺女被打发去井边洗衣服了，隔壁人都不在，才匆匆战斗一场。 男人提了裤子就往码头赶，她整理好衣服拎着水桶扁担就去了水井打水。 弄的正经夫妻跟偷情一样。 隔壁赵长启三个汉子，一溜排躺在床上，都没有睡。 三人一看见那瓶辣酱，就知道陆超云他们有情报，他得想个法子和陆超云三个私下见一面。 屋子不隔音，三个人躺在床上也没说话。 隔壁李大山两口子说话声音虽然小，但是还是隐约传到了这边。 耗子和赵长启对视一眼，这是惦记上陆超云她们的生意了？ 没想到，平时看上去还挺淳朴的李嫂子，野心还不小。 没一会，那边李嫂子的声音高了起来：“大山，你说把表妹介绍给隔壁赵兄弟怎么样。他们一个死了老婆，一个死了男人，年龄也合适。” “哪里合适。” 李大山翻了个身，侧对着外面，“你那个表妹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过日子的人，赵兄弟家还有两个孩子，她能愿意给人做后妈？” “咋的，她还想找个头婚的？赵兄弟多好，配她可足足有余。” 李嫂子也有她的算计，要是这次介绍成了，她和表妹的关系不就铁了嘛。 到时候，她多去表妹那转转，总能学到点东西。 她娘俩的，到时候也能摆个小摊挣钱。 第337章 是内部有人 中午刚放下饭碗，乔家小姐俩送来六个大椰子。 这东西重，小姐俩一人拖三个，整整六个大椰子，把她们给累够呛。 进屋的时候，小姐俩一脑门子的汗。 这下不用说，姜淳于的果茶又多了新品种。 姜淳于看她俩累的一头汗，心疼地给她们拧了个湿毛巾擦汗，又给她们倒了凉白开，还放了红糖。 热这一身汗，冰水可不能给她们喝。 哪怕她明知道两个孩子更喜欢果茶，也只能给她们倒凉白开。 小姐俩其实就喜欢来婉婉姐姐的家，因为婉婉姐姐家的冰多，屋里凉快的很。 “明天摘椰子让你们小宇哥去，他力气大，别给你们俩累着了。” “我们拖的动。” 乔云霞咽下糖水，忙道，“现在椰子大部分还没熟，要等成熟还得半个多月呢。小宇哥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淳于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大椰子：“那这几个熟了吗？” 乔彩霞咕噜咕噜把一碗糖水喝了大半：“舅舅说能吃了，这几个他说让我们带回来尝尝的。” 哦，难怪小姐俩能摘到果子，是内部有人。 姜淳于也没多打听，又问：“那你们都给我了，自己吃什么，带两个回去吃吧。” “我们年年吃，都不稀罕吃，这椰子水还没糖水甜呢。”乔彩霞尽说大实话。 姜淳于笑的大白牙都露了出来：“行，那以后有椰子了，你们喊我或者小宇哥去拿，我还给你们倒糖水。” 乔云霞乔彩霞一起点头，等快走的时候，乔云霞才期期艾艾地把她妈教的话学了一遍。 “我妈说让你们防着点兴旺酒馆的人，他们吃了大亏，肯定还会使坏。”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啊。” 姜淳于抬手揉了揉乔云霞的脑袋，又在一脸渴望的乔彩霞脑袋上揉了一把，“快回去吧。” 其实昨晚打了人，他们就在防备着被报复，暂时没动静不代表他们会一直没动静。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最要紧的是补觉。 吃了饭已经十二点多，等乔家姐妹俩回去都快一点了。陆超云和姜淳于外屋门一插，各自回房间睡觉。 至于章鱼怎么进来，那个根本不用管。 章鱼等打完水回来别开门，席子往地上一铺，借着一旁冰海鲜的凉气很快进入梦乡。 姜淳于睡了一个多小时，被热醒了。 她听听外面和隔壁的动静，翻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冬暖夏凉，气候宜人。 看着早上留下的几大盆海鲜，姜淳于多一眼都不想看，转身上了楼。 实在是早上整理够，现在看的就烦。 丢着吧，林小七有空会收拾的，也不怕它们死也不怕它们坏。 挺好。 三个人，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一看都快三点了。 章鱼起床把席子卷好，塞到一旁，出去将晾晒的海鲜翻个面。 也亏得姜淳于想了个主意，用蚊帐撑在上面，不然就是赶苍蝇估计都赶不过来。 所有晾晒的海鲜翻个面，章鱼又小心翼翼地把蚊帐压好。 不压好不行，要是苍蝇钻进去，放点高蛋白的东西在上面，那得多渗人。 他们其实也没啥太多的经验，就这么晾着吧，至于能不能晒好，晒的好不好吃，都不在考虑范围。 陆超云厨房里忙着准备小海鲜的材料，她做饭手艺好，现在做小海鲜的活就落她身上。 姜淳于在小客厅切菠萝，剥百香果，开椰子。 这个时候的椰子还谈不上多好吃，但是也不难吃，椰肉切丁，椰汁加糖。 姜淳于做果茶的时候，还顺手加了点高科技，尝了尝，味道确实不一样。 这个时候拿出来唬人，还是行的。 下午，章鱼还带了李嫂子母女俩去了海边。 因为天气热，其实这个时候海边已经捡不到什么东西，李嫂子转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只提了些海螺和贝壳回来。 吃了晚饭，三人提上桌子拎着桶，带着小灯泡广告牌，还抱着锅去了前街。 章鱼晚上上班时间是和她们重叠的，所以章鱼帮她们送东西的时候，是让乔云霞和乔彩霞帮着看会井的。 两个孩子也识字，还是认识的。 人家拿本本来打水，她们只要在上面画正字就行。 这事简单。 章鱼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帮着姜淳于他们搬东西，来回也就十来分钟，其实也没耽误啥事。 等章鱼回来，小姐俩又急急忙忙往前街跑，去帮妈妈摆摊去。 因为摊位是提前订好的，姜淳于和陆超云来的有些迟。 反正前街基本都是天黑才上人，她们的东西又是独一份的，所以也没急吼吼的早早去摆摊。 等到了前街，大部分摊位都摆好了，时间也已经六点多，快七点了。 一看姜淳于她们的小摊开始摆，就有好几个年轻人来排队。 不排队不行啊，那个最漂亮的姑娘打人太厉害，她们怕自己不排队，到时候挨揍。 陆超云和姜淳于急急忙忙放好桌子，连广告牌和小彩灯都来不及弄，就开始卖货。 这些买水果茶的居多，也有昨天买了小海鲜尝到味，今天又来的。 还有两个姑娘是别人推荐的。 姜淳于扫了一眼她们的装扮，再看排队人对她们的态度，就猜到了她们的职业。 这两个姑娘是真有钱，一口气买了十杯果茶，还提了三份小海鲜。 走的时候，还不忘告诉姜淳于，是姜小凤说她们的果茶好喝，她们才来的。 姜淳于猜测，这两姑娘买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请客。 既然有人请客，那后面肯定有人得跟着请。 这样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姜小凤她们因为钱来的容易，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没想到人家姑娘刚提东西走，就有人一脸晦气地提醒陆超云和姜淳于。 “你们怎么什么人生意都做，那两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淳于伸手把她要的一杯果茶递过去，转头又招呼起其他客人来。 她一个来买东西的，还挑上其他客人了？ 再说，真要是日子能过下去，哪个女人愿意走到这一步。 第338章 除非人家姑娘瞎 这一晚，生意是真好。 来买果茶的人排一队，最长的时候有五六个人人。 买小海鲜的人没买果茶的多，队伍最长的时候，也排了五六个。 反正从姜淳于她们摆摊开始，到结束，摊子前面几乎人就没断过。 这个位置原本就偏，大家都是慕名而来。 因为人多，乔嫂子面条摊的生意都比往日好了许多。 九点不到，姜淳于这边的果茶卖完。 十点不到，陆超云面前的小海鲜卖完。 前头晚上准备了三十斤没卖完，陆超云原本意思是今天少做点，做个二十五斤。 昨晚才卖二十五斤不到，今天做二十五斤应该能卖完。 姜淳于建议做五十斤，卖不完大不了自己吃。反正他们海鲜多，不做时间长了也坏了。 不够卖，再把海鲜放坏了，那可真是浪费。 陆超云想想也是，能做小海鲜的就有一百多斤，如果分三天做，真怕到时候坏了。 海鲜坏了，再做给顾客吃，那就是砸招牌。 但是做五十斤小海鲜，份量也确实不少。昨天才卖二十五斤，今天就能卖五十斤？ 五十斤小海鲜，加上汤水和冰块，那可不止五十斤。 假如都卖完了，一晚上的收入就是好几百。 陆超云做的时候心惊胆寒，既怕卖不完又怕卖完了。 她不怕丢人，她怕的是挣钱太多，别人红眼。 没想到，真卖完了。 最后剩了一斤多的小海鲜，和一些汤，都被耗子拿两个大碗给装走了，陆超云只收了他十块钱。 为了和姜淳于搭上话，耗子掏了十块钱，结果姜淳于连眼风都没给她一下，反而和下班的章鱼有说有笑。 看着耗子耷拉着脑袋，端着两个大碗，赵长启等豹子接了大碗，兜头就给耗子一下子。 “你看看你自己站人姑娘面前，还没人姑娘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还真敢想。” 耗子委屈的直瘪嘴：“说不定她就喜欢我这样式的呢。” 赵长启呸他：“除非人家姑娘瞎。” 豹子在一旁添油加醋：“耗子这小子来了这边就没老实过，总喜欢偷看人家漂亮姑娘。他今天晚上还和李前进去蹲姜小凤，回来还和我说姜小凤有多漂亮多漂亮。” 耗子看了豹子一眼，他很委屈，但他不说。 李前进就是李大山的儿子，年龄和耗子一样大，两人很能说到一块去。 在李大山眼里，赵长启就是兄弟，耗子就是孩子。 哪个小伙子长成人，不喜欢漂亮好看的姑娘。 李前进也喜欢漂亮姑娘，不过没喜欢上比他高的姜淳于，他喜欢的是棚户区有名的小辣椒姜小凤。 从见到姜小凤的第一眼，李前进就连两人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生个儿子像姜小凤，生个闺女也像姜小凤。 整个棚户区，喜欢姜小凤的人不在少数。 年轻的男孩子，曾经也幻想娶个姜小凤这样的女孩回去做媳妇。 这么漂亮的媳妇，谁不想娶回家做媳妇。 后来姜小凤为给亲妈看病，去了前街的店里讨生活，让那些年轻的男孩子们梦想直接破灭。 反而是一帮结了婚的糙汉子，开始有了性幻想对象。 有哪些没老婆管的胆子也大的，还想过多攒点钱，说不定也能去前街睡上姜小凤。 只要能狠狠捣鼓一回，这一辈子也值了。 等他们拿着一两个月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走进哪个门面光鲜的小楼，才发现，就他们那点钱，连姜小凤的面都见不到。 就因为这，棚户区才会有很多男人捧着碗，等在路边，就为了能看姜小凤一眼。 李前进也想去，但是他不敢，不过今天晚上，他和耗子总算找机会去蹲了一次。 两个大小伙，不好意思捧个碗蹲守。 就拿了水桶去打水，磨磨蹭蹭在姜淳于她们的门口转了有两三分钟，才看见出门的姜小凤。 家里人都以为他们是去打水，没想到他们是借故看姜小凤。 等打完水回来，耗子手里捏了张纸条。 是他在姜淳于她们住的22号屋的窗台里掏出来的，当时耗子假装害羞，就拿个小棍在那里拨。 谁也没注意到，他拨出来张纸条。 赵长启看了纸条，就喊了耗子和豹子出去喝酒。 这次是叫了李大山的，不过他没来，主要也是怕花钱。 总不能每次都是赵长启兄弟三个请他，他去多了，不得回请，回请就要花钱，李大山可舍不得。 赵长启派耗子过来买小海鲜的时候，姜淳于她们摊位前已经没什么人了。 耗子买了小海鲜，和赵长启还有豹子三个人，又在乔嫂子的面摊叫了三碗面。 晚饭是吃过了，不过男人的肚子都是橡皮肚，再加一碗面条子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事。 陆超云和姜淳于收了摊，也过来吃面，就坐在隔壁桌。 见赵长启他们喝酒，章鱼看了一眼，立刻被赵长启捕捉到了，立刻高声喊章鱼过来喝一杯。 耗子忙搬个凳子放在旁边，豹子问乔嫂子要了个杯子倒酒。 章鱼盛情难却，见陆超云没反对，就端着自己的面碗，和赵长启他们坐到了一起。 陌生人聚在一起喝酒，在前街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明明是两个人喝酒，喝到最后，说不定就围了四五个人。 基本上都是自己带酒带菜，就算没带菜，也是自己带酒，最多去蹭人几个花生米，或者一两个小鱼干。 看章鱼和赵长启他们几个喝酒，陆超云也没说什么，和姜淳于吃完面就带着东西回去了。 至于带不完的，后面章鱼会带回来。 章鱼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他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喝的多吗？” 姜淳于给他准备了解酒茶，他端起喝了一大口：“不多，我就喝了小半杯。” 后来，杯子装的是乔彩霞给他倒的冷白开。 他酒量不算好，赵长启他们都知道，喊他去喝酒只是个借口。 几个人喝了没一会，桌子边就围上了人，一直到散场，就赵长启带去的一瓶酒，桌子边围了十来个人。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连乔嫂子家的面条，都多卖了几碗。 不过陆超云想的是，乔嫂子也真辛苦，收摊都十二点了，明天三点多还跟她们去赶海。 身子这么熬，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第33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章鱼喝完水，三个人聚到了姜淳于的房间悄声说话。 棚户区的房子特点就是不隔音，本来就住的紧密，可能这家动静稍微大点，隔壁的隔壁都能听见。 姜淳于的房间在外侧，旁边就是路，前面是厨房，后面是另一家的厨房。 和隔壁人家，还隔了一个陆超云的小房间。 相对而言，在姜淳于的房里说话，私密性更高点。 姜淳于也不怕有人偷听，她现在耳聪目明，只要她想，方圆百十米范围内就没有什么动静能逃过她的耳朵。 “队长也打探到一点消息，最近横冰路的恒亚大酒店在戒严，不接待散客，连酒店的接待人员查的都很严。” 赵长启之所以得到这个消息，是恒亚酒店的清洁工招的就是黑工，被开了，才传出来的消息。 章鱼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靠的近，几乎就听不见他的声音。 “还有乔嫂子说的洋人医院后面的巷子，队长说可以去看看。那个恒亚酒店就在洋人医院的隔壁。” 陆超云点头：“那行，小海鲜也够卖，明天早上就不去赶海。上午我去城里转转，章鱼除了看井的时间，抽空在棚户区到处看看。婉婉明天在家把杂货店老板亲戚要的东西画出来，要是太麻烦，以后就不接了。” 姜淳于忙道：“明天一天可做不好，我也打算只接这一单就不接了。” 陆超云又问：“对了，我明天刚好去洋人医院那，要不要顺便去看看那个张勇。” “还要去看张勇？看他干嘛？” 耗子有些不明白陆超云的意思，姜淳于只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陆超云解释：“人到底是我们打伤的，我主要是怕他们到时候找麻烦。” 陆超云原本以为张勇家今天会来找麻烦，没想到一天都没动静。 “不用去，去了他们就不找麻烦了吗？该找还是会找。” 姜淳于冷声道，“我们要是去了，他家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们。不去就是不惧，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态度。” 屋里没有开灯，小客厅的灯有些昏暗，影影绰绰的灯光照过来，几乎看不清楚姜淳于的表情。 陆超云想了想，也觉得姜淳于说的没错：“就不去了。” 婉婉说的也对，说不定去了，这些人还真以为她们是怕了。 那才真的麻烦。 “队长还说，李嫂子想把姑姑介绍给队长做媳妇。” 章鱼把李嫂子的原话，还有队长他们的猜测说了一遍。 他还记得当时赵队长沉着脸，说这些话时候的样子。 章鱼听着都来气，还口口声声表姐表妹，背后捅刀子的就是这样的人。 陆超云冷哼：“我说李嫂子娘俩来忙乎半天，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借，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想偷学她们的手艺，自己去摆摊，想的还挺美。 “她们都没见过我们摆摊，也不确定我们摆摊有没有挣钱，只是听李大山说我们在摆摊，今天就跑来打探。姑姑，你这个表姐有点心术不正啊！”姜淳于开玩笑道。 难怪来了不但帮忙杀鱼洗海鲜，就连陆超云在厨房给挑出来的海鲜焯水，她都要去看看。 当时陆超云还以为李嫂子是去和她说话的，没想到人家是想偷师的。 “这种人确实是有些心术不正，以后能不交往还是少交往。” 陆超云和这个李嫂子拉上关系，也就是想打探消息，并没有真的想和对方多交往。 她们来是出任务的，又不是真的要在这淘金。 “不用管她。” 陆超云笑眯眯地看着章鱼：“你有没有告诉队长我们一天卖了多少钱？” 一天挣她一年多的工资，确实是挺厉害。 如果真要去洋人医院后面再摆个摊，多了不说，只要一个月，他们三个挣的钱分一分，回国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有钱人。 章鱼挠挠头：“队长没问。” 队长没问，他也没说。 章鱼是觉得，这件事就算说，也不应该从他口出。 摊子的事情他可没帮上忙，他的工作就是看井，然后一个月拿六百块钱的工资。 “队长要是问，你就实话实说。” 主要是挣的太多，陆超云心里有些不安。 姜淳于出声：“队长不问，你也可以主动说。” 陆超云和章鱼都看向姜淳于，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照目前形势看，我们要是一直这样做下去，生意只会越来越好。我们不如和队长说清楚，刚好这次要去后巷探情报，顺便带着队长他们一起干。” 谁不想挣大钱。 “队长肯定愿意。” 章鱼声音都大了些，被陆超云拍了一巴掌，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了。 姜淳于侧耳听了听，方圆一百米范围的动静，虽然什么动静都有，但是确实是没人注意到她们这里。 “没事，没人听见我们说话。” 章鱼这次记得压低了声音：“早知道当初就不分开了，现在队长还要找借口和我们接近，说不能不明不白就和我们搅和在一起。” “借口不是现成的嘛。” 姜淳于眉眼弯弯，“李嫂子明天肯定还回来，我预估的不错的话，她明天肯定会给姑姑和赵队长做媒。到时候姑姑和赵队长看对眼，我们不就成了一家人。” “只要成了一家人，赵队长他们就可以拿着小海鲜去洋人医院那边卖，反正是一家人，别人也挑不出什么礼来。” 就是李嫂子估计心里会不快活，她可能还没把别人手艺偷到手，又要失去一份收入。 队长真和姑姑假装结婚，那他们肯定也会来这边一起吃饭。 李嫂子这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一晚，棚户区一点不平静。 一点，章鱼在木板床上翻了个身，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是耗子从他们门前路过，发出的信号。 半个小时后，姜淳于从床上起来，身体灵活地从狭窄的窗户钻了出去。 陆超云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没动。 章鱼拉亮昏暗的电灯泡，踢踢踏踏去了厕所，又去厨房喝了水。 屋里的陆超云和他还说了两句话，章鱼才关了灯，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晚上姜淳于说她半夜会出去看看。 陆超云也没反对，她觉得姜淳于这丫头有点神叨叨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说不定，章鱼和耗子两人出去探不到消息，姜淳于就能。 第340章 一夜暴富不是梦 到这里都三天了，整个棚户区，姜淳于的活动范围基本在d区。 偶尔，她因为要去乔嫂子家，也会涉及c区部分地方。 d区和c区，几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华人。 他们从我国各地漂洋过海，来到火奴鲁鲁，就为了挣钱。 这些人中，以沿海地区的渔船人更多。 在这里，甚至会出现一个家族，一个村子的人往这边迁移，只为了在这里能挣大钱。 当然，也有部分是为了活着，才来的这里。 a区和b区姜淳于从来没来过，只听说a区也有水井。但是他们主要饮用水并不是水井，而是由当地政府给他们铺设的自来水。 b区属于多种族和多国人混居之地，只有前面一部分人家铺了自来水。后面的人因为穷困，还是用的水井里的水。 ab两区的饮用水是不受限制使用的。 最关键的是，a区和b区政府还给他们分别建了两道防火墙，加上外围的围墙相连，形成两个独立的区域。 而c区和d区因为没有围墙的阻挡，可以随意扎根，野蛮生长，房子建的到处都是。 姜淳于从乔嫂子家的屋顶翻过去的时候，还好心地将乔嫂子家一块已经略微倾斜的木板给推回原位。 屋里人都在呼呼大睡，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屋顶竟然有人飞了过去。 同样是木板房，就算在晚上看，几个区也能看出很明显的差异。 不管是在整洁度，路面平整度，房子的结实程度，还有舒适度方面，都是a区＞b区＞c区＞d区。 a区占据的是棚户区最适居位置，占地面积也大。 大路又宽敞又平整，路边还建有花坛。两口水井旁建着围栏和排水沟，井口也盖了东西，却没有上锁。 这边的房子前面大部分是像高小龙的那种小楼，两间两层，三间两层居多。 往后去虽然不是小楼，但也很少看见像她们那么小的单间，基本上一家都是两三间房屋。 地方大，位置好，却因为住的宽敞，人反而没其它区那么多。 姜淳于放开视野，就看见耗子在最前面，也是最大最豪华的那栋木楼楼顶趴着。 要不是她视力和常人不同，就算是走近，她也只会以为那上面趴的是个大耗子，而不是一个人。 难怪叫耗子！ 姜淳于悄无声息往下面的走去，既然耗子在上面，那她就去下面看看。 黑暗的夜里，如果说耗子是一只大耗子，那姜淳于就是一只身姿轻盈的飞鸟。 姜淳于的速度很快，如果视线可以用伸缩来比喻的话。 就算是在这个夜晚，方圆百十米范围内人的一举一动，都可在姜淳于的视线内。 而她要是把自己的视线收缩到二十米或者更近的范围，姜淳于发现，她可以直接透过墙壁看到屋里的情形。 大部分的人，晚上睡觉就是睡觉。 少部分的夫妻，该睡还是要睡。 姜淳于的目光从交缠在一起的白色身影上快速掠过，重点关注这些人家里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要不是查东西，她可不想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虽然倭国人游戏玩的花，还出名，但是她还是个小姑娘呢，她对这种游戏没兴趣。 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姜淳于心里土拨鼠般尖叫，目光却还是一丝不苟地从一户户人家的屋顶上，柜子里，墙缝中，地板下，逐个扫过。 别说，藏的好东西还挺多。 大部分都是钱，有美钞、日元、英镑、金条、银币…… 姜淳于觉得自己要是做个小偷，就这一圈逛下来，一夜暴富不是梦。 忽然，姜淳于目光一凝。 她在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蜷缩着睡在在床上，而他睡的床腿上，竟然藏了不少好东西。 每个床腿，都藏着一幅幅卷起来的画，还有一些金饰和金的器皿。 姜淳于大学学的不是历史，所以她也不认识这几个卷起来的画到底是谁的名作。 但是她能认出那是我们的东西！ 姜淳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一样东西，棚户区的榻榻米和她以为的榻榻米不一样。这里的榻榻米不但比正常的榻榻米高，且还厚重。 姜淳于凝目细看，又在这张床的床头空格里发现了瓷器。 都不认识！ 但是一个在后世网上冲浪过的国人，还是能分清什么是景泰蓝，什么是珐琅彩的。 这老东西藏了不少好货啊！ 看年龄，估计又是战败回国的战犯吧。 姜淳于又看了这老人家的另外一个房间，和厕所厨房。 有收获，不多。 但从外表看，这个房子普普通通，甚至还带着点贫寒的味道。 谁能想到，就在老人的房里会藏着他在战争中掠夺过来的好东西。 他将东西牢牢藏在自己身下的床里，连儿孙可能都不知道。 姜淳于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记下这老头的家的位置，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又快又轻，落地好像没有声息一般。 没等人发现她的身影，人已经到了十几米的开外。 姜淳于快走到耗子的视线范围，才慢慢停下脚步，把自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就算有人从这路过，仔细查看，也不会想到这里有个人，已经和黑暗融合到了一起。 姜淳于屏气凝息，等耗子从她的头顶屋顶过去，离开约莫有三十米远，才缓缓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耗子查过的地方，她还是准备继续查一遍。 姜淳于心惊地发现，在a区，老老实实生活的人很少，他们其中大部分是从我倭国来的战犯。 年龄从七十多到四十左右不等。 这些人有的经济条件还算不错，但是或多或少家里都会藏着点从华国掠夺来的东西。 有的藏在床里，有的藏在墙壁里，有的藏在灶台下的地上。 有的，却被随意地摆出来，作为屋子里的装饰。 姜淳于甚至还看见一个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被放在地上当猫碗。 姜淳于是知道些历史的，这倭国战犯在别人的国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极尽疯狂。 他们不知道是，在他们离开国土去烧杀掳掠他国人的时候，自己妻女也在被那些米国大兵欺凌，生下不属于他们的孩子。 战败后回到自己的国家战犯，是不被同胞和亲人待见。 因为他们战败了，他们活着回来，就是无能的失败者。 只有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英雄”，或者战败后切腹自杀的，才值得他们的尊重和怀念。 失败者，是懦弱可耻的。 第341章 岗村将军要来了 姜淳于静静地站在a区和b区中间的防火墙上。 她的目光阴沉，郁气难消，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直打转。 好烦，好想做点什么………… “嘎吱”一声响，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一个二十多岁的倭国男人打着哈欠，带着不耐烦地半扶着老人走出屋子，将他像死狗一样拖到公厕前。 “快些进去，我在外面等着你。” “晚上让你少吃点，少吃点，你非要吃，天天晚上折腾人。” 等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子进了公厕，这人快速往回跑，和屋里的女人一起冲进老人的房间开始翻找。 没有，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老东西把从华国带来的东西藏哪了，要不是一直找不到老家伙藏的东西，他们才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伺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等男子翻找了半天，没找到东西。 他忍不住和媳妇嘀咕道：“他们说岗村将军要来了，是真的吗？” “应该是。” 说话的女子声音很小，且很轻，如果不是姜淳于耳聪目明，估计都听不见她说什么。 “当初井下队长让我们来火奴鲁鲁，不就是让我们等消息嘛。现在消息来了，你怎么又不相信了？” “他是让我们来等消息，没说让我们来伺候这几个老东西啊。路都走不稳了，竟然还藏着他那些宝贝，难道死了还能带到棺木里去吗？” 男子烦躁地将老人枕的木枕往厚实的榻榻米上一砸，那个用黄杨木雕刻着百子千孙的木枕，已经被老人睡的包浆了。 被男子一摔，枕头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顺着力道掉落在地。 “行了，你拿个枕头撒什么气。” 女子捡起地上的木枕，随手扔到床上，“最迟明天晚上就有消息，真要是岗村将军过来，说不定我们的好日子就到了。待在这个鬼地方，我连孩子都不敢多生。” “好了，是我的错。” 男子抱着女子，伸手在她身上轻轻地抚摸，“这次岗村将军来，如果能按照计划行动的话。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也要给你娘俩挣份功劳来，好让你们回国。这种鬼地方，绝对不能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还要继续待下去。” 女人挣脱开他的怀抱，尖声道：“你不要命挣功劳，让我回国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吗？” 女子的声音有些没控制，惊动了隔壁还在睡觉的一家。 男人伸出拳头，用力在相邻的墙壁上捶了几下：“半夜鬼叫什么，睡不着过来，回头老子就用鸡给你嘴塞上。” 女子和男子立刻噤声，两人目光中却带着寒意，就好像隔壁睡着一窝死人一样。 屋里的东西也无心翻找，女子出了老人的屋子，轻推一下跟着出来的男子。 “你去接人，别让他掉厕所淹死了，到时候我们麻烦。” 男子点点头，示意女子先回房间睡觉，他才转身去了厕所。带着极其不耐的态度，将扶着墙颤颤巍巍等候良久的老人扶进屋。 屋里，原本就不多的东西被扔的乱七八糟。 老人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挪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床边挪。 男子有些不耐烦，顺手一推：“怎么这么磨蹭，再哼唧我让隔壁弄死你。” 隔壁男子好像接到信号一般，在墙上又是咣咣咣几下。 老人被男子推倒在床上，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男子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关灯甩门，进了隔壁的房间和刚刚躺下的女人搂到了一起。 在隔壁发出欢愉的笑声和喘息声中，老人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扣开床头的开关，将手伸进去，在那个景泰蓝的瓶子上轻轻摩挲着。 就好像，在抚摸他的爱人。 他的一生，原本该是波澜不惊，生儿育女，然后照顾他们长大成人。 他的儿子刚刚出生，他还没来得及搀扶儿子学着走路，还没听见儿子叫他お父さん，就被推上了战场。 他上船的时候，母亲和妻子还很年轻，而妹妹尚未成人。 等他回来，母亲因病去世，却给他留下了两个不同父亲的兄弟。 妻子大着肚子，一手拉着他的兄弟，一手拉着他儿子的兄弟。 而他唯一的血脉，因为他的离开，没人庇佑，死在了刚刚开口说话的时候。 还有他妹妹，刚刚成人就因为难产而死。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在他糟蹋别人的妻女姐妹的时候，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母亲妻子妹妹也正在被那群米国大兵糟蹋。 妻子恳请他，放过他的兄弟，也放过他儿子的兄弟。 她宁愿死，也要保住那几个孽种。 妻子跳海死了，他也放过了那几个孽种。明明他杀别人儿子兄弟的时候，从来没有手软过。 老人的手，缓缓从瓶子身上移开，浑浊的泪水缓缓滚落。 其实，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让人感觉到绝望。 姜淳于收回目光，确定耗子安全地离开a区，身后没有尾巴，才翻下防火墙，身影快速消失在b区往c区的方向。 有些人活着，也就是活着。 算了，让他们苟延残喘的时间多一点，其实也是一种折磨。 姜淳于刚刚翻进c区，就感觉到自己屋里有两道绵长的气息。 扫一眼，是章鱼和陆超云。 陆超云和章鱼两人没有靠近姜淳于的床，陆超云就坐在姜淳于床头的桌子上。 一条腿的脚尖撑着地，另一条腿悬空轻轻晃悠着。 因为屋里的空间太小，章鱼只有半个身子在姜淳于的屋子里。 他一条腿在屋里一条腿在小客厅里，双腿岔开，有一搭没一搭地，时不时用脚踢一下自己简易的床架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就好像半夜，有人骚动不安睡不着，在床上翻身一样。 姜淳于如游鱼一样，从狭窄的窗口滑进去，屋里的两人都没动。 姜淳于也没出声，一把扯开床上隆起的薄被，扔在枕头上，盘腿坐到了床上。 这个姿势，和倭国人跪坐的姿势不同。 和东北大娘盘炕上吃饭也不同，不够标准。 章鱼和陆超云，是在耗子回来后，才到姜淳于的房间里等待的。 他们估摸着，耗子已经回来了，姜淳于也该回来了。 估摸的不错，两人前后脚，也就相差几分钟的时间。 陆超云坐的离姜淳于最近，她发出气音问道：“有收获吗？” “嗯。” 姜淳于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收获，两人也没接着问。 各自回房，睡觉。 第342章 小鬼子死全家 熬了一个大夜，大家起床的时间都比平日迟了点。 只有章鱼，因为要去看井，所以拿着钥匙出门的时候，他还有些困顿。 因为还早，井边排队打水的人不多。 章鱼打开上面的锁，掀起井盖，看着不多的两三个一个个上前打水。 半个多小时后，天光大亮。 井边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大声地打着招呼，谈论着今天要买什么菜，孩子的衣服又跑了。 来打水的大部分都是女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大家好像天经地义地习惯这种生活方式。 男人只需要挣钱，而女人，不但需要挣钱还需要照顾孩子和家庭，还有男人的情绪。 六点钟后，井边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突然有人尖叫着从c区冲了过来，边跑边喊，兴奋的像个疯子。 “小鬼子死全家，都死了。快去看灭门惨案，就在小鬼子他们区。” 有人没听清他喊什么，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拦着他，让他再说一遍，说清楚一点。 这个人身上带着大粪残余的气息，从问话里，章鱼推测出他是专门负责a区公厕的。 这个工作，没几个人喜欢干。 但是这人很喜欢，他还是主动申请去的a区。 哪怕他因为经常清理公厕，身上难免会沾染上洗不掉的味道，但是大家还是喜欢和他说话。 听他说自己在a区听到的，各种关于小鬼子的八卦。 那个人被拦住后还在剧烈地喘息，他艰难地把自己早上看到的事情，务求真实地向大家还原。 “死了……都死了。就在离……公厕不远，门牌号……123号那家。” 其实他说门牌号多少，并不能让人知道这家人的位置在哪。 从外面看，就知道a区和他们这两个区的区别很大。 他们的123号在最低洼的下面，路的尽头，而人家的123号很可能就在他们a区的中间，甚至前半段。 不过，这并不妨碍说话的人详细描述。 这一家有七口人，夫妻俩带着儿子媳妇，小儿子，还有两个孙子。 “全家都死了，一共七口人，脑袋都被割了，整整齐齐挂在一起。那血……流的满地都是，一直流到屋外，才被扫地的发现。” 说这话的时候，这人的眼睛有些发直。 其实他没看见这个画面，是在人群后面听见前面人说的。 他一个扫厕所的，和倭国人本来就有血海深仇，他能去扫厕所，还是因为那边没人愿意做这个事情。 而他，一个战胜国的穷鬼，去给他们扫厕所，好像能满足那些人奇异的心理。 “你都没看见，还说个屁。” “我怎么没看见，就是挡在我前面的人有些多，看的没那么清楚。” “行了行了，你天天吹牛皮，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大家一哄而散，继续打水的打水，打了水的挑桶或者拎桶回家。 倭国人死了就死了，不过是死一家子而已，又不是a区人都死了。 哪怕他们的小岛国都沉了，大家都不会在意，反而会拍手高兴。 人本身就是恶的，只是作为灵长类更善于隐藏。 在棚户区，那倭国人就是恶的代名词。 哪怕大家都是一样的境界，他们也能靠掠夺他人的财富，来充实自己的生活。 之所以在棚户区，倭国人和华人还没发生大的冲突，是因为当地政府有政策。 如果出现大的冲突事情，这起事件的所有参与者，都会被送去砍伐檀香木。 和失去自由比，这些人更想好好地活着，起码还能有落叶归根的机会。 章鱼就好像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议论，他在不用记账和打水的时候，会用铲子把潮湿的地面，铲出一道还算深的排水沟。 这样，被人泼洒出来的水，就不会流到干燥的地面，和灰尘搅合在一起，影响大家通行。 打水的豹子将水桶扔进水井，拎起一桶水倒在带来的木桶里。 胳膊上鼓起的肌肉，吸引了一部分听到灭门惨案，有些害怕的女人。 她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豹子的结实的胸膛，隆起的肌肉，粗壮结实的腰身，上上下下打量。 这才是真男人，一看就是那种上了床就让人下不来的那种。 豹子走的时候，目光和章鱼的目光微微碰撞了一下，两个人就像陌生人一样，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的豹子，将拎的一桶水放下，又将肩膀挑的两桶水一起放到李家的门前。 放下扁担，转身去了码头。 因为早上要挑水，所以豹子比赵长启他们迟走一步。 码头的活计不是去的早就有的，大部分都是在下午，上午也有。 只能是碰，碰到什么时候有活就什么时候做。 李嫂子给他们做饭，他们不但包了柴米油盐，今天连吃的水也要打好。 原本水是李嫂子挑自己家的，等他们下工回来，会拿着几人的本子去把今天的水挑回来。 一共三桶，两桶半给李嫂子做饭烧水，小半桶留着他们自用。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嫂子抱怨，说一天洗衣服挑水忙的团团转，连去海边赶海的空都没有。 其实李家的衣服是闺女端的井边洗的，赵长启三个人只要李嫂子做饭，可没要她洗过衣服打扫过房间。 李嫂子抱怨的意思，是想让赵长启他们，每天把两家需要饮用的七桶水分时间打好。 不过赵长启没说，豹子也不会多事。 他们的三桶半水打好就行，至于李大山家的水，女人挑不动家里又不是没男人。 到了码头，豹子先看了一眼耗子。 耗子接的清扫码头的活，工资和章鱼看井一样，不过没章鱼看井那么舒服。 码头来往的船只多，杂物东西也多。 特别是晚上，那些渔船回来，挑剩下的烂了臭了的鱼虾蟹能堆的到处都是，都需要人清扫。 耗子懒洋洋地在清扫码头的杂物，看见豹子的目光落过来，他不由心头一跳。 出啥事了？ 看了一眼豹子往树荫下的赵长启几人走去，耗子拎着扫帚也往树荫下蹭。 人还没到，就听到豹子大着嗓子的声音：“昨晚a区小日子有一家七口被人割了脑袋，我听说整整齐齐就挂在屋里。那家就在公厕附近，好像是123号。你们说多大仇多大怨。” 耗子皱眉，慢吞吞走开。 123号，靠近公厕，他怎么昨晚经过的时候一点印象没有。 第343章 a区没有好人 姜淳于起床最迟，锅里陆超云给她的留的饼子和稀粥都凉了。 稀饭是章鱼起来的时候熬的，他起的早，抓了一把米淘洗好，放在煤气上小火炖着。 等陆超云起床的时候差不多刚刚好。 章鱼没怎么做过饭，稀饭熬的太稀，所以陆超云又准备了馒头。 馒头不是陆超云做的，要和面要醒面，他们没那个功夫和心情。 早上路口就有卖馒头的。 五毛钱一个。 在这个不要票的地方，大家都觉得很划算。 特别是一晚上挣几百上千的陆超云三个，吃几个馒头并不觉得费钱。 姜淳于一手端着稀饭，一手拿着两个馒头。连筷子都不需要，蹲在门口，看着外面孩童从门前跑过，带起的一阵烟尘。 活着，真好！ 哪怕是在异国他乡，也能有可口的饭菜，还有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前行。 接近中午才吃完早饭，姜淳于转身回房开始画图。 先把昨晚她探查的地形图画出来。 这张图画好，陆超云和章鱼看过后是要给赵长启的，到时候再结合耗子探查的内容补充。 姜淳于画的很快，流畅的线条，把整个a区从西到东几乎一户不错的都标注了出来。 有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她会用红笔写门牌号。 姜淳于哼着歌，画完a区地形图，继续画沽酒店的招牌。 慈眉善目的老板，朴素爱笑的老板娘，圆口大肚的酒坛，沽酒的漏勺，穿着肚兜在地上抱着小酒坛打滚的大胖小子……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成了后街最出色的招牌，哪怕后来效仿的人再多，也没有哪个店铺的招牌，风头能超过散酒铺子的这块招牌。 章鱼在屋外翻晒鱼干，顺便制冰。 等陆超云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她拎着三个饭盒进门，招呼屋里的姜淳于，和坐在门口吹风的章鱼。 “都过来吃饭。 这鬼天气太热了，中午不想做饭。 刚好看见有人在前街卖凉面，就问杂货店老板借了三个饭盒，买了三盒凉面。” 姜淳于放下笔，起身去厨房洗手，顺手把筷子洗了带出来。 一人一盒凉面，份量不算多。 姜淳于早上起的迟，早饭吃了没多久，所以肚子不饿，把自己的凉面分了三分之一给章鱼。 陆超云是因为跑了一趟，热的没胃口，也夹了一筷子给章鱼。 章鱼饭盒堆的满满当当，吃完还没够，洗了饭盒后又掰了香蕉在吃，顺便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和陆超云说一遍。 章鱼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但是有打扫卫生大哥说了门牌号。 姜淳于把a区的地形图拿出来，指着123号：“是这家。” 123号就在榻榻米的床腿里，藏了字画的战犯隔壁。 昨晚他家的动静最大，隔壁敲墙咒骂的时候，姜淳于就发现那两口子神情不对。 原来，昨晚他们就动了杀心，都没等到天亮。 杀自己的同胞都这么毫不留情，姜淳于几乎可以肯定，这个a区没有好人。 因为恶人都没办法在a区生存，何况好人。 难怪a区还有空置的房屋，有十几户倭国人却住进了多种族且混乱的b区。 不能说他们都是好人，但是也不能以偏概全说倭国人都是恶人。 所以，才有了国际主义战士伊田助男。 这样也好，只要确定a区全员恶人，姜淳于就想在走的时候干票大的。 至于现在，狗咬狗的事情她就不管了。 当然，她也不准备和赵长启他们说，她怕自己说了，赵长启他们肯定不会阻拦。 他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接到万云洲，并且能够安全顺利地带他回国。 其余的事情，哪怕再重要，都重要不过现在他们的任务。 早上大家都没时间聚集在一起说话，章鱼出门的时候陆超云和姜淳于在睡觉。 等陆超云出门的时候，姜淳于还在睡觉。 现在，总算大家在一起，姜淳也于简单地把昨晚的发现说了一遍。 她说了被杀者和邻居的矛盾，也说了那个邻居对老人态度的恶劣，还说了自己的怀疑和推测。 a区应该有不少倭国人战犯。 而他们，大部分都是曾经侵略我们国土的罪人。 章鱼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这样的话，他其实也想去看看，来个灭门惨案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很多人家供奉着武士刀，我还在一户人家找到这个。” 说着，姜淳于从屋里拿了一本回忆录出来。 里面不但用文字记录了他和战友在华国犯下的滔天罪行，中间还夹杂着照片和一些小的战利品。 战利品包括：一方染血的圆镜子、染血的真丝手帕、一支女人戴的银簪子、一对沾着血的幼童银手镯…… 它们被夹在厚厚的回忆录里，被东西固定住，不让移动。 大概是经常会被拿出来翻阅。 这本回忆录的梆硬的封面已经摸出了毛边，里面的纸张也略微有些卷边。 这个曾经的战犯，哪怕如今穷困潦倒躲到异国他乡生活，字里行间也能看出他的得意和炫耀。 那些对我们来说惨痛的历史，在他的眼里，全部成了勋章。 陆超云翻看着，章鱼在一侧伸着头，两人越看越气愤，最后直接看不下去。 竟然有人廉耻到把自己作恶的经过写下来，只为了传世。 哪怕是战败，他们也没觉得自己做错。 曾经血腥的屠刀，被他们完好地供在屋里正对门的地方。 哪怕日日擦拭，武士刀的血槽里，还是有干涸的血迹。 章鱼一拳锤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巨响。 桌子上洗干净的饭盒叮呤咣啷一阵响，如果不是姜淳于挡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去。 陆超云的心情也不平静，她攥紧的拳头和紧抿的唇角，都在暴露出她的忍耐已经到达大楼顶峰。 姜淳于没有说话，收拾了饭盒，去了厨房给两人一人弄了一杯加冰的果茶。 她昨晚回来后其实就没睡，一直在看这本自述的回忆录。 最后实在没忍住，早上等章鱼和陆超云都走后，又去打了一遍“一枪一个小鬼子”的游戏，才平复了心情。 为什么说血海深仇不能忘？ 因为勿忘国耻，不仅仅是对过去的铭记，更是对未来的警醒。 第344章 只有人心和太阳不可直视 因为这本回忆录，大家心情都不太好。 还是姜淳于主动问，陆超云才说出今天后街之行的收获。 后街的人流确实不错，前面一条街有洋人医院，有恒亚酒店还有百货大楼，后面是大片居民区。 陆超云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多，早上摆摊的不算多，零零散散几个摊位。 转了一圈，陆超云找借口去了杂货店老板的亲戚家，就是姜淳于给画广告招牌的那家。 老板和老板娘听见陆超云的声音，就知道是同胞，立刻笑脸相迎。 等陆超云说出杂货店老板的关系，又说她妹妹帮着画招牌，老板和老板娘的态度就更好了。 陆超云也没找借口，直接说是想在这边的巷子摆摊，卖吃的喝的行不行？ 老板和老板娘同时点头，齐声说行。 这边虽然没有棚户区的华人多，但是能住在后街这边的，基本都是入了当地国籍，可以在城里找工作的。 经济上相对而言，要比棚户区那边的华人富裕很多。 老板娘还特意指了街面上那家卖粥的摊子，说那哥摊子原本也是华人卖的，一开始有粥有包子还有水煮蛋这些。 生意很好。 就连他们家早上没时间做饭，也会去买了回来当早饭。 那家女人是个很聪明的，结婚后挺着大肚子还考上了当地的学校，读了两年的书，出来就拿到了毕业证书和当地户籍。 女人有学历，又有当地户籍，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是在读书期间生的，也跟着她的户籍走。 她的工作其实是很好找的。 家里男人和婆婆没户籍，是黑户，找工作很难。 后来这女人通过学校同学的帮助给男人找了个工作，自己在后街开始摆摊。 女人摆摊男人上班，婆婆帮忙照看孩子。 也就几年的时间，他们已经在当地物色房子，准备买房。 只要买了房，家里男人和婆婆都能入当地的户籍。 谁知道家里男人不争气，被人引诱着赌钱，输的倾家荡产，差点卖儿卖女。 女人连夜带着孩子跑了，男人和婆婆被讨债的打死了，这边的摊子就被他家隔壁的邻居给占了。 邻居是个拉美裔的白种人，并不擅长做早餐，一开始和那家华人一样，卖粥和包子还有煮鸡蛋。 但是他家的粥经常是糊的，或者就是清汤寡水的。包子就更别提，竟然是用死面做的，都不知道发面。 唯一能吃的就是煮鸡蛋，因为那个简单。 这家后来就只卖粥和煮鸡蛋，生意和前面的华人肯定不能比，但是每天早上晚上摆摊，一家生活也勉强能够。 散酒铺子的老板鄙视地看了一眼那家早餐摊子：“也就是这边想入当地的户籍要花不少钱，或者就是要在当地的学校考到认可的学历才行。不然，我们华人随便来个摆个摊子也轮不到他卖那难喝的粥。” 酒铺老板娘笑笑没说话，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是谁坑的这一家。 还不是这拉美裔的邻居看人家挣钱了，故意下套，带着男人去赌。 只有人心和太阳不可直视。 当年他们借着亲戚的能力在这开酒铺子，不是没有人想给他家下套。 好在她家男人是个胆小怕事的，又有亲戚隔三差五地提醒，所以才没犯错。 陆超云看了一眼摊位的方向，没做任何评论。 在异国他乡，其实想扎根是很难的，需要一部分毅力和勇气，还要很大的运气。 可惜！ 酒铺老板两口子还和她说好，需要的话就在他家铺子门前摆，到时候提前告诉他们一声，晚上他们给留位置。 陆超云回来的时候路过杂货店，还进去问了杂货店老板。 老板也没瞒着，说后巷只要摊子摆店铺门口的，就要交两份钱。一份交给当地的管理，一份是你摆在谁家店铺门口就给谁家钱。 管理费其实比棚户区这边便宜，一晚上五块钱，但是交给店铺的钱是统一的，一间门面的位置是五块一晚上，早上要是摆另外给钱。 不过早上摆摊的少，基本上很少有人花这个钱。 “他家的位置在后街不算最好，但是正好就在恒亚酒店的后面斜对角。恒亚酒店后面不允许摆摊，所以位置稍微比洋人医院后面冷清点。” 洋人医院的院墙下那一片摆摊是不花钱的，那一片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一共二十多家，摆的满满当当。 散酒铺子这个位置陆超云还算满意，目前她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位置。 章鱼小声道：“姑姑我们要是去摆摊的话，估计忙不过来，要不我那个水井的活就不做了，让给别人。” 这样，他们留一个在前街看摊子就行，另外两个可以去洋人医院的后巷做生意。 陆超云看向姜淳于：“你的意思呢？” 不管是小海鲜还是果茶，都是姜淳于做出来的，也是姜淳于提议去后巷看看的。 陆超云觉得，姜淳于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后巷让队长他们去摆摊，他们盯着方便点，顺便也让他们挣点。” 章鱼蹙眉：“可以是可以，但是怎么把生意名正言顺地给他们呢？” “不是李大山媳妇要做媒吗，我估计今天肯定会来。” 姜淳于都打听过了，“棚户区这边，像姑姑和队长这样的，搭伙过日子的很多，也不用领证请客，就租个房子搬到一起住就行。” “那还要租房子啊。” 章鱼想了想，“要不我搬去和耗子他们住，队长搬到这来住，这样不就把房租给省下来了。” 这件事姜淳于早想过：“你不用搬去，你搬去我一个大姑娘和姑姑姑父住一起也不合适。回头，我们把屋里重新弄一下，床拼大点，我和姑姑住一间，你和队长住一间。” 反正别人也不会大晚上来查，两口子有没有睡一起。 表面上，就是姑姑结婚，男的没钱租房子，就住到了女的屋子里。 反正棚户区的人不在意这些，最多觉得陆超云倒贴。 陆超云也有倒贴的资本，别看小摊就摆了两天，生意在整个前街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 一天的利润，估计就是一些店铺都比不过。 不过大家只知道生意好，至于到底能挣多少钱，谁也不敢保证。 第345章 乔婉婉同志这么厉害 豹子中午过来打水，顺利地把姜淳于画的a区地形图给带了回去。 耗子看着展开的，桌子大的地形图，眼睛都亮了。 他昨晚探查的就已经很仔细了，没想到姜淳于比他还厉害，竟然连人家屋里的回忆录都给偷出来了。 “没想到乔婉婉同志这么厉害。” 耗子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的，他本人其实没什么出色的地方，个子不够，偏瘦小，训练的时候也跟不上队伍。 因为小时候吃了苦受了大罪，所以哪怕后来进部队，他也没像别的同志一样抽条。 差一点，他就被部队给退回去。 之所以没退回去，就是因为他反应灵敏，身材灵活，侦查能力非常强。 耗子一直觉得，在侦查方面，能比他厉害的人不多。 没想到，今天他遇到了高手。 大家都知道姜淳于不是真正的乔婉婉，也知道她是特选出来的。 但是姜淳于的身份，只有赵长启知道。 别的队友只知道这位同志是特选的，姓名，哪个部队的一概不知。 大家能在一起做任务就是缘分，任务结束就是缘分尽了。 说不定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以后大家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面。 因为姜淳于的一张地形图，耗子现在有点后悔，他要是和章鱼换换就好了。 耗子其实不单单是因为他侦查能力好，才被赵长启看中。 还有个原因，他特别能钻研，喜欢学习。 遇到这方面的高手，就想偷师。 如果他和章鱼换换，天天和乔婉婉在一个屋檐下，说不定自己就能跟着学个一招半式。 别看这一招半式，东学一点西学一点，才有了耗子的今天。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时间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姜淳于不知道耗子想到她这偷师，她其实还挺忙的。 吃完饭继续回房间画招牌，陆超云只管把昨天焯水好的小海鲜下锅。 就连晚上卖的果茶，说好了等四点多的时候章鱼来做，摆摊前她们加上冰块盖上密封盖就行。 姜淳于准备分三天，把杂货铺亲戚家的招牌画好，以后就不再接稿。 画这东西太费劲，也不知道能给几个钱。 钱多她也不考虑，不说她原本就不缺钱，就每天卖小海鲜和果茶挣的钱，就足够人眼红。 哪怕三个人分也不少，没看这两天章鱼走路都带风，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下午乔云霞姐妹没来给她们送水果，而是派了乔彩霞来喊，说弄的椰子太多，拿不动。 章鱼说他去搬，姜淳于拉住他，找了两个上一个房主留下的破渔网，裁剪好系了绳子，就成了可以装东西的网兜。 拿个扁担，就能挑着回来。 姜淳于跟着去，顺便问陆超云要了的钱：“多了还是要给钱的，不能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超云也认可，她们挣的多，每天都需要椰子，给点钱安心。 见姜淳于真给钱，乔云霞的舅舅笑的见牙不见眼。 外甥女来弄果子，他是不会收钱的，但是这果园也不是他一个人在管理。 有钱大家一起分，当然是好事。 新娶的婆娘不省心，和姐姐关系处的不好，花钱也是大手大脚。 他这看守果园的工作得来不易，还是他姐夫帮忙弄的，往年他一个人挣钱，还能余点。 现在因为娶了新媳妇，渐渐有些捉襟见肘。 前面的媳妇是在老家娶的，就给他生了两个闺女。老娘还指望着新媳妇给她生个大胖孙子，所以什么都依着新媳妇。 没办法，谁叫秦秀娥肚子争气，跟前面个男人第一胎就生了双胞胎儿子。 虽然两个都夭折了，不过转年她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要不是她男人出事，他又有果园的这个工作，秦秀娥还不一定能看上他。 因为姜淳于给了钱，乔舅舅对她比两个外甥女还热情，不但帮着章鱼把十几个椰子给装在网兜里，还热心地问姜淳于需要什么。 以后需要和他说，他中午回去吃饭的时候就能给顺便带回去。 姜淳于立刻问：“我看见围墙那边有十几颗百香果，也是你们管的吗？” “什么百香果？” 姜淳于形容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和果子的形状颜色。 乔舅舅立刻道：“哦，我们老板说那叫情人果，爱情果，吃的人不多，所以也就没种多少。你喜欢啊，你要是喜欢回头熟了我都摘给你。” “不卖吗？” “没人要啊。” 姜淳于：“……爱情果有熟的，一天十到二十个都行。柠檬，每天二十个。有没有芒果，要是有的话，每天送个五六斤。” 主要是芒果有人会过敏，所以姜淳于准备谨慎使用，等卖过了看行情，以后在增加。 “芒果有，我给你挑肉厚核小的，那种大的一个就有一斤多。” 乔舅舅频频点头，笑的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 很难看出，他的媳妇会是那天在乔嫂子家喝她糖水，被乔嫂子毫不留情撵出去的女人。 “大舅，那你帮忙算算多少钱，我先把明天的钱给你。然后晚上东西送去，我们需要多少再算。” 乔舅舅和搭档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那种忠厚老实的性子，竟然当着姜淳于他们的面，走到一旁嘀嘀咕咕商量。 最后乔舅舅有些为难地竖起三个手指头：“每天十个椰子，二十个柠檬，二十个百香果，五个芒果，明天中午送去，你给十块钱行不？” 姜淳于看着他竖起的三个手指，怎么也没办法把十块钱和三根手指联系到一起。 见姜淳于没说话，乔舅舅的有些慌了：“是不是太贵，要不，你给九块……八块也行。” “十块就十块。” 姜淳于连忙打断他的话：“下次有什么果子熟了，也可以带一两个给我看看，需要的话我再另外加钱。” 顿时，乔舅舅和他的搭档都笑开了花。 他们一个月辛苦劳作也没多少钱工资，要摘果子要管理要除草，挣的也是辛苦钱。 虽然每天十块钱不多，但是一个月下来也有三百块，两个人分分也很满足。 果子又不是他们的，能到的就是赚到的。 棚户区的人来摘果子，你要是问他们要钱，遇到不讲理脾气不好的，他们还能打你一顿。 这个姑娘还真是人美心善。 第346章 家里来客人了 章鱼挑着椰子，姜淳于拎着一网兜的水果。 乔家舅舅是个客气的人，为了稳定住这个长期的客户，走的时候不但给他们摘了百香果，还送了一把青翠的香蕉。 这个点早就过了饭点，大部分的人都去上工了，少部分老人和孩子基本都在午睡。 路上看不见人，就算有人看见姜淳于和章鱼两个人，看着他们挑的椰子，也不会在意。 快要到家的时候，姜淳于拉了章鱼一把：“家里来客人了，还不止一个。” 确切地说是四个客人，不过具体是谁，离的远，看不太清楚。 章鱼放缓脚步，两人并肩往家走。 姜淳于听了一下，屋里五个人，包括陆超云，只有三个人在说话 姐弟俩哼着歌到门口的时候，看着屋里的客人，适当地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坐在门口位置的是李大山的媳妇和闺女，里面两个不认识的。 小客厅本来就小，四个客人坐在屋里，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 陆超云没地方坐，搬个凳子就坐在厨房里，双腿放在小客厅里。既能让人进不了厨房，也能顺便照看着锅里的东西。 陆超云看见姜淳于和章鱼两个回来，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姜淳于他们刚走，就来个陌生的嫂子，说她夫家姓周，要给她做媒。 周嫂子说的是她家小叔子，二十八岁，还没结婚，忠厚老实，勤劳能干。 跟着他几个哥哥打渔，正常出海一趟歇两三天，挣的多花的少，是个会过日子的。 最关键的是她小叔子未婚，还是个童男子，以后结婚生孩子没有婆媳矛盾，陆超云也不用做后妈。 陆超云给周嫂子倒了杯热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有个婶子上门说媒。 婶子说她姓赵，是给她娘家侄子说媳妇的。 娘家侄子三十岁，前头媳妇赶海的时候被卷进海里，尸骨无存。 丢下个小丫头，今年六岁。 不用抱不用带，平时还能帮着家里做事，要是他们生了孩子，还能帮忙带孩子。 她家侄子是个能干的，就在前街摆摊，卖凉面，生意还不错。 赵婶子一说，陆超云就知道是谁，他们今天中午还吃的凉面。 至于这家凉面摊子晚上摆在哪，她还真没注意。 在看着这个赵婶子明显和前面个嫂子认识，陆超云就明白周嫂子那句不用做后妈是冲谁来的。 说着话的功夫，李嫂子带着闺女也到了。 看到屋里的人，李嫂子一脸的懊恼，她想着自己带着闺女迟点来，说不定能看见她们做小海鲜和果茶。 哪怕学到个皮毛，她也能去摆摊挣个生活费。 等知道那两个都是给陆超云介绍对象的，有个是二十多岁，还没成亲的大小伙。还有个虽然结婚了，但是只有一个闺女，人家也是摆摊做生意的。 这么一对比，李嫂子觉得，她要介绍的这个赵兄弟简直没啥优点。 除了高点壮点长得好点，简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在棚户区，大家更务实一点，找男人是为了吃饱饭，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人护着。 就赵兄弟这样的，虽然老家一儿一女不在身边，但是他挣钱肯定要往老家送，老的小的都要养。 李嫂子越想越后悔，在心里默默考虑，要不要把赵兄弟换了，换成赵兄弟的兄弟，那个更高大健壮还是个童男子的豹子。 不过这事她都提前和赵兄弟说好了，赵兄弟还给她媒婆礼。 她要是临时换人，到时候赵兄弟两兄弟反目成仇，她也里外不是人。 三个人想给她做媒，还撞到一起去了，这是陆超云怎么也没想到的。 按道理，更吃香的应该是她侄女婉婉。 年轻漂亮，难道还能不比她这个寡妇强？ 见到姜淳于回来，李嫂子立刻端起笑脸：“大侄女，大侄子，大热天你们去哪了。” 李嫂子和闺女来的最迟，所以坐的地方离门口最近。 说着，屁股从板凳上抬起来，伸头看了一眼章鱼放在门口的挑子。 “你们摘这么多椰子做什么？” 章鱼瓮声瓮气回答道：“我姑和我姐喜欢吃，多摘点，喝椰子水。” 李嫂子眼睛骨碌碌一转，猜到他们摘这么多的椰子，还提了这么大一把香蕉，肯定和她们做的果茶有关。 至于被姜淳于用香蕉叶子包着，怕被压坏，特意塞在角落的百香果，她还没注意到。 屋里的人原本还竞争激烈，都说自己介绍的对象好。 现在人家侄子侄女回来了，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们再坐着侄子侄女就只能站在门口晒太阳，连门都进不来。 先来的周嫂子也就识趣地站起身告辞，接着是赵婶子。 至于李嫂子娘俩，依仗自己和陆超云表姐妹的关系，顺势把屁股下面的凳子挪挪，让出位置，自己坐到了桌边的位置。 姜淳于把装香蕉的袋子递给陆超云，陆超云顺手放到了厨房的碗柜里。 香蕉还青着，不放个几天是不会熟的。 放香蕉的时候，陆超云顺便把碗柜里熟了的两把香蕉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表姐，香巧，吃香蕉。” 说着，陆超云坐下来，给自己剥了一个香蕉，“家里别的不多，就香蕉多，回头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一把回去吃。” “不用给我们，我们想吃自己去买。” 李嫂子拽了根香蕉递给闺女，自己又拽了根，随意道，“给我了，你们做果茶用什么？ ” 陆超云笑了笑：“还有，家里多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嫂子咬了口香蕉，嚼吧嚼吧才开口，“妹子，我来也是给你说媒的。就住我家隔壁，他前面媳妇死了，有两个孩子在老家父母带着。可能没别人介绍的条件那么好，不过人品没话说。要不，你看看。” 陆超云看着李嫂子，半天才点了点头：“既然是表姐介绍的，那就看看。” “你放心，我介绍的保管人品没问题。” 说完她就喊闺女，“快，回去叫你赵叔来一趟。我特意让赵兄弟今天下午别出工，在家等着。” 其实，她是顺便让赵长启把门口的棚子顺便给弄弄好，省的她男人回来还要爬上趴下。 见闺女还在咬手里的香蕉，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馋丫头，没吃过还是怎么的。” 说着拎起桌子上的另一把香蕉塞在闺女怀里，“拿回去，让你吃个够。” 第347章 新姑父上门 赵长启来之前，章鱼已经把十几个椰子搬进了屋。 这东西又重又占地方，只能塞在床肚下面，要用的时候再往外拿。 闻着屋里的小海鲜香味，李嫂子蠢蠢欲动，几次把话题往小海鲜果茶拉，都被陆超云拉了回来。 赵长启到的时候，李嫂子已经站起身，恨不得把厨房里的章鱼挤开，自己钻进去。 “李嫂子。” 赵长启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把屋里的光线都挡了一半。 李嫂子忙回头，讪讪地笑道：“赵兄弟，你来了。快，屋里坐。” 赵长启来前是特意打扮过的，脸上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刚理过的半寸下，是一张硬朗的脸。 身上干净整齐的衣服，还有折叠后特意压过的痕迹，只在几个不显眼的位置打着补丁。 最关键的是，他手上还提了东西。 两瓶水果罐头，两包点心，和他送给李嫂子的媒婆礼一模一样。 赵长启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在李嫂子原本的位置对面坐下。 凳子有点矮，平时姜淳于坐着，双腿得伸出去些才能舒服。 赵长启个子比姜淳于高，一坐下来，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能伸出老远。 “这就是赵兄弟。” 李嫂子介绍，“这是我表妹张云。” 说着，李嫂子将陆超云按在她原来的凳子上，“你们俩好好谈，我去厨房看看大侄子要不要帮忙。” 她连演都不想演了，就想去厨房看看，章鱼在厨房不出来到底是在做什么。 一把拽开章鱼顺手关上的厨房门，李嫂子笑眯眯地站在厨房门口：“大侄子，你在做什么呢？” 章鱼指了指台子上的三杯子：“给你们做点果茶喝。” 李嫂子看了一眼章鱼手边切成块的香蕉，又看了地上的两个明显被刀削过的大椰子。 “给我们弄果茶？我听说这果茶可贵了。” 章鱼憨头憨脑地往果茶里加冰块：“嗯，材料确实贵，不过自己喝，不算那个账。” 小客厅里，陆超云和赵长启也在说话，两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自己的信息。 陆超云又问赵长启，如果他们成亲，他会不会把父母孩子接来照顾。 赵长启摇头，说不用，家里有地，孩子有爷爷奶奶照顾。等他挣了钱，会汇钱回去，给两个孩子上学，顺便把房子给整一下。 陆超云问，如果他们要是在一起，住哪？ 赵长启愣住了，半天才哼哧哼哧道：“我住的那个屋子有点小，不过可以隔开。” 陆超云沉了脸：“那怎么住，就那么大点地方。” 赵长启一脸无辜地看着陆超云：“那总不能让我兄弟们搬出去，再说，当初租房子的钱也是大家一人一半拿的。” 陆超云低垂下头，声音有些轻：“你要是能租到单间，我们单独住，这件事我就应了。要是不能的话，就算了。” 李大嫂一听算了，立刻急了：“住赵兄弟那肯定不行，你怎么能让我妹子和几个大男人住一起。” 赵长启喃喃道：“现在房租太贵，再租个单间，我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要是等两三个月，我攒攒，兴许行。” 李嫂子也不管章鱼怎么做果茶的了，忙快速移动到桌子前，占了个位置。 “表妹，赵兄弟，我说句实话，你们听行不行。” 赵长启和陆超云同时点头：“嫂子（表姐），你说。” “表妹，我说句实在话，你摆的那摊没个有本事的男人护着，肯定不行。你看今天，除了我另外还有两个给你说媒，她们图什么？还不是看你摊子挣了钱。” 陆超云小声道：“其实没挣什么钱，那些料都挺贵的。” 我相信你个鬼。 李嫂子心里不信，但是嘴上却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没挣钱别人不信啊。你看，现在是给你说媒，等你嫁了，就到你侄子侄女。” “我侄子侄女还小。” “不小了，十七八了，能成亲了。” 陆超云抿唇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李嫂子，看她怎么说。 李嫂子一把拉住陆超云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想啊，你们姑侄三个生意做的好好的，然后要是你嫁了，你侄女嫁了，你侄子成亲了，你们这生意不是就分了？” 陆超云笑了笑，抽回手：“他们迟早是要结婚分开的。” “结婚可以，干嘛要分开。” 李嫂子挤眉弄眼，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陆超云，“让我赵兄弟住进来，以后挣钱给你侄子娶媳妇，给你侄女招个倒插门，你们一大家子一起挣钱多好。” 陆超云和赵长启再傻也知道李嫂子的意思，要是不分开，这侄子侄女以后等于就是他们的长工，娶媳妇找男人也是给她们挣钱。 赵长启没吭声，他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呢，只能用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陆超云：“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我只要有个地方睡觉吃饭就行。” 陆超云犹豫了三秒：“那行，那我们的事情就定下来了，多谢表姐给我们张罗。” “谢啥，都是一家人。” 李嫂子笑的眉开眼笑，不管偷师能不能偷到，这媒人钱她是先挣到了。 别说，这还真是一门不错的手艺。 陆超云看向赵长启，问道：“那我们要是成亲，是不是要重新租房，租个大点的，不然住不下啊。” “有啥住不下的，大房子房租多贵啊。” 李嫂子一指刚才姜淳于进去的那屋，“你这屋子不是有两个房间吗？你们成亲挑一间屋子收拾做新房，多加一块床板，不就能睡两个人。” 陆超云垂下眼眸：“那我侄子睡哪？” “大侄子让他去赵兄弟那睡啊，都是大小伙，他们三个睡一间屋也不挤。” 章鱼端着三杯刚做好的果茶放到桌子上：“姑姑，我不想搬出去，我就在小客厅打地铺。” 陆超云有些舍不得侄子：“不搬，你就住小客厅，挤点就挤点。” “行。” 章鱼这下没意见了，反正他一直都住的小客厅，等队长来了，就再给队长挪个位置而已。 赵长启见事情顺利，忙问：“那什么时候成亲，你要多少彩礼，需要需要摆几桌？” “不用。” 陆超云爽快的很，“棚户区哪有那么多的规矩，你晚上把东西搬过来就行，我回头让小浩去高小龙那再要一块床板。” 赵长启坚持：“还是摆一桌吧，我也不能让你这么没名没分的。” “办啥呀，你屋子能坐下人还是我们屋子能做下人。” 陆超云摆手，“明天中午你来家里吃饭，我和侄子侄女说一声，晚上就搬过来吧。” 第348章 当她不存在吗 赵长启要留下商量明天怎么办酒，暂时没离家。 李嫂子原本还想厚着脸皮再待一会，不过陆超云说两杯果茶都给她，还说冰块化了就不好喝了，她才揣着两杯果茶急匆匆跑回去。 她准备回去和闺女分一杯尝尝，留一杯给儿子和丈夫晚上回来尝尝。 她还想知道这果茶到底怎么做，看看能不能复原出来。 要是能的话，她也想摆个果茶摊。 至于小海鲜，以后她再想办法学就是了。 等李嫂子一走，章鱼立刻抱出几个椰子，坐在门口的空地上，慢慢开。 屋里，赵长启和陆超云面对面坐在桌子两头没动。 姜淳于从屋里出来，赵长启把姜淳于画的那张地形图也带来了，上面明显有了改动。 不过，不多。 姜淳于接过去地形图看了看，确定自己的关注点和耗子确实不一样。 可能因为自己视力在一定范围内，能够透过阻挡看到里面的情形，所以自己关注的更多是屋里的东西。 而耗子，他的关注点更多的是地形，房屋的位置，哪些地方适合隐蔽等等。 这个地形图，被耗子改过后，就显得更专业也更全面。 这个地形图目前来看，完全没问题。 姜淳于把a区地形图卷好，递给章鱼拿去厨房烧掉：“晚上的时候我打算去后街一趟，顺便探探恒亚大酒店的内部，到时候我会把地形图画出来，给你们参考。” “那我晚上让耗子和你一起去。” “分开吧。” “行。”赵长去查启知道姜淳于有本事，也不勉强。 姜淳于：“队长，我能问一句，我们查岗村秘密来火奴鲁鲁，是想做点什么吗？” 比如把他弄死。 赵长启怎么能不知道姜淳于的心思，如果这个岗村真的是甲级战犯，别说他们这群孩子想，他也想。 不过，赵长启还是知道轻重的。 真要岗村在火奴鲁鲁出事，说不定万云洲的回国就更难了。 “我们只要查清楚，这次岗村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其它的都不要插手。你们可别把我的话不当一回事，闹出事情来，到时候影响到我们的任务，那才是真麻烦。” “知道了。”姜淳于回答的有气无力的。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的清的。 但是错过这次机会，姜淳于又不甘心。 虽然岗村有人护着，逃脱了法律制裁，但是他这个人，就不该活在世界上。 赵长启给陆超云使个眼色，意思你看着点这个丫头。 姜淳于不是他们小队成员，他这个队长，还真有点不太好管教。 陆超云默默点了点头。 姜淳于看两个人当着她面用眼神交流，偷偷翻了个白眼。 当她不存在吗？ 她要想做什么事情，陆超云可拦不住。 算了，让两个假夫妻商量婚事，早点成亲，最好明天晚上就去摆摊。 闲着顺便多挣点钱，谁能拒绝得了。 既然陆超云和赵长启已经定下婚事，晚上摆摊的时候姜淳于就不用去了，专心到空间继续画招牌。 招牌画到大半，林小七进了空间。 “你咋黑成这样。” 其实也不是林小七有多黑，但是和以前比，真黑了，还瘦。 “李福军那个狗东西弄农场，就是糟蹋土地。” 这段时间可把林小七忙坏了，李福军在苏北弄的农场，不但没好好耕作，反而是荒废了大片的良田。 李福军被抓后，林老就把这个农场接了过来，扔给了林小七。 林小七还兴冲冲地准备去大干一场。 结果到了农场才发现，地都是荒的，地里长的不是庄稼，全部是荒草。 这样也就算了，关键这荒草不是今年春天刚出的，而是去年就长了，连地都板结了。 “现在是秧苗插进去了，但是地里的草太费劲了。” “仓库有除草剂啊，你没用吗？” 林小七挠挠头：“用了，要不是用了除草剂，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不过还是有草。” 姜淳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会吧，除草剂用了都除不掉的草，那是什么草。 她抬手，把空间的除草剂都拿了出来，细细问了林小七秧苗已经有多高，有没有缺水，地里的草是什么品种。 最后林小七为了不出错，还跑出去薅了两把稻田里的野草进来。 “都是这几种。” 姜淳于不懂种地，但是她可以在空间查资料，很快她就给林小七配了三种除草剂。 “你拿去试试，这个应该没问题，记田里得保持有水，干了估计草就会出来。” “好，那我试试。” 林小七拿着除草剂就出去了，连和姜淳于唠嗑的功夫都没有。 他实在是急了，如果草再这么长下去，势必影响收成。 等林小七出去才想起来，现在是晚上，他就算急着打除草剂也要等明天白天太阳出来，露水干了才行。 姜淳于可是和他说了，他之前打除草剂，可能就是因为露水没干，药效没达到。 林小七把药放好，又进去找姜淳于叭叭。 “北城军大的校长换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上个星期。”林小七拖了凳子坐在姜淳于对面，“钱主任直接把北城军大的人挖走了三个，连家属带孩子，直接都去了南城军大不回来了。” “嗯。”姜淳于低头继续画，表示自己在听。 “你爸和我大哥又立功了。” 姜淳于抬头看向林小七，小功劳林小七不会拿出来说，这个功劳必定很大。 姜同志和林老大很拼啊，这是刚升副就想着转正啊！ 林小七当然知道姜淳于想什么，他没说不是，只要林老在，他们升上来是必定的，不过时间长短而已。 现在立了这么大功劳，这时间线一下就缩短了一节。 “其实你爸好，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啊。” 姜淳于拿了上色的笔，指了指自己画好的部分，“没事就给我上色，我都标了色号，不会错的。” 她希望姜志远和蒋晴同志越来越好，那是她的亲爸妈，她怎么能不想着他们好呢。 当然，她也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 没有他们的，她也能给自己拼出一条坦途来。 第349章 给被人做嫁衣 章鱼八点锁了井口，拿着钥匙晃晃悠悠往家走。 屋里，只有姜淳于的房间，有淡淡的光。 因为窗户没开在这边，所以，只能隐约看见屋里有光，却看不见人影。 章鱼没进屋去打扰姜淳于，而是揣好钥匙直接去了前街。 今天前街的生意更好。 新顾客老顾客来了一批又一批，赵长启第一次帮忙，有点手忙脚乱。 还是耗子和豹子吃了晚饭过来，一个帮着收钱，一个帮着叫号，总算才好点。 章鱼来的时候，摊子前面排了十几个人。 就连乔家的面条摊生意也好的异常，小姐妹俩忙着收碗擦桌子洗碗，那边要吃面的客人还一直催。 章鱼看陆超云那不需要他，忙去了面摊，帮着乔嫂子端热气腾腾的面碗。 看见章鱼，乔嫂子总算松了一口气，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晚上来摆摊的时候，张家妹子带着那个赵兄弟，说他们经人介绍准备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虽然乔嫂子很替陆超云高兴，不过她也很担心，这姑侄三个能不能护住自己的摊子。 别到时候给别人做了嫁衣。 等客人稍微缓了缓，乔嫂子立刻把章鱼拉到一边悄声问话。 她也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就是看姜淳于没来，陆超云摊子旁边都是赵长启带着的人在帮忙，心里不放心。 “没事的，我姑是个有数的。她也是看赵叔人品不错，才点头的，换了别人她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 乔嫂子一听这里还有故事啊，她立刻不问了。 人家张妹子又不是傻的，看那个赵家兄弟站一旁，原来那么多窥视的目光立刻消散了大半。 这也许是好事。 之前她还担心，张家妹子姑侄三个新来的，有没亲戚朋友帮忙，生意太好被人惦记上。 这在棚户区是常有的事情。 现在，看着在摊子上帮忙的兄弟三个，乔嫂子总算松了口气。 张妹子这么干脆的答应，说不定就是两人有缘。有这兄弟三个护着，估计棚户区别人打主意的时候也会掂量掂量。 陆超云这边确实忙的热火朝天，生意好的让她都有些心虚。 客人来买果茶的时候还会问，为什么那个漂亮的姑娘不在。 今天怎么换人了？ 主要以前都是陆超云负责小海鲜，姜淳于负责果茶。 现在，果茶这边换了个高大的汉子，大家都有些奇怪。 赵长启长得不差，站那里自有一股气势。 但是和漂亮的姜淳于比，客人当然更喜欢香香甜甜，漂漂亮亮的姑娘。 有的人问这话，是真的好奇。 而有的人问这话，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超云笑脸迎客，一遍遍解释，她侄女在家有事，所以今天没来。 至于帮忙的是谁，陆超云含羞带怯地告诉大家，是她表姐介绍的对象，两个人说好以后一起搭伙过日子。 原本对陆超云有想法的几家，闻言天塌了一半。 他们还想着一个寡妇，带着侄子侄女，只要娶回来，这生意不就是自家的。 现在这寡妇竟然找好了汉子，那他们怎么办？ 娶侄女？ 娶侄女当然更好，黄花大闺女，长得还好看。 不比娶一个徐娘半老，生过孩子的女人强。 关键这侄女有没有用，会不会做这小海鲜和果茶，别娶回来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就麻烦了。 棚户区的人，棚户差距很大，所以被滋养出来的野心不少。 有人见陆超云和章鱼都在前街，只有姜淳于一个人在家，就悄咪咪动了心思。 他们也知道姜淳于会功夫，一脚把兴旺酒馆的小舅子踹的躺在洋人医院里，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兴旺酒馆这两天都没开门，都去守着他小舅子，就怕张家这唯一的独苗苗嘎嘣一下挂了，张家绝后。 没看张家到现在都没空来找这姑侄三个的麻烦。 姜淳于还在空间画画，耳边是林小七的絮叨，忽然她就听见了后窗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她住的这屋因为是一间屋隔成两间，所以后窗是被封死的。 姜淳于出了空间，看了一眼后窗的玻璃，没一会就看见一个小石子砸在后窗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隔几分钟，又是一个。 姜淳于出了房间，穿过客厅，顺手拎了根章鱼削的，成年男人手臂粗细的罐子，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没人。 姜淳于拐过去，往后面走，就看见两个大小伙正在嘀嘀咕咕地说话，手里还拿着小石子比划着。 “干什么？” 姜淳于大喝一声，吓得两个小伙子哆嗦了一下，手里几个小石子滴溜溜地滚了一地。 “你们做什么的？” 姜淳于又问了一遍，才看见其中一个用力推了推另一个：“你说啊。” 被推的那个看着黑暗中高挑的姜淳于，哆哆嗦嗦半天没说出话来。 胆子大的那个没办法，只能开口：“我大哥今年二十岁，在码头帮人记账，一个月工资一千二，每个月还有四天的假期……” “停。” 姜淳于抬手阻止了他们继续往下说下去，而是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巷子。 这俩傻缺是出头鸟啊，后面巷子里还躲着两拨人。 看年龄都是二十左右，这是冲她来的。 估计陆超云找了人，她现在就成了别人眼里的香饽饽，还是带甜心馅的。 “过来。” 姜淳于说完拖着手里的棍子，转身走到门口的灯光下。 少女长身玉立，手中粗壮的棍子用力一折，喀嚓一声响，粗壮的棍子顿时寸寸断裂，碎成了木块。 不管是跟着姜淳于走到门口的兄弟俩，还是躲在黑暗里偷偷观察的年轻人，大家都被姜淳于这一手给镇住了。 “以后谁来惹我，就如此棍。” 姜淳于把手中碎裂的木块随意往地上一扔，转身进屋关了门。 屋外的兄弟俩哆嗦着捡起面前碎裂的木块，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又挑了块比较粗实的试了试，他们竟然没折断！ 等兄弟俩跑远，另外两拨人也轮流上来试了试。 才发现，这姑娘是真有本事。 人家一下折断的碎片，他们竟然都折不断！ 第350章 有钱大家一起挣 陆超云晚上收摊，耗子和豹子跟着赵长启趁机进了门。 屋里实在是地方小，坐四五个人就有点转不开身。 赵长启三人坐在小客厅里，章鱼蹲在门口用热水洗刷装小海鲜的钢筋锅和桶。 陆超云和姜淳于一个站在厨房门口，一个蹲在房间门口。 “明天我们就不去码头了，早上跟着你们一起去赶海，多找点小海鲜。晚上我和陆超云带着耗子去后巷摆摊试试。豹子你和婉婉两个还在前街摆摊，章鱼去看井，井锁了也去前街帮忙。” 这样分配，大家都没意见。 只有豹子有疑问：“明天不去码头扛包了吗？” 他觉得早起去赶海，晚上摆摊，不耽误白天去码头扛包。 扛包虽然累，但是一天下来挣的也不少，除了吃喝用扣除房租，一天一个人也能攒下十来块钱。 赵长启没说话，而是看向陆超云，陆超云下巴一抬：“力气大不是这么用的，你要不要看看我们今天卖多少钱再说这话。” 今晚挣的多大家都知道，但是具体挣多少其实真没数。 耗子闻言立刻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钱箱，这钱箱可是他抱回来的。 木头箱子虽然沉，但是他抱着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累。 等陆超云话说完，耗子立刻催促陆超云：“姑姑，那就数数今晚卖了多少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八，平时出任务也会有津贴。 但是像今天晚上这样，十块五块不停地接钱往钱箱子里扔，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开始他还能记得自己收了多少钱，后来人多他就乱了。 赵长启和豹子其实也好奇，不过他们比耗子稳重多。 几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下，陆超云打开钱箱，直接把钱全部倒在吃饭的桌子上。 陆超云倒了钱就又退到厨房门口，示意耗子他们自己数。 耗子和豹子同时出手，抓了一把钱在手里数，就连赵长启最后也经不住诱惑，一起来数。 门口洗锅的章鱼扭头往里看了一眼，笑的见牙不见眼，他第一次数钱的时候，也是这个蠢样。 当时别说他，就连陆超云都很震惊，只有姜淳于淡定的很，没把那么一堆钱当回事。 今天的收入可是第一天的翻倍，队长他们很惊讶也没什么奇怪。 “十块，二十，三十……一百，一百一……” 三个人数了两遍，最后对账，今晚一共卖了一千一百一十五块。 姜淳于把前两天的收入也拿了出来：“昨天和前天的收入一共是一千三百六十五块。花了五十三块，还有1312块钱。” 赵长启有点傻眼：“你把钱拿出来做什么，这是你们挣的，不用给我们看。” 姜淳于把账本放在几堆钱的旁边：“我们三个商量过了，以后有钱大家一起挣。所以这些钱，都算大家的。” 听姜淳于这么说，赵长启三个人都呆住了，齐齐拒绝。 他们也没这么没脸没皮的，就算大家是队友，也不能这样占人家便宜。 陆超云抱着手臂，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别整那些没用的，都是战友，平时命都能给，还在意这一点钱。还不知道我们能挣到哪一天，多挣一点是一点。起码我们回去，家里人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他们可是能交付后背的战友，是能托付性命的同志。 要是真在这一点钱上面计较，那才叫不做人。 大家出任务，都是写了遗书的。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瘸了瞎了，断胳膊断腿离开部队，到时候手里有点钱，起码日子没那么难过。 最怕的是自己死了，家里人失去亲人，还要陷进穷苦之中。 谁不喜欢钱呢。 赵长启看着面前的几个队友，轻轻点了点头：“好，这些钱还是婉婉拿着，账本我来记。不过我们提前说好，这钱得算黑鲨一份。” 黑鲨是跟着船走的，这也是任务，他人不在也是队伍里的一员，分钱就不能少了黑鲨的一份。 说着，赵长启看向姜淳于：“婉婉，你没意见吧？” 赵长启之所以问姜淳于，因为姜淳于不是小组成员之一，她虽然跟着他们出任务，但是她其实算编外人员。 而且这些果茶小海鲜可都是姜淳于想起来的，他们几个纯粹是占了大便宜的。 姜淳于立刻道：“我没意见，黑鲨也是我们的队友，本来就应该有他一份。” 赵长启拿过账本，把今天挣的钱记上，又把这几天他们扛包的钱，还有开销都记上。 顺便把剩下的钱，和桌子上的钱放到了一起。 虽然他们挣的少，但是这些钱是应该拿出来的，不能当没有。 “除了章鱼和婉婉是第一次出任务，大家跟着我也出过好几次任务。海外的我们也跑过两次，大家也知道，这次能挣到钱多亏婉婉。” 大家都没说话，不过看向姜淳于的目光都带着热烈，这可是个财神爷。 他们以前跑海外，活动经费用的抠抠搜搜的，回去别说能攒下钱，不倒贴就算不错了。 这次任务时间线长，大家也只想着能挣钱日子好过点，吃饱穿暖就很满足了。 谁能想到，他们却走了大运，这次赚了大钱。 要是按一个月的时间算，他们回去一人不得分好几千。 想想自己的工资，除了队长和陆超云高点，他们基本上都是四十八到五十二的工资。 一个月挣十年不吃不喝的钱，谁能不激动。 赵长启等大家收回目光才继续说道：“这生意是婉婉想的，我呢也不说多分婉婉一分钱，但是钱让婉婉暂时保存，大家不许有意见。” 大家齐齐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哪怕姜淳于不是他们队友，但是姜淳于和他们一样，都是军人，那就不可能怀疑她的人品。 钱她拿着，大家也不能说不放心。 姜淳于忙道：“我有意见，这钱我可以帮大家暂时保存，我也保证不会弄丢一毛钱。但是最好是一个星期算一次账，然后把钱给大家分了自己保存。” 她确实有空间，钱放空间很安稳。 她也能保证自己的人品没问题，但是别人未必相信她的人品有那么高尚。 姜淳于其实也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第351章 有人上门来过 赵长启和陆超云都知道姜淳于的意思。 这钱她管行，但是不能一直管，要是丢了什么的也确实麻烦。 毕竟按现在的收入，这笔钱数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赵长启也不为难姜淳于，直接拍板：“那就一星期分一次，黑鲨的那份暂时还是由乔婉婉帮忙保管。乔婉婉，这样没问题吧。” 这次姜淳于很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等黑鲨回来，保证一分不少地都会到他手里。” 赵长启和陆超云是唯一知道姜淳于家境和背景的人，所以他们很相信姜淳于的人品。 耗子章鱼豹子觉得姜淳于聪明又好看，一个在船上那么用心帮大家的人，品德还用着质疑吗？ 章鱼洗好锅，从外面进屋：“我的钱也让婉婉帮我收着。” 姜淳于点头：“行，你要是相信我，我就帮你收着。” 耗子和豹子连忙开口：“我们的你也帮忙收着吧。” 姜淳于笑：“也不怕我弄丢了。” 两人齐齐摇头：“不怕。” 最后大家商量，钱由姜淳于统一收着，等回国后再分。 姜淳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家还真相信她的人品。 赵长启把钱点好，又取出一百块，明天准备去后街摆摊，缺的东西得去买。 本来还想请客吃饭，家里地方实在小，这边唯一一家酒馆小舅子还被他们的人打了。 赵长启和陆超云商议，明天中午多做两个肉菜，乔嫂子家和李大山家一家端一碗，就当请客了。 所以，明天中午买肉的钱也要从这里出。 记好账，赵长启又让耗子把带来的旧轮胎剪皮筋，多剪点留着平时扎钱。 旧轮胎是耗子打扫的时候捡的，几个打扫的人一人分了一节。这东西基本上都是带回去，剪成皮筋给家里媳妇闺女扎头发用。 耗子晚上特意带过来的，原本准备给姜淳于她们扎头发的。 没想到现在派上大用场了，还能扎钱。 大家都没意见，这会散的很快。 赵长启三个继续回他们的屋子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赶海呢，不但陆超云他们三个去，乔家母女三个去，就连赵长启三个也要去。 姜淳于把钱数好，一沓一沓用轮胎剪下来的橡皮圈捆好。 把钱和账本一起抱进房间，顺手扔进空间。 她收拾钱的时候，陆超云已经打了水在厕所冲洗了。 章鱼是男孩子，每次都是在外面转圈，等姜淳于陆超云洗好进屋，他才进厕所冲一把。 转圈的时候，章鱼一脚踢到折劈的棍子，将地上的碎屑和还算成型的块状拿起来看看，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章鱼没多想，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堆放在门口。 等姜淳于她们都洗好了，喊他进屋，他特意看了一眼门后，自己弄的三根手臂粗的木棍少了一个。 不用猜，门口那个被折成碎屑块的肯定是婉婉的杰作。 章鱼不由咂舌，婉婉有功夫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婉婉的力气这么大。 肯定是婉婉一个人在家，有人上门来过。 既然婉婉没说，那肯定是没事，所以章鱼也没多嘴。 半夜，姜淳于换了条牛仔长裤，白色圆领t恤，外面套了件长袖牛仔蓝衬衫。 压低的棒球帽下，露出的是卷曲的金黄色头发。 这一身装备，还是她在空间翻了半天才凑齐的，勉强符合火奴鲁鲁年轻人的穿衣风格。 陆超云和章鱼翻了个身，这次他们没起床，而是选择继续睡。 姜淳于出了棚户区的范围，就把她空间的摩托给弄出来。 乔嫂子骑着摩托去城里的时候她看了，没人在意，晚上摆摊的时候，她也看见过几次一群年轻人骑着摩托带着女郎炸街。 在火奴鲁鲁，不管你开车还是骑摩托车没人在意。 但是你要是穿着棚户区那种带补丁的衣服进城，那才是万众瞩目。 原本以为，一点多的后街应该没人，没想到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热闹的很。 姜淳于骑着摩托车在后街转了一圈，没等人看清她和车子的模样，又疾驰而去。 就算有人注意到她，只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闲的没事出来炸街。 哪里能想到，骑车出来的会是个住在棚户区的黑户。 姜淳于转了一圈，又顺着那天乔嫂子走的路线往前开。兜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开到一处僻静处，确定周围没人才把摩托车扔进空间。 一算距离，从这里到后巷的距离比棚户区到后巷还远。 失算了。 早知道不偷懒才对！ 跑吧！ 姜淳于用了十五分钟，跑到后街。 她帽檐压的很低，修长的身形从后巷的人群穿过，有一种莫挨老子的清冷气质。 姜淳于在后街转了一圈，直奔棚户区人口中的洋人医院。 晚上陆超云他们摆摊的时候，有人故意在她们面前说张勇住院的事情。 说这次张勇伤的很重，张家人都在医院照顾。 还有人故意说了张勇住院的床位，洋人医院住院部三楼12床。 医院的夜晚虽然灯火通明，但是不管是病房还是走廊都很安静。 值班的护士姐姐戴着白色的帽子，趴在值班室打盹。 姜淳于轻巧地从护士姐姐面前一闪而过，桌子上的托盘里，一把精致的剪刀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天打张勇是因为他找事。 后来不用打听，她都能听到不少张勇同志的丰功伟绩。 欺行霸市、欺男霸女、领着一群不学无术的混混在棚户区没少干坏事。 到这里后，媳妇都换了三四个。 第一个新媳妇娶进门没几年，他就看上了别的姑娘，逼的新媳妇挺着大肚子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跳了海。 那个被他看上的姑娘吓得，全家连夜坐船跑了。 转头张勇又把新媳妇的妹妹给强娶回来，生了两个闺女，大闺女五岁小闺女三岁，这个媳妇跟跑船的走了。 也有人说被他害死的，还有说是活不下去才跑的。 老丈人家没闺女再赔给他，他把老丈人家一顿砸，转头就把两个亲生的闺女给卖了。 今年又强娶了个才十五岁的姑娘，因为全家新来棚户区，人生地不熟的，就被他找上门。 逼的人姑娘一大家子家破人亡，最后为了唯一的弟弟，姑娘不得不妥协。 当然这不是她来找张勇的理由，而是因为她和姜小凤私下做了个交易。 她帮姜小凤把张勇变成太监，姜小凤就给她提供一份情报。 关于万云洲的情报。 第352章 把人逼到了绝境 姜淳于没想到，就因为那天晚上她在船上被小“表妹”看了一眼。 然后隔天又看见小“表妹”捡垃圾心软了一下，自己就被姜小凤威胁上了。 虽然她可以悄无声息就把姜小凤给弄死，可姜淳于也好奇，姜小凤手里的情报到底是不是真和万云洲有关。 再说她又不是杀人狂，谁的命都要。 洋人医院的病房都是三人间，打眼一看并不比后世差多少。 姜淳于一路走过来，停在了十二床的门口。 病房门关着，屋里传来男子悠长的鼾声。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见最里面的床上躺着个人，中间的病床上坐着个斜靠在床头打瞌睡的女人。 鼾声是最里面的床传来，听这打鼾的劲头就知道张勇恢复的不错 姜淳于推门，靠门的床上没有人，只堆了些东西在上面。 慢慢走到最里面的床边，姜淳于在张勇的床边站好。 屋里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昏暗不明，敞开的病房门，透进来的光芒有限。 姜淳于站到床尾的时候，坐在中间床上打瞌睡的女人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很年轻的一个姑娘，就算在夜里也能看见她脸上和露出的胳膊腿上斑斑伤痕。 她睁眼看着姜淳于，然后目光下滑，落在姜淳于右手的剪刀上。 好似不敢相信似得一把捂住嘴，然后连忙闭上眼睛。 只要她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 姜淳于慢条斯理地举起手，借着门外的光看着手里闪着寒光的剪刀。 没等她动作，姑娘迅速又睁开眼睛，颤声道：“我来。” 说着，她抖着腿下床，脚一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姜淳于后退一步，看着她磕磕绊绊地站好，哆嗦成一团，却还是伸手要去拿姜淳于手上的剪刀。 这是把人逼到了绝境啊！ “给。” 姜淳于伸手，将剪刀托在手上。 姑娘的手抖成筛糠，却坚定地伸手抓住了姜淳于手掌心的剪刀。 她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一般，双手紧紧抱着不算大的剪刀，对着张勇喉头的位置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我……” 她其实不想抖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她想这么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可她还是下不去手。 “这。” 姜淳于修长的手一抬，在张勇隔着裤子的下身一划，“剪了。” 姑娘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抖着腿，却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到了床尾的位置。 只要一下，她就再也不用受被这男人折磨的苦。 只要一下，以后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和她一样的好人家姑娘被祸害。 只要一下…… “唔……” 没等她动手，睡梦中的男人睁开了眼，刚要张口，却被站在床头的身影吓了一跳。 哪怕是在这么昏暗的环境，姜淳于也能清清楚楚看见张勇脸上的青肿，还有他突然睁开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啊。” 没给张勇惊叫出声的机会，姜淳于抄起一旁的枕头捂在了他的脸上，将这声惊呼用力给压了下去。 而站在床尾的姑娘，不知道突然间哪来的勇气，眼疾手快一把拉下张勇的裤子，直接给他做了个去势手术。 一下不行，她就剪两下，两下不行，她就绞三下。 直到她把那一团血呼啦撒的东西扔到地上，那把已经沾满血的剪刀才咣当掉到了床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本来还挣扎呼痛的张勇也没了动静。 “走。” 姜淳于伸手一把将她瘦弱的像片羽毛一样的身子揽在怀里，两人轻飘飘地从三楼窗口跳下，落在洋人医院后花园中。 “剪……剪刀……” “你想要？” “不……不了吧！” 姜淳于深深地看了姑娘一眼，手一松看她软着腿跌坐在树荫下。 姑娘抬头的时候，姜淳于已经三两下攀爬着窗户，从她们出来的窗口又进了三楼的房间。 等到值班护士听到响动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此刻的张勇倒在地上，地面拖拽出一条血河，几乎是进气多出气少，连哭嚎的声音都发不出。 打开灯，准备训斥的值班护士，看着满床满地的鲜血尖叫一声，打破了洋人医院的宁静。 “你准备去哪？” 姜淳于看着姑娘颤抖着，将已经洗干净的鲜血的手，一遍遍打着洗头膏在水池子里清洗。 她们现在在洋人医院一楼的洗衣区，姑娘把手洗干净，又扯了块毛巾将剪刀包好，郑重地揣进口袋。 “你能不能送我回棚户区？我弟弟还小，我想……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 “为什么要死？” “张家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张勇有七个姐姐，最厉害的不是她那个开小酒馆的大姐，而是跟了个洋鬼子的七姐。 张家的姑娘其实都长得一般，但是不知道这洋人的口味是不是异于常人，竟然看上了相貌平平还有雀斑的张七巧。 张七巧就住在城里，还给那个金发碧眼的洋人生了两个小洋鬼子。 张家几个姐姐也是因为这个七妹，才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要是张家七姐知道她把她张家唯一的根给剪了，肯定会弄死她的。 她死不要紧，但是她弟弟还小。 她想，她就算死，也要和弟弟死在一起。 路上，这个叫肖春英的姑娘开始絮絮叨叨和姜淳于说话，好像只有多说话，才能排解她心里的恐惧。 她是家里的长女，爷爷奶奶父母叔叔姑姑都很疼爱她，她八岁的时候，弟弟才出生。 大饥荒的时候，父母带着她们姐弟出来逃荒，一路漂泊，后来就莫名其妙跟着船来到了火奴鲁鲁。 这里虽然日子也没多好过，但是只要能吃苦就能吃饱。 乡下人，没有怕吃苦的。 原本以为好日子到了，谁知道肖春英被张勇看中了。 她的命运和姜小凤差不多，父亲被害死，母亲又气又急一头扎倒在地再没醒过来。 家中还有个八岁的弟弟，如果肖春英不答应张勇，那她姐弟只有死。 “你都忍到现在，为什么又不忍了？” 肖春英苦笑一声：“他又看上了那个把他打进医院的姑娘，昨天他们姐弟还商议，怎么把那姑娘给弄到手，给他老张家生儿子。” 张勇看上了别的姑娘，她姐弟也没活命的机会。 既然都是死，那她还不如死的干脆点。 肖春英求了姜小凤，她没想到姜小凤真的给她找来了人。 第353章 活不下去就换个地方 看着肖春英带着赴死的决心往c区走，姜淳于喊住了她。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拼一下？” 肖春英怔怔地看着姜淳于，这个高挑清爽的年轻人，自己被他抱着从楼上跳下的那一刻，他成了她的神。 “张家不会放过我们的。” 张勇是张家独子从小受宠，现在张勇被她废了，张家七个姐姐怎么会放过她。 “那就带着你弟弟离开这个地方。” “去哪？” “世界那么大，这里活不下，那就换个地方。” 肖春英低着头，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是啊，世界那么大，这里活不下去，那就换个地方。 当初爹娘带着她和弟弟出来逃荒的时候，就是为了给爷奶还有叔叔姑姑省下口粮。 好几次，他们全家都快饿死，却又坚强地活了下来。 爹说，没事的，我们往前走一走，说不定前面就有吃的。 他们走啊走，从平原走到大山，又从大山走到海边，最后来到了这里。 那么多和他们一起出来讨生活的老乡都死了，她的小伙伴，弟弟的小伙伴，还有父母的小伙伴一个个倒下。 为什么他们全家能活下来，因为爹和娘都不相信命。 为什么她要去死，还要带着弟弟。 明明他们是可以活的，只要离开这个地方，说不定就能活下去呢。 她死了没事，可弟弟还那么小。 她不甘心。 姜淳于轻声提醒站在远处的肖春英：“我在这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来，我送你离开这。” “真的吗？” 肖春英猛地抬头，看着黑暗中高挑的身影。 “我只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不来我就走。” “好，我一定来，谢谢。” 肖春英哽咽出声，深深地冲着姜淳于一鞠躬，一抹眼泪拔腿就往c区跑。 她要去把弟弟带出来，她要离开这里，她要和弟弟活着，她还想有一天能带着弟弟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叔叔姑姑…… 姜淳于站在漆黑的夜里，面前就是黑黢黢已经安静的棚户区。 深夜，有人在熟睡，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叫骂，有人在为活下去做最后一搏。 肖春华是在睡梦中被姐姐推醒的，姐姐衣服上还有着浓浓的血腥味，她抖着声音叫醒他，说要离开这个地方。 肖春华毫不犹豫地起身，跟着姐姐把姐弟俩的衣物都打包带着。 其实他还想带更多的东西，比如床上被子，屋里的暖瓶，厨房的锅碗瓢盆。 这些都要钱买的，而他们没有钱。 但是姐姐不让。 肖春华看着姐姐爬到床下，从她和姐夫睡觉的床底下抠出来一个小木盒，裹在衣服里。 “走。” 肖春英背着唯一的包裹，拉着弟弟就往外面走。 肖春华很听姐姐话，姐姐说不带他就不带，要不是棚户区的房子都连在一起，他恨不得一把火把张家的房子烧了。 烧不掉那就不烧了，不过走的时候，肖春英没锁门，肖春华也没吭声。 跟着姐姐跌跌撞撞往棚户区外面跑的时候，肖春华整个心都是雀跃的。 他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他晚上不用在姐姐被欺负的时候，只能无助地把头埋在被子里哭泣。 十分钟后，肖春英背着个包裹，拽着弟弟跌跌撞撞出现在姜淳于的身边。 “我没迟到吧？” 她其实真的跑的很快的，家里的东西都没敢收拾，只拿了些自己和弟弟的衣服。 其实她迟了，不过姜淳于什么都没说。 “没有，上车吧。” 姜淳于打开车门，示意肖春英姐弟上车。 肖春华看着面前的小轿车，有些迟疑，那个畜生的姐姐也有辆小轿车，每次来的时候坐着小轿车趾高气扬的样子，都很可恶。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姐姐为什么要上他的车。 如果他也是坏人怎么办？ “上去。” 肖春英毫不犹疑地拽了弟弟一把，将他推上车。 这是她第二次坐小轿车，第一次是张勇带着她坐的。在他霸占她后的第二天，张勇特意让他姐姐家的司机，开着小轿车带她进城去买新衣服。 那是她第一次坐车，却像一根木头一样撅着，任由张勇拉着她到这里到哪里，买了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 现在再次坐到小轿车上，肖春英才发现，小轿车的座椅好软，坐下去的时候就像坐在云彩上。 “姐姐。” 肖春华紧紧贴着肖春英，“他是谁？” 肖春英把弟弟揽在怀里，就像在医院恩人抱着她从窗口一跃而下时候的样子。 这一刻，她是弟弟的神。 “别怕，他是姐姐的救命恩人。” “姐姐的救命恩人？”肖春华不懂，这个哥哥怎么就成了姐姐的恩人。 肖春英把嘴凑到弟弟耳边，轻声道：“我把那个畜生杀了。” 她不知道怎么说自己把那个畜生给阉了，怕弟弟不懂，还要解释。 他们走的时候，张勇连叫都不叫了，应该是死了吧。 所以，她说杀了好像也没错。 “真的死了？” “嗯，不死也差不多了。” 肖春华有些不敢相信，无数次的夜里，听着姐姐的哭声，他都想杀了那个畜生。 但是他太小，他打不过他，姐姐说要他多吃饭，长的快，长得了就能打过他。 没想到，他还没长大，那个畜生就死了？ 车子的速度很快，从洋人医院门口经过的时候，就看见医院外面乱糟糟的人在进进出出。 姜淳于将车子停在医院大门口的旁边，肖春英立刻坐直了身上，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们车子后面，从车上跌跌撞撞下来一个女子。 肖春英隔着车窗玻璃看着张七巧从她车窗旁跑过，哭喊着进了洋人医院。 姜淳于指着车窗外哭喊的女子：“你们看，她们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是啊，张七巧也没那么可怕。 她也会害怕也会哭！ 肖春英很想问问张七巧，为什么你弟弟倒霉的时候你会哭，而你弟弟害别人家破人亡的时候你却在笑？ “姐姐。” 肖春华扯了扯肖春英的衣袖，轻声提醒，“我看见张畜生的姐姐姐夫了。” 肖春英也看见了，但是现在她不怕了。 车子默默地在医院外面停了有十几分钟，直到张勇的几个姐姐都来到医院，肖春英看到她们一模一样的惶恐，渐渐坐直了身子的时候，姜淳于才缓缓启动车子离开这里。 “现在还怕他们吗？” 肖春英看着车窗外远去的洋人医院，用力地摇摇头：“不怕。” 他们就隔着一个车窗，车窗里，她身边安稳地坐着弟弟。车窗外，张家几个姐姐姐夫一个个匆匆赶来。 她们哭的那么狼狈，比她当年失去爹娘还哭的伤心。 而她，不怕她们了。 第354章 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姜淳于车子开的快，夜晚的火奴鲁鲁大街上，几乎看不到多少汽车的影子。 只用不到一个小时，姜淳于就把肖家姐弟送到了火奴鲁鲁的另一个棚户区。 这个棚户区离他们住的棚户区差不多百十里路，是火奴鲁鲁最大的棚户区。 这里多种族混居，比他们住的棚户区还要混乱。 在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从各国逃过来的亡命之徒，砍砍杀杀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当地政府花了很大的力气和手段，也很难遏制住这些人的罪与恶。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带着一个未成年的弟弟，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其实并不容易。 但是这里，也是目前肖春英最好的退路。 只要肖春英带着弟弟住进去，找到庇佑的人，哪怕是张勇的姐夫有一天找到她们的踪迹，也很难把手伸进这里。 真要张勇的洋人姐夫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也是肖春英姐弟的劫难，没办法逃。 姜淳于将车停在闪耀着星星灯光的棚户区前，静静地看着车后座的姐弟俩。 “你们想好了，是坐船回国，还是在这里住下。” 路上姜淳于已经问过他们了，要是他们想回国，姜淳于会把他们送到其它的港口，让他们想办法找船回国。 如果他们不想回国，她只能送他们到这边最大的棚户区生活。 因为他们没有当地户籍，想要在城里讨生活是不可能的，只能来棚户区，说不定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肖春英攥紧了口袋里裹着毛巾的剪刀：“我们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可能还有条活路，回去，她怕自己和弟弟都会饿死。 姜淳于没有多劝，因为未来的十几年全国动荡，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回去。 特别是她们这些去了国外又回来的人，但凡消息有一点泄露，很可能就会被那些疯狂的人打倒，说他们姐弟是间谍是走资派。 在这里，挣扎挣扎能活，回去一不小心就是死。 肖春英摸索着在车门上找打开车门的东西，她记得张勇在车门这一摸，车门就开了。 姜淳于按下按钮，车门自动打开。 这个时候差不多快到凌晨二点半，凉丝丝的夜风从微微敞开的车窗缝里蹿了进来。 瞬间消散了肖春英的踌躇。 肖春英把自己带来的唯一包袱放在腿上，从里面摸出她在地上刨出来的木盒子。 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不算多的钱票，还有一点金银首饰。 肖春英把钱票分成两半，自己留了一半，剩下的放在盒子里，将盒子放在车上，才拉着肖春华下车。 “等一下。” 肖春英紧张地看着姜淳于下车，她不想恩人把盒子还给他们。 她和弟弟活一天算一天，那个盒子是她唯一能给恩人的报答。 姜淳于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口袋放在肖春英的面前：“我这里有点东西，你们带着，说不定能换点钱。” 肖春英没看地上的口袋，目带渴望地看着姜淳于：“我能问问恩人的姓名吗？” “我姓姜，姜小凤的姜。” “谢谢，我知道了，恩人保重。” “去吧。” 见肖春英站着不动，姜淳于又指了不远处的一栋屋子，“你去敲这家的门，找一个叫邱富贵的人，他也是华人，应该能给你们点帮助。” 这是乔嫂子告诉她的，那天晚上姜淳于跟着乔嫂子去海鲜市场，乔嫂子碰到个熟人。 这人特别热情地邀请姜淳于和乔嫂子去他家做客，还说他家很好找，棚户区的最西侧，屋子边有排棕榄树的第一家就是他家。 后来乔嫂子告诉姜淳于，说这个邱富贵的非常有正义感，华人找到他，都会给予一定的帮助，在火奴鲁鲁华人圈很有名声。 当初她和男人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人帮助了他们。 姜淳于看看时间，马上快三点了，她再不回去陆超云他们都要起床去赶海了。 “去吧，带上东西，别担心。” 肖春英不知道恩人给她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她没拒绝：“谢谢。” 和弟弟背上两个还不算重的口袋，肖春英敲开邱富贵家的门，等门打开，肖春英回头，身后的小轿车点亮了车灯缓缓离去。 肖春英拉着弟弟冲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邱富贵果然很仗义，他听肖春英说是一个年轻人开车送来的，问都没问，就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姐弟俩在邱富贵的连夜安排下，住进了棚户区很狭小的一间屋子。 房子很小，但是离邱富贵家很近。 邱富贵说，这么小的地方也只有你们姐弟能住得下。你们住在这里，要是有人找你们麻烦喊一声我就能听见。 肖春英拉着弟弟，很郑重地给邱富贵道谢。 她想，她的人生里还是有点运道的，每次以为山穷水尽，最后都能柳暗花明。 他们在自己的屋子里打开两个口袋，才发现口袋里都是一些很好看的头绳、发饰、袜子、小首饰…… 零零散散的东西，装了两口袋，摆出来却铺满了一间屋子。 这些东西，肖春英只在城里见过一次，都是在那些很漂亮的店里才有。 认真说，她在城里看到的东西都没这两个袋子里的漂亮。 肖春英把各种东西分了出来，单独装了半袋子，剩下的都塞到床底。 明天，她要拿着半袋子东西去问问邱富贵，这些东西能不能拿出去摆个摊，卖多少钱合适。 这些东西一定很贵吧，要是她拿出去卖，一定能卖很多很多钱吧？ 在袋子底下，肖春英翻出了自己给恩人的那个首饰盒，里面多了一个地址：海市…… 这是恩人的家吗？ 肖春英抱着纸条一下子哭出了声。 是不是有一天她能带着弟弟回国，能去恩人的家看一看？ 姜淳于哼着歌，又一次从洋人医院门口经过，留下一车屁股尾气。 张勇怎么样，不在她关注中。 就是不知道现在赶回去，姜小凤有没有下班，事情做了，得找她要情报。 要是姜小凤不给的话，姐有的力气和手段。 第355章 姜小凤有万云洲的消息 姜淳于回到22号屋，刚躺下来没多久，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章鱼打开门，赵长启走进门，耗子和豹子站在门外没进来。 赵长启看着神采奕奕的姜淳于：“昨晚你出去了。” “嗯。” “查到什么没有？” “还没来得及去恒亚大酒店，我去了洋人医院一趟，后来耽搁了。” 赵长启有些不可置信：“洋人医院的事情是你闹出来的？” 昨晚他和耗子离开恒亚大酒店的时候遇到点麻烦，刚好洋人医院那边闹起来，他们才得以脱身。 姜淳于叹了口气：“算是，我晚上再去酒店看看。” “你不用去了，我昨晚和耗子已经查到，三天后岗村会入住恒亚大酒店顶楼的皇室宫廷套房。” “行，那就不去。” 姜淳于把辫子扎好，转身去了厨房洗脸漱口。 小客厅赵长启和陆超云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张勇被人把他的蛋给嘎了。” “什么？” 陆超云立刻看向在厨房刷牙的姜淳于，“是你干的？” “不是我，是他现在抢的那个媳妇下的手。” “你帮忙了？” “我就拿个枕头给他捂住，没让他挣扎。” 陆超云和赵长启直接都无语了：“你为什么要多这个事。” “昨晚姜小凤找了我，说只要我给张勇阉了，他就给我万云洲的消息。” “姜小凤有万云洲的消息？” “姜小凤怎么知道万云洲的？” 姜淳于看着面前两人：“我没说过吗？那晚假装我表妹的孩子她见过我，第三天我和章鱼在菜市看见她了。她妈拿到我们给的钱就跑了，把她和她弟弟丢下了。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她们现在就借住在姜小凤家，肯定是她和姜小凤说的万云洲。” 当时她和章鱼回来就说了的，队长竟然不知道。 “是我的错。” 陆超云忙承认错误，“这件事婉婉说过，一直没见到队长，所以我忘了说这件事。” 谁能想到，那个小不点的孩子见过婉婉会一直记得，而且还和姜小凤说了。 赵长启皱眉：“那姜小凤到底是真知道万云洲的事情，还是假知道？” 姜淳于“呼噜噜”漱口，又用水洗干净脸，转身出了厨房门。 “昨天我和她说了，晚上我去解决张勇。今天早上打水的时候，她把消息告诉我弟。” “不用你和她交接消息？” “不用，等天亮张勇出事的消息肯定传进棚户区。要是姜小凤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再找她也不迟。” “这样能行吗？姜小凤可不可靠，她要是泄露消息呢。” 姜淳于：“泄露了消息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万云洲过来能找到我们，找万云洲麻烦的人也能找到我们。我们把万云洲的麻烦解决了，万云洲不就能出现了吗？” 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样子，赵长启和陆超云一时竟然没话说。 等陆超云从厨房出来，大家拿上袋子和桶，一起往乔家走。 乔家娘三个也早早起床，开着门等着。 就连乔大哥都拄着拐，坐在屋里，静静地看着妻女忙忙碌碌。 等到大家走远，乔大哥才默默走到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良久。 屋里，传来小儿子的哼哧的声音，乔大哥才默默关上门，拄着拐去给小儿子叫起撒尿。 路上乔嫂子小声问陆超云：“不是说你表姐也想去赶海，你怎么没叫她们娘俩？” 陆超云回答的很干脆：“玩不到一起去，就不要硬在一起玩。” 这话说的，乔嫂子顿时眉开眼笑。 这是说她们能玩到一起去，所以每次去海边赶海都会带着她们娘仨。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海边去的时候，发现路上赶海的人还真不少。 妇女拉着孩子，老人拖着口袋。 除了去码头挣钱的，只要家里能动弹的几乎都来了海边。 看见人多，前面的人跑的更快，就想早点到海边。 后面的人见前面跑，跟着也跑，深怕慢了好东西被前面的人捡了。 姜淳于几个无所谓，他们也没准备和这群人抢，到了海边直接直奔龟湾。 这次有赵长启在，她们不打算游水过去。赵长启先游过去，然后把带来的钢绳往两边的岩石上一系。 两条还没有小指粗的钢绳并排系在龟湾，就好像在上面架了座桥一般。 乔嫂子看的咋舌，路上她还想，这赵兄弟扛着一捆钢绳做什么，也不嫌累。 没想到，这些人胆子真大，就两根钢绳，就想过去。 她海鲜也不捡了，和两个闺女排排站，看他们怎么过龟湾到对面去。 耗子第一个上去，他人瘦小身体轻，站上去的时候吗，钢绳的起伏都没那么明显。 耗子就像个大耗子一样双手双脚踩在绳子上，嗖嗖就爬了过去。 豹子块头大，他是直接拿着一根路上随手折的棍子，一脚踩两根绳玩杂技一样，摇摇晃晃走到对面。 这样的绳子，优点是弹性不大，踩上去就算有起伏，也不会差距太大。 缺点是细，什么叫高空走钢丝，这就是。 陆超云掌心扎了布，伸手拽着一根绳子，整个身子悬在龟湾上，双手交错前行，快速地蹿到了对岸。 乔家娘三个就像看戏法一样，看着他们几个各显神通地去了对岸，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是人吗？ 他们是学过杂耍吧？ 现在的孩子都瘦小，乔云霞约莫四十五斤左右，乔彩霞最多四十斤都不到。 姜淳于招手喊乔云霞：“云霞，我背你过去捡海鲜。” 见婉婉姐要背她，乔云霞慌忙摇头：“我太重了。” “重什么呀。” 姜淳于伸手，一把就把乔云霞薅起来，甩在身后：“别动哦，你乱动我们就掉下去了。” 乔云霞被她吓得，大气不敢喘，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她就怕婉婉姐把她掉龟湾里，那次差点淹死的记忆实在太深刻了。 姜淳于连保持平衡的棍子都不用，直接背着乔云霞从绳子上跑到了对岸。 在她的脚下，那根本不是一脚踩下去，就颤颤巍巍往下一沉的绳子，走在上面如履平地一般。 把乔云霞背过去，姜淳于又过来一趟，又把乔彩霞背了过去。 还不忘叮嘱乔嫂子：“婶子你就在这边捡海货，我就不背你过去了。” 这么大一个人，她背是能背过去，但是得费点劲，没必要。 乔嫂子还有些呆愣，只木然地点了点头。 等两个闺女跟着姜淳于在对面开始捡海鲜的时候，乔嫂子才猛然醒过来，抬手捂住嘴巴。 这个婉婉就这么把她两个闺女给背过去了？ 第356章 世上哪有这好事 前天姜淳于和陆超云，因为人少，其实没捡多少地方。 今天人多，大家直接散开，远远看去星星点点。 乔嫂子不放心，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确定两个孩子一直是跟着婉婉的，才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去翻岩石，刚翻出一个八爪鱼，就有一个夹子伸过来抢。 乔嫂子眼疾手快，一把夹住扔进自己的桶里。 这人没抢到脸皮还厚，不顾乔嫂子的冷脸，凑过来问：“我刚看见他们是踩这个绳子过去的？” 乔嫂子抬头看一眼同是c区的桂花婶，不耐烦道：“看见了还问。” 桂花婶好似没察觉到乔嫂子的不耐：“你说那个张家妹子姑侄会功夫，那兄弟几个怎么也会功夫？” “那算什么功夫，他们兄弟小时候练过杂耍，这事对他们还不轻松。” 乔嫂子不屑道，“你没看那钢绳拴的牢牢的，给我一根棍子，我也敢走过去。” 她是真敢，还不是吹牛。 乔嫂子小时候家里穷，她娘生了几个孩子，都饿死了，只留下她和她兄弟。 小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她经常跟着隔壁的小姐妹上山下海。 别说钢丝绳，就是悬崖峭壁她都爬过。 桂花婶被乔嫂子说的心里泛堵，却也无话可说。 她就是看乔家日子过的好，现在又和张家姑侄三个走的近，心里不舒服。 桂花婶翻起一个贝壳，瞅了眼扔出老远：“我听说你张妹子昨晚找了个男人搭帮过日子，你知道吗？” “知道啊。” 乔嫂子语气都和缓了许多，“是张妹子表姐介绍的，这个赵兄弟就住张妹子表姐家隔壁。我们棚户区也没那么多规矩，两人看对眼了就搬到一起住呗。” 棚户区确实是这样，就算是黄花大闺女，找到了对象，也就是给点彩礼，然后挑个日子领回家。 像陆超云这样的寡妇，就没那么多讲究，都是搭帮过日子。 男人图找个女人能洗洗刷刷，回来有口热乎饭。女人就图家里有个正儿八经的劳力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日子不用那么辛苦。 “我怎么听说是男的搬到你张妹子家住？” 桂花婶的消息还挺灵通，“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张妹子怎么还倒贴起来了？” “这算什么倒贴，我张妹子有本事，租的房子大，里面隔了两个房间呢。她找男人是帮衬自己的，又不是嫁去别人家伺候人家一家老小的。” “那也不太方便，家里还有那么漂亮的一个侄女，你说男人……” 后面的话，在乔嫂子的怒视中吞没，桂花婶只能住嘴讪讪地走到一边去，假装在一片海草里翻找。 乔嫂子在心里冷哼一声，拎着桶走远些。 她还能不知道桂花婶的目的，家里有个快四十的儿子，拖儿带女的，还想找张妹子这样的，做梦去吧。 乔嫂子和陆超云姑侄处的好，人家救过她闺女命，平时大家也有来有往，并不是那种只知道占便宜的人。 所以，乔嫂子才特意和桂花婶解释了几句。 省的别人私下猜测，乱传闲话。 没想到桂花那么龌龊，竟然敢拿婉婉说事。要不是怕事情闹大，她非撕了桂花的嘴不可。 棚户区有人看姑侄三个生意做的不错，好像是挣到钱了样子，就有些眼热。 还有人问到乔嫂子面前，想让她做媒。 用乔嫂子的眼光来看，这些人就是做梦想屁吃，也不看看自己家的歪瓜裂枣能不能配上她张妹子。 不过是看人家挣钱了就想来占便宜。 张妹子为何看上赵兄弟她不知道，但是她觉得张妹子选人的眼光没话说。做事也干脆利索，看中了就在一起过，没那么多屁事。 不像有的女人没了男人再找，又想找个男人养活自己和孩子，还不想照顾人家老人和孩子。 世上哪有这好事。 张妹子现在找个男人起码省心，也省的棚户区那些老光棍或者媳妇没带来的惦记。 陆超云不知道她都找人了，有人还惦记着她。 此刻陆超云正和赵长启并肩翻找着海货，顺便商量晚上去摆摊的事情。 说是摆摊，其实也是为了岗村的事情。 他们现在暂时没有万云洲的消息，也没到最后约定的时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刚好他们在这，也刚好岗村要秘密来火奴鲁鲁，这件事怎么都透着点诡异。 要知道，当年因为珍珠岛事件，这边和倭国的关系就很紧张。 人家米国的海军军事基地都被他们炸了，现在竟然又来了，肯定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要是搞事的话，他们现在反正闲着，不介意帮一把，让这两家狗咬狗去。 要是密谋什么计划，那肯定是要想办法破坏掉。 现在就是不知道岗村确切到火奴鲁鲁的时间，还有他的落脚点，是不是他们以为的恒亚大酒店。 如果是，就要提前部署，探查清楚环境，确定好他们会在哪里商谈。 如果不是，他们的事情更多。 姜淳于带着乔家姐妹俩，落在最后面，离他们远远的。 她也不管队长和陆超云商量什么，只专心带着小姐俩捡海货。 要不是大家都在，姜淳于还想去海里游一圈。 去海里游一圈？ 姜淳于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不远处朦朦胧胧的岛屿，那边不会就是珍珠岛吧。 那她要是从海里过去，能不能躲过米国的海军勘察呢？ 她虽然跟师傅黄鳍金枪鱼学到了不少本领，但是这些本领到底有多大，能不能避开米国的高科技，这就很难说。 虽然姜淳于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她真的有些心痒痒的。 要不下海游一圈。 想到这，姜淳于也不再忍了，喊了耗子过来。 “你帮我照看着她们俩一会，我去海里游一圈。” 耗子听姜淳于说要下海游泳，怪叫了一声：“你行吗？要不要我教你啊，别一个浪来了你再上不来。” 姜淳于笑着瞥了他一眼，耗子最近装小流氓装上瘾了，一时习惯还没改过来，被姜淳于这么一看立刻清醒过来，结结巴巴道：“我就是不放心你的技术。” “你看好她们俩就行，我技术不行才要多练。放心，淹不死我。” 姜淳于将外衣和长裤脱了放在石头上，穿着贴身的衣裤，先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慢慢走进海水里。 耗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个小喽啰是谁也不管了。 第357章 一个不属于大海的东西 “哎，你小心点，就在附近游两圈就算了。” 耗子不太放心，要不是姜淳于叫他帮忙照顾乔家姐妹，他都想跟着下海看着。 “没事，我跟姑姑练过，现在技术好着呢。” 说着，姜淳于指了指不远处的海湾，我往那边游，你别管我，保证丢不掉。 说完，她一头扎进水里，半天不见冒出头来。 耗子的心都提起来了，恨不得立刻下海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陆超云和赵长启几个商量着事情，离的有些远，没看见姜淳于私自下了海。 如果他们知道姜淳于私自下海，一定会阻拦。 在他们眼里，姜淳于的游泳技术实在不怎么样。 姜淳于下了海后，顿时觉得浑身都舒展开，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她天生就属于大海，而大海本来就该和她融为一体。 姜淳于一口气游出百十米远才露出头来，完全忘记了耗子还在岸上眼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没露头。 在海里，姜淳于的视线因为受到阻碍，反而没在陆地上看的那么远。 但也因为她得了“师傅”的真传，在海里，她反而比在陆地上多了更多的可把控感。 姜淳于方向感很强。 哪怕是在海里，她也能分清往哪个方向能到哪里。 虽然知道珍珠岛附近不能去，那边是米国的海军基地，守备肯定森严。 姜淳于还是往那边的方向游去，反正来都来了，说不定这一趟能有什么收获。 或者，捡个小漏呢。 大不了她不靠近，真有危险就进空间。 有作弊器的存在，姜淳于的胆子确实比一般人大的多。 越往深海游，海里的海洋生物越丰富。 姜淳于从一群虾群上面游过，没忍住，推开海草，掀起石块，把躲藏在里面的大龙虾给抓住扔进空间。 捡了有五六只小臂长的大龙虾，姜淳于看看已经被她搅的有些浑浊的海水，遗憾地收手。 那些虾子虾孙就算了，留它们繁衍生长去吧。 不能给虾一家抓绝户了。 路过一群鱼的时候，姜淳于又停了下来，要不要抓呢？ 没有网，就算她手速再快也就只能抓几只。 算了，还是别耽误时间了。 刚才抓了龙虾就耽误了两三分钟，再抓鱼，又是几分钟。 她怕自己回去太迟，耗子能急哭。 姜淳于的速度放开，在水里就像一条疾驰而去的影子。 哪怕就是海洋里的生物，也只觉得头顶上刚刚光线略微暗了一下，根本没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游过。 游了约莫十几分钟，姜淳于停下来，将头露出海面，看着远处的珍珠港沉思。 要不要再近点？ 会不会打草惊蛇？ 想了想，她闪身进了空间，把黑长直的假发拿了，换了身潜水服才从空间出来。 这样，就算有人发现，说不定会以为她是倭国人。 哪里能想到短发穿潜水服的人，会是华国人。 又往前游了几百米，姜淳于估算一下距离，这里到她下海的地方差不多已经接近十二公里。 离珍珠港，最多还有三公里。 姜淳于不敢再靠近，在附近的海域转了起来。 这个点，阳光刚刚跃出海平面，波光粼粼的海水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没人注意到，在这涌动的海水下，还有一个人影在围着珍珠岛转圈。 姜淳于转了一圈，什么也没遇见，也没被人发现，不由有些遗憾。 你说一个人都这么接近军事基地了，为什么到现在没人发现呢？ 是不是技术太菜，还是真把她当成海里的一条鱼了？ 姜淳于转身，准备往龟湾方向游的时候，忽然停下动作，目光直直看向十几海里外的深海处。 她在海里是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但是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 一个不属于大海的东西。 在大海里，不属于大海的东西，哪能是什么？ 沉船？ 要是那东西，她可要去看看。 古代的沉船，随便扒拉出来点东西，那都是古董。 等姜淳于越游越近，也越发确定应该不会是沉船，沉船体积要超过这东西的体积。 漂浮在海面上，姜淳于低头看着脚下黑乎乎的影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东西不像沉船，反而像个烂木头，或者说是炮弹！ 姜淳于想起网友调侃的段子，声纳无铜，捞走无用。 不管有铜没铜，反正只要是周边发达国家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有用的。 姜淳于直接往远处深潜下去，她非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算是个炮弹，她也要给捞上来看看。 越接近，姜淳于越觉得心惊。 不会吧，不会吧！ 那水下黑乎乎的家伙不会是导弹吧？ 等姜淳于游到跟前，拨开上面的水藻和泥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枚鱼雷。 mk-46？ 这不是米国刚刚研发出来的东西吗。 竟然这么就在珍珠岛海域出现！ 姜淳于之所以认识这个东西，还是因为上一辈子在网上冲浪，经常刷到这些帖子。 七十年代末，有渔民捞到过mk-46鱼雷，在当时我们鱼雷技术落后的情况下，这东西对我们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那个年代我们只有苏式鱼雷的仿制经验，根本没办法啃下这块硬骨头。 84年才进入工程开发阶段，获得mk-46鱼雷的样品，十六年后鱼-7宣告研制成功。 整整十六年！ 现在她竟然在珍珠岛附近见到mk-46鱼雷。 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姜淳于毫不犹豫地把这大家伙捡进了空间里。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哪怕现在我们的技术跟不上，她也不能放这么大个家伙不捡。 她的空间里是有大量的资料，说不定整理整理就能提前研发出来呢。 等到八几年再研发出来，那得让欧美多卡我们多少年的脖子。 捡到东西，姜淳于赶紧跑。 等游出十来海里才钻进空间，把潜水服脱了，换上自己原本湿漉漉的衣服，再戴上还滴着水的头套。 姜淳于还把鱼雷给放到了小楼楼顶的天台上，顺便还给林小七留了个言：这大家伙暂时别动，她想办法弄点资料再让林老上缴。 至于林老怎么上缴，她就不管了，那是林老和林小七的事情。 姜淳于觉得，林小七和她合用一个空间，简直就是为了当她的工具人。 这个工具人还挺好用。 以后要对林小七好点，这个背锅侠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358章 春风不入驴耳朵 姜淳于从水里露出头，就看见耗子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张望。 看姜淳于从水里出来，他慌忙跑了过来：“你什么毛病，进水里怎么头都不露，我还以为你被鲨鱼给吃了呢。” 说完，耗子就急急忙忙跑过去，把姜淳于放在石头上的衣服抱过来。 “快穿上，别感冒了。大早上的，怎么想得出来的，非要下水。” 虽然大家在一起没有多久，但是对于乔婉婉这个从别的地方借来的妹子，他们还是真心当自家妹子一样照顾的。 不远处，乔家姐妹正翻找海货起劲的很，根本没注意到姜淳下海又上了岸。 姜淳于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把耗子拽过来，转过身挡在前面：“你给我挡着点，我换衣服。” “我……我叫乔云霞她们来帮你。” “不用，一会就好了。” “好吧。” 耗子闻言乖乖转过身去，背对着姜淳于，努力让自己的身姿显得挺拔一点。 其实耗子个子还没姜淳于高，还瘦。 让他挡着姜淳于，其实真的有点委屈身高腿长的姜淳于了。 不过姜淳于也不是真要他挡着，她快速把头上湿漉漉的假发拽下来，从空间拿了个干的假发套上。 上次她和陆超云在龟湾游泳，带着湿透的假发一直坚持到回去，晚上头皮就有点红肿发痒。 就算这样，第二天起床她还是要继续戴假发套。 谁叫她的头发短，像个男孩子呢。 这段时间姜淳于的头发虽然长出来不少，但是离能扎小辫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她这个假发套还得戴着。 换好假发，姜淳于随意地用湿衣服抹了抹头发，表面湿湿的就行，发根处还干燥就行。 拧了拧身上衣服上的水，也不能脱，只能把衣服裤子套上。 潮也没办法，没地方换。 换衣服的时候，姜淳于又偷摸在贴身的衣服上贴了个暖宝宝。 水还是有点凉的，虽然她身体不错，可小肚子这块还是要带点暖的，她怕自己下次来月经会因为受凉肚子疼。 等姜淳于走到陆超云他们身边，陆超云立刻看出不对：“婉婉，你下水了？” 姜淳于捋了捋湿透的发尾：“我刚才去海里游了一圈，水还有点凉，就上来了。” “大早上的不凉啊，想要练习还是下午来的好。” 陆超云看了看他们捡的东西，就这么一会，几个人的收获就不小。 陆超云还是有点心疼姜淳于的：“婉婉你先回去吧，顺便把捡到的海货送回去，我们这也不缺你一个。” 这大早上的，气温还没上来，小风吹身上还有些凉。 陆超云知道姜淳于出去了一夜，根本没睡，也怕她下水后被冷风一吹感冒。 “行，那我就先回去。” 赵长启忙给姜淳于使个眼色：“回去后就别来了，你那个招牌不是还没画好，赶赶工，早些画好早些给人家。” 今天来海边的人多，哪怕他们今晚要去后巷摆摊，估计找的小海鲜一时半会也用不完。 姜淳于昨晚出去，耽误到近四点才回来，还不如让她回去休息。 顺便，和章鱼对一对消息，防止那个姜小凤玩鬼。 姜淳于一看就知道赵长启的意思，她其实也惦记着这件事。 “行，那我先回去。” 姜淳于拿了袋子，把大家捡的海鲜集中到一起。 她不太会挑担子，只能用手拎，好在她力气大，一手拎个几十斤对她来说是轻轻松松。 何况，到现在为止，赵长启她们也就捡了五六十斤。 姜淳于收拾好东西，才想起问：“云霞彩霞怎么办？要不我先带过去吧。” 人是她带来的，安全也得由她负责，要不是姜淳于急着回去查mk-46鱼雷的资料，肯定还是会在这留一会的。 不行等会她就回头再跑一趟，把小姐俩安全接过去再说。 赵长启摆了摆手：“不用你管，我们回头回去的时候带过去。” 他们训练都是有负重的，带两个孩子而已，那还是很轻松的，不至于这么点本事都没有。 “行，那我去和她们说一声。” 姜淳于也没真的撩手不管，而是跑去和乔家姐妹叮嘱了几句，又嘱咐耗子，一定要看着她们，别让她们去水边。 要是被浪卷走，那才真是麻烦。 姜淳于拎着东西从龟湾对面过来的时候，乔嫂子立刻就看见了，忙迎了上来。 “你们都捡这么多了？” 她都有点心动，想过去看看。 “嗯，那边没人去，海鲜贝壳这些确实多。” 姜淳于其实觉得原本还可以捡的更多，因为考虑到要卖小海鲜，所以队长和陆超云一直在捡贝类，找八爪鱼这类的东西。 除非那些大家伙，不然一些她们用不上的小些的海鱼，有的时候直接都忽略了。 “婶子，我先把东西送回去。云霞和彩霞有人看着，您不用担心，回头会有人把她们带过来的。” “哎，我不担心。” 乔嫂子嘴上说着不担心，其实她一直留意对面的动静。 不然，也不会姜淳于刚从对面过来，她就看见了。 等姜淳于走远，桂花婶又凑了过来：“哎，明天能不能让你家这个大侄女把我家孙女给带过去捡。我看他们在那边好像捡了不少好东西呢。” “不能。” “你怎么这么小气。” “对，我就小气。带你家孙女去捡了，我家云霞彩霞不就少捡了。” 桂花婶被乔嫂子一下给堵住了，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哼。 有什么了不起，找个二婚男人还是个瘸子，带着两个拖油瓶。 男人天天在家屁事不做，吃喝拉撒都要这娘三个伺候，她还美的很。 呸。 看着吧，等那男人腿养好了，孩子养大了，到时候把两个闺女嫁出去换钱。 别看乔嫂子现在摆摊人模人样，等年老色衰没用了，看这后找的爷三还要不要她。 桂花婶本来还会劝劝乔嫂子，现在她这么不上道也不想劝了。 春风不入驴耳，愚人不听人劝。 迟早有吃亏的时候。 乔嫂子不知道桂花婶在背后蛐蛐她呢，当然，就算她知道她也不在乎。 只要孩子在，再难的路，当妈的都能蹚过去。 何况她嫁人，可不是为眼面前这点蝇头小利。 第359章 万云洲是你舅舅 姜淳于到棚户区的时候，水井边排了长队。 姜小凤一副昏昏欲睡，萎靡不振的样子，正排在队伍当中。 她的前后左右都是和她一起的姐妹，因为有她们在，所以反而没人敢当面蛐蛐她们。 姜淳于走到水井边特意和章鱼打了声招呼：“小宇，等会提两桶水回去，我把这些海鲜给焯下水。” “好，我知道了。” 章鱼抬头说话的时候，还微不可察地对着姜淳于轻轻摇了摇头，意思他还没来得及和姜小凤接触上，消息没到手。 别人看姜淳于提了这么多海鲜，羡慕嫉妒的都有。 早知道就早些去赶海，回来再打水，也不知道现在打完水再去还能不能捡到东西。 姜淳于和大家都不熟，但是那些热情的嫂子婶子还是把她拦住，问海边海鲜多不多，在哪捡的这些话。 好不容易找借口脱了身，也耽误了几分钟。 等姜淳于到家，进空间洗澡换衣服，顺便摸摸大鱼雷。 再出来的时候，才忙着给海鲜焯水。 刚在厨房架上锅，敞开的门就被人敲响：“有人在家吗？问你家借点干辣椒有吗？” 姜淳于从厨房探头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姜小凤。 和打水时候的懒散不一样，现在的姜小凤换了一身洗的泛白带着补丁的旧衣服裤子和布鞋，看上去就是个温婉可人的邻家妹妹。 “姜小凤，快，进来坐。” 姜淳于忙招呼她进来，又去给她倒糖水。 “不用，我就不进去了。” 自从姜小凤去前街工作，被人看不起，她就几乎不进别人家的门。 虽然大家都是租的木板房，但是她是个守规矩的人，不想因为自己做的事情不好，进人家门被人家嫌弃晦气。 “哎呀，急什么，进来喝口糖水。” 姜淳于一把将姜小凤拉进门，按在桌边的凳子上，又给她倒了温热的糖水。 没等姜小凤坐稳，她又进厨房，很快端出一个果盘来。 不过果盘里装的不是水果，而是各种小点心和糖块。 “你不急着回去吧。” 姜淳于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又端着自己的茶杯慢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口腔进了胃，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姜小凤想说我急着回去，又想在这再坐坐：“不……不急，我妈早上吃过了，也收拾过了，家里还有丫丫和小福在，有事他们回来叫我的。” 见姜小凤只坐着，既不碰桌子上的点心，也不端茶杯，姜淳于忙拿了块小点心放她手里：“吃啊，这些是我姑姑对象昨天送的。” “谢谢。” 姜小凤低头，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点心。 她跟着客人去过城里，也吃过山珍海味，但是此刻小小的一块点心竟然让她尝出了不同的滋味。 “谢啥，我们都是同胞，在外面就应该互帮互助。” “是的，确实应该。” 姜小凤的声音有些苦涩，她家的苦难就是那些所谓的同胞带来的。 但是她也必须承认，不是所有的同胞都是坏人，也不是所有的同胞都是好人。 “姜小凤，你多大了。我怎么看着你还没我大的样子？” “我今年十八。” “是吗？”姜淳于一脸惊喜，“我今年也十八，你几月生的，也不知道我们谁大？” 姜小凤都快要招架不住姜淳于的热情了：“正月，我正月生的。” 姜淳于道：“那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叫你姜姐姐。” 不是大家都叫的小凤姐，而是姜姐姐。 姜小凤抬头飞快地看了姜淳于一眼：“我来是要告诉你，你找的万云洲我应该知道是谁。” 这是昨天晚上说好的，一早张勇被抓的消息就传到了棚户区。 姜小凤也是个守信的人，所以才亲自来一趟。 谈到正事，姜淳于一下严肃起来，“那你知道我舅舅在哪里？” “万云洲是你的舅舅？”姜小凤有些不相信。 “是啊，我唯一的亲人了。” 姜淳于现在就是乔婉婉化身，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和舅舅的情况，就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也就是刚出生的时候，舅舅就去了海外。 现在她妈妈去世了，爸爸和哥哥失踪了，只有这一个舅舅。 所以，她才跟着姑姑和表弟来海外，想把舅舅找回去。 姜小凤脑子都不够用了：“你说你一个人独自来海外，就是为了找你舅舅？” “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我表姑表弟嘛，刚好她们在家待不下去了，我们就一起来了。” “你胆子太大了。” 姜小凤一直觉得，自从父兄出事后，自己就已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没想到，眼前的姑娘，比她还大胆。 “你知道我舅舅在哪里吗？”姜淳于眼里的急切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 早点找到乔婉婉的舅舅，她就能回国了。 虽然在国外挣钱很容易，但是她还是有点想南城军大的那帮老师和同学了。 “乔云霞的后爸叫万云洲。” “什么？”姜淳于惊呼道，“乔云霞的爸爸不应该姓乔吗？” 不对，姜小凤说的是后爸。 乔云霞和乔嫂子包括乔彩霞，从来没说过，家里那个瘸了腿的男人是乔云霞的后爸。 姜淳于忙改口道：“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万云洲，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舅舅。” 姜小凤去年冬季被逼的没办法，才去前街的。 第一晚，她被高天乐带去了城里，说要给她找个有钱的客人。 那个客人确实有钱，家里的房子金碧辉煌。 那天客人忙着招待客人，找了好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去。 因为客人里面有华人，所以才特意从华人里挑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就是姜小凤。 “我就是在那天见到万云洲的，他当时的身份是什么研究员。因为我们都是华人，所以一直是我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姐妹陪着万云洲说话。” 按照道理，那天晚上她就应该陪客，不过当天晚上出现了一些状况，她们这群人拿了钱就被各自的老板带回去了。 直到万云洲被乔嫂子接到棚户区，成了乔云霞和乔彩霞的后爸。 她第一次看见万云洲的时候也很奇怪，这人那么厉害，为什么沦落到棚户区。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人在海外，总有很多不得已。 谁知道是不是遭了难，得罪了谁。 第360章 你舅舅为什么不认识你 姜小凤对万云洲的印象很好。 因为他的眼里很平和，看姜小凤和另一个华人女子，就好像看见家中晚辈一样。 那一晚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她接待的第一个客人，也给姜小凤留下了很难磨灭的印象。 直到丫丫说，有个新来的姐姐给她很多钱，这个姐姐在找一个叫万云洲的人。 她才一下想起万云洲这个人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舅舅，同名同姓那么多，我只知道乔云霞的后爸就是叫万云洲。那天晚上，我亲耳听见别人这么叫他。而他自己也说，他叫万云洲，华国人，是同胞。” 姜淳于没有说话，她仔细想想，自己见过乔云霞后爸几次，但是她好像都没注意到这人的样子。 瘸腿，带着根拐棍，一身颓废的气息，不管是在做事还是在休息，永远低着头，几乎不和人说话。 “他是你舅舅怎么不认识你？” 姜小凤其实心里也没底，乔婉婉的和乔家走那么近，如果是亲舅舅按道理是应该相认的啊。 除非，这个万云洲不是姜淳于的亲舅舅。 姜淳于摇头：“也不一定，我舅舅走的时候我才刚会走路，我们都十几年没见过了。” “那你们怎么相认？” “直接问啊，不然呢。” “也是。” 姜小凤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 等糖水下去一小半，她才放下杯子：“你要是找到你舅舅就回去，别在这待着。” 姜淳于抬头看向姜小凤，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小凤抿唇，心里泛起阵阵苦涩：“高天乐的人已经留心上你了，昨天晚上你没去摆摊，他们还特意让人去问你姑了。他们想要一个人，手段脏的很。” “谢谢你，我知道了。”这一声谢，姜淳于是诚心的。 换成一般人，自己淋雨，不说把别人伞给折了，起码也会嫉妒。 但是姜小凤不，哪怕身如浮萍，还是难改她的善良。 姜小凤知道面前的姑娘会功夫，可在棚户区，会功夫不是什么稀罕事。 没点本事，谁敢漂洋过海来讨生活。 可有功夫又怎么样！ 他们只有姑侄三个，哪怕现在她姑找了男人，也不过六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高天乐身边的狠人，可不是三五个十来个。 姜淳于见姜小凤又端起杯子喝着糖水，不吭声也不告辞，就知道她想问问肖春华姐弟的消息。 “你就不问问我昨晚是谁劁了张勇。” 姜小凤抬头看向姜淳于，眼里都是惊诧：“是肖春华？”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姜淳于点头：“对，是肖春华亲自动的手。” “我就知道，她不是个怂的。” “嗯，她很勇敢，所以你不用担心。现在她去的地方不比这差，只要她好好干，姐弟俩肯定能活下来。” “好，谢谢你。” 说着说着，姜小凤的眼泪落了下来：“早上我去找她，看着大门敞开，屋里翻的乱七八糟，就知道她姐弟走了。走了好，走远点，只要不被张勇他姐找到，就能活。” 姜小凤没说的是，自己故意在门口惊呼，说是不是张勇出事肖春华姐弟跑了，家里怎么那么乱。 听她这么说，棚户区的那些人立刻动了心思，个个跑进屋去查看。 姜小凤离开张勇家门口的时候，好几个人进了屋。 棚户区的人都是什么人，说是土匪也不为过。不用说，现在估计屋里的床板都不一定能留住。 只要大家都伸手，就不会有人证明谁拿的。 肖春华姐弟都跑了，那就是肖春华姐弟带走的。 姜小凤擦了把泪，端起手中的茶缸一饮而尽：“谢谢你，糖水很甜，我走了。” 姜淳于忙把果盘里的点心糖果拿香蕉叶包好：“这些带着，给丫丫和小福吃。” “好，谢谢你。”姜小凤没客气，接过去抱在怀里。 姜淳于又噔噔噔跑进厨房，抓了一把干辣椒递给她：“这个，你要的干辣椒，跑船的师傅给的，很辣，烧菜的时候少放点。” 姜小凤来借干辣椒只是借口，她喜欢吃辣，只是在这里，很少能买到这种干辣椒。 接过干辣椒，姜小凤刚准备出门，姜淳于又出声问她：“如果有机会能回国，你想回去吗？” 姜小凤回头，定定地看着姜淳于，眼里含着千言万语。良久她才哑着嗓子道：“我回不去的，我也不想回去。” 她还有大仇没报呢。 父亲和哥哥们都死了，就留下她和母亲，回去做什么？ 要是家里父老乡亲问起，你爸呢，你哥哥们呢，她怎么说？ 说都是死了，因为她，被人下手害死了。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现在，她只想尽心尽力伺候亲娘几年，让她享享福，等亲娘熬不住了，她就去报仇。 害她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姜小凤看着姜淳于，眼眶泛红：“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回去的时候，能把丫丫和小福带回去。她们还小，船费我可以出的。” “好，我答应你，如果我能带的话，一定把他们俩带上。” “谢谢你，如果可以的话就带着，不行也不能勉强你们。” 姜小凤冲着姜淳于深深一躬身，“要是能带回去，有好人家没孩子的，你就把他们送人。要是没有，他们也有爷奶和叔伯，不行就送……送回他们老家。” 至于回了老家，会怎么样，是好是歹，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姜淳于一把将姜小凤扶住：“姜姐姐，我有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姜小凤看着姜淳于一脸严肃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只要我知道的，我肯定告诉你。” “你昨晚为什么会找上我？” 昨晚有几个不安分的，在她家周围转悠，她出门拿棍子一折几段，把人吓跑了，却引来了姜小凤。 姜淳于不相信姜小凤只是路过，姜小肯定是特意来找她的。 “你们来租房的那天，高小龙告诉我的，说你们应该是这个……” 姜小凤用手在腰间比了个枪的手势，“他说看你姑姑走路的气势，就不像是普通人。” 高小龙之所以告诉她这件事，是因为高小龙希望姜小凤能和这群人交好，找机会回去。 但是姜小凤没想回去，她用自己得来的消息和姜淳于做了个交易。 帮了肖春华姐弟一把，也算为自己出口气。 第361章 乔嫂子的男人叫万云洲 姜小凤走了，带着一包点心和糖果，还有一把干辣椒。 姜淳于没急着去找万云洲，看看是不是她要找的“舅舅”。 找万云洲是队长他们的事情，她只负责认亲。 把焯水后的小海鲜过了遍凉水，放到桶里放上冰。 因为和姜小凤说话，这小海鲜焯水的时间有点久，不知道会不会太老嚼不动。 收拾好小海鲜，姜淳于又进了空间，就坐在鱼雷旁边画酒铺的招牌。 早知道这么快就有万云洲的消息，就不接这招牌了，费劲费力的。 摸摸大鱼雷，再画一会招牌。 在章鱼回来前，姜淳于总算把大鱼雷给画好了。 对，画招牌的时候姜淳于没忍住，又换了张纸去画大鱼雷。大鱼雷只画了个外形，后期还要查查空间里的资料，写上详细的标注等。 现在姜淳于有些怀疑，她和林小七一样，也是一个工具人。 很可能，她还是被那个什么恋爱脑系统给坑成工具人的。 比如她学的黄鳍金枪鱼的所有海洋生活技能，就是为了林教授的初级勘探术服务的。 看，现在她捡了鱼雷，以后鱼雷所缺的金属自己就能去勘探。 “婉婉。” 章鱼把两桶水放进厨房，擦了一把汗，“我去海边看看，你等十点多记得淘米先蒸饭，等姑他们回来再做菜。” 大家都知道乔婉婉很聪明，点子多，手巧。 但是就这么个人，不太会做饭。 章鱼一走，姜淳于又插上门进空间，继续画图，大鱼雷的图。 等队长回来，问了乔嫂子的后男人，如果是她们要找的万云洲，估计离走就不远了。 招牌可以不画，但是鱼雷早一天交上去，早一天我们就能用上。 等陆超云几个挑着扛着背着拎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大门敞开，屋里米饭香飘来，姜淳于正坐在小厅的桌子边画招牌。 “回来了。” 姜淳于没去帮他们忙，而是一指厨房，菜我都备好了，只等你们回来吃就行了。 “你做饭了？” “嗯，做了，一锅炖。”她还加了高科技调料，估计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也没买菜，就是今天捡的海鱼，都被她一锅炖了。 大家身上都不干净，姜淳于继续在桌子边画招牌，陆超云进屋把姜淳于烧好的水端进房里擦洗换衣服。 赵长启他们四个男子汉，回来的时候路过果园，刚好看见乔云霞舅舅在浇水，在那边囫囵冲了冲。 现在身上的衣服都大半干了，虽然还有腥味，不过也没人在意。 屋里的桌子不大，放上一盆红彤彤漂着辣油的海鲜，几乎就占了大半个桌子。 赵长启几个围着桌子坐下，陆超云和姜淳于嫌弃他们身上腥味大，单独盛了一份，端着碗坐在门口的阴凉处边吃边说话。 等大家吃的差不多，准备丢筷子，姜淳于进了屋。 “乔嫂子的男人叫万云洲。” 没有铺垫，没有前奏，就这么直不笼统的就说了。 赵长启的筷子刚放下，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桌子上的碗撞到了装菜的盆，发出一声脆响。 “你说什么？乔嫂子的男人叫万云洲。” “对。” 姜淳于等章鱼把桌子上的碗捡走，在章鱼刚才坐的凳子坐下。 “乔嫂子的男人是去年冬出事的，她现在这个男人是她去海鲜市场自己带回来的。来的时候腿就断了，一直在家养，还带了两个孩子。棚户区人都说乔嫂子脑壳有问题，捡了个废物男人还带了两个拖油瓶。” 赵长启拧眉：“能确定他是万云洲吗？” 姜淳于摇头：“不确定，我虽然见过万云洲的画像，和乔嫂子的男人也见过面，但是对他这个人完全没印象。” “不管是不是，我们得去看看。” 赵长启站起身，“我记得你做的菜还没吃完。” “没啊。” 姜淳于指了大钢筋锅，“还剩不少呢。” “盛两碗，我送一碗给乔家，耗子你给李大山家也送一碗。” 本来是准备晚上买点肉做个肉菜的，不过现在他等不及了。 陆超云进屋，用大碗盛了满满两大碗的海鲜。 也不知道婉婉放了什么料，就是好吃。 耗子去给李大山家送吃的，赵长启端着碗，和陆超云一起去了乔家。 姜淳于把小客厅的桌子擦干净，继续画招牌。 不是不想回房间，主要是热，小房间里跟蒸笼一样。 小客厅里有冰块，且通风，比房间里强百倍。 等耗子回来，和章鱼豹子一起在外面处理今天带回来的小海鲜，姜淳于都没露头。 她洗过澡洗过头了，不想去弄的脏兮兮的。 他们反正不干净了，就继续让他们几个发挥余热吧。 赵长启和陆超云在乔家坐了十几分钟，就把乔嫂子腾下来洗干净的空碗拿了回来。 没等进门，就见大家齐刷刷地看过来。 赵长启没吭声，耗子和豹子还有章鱼三立刻乖乖低下头，继续整理早上捡的海货。 陆超云进了厨房，赵长启进了小客厅，坐在姜淳于对面。 “是你舅舅。” 姜淳于头都没抬，不是她舅舅，是乔婉婉舅舅。 “怎么说，什么时候走。” 黑鲨跟着船走了，最少还要十几天船才能回头，他们要是现在走，就不能再等自己的船，得另找货船。 自己的船安全，但是在这等也未必安全。 姜淳于觉得，还是早走早安心。 赵长启声音有些低，坐的不是太近都听不到：“你舅舅说要等个人，暂时不能走。” 姜淳于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问赵长启：“他就没说要等多久，等谁？” “说是他一个同学，两人约好出来的，结果他同学一直没消息。” 这个人跟着导师学到核弹，对国家来说，他的社会价值不比万云洲差。 万云洲给国内的消息，说的最后期限，也是他和同学约定的最后期限。 万云洲一个多月前就诈死出来了，但是他同学到现在连人影都没见。 “会不会出事了？” “很难说，所以万云洲让我们去接一接。” “都去吗？” “不，我和你姑去，刚好新婚，去见见我在这边的亲戚。你们在这，护住乔家一家就行。” “那我要和舅舅相认吗？” “暂时不要，姜小凤那……” 姜淳于立刻道：“姜小凤那应该没问题，我估计她不会多嘴。岗村的事情还查吗？” “你们只管去查，别动手。我们没安全带着人离开前，不能惹不必要的麻烦。” “好。”姜淳于答应的很干脆。 不动手而已，她可以的。 赵长启深深地看了姜淳于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 姜淳于低头继续画画，由着赵长启出门，和其他人蛐蛐。 至于赵长启为什么特意进来单独和她说一声，姜淳于怀疑，赵长启怕他和陆超云不在，她会惹事。 真看的起她。 她是那惹是生非的人嘛。 第362章 这是装都不装了 当晚，赵长启和陆超云就收拾行囊出发。 去后巷摆摊换成了姜淳于和耗子，棚户区前街摆摊是豹子和章鱼。 看水井的活计，章鱼给了腿已经勉强能走的万云洲。 每个月能多拿好几百块钱，万云洲每天拄个拐杖，开锁记账还是很简单的。 他也不能一直在屋里待着，时间长了，总有人说三道四。 现在正大光明的走到人的眼前，反而没人多关注他。 就是这个人太瘦，一张脸好像没有肉，只有骨头。和姜淳于看到的出国前的万云洲，简直是判若两人。 棚户区找男人，都喜欢找强壮有力能挣钱的。 像万云洲这样的，腿瘸着还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只有瞎了眼的乔嫂子不嫌弃。 要不是乔嫂子的亲爷爷以前是跟着高家一起来棚户区闯荡的，前街哪有地方给乔嫂子支个摊，乔嫂子的亲弟弟怎么会弄到看果园的位置。 棚户区的人都说，这都是高天乐念着旧情。 所以，不管别人在背后怎么说乔嫂子脑壳不好，但是没人敢当面给她新招的男人脸色。 姜淳于和耗子出摊，借的是乔嫂子家那个除了喇叭不响，到处响的摩托车。 两边绑上箩筐，一边放了装小海鲜的两个桶，一边垫了皮纸垒的整整齐齐的果茶。 摆摊的木板是章鱼晚上睡觉的板子，下午赵长启他们重新钉了个半人多高的架子。 现在架子就绑在箩筐上，木板只能耗子抱着。 下午摩托借过来的时候，姜淳于还找工具修了一下，也没大修，就是把可能会出问题的零件给换了。 表面上车还是那个车，但是实质上，内里早换了模样。 姜淳于骑上车，带上画好的招牌，车后坐着耗子，一路从棚户区往洋人医院的方向去的时候。 高小龙正坐在家门口的躺椅上听红歌，看着呼啸而过的摩托车，高小龙微微眯了眼。 这是装都不装了？ 姜小凤说高小龙说的，他们是腰里挎枪的人。 这话，姜淳于也告诉了陆超云和赵长启，赵长启的意思，既然高小龙看出来了，那就不用在他面前装。 高小龙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对他们这样的动什么手脚。 但是高天乐那种人，虽然没打过交道，却知道这是个没底线的。谁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在他们住c区，和高天乐这个长年不在棚户区的人是很难碰上的。 姜淳于将摩托车停在散酒坊门口，先把自己画好的招牌给了老板。 老板和老板娘正在收拾，店里暂时还没上客。 见状，忙洗了手，仔细打开卷起的招牌图。 画卷徐徐展开，老板和老板娘双眼都盯在上面，等到全部打开，两人眼睛亮的发光。 老板仔细看了半天，才挪开目光看向姜淳于：“这是你画的？” “对，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可以改。” “没有，没有，很满意。” 老板轻拍了老板娘一下：“媳妇，快给钱。明天我们就找人做出来，挂门头上。” 老板娘看了老板一眼，想问的是还按原来商量好的价钱给吗？ 老板和老板娘多年的夫妻，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背着姜淳于竖起了三根手指。 原本他们计划的是给个百八十，但是没想到这招牌出乎意料的合乎心意。 画的太好了。 百八十，那就实在太少。 要知道，当初他们就让人做了个散酒坊三个大字的招牌就花了五百多。 老板娘拿出了三百块钱，微笑着塞进姜淳于的手里：“这是你的辛苦费，画的很好，我们很喜欢。” 姜淳于也没客气，直接把三百块装进口袋，又掏出五块钱递给老板娘。 “我听说店门口摆摊是要交钱给你们的，一晚上五块，这是今天的。” “不用，不用。” 老板忙拒绝，“你给我们画的这个招牌超过我们的预期太多，所以这钱就算了。” 他本来觉得给姜淳于三百是不少了，国内人过来，基本只能做低薪水高劳力的工作。 同样的工种，当地户籍的价钱和这些黑户的价钱差了一半还多。 老板已经入了当地国籍，但是他心里还是记得自己国家，知道自己是华人，所有他很少做出克扣同胞的事情。 现在，看姜淳于这么上道，他反而有点不意思。 这三百，他真没有欺负姜淳于的意思，要是换成别的店主，给一百就不得了。 他这次真是给的确实是良心价，但是看着这个姑娘，他的良心还是有点不安。 “那不行，该给多少就给多少，这是规矩。” 姜淳于把五块钱塞进老板娘的手里，“我们要是摆一两天就算了，以后说不定要长期在这摆，麻烦你们的事情多呢。我们还要谢谢大哥大嫂把位置给我们留着，这个人情就很难得了。” 你们收了钱了，我们才能安心在你这摆，不然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不给我们留位置了呢。 老板见姜淳于都这么说了，只能点头：“媳妇，钱收下，以后我乔妹子在这里摆多久摊，我们就给她留多久的位置，谁来都不行。” “哎，谢谢大哥大嫂。” 姜淳于笑着招呼刚把摩托车找地方放好回来的耗子，“哥，给我大哥大嫂尝尝我们做的果茶和小海鲜。” “哎，来了。” 店里只有老板老板娘两人，耗子拿了两杯果茶，又拿了两个饭盒进来。 “这是我们在家就给大哥大嫂挑好的，尝尝味道，要是好，也帮我们介绍生意。” 老板也没客气：“那我们尝尝，好的话这条街不用我们介绍，生意也不会差的。” 等姜淳于和耗子出去摆摊，两边架子一摆，木板往上一铺。 姜淳于又拿出一块黄白色的格子布铺在木板上，才往上摆果茶。 一边摆着果茶，一边是一大盆，刚刚从桶里倒出来的，还冒着凉气的小海鲜。 原本在前街用的招牌被他们带到这，没地方放，就斜靠在摊子前面。 几串彩色小灯泡绕在上面，果茶和小海鲜的摊子上也绕着一闪一闪的小灯泡。 这摊位一摆出来，后巷的人立刻齐刷刷把目光投了过来。 在一众能拉个灯泡的就算不错的摊位中，这个小摊简直亮眼的让人吃惊。 第363章 看你那小气样 屋里，老板娘已经打开了姜淳于他们拿来的饭盒。 看见饭盒里满满当当的小海鲜，上面还飘着一层红辣油，撒着白芝麻。 在鲜红的小海鲜中间，除了透明的冰块，还有切成片状的柠檬片。 老板的眼睛立刻亮了：“媳妇，我们吃一盒，留一盒晚上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他们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刚好肚子有些饿了。 这小海鲜一看就很合老板的胃口，让他一分钟都不想等，只想尝尝味道是不是他看见的那么好。 老板娘嗔怪地拍开老板准备捻的手，拿了筷子递给他：“要不要喝点？” “可以吗？” 能开散酒坊，老板的酒量自然是好的。 平时媳妇看着，喝酒也是有规定的，不能天天喝，隔两天喝一次，还有过年过节可以喝。 老板娘笑了：“今晚就批准你喝点。” “哎，还是我媳妇好啊。” 老孙夹了块八爪鱼硬塞老板娘嘴里，“媳妇，你先尝尝，尝尝好吃不。” 老板娘咬住八爪鱼，咬了一口，立刻点头。 她嘴里有东西，不方便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告诉老孙，好吃。 见老板娘点头，老孙才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唔，这个味，下酒刚刚好啊。” “那你还不去打酒，趁现在不忙先喝点。” 老板娘心情也好，她就喜欢长得好看，聪明还识趣的姑娘。 孙老板去打酒，她顺手端起果茶杯，揭开上面的盖子，老板娘看了一眼里面的果肉和冰块，眉头一松。 低头喝了一口，这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啊！ 老板娘忙把果茶凑到老板面前：“老孙，老孙，你尝尝这什么茶，真好喝。” 老板刚打了一盅酒，也就二三两的样子。 闻言低头尝了一口，咂咂嘴，还行吧，甜滋滋冰冰凉。 要是可以选择的话，孙老板还是更愿意喝酒，一杯小酒，一小碟花生米，再加上刚才人家兄妹送的小海鲜，那滋味。 不过，看老板娘一脸期待的样子，孙老板还是点了点头：“好喝，回头买两杯给孩子尝尝。” “不用，费那钱干嘛。” 老板娘又抿了一小口，然后把盖子盖好，“这一杯多带回去，他们兄妹三个分了尝尝味就行。以后要是想喝再买，今天就别浪费了。” 孙老板立刻沉了脸：“你喜欢喝，就喝一杯，我们又不是没钱，在我心里你比三个孩子更重要。回头再买两杯，一个孩子一杯，省的分的多和少的，到时候还说我们爹娘偏心。” 老板娘脸都要笑烂了，她为什么当初会选择老孙，就是因为他这张嘴会哄人。 她的条件其实完全可以找家境更好的对象，但是老板娘就看中了当时一无所有的孙老板。 除了孙老板长得好，心眼好，就是他会哄人，能给人很高的情绪价值。 反正是要找个人结婚的，那当然要找个自己能拿捏的，且让自己心身愉快的。 把媳妇哄好了，老孙端了个凳子放在店门口，自己又搬了个小板凳，一盅酒，一盒小海鲜，一碟花生米，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虽然媳妇叫他老孙，其实孙老板四十岁还没到。 不过因为爹娘都去世了，他是倒插门到媳妇家的，夫妻俩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和小闺女跟媳妇姓，二儿子就跟孙老板姓。 两口子现在一心就是想挣钱，把三个孩子供养成人就行。 孙老板往门口一坐，再加上他家店门口的摊子与众不同，立刻有隔壁的老板过来了。 “孙老板，你吃的这是啥东西。” “好东西啊，这东西味道太好了。就是我家前面摊子卖的，叫什么小海鲜，你快去买点尝尝。” “真有那么好吃？” “当然，我是喜欢撒谎的人吗？” “那你让我尝一块，好吃我再买。” “不行。” 孙老板立刻双手遮挡在饭盒前，“就这么点，我媳妇还没吃呢。” “看你那小气样。” 隔壁老板不服气地去姜淳于摊子前买了一盒，他也要尝尝这小海鲜到底是什么味道。 好吃就算了，要是不好吃，到时候他非给孙老板一个没脸。 等到隔壁老板也学着孙老板搬个凳子坐在店门口，还从孙老板家打了三两散酒，美美地喝了起来，其他店里的老板也心动了。 老板娘更是挨个给来看热闹的其他店老板娘夸奖，说她喝的果茶多么多么好喝，清凉解暑，甜而不腻等等。 在孙老板和老板娘的大力宣传下，姜淳于他们顺利地开了张，都是附近开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买的。 就一个晚上，姜淳于他们卖的小海鲜和果茶就红遍了后巷。 老孙家的散酒铺子前面有个摆摊卖小海鲜的，他家的果茶好喝，小海鲜也好吃。 九点多，摊子上几乎没什么东西了。 耗子找了借口上厕所，转身去了后巷的公厕，等他推着摩托车回来的时候，姜淳于的摊子都收了。 “收好了吗。” “收好了。” “那我们回去吧。” 耗子说着，把木板放在摩托车旁边，先去把几个已经卖空的桶放进两边的篓子里。 孙老板乐呵呵地过来，把两个洗干净的饭盒，还有一瓶一斤重的散酒递给姜淳于：“给，也让你们尝尝我们家的散酒味道怎么样。” 这散酒可是他老丈人酿的，现在老人家年纪大了，已经很少酿酒了。 店里卖的酒，大部分都是他和媳妇酿的，和老丈人比，还是差了点。 “谢谢大哥大嫂。” 姜淳于也没客气，接了饭盒和酒，“明天还要麻烦你们给我们留下位置，我们明天还来。” “肯定的，别人来了我也不得让他摆，一定留给你们。” 孙老板说完，一指耗子准备抱着回去的木板，“这东西这么大块，来来回回带着多麻烦，还有这个架子都放我店里，省的你们还要来回带。” 姜淳于其实也不想带来带去：“会不会太麻烦？” “麻烦啥，往酒缸后面一塞，又不占地。” 说着，孙老板主动把木板接了过去，顺着墙壁塞到了装酒的酒缸后面。那个架子直接被孙老板拿到柜台后面。 “看，不碍事吧。” 不管碍不碍事，孙大哥的心意还是很重要的。 姜淳于诚心诚意致谢：“谢谢大哥大嫂。” 孙老板毫不在意地一挥手：“谢啥，我们华人。在哪，我们都是同胞。” 第364章 用的什么劣质迷香 姜淳于骑车，耗子继续坐在后座。 看着远去的摩托车，孙老板将杯中最后一小口酒一饮而尽。 “媳妇，以后记得，只要这姑娘来摆摊，我们门口的位置就一直给她留着。” “我知道，还用你说。”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的是这姑娘。至于她那些姑姑表哥亲戚，跟着她肯定有饭吃，不跟着她一起我们就不管。” 老板娘：“？” 姜淳于和耗子到家的时候，章鱼和豹子早已经到家。 他们装小海鲜的桶和锅还有勺子，装冰块的桶，全部都洗的干干净净晾在一旁。 见姜淳于他们摩托车回来，两人忙着把东西往下搬。 章鱼拿起桶的时候才发现，他睡觉的床板不见了：“咦，我睡觉的床板呢？” 耗子随口道：“放在孙老板家了。” 章鱼有点憨憨地笑起来：“那我晚上打地铺，现在天气热，打地铺还凉快。” “打什么地铺，你要么睡姑姑的房间，要么和我们去睡。” 耗子说着，拎着东西对抱着钱包先进门的姜淳于使了个眼色，“有人盯着我们。” 姜淳于点点头，没吭声。 其实她车子没到门口就察觉到了，不过暂时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盯着他们。 章鱼闻言立刻道：“那我睡姑姑的房间。” 姜淳于无所谓他睡哪：“你记得把姑姑的被子叠好放一旁，盖自己的，席子也用自己的。” “知道，知道。” 章鱼这点事还是懂的，别看训练的时候他们爬泥坑过草地，神恶魔苦都能吃。 但是平时陆超云还是很讲究的，他要是把陆超云的被子席子睡了。陆超云不会说什么，洗洗刷刷肯定免不了。 东西收拾好，车子停靠在门口的位置，章鱼还拿了把铁链子，把车子锁住。 这铁链子是乔嫂子平时锁车用的，借车的时候顺便就借了过来。 其实这铁链子就是个心理作用，根本没啥用。 用耗子的话说，就是别人动链子的时候哗哗响，这才是这铁链子的实际用处。 耗子和豹子两个人端着桶蹲在门口刷洗，姜淳于和章鱼在屋里数钱。 昏暗的灯光下，就看见两人一张张钞票快速点过。 大家都知道他们挣钱了，但是挣多少钱，没人知道。 棚户区的人，知道今晚那几个新来的，刚摆摊没几天就去后巷摆摊，没几个人能睡得着的。 等到耗子和豹子回自己的屋睡觉，22号房总算安静下来。 周围窥视的目光随之也消失大半。 姜淳于拍了拍章鱼的肩膀：“安心睡觉，说不定下半夜有人来找麻烦呢。” 挣钱太多就是这个不好，眼红的人多。 章鱼见姜淳于没有去睡觉的意思，忙问：“你准备做什么？” “画图啊。” 姜淳于露齿一笑，“我还有图没画完。” “那个招牌不是画好了吗？” “我还有别的东西要画，你不用管我，我有数。” “行吧。” 章鱼也知道姜淳于在他们中是特殊的存在，就连队长和陆超云很多时候都让着她。 现在队长和副队长都不在，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可打不过姜淳于。 章鱼进了房间睡觉，姜淳于拿出了一张白纸，然后裁成很多小张。 她其实更想在空间工作，不过现在的环境不允许。 姜淳于将自己查阅的资料，用123标注在纸张上，然后一小张一小张地写出来，写一张，扔进空间一张。 一直写到一点多，她才揉揉后脖颈，熄灭了小客厅的灯进了房间。 屋外的人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凌晨两点半的时候这群人终于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劣质迷烟，呛人的很。 章鱼口鼻用沾湿的毛巾捂住了都没用，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扑到小半扇窗户前换了口气，才没咳出声。 姜淳于根本连忍都没忍，这些人开始往屋里吹迷烟的时候，她就进了空间。 十几分钟后，外面的大门被撬开的时候，章鱼的鼾声稍顿，又继续呼呼呼地响起。 姜淳于的房间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推门的人也没敢直接进来，等屋里的迷烟散了散，才大摇大摆地进门开灯。 先进门的捂住鼻子嘟囔：“昨天叫你们来，你们不来，我听说他们那个姑姑跟新找的姘头去走亲戚了，要是把钱都带去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罗小三，你屁话怎么那么多。” 后进门的手里还拿着刀，同样捂住口鼻，“就算之前卖的钱被拿去了，他们今天在前街和后巷都摆摊了，那钱也不老少了。” “行行行，你说啥是啥。” 罗小三走到房门前，松开捂住鼻子的手嗅了嗅，“我进这间搜，你进旁边这间。” 他闻了，这间一股女儿香，肯定是那个打了他娘，还把他看井的活计讹去的小娘皮住的。 听他娘说，这小娘皮生的一副好相貌，身材高挑玲珑有致，比姜小凤还胜一筹。 这趟来，他不但想弄钱，还想弄人。 跟他一起来的人怎么能不知道他什么德性，不过他也不在乎。 那姑娘一脚能把张勇踹出好几米远，肋骨都断了一半，能是个好拿捏的。 就算现在人家被迷药迷晕了，醒来后呢？ 罗小三自不量力，还想着占便宜没够，也不怕自己撑死。 两个人分开，一个进了姜淳于的屋，一个进了章鱼现在睡的屋。 等两人一进门，外面守着的人就听见“噗通”“噗通”两声响，好像是人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这两小子，让他们找钱，又不是让他们杀人放火，怎么手脚这么重呢。 外面守着的两人等了半天，没见里面传来动静，心里不免起了疑惑。 “大哥，他们咋没动静呢？不会偷偷藏钱了吧？” “他们敢。” 领头的老大眉眼一挑，厉声道，“周五，你进去看看，我在门口守着。” 刚才之所以让两个小罗罗先进去，是他知道他们用的这迷药药效强，就今天他们吹进去的那么多，药翻十头牛都够。 现在让另一个手下进去，领头的老大也是因为怀疑两个小弟被没散尽的迷药给药翻了。 不然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五一听，立刻屁颠颠地捂住口鼻进了门，他早就急不可耐等着分钱了。 就他大哥事情多，非让两个小弟先进去，要是他们把钱偷偷私吞了点，那他岂不是亏死。 第365章 一波一波往里进 周五进了门，先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有些鼻塞的呼吸声，分不清这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有动静他还担心有鬼，没动静就是好消息。 周五和罗小三他们不一样，他们是直奔睡觉的卧室，周五反而在小客厅厨房翻找起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会把钱财随身放，或者藏在自己最近的地方。 但是也有人会剑走偏锋，比如藏在煤气灶下，煤气罐子下，桌肚下面…… 把自己能想到的地方挨个摸了一遍，后面他大哥见周五一点事情没有，也溜了进来。 “老五，找到没有？” “没，就摸一手油。” 周五抬手嗅了嗅，“咦，这味道还挺香。” 说着，他还伸舌头舔了舔，然后满足地咂了咂嘴。 “没脑子，什么东西都敢进嘴，也不怕毒死你，跟我走。” 周大见自己弟弟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有钱什么买不到，还舔人家灶上的费用，也不嫌埋汰。 要不是亲兄弟，他真想撇开老五单干。 不过也就是因为亲兄弟，老五才是他最好的狗腿子，没有之一。 “哎，来了。” 周五闻言立刻将在灶台下，耗子洗刷时候漏掉油抹在了墙上。 “走，大哥，我们进去看看，那两个是不是被迷药放倒了。” 这是他和他大哥常干的一件事，让小弟进去打头阵，然后一起迷倒，他们兄弟后进去扫荡一空。 最后就有借口，少分，或者不分给下面的小弟。 反正进去就是晕，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弄到了什么东西，如果得到的东西多，分就分点。要是太少，也就够个迷药钱，那肯定不会分。 当然，他们有十来个小弟，也不是次次都坑同一个人，都是换着坑。 他们兄弟吃肉，总要给下面兄弟喝口汤。 周大走到敞开的房门口，轻轻嗅了嗅屋里的气味，没啥味道。 说明迷药的气味已经散了。 周大开始安排：“老五，你去这间，我去这间，分开找。” 自家兄弟，肉烂在锅里，就算周五敢私藏，周大也不怕。 周五就是个没脑子的，有点钱两口子就睡不安生，非给花个七七八八才行。 所以周大根本不担心周五能藏住钱，他又不傻。 “好的，大哥。” 周五憨憨地应了一声，他还真没藏钱的心思，他没他大哥聪明，就一身蛮力。 跟着大哥吃香喝辣的，他才不会为点小钱得罪大哥这个长期饭票。 兄弟俩分开进了屋，刚进屋，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头扎地上，再也没起来。 敞开的大门，亮着的灯。 这一晚，棚户区喜欢小偷小摸的，想在周家兄弟后面捡漏的，如飞蛾扑火一般，一波一波地往里进。 最后屋里地上都摞不下来，姜淳于和章鱼只能把人往床底下塞，贴墙边摞。 起码要把门口的位置空出来，才好让那些贪财的人进来。 忙碌到二点多，姜淳于不干了：“章鱼，估计是没人来了，你看着点我出去转转。” “行，你去吧，我看着。” 章鱼也没问她出去转什么，只以为她嫌弃屋里味道不好，在这屋里待够了。 屋里味道确实不大好，进一拨人迷一拨，他都折腾累了。 也不知道婉婉从哪弄的迷药，进一个谜一个，进两个谜一双。 他就喝了一杯水，坐床上屁事没有。 姜淳于可不是嫌弃屋里味道不好，她是被人偷家了，就准备黑吃黑。 进来的三拨人，她认识两拨半。 爱人者，人恒爱之；偷盗者，人恒偷之。 出去转了一圈，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章鱼坐在厨房的地上打哈欠。 “没人来了吧？” “没人。” “那我们关门睡觉，等明天再说。” 至于那些躺在他们屋里的人，当然拖出来，丢在门外。 一共也就十几个人，门外那么长一条路，多少人都能摆下。 姜淳于还好心地指挥章鱼，把这一群人按批摆，全部按照头朝北，脚朝南的方向摆。（人死后就这么摆。） 佛祖都说顺势而为，她也不能逆天而行。 把人都折腾出去一看三点半，再不睡天都亮了。 姜淳于睡到五点不到，就被外面起早打水上工的人尖叫声吵醒。 谁家好人家门口大路上整整齐齐摆了十几个人，还能好好睡觉。 当然是姜淳于和章鱼，两人还没睡好呢。 被外面人吵醒后，章鱼开门出去，姜淳于翻个身戴上耳塞继续睡。 吵吧，吵吧，她今天哪都不去，就想睡觉。 等到高小龙得到消息过来的时候，这些人家里人都来了，正哭天抹泪找章鱼麻烦呢。 章鱼根本不屑搭理他们，只说昨晚家里闹贼，进门一个倒一个。 屋里实在堆不下，他只能拖了放外面。 高小龙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人看人挣钱眼红了呗。 活该。 不过也不能一直把人这么放着，问清楚没大碍，直接就让家里人把人带走。 不带走也行，那就找当地警署来。 自己家人心里清楚的很，知道他们晚上是来摸人门的，结果被人给下了黑手。 能怎么办，真被警署带去，那肯定是被送到海上做苦力。 运气好，一两年能回来，运气不好尸骨无存。 对他们这些黑户，警署人可没客气过。 本来就是自己理亏，能怎么办，捏着鼻子把家里人抬回去再说。 只要人不死，怎么都行。 章鱼和耗子还有豹子一起去海边捡小海鲜，心疼姜淳于都没喊她，当然姜淳于也没打算去。 直接进了空间睡了一觉，醒了后一口小面包一口牛奶，又开始一遍摸鱼雷一遍画图。 等章鱼几个回来，中午的饭已经做好，她的鱼雷详细图纸也画好了。 给林小七留个言，把鱼雷弄走，放空间总觉得不安全。 要是像那个炸药包一样，再给她空间冻结不能进去，她人在海外，可少了一层保障。 还有那种她“偷”来的中英文详细图纸，那也是上缴给国家的。 至于工具人林小七怎么背锅，那就是林小七和林老的事情。 林老怎么忽悠人她不管，反正这功劳太大她不要。 第366章 孩子想争气那是好事 林小七早就看见空间大鱼雷了。 他开始以为是姜淳于从海里捞的炸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在空间炸了。 这东西和炸药包可不一样，这东西要是炸了，那整个空间非完蛋不可。 问姜淳于这是什么，她还不说，非说是秘密，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惊喜不惊喜的林小七没感觉到，惊吓是肯定有的，反正他连续几晚上都没睡好。 姜淳于还不让他挪出去，说等她“偷”了这东西的资料，再让他上缴。 不然东西拿出去也是浪费，因为我们的国家的技术跟不上，就算拆成碎片，没个十几二十年都造不出。 虽然给了资料也未必能造出来，但是提前一年是一年。 当初用了十几年，现在她这么早送回国，就算再用十几年，也比上一辈子早十年。 姜淳于这么一说，林小七心里就不得劲。 为什么我们不行，我们肯定行啊，不行也行。 姜淳于看他那劲劲的样子，就想起那句顺利：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不过姜淳于也没打击他，孩子想争气那是好事。 这不，姜淳于一说这东西是海里捞的，林小七跑的比兔子还快，立刻带着人开着李福军留下的车，屁颠屁颠跑了。 田里的事情都没顾上过完，林小七找了个准备实验海水种稻的借口，天天跟着渔船到处跑。 当然，这借口也不是随便找的，是姜淳于给他出的主意。 行不行不说，反正林小七这工具人听话，姜淳于指哪打哪，不带错一个字的。 这几天，林小七就在大海里折腾了。 姜淳于的游泳技术学的怎么样林小七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一个浪里白条的名声绰号是没跑了。 林老接到儿子电话，说他准备研究海水种稻，还有些懵。 这孩子什么时候想一出是一出了？ 农场刚给他弄到手，怎么又要折腾事。 等林小七的渔船在海里捞了个大家伙出来，让他派人去接，林老美滋滋地喝了口茶。 这小子鬼话连篇，海水种稻就是掩人耳目。 等林老看到自己派去的人运回来的mk-46鱼雷，还有详细的中英文说明书，眼前不由一亮又一黑。 他儿子竟然给他拉了个大的，现在他怎么办？ 这可是好东西，米国刚刚研发出来还没两三年呢。 撒谎，那肯定不能。 不撒谎，就要把儿子交出去。 只能八分真两分假，还不能坑儿子。 老天爷，他这是生了个什么，专坑老子的孽障啊！ 林小七不知道他老子的苦楚，东西一交上去就开始圈地。 小鱼给了他一批名叫海红香米的海水稻种子，他必须圈出一块盐碱地，把海水稻给种出来。 小鱼让他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既要种出海水稻，也要圈出块满意的地。 这地，既要有大片的滩涂可以种水稻，还要有可以停船的港口。 这个港口不一定要那种真正的港口，就是自己的船能用就行。 圈起来，就算不是私人的，也和私人的差不多。 小鱼说了，她现在人在海外，说不定还能在海里捞出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他还要继续倒腾，所以这片海域必须有，能停船的地方也要有。 还有那海红香米一定要种出来，这样，才能长期发展下去。 所以，他林小七不但要圈滩涂种海水稻，还要建海港，让所有姜淳于在海里捞出来的东西师出有名。 小鱼说的，林小七这里是一点折扣都不会打。 稻种都有了，他当然要种。 扛着林老的大旗，林小七半个月不到就在苏省栟茶方凌垦区海边搞到了一大片滩涂。 这地点还是姜淳于指定的，和他之前的农场都属于苏省的，又都在苏北，离的不算近，但是因为不算远。 他现在有车，费点劲一天都不要就到了。 反正这大片的滩涂闲着也是闲着，林小七要圈多大，也没人吭声。 真正的纨绔，跑马圈地都不算什么，林小七直接开船圈的。 儿子要折腾林老也没意见。 他儿子就那么点心眼，为什么要扎根海边不挪窝，还不是因为小鱼在海外，有好东西能偷渡给他。 这两个狼狈为奸，还拿他当挡箭牌，他能怎么样，自己的孩子，宠着呗。 林老把mk-46鱼雷和图纸直接交给了最高首长，当初都是一起爬雪山过草地一起出生入死的，他也不撒谎。 我儿子在海里弄的，这小子怎么弄来的，他没说，还说要我保密，以后说不定还有惊喜。 至于图纸，那小子说是在海里捡的。 怎么捡的，我也不知道啊！他现在还在海上飘着呢，捡破烂上瘾，一时半会还没上岸呢。 以后能捡到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先画个大饼再说。 当然，这大饼不画其实最高首长也不会在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 这可是mk-46鱼雷，看到它的人已经顾不上其它，再看一眼中英文的图纸。 好嘛，这是肯定是哪位神仙姐姐干的好事。 建国后不许成精，没说不许老祖宗保佑，问就是渔民打渔捡的。 首长拍拍林老的肩膀，你儿子要不要进某局？ 林老忙摇头，我家那小子他不配，一心惦记着种地，当农民呢。 现在正在研究什么滩涂种植，说是要在盐碱地上种出粮食来，您说可笑不可笑。 首长笑着表示，世界是青年的，长江后浪催前浪，譬如积薪、后来居上。 至于后面的事情，林小七就不清楚了。 毕竟他只是个工具人。 姜淳于人在海外，就更管不上了。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林小七被抓起来切片研究，她就尿遁，随便在海外找个地方隐居。 等八九十年代，再带着大笔的财富回去投资，做个霸道总裁。 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要国家需要，她相信林小七这个工具人就会没事。只要林小七没事，她就有办法让林小七这个工具人发挥最大的强国价值。 谁叫她两辈子的教育就是爱国。 只要不被那种坏分子盯上，长线发展，林小七只会越来越好。 对于还在沉疴中挣扎的祖国，姜淳于的爱大于责任。 她希望祖国沉疴顿愈，焕发出新的生机活力，进入了新时代，开启了伟大复兴的新征程。 而她，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第367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从昨天到今天，棚户区热闹的不像话。 前一晚上，张勇在医院被新娶的媳妇给煽了，媳妇还带着兄弟跑了。 家里的东西，因为大门敞开，一直没人照应，被人顺了七七八八。 等张勇大姐得到消息来的时候，家里就剩一间空荡荡的木板房。别说东西，连肖春英姐弟捡回来烧火做饭的柴火都没留一根。 张勇大姐站在门口骂了一上午，最后喉咙都哑了，也没人出来承认自己拿了你张家东西。 敢拿就不会因为你骂几句，就会交出来。 在棚户区，花钱哪有顺手快。 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这东西是的，那就是我的。 这件事的余热还没过去，第二天一早，22号房门前一溜排躺倒了十几个汉子。 只要是在棚户区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就没人不知道这十几个懒汉的。 哪怕是棚户区，也有几家有那不学好，好吃懒做，天天在外面晃悠的二流子。 这一排，cd两区不务正业的懒汉，差点就一网打尽。 为什么他们别的地方不躺，就躺在22号房的门口？ 这还用说吗，人家22号房的人立威呢。 别看我挣钱眼红，就想些有的没的的，做梦。 这次是躺门口地上，头靠头，脚并脚，下次躺什么地方可就说不定。 家人给自家不学好的儿子、男人、爹搬回去，急急忙忙找了棚户区唯一的赤脚大夫来看诊。 赤脚大夫其实也没多少大本事，平时治个头疼感冒的就是一颗大白片，然后就是多喝开水。 什么病都是大白片两颗，加上一句多喝开水。 真严重，有钱的去洋人医院找正经大夫看看，没钱的就吃大白片喝白开水熬着。 赤脚大夫这人也是个奇葩，被人接到家里，又是抠鼻子又是看舌根，最后还翻了翻病人沉重的眼皮。 也不说到底是什么病症，直接两颗大白片，叮嘱一句早一颗晚一颗，这次连多喝开水都不说了，就说等着，会醒的。 当然会醒，棚户区这些溜门撬锁的，买的迷药就是他配置的。 烟大，效果一般，迷倒人的时候也是敌我不分。 谁进谁倒。 至于这次为什么只倒放迷烟的人，没倒人家22号房的人，赤脚大夫才不管。 他只管屁颠颠挨家跑，一个个喂大白丸一家家收钱。 真好。 迷烟挣了一笔，现在被迷烟迷倒的买主他又挣了一笔。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情都能成。 等到下傍晚，耗子几个已经分两批出去摆摊，那些被迷烟迷倒的汉子才陆陆续续醒来。 没偷到钱，小命也没丢，其实也挺好。 至于去找22号房那些人的麻烦，算了，人家是手下留情了，下次走路都要记得离远点。 别把人家衣角蹭脏了，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越是像他们这样的人越是知道什么人惹不得，既然惹不起那就别惹。 姜淳于几个一战成名，他们好像一点都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不过很明显的是，前街的生意没前几天火了。 大家就算来买果茶和小海鲜，都老老实实地排队，不吵吵吧吧，也不插队挑事。 用章鱼的话说，一天的功夫，整个棚户区的整体素质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姜淳于和耗子今天的生意好的有些不可思议，八点多，一百杯果茶卖完了，七十多斤小海鲜还剩个十来斤。 眼看后巷的人流越来越多，姜淳于拍了拍耗子，叮嘱他几句，自己骑个摩托车直奔棚户区。 到棚户区一看章鱼他们摊位，东西还有大半呢，直接小海鲜和果茶都端走。 生意不好没事，带着豹子东西直接送去后巷卖。 东西送去后，留下豹子和耗子两个人看摊子，姜淳于带着章鱼直接收摊回家，又切水果又熬茶，九点不到，又送去一百杯果茶。 晚上回来算账的时候，章鱼几个笑的脸都快烂了！ 小海鲜是没有了，第二天早上姜淳于没去海边，就三个人捡。 赵长启栓在龟湾上的钢绳都没收，有两三个胆大的，在跟着耗子他们身后爬着过了龟湾，也捡了不少东西。 这钢绳是赵长启栓的，当初也没说不给大家过。 这些人爬钢绳的时候，耗子几个都在一旁看着，要是真有谁失足落龟湾里，他们也不会见死不救。 现在也没什么你拴的钢绳，摔了我家的孩子，要担责任。 那时候的人没这些弯弯道道，自己皮小子不听话，摔了活该，真摔个三长两短，那也是自认倒霉。 “明早我和你们一起去海边赶海。” 姜淳于端着一杯自己特意加料的果茶，蹲在摊子边上，嚼的冰块嘎嘎响。 摊子前耗子和豹子在招呼客人，章鱼没跟来，在家里收拾，顺便烧点热水，还要多做点冰块。 耗子见客人不多，豹子一个人就能照应得了，也偷了个懒，在姜淳于身边蹲着。 “明早可能捡不了多少海鲜。” “为什么？” “明天早上退潮都快七点了，海滩上有点货，都不够那些孩子捡的。而且，昨天有四个大孩子跟着我们去了对面，捡到不少东西，明天估计孩子会更多。” 只要有人敢开这个头，后面胆子稍微大点的大孩子都敢过龟湾。 当初赵长启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栓了两道钢绳而不是一道。 要是一道这些孩子胆子还没那么大，两道，双手双脚趴在上面爬都能爬过去。 摊子前的一波客人走了，一时没人过来，豹子也蹲到两人身边。 “给我块冰嚼嚼。” 豹子伸手，姜淳于从杯子里倒出两块冰给他，他顺手都扔进嘴里嘎巴嘎巴嚼了起来。 姜淳于也给耗子倒了两块，耗子蹲那还没有豹子一半大，扔一块在嘴里嗦着，另一块捂手里，贪个凉气。 “我准备明天找点东西给那两个钢绳上搭点板子，要是我们不在，哪个孩子淘气摔下去就麻烦了。” 豹子想的是，把其中一根钢绳移动一下位置，再弄钢钉想办法把两根钢绳的两头给固定住。 两根钢绳间的间隙起码得留出十公分以上的距离，然后中间搭上板子，板子也要固定住。 这样以后就算他们不在，不管是孩子大人想过去都很轻松。 只要小心点，过去肯定没问题。 第368章 过程不重要，结果重要 姜淳于一听就知道豹子的意思：“板子不太好弄吧。” 豹子叹气：“不行就弄点棍子什么的绑上，总比这样空荡荡的两根绳子好。” 他也想弄好点，弄像样的，安全点，可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 “板子我来弄。” 听姜淳于这么一说，豹子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真的。” 姜淳于说的很肯定，“这点小事我还能骗你们吗？你们明天早上来拿就行。” 耗子有些不相信：“你从哪弄那么多板子？” 棚户区的房子几乎都是木板房，你要说找不到木板那不可能。 这板子可是好东西，谁家有那么一块两块的都能找到用的地方。 小些的做菜板，切菜杀鱼都用得上。 大的用处就更多了，要是有空地方，搭个灶台做饭，搭个棚子塞张床…… 当饭桌，铺床，样样都用的上。 还有那后世的板子，耗子还见过有孩子扔水里，半大小子趴上学游泳的。 “你们别管我从哪弄，有就行了。” 过程不重要，结果重要。 姜淳于不想找借口，反正她能弄来就行，至于哪来的没那么重要。 耗子立刻老实了：“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那我明天和豹子去给那些孩子搭个桥。” 去海边捡海鲜的其实不止华人的老人孩子，还有其它种族肤色的人。 不过棚户区这边人口最多的还是华人，而且华人都有种从老祖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 能动弹的就不会嫌着，会走路的孩子路上见到一根草棍子都知道带回家。 所以，每天去海边的大部分还是华人。 豹子想做个能过人的简易桥，其实也是为了这群在外面讨生活的人着想。 姜淳于继续喝着她的果茶：“明天的小海鲜你们也别捡了，我早上跑趟海鲜市场进点货，昨晚前街都没卖，今晚生意肯定不会差。” 豹子点头：“行，到时候让章鱼陪你进货，我和耗子去海边把板子搭上。” 姜淳于忙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到时候你们仨一起搭板子，顺便再捡点小海鲜。捡个四五斤都抵得上一个月工资了，该省还是要省。” 主要是她不想带人，自己一个人直接开车去，到时候顺便还能买点好的海鲜放空间。 要是把章鱼带去，还要费心瞒着他，自己扫货都不尽兴。 豹子和耗子也知道姜淳于的本事，到时候他们和章鱼说一声，要是章鱼说不用跟，那就让她一个人去。 就这虎丫头，谁敢惹她估计也是自己找不自在。 等到摊位收拾好，还剩下四杯果茶，耗子和豹子一人一杯，自己做的都没舍得喝，还是剩下的才舍得。 豹子嘴大，三两口就把一杯果茶给干没了。 耗子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别说还真好喝，难怪买的人那么多。 要是他一个月也拿几百上千块的工资，他也舍的买一杯尝尝。 还有两杯，姜淳于送给了孙老板两口子。包括小海鲜的剩的那点汤底，和不多的几块海鲜，都给了他们。 孙老板说了，晚上回去让媳妇给他爷几个下碗面，就用这个汤底拌，比啥都香。 反正自己带回去也是倒，他们不嫌弃，还不如送人情。 至于孙老板两口子会不会从她给的汤底把配料学去，姜淳于放心的很。 她都卖这么多天，每一份小海鲜里都有料汁，想学的人早学去了。 她做的料汁，除非自己一步一步教，不然本事再大也就能学个七八分。 晚上回到棚户区，耗子和豹子就在这冲了个热水澡，顺便又把衣服洗了，带回去晾在屋里的窗口处。 晚上要是洗了衣服晾外面，天亮起来估计连裤衩都不会给你剩。 “今晚能睡个安生觉了吧。” 章鱼这一晚继续睡小客厅，他觉得还是小客厅凉快。 他那块床板被征用了，刚好赵长启不在家，赵长启的床板下午就被他扛了回来。 等赵长启回来，要是一时半会不走，还得找高小龙要一块床板，不然不够睡。 姜淳于提醒他：“我夜里要出去一趟，给豹子弄点板子，四点多就去海鲜市场。到时候你只管睡，别管我怎么出去的。” “行。” 章鱼嘴里答应着，直挺挺往板子上一倒。 这一天天的，还挺累! 姜淳于进屋没一会，就听见外面的小客厅传来章鱼轻微的鼾声。 到底年轻，就算累了，睡着了也没扯呼扯的山响。 一点，姜淳于准时醒来，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滑了出去，直奔海边。 这次，姜淳于准备游近点看看，说不定除了鱼雷，还能有别的收获。 夜里的海水要比想象中的凉多了，越往下，温度越低。 姜淳于游了没多远，一群黄鳍金枪鱼游了过来，绕着姜淳于转圈。 都是鱼，在姜淳于的眼里它们好像除了大小有区别，其它的都长得一样。 看来看去，姜淳于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和她贴贴的一条黄鳍金枪鱼，心里在想。 它不会是我“师傅”吧，当初她直接把师傅给放了，难道师傅还认识她？ 这是带着一家老小来看我这小徒弟了？ 很快，姜淳于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没有错，因为她师傅给她叼来了一条魔鬼鱼。 这是送她见面礼呢？ 姜淳于空间里一顿扒拉，也不知道自己送师傅点啥才好。 要是别的鱼类，可能身上还有藤壶啥的让她给扣扣，可她师傅一家浑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地方让她下手。 算了，不管了，她这个大逆不道的徒弟收礼就收了，在这海里，也不能给师傅磕一个。 姜淳于往珍珠岛游，几只黄鳍金枪鱼就围着她一起往那边游。 等快到的时候，最大的那一只黄鳍金枪鱼突然拦在姜淳于身前，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是知道危险，不让她过去？ 姜淳于也不是愣头青，连她师傅的家人都知道危险，她当然不去。 “走，我们去其它地方逛逛。”姜淳于带头，又往深海游去。 要是早知道她师傅带着全家在海里等着她，姜淳于就不把鱼雷这么早交上去。 起码让师傅一家看一眼，以后要是有这样式的，还能带她去捞。 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没一会，姜淳于就发现她师傅一直带着她往固定的方向游。 这是要带她去哪？ 不管了，跟着就是，能给她送礼的师傅还能坑她？ 第369章 你是师傅你说了算 游了约莫十几分钟，金枪鱼师傅停下来，回头看了姜淳于一眼。 姜淳于十分肯定，师傅回头的时候是在提醒她，跟着。 你是师傅你说了算，姜淳于无用力地点头。 黑暗的夜里，她怕师傅看不清楚，还特意比了个手势，意思让师傅前面带路。 大概是确定姜淳于知道它的意思，金枪鱼师傅一头扎向海底，而其它的金枪鱼都留在原地转悠。 姜淳于毫不犹豫，跟着就往海底游去。 越游越往下，水的温度越低，压力也越大。 不过姜淳于还好，自从用了那本绿色天书后，对她来说这点变化区别不大。 硬要说区别的话，就是自己在心理上是有不一样的感觉的。 下潜约莫五六百米的时候，姜淳于远远看见了一座珊瑚和海藻形成的小山。 是小山吧？ 在海底，仿佛是被人遗忘的梦境一般。 高低起伏的珊瑚丛，在海草里穿梭的鱼儿。周围是散落的贝壳和海星，水母像撑开的伞，随着波浪起伏摇曳。 姜淳于看了一眼带她来的师傅，伸手指了指珊瑚丛形成的小山。 这里有什么？ 金枪鱼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只能绕着她原地转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姜淳于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她开始往珊瑚丛形成的小山游去。 不过这次她游动的速度不快，小心翼翼地接近。 确定里面不会跑出来一个什么庞然大物，姜淳于才凑近仔细查看。 这是什么？ 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水草和青苔，姜淳于看见下面露出的痕迹若有所思。 沉船！ 上次她遇见鱼雷的时候以为是沉船，这次没想到还真有艘沉船在深海等着她。 许是因为沉船附近危险因素太多，金枪鱼师傅停在原地，轻轻晃动着尾翼。 姜淳于扯开海草，将上面的珊瑚推到一边，用力戳了戳船身。 不知道沉了多少年，竟然没有腐烂！ 姜淳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师父，见它还在远处游动。 这么大一艘船，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船体被淤泥珊瑚丛还有海草覆盖，上面又附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根本无法分辨。 只有把这艘船弄上岸，仔细清理掉上面的附着物，才能露出它真正的面目。 这可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姜淳于觉得靠她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清理到猴年马月。 她能做的就是最简单粗暴办法，且不伤船身，也不会破坏船体结构，更不会造成任何损失。 幸亏她有个空间，万物皆可收。 姜淳于扭头，确定金枪鱼并没有靠的太近，伸手直接把整艘沉船全部收进空间。 海底，因为这突然的动静，搅动起了海底的泥沙等悬浮物，导致海水突然变得浑浊起来。 姜淳于奋力往海面冲去，就好像一颗刚刚出膛的炮弹，生怕慢一秒就被海底的泥沙掩埋。 她的身后紧紧跟着的是她金枪鱼师傅，一人一鱼，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水面。 直到脑袋露出水面，姜淳于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轻轻拍拍师傅健壮的身躯。 小声安慰它：“别怕，别怕。” 金枪鱼师傅却兴奋的像个傻子，用力在她身边跳跃游动，击打出来的海浪劈头盖脸打在姜淳于的脸上和身上。 算鸟，不能和小孩子计较。 谁让她的师傅还小，最多不超过一周岁。 别看它还是个宝宝，其实也算是个半大小子了，身形都快和它爸爸妈妈差不多了。 姜淳于现在不想喊它师傅，她觉得叫一头不满一周岁的金枪鱼做师傅，有点不对。 至于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谢谢你啊，小金。” 这是姜淳于给金枪鱼师傅取的名字，小金，听上去就很有价值的样子。 小金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姜淳于的话，只知道高兴地围着姜淳于转圈，好像还挺认可这个名字。 姜淳于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时间，两点还没到。 要不，带小金全家去打猎？ 她没礼物送给小金，但是大海里的东西多啊，只要金枪鱼喜欢吃的，都可以找来给它们。 “小金，你想吃什么，我们去抓啊。” 小金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对着父母兄弟叫了一声，领头往一侧游去。 姜淳于又一次被一群金枪鱼围着，在海里，远远看去就好像一群鱼出来游玩一样。 谁能想到，这群鱼中间还有个人。 等到了地方，姜淳于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个鳗鱼群。 见姜淳于不动，小金主动游过去，咬了根最大的鳗鱼递给姜淳于，示意她吃。 姜淳于只能接纳小金的好意，把这根大鳗鱼接住放进了空间里。 见姜淳于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小金快活地摆动尾翼，和家人一起冲进鳗鱼群享受美味大餐。 姜淳于就在小金家人周围游动，如果遇到有逃窜的鳗鱼，她就顺手收了放进空间。 等到小金一大家子吃了个半饱，鳗鱼也差不多逃的不见影子。 姜淳于就这么跟着小金一家子，在海里一直待到快四点，收集了不少金枪鱼喜欢吃的食物。 它们吃饱了，自己也是收获丰厚。 姜淳于不知道怎么和小金它们说话，只能每次和小金说话的时候，就伸手拍拍它强壮的身体。 “小金，这边。” “小金，还吃吗？” “小金，我要回家了。” 小金听姜淳于说要回家，立刻调头往姜淳于下海的方向游去。 刚游出不到几分钟，姜淳于就发现海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船？ 海上有船不稀奇。 姜淳于刚准备带着小金它们绕开这些船只的航线，突然发现了船上的太阳旗。 倭国人的船？ 这大晚上的，不会是岗村的船偷偷来岛吧？ 这下姜淳于来精神了，她拍了拍小金，低声叫它带着家人躲开些，她要去大船那边看看。 鱼类天生对人类是有着警惕之心的，像这种庞然大物一样的船，它们也会选择尽量不靠近。 姜淳于让它们离的远远的，小金真的带着家人离的远远的。 看着小金它们游走，姜淳于深吸一口气扎进水里，一直游到大船侧后方才露出头来。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海里会有人，这人还能从海里潜伏到大船附近。 姜淳于快速分辨了一下大船上人的所在位置，然后如壁虎一样开始往上爬。 很快，她从甲板的一侧上了船。 第370章 总不能给他们造座真桥 等姜淳于从海里游回岸边，正是潮水快要退散的前一刻。 海水填满了龟湾，如果不是那些高耸没有被淹没的岩石，真分不清龟湾在哪里。 这个点，去海鲜市场其实也来得及，不过姜淳于不太想动。 哪怕她学了黄鳍金枪鱼的中级技能，身体得到了强化，但是她总归是人。 姜淳于找了块能落脚的岩石，快速进入空间，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又把她的假发套带上，编成一个大辫子。 带着补丁的衣服裤子，红头绳绑着的大辫子，看上去，这还是那个刚从船上下来，一直佝偻着背，胆小而怯懦的姑娘。 姜淳于算了一下潮水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退，索性在空间下了一锅青菜面，用盆端着，蹲在沉船旁边吃。 这船也不知道沉在海里多少年，浑身黑黢黢的，上面覆盖的不是淤泥青苔就是水草珊瑚。 要想清理干净，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虽然姜淳于很想知道这船到底是哪个国家的，里面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宝贝，不过现在她肯定不会动手。 马上就要退潮了，她还要想办法多捡点海鲜。 空间里的也要贡献出来一部分，不然今晚怕是不够卖。 吃完面，姜淳于找了把铲子，准备在船帮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看看，这船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为了不破坏船身，姜淳于尽量放轻手脚，一层层往下铲。 终于，铲掉厚厚的一层藤壶、海螺、珊瑚、泥沙等附着物，船身上总算清理出桌子大一块地方。 姜淳于端了盆清水，拿了块布用力擦拭，总算露出了大船的冰山一角。 哪怕在海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轮，仍然能看出造船用的木头木纹细密均匀，质地较为坚硬。 姜淳于猜测，造船的木头应该用的是杉木。 如果确定是杉木的话，毋庸置疑，眼前的船很可能就是我国古代的船只。 早年，我们造船用的木头最好的就是杉木。 不管是在密度、硬度还有耐腐蚀性上，和国外造船用的柚木橡木比，杉木在这几点上确实差的有点远。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姜淳于准备量一量眼前的庞然大物。 国人讲究，不管什么东西都讲究个规矩，如凳不离三、门不离五、床不离七、棺不离八、桌不离九。 何况这么大一只船。 姜淳于兴奋地放下铲子，去找了把尺开始测量。 因为尺的长度不够，只能大概算出眼前的这艘船约莫有146米长，60米宽。 姜淳于放下尺子就开始翻找资料，这么大的船，如果是我国古代造出来的，必定有记录。 查到了：山阳福兴船厂为郑和下西洋造的宝船，龙骨为楠木、舵杆用槐木或榆木、船底和船帮均为0.8淮尺（1淮尺合部尺1.2尺）厚的杉木板。宝船“广于8.6丈，阔于8丈，舵叶长7尺宽6尺，舵杆舵叶下边至上边高度为17.6淮尺。”（网查资料） 按照资料上的描述，这船可能真的是我们自己的船。 而且，不愧是当年郑和当年下西洋的船！ 姜淳于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她好想把这船放大海里涮涮，洗掉上面的泥沙和附着物，露出真正的面目来。 算了，不管了，丢给林小七吧。 她还要去捡海鲜呢。 对于姜淳于来说，自己少摆一天摊，少挣一天钱无所谓。 但是对于豹子他们几个来说，一天能分到的收入，就相当于他们在国内一个月的收入。 这个时候全国都十分困难，能多弄点外汇回去，不但家人受益，国家也有大用处。 姜淳于从空间出来，海水已经隐隐有了退势。 把豹子需要的木板先堆在一旁的沙地上，等他来的时候就可以用。 姜淳于还找了点截断的铁丝，便于捆绑，就连木板，都被她在空间里打了孔。 这样捆绑起来方便，也不易脱落。 赵长启找来的两根钢绳是耗子清扫垃圾的时候收来的，长度勉强够用，但是两根还是有点少。 姜淳于又从空间翻出了两根钢绳，堆放在木板旁边。 四根钢绳拉成一座木桥，到时候就连妇女孩童都能过到这边沙滩捡拾。 栓在岩石上也不知道能用多久，不过她也没办法再拿出更多的东西。 先这么着吧。 总不能给他们造座真桥。 以后真要是这钢绳失去作用，那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 东西都堆放在龟湾这边，姜淳于也不怕有人过来偷走。 能从钢绳过来的人，现在还没几个。 海水渐渐退却，她放心地开始拾捡海滩上蹦跳的鱼虾蟹和小八爪鱼这些。 贝类如果顺手能捡的，就捡了，需要挖或者撬的，姜淳于一律放弃。 约莫捡了半口袋多，就听见龟湾那边隐约传来人声。 姜淳于直起腰身，顺便在地上丢了满满一口袋空间里的小海鲜在沙滩上。 是耗子他们三个来了，他们三个身后还跟了不少人。 姜淳于一手提一个袋子往回走，没到龟湾就听见刚刚过来的豹子的惊呼声：“你们快过来，有木板。” 豹子其实更想说婉婉什么时候把这些木板弄来的，不过身后跟的外人不少，就没开口。 听到豹子的声音，章鱼和耗子连忙顺着钢绳爬了过来。 早上他们起来和章鱼碰面才知道，姜淳于昨晚半夜就出去了。 本来说是今天要骑摩托车去海鲜市场的，结果他们看见摩托车还停在门口，锁链还锁的好好的。 因为不放心姜淳于，所以三个人早早来了海边。 他们以为的早，其实也没多早，因为他们来的路上已经有早起的人来赶海。 姜淳于过来的时候，最后过来的章鱼刚刚从对面过来，双脚落在沙滩上。 看见走过来的姜淳于，章鱼忙问：“婉婉，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五点多就来了，那时候还没退潮呢，也没捡到什么东西。” 龟湾对面跃跃欲试想过来的几人闻言，不由一起翻了个白眼，还没捡到东西，你那一口袋都满了，还有一口袋也有了大半。 这还叫没捡到东西！ 果然对面的沙滩东西就是多。 第371章 我叫徐归乡小名大福 要是他们过去，肯定也能捡不少好东西。 不管是家里吃，晒干了存，还是想办法换钱，都划算。 越想，这些人心里越热，有人就忍不住喊：“小哥，你们让让行不，我们也想过去捡点东西。” 耗子他们一过来都堵在钢绳这边，对面的人原本对这两根钢绳就有些犯怵，他们堵在那边 ，就更不敢过去。 “可以，你们过来吧，小心点。” 豹子拉着章鱼让开位置，开始商议，“我和耗子搭桥，章鱼你和婉婉去捡海货。今天任务重，晚上能卖多少钱，就看你们本事了。” 章鱼建议道：“要不还是下午来搭这个桥，我们先去捡海货。” 海货这东西晒在沙滩上，气温上来就容易死，时间久了还会臭。 但是这个钢绳桥就不一样，随时都能来弄。 豹子一听也对：“那行，我们先去捡海货，等差不多了再来搭这些板子。” 从对面过来五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看道这边堆的木板还有钢绳眼前不由一亮。 “哥哥，你们是不是要在这龟湾上搭个木桥？” “对呀。” 豹子伸手在说话的少年剃的可以泛光的小脑袋上一摸，“桥搭好了，你们过来也能安全些。” “太好了。哥哥，我们帮你们捡海货，你们能带我们一起搭桥吗？” “不用你们给我们捡海货，如果你们喜欢的话，等我们搭桥可以帮忙递东西。” 几个少年闻言更兴奋了，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开始商议。 豹子几个也没管他们，转身拿着袋子和桶开始捡海货。 也不知道这几个少年怎么商议的，姜淳于就看见一个少年像猴一样，又从钢绳上爬到了对面，撒腿就跑。 没一会，这个少年又带了六个少年跑过来，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一二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越升越高，沙滩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豹子力气大，直接把大家捡的海鲜装到一起，一趟趟送到对面。 一个扁担，全部被他挑走送了回去。 姜淳于跟着，回去还要把这些小海鲜焯水，用冰块先冰着保鲜。 耗子和章鱼留下，先在这准备搭桥的东西，比如把铁丝先穿过木板上的孔，拧紧，然后用的时候直接拿过去，把铁丝和钢绳拧到一起就行。 见姜淳于他们收拾东西要走，十几个孩子连忙围过来，把自己捡的东西往地上倒，呼呼啦啦很快倒了一堆。 还是那个剃光头的少年：“哥哥姐姐，这是我们捡的，给你们一起带回去。” 耗子见最高的小子比自己还高，忙站到一块石头上：“小子，你叫什么？” “我叫徐归乡小名大福，这是我弟弟徐望乡小名大寿，这是我表弟……” 好家伙，十几个少年不是他兄弟就是亲戚或者是同族，最差的也是邻居。 豹子拍了拍徐归乡的肩膀：“谢谢你们啊小兄弟，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你们带回去吧。” 徐归乡一本正经道：“你们帮我们搭桥，以后方便的也是大家。我们商量没好了帮你们捡东西，不能让你们吃亏。” 他还特意让自己兄弟去喊的帮手。 耗子乐了：“嗨，你们还挺讲究。” “那是，我爹说了，做人有尺，做事有度，为人要心胸豁达，恩怨分明。你们在这弄了个桥，是方便大家，所以要感恩。” “行，你们的觉悟不错，不过东西我们不能要……” 徐归乡立刻道：“哥哥，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们。其实我们几个早就想在这上面搭个桥了，只是家里人不让过龟湾，也没东西搭桥。” 豹子还想拒绝，姜淳于拦住他：“你们这份心意我们收了，现在你们帮着两个哥哥搭桥，姐姐回去做小海鲜，到时候你们一人带一份回家，省的回去跟父母没办法交代，行不。” 徐归乡有些犹豫，他是诚心诚意想给哥哥姐姐东西的，他也知道这几个哥哥姐姐在前街卖小海鲜，所以让兄弟特意挑他们需要的捡。 要是拿了别人的东西，那还叫感恩吗？ 姜淳于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又说：“你们要是不要，哥哥姐姐可不能收你们的东西。” 徐归乡这次很爽快地点头：“好，那我们这些东西给姐姐，姐姐给我们一人半盒小海鲜就行。这东西太贵，我们尝尝味。” 十一个孩子，就跟几百只鸭子一样，叽叽喳喳围着耗子和章鱼。 等豹子东西送回去再来，他们正在拉钢绳。 为了保证这些钢绳拴在石头上不移动，大家一起还搬了很多大石头堆在钢绳上面，铺了一条不算长的高低不平石头路出来。 豹子还叮嘱徐归乡几个，这些木板估计也就能用个几年，几年后他们也大了，有能力就帮忙把木板换了。 还有这四根钢绳哪怕有一根钢绳松动，他们就要注意，不要觉得另外还有三根，就掉以轻心。 不过，等这些钢绳真到不能用，估计这些孩子都要儿女成群了。 姜淳于回到家，就开始做小海鲜，给十几个孩子做果茶。 加上耗子他们三个，还有姜淳于自己，姜淳于一口气做了十五杯果茶，做好的小海鲜连盆放在冰块上面。 等她忙完，进空间洗澡换了一身衣服，豹子几个带着十几个孩子回来了。 屋子太小，这群孩子都没进来，全部乖乖排队等在门口。 姜淳于也没办法邀请他们进来，就给他们挨个发果茶和小海鲜。 “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活泼外向的，叫的很大声，内敛含蓄的，就低着头小声地叫一句。 引得路过的人都不由探头张望，心里在想，这家今天抽什么风，怎么挨个孩子发东西。 而且还都是半大小子。 要不，回去叫自己家小子来试试？ 十一个孩子领了吃的喝的，欢欢喜喜往家走，路上遇到一群孩子跑过来。 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这群大孩子小孩子眼睛都亮了，忙跑过来问：“我妈说22号那家发果茶和小孩子，只发男孩子，对吗？” “对个屁。” 徐归乡没好气地给对面的孩子一下子，“那几个哥哥姐姐在龟湾弄了座木板桥，以后我们就可以去龟湾对面捡海鲜。今天我们一起去帮忙的，那个漂亮姐姐才给我们果茶和小海鲜的。” “这样啊！” 大家失望地叹气，早知道他们今天就去海边赶海了。 能帮忙造桥，还能混到一杯果茶一份小海鲜，多好。 第372章 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因为姜淳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确定岗村在五天后，才会来火奴鲁鲁。 所以，这几天，大家也就不再去关注恒亚大酒店的事情，一心一意搞钱。 一连四天，姜淳于天天半夜下海去找小金，有时候和小金一家在海里觅食。有时候她又和小金一人一鱼，去很远的地方巡游。 两个人，就像大海的卫士，几乎游遍了火奴鲁鲁周围大大小小所有的海域。 不知道是不是姜淳于运气不好，还是火奴鲁鲁附近没什么东西可捡。 姜淳于和小金连续出去了三天，也只收获了大量的海鲜，至于其它的东西，想都别想。 姜淳于觉得自己心大了，能弄到个鱼雷和一座沉船已经很不错了，她竟然还得陇望蜀。 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姜淳于总算在岗村来火奴鲁鲁的前一天清醒过来，她得静心下来，安安心心等明天的岗村。 大概是因为姜淳于她们造了木桥，最近棚户区的孩子特别喜欢和他们玩。 海边的人，其实不太看得上那些小鱼小虾。 像贝壳类，他们也是挑的，并不是什么都要的。 以前这些孩子不稀罕的小虾小蟹还有八爪鱼，贝类，现在他们都会捡了送给姜淳于。 豹子见他们一群半大小子实在没事，索性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教他们怎么打架。 也不指望学成啥样，就是被人欺负的时候，起码有个还手之力。 这群孩子和他们关系越来越好，几乎大半个棚户区的华人孩子，都跟着豹子他们跑。 这天捡完海鲜回来才九点多，徐归乡眼睛亮晶晶地跑来找姜淳于：“要不要出去玩？” 姜淳于好奇地问：“去哪玩？” 徐归乡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去垃圾场玩。” 见姜淳于一脸惊讶没说话，徐归乡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种又脏又臭的垃圾场，是那种有很多旧货的垃圾场。” 这下姜淳于懂了：“旧货市场。” “也不是。” 徐归乡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你跟我去看就知道了，去不去。” “去啊。” 姜淳于忙解了围裙扔给章鱼：“怎么去啊。” “我们坐垃圾车去，快点，要是迟了我二大爷可不会等我们。” 说完，徐归乡拉着姜淳于就跑，生怕后面有人追一样。 气的耗子对着他们的背影打了套拳：“这小子，重女轻男，带婉婉去不带我们去。” 章鱼翻了个白眼：“婉婉没事就给他们做好吃的，又是爆米花，又是米花糖、花生糖的。果茶还随便喝，你给他们什么。让你教他们功夫，你给人摔的鼻青脸肿，换我也不带你。” 耗子觉得委屈：“那又不是我一个人摔他们的。” 明明训练的时候，他们三个轮流摔打过这群孩子，偏偏这群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姜淳于。 主要训练的时候，他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教几个孩子打架。 姜淳于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做好人，给他们用大桶装果茶，随便喝。 这些孩子怎么能不喜欢姜淳于。 姜淳于不知道因为徐归乡没带耗子他们去垃圾场，自己被他们在背后蛐蛐。 此刻她正和徐归乡挤在垃圾场狭窄的驾驶室，闻着臭味，正往火奴鲁鲁最大的垃圾场去。 车子是那种带简陋驾驶室的拖拉机，有点像东方红拖拉机，但是要比那种更先进一点点。 驾驶室的玻璃都烂了，但是不妨碍车子的使用。 开车的是徐归乡二大爷，看见徐归乡带个姑娘上车，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家当初是整个村子来的火奴鲁鲁，在这里虽然扎根没几十年，但是因为人多抱团，在棚户区还是很有点地位的。 棚户区包括港口的垃圾，就是徐家在管理，政府分了两辆垃圾车给徐家，专门用来清运这两个地方的垃圾。 “嘟嘟嘟……” 颠簸了四六分钟三十四秒，垃圾场终于到了垃圾场的门口。 徐二大爷停下车，操着浓重的乡音：“你们去玩吧，早些回去。” “哎，好的，二大爷再见。”徐归乡利索的下车。 姜淳于龇牙咧嘴跟着下了车，跟着徐归乡跟徐二大爷挥手：“谢谢二大爷。” 这边的垃圾场主要分成三大区域，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其它垃圾。 几乎整个城市的垃圾，都被垃圾车运送到这里，然后集中处理。 生活垃圾就是徐二大爷要去的地方，据说里面也是分各个区域的，码头的垃圾和棚户区的生活垃圾就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因为味道太重，徐归乡拉着姜淳于匆匆跑远，没详细说。 徐归乡带姜淳于去的是其它垃圾的垃圾场。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进大门的时候，车辆进进出出，根本没人管他们。 徐归乡带着姜淳于绕过一堆旧木料，从一个大铁门下面钻过去。看大门的大爷正半眯着眼打瞌睡，根本没注意有人进了垃圾场。 当然看见了他也无所谓，里面的垃圾都是重家伙，没大型机械弄不走。 一进门，姜淳于就眼前一亮又一黑。 哎嘛！ 她这是进了什么鬼地方？ 到处都是坦克大炮，还有战机。 徐归乡应该常来，所以他带着姜淳于轻车熟路地钻到一个还算干净的飞机上。 “看，这飞机是我和我弟弟的秘密基地。” 徐归乡向姜淳于炫耀的时候，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把驾驶座上，包括仪表台上，各处的灰尘都给擦干净。 估计他们没少来，这驾驶室虽然有灰尘，但是确实不脏。 “婉婉姐，你坐这。” 徐归乡很大方地拍了拍驾驶座的位置，自己准备去老老实实坐在副驾的位置。 “不用，我坐这个位置。” 姜淳于从副驾的位置爬上去，“这边宽敞。” “好吧。” 徐归乡坐在驾驶座上，就开始眉飞色舞地给姜淳于介绍，这个按钮做什么，那个按钮作什么。 原本就是战损飞机，上面缺的东西其实不算少，但是只有在位置的，都被徐归乡摸的七七八八。 别说，这小子还是有点天赋的。 第373章 二战重型武器博物馆 这架战机对徐归乡来说，是有魔力的。 每次他坐上这个驾驶座，就好像自己成了飞行员，和身下的战机一起翱翔在天上。 如果，他也能当兵，他一定去开战机，到时候把所有的鬼子都突突突掉。 大概是怕姜淳于寂寞，徐归乡玩一会就和姜淳于嘟囔几句，他其实什么都不懂，但是架不住这战机是他的心头好。 要不是弄不出去，徐归乡真想开着二大爷的垃圾场给拉到棚户区去，到时候他就拿个小马扎坐战机下面。 谁要是想上去，他就收钱。 姜淳于在飞机上坐了一会，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看徐归乡沉迷于驾驶飞机的幻想中不可自拔，小声道：“大福，我去里面转转。” 徐归乡忙停止幻想：“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姜淳于摆手，“人多不方便，我就在这里转转，不出去。” 徐归乡还是不放心：“这里面很大的。” “没事，总不能出国。” 姜淳于跳下飞机，摆了摆手，“我转一圈就回来，你别乱跑。” 徐归乡其实是想跟着姜淳于的，但是他能看出婉婉姐就像一个人，所以也没勉强。 “那我就在这等你，哪都不去。婉婉姐，这个院子平时没人，你别出院子就行。” “好。” 姜淳于在院子里转了转，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可以确定，这里几乎都是二战时期留下的各国的大型战争武器。 比如各种坦克：有汉斯国的“虎”式重型坦克、“豹”式中型坦克、高卢雄鸡的b1 bis重型坦克、大毛的is-1重型坦克、米国的m26重型坦克…… 还有什么四号突击炮、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克虏伯”88毫米高射炮…… 姜淳于还发现一艘在二战时期，被称为“大西洋最令人恐怖的武器”的u型潜艇。 据说，这种潜艇在二战当中战功赫赫，在二战这几年中摧毁盟军数以千计的各类舰艇。 姜淳于还看见比二战之前更早的武器，比如3英寸线膛炮，不知道是怎么在这些武器里出现的。 这哪里是垃圾场，这是二战重型武器博物馆啊！ 要是把它们都运回国，直接可以开馆了！ 姜淳于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想往空间里收的手。 拿惯了，条件反射！ 找了个相机，姜淳于把这里大部分武器都给拍了下来，然后进空间找林小七。 林小七这几天正忙着滩涂种植，累的跟个鬼一样。 就这样，他稍微有点空，就在空间里待着，一点一点清理沉船上的垃圾。 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姜淳于还给他找了高压水枪等物辅助。 不过，清理外侧用高压水枪可以，里面林小七不敢用，怕不小心扫到哪个古董，给冲坏了。 姜淳于说了，这沉船里可能有瓷器丝绸等值钱的古董。 丝绸就算了，这么多年早没用了，但是瓷器一定要保护好，说不定有值钱的家西。 现在不值钱，也许过个三四十年就很值钱。 所以，姜淳于叮嘱过林小七，里面的东西清理的时候要注意，一定要一点点清理，慢点没事。 好在林小七这人别的大优点没有，但是听话。 姜淳于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再忙也要抽空帮姜淳于的沉船清理出来。 因为姜淳于说了，如果有好宝贝，到时候分他一半。 到目前为止，沉船上外面的轮廓几乎已经被清理出来，内部是一点没动，因为这个工程实在太大，林小七一时抽不出时间下手。 姜淳于进了空间没一会，林小七就跑了进来，连衣服都没穿好，衬衫一半耷拉在外面，一半塞在裤子里。 头发更是乱糟糟，脸上还有睡觉在凉席上压的红痕。 好在长得好，就是形象在拉胯，也不影响人家惊人的美貌。 “小鱼，有事吗？” 没事不会整出那么大动静，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我今天路过一个垃圾场，里面都是二战时期的东西，比如坦克大炮飞机，有的都锈得不成样子，你看看有没有用。” 说着姜淳于拿出一沓照片，自己去开了瓶罐头倒了一半给林小七，自己吃了一半。 “我也不懂这个啊。” 林小七快速地翻看了一遍，只觉得头大，“你不是研究武器的吗？你不懂那些有用？” 姜淳于将最后一口罐头水倒进肚子里，睥睨了林小七一眼：“我又没造过坦克飞机大炮。” 火炮不能算，那是她偷窃前人的智慧得来的。 林小七出馊主意：“要不，你每样弄一个到空间，我到时候问问，说不定里面就有我们需要的呢。” 姜淳于瞪他：“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东西少一个就很明显，你还让我每样弄一个。我要每样弄一个，我就别想离开火奴鲁鲁。” “那怎么办。” 林小七拿着一沓照片挠头：“不急的话，我问问我爹。” 姜淳于也不瞒他：“最好快点，因为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因为姜淳于也不知道队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估摸着接到人了就要走。 迟者生变。 以队长那么谨慎的性子，确定万云洲肯走，肯定一分钟都不会停留。 “五天够吗？” 林小七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开车去火车站，到京城的话起码要四到五天。 “不清楚，队长什么时候回来估计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知道了，三天，最多三天，我给你答复。” 姜淳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明天岗村来，队长他们就算明天回来，明天肯定不会走。 至于哪天走，她还真不能确定。 “算了，我先出去，你看着办吧。” 她主要是怕惊动火奴鲁鲁这边的政府，到时候自己拍屁股走了，坑了那些在这边讨生活的无辜人。 不然，这里的东西姜淳于一个都不想放过。 主要我们缺铁缺钢啊！ 早几年大炼钢的时候，老百姓家做饭的锅都给端了，现在还有很多老百姓用瓦罐做饭呢。 也不知道米国人是不是把这一块忘记了，怎么这么多的钢啊铁啊就不要了呢？ 第374章 最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出来的后，姜淳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她没敢耽搁，直奔徐归乡在的大战机。 战机里，这家伙还在上面认真摩挲，努力把每个零件记在心里。 姜淳于站在战机下，静静地看着，一点一点用带来的布，把裸露在外的零件上的锈迹擦干净，努力让它恢复本来的样子。 “你就算擦的再干净能有什么用，你能让它飞吗？” “可我想让它们能恢复原来的样子。” 姜淳于爬上战机，弯腰看着徐归乡手下的零件：“那你摸了这么久，摸出名堂没有。” “这么大的东西，我能摸摸就不错了，还想咋地。” “你识字吗？” “认识一些，我们族里有个先生，他不但认识汉字，还会外国字。” 所以很小的徐归乡也跟着学了很多字，只是先生后来出事了，族里的子弟再无先生。 姜淳于建议：“既然你识字，你可以拆了看，反正也没人管。” 徐归乡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虽然识字，但是我才十岁，你指望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学会多少东西。” “其实有时候对机械的理解并不是要学很多字，有天赋的人，他识字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天赋被局限。” 姜淳于抬手点了点手下的一根螺丝：“这根螺丝在装进去的时候，是需要严丝合缝地拧到一起，不能有丝毫的差错。不然飞行中的气流对冲，引起的颠簸，会让这些螺丝松动造成事故。” 徐归乡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姜淳于和她手下的那颗螺丝。 他觉得，这个姐姐一定认识很多字，因为她说话的时候，就像先生一样，整个人在发光。 “但是，现在，这架战机放在这里风吹日晒，没人保养和维护，这个螺丝只要有工具，就会被轻松拧下来，你说为什么？” “因为它生锈了呗。” 徐归乡经常和族里的兄弟在外面跑，他们的很多知识都是生活里给予的。 所以，有大智慧的人，在生活中也会学到东西。 “你用手拧拧看，看看能不能拧动。” 大概因为这侧对着内侧，哪怕这架战机经常遭遇风雨的侵蚀，内侧的螺丝因为有东西阻挡，外面看上去变化不大。 经过徐归乡刚才擦拭过，看上去还是一个很坚挺的螺丝。 徐归乡试了试，没拧动：“拧不动，需要工具。” 也不知道姜淳于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锈迹斑斑的扳手，型号竟然还对得上：“你再试试。” 徐归乡又试了一下，虽然拧开了，但是颇费了一番力气。 “在我们的祖国，有个战士叫雷锋，他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他不但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你现在很小，那就从小事开始，先树立你的理想。比如我要读书，然后通过读书来改变你的命运。或者我要挣钱，这样我的子孙后代就不会因为没钱读不了书。 你喜欢战机，那你就多学本领，掌握真本领、真手艺，说不定，你就能成为伟大事业所需要的螺丝钉。” 徐归乡看着姜淳于，有些傻傻道：“姐姐，我听不懂。” “那你想了解这架战机吗？” 徐归乡很用力地点头：“想。” 姜淳于指了指他手上的扳手：“拆了它，了解它，等到有一天你能把自己拆下来的所有东西组装成一架新的战机，你就成功了。” 徐归乡拿着扳手看着面前陌生的零件，一时有些踌躇：“姐姐，你说我就算不能认识很多的字，也能自己造战机吗？” 姜淳于蹲在徐归乡的脚边：“你很想读书吗？” “当然想。” 徐归乡耷拉着脑袋：“我家五个孩子，族里和我差不多大的就有二十一个，能养活我们就不错了，要想都送去读书要花很多钱的。” 别看徐家在棚户区还算过的不错，但是棚户区没学堂，他们徐家族里带出来的先生也过世了。 要想读书得去城里，学费不高，但是门槛高的很。特别是他们这种黑户，要交很大一笔钱才能入学。 这一道门槛，首先就把棚户区百分之九十九的孩子排除在外。 姜淳于捡了被徐归乡拧下来的螺丝在手里把玩：“大福。如果你读书，学会了造战机，或者有了别的本事，会选择回去报效祖国，还是留在这挣大钱？” 徐归乡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回去报效祖国，我们徐家是有祖训的，迟早是要回去的。” 徐家是鬼子打进来后逃出来的，那时候徐归乡的爹还是个孩子呢。 徐归乡爷爷兄弟八个，堂兄弟四十多个，其中一大半去打鬼子了，都没回来。 还有徐归乡父亲那一辈的兄弟更多，那些成年的也大部分都死在了鬼子手里。 后来，徐家开祠堂，把还没成人的孩子都集中起来。用抽签的方式，选了三十个五到十四岁的男童。 由一众成人男丁里，挑出六个人品好，会点拳脚功夫的成年男丁，加上一个教书先生。 七个成年人，带着三十个未成年的孩子，和家族凑的一半财产来到了海外。 这是为了族里留血脉。 族长说的，剩下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要上战场，什么时候鬼子打出去，什么时候就接孩子回家。 这些人里，有这群孩子的父母叔伯奶奶，也有看着他们长大的族人。 鬼子被打出去了，人民胜利了，但是徐家人在这里已经有了第三代，到现在也没等到族里的人来接他们。 “你的族人不来接你没事，可能知道你们在这的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并不是他们忘记了你们。” 姜淳于抬手拍了拍徐归乡的肩，“但是你要相信，迟早祖国会召唤你们回去。” “会吗？”少年的眼里都星芒。 他没有见过家乡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祖坟在哪，不知道有祖父母疼爱是什么感觉。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 姜淳于很肯定地说：“一定会。” “我相信你。” 徐归乡低头，摸索着战机上的零件，低声道，“我一定要努力学本领，然后带着我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回去。” “那就约定好。” 姜淳于伸手，“你回国的时候，我去接你。” 徐归乡伸手，和姜淳于击掌：“好，姐姐你要记得接我。”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第375章 我家大福很聪明的 姜淳于和徐归乡回去，是搭的徐归乡二十三叔的车。 二十三叔和二大伯不一样，是个很健谈的人。 他的眼睛看徐归乡，就像看自己家的孩子。 知道最近族里和这个姑娘走的近，还知道她们姐弟帮着在龟湾搭了木桥，所以对姜淳于也十分的客气。 “我家大福很聪明的。” 二十三叔的口音没二大伯重，说话语速很快，一听就知道是个性子脾气都比较急的。 “等我们再攒点钱，最迟后年就要送大福他们去读书，不然就太迟了。” 徐归乡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和姜淳于挤坐在一个位置上，闻言立刻扭头看向二十三叔。 “二十三叔，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让我去读书？” “当然，我们徐家的孩子都要读书。是叔伯们没本事，所以才耽搁了你们这群孩子。” 要不是当年来海外的时候遇到匪徒，为了保住他们这群孩子的性命，丢失了大半的钱财，日子也不至于过的这么难。 徐二十三那时候已经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是亲眼看见那些既想留下财产，又想保住性命人的下场的。 可以说，当时他们能遇上，钱财和性命只取一样的匪徒，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当年远离故土，来到海外的并不是他们一个家族。 但是七个成年人能把所有孩子都护住，一个不缺地带走，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族里当初抽签让他们这群孩子走的时候，也说过，三十个孩子能留半数，就是幸运。 不然为什么族里符合年龄的孩子那么多，却只选了三十个。 一是带不了太多，二是很多父母舍不得。 留和走，都是在赌那线生机。 姜淳于越听，越佩服徐家人。 几个男人带上几十个孩子出来，还能一个个护着周全。异国他乡几十年一起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真的是不容易。 这需要多大的凝聚力，才能办到。 姜淳于和徐归乡在垃圾场耽误的有点久，两人到家的时候都二点多，快三点。 两人饿的饥肠辘辘，坐下，一人先吃两个香蕉垫垫。 那边章鱼忙着烧水下面，当卧着两个金黄荷包蛋的青菜面端上来的时候，徐归乡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他是准备回去找点吃的垫吧垫吧的，是婉婉姐姐他们不让走，非说在这里吃。 但是他没想到吃的这么好，鸡蛋白面，这些在棚户区都是金贵东西。 不是说买不到，而是没人家这么舍得吃的。 姜淳于先喝了口面汤，再吃了一个煎鸡蛋：“这下才觉得活过来了，刚才饿的我前胸都贴后背了。” 把面条翻一翻，还能看见面里章鱼加的，还没化开的猪大油。 虽然面里只加了盐和猪油，但是吃在嘴里味道非常好。 徐归乡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少年不知道未来还长，彼方尚有荣光在。 这一晚，还是姜淳于和耗子去后巷卖果茶和小海鲜，不过这次多了一个小跟班，徐归乡。 也就几天的功夫，棚户区的前街已经出现了两家卖小海鲜的，一家卖果茶的。 后巷更不用说，这里人气原本就比棚户区那边旺，手里余钱也多。 卖吃的不管是摊子还是店，都动了卖果茶的心思。 小海鲜也有两三家摆了摊子，还和姜淳于做了差不多招牌。 姜淳于她们来卖果茶和小海鲜的第三天，那家卖粥的拉美裔邻居是第一个卖果茶的，卖了两天估计生意不好，又换成了小海鲜。 他家为了和姜淳于搭上话，还来买了一次果茶，一次小海鲜。 来之前，酒铺老板娘就提醒过她们防着点。 拉美裔邻居来的时候，老板娘立刻站过来，把姜淳于挤开和她搭话。 本来语言就不是太通，老板娘的中英文夹着上，没一会拉美裔邻居就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孙老板娘还说，等着吧，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卖和你们一样的东西。 结果三天都没到，这个拉美裔邻居也是个擅长跟风且脑子灵活的，就是没用在正道上。 其实不但是别人眼红，最眼红的还是李大山家。 李大山媳妇原本就有小心思，本来赵长启他们三个还跟着吃饭，一家四口省了伙食费，压力轻了很多。 她把赵长启介绍给陆超云，想的就是走动多了，也能跟着偷偷师。 谁知道赵长启和陆超云是看对眼了，两人当晚拍拍屁股就走了，说是走亲戚。 而且，当天中午后耗子和豹子就不在她家吃饭。 原本李嫂子还高兴，反正她菜都买了，粮食也给了，省下的饭菜自己家还能多吃点。 谁知道晚上耗子就来通知她，以后不用给他们做饭。 李嫂子一时没找到工作，就指望着帮隔壁做饭，自己一家省点口粮。 现在结果不但关系没搭上，省口粮的差事也没了，自己就挣了个媒人钱，其它屁好处没捞到。 气的李嫂子在家天天大骂，说赵长启和陆超云走什么亲戚，就是想着出去鬼混。 棚户区就这么点大地方，新婚夫妻，一个干柴一个烈火，想办点事情也不容易。 才找借口走亲戚去了，说不定现在还在哪个地方躺着快活呢。 平时家里只有她和闺女，李大山和李前进在家的时候，李大嫂什么都不说，怕被李大山骂。 爷俩一走，李嫂子就开始骂，李香巧是个姑娘，平时就默默听着，骂的太难听了就只能忍着。 因为生气，李嫂子一连几天都没去看一眼。 原本说好的一起去赶海，也没去。 开始耗子还问过她们俩娘，后来见李嫂子脸不是脸，屁股不是屁股，耗子就不问了，除了睡觉平时都不回来。 李嫂子在家生气，李香巧也不敢一个人去，家里一连几天吃的都是李嫂子从老家带的咸菜。 等李嫂子气消了大半，和李香巧一起去井上打水，见看井的换成了乔嫂子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是气了个倒仰。 这看井的活计要是给她家多好，明明她还和陆超云是表姐妹呢。 不亲家里人亲外人，这怎么能不让她难过。 排队等着打水的时候，又听说表妹俩口子出去走亲戚了，家里侄子侄女却带着赵长启的两个兄弟支了两个摊。 而且还有个摊是支在市里，洋人医院后面。 李嫂子这下真是天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占便宜的，结果没提防把自己吃饭的碗给砸了。 现在，人家直接连锅都给端走了。 第376章 就喜欢拾人牙慧 晚上有徐归乡帮忙，姜淳于等人气最旺的时候就解了围裙。 招呼了耗子和徐归乡一声，她一个人溜溜达达在后巷转了起来。 恒亚大酒店周围布满了岗哨，连后巷围墙边的摆摊的都被撵的远远的，不准靠近围墙。 姜淳于转了一圈，吃吃喝喝的买了好几样，才溜溜达达又往回走。 买的多的，姜淳于还递了一份给孙老板娘，剩下的都塞给了耗子和徐归乡。 这个时候摊子没人，徐归乡有些不好意思，蹲在一旁吃姜淳于买回来的鱼丸，一张小脸有些泛红。 姜淳于吃了一个鱼丸，觉得腥气重，就没兴趣再吃下去。 她一边看着耗子吃东西，一边闲聊：“那边那个大酒店，很大的那个，后面围墙的摊位都不给摆了，全部撵走了，不准靠近 。” 耗子咽下嘴里的鱼丸：“那他们去哪摆摊啊。” “你没看这条街摊子多了不少吗，都挤到这边来了。” 两个人嘴上闲着，很快就把话题从恒亚酒店转移到别的上面。 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恒亚酒店这一出，有点太过于张扬了点，不像要接待贵客的样子，反而像是在这里树个靶子。 姜淳于和耗子一对眼，两人都明白了彼此意思，晚上得来看看，不然岗村住进那个酒店他们都不知道，还查个屁消息。 大概因为后巷多了好几家卖果茶和小海鲜的，所以他们这一晚一直等到十点半才把货卖完。 剩下的几杯果茶也不卖了，留两杯给孙老板俩口子，徐归乡一杯，姜淳于一杯，耗子一杯给喝了。 自己做的，放心喝，又不用花钱。 乔嫂子的摩托车现在都成姜淳于他们专用摩托车，带三个人，又是桶又是盆，还要多加一个徐归乡。 幸亏徐归乡是个孩子，耗子又瘦，不然这车还真放不下她们三个。 一路叮呤咣啷棚户区，章鱼和豹子也没收摊，他们剩下的东西更多。 不但果茶没卖完，小海鲜也剩不少。 看样子，今天晚上大家生意都一般。 姜淳于做主：“不卖了，收拾收拾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拿回去做宵夜。” 收拾好东西，那边乔嫂子也刚好收拾好准备回家。 剩下的果茶，给了几杯给乔嫂子，小海鲜也分了一大碗给她们。 还有几杯果茶，路过杂货铺的时候，给杂货铺留了两杯。 豹子和章鱼喝了一杯，还有几杯都给徐归乡带回去，他们家孩子多，还给徐归乡一份小海鲜带回家给他爸妈尝尝。 把徐归乡弄的一张小脸通红，觉得自己占了人家大便宜。 回到家就拉着全家嘀嘀咕咕，还翻出个老物件，准备明天送给姜淳于。 姜淳于还不知道明天能收到徐归乡的大礼，她正和耗子三人就着剩下的小海鲜商量事情。 耗子把晚上看到的事情和章鱼还有豹子说了一遍：“恒亚的动静太大，我和婉婉都觉得不对劲。” 章鱼冷笑：“声东击西嘛，小鬼子就喜欢拾人牙慧，还学不好。” 你要是跟洋人玩这一套，可能还真的有用。 可惜，这次盯上岗村的，可不止洋人，还有他们这群路过的。 耗子轻声道:“晚上我和婉婉去城里看看，你们两个也别睡，去a区盯着点。” 大家对这个安排都没意见，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情，一直都是这样的。 姜淳于起身，把上次画的a区路线图拿出来，她说耗子补充，仔仔细细把a区的几个重要地方，还有隐蔽的地方和可以藏人的地方说清楚。 章鱼太年轻，经验不足。 豹子身形太大，不擅长侦查。 要不是今晚耗子和姜淳于有事，盯a区的事情也不会用上他们。 好在只是去盯着，不用探查，只要注意周围环境还有什么人出入就行。 不然，姜淳于和耗子肯定要留下一个人，光靠章鱼和豹子肯定不行。 豹子看了看a区地形图，点了前半段：“晚上我看这一片，章鱼你负责后面这一片。” 前面住的家境相对好点，看守难度也大点，所以豹子才主动揽下来。 章鱼当然知道豹子的好意，主动拿碗和豹子碰了碰：“那晚上就辛苦豹哥了，我能偷偷懒。” 姜淳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特意用红笔标注的几家，“你也别想偷懒，我上次就说了a区不少从二战下来的战犯。这几家都是侵略过我国的战犯，这次来的岗村将军很可能就是那个签了投降书的冈村宁次。” 既然岗村次宁来了火奴鲁鲁，那些龟缩在棚户区的战犯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章鱼立刻坐直了身子，很郑重地又把姜淳于特意标注出来的几家看了看。 “我知道了，我会留心的。” 虽然是在屋里，不过棚户区隔音差，大家也不方便讨论太多东西。 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后，大家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提起晚上的生意，大家都觉得那些仿冒者无耻，只有姜淳于无所谓。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国人最喜欢的就是跟风。 什么挣钱就一窝蜂的去做，到时候个个拖死。 章鱼叹气：“今天多了两三家的摊子，有卖果茶的，有卖小海鲜的，还有两样都买的。原本我们早早就该收摊，就是因为多了这家，拖到最后都没卖完。” 豹子粗声粗气道：“他们家一家比一家便宜，小海鲜有卖九块的，八块的，还有一家最后卖七块。大家图便宜，都去他们家了。我们明天要不要降价，不降就怕生意更难做。” “不降。” 姜淳于停了筷子，“既然这两天有人抢生意，我们摊子就歇一天，后天再说。” 生意要是那么好抢的，那谁都能做生意。 歇一天，也让大家伙尝尝别人家做的小海鲜和果茶，比较一下区别。 她是不会和别人打价格战的。 “那就歇一天，刚好晚上有事，明天回来补个觉，后天晚上好行动。” 见姜淳于碗里都是自己捞的蟹爪子，章鱼说着，拿漏勺直接给她舀了一勺小八爪鱼，虾尾还有螺肉。 也不知道那蟹爪子一点肉都没有，有什么好吃的。 其实这几天做小海鲜，闻味姜淳于都闻够了，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腻。 不过是章鱼捞给她的，姜淳于也没拒绝。 第377章 洛克山庄环山修建 当晚，姜淳于出来的时候，棚户区已经万籁俱静。 睡在小客厅的章鱼听到动静翻身坐起，他静坐了片刻，就听见屋顶传来木板被风吹动发出的吱嘎声。 声音悠长而沉闷，随即消散在风里，这是章鱼和豹子约定好的信号。 等章鱼和豹子顺着姜淳于给的路线图，在各自找好的地方隐匿下来的时候。 姜淳于已经在空间换好了行头，还是那晚送肖春英姐弟的那身装束。 蜷曲的金黄色短发压在棒球帽下，压得很低的帽檐下，只露出白的离谱的尖尖下颚。 不管远看还是近看，这都是个年轻漂亮苍白瘦弱的欧美少年。 谁都不会把他和华人联系到一起，不管装扮还是开的车，都标志着这个少年不凡的身份。 姜淳于和耗子早就商量过，耗子去恒亚酒店看看，姜淳于在这边市区转转。 起码得确定下来岗村入住的酒店是哪一家，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也不知道赵队长和陆超云到了哪里，有没有接到人，什么时候能带着万云洲回去。 虽然姜淳于知道后面的十来年，形势并不太好，很多回国的人不但没有为国家做出贡献，反而受到数不清的打压。 运气好的命还在，运气不好的家破人亡。 这次接了人，姜淳于准备和林小七通个气，她好不容易接的人，可不是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的。 得保护好，实在不行送基地去，待个十年二十年。 既能为国家作贡献，也能保护好他们。 姜淳于相信，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林小七这个工具人肯定能办好。 开着车，姜淳于在市区转了一圈，不但市区最大的几家酒店都看了，就连稍微次点的也都转了，都没有岗村可能住进来的动静。 也亏得姜淳于的视力异于常人，不用进酒店，不然这一圈兜下来，一晚上时间都未必够。 恒亚酒店动静太大，岗村是不可能住恒亚的。 而且路过的时候姜淳于看了一眼，顶楼的宫廷套房和前几天没什么区别。 这么大阵势，入住的套房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很明显只是做做表面的功夫。 姜淳于将车停在路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不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三个酒鬼，边走边大声抱怨，走到角落垃圾桶附近时候，其中一个还停下脚步，站着撒了泡尿。 等他们从车子旁边擦肩而过走远，姜淳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个岗村还挺能找地方，竟然没住酒店，而是住的前面那片高级住宅区洛克山庄里面。 姜淳于在这里停下就是在想，有没有可能岗村来了后不住酒店，而是住在这些豪华山庄里。 没想到，还真是。 刚才过去的三个酒鬼，就是这片以寸土寸金出名的洛克山庄的打扫人员。 他们嘴里抱怨的是，这几天天天加班，领班吹毛求疵，一栋山庄他们几个人整整打扫了一个星期。屋里屋外都擦的亮晶晶不说，就连垃圾桶都要他们擦的一尘不染。 今天总算结束打扫，领班说这几天他们不用来了，薪水照发，还可以休息，所以他们的抱怨也是高兴的。 几个人下班后，还特意找了家附近的小酒馆喝酒庆祝。 反正今天不用上班，他们一直喝到半夜才分开。 姜淳于看着三个酒鬼走远，给车换了个牌子，大摇大摆地往洛克山庄开去。 新换的牌子其实不是什么车牌，是今天姜淳于在垃圾场一架飞机上撬下来的。 飞机的机牌样式和车牌区别不大，因为是战机的机牌，装在车上，不懂行的人一看，还以为是军用车牌。 车子行驶上洛克山庄宽阔的车道，临近大门前，被招手停下。 姜淳于不耐地用标准的美式发音骂了一句脏话，一脚油门车子“轰”一声进了山庄。 值班的人目光落在远去的车牌上，将已经准备好的对讲机又放了下去。 也不知道哪家军二代出来玩，他们可得罪不起这些少爷。 洛克山庄环山修建，山庄里一共也就十二栋庄园。 姜淳于在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大门口的地形图，就直接右拐上了山。 虽然是山道，但是修建的还挺宽敞。 夜风吹过，能闻到交织在一起的各式花香，还有风中咸湿的海水气息。 姜淳于绕过一栋欧派山庄，行驶到僻静处停下车，车子直接收进空间，她才往西侧的一栋庄园跑去。 黑暗的夜里，少女灵活的身形宛如飞鸟，在林间一跃而过，很快消失在丛林中。 洛克山庄占了一整个小山头，十二栋庄园分布在山上的各处。 有对着市区繁华的街景，有俯览后山的海景。还有的庄园，一半看繁华，一半见幽静。 姜淳于听那三个酒鬼频繁提起三个字：玉堂春。这三个字，让她想起倭国东京的玉堂美术馆。 姜淳于从北边翻进去，一脚踩在白砂上。 这处庭院以白砂铺地，并搭配一些形状各异的岩石。 砂即为水，砂纹的耙制细腻如起伏的海浪。 周围的岩石群错落有致隐喻为山峦，疏密与起伏的布局，传递给人一种“无水似有水”的禅宗哲思。 又是一处平铺的枯山水样式！ 姜淳于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感受不到其中的禅意或者哲学，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底发寒。 这里的枯山水样式，和天孤峰上的局促潦草不同。 庭院里石畔的春樱苍翠，碧绿的苔藓染绿了白砂，深秋才会红的秋枫已经在孕育红霞…… 此刻庭院寂寥，旁边书院式回廊弯曲，通往未知的世界。 这里的枯山水样式不说和天孤峰一模一样，简直是彼此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只是这里没有被垒成墙的皑皑白骨，没有在贫瘠的山壁开出的艳丽野蔷薇，也没有天孤神社那四个大字。 但是，姜淳于知道，造这座庭院的人，和在天孤峰上作孽的人，必定是同一个。 岗村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战犯，最后竟然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安然回国。 他回家了，可我们的英雄还躺在那里，再也回不来家。 他们的战争结束了，我们还没有。 第378章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淳于在这座日式庄园里转了一圈。 基本可以肯定，岗村到达后的住处就是这里，这里很可能就是岗村为自己修建的养老之所。 这座庄园占地近百亩，所有建筑都是日式风格，山水相依，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奢华。 处处是景，分毫必究。 庄园里服务的倭国人只有十来个，其中大部分都是负责安保工作，只有两三个负责打扫。 难怪会用到山庄的人来清扫，就靠庄园里的人手，根本不够。 姜淳于仔细看了庄园的每一处，确定下来岗村来后会住在哪里，会在哪里待客，安保人员的住处和巡视的范围位置等。 回去她要画地形图，所以必须要勘察详细，不然到时候他们几个进来了出不去才麻烦。 最后，姜淳于推开木床，进了庄园里岗村有可能住的主楼，做最后确认。 看着屋里大量从华国掠夺来的文物古董，山水屏风，姜淳于闭了闭眼， 这些东西，上面都沾满了鲜血。 一个失败者，怎么有脸把这些掠夺来的东西大剌剌地放在明面上的？ 尽管心里膈应，姜淳于还是耐心地把这屋里屋外都转了一个遍，连里面的机关暗室都给找寻出来。 最后才清除她来过的痕迹，转身就走。 现在不适合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再等等。 回去，姜淳于就没准备开车，而是绕道后山，从峭壁上下去，直奔大海。 许是小金在海里感应到了姜淳于的存在，游出去不过十几分钟，小金就已经劈波斩浪出现在姜淳于的周围。 姜淳于拍了拍小金结实的腹肌：“小金，我们去那边看看。” 小金昂头，好像说我在前面带路，你快些。 一人一鱼快速在海里游过，直奔珍珠岛方向。 岗村来就是奔珍珠岛来的，姜淳于想不出，倭国都做出了袭击珍珠岛事件，现在还有什么事，让他们需要在火奴鲁鲁偷偷会面。 没等靠近珍珠岛，姜淳于就发现这里的戒严果然比前一段时间更严。 姜淳于远远看着远处的海岛并没有尝试着靠近，或者进去。 这可是米国的海军基地，真要让她轻易进去，那人家还玩个屁。 虽然姜淳于有空间，又有小金师傅，不过她还是准备老实点，在回国前别惹事。 小金见姜淳于在原处没动，待的有些着急，它用身体蹭蹭姜淳于，示意她走。 姜淳于现在也没什么目的，索性就跟着小金往前游。 看小金只管游，连头都不会，弯都不转一下，好像已经确定好目的地一样，姜淳于心里一沉。 不会又是一座沉船吧。 她空间里那个，估计没有个十年八年都清理不出来，再弄个，她怕林小七会崩溃! 沉船虽好，但是工程浩大。 要是小金真带她找到一艘沉船，姜淳于就不准备叫林小七清理，到时候直接交给国家，谁爱弄去弄，她不想管。 小金带着姜淳于很快游到一片海域，姜淳于看了一眼四周，确定这里她和小金来过。 昨天晚上她和小金还游过这片海域，根本没发现什么东西。 难道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疏漏了？ 姜淳于觉得也有可能，毕竟自己在海里，视力范围受阻，有疏漏是正常的。 不过小金现在已经开始往下潜，姜淳于也来不及多看，跟着小金一头扎了下去，快速下潜。 也就一百多米的深度，小金停了下来，示意姜淳于自己过去。 并且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动作。 这套动作小金还是跟着姜淳于学的，前天她们游过一座大桥，大桥上还有行驶的汽车。 姜淳于就拍了拍小金，做了套鬼鬼祟祟的动作，意思让小金小心点，别被岸上的人发现。 没想到这家伙学的还挺快，这样子做出来怪模怪样的，还挺搞笑。 姜淳于看了一眼小金，这可真是一条聪明的鱼。 上次沉船也是，小金也是离的远远的，她把沉船弄进空间的动静那么大，泛起的泥沙几乎染黑了整个水域，小金身上泥点子都没沾到。 反而是姜淳于，因为离的太近，哪怕游的速度快，也被泥沙弄的狼狈不堪。 回去洗澡的时候，衣服洗出不少泥沙出来。 见小金躲的远远的，姜淳于恶作剧地拍拍它，示意它一起去。 不过小金才不理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反而游的更远。 有一种莫挨老子的嚣张感。 姜淳于看了一眼小金，准备下潜，没想到又被小金拦住。 它努力用自己的身体作出一系列动作，姜淳于看的眼也不眨。 要是小金会说话就好了，或者自己懂小金说话就好了。 可惜，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玄幻小说。 看了半天，姜淳于终于懂了小金的意思，让她悄悄的，别被人发现。 看明白后，姜淳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下面还有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姜淳于不由警惕起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岩石，直接往岩石缝隙中游去，快进岩缝的时候，姜淳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金。 小金没有什么反应，看样子它是赞成姜淳于这么做的。 这下姜淳于可以确定，这水下一定有什么，是小金也忌惮的。 连小金都忌惮的东西，姜淳于怎么敢掉以轻心，她顺着岩壁的石头空隙一点一点往下潜。 虽然在海水里视力收到局限，但是姜淳于的视力范围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约莫快到三百米处，姜淳于发现了个大东西。 要不是她一直小心再小心，自己很可能会把这黑乎乎的东西当做突出的一块岩石。 因为有岩石的阻挡，姜淳于才能小心地接近到百米范围内。 她停在原处，整个身体随着岩石里长出的海草自由舒展，如果不是靠的太近，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这是个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淳于没敢贸然接近，刚才在小金的行为给她提了醒。 跟着一群鱼儿，姜淳于在石缝里一点点接近，离黑家伙还有五六十米。 姜淳于心猛地狂跳，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她刚才有一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 而且，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庞大的黑家伙，是一艘卡在岩石中的潜艇。 也有可能不是卡在那，而是坏了，暂时只能停在那。 第379章 传说中的鹦鹉螺号 潜艇啊！ 姜淳于的小心脏狂跳，她在空间快速翻找这方面的资料。 世界上第一艘军用潜艇，海龟号。 这肯定不是，这东西怪模怪样的只能下潜六米，唯一一次用在实战是攻击英舰“鹰”号，后来被发现潜逃。 亨利号、荷兰号直接排除。s级潜艇，外形不像。 小鲨级、白鱼级、丁鲷级，二战潜艇三雄，也不是，还是外形不像。 翻到长颌须鱼号、红大马哈鱼号、北梭鱼号，姜淳于停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鹦鹉螺号，姜淳于停在这，又看了看前面的潜艇。 如果是的话，就在这几种之内，虽然外形还是有点出入。 不过因为有岩石阻挡，自己看的也不太清楚，可能忽略某些地方。 不管是哪种，只要是现在在用的，姜淳于都不想放过。 长颌须鱼号、红大马哈鱼号、北梭鱼号一共就三艘，59年服役，在88年和90年退役。 鹦鹉螺号是54年服役，80年退役，被认为是现代潜艇技术发展过程中的重要里程碑之一。 姜淳于的目光又落在乔治·华盛顿级战略核潜艇，59年正式服役，一共造了五艘。 不知道那个坏在外面的潜艇到底是哪一艘，不管是哪一艘，自己要是能把它弄进空间，送回国，这意义都不同凡响。 姜淳于摸了摸心脏，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哪怕有风险也要试一试。如果错过了，她可能肠子都要悔青。 一定要把它拿下。 空间里，姜淳于紧紧捏了一下拳头。 外面小金失去了姜淳于的气息，也有些着急。 它深怕姜淳于出了什么事情，虽然明知道下面有危险，还是毅然决然地往下游去。 大概是小金吸引了潜艇里人的目光，姜淳于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金的身体在远处一闪而过。 她顾不上许多，一口气直面冲了过去，伸手按在潜艇上，默念一声“收”。 瞬间，眼前庞大的黑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淳于身子一软，小金迅速冲过来，将她托起。 “谢谢你啊，小金。” 姜淳于轻轻摸了摸小金的脊背，没急着进空间，而是由着小金带着她往海面游去。 从海水里冲出海面的那一刻，姜淳于觉得自己宛如新生。 在冲向潜艇的时候，看着调转过来的雷发射管，她其实也感觉到了害怕。 如果对方不管不顾冲着她发射鱼雷，估计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逃出生天。 好在她赌对了，对方被小金扰乱了思绪，把她这个冲过来的黑影也当成了鱼。 其实，就算对方看清自己是人，估计也不至于用鱼雷对付她。 杀鸡焉用牛刀。 毕竟这是潜艇，不是她人为就能破坏的。 姜淳于手软腿软，撑着小金爬到海边的一块岩石上坐下。 她摸了摸小金的脑袋，从空间里把那天抓的鳗鱼端出来，直接倒进小金的嘴里。 看着小金吃的摇头晃脑，姜淳于的心绪才平复了许多。 等把自己那天抓了所有鳗鱼都喂了小金，姜淳于才轻轻拍了拍它，让它先回去。 “小金，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吧。” 小金摇摆着身子，亲昵地在姜淳于落在海水里的小腿上蹭了蹭，才转身往深海游去。 目送小金游远，姜淳于深吸一口气，进了空间。 仔细对比后确定，是鹦鹉螺号，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潜艇被她弄进了空间。 姜淳于在外面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怎么打开。 她长叹一口气，哪怕明知道潜艇里有人，也没办法让他们从里面给自己打开。 这些人，在进空间的那一刻就已经窒息而亡，再无生还可能。 她的空间，除了自己和林小七可以自由进出。 其它的活物，只能出现在厨房，除了厨房之外任何地方，进来就是死。 现在林小七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姜淳于也没去惊扰他。 她在空间里洗了澡，换了身平常的衣服出来，准备走陆地回去。 这架核潜艇突然坏在这里时间肯定不久，他们应该已经发出求救信号，自己要是从海里走的话，遇到来搜救的船只和人员就不好了。 捡了人家的东西，还是要低调点，别去正面和对方碰上。 爬上峭壁，姜淳于看了一下周围环境，这里竟然离徐归乡带她来的垃圾场很近。 到了熟悉的地方，姜淳于心也安定了许多。 她穿过林子，找了条小道，放出摩托车出来，直奔垃圾场前面的道路，然后转道，绕了几个大弯，最后又换车直奔棚户区。 等她到了棚户区，天色已经微明。 前街的店铺很安静，只有清扫垃圾的工人拿着用棕榈叶做的扫把，正在清扫昨晚留下的垃圾。 “刷刷刷……” 扫把清扫过前街的地面，打破了棚户区清晨的宁静。 三三俩俩的汉子从棚户区走出，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嘴里嚼着东西。 他们说着话，披着没来得及穿的衣服，和姜淳于擦肩而过，上了大路直奔码头。 路过高小龙家的门口，摇椅旁的桌子上堆着昨晚留下来的残羹剩饭，歪歪倒倒滚了一地的酒瓶中，几只肥硕的老鼠一闪而过。 屋里亮了一夜的灯，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昏暗。 不知道谁的扯呼声，从门缝窗缝钻了出来，一声刚断一声接起。 姜淳于在一声接一声的“呼哈”声中，脚步轻快地走到22号房前，推开门。 屋里的地上，四叉八仰地睡着三个人，豹子粗壮的身躯已经从铺的席子上睡到了地上。 三个连门都没插，姜淳于一推就开。 推门上惊动了他们，三人一起坐起，齐齐看向姜淳于。 昨晚豹子回来的最早，后来就是耗子和章鱼，他们索性关门边睡边等姜淳于。 没想到，天边微亮，那些早起去港口的男人都起床出发，姜淳于才回来。 章鱼坐在架子床上，问道：“没事吧。” “没事。” 姜淳于转身关了门，插上，脚在人空里踩过，边走边说，“我找到地方了，你们继续睡，等我睡醒了给你们画地形图。不要叫我吃饭，我醒了自己会吃。” 话说完，她已经从人群中走过进了房间。 关门，睡觉！ 至于外面三个人能不能睡着，那就不是她该关心的。 第380章 尼莫船长追着她跑 姜淳于这一觉睡的并不安心。 梦里，尼莫船长一直追着她，说她偷盗了他的鹦鹉螺号。 这个印度王子体力可真好啊，追着姜淳于上山入海，就是不放松。 姜淳于一边跑一边还想解释，我没偷盗，那是我捡的。 捡的怎么能算偷呢？ 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鹦鹉螺号，是米国的，不是你的。 可惜梦里的尼莫船长只想要回自己的鹦鹉螺号，根本不听姜淳于的解释，追的杀气腾腾。 可怜的姜淳于，平时灵活的跟个猴一样，梦里死腿就跟被捆起来一样，怎么动都动不了！ 这一场梦，累的姜淳于腿抽筋地醒过来。 龇牙咧嘴地坐在床上，用力地绷直右腿，那酸爽，姜淳于硬生生疼出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腿抽筋的那股劲过去，姜淳于起身，将门旁章鱼他们放的冰盆踢开。 许是怕打扰姜淳于睡觉，大门关着，章鱼几个都不在屋里。 姜淳于干脆把自己房门又关上，进了空间，又看了一眼自己弄进空间的大东西。 也不知道自己把这东西交给林小七，林小七再交给他爹，林老会不会把林小七打死。 死手，你捡东西就捡东西，怎么能一次比一次离谱呢。 关键，这么大东西不捡她自己心里都过不去这一关。 祖国需要啊！ 至于里面的人，再不弄出来，姜淳于就怕时间久了，闷出味。 虽然空间有保鲜的地方，但是鬼知道这里面死人保不保鲜！ 头疼。 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和假发，把睡觉前汗湿的假发晾开，姜淳于才出了空间。 拿了上次杂货铺送来的白纸，先把洛克山庄的地形图画出来。 这个简单。 山庄的地形图只要画出里面的路，标注出每个庄园的位置，再把进出通道，紧急遇险逃生地方给标注出来。 刚把山庄地图画好，大门小心翼翼推开，耗子探头探脑看进来。 看见坐在小客厅画图的姜淳于，耗子立刻眼睛一亮：“婉婉你醒啦。” 姜淳于睡了后，他们仨又老老实实闭眼躺了会。 睡了还没一会，屋里姜淳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竟然又蹬腿又捶床板。 吓得三哥麻溜起床，收拾好铺盖出门觅食去了。 棚户区前街早上有早点摊子，三个人一人喝了一碗粥啃了两个包子，又给姜淳于买了一碗粥两个包子带回来放在锅里。 见姜淳于还没醒，他们干脆就在外面的转悠起来。 还是耗子从门口过听见屋里有动静，开门看了眼，才确定姜淳于已经起床了。 “锅里有粥，还有两个菜包子，我给你端来。” 耗子把粥和包子端来，虽然凉了，不过吃着刚好。 章鱼给姜淳于倒了杯热水，豹子蹲在一旁，翻出做果茶用的水果，问姜淳于：“你吃那个，菠萝、芒果、香蕉，还是开个椰子给你。” “你们这是干嘛。” 姜淳于被他们的殷勤都吓到了，“怎么这么怪怪的。” “婉婉，你不知道，昨晚我和豹子遇到什么。” 章鱼把茶缸往桌子上一放就开始叭叭，昨晚他和豹子去a区，刚隐蔽下来，就看见a区有人杀人。 哎嘛，原来a区人这么凶残。 上次有一家几口被割了脑袋齐刷刷挂在门口，被清扫厕所的人给泄露出来。当天那人就被开除了，后来这清扫厕所和a区的事情，就硬派给几家轮流做。 他们晚上到，刚蹲下没一会，就有人提个刀出来，把一家门给撬了，一家人都给杀了。 豹子连忙补充了一句：“还用了迷烟。” 姜淳于好奇地问：“上次死的123号人家，这次呢？” 难怪他们殷勤的又倒热水又切水果，原来是缺一把瓜子！ 豹子：“165号，一家四口，三十多岁夫妻俩，带两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八岁，最小的孩子五岁。” “都死了？” “嗯，一个不剩，全抹了脖子。不过这次没把脑袋割了挂门口。” “你们看见是哪一户杀的吗？” 豹子很肯定地回答：“122号，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的。我怀疑上次123号就是他杀的，123号就和他家隔壁。” 不用豹子说，姜淳于也知道，就是这一家。 他家有个回国战犯，睡的榻榻米里还藏着他从华国带回来的东西。 “今天a区那边没动静吗？” “没有。” 章鱼说完又改口，“也不能说没有，今天早上尸体就被运出去了，a区的人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你说a区都住了些什么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能和战犯住在一起，且能和睦共处的大概没多少好人，毕竟，没本事的全家都整整齐齐一起被割头了。 姜淳于若有所思，顺手把画好的山庄图纸递给耗子：“这是我画的山庄图，你们看一下。” 耗子几个见她又低头画图，也没解释，也没和他们说是哪个山庄的，索性也不问。 三个凑到一起，拿着图纸嘀嘀咕咕开始看起来。 等到姜淳于画好倭国庄园的图纸，中饭都已经做好，耗子三个人各显神通，做了两菜一汤。 这次没有海鲜，吃的肉丝炒水芹菜、红烧豆腐，还有个青菜鸡蛋汤。 水芹菜是他们三个闲逛的时候，路过乔云霞家，乔嫂子给的，说她兄弟摘的，吃不完，给他们分点。 这东西，也就华人吃，当地人是不吃的。 豆腐是在小菜市买的，贵的离谱，就一家，大家偶尔买点尝尝。一天就两板豆腐，虽然贵，去迟了还没不到。 青菜鸡蛋还有肉都不便宜，在这里最便宜的就是海鲜。 天天吃海鲜，现在大家看到肉都两眼发光。 豹子夹了一筷子水芹菜炒肉丝，放在饭上，惆怅道：“我先就想吃肉，红烧肉，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的那种。” 虽然来这里，每天生活也不差，但是就那么馋肉呢。 姜淳于安慰他：“今晚在歇一晚，明天早上我去买肉，中午给你们做。” “算了。” 豹子叹气，“肉太贵了，在这里吃一顿肉，都够我们在老家杀一头过年猪的。” 他们一个村，一年还吃不到一头猪呢。 肉多金贵，像他还是出来当兵，才吃上肉吃饱饭的。要是留在老家，别说吃肉，能把肚子混饱都不容易。 姜淳于安慰他：“我们又不是挣不到钱，这两天没摆摊，要是摆摊，挣的钱都够在这买一头猪杀了。” 她这话安慰还不如不安慰，想到两天不摆摊，要少挣那么多钱，豹子几个连饭都不香了。 第381章 林笙同志对不起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大家围在一起看地形图。 姜淳于的地形图画的简单明了，大家都是专业学过的，根本没人说看不懂。 他们几个看完地形图，把图纸甩给姜淳于又出去闲逛去了。 说是要去果园看看。 其实姜淳于知道，他们是探探a区的消息，因为果园和a区就隔了一道围墙。 姜淳于也没叮嘱他们要小心这些话，能放出来做任务，且还是跨国任务，并不是谁都可以的。 哪怕是年纪最小的章鱼，那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们一走，姜淳于又进了空间。 这次空间里多了个纸条，估计是林小七尿遁给她写的。 这次林小七赶时间，没有坐火车，而是叫了老李和小张和他换着开车去京城。 老李和小张是林老特意拨给林小七的，林小七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现在路况不好，三个人轮换着开车，其实也挺不容易。 林小七这个军二代也是够拼的，真是个好孩子。 纸条上林小七说他们大概下午三点左右能到，让姜淳于不要担心，有事纸条联系。 时间紧促，林小七也没多写。 要是上一辈子，交通便捷路况好的情况下，开车也就八九个小时的路程。 林小七差不多用了近三十个小时，也真不容易！ 姜淳于看了一眼空间的大家伙，既心疼林小七又有点抱歉。 背锅侠，你这趟京城之行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空间里这个大家伙，估计你的滩涂种植水稻一时半会是顾不上了！ 我也不是想坑你，只是没忍住！ 林笙同志对不起，回头你要是被关禁闭，或者被送到某个荒无人烟的无人区，一辈子出不来，我一定在空间里，把你养好。 眼看快到京城，林小七又借尿遁去空间把姜淳于写的条拿出来。 第一眼就看见姜淳于写的这句话？ 她干什么了？ 还能让他被关禁闭，或者被送到荒无人烟的无人区过一辈子？ 写的什么？ 林小七继续往下看，看到最后，他手一抖，纸条直接掉地上。 吓得他赶紧捡起来，左右看看，哦，在空，没人。 他拿着纸条，努力吸气吐气，平复一下心情，又仔细看了一遍。 米国第一艘核潜艇？ 林小七傻眼了，他刚才进来怎么没看见。 哪怕时间紧急，林小七还是在空间里转了一圈。 不转不知道，原来空间真多了个大家伙，就在果园这。 那么多已经硕果累累的果树，都被压断了一大片。 林小七顾不上心疼这些水果，而是走近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 这就是米国新出的核潜艇？ 老头子，你儿子出息了，这一口大概，我们爷俩估计不一定能背得动啊！ 虽然林小七很想看看这核潜艇到底是什么样，不过他也不能尿遁到不出现。 摸了摸大家伙，林小七依依不舍地出了空间。 在后座，林小七一个人横躺着，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自己怎么和老爷子说。 也不知道他爹心脏好不好，会不会被他给吓死! 林小七在后座一会笑一会挠头，一会又皱眉的。看的老李和小张一阵心惊肉跳，这小子是不是闯祸了？ 昨天上午，三个人中饭没来得及吃，就开着车往京城赶。 路上是饿了啃馒头，渴了喝自带的军用水壶里的水。 夜里路况那么不好，林小七也没说休息，大家轮换着开了一夜。 老李和小张心里一直犯嘀咕，都在想，林小七这么急着往京城赶，是不是林老遇到了什么事？ 或者就是这小子闯了什么大祸，在这里没人兜底，去京城找林老擦屁股去了？ 也不怪他们这么想林小七，毕竟一年前他还是个淘小子，经常惹是生非。 林老派他们跟着林小七的时候也说了，看着这小子，别让他把天给捅出个窟窿来。 这一年，林小七虽然一会一个主意，从京城跑到苏北农村，现在又开始弄什么盐碱地种水稻。 但是不得不说，他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确实被他种出来了高产量的稻子。 就以林小七现在的成绩，其实已经是非常不错的。 可惜早几年放卫星，浮夸风盛行。 虽然林小七种的稻子产量比真实的产量是翻了一倍多，但是还是不够看。 要是林小七稳打稳扎多好，非要弄什么盐碱地，没事还喜欢驾船去海上跑。 老李和小张都愁死了，深怕林小七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林老年龄也大了，就怕备不住儿子这么折腾！ 林小七到家的时候林老并不在家，老张叔忙着给他们做饭，林小七坐在电话前就开始打电话。 林老接到儿子电话还很奇怪：“你怎么回来了？” “你赶紧回来，有事，天大的事。” 说完，林小七啪一下挂了电话，转头进房间找衣服洗澡。 他觉得自己都快臭了，这次他可得好好洗洗，特别是脖子。 林老尽管心急如焚，可是还是淡定地把自己手里的事情处理好，才往回赶。 上次送的鱼雷，已经秘密送走，目前来看，以我们的水平很难造出。 但是这个不是事，一年造不出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 国家在快速发展，我们总能造出属于自己的鱼雷。 这事，首长也和他说了得瞒着。 所有东西直接从他手里过一下，首长过了一下目，就被他秘密送走。 整个管理层，除了两个大领导和他，没人知道这消息。 虽然儿子没得到嘉奖，不过他家小七也算在首长那有了免死金牌。 只要小七不把天捅个大窟窿，估计都不用他出手，首长直接就给他抹平了。 等他到家，林小七已经洗好澡，吃好饭，连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晾在绳子上。 老李和小张都去休息，老张叔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肉菜，小七回来了，得做点好的给他补补。 这孩子又黑又瘦，看着就心疼人。 林小七此刻正躺在客厅的木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放了一盘水灵灵的大葡萄。 空间那个大家伙，把他们的果园都砸了，十几棵果树，还有一架葡萄树都砸的稀巴烂。 这些葡萄就是林小七从残余的枝叶上摘下来的，心疼的他怒吃了一串。 第382章 这么客气可不是好事 “小七。” 林老见儿子平安无事，才放缓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前。 只要小儿子没事，那所有的事都不是大事。 “爹，您回来了。” 林小七慌忙站起身，擦了擦手上沾的葡萄汁，伸手扶着林老在沙发上坐下。 “爹，您坐，这是我特意给您带的葡萄，可好吃啦，您老尝尝。” 这两声爹，还有左一个您，右一您，叫的林老心里一紧。 这么客气，可不是好事！ 他这个儿子他知道，小时候还跟着他大哥二哥叫爹，后来都是爸、爸的叫着。 但是只要是林小七闯了祸，还不是一般的祸，就会叫他爹。 就好像爹是亲的，爸就不亲一样。 林老借着儿子的手劲稳稳坐下，却没接儿子递过来的葡萄，他怕自己一会正吃着葡萄，被儿子一吓给噎死。 看着儿子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身边搭了半边屁股坐下，林老的心一沉又一沉。 这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啊！ “说说吧，你又闯了什么祸。” “爹，你就这么看你儿子的？我现在只会给国家做贡献，还是巨大贡献，我怎么会闯祸呢？” 林小七立刻坐直了身子，气哼哼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 林老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别给我贫，说说吧，这次这么紧赶慢赶，眼睛都熬红了，又出了什么事。” 儿子这样子，一看就是觉没睡好，受了大罪。 也是，三个人轮流开车八九百公里，就那破路，人都能颠散架子，别提睡觉。 林小七左右看看，凑到林老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们去书房说。” “行了，离我远点。” 林老不耐烦地推开林小七，往书房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林小七，“把葡萄给我端过来，顺便给我沏一壶茶。” 林小七端起葡萄跟着林老就进了书房，至于沏茶，算了吧，他怕等会他爹没心情喝茶。 见林小七把葡萄往桌子上一放，又跑出去拎个医药箱进来，林老眉头皱起：“你又作什么妖？” 林小七头也不抬：“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急救的药，等下我的话可能会引起您的不适。” 他可就这一个爹，也是他和小鱼头顶上的保护伞，不能给玩没了，到时候小鱼是回来还是不回来呢。 林老看着儿子翻出急救包，又翻出一些安宫牛黄丸、麝香保心丸、丹参滴丸和速效救心丸。（小说，不用较真那时候没有这些药，作者说有就有。） 看着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的各种药丸，还有急救工具，林老眉心直跳。 这次事情不小啊，肯定比鱼雷大多了！ 林小七关好书房门，把姜淳于拍的照片递给林老：“爸，这是国外某个垃圾场废弃的二战时候的重型武器，坦克、大炮、战机都有，还不少呢。你看看，有没有我们需要的，背面有名字。” 林老立刻坐直身子，接过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确实是二战时候的重型武器，有很多他见都没见过。 这个拍照片的人也很细心，彩色的照片清清楚楚拍出了这些重型武器的外观，连上面的锈迹都拍的清清楚楚。 看了一眼后面，写着武器的名字，嗯都是听过的。上面性能还有优缺点写的清清楚楚，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这么多东西都在垃圾场，风吹日晒还给绣成这样，简直是浪费。 林老看着照片，装作不经意地问儿子：“如果这些东西我们都需要，都能弄回来吗？” 林老进过儿子的空间一次，就在厨房里，他只能看见冰山一角，并不知道这空间有多大。 这些武器不管有没有过时，肯定都是有研究价值的。 我们现在什么都缺，就算没研究价值，这么多铁和钢材，也是好东西。 何况，里面还有一些我们都没有的精密零件和仪器。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都想要。 林小七立刻道：“这个不能保证，你先选最要紧的，到时候能带多少带多少。” 弄肯定都能弄回来，大不了空间的药材和果树倒点霉，毕竟空间有限。 关键是，林小七怕动静太大，小鱼在那边不安全，到时候走不掉才麻烦。 “好。” 林老拿着照片准备起身，“我找人商量商量。” “别商量了。” 林小七把他爹又按回去，“时间紧急，你现在就给我拿个主意，要哪几个先挑出来。” 林老看了一眼儿子，也不敢耽搁，只能用自己有限的知识，谨慎地选了五张。 “我也不能确定，就看着这五个来。不管多少，尽力就行。” “好。” 林小七接过那五张照片，准备收起来。 林老忙夺了过去：“你直接把名字写给她不行吗？这照片我还想留着。” “行。” 没办法，自己的老子只能自己宠。 林小七拿了纸笔把五个重型武器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捏着纸条进了空间，放在桌子上，又出来。 看着儿子在面前突然消失又出现，林老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速效救心丸，要不先含几颗？ 心里这么想，林老立刻就动了手，倒出四粒，想想又加了两粒，含在舌下。 看儿子盯着自己吃药，林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说吧，还有什么大事。” 这几个武器弄回来还没鱼雷事情大呢，肯定是出了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事情，不然小七不会这样。 林小七挠挠头：“我有一样东西，想交给国家，但是东西太大，我怕吓着你和首长。” 林老好气道：“什么东西？” 能吓到他和首长，你把米国总统给弄来了？ 也不怪他好奇，自从小鱼那丫头去了国外，连鱼雷都能弄回来。还有这二战留下的重型武器，想要哪个选哪个。 你说说，他能不好奇嘛！ 林小七还卖关子：“你得给我找个大点的院子，我这次带来的这东西差不多有百米长，地方小了放不下。” 林老没好气地又给儿子一巴掌：“给你老子还卖关子，你直接说是什么东西，我好决定安排在什么地方。” 要是东西太珍贵了，就不能拿出来，得直接送走。 这么大东西，拿出来又不能再拿回去，运输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更别说保密工作，根本没办法开展。 儿子能用就用，林老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第383章 一切的小心思都是纸老虎 姜淳于把核潜艇都交出去了，现在无事一身轻。 下午总算是美美地睡了一觉，既没做梦，腿也没抽筋。 至于林小七会遭遇什么，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理念，姜淳于一点都不担心。 下午，章鱼和耗子是回李大山家隔壁睡的。 不过他们没怎么睡好，李大山媳妇见他们大白天在家睡觉，心里不痛快，一直摔摔打打骂骂咧咧。 最后还是豹子出来，一脚把门口他们搭了吃饭的棚子给踹倒，李嫂子才安静下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小心思都是纸老虎。 等到耗子他们去了22号，李嫂子才小声和闺女咕叽：“香巧，你不是说他们跟着你表姨卖东西，怎么昨晚没去摆摊？” 李香巧低头，缝补着哥哥衣服上的破洞，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前天还去的呢。我听人说，他们大前天也去摆摊了。” 李嫂子看了一眼闺女，强忍下心中的不快，准备晚上再去看看。 什么表妹，有好处不想着她这个表姐，竟然把野男人的兄弟带着挣钱，迟早被人吃干抹净甩了多。 家里放着那么漂亮的侄女不看着，自己跑出去鬼混，还敢让野男人的堂弟表弟上门。 看着吧，到时候有她哭的。。 姜淳于不知道李嫂子的阴暗想法，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境界都不一样。 鸿鹄之志岂燕雀能知。 睡觉前，她和章鱼三哥商议好晚上的行动，就进了房间。 晚上为了方便行动，大家早早回房睡觉。 小客厅里，章鱼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姜淳于眯着眼把林小七的纸条拿出来。 他要去西域？ 这个跨度还挺大的。 不过姜淳于不用问也知道，林小七去西域做什么。 那里有无人区，又称死亡之海。 那里以后还会有大耳朵、原子弹和彭加木。 把核潜艇放在无人区的沙漠应该只是暂时的，要是真正开始建造肯定不能再这。这么大东西，下水也是个麻烦事。 但是现在技术跟不上，用于研究的话在哪都一样，就是不知道林小七这次能不能顺利脱身。 应该没事吧！ 要是林小七被控制起来，姜淳于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小七有他爹，不像自己…… 算了，不想了。 姜淳于甩甩脑袋，躺下就睡。 没有睡不着的说法，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姜淳于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 真想校长、钱主任、还有军大的同学！ 凌晨三点多，乔家那辆摩托车被踩响，有人从睡梦中被惊醒，嘀嘀咕咕小声抱怨又继续睡去。 高小龙家屋里的灯却一直亮到天亮才熄灭。 章鱼骑车，背着两个竹筐，直奔市区。 昨晚九点多，棚户区大部分的人还没睡下，姜淳于三个分批进了城。 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交通工具，章鱼是被他们特意留下来，去海鲜市场进货的。 晚上他们还要摆摊呢，上午不一定能有空去赶海。 已经两晚上没摆摊了，章鱼他们去打水的时候就被问了几次。 大家的借口都是商量好的，学人精太多，先让他们卖一段时间，等大家把所有人家的口味都尝过了，就知道谁家的是好的。 他们是不会降价的，比的就是口味和质量。 反正叭叭一堆，听的那些人晕头转向，只记住了一句，饥饿营销。 什么叫饥饿营销，就是让你饿让你馋，就是不给你吃。 就问你馋不馋，想不想吃。 虽然不懂，但是备不住在背后叭叭，说什么的都有。 他们不懂什么饥饿营销，就是知道两天没摆摊，要损失多少钱。 不挣钱，在棚户区也只有那些不学好的二流子才能干的出。 真正生活在棚户区的人，大部分都在拼命工作，才能勉强维护住一家的温饱。 姜淳于走的最迟，还是开着她的车，一路疾驰。 进山庄的时候，大门口的岗亭还有人想伸手拦，姜淳于用标准的伦敦腔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一脚油门车子冲了进去。 要是这人往大门口站站，估计车子就直接从他身上碾压过去。 尽管站的远，没撞到人，但是车子过去的风还是把他头上戴的帽子给吹飞出去。 害的这人只能屁颠颠地跑过去捡，回来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着，被小队长踢了一脚。 “什么人的车子你都敢拦，没看见那车挂的是军牌吗？” 他们这个山庄，就十二栋庄园，一个来头比一个大。 里面有几栋都是珍珠岛那边的海军将领在这置办的，平时家眷住在这，偶尔还会宴请些亲朋好友。 这些挂着军牌的私车，那都是二世祖，最是得罪不起。 今天拦车要检查的是新人，要是换了老人远远看见车牌就躲开了。 姜淳于走的最迟，到的最早。 她也没管耗子和豹子什么时候到，直接大摇大摆把车开进了一栋庄园的门口。 昨晚来的时候她就看过，这栋庄园没住人，空着。 从这栋庄园，到岗村入住的庄园约莫有三百多米。 姜淳于从林间穿过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了岗村的日式住宅和前晚有了很大的变化。 哪怕已经是半夜，外面还是灯火通明，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两几个人正搬着东西往主楼走， 看样子她没来迟，岗村应该是刚刚住进来，还没安顿好。 姜淳于趁着混乱，溜进了员工更衣室，小脸涂的煞白，换了套和服出来。 也不知道岗村什么爱好，进出的女佣都是这种造型，嘴唇小小的一点红，一张脸大半夜的比鬼还白的吓人。 谁也没注意到，往主楼搬运东西的人里多了个人。 姜淳于穿的木屐鞋是特制款，昨晚在岗村这边查看的时候，她就在更衣室顺手牵羊拿了两双。 回去又再加工，给原本有厚厚的木底的鞋给改了。 主要姜淳于这个子实在太高，要是再穿上着厚底木屐鞋，那在一众倭国人中，不管男女，她都算一览众山小。 尽管鞋子改薄了，姜淳于的个子也是不容易忽视的。 她只能尽量含胸驼背，一副十分谦卑的模样，搬着东西往里走。 虽然忙乱，但是能看出岗村这个人十分的重规矩，大家尽管进进出出的，却没一个人交头接耳说话的。 做事效率十分高。 姜淳于帮着搬了十几分钟的东西，果断借尿遁跑了。 她装个倭国人就够委屈的了，还要给个甲级战犯服务，想的美。 第384章 恶事做多了睡觉都不敢闭眼 又过了几分钟，豹子和耗子一起到了。 他们俩是一起走的，也是开车来的，不过是摩托车，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的车。 车子没进山庄，就停在山庄的围墙外。 他们也没从大门进，是按照姜淳于给的地形图，从一处没有警报系统的地方进来的。 姜淳于提醒过他们，这个山庄里有好几处警报系统，一旦有不明人士进入警报系统范围，就会触动警报。 这种警报系统应该还没普及，或者造价昂贵，整个山庄也只在主要路段，和部分围墙装有。 姜淳于给他们的范围是五到十米，其实没有那么大范围。 不过为了安全，姜淳于还是说的夸张了点。 这也就是她去侦查的，要是换了别人，未必能发现这东西。 耗子还很好奇，特意去了离他最近的有警报的一个地方，远远地看了一眼。 大晚上黑乎乎的，也不知道他能看出啥来。 三人一碰面，姜淳于简单地把自己探查的消息和两人一说。 虽然东西都搬到了主楼，但是岗村并没有住在主楼的大卧室，而是住在主楼旁的小楼里一间很小的阁楼上。 “这么多房子住阁楼？”耗子理解不了这种人。 “嗯，不但住阁楼，他睡觉的时候，主楼一百米范围内不许人靠近。” 姜淳于看了，除了主楼和一旁的小楼，其余的屋子离的都挺远，都在一百米开外。 豹子咬牙切齿：“这是恶事做多了睡觉都不敢闭眼啊！” 可能是吧，毕竟做了那么多恶事，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岗村心里其实也是怕的吧。 三个人简单地对了一下消息，立刻分开行动。 耗子去了主楼，豹子去了离主楼最近的一栋楼，只有姜淳于去了离主楼最远的，枯山水那套院落。 天孤峰的枯山水，和这边庄园的枯山水，不管是构造还是其它，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无非是受地方的限制，天孤峰的简陋了很多。 既然岗村这么喜欢这种枯山水的造景，那他会不会把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呢。 姜淳于没进旁边连着连廊的屋子，而是走到院落离，找了块平整且不易被人察觉的岩石，盘腿坐下。 她选的地方，是位置的最高处。 这一处修建的时候想要的是绝壁悬崖、奇石眠空的景色，可惜地方小，石头也不够奇，所以只空有其表。 晚风吹的姜淳于昏昏欲睡，要不是她在半路上找了香茅涂抹在露出来的皮肤上，估计早被蚊虫叮成了血包。 其实空间也有防蚊液这些，不过不能用，味道大。 哪怕是无味的也不行，嗅觉灵敏的人还是能闻出不同来。 等到主楼那边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下半夜两点多钟。 天上的月亮很亮，拖着树的影子慢慢转圈。 坐在石头上吹风的姜淳于睁开眼，看着一个黑影从主楼出来，往这边走来。 姜淳于猜测这人就是岗村，八十多岁的人，年龄不小，走路的身形依然矫健。 庄园里的路虽然平坦，但没有灯，正常人走路也要磕磕绊绊，他却一点不受影响。 姜淳于看着他一路走过来健步如飞，心里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 他会不会走着走着腿一软摔一跤，摔成个中风偏瘫脑溢血半身不遂，话都不能说？ 虽然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可现在姜淳于还不希望他死，自己还没得到有用的消息呢。 几百米的距离，也就二三分钟这人就到了眼前。 等到来人快进院子的时候，姜淳于闪身进了空间，她不敢去赌一个八十多岁的人是不是还那么耳聪目明。 这种犯过滔天罪行的人，最是怕死，也最是谨慎。 他把这片最喜欢的枯山水庭院建的离主楼那么远，又靠近围墙，就能看出，是动了大心思的。 也不怕自己年龄大了，走半路摔死，到时候没死在自己用心造的皇陵里，那多亏。 至于姜淳于为什么说这个庭院是岗村给自己造的皇陵，当然是因为屋子里面摆设。 很明显，这一片庭院是岗村为自己留的墓地。 就是不知道他无儿无女，等他死了后，会不会有人要占这里的房子，把他连尸骨都给扔到后山喂狗，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估计年龄大睡不着，岗村在院子里跪坐了好久，嘴里也不止喃喃地念着什么。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接近四点的时候，岗村才慢慢站起身，揉了揉跪坐久了酸麻的双腿。 等到他进屋，姜淳于在空间也没动。 她在空间里，和在外面没什么区别。而且因为视力不受限，所以在外面姜淳于也能清清楚楚看见老头进去做什么。 姜淳于看见岗村推开门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子，有两堵墙遮挡，视线就有了阻碍。 不过刚才岗村推门的时候，姜淳于看见了里面整整齐齐十几个牌位。 家族也不是很兴旺！ 姜淳于心里犯嘀咕，等岗村关好里面的门，连忙从空间出来，顺着围墙绕到了侧后方。 果然，在这里视线又变得开阔没有阻碍。 她能清楚地看见岗村在给亲人上香，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半小时后，香燃烬，岗村深深地叹了口气，才走到倒数第三排的位置，伸手推开其中的一个牌位。 随即，摆放贡品的桌子下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 姜淳于看着岗村钻进去，自己却没动。 下面藏着什么，她多少能猜到。 无非是一些贵重的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的财富，还有文件什么的。 因为刚才姜淳于很明显地看出，岗村的怀里揣了像文件一样的东西。 难怪半夜才到这，这是半道见了什么人，还签了文件。 姜淳于很想知道这文件签的是什么，一个倭国，一个米国，都是不干好事的。 这俩凑到一起吗，很难评。 也就几分钟，岗村就从供桌下钻出来，理了理衣服，又仔细查看了香炉里的东西，确定没留下火星，才慢慢走出去。 来的时候健步如飞，走的时候突然整个人的精神气就好像被抽走一般。 原来，他目睹亲人的牌位也会难过。 那他举起屠刀对着那些老弱妇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也是别人的亲人。 第385章 老奸巨猾的岗村 等岗村磨磨蹭蹭离开，确定回到了主楼，已经过了四点。 此刻天际已经泛白，山林树影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姜淳于没有从窗户翻进去，她虽然没看出这里机关在哪，但是小心不为多。 从大厅进入，站到了岗村一大家子的牌位前。 姜淳于大概看了一眼，最高处，是岗村的太太太爷爷，然后一路往下，最下一排是岗村的儿女。 一辈子没干好事，老了深受病痛折磨，回妻子娘家暂住。 原来这都是表面的现象，实际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都不会活的太差。 起码他从华国带回来的财富，就足够他过的很好。 姜淳于没有贸然地去推牌位，而是学着岗村点燃了三炷香，插在原来的位置。 香火袅袅升起，姜淳于眯眼看着眼前的牌位，细细观察其中的变化。 果然，岗村就是老奸巨猾，她要是贸然去推第三个的那个牌位，估计自己能不能走出这间祠堂都很难说。 在袅袅的香火中，姜淳于终于从这些牌位中留下的指纹上，看出了开启密室的规则。 还没她当初玩密室大逃脱难呢，果然是人老了，智商就不够，只能做点简单的陷阱。 不然，估计岗村也怕自己给记岔了，会坑了自己。 等待香燃烬，半小时后，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一轮红日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姜淳于的一只手，快速在所有牌位上划过，然后用力推开第二排的其中一个牌位，沉闷的“嘎嘎”声响中，暗室打开。 姜淳于掀开供桌上铺的幔帐，一头钻进了供桌下面。 暗道其实并不宽敞，供桌下面那么大位置，想弄的宽敞也不容易。 幸亏姜淳于是个苗条的姑娘，身形比岗村要小一圈，所以下去的时候还算便利。 狭窄的通道，脚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姜淳于在心里默念，……一共18步。 幸亏每一步台阶都做的宽敞，虽然落差有点大，走的时候有一种往下冲的感觉，不过踏在上面还算稳当。 楼梯走完，就是一间约莫十五平左右，挑高接近三米五的地下室。 姜淳于没有开灯，她的视力不受黑夜的干扰，能清楚地看见地下室的情形。 靠着三面墙搭了一排结实的木架，二十六个半人多高，一米五宽的木箱整齐架在上面。 姜淳于凑近看了看，木箱子都是普通的箱子，看工艺和新旧程度，应该没多久，最多三四十年。 再仔细扫一眼，才发现木楼梯下面还藏了一个类似保险柜一样的东西。 姜淳于靠近，直接把保险柜和所有的木箱子一起收进空间。 那些木架子她没看上，直接放过。 仔细在地下室又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姜淳于快速出了地下室。 外面天光越来越亮，隐约已经能看见窗外树木的枝叶和轮廓。 姜淳于伸手把一旁的香给抽了一把，又从空间换了一把放在最上面。 她不太喜欢杀人，太血腥。 这些香在这，只要岗村点燃三炷香，等待香燃烬，迎接他的不是死亡而是日日夜夜噩梦不断。 他曾经做过的恶事，会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放下的屠刀，该重新握在屠夫的手中。 只是这次，他不是侵略者，身边也不是无辜的人。 可惜的是，姜淳于也不知道岗村什么时候会来这。不知道能不能亲眼看见他们所谓的将军，对着自己挥下屠刀的那一刻。 姜淳于离开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她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进空间先打开了保险柜。 二十多个箱子，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岗村从华国掠夺来的财富。 姜淳于更关心的是保险柜里的文件，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打开保险柜，里面没有任何贵重的东西。 除了几份文件，有一本厚厚的回忆录，三大本相册，一把立在一旁，包裹严实的武士刀，一把手枪。 这些，在岗村心里，应该是比那二十多箱宝贝还重要，所以才单独用保险柜装在一起。 也不知道倭国人什么毛病，就喜欢写回忆录这些东西来标榜自己的伟大。 难道你的回忆经过精心美化，就能把曾经做过的恶抹杀？ 姜淳于没心思去看那些回忆录，不用看她也知道里面大概写的是什么。 她伸手打开最上面的文件，里面是昨晚岗村和米国海军基地的司令官秘密签署的，nuclear weapons program。（核武器计划） 可真行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又具象化了！ 再简单翻看一眼其它几份文件，这倭国人可真是一刻也不肯安宁，蹦跶的还挺厉害。 一共五份文件，都是关于nuclear weapons program的，一份是和米国签署的，一份是和苏老大哥签署的，一份是和棒子国签署的。 倭国人可真行啊，一个大姑娘找三个对象，还个个收了聘礼。 难怪是岗村出面，而不是现在的倭国当权派人。 这事，真要是暴露了，说都没办法往外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其余两份，都是倭国和米国针对华国的，通过意识形态渗透、经济协议、军事打击削弱计划。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只要米国觉得有人威胁到了他的霸主宝座，不论是对手还是盟友，他都会竭尽全力，用各种手段削弱，甚至搞垮对手。 而我们现在还在瞒珊学步的阶段，内部斗争不断，这个时候他们就开始针对性地想着怎么打压我们，可真缺德啊！ 姜淳于也不看了，二十多个箱子送到仓库，先放起来。 这个东西不能捐，别到时候故宫一件我一件，故宫没盖我有盖。 等过个几十年再说，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自己办个私人博物馆，省的被一些人给私吞了，白瞎她这么辛苦。 想到岗村住的主楼里的那些文物，姜淳于有些心疼。 要不临走的时候再来干一票，自己国家的东西当然要拿回去。 放在这给别人代为保管，那肯定不行。 第386章 小祖宗又干了什么大事 林小七是坐的特别的飞机，赶到了无人区。 中途飞机还转了一次海城，接了个研究员。 因为是特批的飞机，所以机舱并不大，就林小七和黄研究员加上驾驶员。 另外，还有一架飞机跟着，上面是护送他们的人，连飞行员一共四个。 等于他带着那么大一个核潜艇，连两个飞行员在内，护送他和核潜艇加上黄研究员的，一共才五个人。 林小七觉得，不是他爹和首长心大。 肯定是怕惊动某些人。 两架飞机，从天空飞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谁也想不到，这两架飞机里，承载着某大国重器，为我国的核研究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 而某大国，因为核潜艇出事，派人和重型机械去打捞的时候，却失去了这核潜艇的踪影。 这东西，就好像突然之间从地球消失了一样，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一大损失，对米国来说，也算是伤筋动骨。 他们不怕核潜艇不见了，或者消失在地球上，去了外太空。 他们怕的是被其它国家得去，学了他们先进的技术。 这才是大忌。 不过，这个时候可没人管他们上下震怒闹出的东西。 林小七正陪着一头雾水的黄研究员下飞机。 在沙漠腹地，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研究所，里面的人正等着林小七几人的到来。 这件事，原本就是纳入保密条例的。 能在这个研究所的，那都是为了研究保密项目隐姓埋名、彻底与家人亲友断绝联系的专家和研究员，还有保护他们的人。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研究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像正常人一样走在阳光下，看一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们中的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没离开沙漠，没有再见到惦记他们安危的亲人。 为了国家，这些无私奉献的人，付出的太多太多。 刚到秘密研究所，林小七偷偷放出核潜艇，才大摇大摆地喊人进来查看。 他连水还没喝一口，就感觉到了姜淳于催促他进空间的动静。 要大命，小祖宗又干了什么大事，能不能给他留口气。 再折腾下去，别说他爹，就连首长伯伯都要护不住他了。 林小七原本还想看看这核潜艇怎么打开，里面的死了有没有巨人观。 虽然前后也就两天不到，但是天气热，里面有一直没开舱门，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形。 不过现在他不关心这个，得找个借口尿遁。 幸亏他聪明，下飞机后没急着去茅厕。 不然现在找借口去撒尿，别人还以为他肾不好呢。 林小七去了厕所，一圈人都在关注着面前的大家伙，根本没心思管他是找借口还是真肾虚。 这就是核潜艇？ 乖乖，他们也是祖宗积德了，竟然能看到这么先进的东西。 等林小七神清气爽从厕所出来，核潜艇的舱门已经打开。 见众人兴高采烈地围在门口，林小七忙捂着鼻子远远站着，又紧张又好奇。 很快，从里面抬出六个人来。 没巨人观，没活着的，死的还挺安详，就跟梦里睡过去一样。 见大家伙把人抬下来，确定都是死的后就急着往核潜艇里钻，林小七才溜溜达达走过来，伸手在这些人衣服里摸了摸。 “咦，你们说他们这些衣服是不是什么高科技，我摸着怎么和我们平时穿的衣服不一样。” 然后，一叠文件就从一个明显是头的怀里掉了出来。 林小七演技拙劣却十分夸张地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这不会是核潜艇的资料吧。” “黄叔叔，黄叔叔。” 已经钻进核潜艇里的黄工程师，又被林小七叫了出来，“黄叔叔，您看看，这是啥？” 黄工程师虽然心里很着急，不过还是走到林小七面前，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 林小七装傻：“黄叔叔，这会不会是核潜艇的研究资料啊？” “怎么可能……” 黄工程师话没说完，眼睛突然直了，他左右看看，确定能进这里的人都是可信任的，才放下心来。 “小七，你这东西哪来的？” 林小七一指地上的死人：“就他怀里掉出来的。” 黄工程师一言难尽地看了林小七一眼，这东西，是这人身上掉出来的，他怎么不信呢。 不过不是这人身上的，也不能是小七身上的。 这小子是和他一路坐飞机过来的，全身上下兜比脸都干净，别说揣东西，放把指甲刀他都能看见。 难道这些东西还真的是这些人身上的。 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文件明显是倭国的，而这核潜艇是米国的。 有没有可能，是米国的人潜伏到倭国，偷的文件，结果连人带潜艇被我们弄来了。 想到这，黄工程师也不敢再看下去，他一把合起文件，塞进林小七怀里：“小七，你带着这些文件回去，把它们交给首长。记住，除了首长，谁都不要给，包括你爹。” 黄工程师是和林小七坐一架飞机来的，路上他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这，他看到这座跟小山一样的核潜艇，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这大家伙给研究明白了再说。 现在看到这几个文件，他脑子只觉得突突直跳。 不行，要稳住。 这么大一个核潜艇在这，还不知道国家花了多大的代价才弄来这东西。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擅长的事船舶研究，现在正在往核潜艇方面发展。 至于刚才的文件里写的啥，他看过，但是没看懂。 对，就是没看懂。 首长能派小七陪着他来这，那肯定是小七这家伙得首长的信任。 这漏洞百出的事情，就让首长为难去，他一个小小研究员，最要紧的是把核潜艇给研究出来，其它的不管。 文件也是小七找到的，让小七顺便坐飞机送回去，没毛病。 林小七刚下飞机，丢下核潜艇，连摸都没来得摸，就被赶上了飞机，又往回飞。 虽然他在空间里摸过了，可里面他还没看呢。 以后和小鱼吹牛，他都不知道从哪说。 还有，他千里迢迢飞这么远，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没下肚，还要饿着肚子往回赶。 这去哪说理去。 回头得和小鱼抱怨抱怨，都是她给他找这么多事。 害的他既要撒谎，还要饿肚子。 第387章 简直是天选之子 姜淳于不知道林小七正抱怨她呢。 当然，知道了她也不介意。 虽然她给林小七找的屁事确实有点多，但是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林老那么聪明的人，为了这些东西能合理化，肯定是和首长摊牌的。 至于她这个底牌，林老有没有拿出来，姜淳于觉得大概率是不可能。 不管怎么样，林老总要给林小七留条后路。 反正林老对姜淳于也只是猜测和怀疑，这么久他没问过姜淳于，也没问过林小七，肯定就是把姜淳于当成了林小七的后路。 可惜，林老还不知道，林小七只是她的工具人。 这空间是她的，不是林小七的。 林小七能在空间里和她一样自由进出，那是她无意中允许的。 要不是开始不知道，没关闭权限，让林小七进了空间，姜淳于是不会用林小七这个工具人的。 空间哪有自己留着香。 她就算找了东西想给国家，那也是偷偷摸摸的直接给找个地方扔那。 以后弄到好东西都往同一个地方扔，她就不相信国家不重视。 不过话说回来，林小七这个工具人还是挺好用的。 姜淳于指哪他打哪，绝对不二话，叫干嘛就干嘛，不墨迹。 这样的工具人，简直是天选之子。 起码现在姜淳于很满意，因为有了林小七，她省了很多事。 所以，姜淳于不介意和林小七分享空间。 姜淳于回来的路上，就发现整个城市都进入戒严中，隐约能听见出事，将军的词汇。 她也不敢开车，干脆找个地方下海，直接游回了棚户区，从李大山他们住的那一处峭壁爬上来。 回到棚户区，姜淳于才知道，章鱼晚上去海鲜批发市场还遇到了检查，他差点被抓。 “耗子和豹子回来了吗？” “还没有。” 章鱼担心的也是这个，昨晚他去海鲜市场，一路设卡拦截，幸亏他脑子转的快，车子直接转了道。 不然他这个黑户，半夜出来的，肯定被抓。 “他们俩聪明着呢，估计没事，你不用担心。” 姜淳于不但耗子和豹子，只是设卡检查，是抓不住这两个人的。 “今晚摊又摆不了了，没小海鲜。” 章鱼说着，把早饭给姜淳于端上着，一碗苞米面稀饭，一张鸡蛋饼，一小碟咸菜。 姜淳于打了个哈欠：“那就再歇一天，明天早上我们去海边捡海鲜，明晚就能摆摊了。” “我们这几天不摆摊，外面说的可难听了，说我们生意砸了，说啥的都有。” 早上章鱼出去转了一圈，说什么的都有，特别是李嫂子的嘴脸，简直不要太难看。 “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们挣的已经够多的了。” 姜淳于三两口把已经凉掉的粥喝下肚，几口一个包子吃完。 没等起身洗碗，章鱼就立刻过去，把桌子上的碗筷拿过去洗干净。 “中饭我做，等会我去买点肉，回来做红烧肉。” 昨天豹子就想吃，昨晚大家受累，得吃点好的，章鱼洗好完，又嘱咐姜淳于。 “你把这桶冰拎进屋子里睡觉去，我去买菜，顺便看看豹子和耗子什么时候回来。” 主要还是不放心。 姜淳于应了一声，等章鱼出门后，拎了冰桶关门进房间，关门进空间睡觉。 这一觉，其实也没睡多久。 外面吵吵巴巴，虽然不影响姜淳于在空间睡觉，但是她一直不出去，肯定不对劲。 姜淳于一开房门，外面的吵闹声更大。 出门一看，好家伙，徐归乡带着一帮兄弟，送来近两百斤的小海鲜。 姜淳于一步迈了出去：“怎么这么多？” 徐归乡看见姜淳于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我们昨天和今天弄的，都在这。都是新鲜的，没坏。” 章鱼有些为难地看着姜淳于：“这么多，我们不能收啊。” “怎么不能。” 姜淳于大手一挥，“我们去海鲜市场买也要花钱，你称一下重量，给他们钱。” 徐归乡忙道：“我们不要钱。” “不要钱怎么能行。”姜淳于他们可是有纪律的，不占群众一针一线。 徐归乡有些不好意思：“婉婉姐姐，你做小海鲜的时候，给我们一人带一份出来行吗？” 姜淳于看了这十几个孩子，一人一份也就十几斤，送来的小海鲜可是有近两百斤。 “这么多就换十几份小海鲜，你们家人能愿意？” “怎么不愿意。” 徐归乡和姜淳于算账，“婉婉姐姐你们卖的是十块钱一份，我们这么多人，就是一百多块钱，这些小海鲜可卖不到一百多块钱，我们还赚了呢。” 姜淳于无语，他要是这么算的话，好像也没错。 但是实际上，还是姜淳于几个赚的多。 因为今天没去海鲜市场，他们晚上摊都准备不摆了呢。 徐望乡嘴巴比他哥还能说：“婉婉姐姐，我哥哥说你们俩天美摆摊了，肯定是生气了，你们不摆就让别人钻了空子，所以我们才去给捡小海鲜的。你帮我们做吧，明天我们再给你们捡。” “行，收了。” 姜淳于让章鱼把东西收进去，该焯水的焯水，该下锅的下锅。 “你们下午四点来，到时候自己带碗装。” “好的，谢谢婉婉姐姐，谢谢张哥哥。” 徐望乡说完，还不忘问，“婉婉姐姐，我们明天还能和你们换吗？” 小海鲜太好吃了，就是贵。 拿捡来的不值钱的小海鲜换，他们一点不心疼，家里人还夸他们。 要是问家里人拿钱买，那得挨骂。 “行啊。” 姜淳于答应的很干脆，“明天早上我们也要去海边捡小海鲜，到时候你们捡的给我们就行。” “好的，婉婉姐姐，我们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一定多捡点再和你们换。你们多赚钱，我们也能带点回去尝尝鲜。” 徐归乡带着一群兄弟，又呼呼啦啦跑了。 他们刚走，耗子和豹子回来了。 看两天邋遢的样子，估计没少受罪。 姜淳于好奇地问：“你们怎么回来的？” “别提了。” 豹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始倒苦水，“都怪耗子……” 走的时候，耗子非要去看那个警报器。 你看就看吧，他手贱，竟然想偷个回来研究。 结果就是乌拉乌拉，把人警卫给惊动了，追着他们一顿跑。 幸亏他们摩托车就放在院墙外，没被追上。 不过上了路，又被人拦截。 两人偷来的车都丢了，一路步行，跋山涉水才回到棚户区。 路上耗子差点没被豹子骂死。 第388章 神踏马的公平竞争 中午终于吃上了豹子心心念念的红烧肉。 吃完饭四个人都在22号睡的觉，这里有冰块，睡的舒服点。 四点钟，徐归乡带着小兄弟们来拿小海鲜。 这次，姜淳于也给他们准备了果茶，一人一杯，多了没有。 不过对这些孩子来说，已经超级满足，纷纷表示，下午就去捡海货。 买这些东西价钱可不便宜，他们没那么多零花钱，以物换物最划算。 晚上，徐归乡还是想要跟姜淳于一起去摆摊。 姜淳于没意见：“大福跟我去，豹子哥你就别去了，把家里收拾收拾。” 晚上他们都走了，谁去a区蹲着。 姜淳于一说，豹子就知道姜淳于的意思，立刻道：“行，那晚上就辛苦大福小兄弟。” 等姜淳于和大福骑车走了，豹子留了耗子在家，他和章鱼去了前街。 去a区蹲守消息，还是耗子合适。 大概因为他们两晚没来摆摊，前街原本他们摆摊的地方直接被人占了。 虽然他们两天没来，但是钱一直交的，没想到还是被占了。 这家也是卖小海鲜和果茶的，摊子不能说章鱼他们的摊子弄的一模一样，起码有五六分像。 乔嫂子见章鱼他们来，忙自家的摊位挪开一张桌子：“来，放这里吧。” 她家少张桌子随便塞哪个角落都行，最多挤点，婉婉他们的摊子不能随便什么角落都放。 得让人看见，不然这生意都被抢他们家位置的人抢去了。 章鱼一看乔嫂子挪出来的位置，就知道乔嫂子的意思。 让他们的摊子和占他们位置的这家挨一起，就是不能让占位置的这家占了他们以前老客的便宜。 章鱼和豹子也不是怂的，立刻开始放桌子、弄广告牌、挂小彩灯。 不能辜负乔嫂子的信任。 姜淳于那边没出现被人占地方情况，孙老板和老板娘根本没给那些小心思人的机会。 地方只要乔婉婉没说不要，他们就一定会留着。 当然，姜淳于也不是不会来事的人，没来摊位费一样交，绝对不能叫孙老板俩口子吃亏。 一来，先给孙老板递了一饭盒的小海鲜下酒，又给老板娘递了两杯果茶。 老板娘自己喝，还是带回去给孩子喝，他们不管，心意到就行。 孙老板一看到姜淳于他们来摆摊，也是神清气爽：“小乔啊，你们这两天怎么没来啊？还有人说你们生意做不下去，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 姜淳于笑成了一朵花，快手快脚底和徐归乡一起摆好了摊子，“我看不少人家都学我家做小海鲜和果茶，我让大家多卖两天再来，也算公平竞争。” 神踏马的公平竞争。 没等姜淳于摊子摆好，就有人冲过来买东西，等摊子摆好开始卖的时候，小摊前直接排成了一条长队。 没吃过姜淳于他们小海鲜的还好，只要吃过的，这两天他们没来，再去吃别人家的，根本不是那味。 姜淳于就差在心里冷哼，我还没下狠手呢。 弄点科技与狠活，或者放点某果子在里面煮，都不怕你们不上瘾。 不过，她是正经人，没打算这么做。 生意嘛，谁做都行，只要不恶性竞争就可以。 这一晚，姜淳于的小摊忙不过来的忙，孙老板娘还来帮了一会。 也就一个多小时，带来的小海鲜和果茶卖的干干净净。 没买到的人还问，明天什么时候来，能不能明天多带点，或者给钱预定也行。 姜淳于直接拒绝，预定不要，明天什么时候来不知道，能带多少也不清楚。 明天来不来只能看明天天气好不好，或者她想不想来。 她们现在就等着队长回来，说走就走，谁知道是明天走还是后天走。 今晚，姜淳于还要去垃圾场呢。 林老选的那五样重型武器得给先弄进空间，省的被人拖走，到时候自己没东西交货。 收拾好摊子，姜淳于毫不留恋地走人，弄的没买到的客人一愣一愣的。 果然人家东西好就是有底气，明天什么时候来不知道，有多少货不知道，给钱预留都不行。 主打一个任性。 路上徐归乡笑得咯咯的，他觉得太有意思了，和婉婉姐在一起就是好玩。 姜淳于问徐归乡：“想不想像我一样挣钱？” 徐归乡立刻不笑了：“想啊。” 他当然想，只要挣钱了，他和弟弟还有那帮族里的小兄弟就能去读书。 他还没研究明白他的飞机呢。 “明天让你弟跟着我弟摆摊，学学怎么做生意。” “我弟？” 徐归乡愣住了，“他还小呢。” 徐归乡十岁，徐望乡八岁，说起来是小，但是棚户区的孩子都是从小摔打出来的。 姜淳于觉得，徐望乡其实比徐归乡更会做生意。 徐归乡聪明，徐望乡不但聪明还嘴甜。 不过她也没真让徐归乡和徐望乡做生意，年龄这么小，当然是以后有机会读书的好。 她只是想通过兄弟俩的手，把小海鲜和果茶的技术学去，以后在棚户区能挣到钱，兄弟俩能读上书。 “你觉得你弟做生意不行吗？” “还行吧，我们以前一起去卖捡的海货，我弟每次都是卖的最快的。” “你要是不放心就算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归乡立刻道，“我跟着你去后巷卖小海鲜，我弟不知道多羡慕，一直想跟着，是我没让。” 他们这一辈，徐归乡不是最大，最大的几个已经举全族之力送去了城里学堂读书。 平时是不回来的，只有学校放假才能回来。 大爷爷说了，读不好书的就下来扛包，只有成绩好的徐氏子弟才能有资格读书。 如果钱不够，那只能紧着成绩最好的。 所以几个去读书的哥哥们都很拼，因为都知道机会难得。 就是因为学校费用高，门槛费高，所以徐归乡他们几个才一直没去学校。 徐归乡可没小鼻小眼指望那几个哥哥，有谁书读不好下来换他上。 他是想自己能挣钱，这样他和几个弟弟就都能去读书。 为族里做的贡献大，就能提要求，只要挣到钱，他们兄弟五个就都能有读书的机会。 爹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哪怕他爹这么多年都没准备好，但是徐归乡就是知道自己会有读书的机会。 第389章 徐归乡的心头好 晚上，姜淳于一觉睡醒翻身坐起。 看一眼时间，十二点二十分，棚户区的人大部分已经进入梦乡。 少部分的人还在为了人类繁衍做贡献。 姜淳于起床，换了身衣服，翻过b区的防火墙，看了一眼a区。 耗子吃了晚饭后就来了a区蹲守，现在他人正趴在屋顶，像个大蝙蝠一样悄无声息。 姜淳于没惊动他，直接从最后面的围墙掠过，直奔垃圾场。 垃圾场的晚上比白天还忙碌。 生活垃圾的区域灯火通明，几辆垃圾车进进出出，把城市各处的垃圾汇聚到此。 姜淳于看了一眼，灯光最亮，也是最脏最臭的那个垃圾场和她没关系。 她要去的地方，在最偏僻的角落。 这一片垃圾场和她那天跟着徐归乡来没什么区别，大门口进来的一路，连个脚印子都没有。 看样子，除了她和徐归乡，连看大门的都不往这边走。 姜淳于直奔徐归乡最喜欢的那架战机，伸手摸了摸，比那天来的时候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架战机是所有战机中最好最完整的，不然也不会被徐归乡看中。 姜淳于准备翻找看看，要是有差不多的，就不动这架。 毕竟是徐归乡的心头好。 找了一圈，还真有差不多的，姜淳于松了一口气。 她最不想做的就是过河拆桥的事情，这地方可是徐归乡带她来的。 姜淳于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哐哐哐收了林老选的五样重型武器，坦克、大炮、战机一个不落。 临走的时候，姜淳于想了想，又从角落掏了几样带着。 虽然林老只选了五样，但是她不能只给五样，当然是要一送一。 走的时候，姜淳于清除了自己留下的脚印，翻过墙头又去了隔壁的垃圾场。 这个味道实在销魂，大晚上的还有垃圾场进进出出。 难怪隔壁那么多钢铁都没人，实在是被这个堆放生活垃圾的地方给熏的，没人想到进里面个垃圾场看看。 顺着围墙一路跑，努力避开臭气熏天的地方，姜淳于终于翻进了另一个垃圾场。 这个垃圾场是所有垃圾场中最大的，大大小小被分成几个区域。 姜淳于先看见一堆建筑垃圾，几个黑影正在努力地敲敲打打，将水泥块中的钢筋铁丝给敲下来换钱。 别看这事辛苦，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得垃圾场有关系才行。 一晚上敲下来的钢筋和铁，说不定比得上工人几天的工资。 姜淳于无声无息从这些人的身后掠过，直奔下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堆放着大量的旧衣烂布头，还有工厂拖来的瑕疵品。 姜淳于看着一卷卷布，一堆堆衣服，堆的如小山一样的袜子…… 这些都是工厂淘汰下来的，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没用的，但是对那些生活困难的人来说，都是好东西。 可惜，这些好东西堆在这里，日晒雨淋，要么被运送到某个工厂，二次加工，要么就是被一把火焚烧化为灰烬。 太浪费了。 姜淳于跳下围墙，挑挑拣拣，很快空间里堆起了几座小山。 她其实也是很挑的，太脏太杂乱的不要，被雨水浸泡过的不要…… 其实里面好东西比她看见的还要多，很多衣服被子床单都套着袋子，比供销社要票的那些还好上许多。 姜淳于边往空间扒拉，边感叹，看人家生活多美好，这些稍微有点瑕疵的都不要，我们还处于要啥没啥的阶段。 等姜淳于从这一片区域离开的时候，偌大的场地几乎空了大半。 不过没人会在意，看守的人就算知道少了也只会高兴，省的他们还要费劲帮着收拾。 没人要的点火焚烧的时候，那烟尘一个劲地往鼻孔里钻。 他们这些工人还不能像领导一样躲进屋子里，得拿东西时不时去扒拉一下，得让这些垃圾燃烧的更快些。 姜淳于一晚上乐此不疲地捡垃圾，最后翻进一个大院，看见了成套的被淘汰的机器。 我们很多工厂要花大价钱来买的东西，都是他们淘汰不要的。 技术跟不上，国力跟不上，就只能任人宰割。 这些扔在垃圾场的东西，要么被送进炼钢炉二次加工，要么就以高价卖给我们。 真黑啊。 姜淳于转了一圈，收了好几条生产线。 这东西估计还准备二次销售，所以都是整套单独摆放，有些价值高的还搭了棚子遮风挡雨。 有些价值估计一般，只随意地用油布遮挡。 还有些，大概是没当一回事，直接露天摆放，已经是锈迹斑斑。 收是顺手的事。 姜淳于只管收，那边还要提醒林小七找地方放出去。 空间再大，也架不住她这么折腾的。 林小七刚下飞机，文件刚刚通过他爹的手交了上去，就急急忙忙找地方放东西。 这是啥玩意，战机他认识，但是这个拆的七零八落的是什么？ 哦，也是战机！ 小鱼可真细心，怕零件不够，特意多收了点好配零件。 姜淳于要是知道林小七这么想的，肯定不会承认，她哪有那么细心，只是把所有垃圾场跑了个遍。 回头想想，又把摆放重型武器的垃圾场直接给清空，就连徐归乡最喜欢的那架战机都没放过。 反正她今晚已经清理了七八个垃圾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机会难得，有用的都带走。 可怜林小七，林老足足给他找了七个特别大的带院墙的场地，才把空间里的东西清理出来。 飞机大炮这些，有专人拉走。 一组组流水线机械更让人大跌眼镜。 这是彩色电视机的流水线？ 他们上次花高价从国外买来的，还是黑白电视机的流水线。 搭了不少人情不说，花出去的美金更心疼人。 这是啥？ 找专业的翻译来看，哦，是洗化用品流水线。 这是啥？ 高精密度大型数控车床。 这东西怎么混进来的！ 林老想不明白，没再继续想，他当然想不到有人借着垃圾场走私，结果被姜淳于一锅端。 姜淳于也没想到，这堆她认为是好东西，却被人当垃圾丢弃的流水线里，还夹杂着好东西。 当然，她就算知道也无所谓，只会更高兴。 第390章 武士最高尚的死法 从垃圾场回来，已经接近三点。 姜淳于又一次从a区路过，这次她还是没惊动耗子。 不过她也没直接翻过防火墙区b区再回家，而是进了122号的屋子。 屋子里，睡在榻榻米上的老人鼾声震天，呼声掩盖了姜淳于落下的脚步声。 另一间屋里，小俩口抱着睡得正香。 两人忽然睁开眼睛，起身拿刀摸枪的那一刻，寒光乍起，两条血线从两人的脖颈处划开，鲜红的血液如喷泉一般涌了出来。 姜淳于看了一眼室内，她记得还有个孩子。 她下不了手去杀一个孩子，现在孩子不在，也省的麻烦。 这俩口子可没少杀人，一出手就是灭人满门。 姜淳于给自己按了一个替天行道的名头，转身进了隔壁的屋。 老人的鼾声在她动刀的那一刻已经停了，人醒了，卧在床上却没动。 见姜淳于推门进来，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子：“你是华国人。” “是。” “我知道你们迟早要来。” 老人低头跪坐：“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说着，他摸索着从床边抽出武士刀。 这把刀是英雄的象征，当初战败的时候，他就应该拿他切腹自杀，而不是为了苟且回国，被国家唾弃，被亲人看不起。 今天，他为了自己效忠的天皇而死，死而无憾。 没等他刀抽出，姜淳于抬手又是一道寒光，看着老人攥紧的武士刀咣当掉在床上，姜淳于冷哼一声。 还想以“武士最高尚的死法”来成全自己，做梦。 人死在床上，鲜血流淌的到处都是，姜淳于掏出手套，仔细把屋里这位战犯从华国带来的东西全部找出。 顺便，把屋里值钱的东西一并拿走。 她已经动手杀人了，总要收点润刀费，不然不是白来一趟。 至于华国的东西，那当然不能算，那是我们的东西，姜淳于只是顺便把自己国家的东西拿回去。 出门的时候，耗子有所察觉地抬头看过来，不过他看见的只是一闪而过的黑影。 耗子不相信地揉揉眼睛，难道是他有些疲劳过度，看花了眼。 第二天一早，耗子才确定，他根本没看花眼。 昨晚，确实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杀了一家三口。 奇怪，122号不是专门去灭人满门的吗？怎么这次被人给灭了？ 赵长启和陆超云是在三天后回来的，这三天，姜淳于几个老老实实在家，连乔家都没踏足一步。 不过徐家的几个孩子，和姜淳于他们关系越来越好。 徐归乡带着弟弟徐望乡已经和姜淳于学做了果茶，还有小海鲜。 回家的时候，徐归乡心里有些不安，和自己亲爸小声嘀咕：“婉婉姐姐教我和大寿做果茶和小海鲜。” 徐父大惊：“你说你那个婉婉姐教你做他们卖的小海鲜和果茶？” “对。” “为什么教你们，那可是他们吃饭的本领。” “不知道，上次我和婉婉姐去后巷卖东西，婉婉姐问我想不想做生意赚钱读书。我说想，婉婉就让我跟着她，让大寿跟着她弟弟学做生意。” 徐归乡没敢说自己带了婉婉姐去垃圾场看飞机。 二大爷知道他们去垃圾场，只以为他们是去捡点有用的东西回来，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去了放重型武器的院子。 这几天，整个火奴鲁鲁都在戒严，听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二大爷说，垃圾场现在检查的特别紧，车子进出都要检查。 以前二大爷他们进垃圾场，偶尔还能带点东西出来换钱，现在不能了。 听说开除了好几个专门负责垃圾运输的司机，因为他们偷带东西被查出来了。 二大爷他们运气好，平时就算带点东西也很谨慎。 和工作相比，那些带出来的东西就算价值再高，也不能贪心。 丢了工作，那想弄外快也没机会，还可能坐牢。 这一点，徐家族规里就有。 徐归乡虽然知道垃圾场丢东西和婉婉姐姐没关系，但是他还是很谨慎，绝对不把婉婉姐姐和他一起去开飞机的事情说出来。 垃圾场丢点东西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不定是她们监守自盗。 前两年就有过一次，垃圾场里的工人伙同外面的人，运送了不少钢铁出去换钱。 上面下来查，也没查到是谁干的，最后不了了之。 这次，大概也是这样，所以徐归乡根本就不担心。 就是可惜他的飞机，听二大爷说，整个院子都被拖空了，连根废铁都没留下。 徐归乡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飞机，就是他最好的婉婉姐姐给弄走的。 现在，他爸还在他耳边叭叭，分析姜淳于为什么教他和徐望乡学小海鲜和果茶。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说不定婉婉姐姐知道我想读书，特意教我，让我好挣钱。” 徐父拍了儿子一巴掌：“你挣钱了，你婉婉姐姐还怎么挣钱？” “那你说婉婉姐姐为什么教我？” 徐父也不知道啊，就是啊，为什么教他两个儿子，现在不是让他左右为难吗？ 徐归乡凤眼一转：“说不定是因为我和弟弟喜欢吃小海鲜，喝果茶，婉婉姐姐教我们，就是让我们自己做了吃，省的买。” 徐父看着儿子一言难尽，他这个儿子，聪明是聪明，不过有点迂腐，不像小儿子头脑灵活。 人家不会平白无故地教你为生的东西，要么是有所求，要么就是报恩。 可他这两个儿子，也就是带着小兄弟给捡过些卖不出的小海鲜，还换了吃的喝的。 这算哪门子的恩。 不行。 徐父为人谨慎，不把事情弄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他们徐家，可备不住风吹雨打。 徐归乡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他还要去海边给婉婉姐姐捡小海鲜呢。 婉婉姐姐对他和弟弟那么好，还教他们手艺，虽然他不会卑劣到用婉婉姐姐教的手艺去挣钱，和婉婉姐姐争生意。 但是，他还是很感谢婉婉姐姐。 徐归乡没有亲姐姐，徐家这一代男孩子多女孩子少，徐归乡在心里把姜淳于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 他要捡多多的小海鲜，让婉婉姐姐卖多多的钱。 第391章 逼着他们做亏心事 下午，姜淳于一觉醒，正和章鱼几个在忙着备果茶的料。 徐父提着自己特意从城里买的点心上门：“忙着呢。” 姜淳于不认识徐父，不过章鱼认识：“这不是大福和大寿的爹吗？快进来坐。” 屋子小，大家有的进了厨房，有的进了房间，才让出位置来。 徐父买的面包和小蛋糕，看着就显得很精致，价格也很高。 这还是他第一次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点，花了他好几天的工钱。 “我是徐归乡和徐望乡的爹。” 徐父把买来的点心放在桌子上，无措地搓着手，看着对面眉眼精致的女孩，“你是乔婉婉吧？” 姜淳于点头：“对，叔，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来问问，我听大福说，他婉婉姐姐教他和大寿学做果茶和小海鲜。我就是想知道，婉婉姑娘，你是什么意思？这可是你们几个生活的手艺，怎么能随便教我家大福大寿呢。” “没什么意思啊。叔，我和大福玩的好，大福喜欢我就教了，让他们自己家里做了吃的。” 姜淳于好奇地问，“叔，你是不是担心大福他们学了抢我生意啊？” “没有，没有，我们家不是那样的人家。” 徐父忙道，“他们要敢做这种砸人饭碗的事情，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徐父心里慌的很，但是他真没想过干这种缺德事。 他就是搞不清楚，乔婉婉为什么要教他俩个儿子这挣钱的手艺。 他们来没多久，挣的钱可不老少。 虽然徐父没算过，但是看前街多了好几家卖小海鲜和果茶的就知道，这钱不少赚。 为什么要教他儿子啊！ 这不是逼着他们做亏心事吗？ 人想要守住底线怎么这么难，诱惑那么多，可为难死个人。 还有，他们徐家也没什么好让人图的，为什么就找上他家大福大寿了呢？ “你放心，我就是知道你们徐家人的人品，才教的大福大寿的。” 姜淳于做了杯果茶，放在徐父面前，“叔，你尝尝这果茶味道怎么样。” 加了果肉和茶叶水还有蜂蜜的果茶，里面的冰块沉沉浮浮，不喝看着都觉得舒服。 徐父没好意思伸手，只憨厚地笑笑：“不用尝的，大福和大寿带回家过，我和他娘都尝了。也就是你们不计较，他们几个孩子来，每次都占便宜。” 大人还好，就是觉得甜滋滋的冰冰凉凉的，很开胃。 小孩子却很喜欢，家里几个孩子一人一口，一杯几口就没了。 “大福和大寿他们可没占我们的便宜。” 姜淳于指了桌子上已经做好的小海鲜，“这里面有一多半都是大福他们几个捡的，他们拿小海鲜和我们换吃的喝的，认识说起来占便宜的是我们。” “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吃都吃腻了，也就你们能做出好味道来卖钱，以前捡都没人捡这些。” 真不是徐父谦虚，这些小海鲜确实不受大家欢迎。 棚户区的人，还是更喜欢大货，吃起来有肉，卖也能卖上价钱。 还有那些水果，棚户区外面一年四季水果不断，想吃就去摘，很少有人花钱买这些。 但是人家乔婉婉能把不值钱的东西卖上价钱，这就很厉害。 儿子跟着乔婉婉他们到处跑，徐母开始是不让的。徐父却觉得，人家来了没多久，就能凭本事在棚户区站住脚，身上肯定有值得学习的东西。 那天，大福带着乔婉婉去垃圾场捡垃圾，徐父也是知道的。 特意去问了二哥，二哥说，这姑娘眼神清明，一身正气，和大福说话尊重有礼，值得交往。 能得二哥这么好的评价，到现在徐父也没见过几个人。 所以儿子天天跟着乔婉婉几个跑，他既没阻拦，也没说什么 人与人的交往，贵在诚心，而赤子之心难得，大福大寿他们还小，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这颗赤子之心才让人家姑娘另眼相看。 徐父其实也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和姜淳于几个不咸不淡地又说了几句话，就想告辞。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趟来的对不对，没问出个四五六，反而还让人倒贴了一杯果茶。 章鱼捞了一碗小海鲜放在徐父面前：“叔，你尝尝我们做的小海鲜，还有这个果茶，我姐特意多加了勺蜂蜜呢。” 徐父脸涨的通红，慌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么客气。果茶和小海鲜你们留着卖钱，吃着太浪费。” 这下，他几乎想逃，这些孩子太客气，客气的他脸红。 “叔，这果茶都做好了，你要是不喝，就带回去给孩子喝。还有这个小海鲜，我等会拿盒子给您装了，带回去给婶子尝尝。” 姜淳于看出徐父是个内秀的人，不擅长与人交际。 反正徐归乡兄弟俩没少往家带，等会徐父要是不肯带回去，就让徐归乡带回去。 徐父坐了小半天，也没问清楚姜淳于为什么教他两个儿子做奶茶和小海鲜。 走的时候，徐父吞吞吐吐解释道：”乔姑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俩小子把你们的方子给泄露出去，我徐家也不会拿你们的方子挣钱的。 姜淳于看着这个性子老实的人，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有那么聪明的两个儿子。 “叔，我和大福像亲姐弟一样，我既然敢教大福他们就没怕你们学了去。” 姜淳于也不能说我们说不定过几天就走，我让大福兄弟俩学做果茶和小海鲜，就是想让他们挣钱上学。 这些话现在不能说，等走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徐父走的时候，章鱼硬把果茶和小海鲜塞给他，推推嚷嚷，两人差点追出二里地。 看的姜淳于笑的肚子疼。 徐归乡和徐望乡和徐父的性子实在不像，估计像徐母。 晚上徐归乡没来跟着去摆摊，姜淳于猜到，小哥俩估计被父母给留在了家里。 外面摆摊学他们的那么多，徐父估计也怕有一天家里亲戚也去摆个摊卖小海鲜和果茶，到时候说不定乔婉婉他们还误会是自己家大福他们教的。 徐父这人谨慎惯了，不让徐归乡兄弟俩出来，徐归乡兄弟俩还真没办法和自己爹杠。 不过兄弟俩商量好，明天一早就去捡小海鲜，一定多捡点给婉婉姐换钱。 第392章 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晚上，收摊回来。 姜淳于就看见坐在屋里吃饭的陆超云和赵长启，还有一个满面沧桑，白净瘦弱的中年人。 是真的瘦，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就好像风一吹，就能被吹跑一样。 这人和万云洲的气质接近，比万云洲还廋弱。 也不知道他们在异国他乡求学吃了多少苦，比国内那些吃饱饭的人看上去还不如！ 赵长启看姜淳于进门，忙介绍：“婉婉，这是我的大表哥刘伯仲，你叫表叔就行。” 姜淳于看着这个一身书生气的男子，规规矩矩喊了一声表叔。 心里哼唱，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这个表叔和歌里的表叔不同，不过也有相同之处。 只要他们回国，能不被人迫害，积极投身到建设祖国大好河山的事业中，那也算是好表叔。 吃了饭，表叔进了陆超云的房间休息，章鱼殷勤地给他提了小半桶冰块。 为什么是小半桶而不是一桶，因为章鱼觉得这人身体太弱，看上去病病歪歪的，怕冰块多了他受不住寒气。 别到时候再给整病了，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赵长启几人简短地开了个会，因为有人在房间里睡觉，有些事情就不好在会上提。 不过耗子言语暗示，他们去了岗村住的地方，婉婉也查到了点东西。 赵长启看向姜淳于：“东西呢？” 姜淳于含糊道：“我已经托人送回国了。” 交是交不出来的，当时她和耗子还有豹子商议的就是，她去找东西，豹子和耗子警戒。 赵长启深深地看了姜淳于一眼，没在追问东西的下落。 他不觉得姜淳于能这么快把东西送回国，他更相信是姜淳于手握功劳，想回国自己交上去。 以姜淳于的身份，她不在乎钱财，挣到钱愿意和大家分享，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家庭背景下出来的，他们不缺钱财。 但是功劳，只要你不是站在山巅之端，谁都需要。 赵长启之所以没多问，一是不方便，二是岗村这件事是旁支，和他们主线任务比，只能说没那么重要。 姜淳于东西交上去，要是有用的话，最多她的功劳占的大些，他们也不是没有。 就算由他交上去，这功劳也是姜淳于得到的多，因为东西毕竟是姜淳于拿到的。 出门在外做任务，最忌惮队友之间猜忌。 所以赵长启一声不吭，说起了他的计划：“我睡觉前去码头看看，什么时候有船回去。你们准备好，到时候可能说走就要走。” 回去的船也并不是你想走就有的，得等。 运气好一两天或者两三天，就能遇到回国的货船。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遇到恰好是回国的货船。 这边刚商议好，那边在小房间休息的刘伯仲发起了高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赵长启不能送人去洋人医院，只能找了药先给刘伯仲吃下看看效果。 好在，姜淳于拿出来的药，效果是有的。吃下也不过半小时，刘伯仲就退了热。 只是人恹恹的，也不知道是生病的原因，还是心理上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赵长启找了借口，接了万云洲来。 刘伯仲和万云洲一见面，执手相看泪眼婆娑，两人半天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几年前，他们一起出国留学，为的是学到真本领，回去好报效祖国。 谁知道在异国他乡求学会如此艰难，被鄙视被打压被欺辱都是小事。 满腔抱负却无出路，才是真正的让人绝望。 同一批几十名学员，真正能学到真本领的也就几个。 这几人，被米国人严防死守地看守起来，别说回国，平时就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哪怕现在祖国派人来接他们，只要双脚没踏上祖国的土地，他们都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现在他们还是站在米国的国土上，想要安全回去，谁知道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万云洲拍了拍刘伯仲的后背，轻声道：“元知和九州都很乖，我怕两个孩子看见你哭闹，就没带他们来。” 万云洲身边带的两个孩子，刘元知和刘九州都是刘伯仲的孩子。 母亲生他们的时候难产去世，两个孩子是他们这群留学生轮流带大的。 名字是刘伯仲媳妇死前取的，姐姐刘元知，弟弟刘九州，取自陆游的《示儿》中的那句：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听到老友提起两个孩子，刘伯仲终究没忍住，湿了眼眶。 他用手轻轻摩挲着胸口挂的怀表，这里是他从妻子头上剪下来的一缕黑发。 妻子临死前还惦记着回国，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妻子的黑发和两个孩子，安全带回国。 见两人相抱哽咽出声，赵长启忙提醒道：“快坐下来歇歇，万同志的腿还伤着呢。” 刘伯仲这才想起万云洲还拄着拐，忙扶着他在桌子旁坐下。 姜淳于给他们倒了热茶，切了水果，放在桌子上，立刻和陆超云退回到房里站着。 俩个老友几个月没见，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说。 只是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简短地把分别后的事情说了说。 等他们俩说完话，赵长启才和万云洲还有刘伯仲介绍了小组成员。 听到姜淳于是他外甥女的时候，万云洲看着眉眼秀丽，身材高挑的姜淳于点了点头。 并没有说话。 可能他也知道这姑娘并不是他外甥女，当初他说让外甥女来接，不过是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他已经没有任何借口挑理不回国。 赵长启道：“现在就看什么时候有船，只要有回国的船，我们就要立刻走，一分钟都不能等。” 他们接人的时候虽然已经很小心，也很顺利，不过并不代表就安全。 万云洲坠海失踪的这段日子，米国一直派人查找。 他们不相信万云洲已经死了，就算死了，不见万云洲的尸骨他们也不会罢休。 现在又多了个秘密逃出来的刘伯仲，任务难度也加大了不少。 黑鲨带着船队能及时赶来还好，要是他们有事耽搁，乘坐其他货船回国，未知的因素太多。 谁知道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被推出来祭旗。 赵长启不敢等，只能赌。 第393章 赵长启没有拒绝的权利 赵长启也怕夜长梦多，在这里多留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叮嘱大家随时做好准备，码头有船，他们可能立刻就要走。 这一点，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虽然要走，但是不确定什么时候走，所以平时做什么没走前继续做，大家要和平时一样。 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至于什么时候走，几点走，白天还是晚上，谁也不知道。 万云洲犹豫了片刻，一直等到赵长启说完话，才说出自己的要求，他想带着乔嫂子和云霞彩霞一起回国。 这是他和乔嫂子早就商量好的，也是乔嫂子男人临死前的心愿。 乔嫂子男人是战争时候来的火奴鲁鲁，走的时候家乡还在受着战火袭击。 直到倭国人被打败，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天，乔武年就想着回家，一直到死，他都没有机会再回到老家。 死前，乔武年嘴里一直念叨着回家，希望有一天他的骨灰能埋在老家的山上。 乔嫂子知道万云洲要回国，就动了跟万云洲一起回国的念头。 万云洲听说她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国，也十分支持。 在国外再好，也没自己的国家好。 何况他们在这这么多年，一直是黑户，两个闺女以后大了，结婚生子，也只能找棚户区的孩子，生下来的也是小黑户。 回国，起码他万云洲还能靠自己的人脉照拂一点她们母女，两个孩子还能送去读书。 乔嫂子一听，两个闺女还能送去读书，就心动了。 整个棚户区一共也就六个孩子在学校读书，其中徐家就占了四个。 这还是因为徐家人抱团，孩子读书的费用是几十家一起凑的。 像她们家，哪怕在前街摆了摊，能换点活络的钱，想给孩子送去读书，光靠她一个寡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赵长启对于乔嫂子母女三个跟着一起走，是没什么意见的。 都是同胞，哪怕没有万云洲在，他们要跟着一起回国，路上肯定也要照看着。 只是现在他们带着万云洲和刘伯仲，肩上的担子就重了几分，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要防范。 如果乔嫂子带着两个女儿，加上他带的两个孩子一起走。 等于赵长启他们六个人，要护送七个人安危。 如果黑豹能赶来，那就是七个人护送七个人，现在黑豹还不知道在海上什么地方漂着。 他们也没时间等下去，只能到时候碰到哪艘船就坐哪艘船。 多加三个人，肯定是会给他们的工作增加不小的难度。 不过这件事，赵长启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初让他们来接人的时候，上面就说了，很可能会有家眷。 上面给他们下的命令也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保障万云洲和其同事和家眷的安全。 可以说，万云洲几人的生命都要高于他们小队中的任何人。 姜淳于没想到乔嫂子也要带着孩子回国，毕竟她的亲娘还有兄弟都在火奴鲁鲁。 不过乔嫂子要跟着万云洲回国也没什么奇怪，姜淳于和乔嫂子他们走的那么近，他们突然离开，说不定就会牵连上乔嫂子。 也幸亏乔嫂子没说娘家人要跟着一起走，到时候拖家带口，那才是真麻烦。 何况，现在他们还没有船。 回国，对乔嫂子母女目前来说，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姜淳于知道历史，未来十年，对像乔嫂子他们这种从国外回来的人，查的还是很严的。 一个不小心，就将落入万劫不复 只是想到未来十年的黑暗，姜淳于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再过十年，如果乔嫂子想回国，姜淳于愿意亲自来接她们。 可这十年，回到祖国，谁能保证他们能平安地渡过？ 人是他们接回去的，想要护住他们安全无恙地到某帮倒台，并不比他们来国外接人简单。 只是这些话，姜淳于还不能和乔嫂子说。 回头得和林小七通个气，让他把人安排好，最好安排进他的农场去。 商议好随时有船随时走，大家都没有意见。 留在这里，反而比上船更危险。 只要能离开米国的国土和海域，哪怕是到其它国家的地界，也要比这里安全些。 在这里，危险性太大，多留一天万云洲和刘伯仲就多一份危险。 万云洲有些担心刘伯仲的身体：“伯仲身体还没恢复，现在要是有船走，会不会对他身体有影响。” 赵长启没说话，这个他真不能担保。 刘伯仲太瘦弱，看上去就像大病初愈的病人，瘦的就剩一把骨头支撑着一张皮。 别说现在还生着病，哪怕他没生病赵长启也不敢保证，他能平安坐船回到祖国。 原本任务就有不可测的风险，在海上，使得任务又增加了风险系数 刘伯仲反而豁达的很：“没事，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祖国的土地上。” 陆超云忙道：“刘博士，我们好不容易接到你，你怎么能想着死，祖国还需要你们回去建设呢。” “对，祖国还需要我们去建设呢。” 万云洲握住老友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们一定会平安回去，用学到的东西，去报效祖国。” “嗯，我们这十几年的苦不能白吃，罪不能白受。” 刘伯仲的眼角泛红，泪水不由自主地滴落，他掩饰地抹了抹眼角的泪。 “看我，想到要回国，激动的都不能自已。” 别说离开祖国十几年的刘伯仲和万云洲，就是姜淳于她们这一群人，想到即将要回国，也是激动不已。 万云洲的腿还没恢复好，不过拄着拐杖已经能走走。 章鱼和豹子送他回去，路上遇到了棚户区的人，他们也当没看见一样。 要是有熟悉的人问，章鱼就替万云洲解释，说是万云洲晚上来给他们送钱。 看井的活是章鱼的，后来转给了万云洲，属于章鱼的工钱，万云洲是不能私吞的。 这不，现在六月初。 高小龙下午给万云洲送来上个月的工资，万云洲晚上就给章鱼送来了一半工钱。 这件事合情合理，也没什么让人觉得不对的地方。 真要是不对的地方，也就是为什么下午没送钱，非要等一大晚上。 不过想想章鱼他们晚上要摆摊，下午要补觉，还要忙活做小海鲜和果茶，这一切也能解释得通。 第394章 叶落归根是男人的执念 万云洲回到家，低声和乔嫂子说了他们随时可能走的事情。 乔嫂子心里有些慌，她男人的骨灰一直没有下葬，就是等着这一天。 可这一天到来，她又有些茫然，回国真的能比现在还好吗？ 要是和母亲说的一样，吃不饱穿不暖，那她是不是对不起云霞和彩霞。 为了男人的遗愿，把两个孩子从好好的生活中拖入泥潭。 乔嫂子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那我摊还摆吗？” 这摊，要是这么放手了，她还真舍不得。 最近，因为姜淳于他们摊子摆在旁边，她一晚上比平时多挣了不少的钱。 生意刚刚好转！ “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万云洲也不能肯定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走，“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我们可能随时走。只收拾贵重的东西，越少越好，其它的不要了，回国后，我想办法补给你。” “不用你补给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乔嫂子抹了一把泪，心里在合计带什么好。 她不知道万云洲的身份，但是万云洲隐约和她透露过，会有人来接他回国。 也不知道接他的人是什么人，到时候愿不愿意带上她们娘仨。 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她就再等等，等云霞彩霞都大了，嫁人生子后，她想办法独自回去。 叶落归根是男人的执念，她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替他完成。 其实乔嫂子心里隐约有些知道，很可能来接万先生的是乔婉婉他们。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自家虽然和乔婉婉他们接触的多，都是自己和两个闺女。 万先生和她们连话都没说过。 今晚，还是章鱼来喊万云洲，说请他去家里喝酒，说他姑姑和姑父回来了，顺便把看井的账结清。 什么账需要去他们家结清，万先生腿还伤着，根本不能喝酒。 不过乔嫂子也没问。 有些事情，如果万先生和她说，她就听着，不说她就不问。 万云洲见乔嫂子激动的手都发抖，忙叮嘱道：“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你娘家那一定不能说，还有两个孩子，你也要嘱咐好。” “我知道，你放心。” 乔嫂子答应着，心里已经想好回头一定要叮嘱好两个孩子。 两个闺女还小，虽然平时口还算严，但是小孩子，谁知道会不会说漏嘴。 至于娘家那，她更不会说，妈眼里只有儿子儿媳妇。 以前的那个弟媳妇还好，姑嫂之间虽然不亲密，但关系还算和谐。 亲戚，只要表面上说得过去，那就行了。 谁能想到弟媳妇命薄，生侄女的时候一尸两命，娘俩都没活下来。 现在她兄弟娶了个名声臭大街的狐狸精，娘不说管着点，还嫌弃她这个闺女管娘家事。 以为她想管吗？ 她是怕自己那傻兄弟吃亏，虽然她和她兄弟不是亲的，可这兄弟到底是姓周，是她们周家的人。 到底不是她亲妈，后妈和带来的拖油瓶兄弟，总归是肚皮隔了一层。 也亏得她这个拖油瓶兄弟人还算老实憨厚，不然她早就不认这个娘家。 乔嫂子强制镇定下来，先把两个偷听的闺女撵去睡觉，又把晚上的收入拿出来数了一遍。 留下找零的钱，其余的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回头得想办法换成自己国家的钱。 她们现在用的都是美元，带回国肯定不合适。 换钱这个事情棚户区还是很方便的，每年都有人从国内过来，还有那些船上的人。 他们每趟出海都有一定的兑换比例，带美元回去，交给公司还能算外汇创收。 回头再问问婉婉，要不要兑换。 金额多了，兑换比例更划算。 乔嫂子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小心地用油纸裹好。又趴到柜下面，把男人的骨灰坛给掏出来。 抖着手，把这些年的积蓄塞进骨灰坛，和男人的骨灰放在一起。 也亏得她买的坛子大，男人的骨灰被她用油纸包裹了几层才放进坛子里的。 不然钱和骨灰混在一起，那可不行。 她不心疼钱，沾了骨灰的钱，拍打拍打还能继续用。 她心疼的是男人的骨灰，那么大个子，就装了小小的一坛，可不能再浪费了。 除了两个孩子，就只有男人的骨灰和钱财对她来说最重要，其它的都不重要。 万云洲看着慌乱的乔嫂子有些不忍心：“再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吧，别的就不要带了，留给你弟弟吧。” “好。” 乔嫂子也是个爽利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因为姜淳于她们救了乔云霞一命，和姜淳于她们走的这么近。 只有性格相投的人，才能产生共鸣，成为朋友。 乔云霞和乔彩霞都不是小孩子，哪怕她们没听明白妈妈和叔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乔嫂子回到她和两个女儿的房间，乔云霞和乔彩霞立刻一左一右抱着乔嫂子的胳膊。 “妈妈，我们要回去，去哪？” 她们包括乔嫂子都是在火奴鲁鲁出生的，只知道自己的国家不是这里，而是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一个叫华国的地方。 只有乔爸爸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跟着家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所以乔爸才对故土有那么深的感情，哪怕死了，也想着能回到故乡。 乔嫂子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轻声道：“妈妈去哪，你们就去哪，放心，妈妈不管去哪都不会丢下你们。还有，不管是谁，包括你外婆舅舅，都不要和她说我们要离开的话，知道吗？” 乔云霞和乔彩霞点头，她们从小就听话，没了父亲后家里日子光靠母亲一个人撑着，确实难。 后来妈妈带回了万叔叔，妈让她们管万叔叫爸。 但是两个孩子知道，这个爸和真正的爸不一样，因为晚上万叔叔都是和带来的弟弟妹妹睡外面的屋，她们和妈睡里面的屋。 乔嫂子等两个女儿睡着了，才轻轻摩挲着床边布包着的木盒里，丈夫的骨灰。 当年万先生救过她和她男人一命，她是报恩才收留了走投无路的万先生父子。 没想到，却有了送男人回家乡的机会。 也不知道男人老家的亲人还在不在，这趟回去是对还是错。 第395章 什么叫又死了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耗子又带来了a区的消息。 “昨晚a区又死了一家人。” 赵长启系扣子的手一顿：“什么叫又死了一家人？” 他离开的这段日子，并不知道a区已经死了三户人家，包括昨晚的一家，一共四户。 章鱼忙低声把这段时间a区的动静都说了一遍，还说了他们的怀疑：“本来我们都觉得，前两家是122那家年轻人杀的，不过，前晚122号那家也被灭了门。” 姜淳于打了个哈欠：“昨晚还是全家都死了？” 其实人就是她杀的，东西也被她掏了干净，不过装样子还是要装的。 昨晚和姜淳于睡一个房间的陆超云低头将粥端上桌，好像没听见他们说话一样。 姜淳于昨晚出去她是知道的，不过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血腥味，人应该不是她杀的。 姜淳于要是知道陆超云因为她身上没血腥味，就把她从杀人凶手中排除，一定会在心里认真解释。 我是换了衣服，蒙面去杀的。 回来又去海里游了一圈，和小金玩了一个多小时。还在空间洗了半个多小时热水澡，什么味道估计也留不下。 因为退潮的时间是七点多，所以大家都不急，慢悠悠吃了早饭，才拎着桶和袋子往海边去。 家里有病人在，赵长启就把耗子给留在家中照顾，顺便把他们需要的水给挑回来。 之所以留下耗子，是因为昨晚耗子半夜又去了a区，让他在家歇歇，抽空还能打个盹。 陆超云看了一眼姜淳于，低声问：“你要不要在家，我们这么多人呢。” “不用。” 姜淳于拿了毛巾，学着棚户区的嫂子们扎在头上。 这样能护住脸不被日头晒，热了的时候，还能擦汗。 陆超云看了一眼穿着打着补丁衣服裤子的姜淳于，再看一眼她头上扎着的毛巾，不由抿唇笑了起来。 也没多久，她们好像就融入到了棚户区的生活里。 想到要离开，陆超云还升起了不舍的心思。 在这里其实也挺好，挣的多吃的饱，日子过的悠闲。 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又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没想到一直到现在，她们连刀都没动过。 希望回去的时候能够平平安安，这次出完任务，她能休息小半年，也好陪陪孩子。 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跑，孩子慢慢大了，再不抽时间陪陪孩子，哪天牺牲了，说不定孩子都不记得她这个妈是什么样子。 想着自己的孩子，陆超云走路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 没注意，胳膊上挎着的木桶就撞到路边过去的人。 “あなたは盲目です。”（你瞎呀。） 陆超云没听懂，不过听到是我国口音，立刻皱眉看向对方。 一旁的姜淳于听懂了，这个小日子口气还挺冲，自己从旁边抄近道，被陆超云撞了，还骂人。 没等姜淳于骂回去，又几个倭国人从旁边跑过去。 都是女人带着十来岁的孩子，和姜淳于他们的阵营差不多。 见他们跑，姜淳于一拽陆超云也跟着跑。 这些人，穿木屐和和服，就算她们拼尽全力，也没姜淳于和陆超云跑的快。 看陆超云和姜淳于跑在前面，乔嫂子拉着两个闺女跟着也跑。 赵长启他们走的快，早就走到了前面。 等姜淳于和陆超云拉着手从他们面前跑过，姜淳于还喊了一声：“快跑。” 赵长启、章鱼、豹子三人回头，就看见乔嫂子母女三个后面的倭国人，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其实都不用跑，迈开步子，后面那些倭国的女人和孩子就很难追上他们。 等大家过了简易的钢绳搭的桥，就看见这边来了不少胆子大的少年和妇人。 不过，那些胆子小的，还有年龄小的或者年龄大的，是不会过来的。 虽然这钢绳桥上搭了木板，可谁也不能保证，一脚踏空了会出现什么情况。 陆超云看到大变模样的钢绳桥，还有些好奇。 她知道这桥应该是姜淳于他们几个弄的，不过这钢绳和木板还有铁丝可不好弄，也不知道他们在哪找来的。 就在桥这边迟疑了一下，乔家母子和赵长启还有豹子章鱼也到了桥边。 一行人分开过桥，陆超云扭头喊姜淳于过桥，就看见姜淳于伸手从石头缝里出个乌贼来。 陆超云忙提醒姜淳于：“小心点，这东西喷墨。” 要是不小心喷个大花脸，到时候估计婉婉这丫头能气哭。 姜淳于小声嘀咕道：“不喷墨我还不要呢。” 说着，她用手拿着乌贼，在桥边高耸的岩石上用乌贼的墨汁写了三个大字——同胞桥。 陆超云看着姜淳于把奄奄一息的乌贼扔到桶里，好奇地问：“你写这字干嘛？” 姜淳于下巴微翘：“这桥是我们造的，得让那些小日子知道，这是我们给同胞造的桥，看他们还好意思走不。。” “你呀，和这种人置什么气。” 陆超云这个被撞被骂的人还没怎么生气，没想到姜淳于比她还生气。 “血脉里自带的。” 姜淳于推她，“你先过桥，徐归乡他们每天都会帮我们捡小海鲜，要是他们给你，你就拿着。” 陆超云也没问徐归乡是谁，大概又是他们新交的朋友。 等陆超云过了桥，就看见那一群倭国人直奔龟湾而来。 而姜淳于双手叉腰，拦在桥头。 有华人同胞过来，她就让开，让人过桥，还叮嘱人家小心点。 等倭国人到了龟湾的钢绳桥前，姜淳于立刻展开双臂拦住：“这是我们造的桥，你们不许过。” 倭国人其实平时不到这边海滩来，昨天他们来这边游玩，看见了这个钢绳做的木板桥，觉得很稀奇。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不想让她们过。 在棚户区，倭国人觉得自己除了当地人，就是地位最崇高的。 没想到，会被一个华国姑娘拦在桥这头。 “看见没有。” 姜淳于伸手指了一旁的岩石上三个大字，“同胞桥，这是我们为我们华国同胞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建的桥，你们不许走。” 倭国人不懂姜淳于叽哩哇啦说的什么，他们面面相觑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不去就不去，稀罕。 等晚上就把这桥给破坏了，让他们得意。 第396章 心眼坏的人就这样 姜淳于看着这群人走远，才轻哼一声，迈步过了桥。 这些人心里想什么，她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想着破坏这桥。 心眼坏的人就这样。 她弄的桥，要是能被这些人破坏了，那不是白费劲。 姜淳于想了想，准备晚上来把这桥加固一下。 至于那些想来破坏桥的人，只要她们敢来，她就敢让她们有去无回。 大海那么大，什么装不下。 扭头准备上桥的时候，同胞桥三个大字，又一次出现在姜淳于眼前。 不对劲。 自己最近戾气好像越来越重。 现在的她好像对杀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杀几个人是件顺手的事。 哪怕这些人是倭国人，她也不应该是这样。 姜淳于深吸了几口气，停下脚步，从空间摸出一个錾子和一把小锤。 叮叮当当开始凿了起来。 陆超云远远地看着，就看见姜淳于蹲在对面的岩石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看了一眼，陆超云就低下了头，继续寻找海鲜。 姜淳于身上有古怪，其实陆超云几个是有察觉的。 不过像他们这些人，经常出海外任务，遇到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 姜淳于是半途加入他们队伍，任务前没和大家磨合，交代任务的时候，她就好像边缘人物一样。 说是队友，其实不是，说不是吧，勉强也算。 本身这点就有点奇怪。 姜淳于身上有什么其它的本领，好像也能解释得通。 大家虽然现在是一队的人，不过因为所属部门不一样，所以只能算是合作关系。 而队友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猜疑。 只要姜淳于不做出背叛国家和人民的事情，其它的在陆超云几人眼里，那都是小事。 他们这些做海外任务的队友，多多少少都会有这那的问题，和部队里对战士的要求不一样。 你要真以部队的要求来约束他们这些做海外任务的队员，那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对于姜淳于的与众不同，陆超云和赵长启心里有数，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淳于费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同胞桥三个字给凿了出来。 深深的凹槽，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字体算不上磅礴大气，但是因为是刻在岩石上的，就有了棱角的痕迹。 姜淳于站起身，仔细打量一番。 还不错，要是涂上红色的漆那就更好看了。 现在肯定不合适拿出来，等晚上来海边玩，再找红漆给涂上。 姜淳于伸手，从石头缝里扯了一把野草，仔细将缝隙中的灰尘和碎石给清扫掉。 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地方需要修饰，才将东西收进空间。 靠近桥这边的海滩已经被人找了一遍，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 姜淳于也不急，慢悠悠地拎着桶顺着乱石群往海里的方向走了走。 他们来的时候正赶上退潮，现在靠近海水的一片是刚刚露出的沙滩，上面还留了些东西。 姜淳于弯腰捡起一个海螺，扔进水桶，余光隐约瞟见龟湾里有东西才扑腾。 小金？ 姜淳于看看周围，确定周围没人，才放心地顺着岩石踩下去，慢慢靠近小金的身边。 小金见姜淳于注意到自己，好似微微松了口气。 它用力昂起头，用鱼鳍拍打着水面，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海里有东西？” “昂。” “啥东西？” 姜淳于现在对小金的能力有些琢磨不透，一条鱼发现沉船就算了，那不算什么稀奇，毕竟这东西在大海里沉了几百年。 可它还能在海里发现核潜艇，这就让姜淳于对小金发现的东西到了些未知的兴趣。 小金要是能说话肯定就告诉姜淳于它发现了什么，可惜，它只是一条稍微聪明的点的鱼。 姜淳于伸手拍了拍小金的脊背：“我晚上来找你，等我。” 和小金约定好晚上见，姜淳于又从空气偷渡出点吃的喂给小金，看着它摇头晃脑走远，姜淳于才站起身。 就在她身后的，龟湾上方的岩石上，李香巧正站在高处，好奇地看着姜淳于。 “婉婉姐姐，你在做什么啊？” 姜淳于瞥了她一眼：“看见一条很大的鱼，和它聊了几句。” 说完，姜淳于爬到了岸上，转身继续找寻需要的小海鲜。 李香巧没看见小金，但是她看见鱼游走后的水纹变化，还有姜淳于说的最后两个字等我。 原本她还好奇，姜淳于和谁说等我。 现在姜淳于和她说，她看见了一条很大的鱼，并且和鱼聊了几句，李香巧疑神疑鬼的心思突然没了。 什么人能和鱼聊几句，骗鬼的吧。 看了一眼走远的姜淳于，李香巧拎着小桶走到李嫂子身边，低声道：“我没看见婉婉姐在做什么。” 她确实没看见，总不能说婉婉姐说的，她在和鱼说话。 “没看见就没看见吧。” 李嫂子知道闺女老实，也没多说。 本来她就是好奇，看姜淳于下了龟湾，还以为龟湾那下面有什么好东西，才叫李香巧去看看的。 不过龟湾水流那么急，就算有好东西估计也冲走了,除了那些不值钱的贝类螺类，这些也只有表妹那些人喜欢。 李嫂子更希望的是能在海边捡到大货，大货值钱。那些不值钱的货，也只有表妹他们做小海鲜需要，以前大家捡都懒得捡。 想到表妹，李嫂子心里更是怄的一肚子气。 本来她还想学着做小海鲜卖，不过李大山和儿子闺女都拦着她，说什么别人可以这么做，他们不行。 还说什么她手艺不好，做了也不好吃。 是她做菜手艺不好吗？ 家里做菜，除了盐还是盐，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出稀罕人的东西。 虽然李嫂子心里不服，不过在男人和儿女的相劝下，她还是放弃了和表妹抢生意。 也不是她多仁义，或者说和男人说的一样都是家里亲戚，得罪人。 主要是李嫂子对自己的手艺没信心，看表妹他们做的小海鲜，就知道加的调料不少。 那些调料她去杂货铺子问了，可没有一样便宜的。 比如熬辣油的辣子，这边就没有，都是大船从海外运过来的，价格十分昂贵。 李嫂子虽然也想挣钱，不过也怕自己花了大价钱买了调料这些倒贴。 穷人都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怕亏，没有赌一把的勇气，因为没人兜底。 第397章 总归家里多了些营生 傍晚时分，赵长启又去码头转了一圈 这次，赵长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凌晨四点二十分，有几艘去港城的船在码头出发。早晨五点，有四艘去台省的船。 这些都是今天傍晚时候到的火奴鲁鲁，在这里补给休息的船只。 至于去国内的船，暂时还没消息。 赵长启将买来的牌子发给大家：“未免夜长梦多，明天凌晨我们跟港城的船走。” 这是他花高价，买的位置，一共13个牌子。 到时候，凭牌子上船。 港城离宝安县那么近，偷渡的船只也多，回国要比在火奴鲁鲁更方便。 既然决定要走，那有些事情该处理就得处理。 乔嫂子那边，原本是要把看井的活计还给章鱼的，章鱼没要，让她找个可靠的人给了就行。 最后，乔嫂子和万云洲商议，把看井的活计给了她后妈。 就当她走后，自己留给老人的孝敬。 虽然后妈对她也没算多好，但是后妈也算是把她养大成人，后妈带来的兄弟和她关系并不差。 自从知道乔嫂子的后男人得了这看井的活计，乔嫂子的后妈和后弟媳来了好几趟，就是想要这看井的活计。 看井虽然挣的不多，但是轻松，非常适合乔嫂子的后妈，还有乔嫂子那个好吃懒做的后弟媳妇。 今晚乔嫂子后妈又来，想要看井的活计。 乔嫂子也就顺水推舟，把活计给了后妈。不过她还是叮嘱后妈，事情自己做，钱自己拿，别把这活计给了后娶的儿媳妇，到时候说不定她转手再给了别人。 乔嫂子后妈虽然偏心儿子儿媳妇，不过这可是个省事的活计，又能拿到钱，她当然舍不得给儿子后娶的媳妇。 自己手里有钱，总比掌心向上问儿子儿媳妇要钱强。 看着后妈乐颠颠地走了，乔嫂子轻轻叹了口气。至于是后妈会不会把这活计给后弟媳妇，她就不管。 总归家里多了点营生，乔嫂子的弟弟也能轻松些。 晚上的摊还是要摆，摆完摊后，姜淳于把这段日子挣的钱全部拿出来交给赵长启。 “赵队长，这是这段日子卖小海鲜和果茶挣的所有钱，这是账本。” 赵长启看着面前厚厚一沓美钞还有一旁的账本，只觉得脑壳痛。 这么多钱，要是直接带回去，组织上面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国外干的是打家劫舍的活。 姜淳于看赵长启数完钱，脸上的神色不是惊喜而是凝重，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会要上缴吧。 虽然她不缺这些钱也能活，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上缴，她就有点不愿意。 这可是她挣的，不是捡的。 人在大公无私的时候，难免会有点私心。 比如姜淳于，在民族大义面前，她捡啥送啥，只要国家发展到好，她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但是轮到这笔他们起早贪黑卖小海鲜挣来的钱，要不要上缴，姜淳于就有了私心。 反正她不想这么大公无私。 赵长启将他们在码头扛包，章鱼看井的钱，和姜淳于拿出来的钱放到了一起。 “这些钱……” 赵长启看快速扫了周围大家的神情一眼，“我准备分成八份。” 大家都没说话，他们小组成员一共八个人，不过白哥被人收买，尸体已经被黑鲨丢进了大海。 黑鲨跟着船队走，虽然没和她们在一起，却也是小组成员，算他一份是应当的。 就是不知道第八份算谁的。 赵长启也没让大家多猜测：“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没有婉婉，我们也挣不到这么多钱。所以不论大家谁做的多谁做的少，这钱，婉婉分两份，我们一人一份。你们有没有意见。” 除了姜淳于，大家都没意见。 虽然多分一份，能分很多钱，但是姜淳于没想过要占这个便宜。 姜淳于开口拒绝：“我只拿一份，另外一份随便队长怎么安排。”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陆超云劝道：“婉婉，这是你应得的。” 就连章鱼都劝她：“婉婉，那是你该得的。” 姜淳于：“没有什么应得不应得的，要分就七份，一人一份，多了我不会要的。” “行，那就分七份。” 赵长启一锤定音，将其中一份分开，放到七份里，“一人一份，你们自己拿。黑鲨的我暂时替他保管，等回国后给他。” 见大家都不动，姜淳于伸手拿了一份。 反正都是一人一份，早拿晚拿都一样，也没必要客气。 见姜淳于伸手，章鱼跟着伸手拿了属于他的那份。 等大家都拿到了分好的钱票，赵长启又把活动经费掏了出来数了数：“这是剩下的活动经费，暂时不分，等任务结束后看能剩多少，大家再平分。”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所有人都没有意见。 如果任务中，有战友出事，那剩下的活动经费就不会再平分，而是留给出事战友的家人。 所以，赵长启说的平分，也要等任务结束，大家都能平安回国才算。 本来活动经费就不多，明天还要坐船，到了港城还要想办法找偷渡船回大陆。 这些都要花钱。 赵长启算了一下，扣除所有花销，大家一人还能分个两三百。 和他们摆摊分的钱比，这笔钱不值一提。 但是对以前经常出过海外任务的人来说，其实任务结束，一人能分到两三百的活动经费，已经不算少了。 这些钱之所以剩下这么多，还是因为大家平时开销的，都是挣的钱。 姜淳于没说话，因为她自觉自己不是小组成员，分钱带不带她都无所谓。 反正卖小海鲜和果茶挣的钱，大头已经拿了，也没人在乎剩下的有限的活动经费。 “有一件事我要提醒大家。” 赵长启一句话，让拿到钱喜笑颜开的众人立刻绷紧了神情。 “这次我们挣的实在有些多，等回国后低调点。还有，你们需要和组织兑换的时候，最好不要一次拿出来，我的建议是大家拿出十分之一来兑换，剩下的放好，下次再出海外任务可以继续兑换。” 实在是钱太多，太扎眼。 要是他们几个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到时候组织上可能会审查。 虽然他们是凭本事挣来的，但是会面临不小的麻烦。 第398章 隔个两三天宰一个 大家早就对能分到手多少钱，是有点数的。 但是看着厚厚一沓钞票在手，心绪还是有些浮动。 特别是第一次出任务的章鱼，拿钱的手都有些抖，他听经常出海的战友说过。 每次出海外任务，大家多少会有点油水可捞。 比如任务经费，用不完的就可以分给大家，多少算补贴。 要是有钱的话，可以从海外带点东西回来。 海外的东西，只要能带回去的，那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比如小巧的便于携带的电器，不用去黑市，组织上就会高价收购。 每次海外任务完成，回来还有奖金。 章鱼是新人,手里没什么钱，只能指望任务完成分点钱，还有奖金。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趟任务，竟然赚的盆满钵满。 分到他手里的钱，要是换成华币，足够他辛苦工作十几年的。 耗子和豹子对视一眼，耗子先开了口：“队长，我们能在这边兑换一部分带回国吗？” 他们打听过，棚户区就有兑换美金的，就是兑换比例有点低。 但是现在在这里换成华国的钱币，他们回去能省很多事情。 豹子也是这样想的：“这些钱我们直接带回去的话，怕是不大妥当，还不如提前换一部分。” 赵长启摆了摆手：“安全起见，现在最好不要兑换。如果可以的话，去港城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换掉点。” 这么多的钱现在兑换，很容易出问题。 他们凌晨就要走，现在最好是不要多事。 耗子和豹子继续回李家隔壁的屋子睡觉，赵长启和章鱼还有姜淳于、陆超云留在22号。 要收拾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最要紧的是张哥给的那个钢筋锅。 这个钢筋锅回国后是要还给张哥的，这可是船上的东西，丢了是要赔的。 陆超云把买的可以存放久吃食，还有剩下的粮食放在了钢筋锅里，赵长启和章鱼将一些东西放在他们平时装小海鲜的桶里。 被子衣服也要带，这段时间晒的海鲜也要带上。 回国的人恨不得把家都搬回去，不可能空着手上船的。 但是船上也有规定，每个人带的东西不能超过二十斤，超过了要另外收费。 姜淳于收拾了一个包裹，其余的东西大家分分，到她手上的就是一个装着水果的网兜。 水果还是晚上乔嫂子的兄弟送来的，大椰子他们没带，太沉了，陆超云在网兜里放了把香蕉和几个芒果。 姜淳于给徐归乡写了封信，把22号屋的钥匙和信放在一起，用油纸包裹好。 等大家都睡着了，姜淳于悄然起身，出了门。 屋里的另外三人都知道她出去了，不过大家也没说什么，就好像睡着一样。 姜淳于先去了a区，她姜早就探查好的那十几家回国战犯，她一个都没准备放过。 本来是准备隔个两三天宰一个，现在时间不够了，只能一步到位。 等姜淳于从a 区离开的时候，她的身后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把火，足足烧了四个多小时才慢慢熄灭。炙热的灰烬在其它几个区人的努力下，冲了一整天的海水，才慢慢冷却下来。 整个棚户区a区的那群死里逃生的倭国人，要么带着好不容易从屋里抢出来的钱财回了国，要么就是身无分文，流浪在棚户区其它区的角落。 原本属于倭国人的a区，慢慢又被其它势力给侵占。 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那晚出来撒尿发现火情，及时报警的高小龙。 虽然高小龙报警及时，但是棚户区这边都是木板房，火势起来根本没办法扑灭。 消防人员是等到上班后，也就是高小龙报警的六个多小时后，才例行公事的来一趟。 这个时候整个a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未灭的余烬还在发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隔壁的b区人一晚上没睡，就怕a区的火从风火墙那边飘过来，牵连到他们b区。 好在这一晚上，除了a区的熊熊大火，没有起风。 木板房烧的快，火势大坍塌的也快。 b区和其它两个区的人一起严防死守了一夜，一直到政府派的消防人员到，他们都没敢掉以轻心。 谁知什么时候会来一阵风，到时候其它三个区跟着被波及。 姜淳于没管身后的大火，她身影在果林间几个起落，就到了海边。 小金一直在龟湾附近转悠，等到姜淳于来到岸边的时候，它可能闻到了姜淳于身上的血腥味，尾翼一拍，直接把海水泼了姜淳于一身。 姜淳于也闻到了自己身上浓烈的血腥味，没办法，这一晚，她杀人太多，身上不可避免沾染了那些战犯的血。 衣服等会下了海上来，她就不准备穿了，不过下海前，她还没打算换。 “小金，你等一下，我还有点事。” 姜淳于摸了摸小金的脊背，在它嘴里塞了块小孩拳头大的冰糖。 小金张着大嘴，尝到了一点点的甜头，立刻在海水里摇摆着身子。 没想到小金还是条喜欢吃糖的小金。 姜淳于直接把一整袋冰糖倒进了小金的嘴里，才从空间找到红色的油漆和刷子。 同胞桥三个字，被她刷上了红色的油漆，晚上看不出什么效果。 好不好的姜淳于也没在意，而是把自己写给徐归乡的信和22号屋的钥匙，放在木桥对面的一块岩石下。 这块岩石是她和徐归乡一起搬的，因为形状有点像翘首以盼的小猴，姜淳于和徐归乡还给这块石头取了名字，叫望乡石。 姜淳于说过，要是她能回国，就把这块异国他乡的石头带着。 她还叮嘱徐归乡，要是她哪天走的急，忘记带了，徐归乡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把这块石头带着。 其实，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龟湾这边奇形怪状的石头不在少数，这块望乡石并没有多突出。 大概也只有姜淳于和徐归乡才会注意到它的特殊，并且给它取了名字。 放好东西，姜淳于扭头看了一眼远处棚户区照亮半边天空的火光。 队长他们大概会趁乱出发，而她已经和陆超云说好，三点前在码头汇合。 一点多了，她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第399章 小金我要回家了 姜淳于跟着小金，这次游的方向很明显是在大海深处。 这片海域，姜淳于跟着小金没来过。 她们以前去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围绕在火奴鲁鲁周围，很少来这么远的地方。 幸亏姜淳于在海里的速度不比小金慢，不然估计一天一夜也到不了小金要带她去的地方。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小金停下来，用鱼鳍拍打着水面，发出阵阵鸣叫。 好似在告诉姜淳于，这下面有东西，你下去看看。 姜淳于和小金已经算是比较熟悉，自然懂它的意思。 “你在这等着，我下去看看。” 姜淳于只用了几分钟，就看见了一个由小型的珊瑚丛组成的小山。 漂亮的珊瑚丛，还有在珊瑚丛中游来游去的小鱼，飘摇的海草，上面各种的贝类…… 越看，这情景越熟悉。 都不用游近查看，姜淳于就能确定，这下面一定是条沉船。 看样子，这艘沉船的年代还没多久，因为上面生长的珊瑚丛可没她前面收进空间的沉船上珊瑚丛规模庞大。 小金不会以为她喜欢收集沉船吧？ 肯定是上次她收了条沉船，小金以为她喜欢沉船，才费劲巴拉地又给她找了艘。 也不知道小金游了多少地方，才找到的沉船。 不能辜负小金师傅的心意，姜淳于上前，伸手将沉船收进空间。 姜淳于是做好及时躲进空间的准备，所以根本没防备到，就在沉船进入空间的那一刻，空间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原本准备进空间的姜淳于心一慌，宁愿被泥浆包裹住，也不敢进空间。 刚才空间的动静太大，大的她在海里心悸的差点窒息过去。 这个时候要进空间，姜淳于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沉船被突然给弄走，弥漫开的泥浆，瞬间把呆滞在原处的姜淳于给包围住，并且各处蔓延。 姜淳于屏气凝息凭借记忆，奋力地在浑浊的海水中往小金身边游去。 一直到海平面，她才露出头来，伸手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浆和海水。 她的空间怎么了？ 刚刚就好像在突然间，空间里发生了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一般的感觉。 差一点，姜淳于就被空间的突然变故给惊的深埋在海底。 现在也顾不上去看空间的变化，姜淳于和小金奋力往码头方向游去。 和陆超云他们约定好的是三点前到码头，但是姜淳于怕出意外，肯定不能卡点到。 快到码头的时候，姜淳于靠岸前拍了拍小金的腹肌，指了华国的方向。 “小金我要回家了，我的家叫中华人民共和国，他就在那里。” 小金顺着姜淳于手指的方向，向远处看去，目之所及，还是大海，看不到彼岸。 而大海的另一边，就是姜淳于的家。 小金绕着姜淳于轻轻转悠了两圈，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 可能这一别，大概是再也不见。 姜淳于从空间里拿了包白糖，倒进小金张大的嘴里，再次拍了拍小金的身体，看着它欢快地游向大海深处，才上岸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变化姜淳于是知道的，她以为刚才的变动，会让空间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没想到，只是扩大了原有的空间。 原本目之可及的稻田、果园、药圃都变得一望无际。 就连小楼门口的花园，也扩大了几倍。 小楼后面，以前被薄雾笼罩，看不清面目的山峰，此刻清晰可见。 姜淳于在空间里看了一圈，刚才送进空间的沉船并没有停在小楼前的空地上。 就连之前送进来的沉船，也不见了踪迹。 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山，姜淳于拔腿就往山上跑。 之前，她想去大山，中间总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空间和大山之间。 这次，姜淳于穿过当初屏障出现的地方，顺利上了山。 郁郁葱葱的大山，高耸入云。 群山叠嶂，往远处望去，一座座大山相连，看不到山的那一边。 姜淳于想起自己是在空间里，可以随意在空间任何地方移动。 她没再继续往山顶爬，而是瞬移到山的那一边。 这次，她看见了山的另一边不一样的风景。 金色的沙滩，蔚蓝的海水，无边无际的大海，还有海滩边的如哨兵一般的果树。 海边一边，并肩停着她收进来的两艘沉船。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沉船身上的泥藻和藤壶贝类被清洗的干干净净，露出它原本的面目来。 就连勾住沙滩的铁锚，也泛着温润的光芒。 这两艘船，除了年轮不同，看上去式样也有差别。此刻给人的感觉却是，只要有足够的舵手，它就能立刻扬帆远航一般。 姜淳于还记得，自己当初把第一艘沉船弄进空间后的样子。 沉船25吨，上面的泥沙和海底垃圾估计得有十吨。 现在沉船完好地停靠在海边，就好像时刻在准备着远航一样。 不过现在姜淳于纠结的不是两条沉船的问题，而是为什么空间突然扩大。 这片海域，是空间里本来就有，没有解锁的，还是因为沉船进来才有的。 那么，又是沉船里的什么东西解锁的这片海域，和之前没有开放的高山？ 看了一眼时间，二点四十分。 姜淳于就算再有好奇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拖整个队伍的后腿。 现在没时间去探索空间的秘密，只能等有空再进来查找。 姜淳于急忙出了空间，站在海边呼唤小金。 她想问问小金，要不要进她的空间。 现在，她的空间有了大海，以后就能带着小金吃香喝辣。 不管去哪，小金都能和她在一起。 不过姜淳于进空间的时候小金就离开了，也不知道现在游到了哪里。 时间不够了，姜淳于只能回到小楼，匆匆洗了个战斗澡，顺便换了衣服。 假发她是再也不想戴了，索性找了身青年男子的衣服穿上，假扮成二十左右的男青年。 十几分钟后，码头上正在排队上船的一群人后，走过来个眉清目秀的男青年排在队尾。 很快，他的身后又有几个迟来的人排在了她的身后。 第400章 姜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比姜淳于早来近一个小时，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赵长启几人。 在他们几人身后，站着一家四口模样的人，大包小包的架势，一看就是准备回国的同胞。 不过也有可能是港城的同胞，正常回大陆的同胞是很少搭港城的船的。 因为现在港城还在租借中，他们这些人，想要从港城回国，只有偷渡这一个办法。 赵长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正低声和船上下来的小管事说话。 看对方的态度，赵长启估计没少塞好处。 耗子、章鱼、豹子紧跟在赵长启身后，身上背着被褥行李，手里拎着桶还有锅碗瓢盆。 一副，恨不得把棚户区房子都要扒光带走的架势。 陆超云站的几人身后，手里拎着姜淳于的行李，频频回头，看向通往码头的路口。 姜淳于到现在还没见踪影，让陆超云的心里如火烧一般，担心姜淳于会不会出事，能不能赶上这趟船。 如果姜淳于赶不上这趟船的话，他们也不会等她。 不过陆超云知道姜淳于的本事，她一个人，反而比他们一群人走的更轻松。 晚上a区起了大火，将整个a区化为灰烬，他们就猜到肯定和姜淳于有关。 不然为什么那么巧，姜淳于刚出去一个小时不到，外面就传来救火的呼声。 赵长启带着耗子几人，特意趁乱去a区救火顺便查看。 别人可能不会注意到，求救呼喊的声音里，有几十户是一片死寂。 浓烈的火光里，那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反而被皮肉被烧着的焦臭味掩盖掉。 赵长启他们几个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看这场大火走势就明白，这放火的人是赶尽杀绝，她没有给这些人留一条可以逃命的活路。 姜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们不用问都知道，因为姜淳于和耗子第一次探查的时候，就说过，a区有不少从华国遣送回来的战犯。 其中大部分是丙级战犯，还有两个乙级战犯。（甲乙丙只是定级罪行种类，而不是罪行严重程度。） 从那天姜淳于提起a区有战犯，他们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些人活不久。 今晚姜淳于不动手，他们也会动手。 这件事大家心里只是在心里揣摩，并没有拿出来商讨。趁火灾起的时候，几人锁门带上东西，悄然地离开棚户区。 到了码头才知道，去港城的船准备提前出发。 原定的四点二十出发，变成了三点半。 陆超云担心的是姜淳于能不能赶上这趟船，因为过了三点，就不会再让人上船了。 而原定的是，过了三点半，就不会再让人上船。 因为这次提前走的决定，据说有好几个跟船的人到现在还没赶来。 这样的事情很少出现，那些付了定金却没赶上船的，大概只能自认倒霉。 陆超云踏上船板的时候，还在扭头向后望。 哪怕姜淳于走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想到，这个身材高挑，白皙俊美的男青年会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姜淳于。 她自留心到这男青年单手提个口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东西，看形状像是椰子类的。 陆超云只以为这男青年大概是船上人，不然谁坐船回国，还会带这种笨重的东西。 又不顶渴又不压饿。 陆超云脚步一停，后面跟着排队的几人也停下了脚步。 没提防，身后的年轻人轻推了陆超云一把：“走快点，不要堵着路。” 年轻人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却让陆超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年轻人是姜淳于？ 和她在国内看到的，那个穿军装剪短发的军校生也不一样啊！ “快些上船，堵在哪里做什么？” 因为陆超云突然停步，检查牌子的人立刻提醒道，“不上船就下去，不要东张西望。” 陆超云按耐住心中的疑问，疾步上了船。 他们这些人,是不能在甲板停留的，必须全部下货舱待着。 姜淳于跟在陆超云后面，和赵长启几人进了同一个货舱。 这个货舱也不知道是因为货没装满，还是特意空下来的。 里面只在角落堆放了一些杂物，进来二十几个人，很快分成几个小圈子，找地方坐下。 船舱里有些阴凉，排在陆超云他们身后的一家四口，快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放下行李，开始铺草席垫上薄被，先让两个孩子睡下。 跟着姜淳于身后上船的两个人，就在这家人的旁边不远处蹲下。 他们没有铺草席，不过带的行李里有薄被。 不知道是暂时不需要休息，还是舍不得被子铺在有些脏的船舱地上。 他们俩个很谨慎地离所有人远远地，蹲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陆超云从章鱼背着的行李上，把捆在一起的草席给拿下来，并排铺了两张在地上。 豹子也把自己带着的草席拿出来，走到靠近舱门口的位置，铺了两张草席。 赵长启和豹子守在舱门口的位置坐下，陆超云拉着章鱼在她铺的草席上坐下。 万云洲和乔嫂子，加上刘伯仲三人带着四个孩子，在他们中间的位置铺上草席。 姜淳于拖着一袋椰子，站在船舱里，看了看周围已经占好地盘的众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椰子，扔在陆超云的脚边：“大姐，能不能借个席子给我用用，或者我花钱买也行。” 陆超云他们带的草席是棚户区几乎家家都有的，好处是轻薄便宜，坏处是编织的人技术一般，有些粗糙。 这些草席都是徐归乡他一个叔爷爷编织的，需要的人就就会去他家买。 因为便宜，所以有很多功能。 比如当席子用来睡觉，做门帘用，晒海鲜鱼干。还有人死了，直接用睡前的草席一卷，找地方埋了就行。 陆超云带了十来张席子，本来也不需要这么多，关键徐归乡之前拿了几条给他们晒海鲜用。 这次走，大家习惯性地就聚到了一起待着。 见姜淳于没打算和他们相认，陆超云也没客气，把两个椰子往面前拨了拨，抽出一条旧草席递给姜淳于。 “不用买，不值钱的玩意，就当两个椰子换的。” 第401章 腰里揣钱怀里别刀 听说不要钱，蹲在一侧窃窃私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不要钱的草席，他们也想要。 或者借也行，等船到地头再还回去。 他们俩这趟回去是还要再回来的，所以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和这两年挣的钱。 来的时候，因为跟着同乡，所以脑子混乱地别人叫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这趟回去，是因为老家亲人带了口信，说家里已经揭不开锅。 他们俩才想着自己回去一趟，一是送钱，二是可以的话，最好想办法把老婆孩子也接到这边来。 走的时候太匆忙，这两人就没准备什么东西。 现在在这阴凉的船舱里一蹲，就有些后悔做好准备。 虽然草席也不厚实，但是总比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强些。 其中一个比较黑瘦的男子站起，刚要张嘴，忽然想起什么，忙从自己带的网兜里拿出一把香蕉。 椰子和香蕉，在火奴鲁鲁这地方，和小海鲜一样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但是让他们拿贵重的东西换一张草席，他们也舍不得。 张口问陆超云白要一张席子，也张不了口。 拿着和椰子一样不值钱的香蕉，能换到最好，换不到也没办法。 黑瘦男子拿着一把三四斤重的香蕉，吞吞吐吐问陆超云：“大妹子，我能拿这个和你换个草席用吗？” 陆超云看了章鱼一眼，章鱼起身接过香蕉，把多余的一个草席递给了他们。 “就还剩一个了。” “够了，一个就够了，我们俩轮着睡。” 棚户区的房子本来就小，基本上睡觉的床铺都不大，所以棚户区的草席基本上都是两米长一米宽的那种。 一个人是够的，两个人就不太行。 两人把草席铺好，屁股下垫着换洗的衣服，就这么坐着，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怀里揣着钱，他们两个人睡觉都不敢闭眼。来的时候，两人就商量好，轮流换着睡觉。 其实，他们怀里不但揣了钱，两人腰里还别了刀。 只要有人敢动他们的血汗钱，他们就敢和人拼命。 好在他们运气很好，这一趟船上没多少人，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当然，坏人也没在脸上刻字，他们只是凭感觉。 有的时候感觉是个会欺骗人的东西，有的时候，又能因为感觉化险为夷。 另外一家四口，是三十出头的夫妻俩，带着一对十岁左右的儿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拖家带口的回去，不过看他们谨慎地蜷缩在一角，连话都不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不惹事的人。 搭货船的人都知道，上了货船，他们这些人和货物几乎没什么区别。 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们是出不了这个货舱的。 吃喝拉撒，都要在这货舱里。 当然，你要是有钱，也可以和船员商议，花大价钱买船上空置的船舱住，吃饭也可以和船员们一起吃。 只要钱到位，在这船上，你甚至能享受到船长一般的待遇。 不过，也没人做这样的傻事。 能跟着货船出海的，恨不得隐名埋姓，不被人注意。 谁敢大喇喇地让别人知道，自己很有钱，快来坑我啊。 这种事情，只有傻子才会做。 封闭的船舱，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海上数十天的航程，可以想象其中滋味。 不过，想要平安的回去，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姜淳于铺好草席，就盘腿坐在席子上，背靠着船壁柱子闭目养神。 虽然耗子他们都已经看出，这就是姜淳于。 不过，因为姜淳于对他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他们也假装大家不认识。 幸亏，和他们坐坐同一艘船的另外六个人，都是生面孔，不是棚户区的人。 所以也没人质疑，他们为什么分开走，更没人会问章鱼，你那个漂亮的姐姐去哪去了。 姜淳于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给所有人一个我在休息的错觉。 其实姜淳于已经把神思放进空间，仔细开始寻找起来。 今天被她弄进空间的沉船里，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不然，沉船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都是因为她收进空间的沉船，那么引起空间变化的东西，一定是在后来的这艘沉船上。 姜淳于在海边的沉船上一遍遍搜寻，很快，她就在一个小船舱的木箱子里翻出个首饰盒。 看到这个和她奶奶首饰盒几乎一模一样的盒子，姜淳于心里咯噔一下。 哪怕没打开首饰盒，姜淳于也猜到了，这里面肯定有个葫芦。 和她之前得到的，样式一模一样，颜色不同的玉葫芦。 轻轻摸了摸首饰盒，姜淳于一鼓作气掀开首饰盒上面的盖子。 里面满满当当装了十几样金银玉首饰，金镯子、玉镯子、凤簪、耳珰…… 最后，姜淳于从角落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玉葫芦。 看着手中这个黑色的玉葫芦，姜淳于把她另外三个玉葫芦一起找了出来。 四个一模一样，颜色不同的玉葫芦按照得到的顺序依次拍开。 第一个葫芦是原女主李烟（白明珠）的金手指，姜淳于在巷子里捡到的。 这个葫芦应该是奶奶那位早早嫁人，唯一没有参加革命，跟着姓牛的丈夫离开海城避难的柴姓闺中好友的碧玉葫芦。 第二个葫芦是姜志远给姜淳于的首饰盒里的，属于奶奶的白玉葫芦。 第三个葫芦，是姜奶奶给林小七妈妈的红玉葫芦。 因为这个葫芦，姜淳于的空间才和林小七融合到一起，让林小七有了可以自由进出姜淳于空间的权利。 后来，林小七就把这玉葫芦给了姜淳于。 看着手里的黑玉葫芦，姜淳于猜测，这个葫芦，应该就是林小七说的，那位同样参加革命工作，却和姜奶奶她们三个走了不同的一条路，后来跟着大部队去了台省的那位闺中好友的葫芦。 五个葫芦，最后一个葫芦，大概跟着它英勇战死的主人，被埋在某一处。 以前，姜淳于从来没想过，去集齐五个葫芦，也没想过集齐五个葫芦会发生什么。 但是这次，她突然想知道，如果她能找到最后一个葫芦，是不是就算通关了呢？ 那么通关后，带给她的是什么呢？ 第402章 里面的味道可想而知 这次坐船，和上次的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自己人的船，坐船如游玩，大家没事还能海钓网鱼。 实在不行，还可以找张哥做各种好吃的，打发船上无聊的时光。 这次，近二十个人，住在一个货舱里吃喝拉撒睡，只有一个很小的通往甲板的气窗透气。 里面的味道可想而知。 闷热且狭小的环境，带着对陌生人的防备，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海鲜味和鱼腥气。 最让人感觉到窒息的是没有阳光，货舱里的光线，全靠通风口那一点昏暗的光线，勉强能分辨出是白日还是黑夜。 第一天，哪怕大家尽量忍耐，也没办法减少排泄。 整个船舱里，几乎进来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少吃东西少喝水。 一是船舱里的气味不好，没胃口。 二是近二十个人住在一起，吃的少喝的少也能减少排泄。 放在最角落，用两块破板子勉强围住的两个粪桶，就是这近二十人的茅房。 哪怕大家都尽量避免去那地方，但是到了晚上，船员开门让他们把粪桶拿出去倒顺便冲洗的时候，里面已经积攒了各有一小半。 外面天气热，船舱里坐在地上凉，但是里面空气不流通。 一群人，再加上两个粪桶。 打开门的时候，哪怕船员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难闻的气味给冲的干呕了几声。 待到气味勉强消散，开门的船员才冲里面吼道：“派两个人，把粪桶拿出来倒了顺便冲洗干净。” “我们去吧，以后大家轮着来。” 豹子站起身，主动拉着耗子把两个粪桶拎了出去。 反正，他们在这船上要待十来天，两人一趟，也差不多每个人都要轮上一回。 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照顾老弱妇孺的想法。 女人和孩子也是要排在里面的，排到你的时候你可以不去，但是需要家里的男人帮忙。 豹子主动站出来，也不算是做好人好事，只是想趁机上甲板上看看顺便透透风。 其余人，因为敞开的船舱门，还有拎出去的粪桶，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没有人，会聚集到货舱口，去贪婪那点清新的空气。 大家都好像被囚禁在“自由”牢笼里的困兽，哪怕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却没一人敢随意去打破规则。 坐在最角落的一家四口，那个年龄最小，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大概是待了一天，实在是待不住了。 趁父母没注意，咚咚咚跑过来，扒在扶梯上就想往上爬。 开门的船员正盯着豹子和耗子在甲板上冲刷粪桶，没注意有个孩子已经爬上扶梯，准备上甲板看看。 包括这孩子的父母，一时好像也没反应过来一般，呆愣地看着儿子，撅着小屁股往上爬。 还是离舱门最近的赵长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从扶梯上拽下来。 “小家伙，上面不能去。” 在人家的船上，就要守人家的规矩。 如果船员没有让人上甲板，就不能私自上去。 很多船不但会夹带偷渡客，还会走私货物，所以偷渡客不经过船上同意，随意上甲板是大忌。 脾气好的船员，最多也就是训斥几句。 碰到那种在船上输了钱，脾气不好，没处发泄的船员，要命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个儿子，而去原谅你的过失。 他们这群偷渡客，在逃脱苦难的“方舟”里，是没有什么人权可讲的。 男孩的父母也被吓了一跳，男子急忙跑过来，一把扯过儿子推给跟上来的女人，并且小声地冲赵长启道谢。 看男孩的父亲铁青着脸，要不是顾及外面的船员，很可能就是给男孩一顿爱的教育。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能乱跑不能乱跑吗？” 做妈妈的用力拽了儿子回到草席上，又去训斥一旁的女儿，“你怎么看弟弟的，上船前我怎么和你说的，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还不解气，顺手给了女儿一巴掌。 闺女估计有些晕船，上了船就一直躺在草席的一角，一天了饭没吃一点，水没喝一口。 被母亲打了一巴掌，她只微微挪动了一下身躯，蜷缩着往更角落贴着。 “行了，别骂孩子了。” 父亲沉着脸，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儿子，“吃吧，吃完让你妈抱着睡一会。” “我不吃。” 男孩一把打落父亲手里的鸡蛋，指了姜淳于席子边的袋子，“我要喝椰子水。” 大家上船，有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带些便于携带的水果。 在船上一待十几天，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光凭带的干粮，肯定熬不完后面的路程。 带点水果，在缺少食物和绿叶蔬菜的时候，起码还能补充一点膳食纤维。 虽然大家并不懂为什么要带水果，但是都会有这种习惯。 不过带椰子的人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 那东西一个都两三斤，大概也只有姜淳于闲得无聊，会带这东西。 男孩的父亲看了一眼上了船，就没动位置，不说话也不睡觉，却一直闭着眼睛的姜淳于。 这人虽然年轻，还孤身一人，但是他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可能越不好惹。 男子小声呵斥了儿子一声，弯腰将滚到地上的鸡蛋捡起，又放到了袋子里。 姜淳于虽然神识基本都留在空间里，努力屏蔽自己的五感。 但是她记得，这个小男孩从上船到现在，已经吃了七八个鸡蛋，而他姐姐到现在别说吃东西，连一口水都没喝。 闺女晕船，一天没吃东西，做父母的好像都没在意。 男孩见父亲不搭理他，又去找母亲闹。 做妈的大概是更心疼孩子，冲着姜淳于这边看过来，张了张嘴，想要椰子的话还没开口，姜淳于睁眼看过来。 冰冷的目光，带着嗜血后的杀气，吓得这做妈的一哆嗦，忙抱着儿子小声地哄着。 姜淳于昨晚杀了不少人，哪怕她跟着小金在海里游了一圈，又去空间待了一会。 但是她身上的戾气，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所以，她没准备和陆超云几个打招呼，自己一个人闭眼单独待着。 那种杀过人后，控制不住的煞气，她把神识放在空间里待了一天，才勉强消散开去。 就这样，那个母亲看到姜淳于的目光，还是感觉到杀气。 第403章 那也不是不行 船在海上是没有定期的。 说十天能到达，如果路上遇到补给不及时，或者风暴，或者被海关的人为难，都有可能延迟航行。 好在港城的船挂的是大不列颠国的旗帜，领头的船上，也都是大不列颠国的人。 基本上，在这条海域，他们还是有畅通无阻的权限的。 豹子和耗子洗刷好粪桶，下货舱的时候，耗子在准备锁门的船员手里塞了包烟。 “麻烦等你们休息的时候，让我们哥几个上去透透气，这下面待着太受罪了。” 船员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烟，没有说话。 耗子的声音越发低沉：“到时候还有。” 还有啊！ 那也不是不行。 他们这一趟一共六艘船，只有最后面的两艘船上，从船长到船员都是港城人。 其它的船上，虽然也会带一部分偷渡者，但是因为种族不同，所以像华国人或者港城人，还是更相信他们这些人。 货运公司对他们带偷渡客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给货运公司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都不会管。 而他们这群整日在海上漂泊的人，也就指望着靠这些偷渡客，还有夹带私货挣点烟酒钱。 快速把烟揣进口袋，锁上门，船员漫不经心地哼着歌，刚转过货舱，就被同事拦住。 “又得了什么好处？” “没有，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不信，哥几个给我搜。” 说着，几个船员上来，按胳膊按腿，很快把一包烟给搜了出来。 “这叫没有？” 领头的船员把烟拆开，一人分了两支，剩下的半包还塞了回去。 几个人拿了烟，欢呼着去后甲板抽烟，留下怀揣半包烟的船员躺在甲板上小声地笑骂了一句：“一群土匪。” 姜淳于她们走的急，尽管带了很多东西，不过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用的。 很多东西，他们还是丢在了屋里。 徐归乡一早一起去海边，就没看见姜淳于她们几个。 他心里有些奇怪。 婉婉姐姐他们每天要摆摊，除非休息，不然不可能不来海边的。 可能是因为昨晚a区出事，今天来海边的人并不多。 警车的叫声让人感觉到恓惶，大家因为是黑户，哪怕当地默认他们的存在，也多少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 徐归乡按捺住性子，又在海边翻找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一甩手里的海螺，冲着不远处的徐望乡喊了一声：“大寿，把小海鲜拿过来，我回去一趟。” “哦，知道啦。” 徐望乡听说哥哥要回去，忙拎着桶过来，把两个人捡的海鲜倒在一起。 “你先把这半袋小海鲜送给婉婉姐姐，桶放在这我看着。” “好。” 徐归乡拎起袋子，踩着沙砾啪嗒啪嗒往回跑。 他心里很慌，总有一种要失去什么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等到跑到22号，看着紧锁的门，徐归乡突然谢了力。 他跑过去，用力拍打着房门：“婉婉姐姐，婉婉姐姐、小宇哥哥、姑姑……” 高小龙刚刚从警署回来，走到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眯眼看着22号屋的方向，跟着他的小兄弟忙道：“是徐大福那小子，估计是找婉婉姑娘的。” 高小龙嘴里叼着烟，目光沉沉：“你去告诉他一声，就说他们走了。” “走了？” 小兄弟好奇地问，“走了，去哪了？” 高小龙将嘴里咬着的烟嘴吐掉，一脚踩在上面碾了碾：“回国了吧。” “回国了？” 小兄弟有些不解，“他们来有一个月吗？挣的够来回船票钱吗？” “你管那么多。” 说完，高小龙扭屁股进了屋。 a区烧成了平地，对他来说就是个机会。 至于a区是谁烧的，高小龙觉得，大概就是22号房那几个。 不过，这不重要。 要不是他还指望在这讨生活，他其实也想一把火把a区给点了。 现在有人这么做了，他当然得趁机捞点好处。 不然，这把火不是白点了。 徐归乡听到婉婉姐姐他们走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问：“走了，去哪了？” 小兄弟觉得此刻的徐归乡就和刚才的他一样呆愣：“当然是回国了。” “回国啊！” 徐归乡眼里突然有了光，婉婉姐姐说过，等他驾驶着自己造的飞机回国的时候，婉婉姐姐会去接他。 婉婉姐姐不会突然走的，她肯定给自己留了口信。 徐归乡拔腿就跑，他想起自己和婉婉姐姐抬的那块小猴石头。 难怪早上他发觉小猴石头面对的方向不对，上次他们摆的时候，那个小猴面对的是她们造的木桥。 今天早上，他去海边的时候看见小猴面对的方向好像是华国。 不过当时大家都在议论那三个红色的大字，同胞桥。 当时他还炫耀地说，这三个字一定是婉婉姐姐她们刻的，别人刻的肯定没这么好看。 因为同胞桥三个字，他才忽略了小猴面对的方向不同。 婉婉姐姐一定在小猴的石头下，给他留了东西。 见徐归乡跑了，小兄弟忙喊：“徐大福，你跑什么，东西不要啦？” 徐归乡边跑边摆手：“不要啦，送给小龙哥下酒。” “呸。” 小兄弟往地上啐了一口，提起袋子看了一眼，都是小海鲜，他越发嫌弃。 狗都不吃的小海鲜，还要送给小龙哥下酒，也不怕把小龙哥给惹生气了。 他抬脚准备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要是22号屋的人在就好了，这些小海鲜虽然狗都不吃，不过22号屋的人做成麻辣小海鲜卖，味道还是很适合下酒的。 可惜！ 那么好生意竟然回国了，以后再想吃，就吃不到那么正宗的了！ 要不，他回去试试怎么做。 说不定他也能做出和22号他家一样好吃的小海鲜，到时候小龙哥肯定会高看他一眼。 对。 回去试试，反正小海鲜有了，小龙哥家调料也不缺。 小兄弟毫不犹豫地一把拎起徐归乡丢在门口的袋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高小龙家走。 好像下一刻，他就成了棚户区最厉害的厨子。 第404章 果然下面压了东西 徐归乡一口气跑到同胞桥，才停下脚步。 他定定地看着那个小猴石头，没错，小猴石头被人动过。 徐归乡看了看周围，海边几乎看不到几个人。 他那群小兄弟都在忙着找翻找海螺，抓八爪鱼、挖贝类。 徐归乡走到小猴石前面，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小猴石掀起一角，用碎石塞进去，垫高一点。 为了能看到小猴石下面有没有东西，徐归乡直接趴跪在地上，屁股撅上天，将脑袋贴在地面上，眯眼看着小猴石下面的一点缝隙。 果然下面压了东西。 没等徐归乡爬起来，他的屁股就被人踹了一脚：“大福，你趴地上做什么，也不嫌埋汰。” 徐归乡捂着屁股从地上弹起来，不满地看着踢他屁股的人。 “千嶂哥，你踢我干嘛。” “看看你的样子。” 徐千嶂嫌弃地指了指徐归乡的两个膝盖，“你看看，脏不脏。” 徐归乡不服气地拍打了两下膝盖上沾的泥土，嘟囔道：“你们今天怎么没上上学。” 他说的你们，包括徐千嶂，还有站在徐千嶂身后的几个哥哥。 徐千嶂是族里和徐归乡同辈的老七，比排行第十的徐归乡大了三岁。 徐千嶂的名字取自：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徐家族里这一辈的孩子，最大的兄弟几个都是从这首诗句中取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依此是：徐赛下、徐秋来、徐景异、徐衡阳、徐雁儿（女），徐无意、徐连角、徐千嶂、徐烟儿（女）、徐落日、徐孤城。 徐归乡前面九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在城里读书，一年到头只有假期才能回来。 因为靠全族之力供他们读书，所以徐家的孩子，不管资质如何，学习都很努力。 哪怕是节假日，他们回来，除了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就是在学习，很少能在外面看见他们。 所以徐归乡看见六七八九四个哥哥才有些奇怪。 徐千嶂抬手揉了揉徐归乡的脑袋：“听说棚户区出事，烧了一大片，我们不太放心就请假回来看看。” 徐归乡小声地嘟囔：“回来一个人不就行了，你们还回来四个。” 徐孤城抱臂冷哼：“怎么，我们回来大福你不高兴？” “我才没有不高兴。” 徐归乡指了脚边的小猴石，“九哥，你帮我把这块石头搬开。” 徐孤城虽然只比徐归乡大一岁，但是他力气是几个哥哥中最大的，所以徐归乡才会指挥他，而不是叫其他几个哥哥。 “搬石头做什么？” 徐孤城嘴上问，却挪步过来，一把抱起小猴石，将它搬开。 徐归乡等石头挪开，立即将下面压的东西拿出来。 老八徐落日好奇地问道：“放的什么？” 徐归乡也不瞒着几个哥哥：“是婉婉姐姐给我留的东西。”、 大家因为在学校，一直没回来，并不知道徐归乡认识一个很好的姐姐，叫乔婉婉。 听说是别人留个大福的东西，他们也不再追问，而是各自散开，去找族里的弟弟们一起捡小海鲜。 只有徐孤城没走，站在一旁看着徐归乡打开手中的油纸包。 徐家兄弟感情都好，从他们出生后，就在一起长大。 从小就是哥哥照顾弟弟，姐姐照顾妹妹。 哪怕他们不是亲兄弟，只是族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比一般人家兄弟的感情深。 徐家在这里三代人，代代都是抱团生活，所以才在棚户区挣得一席之地。 也因为徐家人都抱团，且一心为族里的孩子着想，所以才能连送九个孩子去城里读书。 徐归乡已经十岁，虽然哥哥们回来，他一直跟着学习。 但是他要是再不去学校读书，就怕后期想要升级进入高等学府会非常难。 学习最差，体力最好的徐孤城就想过退学，让徐归乡去上学。 不过族里和徐归乡都不答应，所以徐孤城对这个小十弟最好。 他一直觉得，应该去读书的是兄弟们中最聪明的徐归乡，而不是他这个笨蛋徐孤城。 见徐归乡看着信，渐渐红了眼睛，徐孤城忙低头凑到徐归乡的脸庞问：“怎么哭啦？” “婉婉姐姐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徐孤城不认识乔婉婉，所以没什么感觉。 “你不懂。” 徐归乡抹了一把泪，问徐孤城，“你们是不是等吃完中饭跟着二大爷的车回学校。” “对呀。” 徐孤城他们四个请假，为了省钱，早上是从学校跑回来的。 他们准备吃完饭，跟着二大爷他们的垃圾车进城，这样能省很多时间。 “九哥，那你去把大寿他们捡的小海鲜拿来，我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海鲜有什么好吃，我又不是没吃过。” 徐孤城嘴上抱怨，不过还是拔腿跑向散落在沙滩各处的兄弟。 很快，他把徐家十几个兄弟捡的小海鲜都带了回来，装了两个大半袋子。 也不用徐归乡动手，徐孤城一手拎一个，轻轻松松跟着徐归乡往家走。 “大福，下学期开学，你去读书好不好。” “不好。”徐归乡一口拒绝。 “你知道的，我脑子笨，让我去读书就是浪费钱。” “九哥才不笨。” 徐归乡可没觉得徐孤城笨，虽然九哥考试比不过前面八个兄弟。 可九哥的成绩并不差，要看他和谁比。 徐孤城继续劝：“我读书没用，等我年龄够了就去当兵。” 徐归乡反驳他：“你没户籍，当什么兵，要当兵也要有了户籍才行，所以这书必须念。” “可是你已经十岁了。” “九哥，我下半年就能去读书了。” 徐归乡倒退着，眼里含着泪，却掩饰不了他的喜悦，“下半年，不但我能去读书，说不定大寿，小十二他们几个到年龄的都能去读书。” 因为婉婉姐姐给了他捞汁小海鲜的配方，婉婉姐姐说，让他把捞汁小海鲜的配方交给徐家挣钱。 有钱了，他们族里想读书的孩子，就能都去读书。 婉婉姐姐还把22号屋，和姑父他们住的屋子钥匙交给了他，让他需要的东西都拿走。 婉婉姐姐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把果茶的配方交给小凤姐，果茶配方和徐家没有关系，完全由小凤姐支配。 二，徐家族里挣钱了，希望能帮助到棚户区更多的孩子，让想读书的孩子能有读书的机会。 徐归乡攥紧了拳头，他一定不会辜负婉婉姐姐的托付。 第405章 除非乔婉婉也姓姜 姜淳于除了把捞汁小海鲜的配方交给了徐家，把果茶的配方交给了姜小凤。 还把做冰块的配方，给徐归乡和姜小凤都留了一份。 自用足够，卖钱也行。 姜淳于在22号屋里留了很多没用完的配料，有给徐归乡的，有给姜小凤的。 徐归乡用钥匙打开22号屋的门，看着两个大包裹，一个上面贴了徐归乡的名字，一个上面贴了姜小凤的名字。 屋里的东西，大部分能用的都给了徐归乡，只有果茶的料和装果茶的杯子留给了姜小凤。 徐归乡先把姜小凤的那个包裹拎了起来，有点重，他能拎动。 徐归乡拍了拍那个小一点的包裹：“九哥，你帮我把这个包裹拿着，等会送给小凤姐。” 徐孤城听话地上前，拎起包裹：“这包裹是给小凤姐的？” “对，婉婉姐姐留下四个配方，两个给我，两个给小凤姐，我们先把小凤姐的送过去。” 其实是三个，因为留给姜小凤和他的有一个配方是重复的。 “什么配方啊，为什么婉婉姐要给你和小凤姐留配方。” 徐孤城不知道在他们不在家的日子，棚户区有一家摊子很火，每天挣的钱，让很多人眼红。 他只是奇怪，配方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这个叫婉婉姐的会给他弟弟留。 在徐孤城的眼里，徐归乡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因为婉婉姐姐和我关系好啊。至于为什么给小凤姐配方，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徐归乡边走边和徐孤城解释，“婉婉姐姐给我的捞汁小海鲜的配方，捞汁小海鲜可赚钱了。婉婉姐姐说让我把配方交给族里，挣钱了我和弟弟妹妹们就都可以上学。” “婉婉姐对你真好。” “那是。”徐归乡很是得意，“我和婉婉姐姐天下第一好，亲姐弟也不过如此。” “哦。” 徐孤城没再继续追问，既然是给小凤姐的，那当然要给小凤姐送去。 他不知道这果茶配方能挣很多钱，但是徐家有家训，不义之财不能取。 所以，不管是徐归乡还是徐孤城，包括后来知道果茶是徐归乡兄弟俩亲手交给姜小凤的徐家人。 谁都没觉得，应该把果茶配方留下，自己家挣钱用。 昧良心的事情，徐家人是不会做的。 哪怕后来姜小凤的果茶店，在火奴鲁鲁遍地开花，挣的盆满钵满，徐家人却一直信守承诺，没沾染过任何一种和果茶相关的生意。 当然，徐家人就凭借姜淳于留下的捞汁小海鲜的配方，衍生出了很多类似的产品。 徐家挣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族里到年龄的孩子送去城里的学校。 等到徐家挣到很多钱的时候，他们开始陆续在棚户区挑选那些聪慧好学人品优秀，家里却没能力送他们去读书的华人孩子，免费资助他们读书。 徐家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能好好读书，我们就会一直资助你，到你学业有成。 至于你会不会回国报效祖国，那是个人的思想品德问题，不归徐家人管。 但是徐家子弟，大部分都在学成后，一个个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他们不但有先进的科技人才，还有教育、管理、技能、社科等各方面人才。 徐归乡带着姜淳于的配方去见了姜小凤，拿到果茶配方的姜小凤很是惊诧。 乔婉婉为什么要把果茶配方留给她？ 她忍不住，对着徐归乡问出了她心底的疑问。 这个问题，大概也只有徐归乡能回答她。 徐归乡给的答案是：“婉婉姐姐说，希望好人越来越好。” 姜小凤轻笑出声：“我是好人吗？” 在棚户区，她是烂的不能再烂的烂人，男人贪图她的身子和美貌，而女人羡慕她的美貌，却鄙夷她的人品。 如果可以选择，她还是想做个好人的，可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婉婉姐姐说你是好人，那你肯定就是好人。” 徐归乡还小，他其实隐约能知道棚户区的人为什么不喜欢小凤姐，因为小凤姐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前街工作。 棚户区的女人很少像小凤姐这样，所以她才不被人喜欢。 可婉婉姐说小凤姐是好人，那小凤姐一定是好人。 先生说过，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姜小凤收下了果茶的配方，她想像姜淳于一样摸摸眼前小少年的头，不过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嫌弃自己脏，所以她不敢去玷污别人的纯洁。 “小凤姐，你是不是想摸我的头？” 徐归乡很贴心地往姜小凤身边靠了靠，“你要摸就摸吧，婉婉姐姐和我哥哥他们都喜欢摸我的头。” 虽然他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就好像他还是小孩子一样，但是徐归乡是个贴心的孩子。 因为他看见了姜小凤眼里的泪花。 “不用。谢谢你啊，大福。” 姜小凤吸了吸鼻子，将快要涌出来的泪花又收了回去，“你婉婉姐姐是回去了吗？” “嗯，婉婉姐姐说她找到了她的舅舅，今天早上已经跟船回国了。” 想了想，徐归乡把姜淳于写给他的那张信纸打开，将最下面的一行撕了下来，递给姜小凤。 “小凤姐，这是婉婉姐姐给我留的信，我不能给你看。但是最后一句是婉婉姐姐写给你的，给你。” 看着徐归乡递过来的窄窄的，只有小半个巴掌大的纸条，姜小凤笑了笑，接了过去。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把果茶的配方给姜小凤，告诉她，我在华国等她衣锦还乡。 下面潦草的一个签名，姜。 哪怕这个签名潦草到让姜小凤陌生，但是她还是认出了那个字是姜。 姜？ 姜是父亲赋予她的姓氏，为什么乔婉婉给徐归乡写信，下面落款是姜？ 因为她姓姜？ 不对，没有人会在落款上写别人的姓。 除非乔婉婉也姓姜。 姜小凤抬手捂住嘴，原本已经被她逼回去的眼泪汹涌而出。 徐归乡其实也看见了最后一个字，不过因为那字写的太潦草，他没认出来，所以并不知道那是姜淳于的落款。 也不知道，那是他婉婉姐姐的姓。 当然，就算知道了，婉婉姐还是他的婉婉姐。 不管婉婉姐姓什么，对徐归乡来说都是一样。 第406章 那回去哄嫂子开心 晚上八点半后，船员打开了货舱的门。 耗子又给了船员一包烟，船员说，再加一包烟，允许耗子带十个人上甲板。 “我给你再加一包，你让我们这货舱里的人都上去看看。” “那不行。” 船员拒绝，“最多再给你加两个人。” 耗子一算，本来他可以带十个人上甲板，加上他就是十一个人。 现在允许多带两个，那就是十三个人。 他们这一群，刚好十三个。 还挺巧。 至于另外的六个人能不能上甲板透透风，那就不归耗子管。 他又不是菩萨，到处普度众生。 耗子喊了所有人，最后问姜淳于：“小哥，要不要上去兜兜风？” 姜淳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顺手摸了两个椰子扔给他：“谢了。” 见大部分人都出了货舱，蹲在一旁的两个人站了起来。 憋闷了一天了，他们也想去甲板透透气。 角落里的一家，犹犹豫豫地站起身，男人和女人一手一个牵着儿子，另一只手拿着他们最贵重的行李。 至于躺在地上的女儿，男人没管。 女人动步前，还是不忍心地拽了一把女儿：“大丫，我带你去甲板上吹吹风，说不定就好了。” 等他们走到扶梯旁，想上去的时候，却被守在舱门口的船员拦住。 船员摆弄着手里的两包烟，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明明白白地在这里，没好处别想上甲板。 走在前面的两人对视一眼，摸摸自己缝在衣服上的兜，默默又坐了回去。 至于那一家四口，见需要给好处，也拖儿带女地回到了原来的角落的。 男孩原本还蹦蹦跳跳期盼着上甲板看看，见父母又拉着他回来，立刻急了：“不是说能去甲板转转的吗？我想出去转转，我不想待在这破地方。” “闭嘴。” 做父亲的吹胡子瞪眼，手高高举过头顶，轻轻落在儿子的屁股上，“老实待着，不听话我就扔了。” “不嘛，不嘛。” 男孩子哭闹着滚到地上，用力地蹬着四肢。 他大概已经习惯用这种方式，来换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见儿子哭闹的不成样子，做妈的有些舍不得，轻声和男人商量：“要不你带儿子上去转转。” 说着，她把兜里最后的两个煮鸡蛋拿了出来，“去吧，带儿子出去转转，在这里孩子确实待的憋屈。” 男子拿着两个煮鸡蛋，好说歹说，最后让船员开门，让他领着儿子也上了甲板。 至于妻子和晕船的女儿，就在货舱待着吧。 姜淳于一个人站在甲板的一侧，扶着船栏看向大海的深处。 大船后面，小金正从浪花中跳跃而出，努力让姜淳于看到它的存在。 姜淳于很想下海，陪着小金游一圈。 可惜，现在他们在别人的货船上，别说下海，能上甲板来转转都已经很难得。 想了想，姜淳于喊来一旁虎视眈眈监视他们的船员：“大哥，我听说你们船上有单独的屋子可以住人。” 船员大哥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淳于，衣服穿着身上板板正正，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这小子长得也好，眼波流转，要是被谁家未出阁的大姑娘看见，肯定是要哭着喊着都要嫁的那种。 有钱有颜，这样的客人他们最喜欢。 “有啊。” 船员背着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单独一个房间要这个数。” 姜淳于看着他比划出来的手势，皱紧眉头：“这也太多了些。” “那没办法啊，船上就这么大点地方，又要装人又要拖货，能匀出单独的房间，那可不容易。” 船员见姜淳于犹豫立刻压低声音道，“也有便宜的，我们船员住的宿舍，还有空床位，只要你敢去住，只收你一百美金。” 关键是你得敢去住。 船员天天在大海上漂，别说母猪变貂蝉，就面前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眉清目秀的，在那些不怀好意人的眼里，其实比貂蝉还要让他们心动。 姜淳于好似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提醒，淡淡道：“带我去看看你说的单间吧。” 这下轮到船员震惊了，一千美金一间，一天就等于一百美金。 这可是美金。 大陆仔普通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等于在船上单间住一晚，相当于在大陆近一年的工资。 可真舍得啊。 估计这小子又是港城那家有钱人，或者大家族的私生子，一直丢在海外，这次偷偷回的港城。 这些有钱人在外面的私生子，都有钱。 当然，他们除了钱，也没别的东西可给。 财富，地位，当然是给财富最省心省事。 他们船上，前几年也接待过一个某豪门的私生子，那可是真有钱。 在他们船上，待了一个月，吃喝玩乐消费了好几万美金。 在国外生活的好好的，非要回港城，想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结果，最后被大房的子女暗中下黑手，打断腿扔在了海里。 连小命都没了。 不知道是出于好心，还是其它什么，船员送姜淳于去看单间的时候，还是婉约地提起了这件事。 算是提个醒吧。 姜淳于看着这个三十多岁，黑壮的船员，眉峰轻挑。 这是当他是哪个港城大家族的私生子了。 这身份，虽然不好听，还挺好用。 到港城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拿出来用一用。 姜淳于笑着，顺手在船员手心里塞了个精致的小玩意。 不值钱，其实就是一对普通的琉璃耳坠。 但是做工精细，在现代也能卖上个大几十上百，在这个时候拿出来那可是没人见过的好东西。 “不值钱的小玩意，拿回去哄哄嫂子开心。” 船员也不记得塞进手里的是什么东西，轻轻捏了捏，还挺小巧。 虽然不知道东西是什么，但是船员的态度立刻有了变化。 他殷勤地领路，带着姜淳于去了二层。 能在二层住上单间的，那都是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正常货舱这些人想住单间，都在一层，随便挑个没人住的房间就行。 没那么多的讲究。 船员对姜淳于这么殷勤，一是她长得少见的好，二是断定她肯定是某个豪门的私生子。 这样的人巴结一下，说不定好处多多的。 等姜淳于进了二层的某个单间，船员在外面迅速打开精致的布袋，快速扫了一眼。 哎呦，满绿的耳坠。 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满绿，这是宝贝啊！ 可以传家的那种！ 第407章 钱财比前程重要 姜淳于也不知道，自己随手给的一个小玩意，会被人当成传家宝。 她仔细看了这个只有一张上下铺，一张桌子，一个很小的洗手间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麻烦大哥帮我问问，住到港城下船要多少钱。” 船员大哥看过收到的传家宝，心里正欢喜，做事也就殷勤了几分。 很快大哥回来：“小少爷，我去问过船上的管事的，总共一千美金，然后包你一天三顿饭，你看行不？” 之前他只说一千美金，可没说还能包饭。 看样子，这次送礼送到大哥心坎上去了，还给她争取了一天三顿饭。 “行，谢谢大哥。” 姜淳于笑了笑，顺手掏出一千美金递给大哥：“那麻烦大哥帮忙和管事的说一声，我就定这间吧。” 在火奴鲁鲁忙活了那么久，定个单间，分的钱几乎去了大半。 幸亏队长说可以报销，不然，姜淳于可没那个脸，撇下战友上来住单间。 让姜淳于住单间，是大家商议后决定的。 他们都住在货舱里，很难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赵长启本来是想过,让万云洲和刘伯仲两人，带着最小的两个孩子住单间。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现实。 万云洲腿脚还没好全，而且他们的身份特殊。这两人带两个孩子和他们分开住，根本没办法完全保证几人的安全。 最关键的是，不在货舱待着，想住进船员住的单间，那都是按人头算钱的，而不是按屋子算钱的。 大家商议后，觉得气质外貌最符合的就是姜淳于。 可以单独住单间，姜淳于当然是愿意的。她主动提出，住单间的费用她个人掏一半，剩下的一半队长报销。 姜淳于不差钱，而且自己单独上去住单间，其实也是占了大便宜。 不过队长他们不觉得，最后商议好，还是全部费用由队长报销。 活动经费剩的不多，赵长启准备自己私下贴补点。 他是队长，这次任务能顺利完成，回去就要晋升。 所以对赵长启来说，钱财和前程比，还是前程更重要。 而且这次出任务，时间没那么紧迫，又有姜淳于这个聪明人，尽管他会贴一点钱，但是挣的也不算少。 之前，他们出海外任务，活动经费不够，倒贴的事情不是没有。 能带着所有队员完成任务全须全尾的回来，还能挣点外快，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姜淳于不知道赵长启准备自己倒贴，她当晚在单间住下，就没再进货舱。 晚上，姜淳于也没敢贸然下海，她怕自己被船上几人盯上，给货舱里的十几个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趁着天黑，她去船舷边，给小金嘴里倒了一袋冰糖。 风有点大，一袋一斤装的冰糖，小金嘴巴张大的再大，还撒了些落进了大海。 气的小金冲到货船前面，多游了百十里地又游了回来。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起床去了船上餐厅。 船员们是分批吃饭的，姜淳于来的不算早也不算迟。 船上的早饭是牛奶和面包，还有鱼子酱。 不知道是因为面包存放有几天的原因，或者本身做的就硬。 姜淳于捏了捏，捏不动，她拿起在桌子上砸了两下，邦邦硬。 看了看其他船员，要么是抱着大口啃，要么就是掰开沾了牛奶吃。 姜淳于觉得，自己要是把这梆硬的面包，还有已经开始发酸的牛奶吃下肚。估计不用到中午，就要上吐下泻。 至于这些船员为什么能吃，他们当然是习惯了，肠胃已经练出了钢铁意志。 姜淳于不行，她确定自己的肠胃没那么强大。 隔壁几个吃饭的船员，见昨晚交了一千美元住单间的小少爷，看着面前的牛奶和面包发呆，立刻开始挤眉弄眼。 这些有钱的少爷他们见的不多，但是以他们有限的见识中，这些少爷都是挑剔的。 这么硬的面包和已经开始发酸的牛奶，小少爷要是能吃，那才是奇怪。 有个块头很大的壮汉吃完手里的面包，一口气把碗里的牛奶喝完，将自己的碗推开对面的一个年轻人，态度嚣张地命令道：“小钱，去把我碗洗了，我去找小少爷聊聊。” 说完，他扭身跨过身后的一排凳子，坐到了姜淳于的对面。 “小少爷，你是不是嫌弃这牛奶发酸，面包太硬啊？” 姜淳于点头：“这东西看着不像能吃的样子。” “怎么不能吃，我们都这么吃。” 壮汉凑到姜淳于面前，压低声音提醒她，“小少爷，你要是想吃好喝好，可不能跟着我们这群粗人吃喝，你得花钱，找厨房的大师傅给你单独做。” 姜淳于的眼睛刷的亮了：“还可以单独做？” “当然，只要你钱到位，你要是吃鲍鱼刺身，大师傅都能给弄。” “我不要吃什么鲍鱼刺身，就想吃碗热腾腾的面，大师傅也能做吗？” “能啊。” 壮汉伸手，两个手指捻在一起，快速搓动了两下，“我去帮你找大师傅说，十美金一碗。” 这个价格已经可以用昂贵来形容。 姜淳于很干脆地掏出二十美金拍在桌子上：“再给我煎一个鸡蛋，够吗？” “够，够。” 二十美金，他们在岸上能吃一顿大餐。 吃上香喷喷的鸡蛋面，姜淳于还是有些心疼的。 二十美金一碗面，大厨也是黑心，连海鲜都没舍得给她加。 就是一碗光面，加上一个煎鸡蛋。 就这，还卖她二十美金，拿她当傻子坑呢。 姜淳于越想越亏心，却还要保持她有钱人家小少爷的派头，只能多挖了一勺鱼子酱摆在面上。 更难吃了！ 一碗面，姜淳于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 看着对面眼巴巴的壮汉，她眉头微皱：“你要是没吃饱，面包和牛奶拿走吧。” 至于她吃剩下的面，是绝对不可能给这壮汉吃的。 壮汉不嫌恶心，她还嫌呢。 壮汉闻言立刻把面包和牛奶拖到自己面前，没等他开口道谢，就看见姜淳于端起剩下的半碗面走了出去。 壮汉和站在厨房门口的大厨对视一眼，这是没吃完，准备带回去中午吃？ 两人就看见姜淳于走到靠近厨房的船尾甲板上，一扬手，剩下的半碗面条就被她倒进了大海。 大海里，紧跟着货船的小金一跃而起，张大嘴巴，将剩下的半碗面条接住了大半。 第408章 人设不能倒 见姜淳于把半碗面条都倒了 ，心疼的大厨和壮汉都变了脸。 虽然港城生活好，但是他们船上也没到敢把白米白面随意糟蹋的地步。 壮汉面包也不啃了，见姜淳于端着空碗慢悠悠地进门，几步追出来，痛心疾首道：“小少爷，你……你怎么能把面倒了呢？” 姜淳于把碗往洗碗池一丢，眉毛高挑：“做的太难吃了，不倒掉难道我还留着中午加餐？” 壮汉想说，你吃不完可以给我吃。 不过他知道这么说，肯定会得罪面前的这个小少爷。 这些有钱人讲究的很，他们没碰的东西给了就给了。但是被他们碰过的东西，特别是吃的穿的用的，扔了烧了倒了也不会给别人的。 能舍得花一千美金住单间，花二十美金吃碗面的，那可不是普通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别说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只要是那些豪门大家族的血脉，他们可以为了地位和钱财自相残杀，但是他们这些人一个惹不起。 姜淳于吃完面，碗都不洗，溜溜达达就上了甲板。 船后面几十米远的地方，小金正跟着大船游的欢。 船尾，三个船员正在起网。 早上起一网，中午的菜就够了。 然后下午再起一网，晚上的菜就有了。 船在海上，就是靠这一张网，网到什么吃什么。 要是网到金贵的海货，就会被送进网箱养着，实在养不住的，船上还有冷藏室，可以存储。 不过金贵的海货被网到的机会不多，大部分的时候，他们网到的也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吃不掉的晒干，到时候船员分一分，就没了。 姜淳于看他们起网，顺手把那些刺多肉少的鱼虾蟹都扔回了大海。 现在的姜淳于，已经不是刚出海时候的姜淳于，别说她空间里有个大海，就是没有，现在看见这些鱼虾蟹，她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兴奋劲。 这段时间吃的太多，虽说没吃到吃够吃腻的时候，但是也已经是心如止水，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见姜淳于看着他们捡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个年轻的船员好心地问：“你要不要试试来帮忙分鱼，我们中午就吃这个。” 姜淳于一口拒绝：“不要，太脏。” 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人设不能倒。 再说，她天天捡海鲜卖海鲜，早就够够的，才不会傻到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她来这边是有其它目的的。 被姜淳于拒绝了，年轻的船员也不恼，他抓起一个魔鬼鱼举起来给姜淳于看：“你见过这个鱼没有？” “见过，魔鬼鱼嘛，我吃过，肉质非常好，清蒸搭配红酒汁，味道绝了。” 见她还真吃过，年轻的船员也不显摆了。 他还以为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没见过魔鬼鱼呢，没想到人家不但见过还吃过。 姜淳于见他们收拾好甲板，准备继续放网，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这技术太烂，难怪捕不到什么好东西。” 准备放网的船员闻言立刻看过来，什么技术太烂，说他们放网的技术？ 还是那个年轻的船员开口：“你说技术太烂，是说我们的技术太烂，还是说我们这个网不行？” “都有。” 姜淳于态度有些傲慢，但是因为年轻，和人相处的时候难免还有些赤子之心。 船员听她说他们技术不好，而且网也不好，都有点生气。 你可以说我们拖网不行，技术跟不上，但是你不能说我们下网的技术不好。 除了最年轻的那个，另外都是跟船十来年的老船员，没点技术在船上根本待不到现在。 年轻的船员主动介绍自己：“我姓曹，你叫我阿德好了。” 姓曹，名德。 姜淳于在空间快速翻找了港城四大船王的资料，其中确实有个姓曹的，他的小儿子的名字最后一个字就是德。 能跑远洋船的，也只有那么几家，没想到她这个假少爷还真碰上了个真少爷。 这可是曹家的继承人。 姜淳于客气地冲阿德笑了笑：“我姓李，李嘉树。” 听说她姓李，阿德立刻直起了腰身：“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好名字。” 名字确实好，嘉树指美好的树木，寓意着茁壮成长。 可见给眼前年轻人取名字的人，对这个孩子是十分宠爱的。 而且李姓，在港城，那可不在少数。 其中港城四大家族里，就有两个李姓。 李嘉树，这姓特别，排辈也很特别，如果嘉是按照族里排辈来取的话，那就很有意思。 阿德心念急转，对眼前的年轻态度都和蔼了几分。 两人说着话，姜淳于顺口就把船尾放网的机械问题给提出来。 她去火奴鲁鲁的时候，给海城的货运公司改了六艘货轮，现在想要改着一个那还不是轻松简单的事情。 不过她只动嘴，却不愿意动手，很明显是嫌弃机油脏，怕弄脏了她那双白嫩的手。 阿德这个真少爷却比姜淳于这个假少爷务实的多，姜淳于指挥他动手，两个人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不但把船尾下网的摇杆给改了，还把拖网也改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阿德是当接班人培养的，他不能说样样精通，但是船上的事务该知道的知识基本上都会。 也只有继承人，说动手改就动手改，换了别人，可能姜淳于说了他们也不会动。 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句话，在任何时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奉为真理的。 改好渔网，姜淳于终于没忍住，伸出了她那双金贵的手，帮着阿德一起把渔网下进了大海。 小金见姜淳于亲自在船尾下渔网，立刻兴奋起来。 它从四面八方开始往渔网里赶鱼群，努力争取让姜淳于下的渔网能得到个大丰收。 姜淳于并不知道小金为她操碎了心，她和阿德下好渔网，两人就回到各自的船舱洗澡换衣服去餐厅吃点心。 这次，大师傅可没敷衍他们。 烤出来的点心香甜软糯，冲泡的咖啡也是醇香诱人。 阿德还把姜淳于昨晚交的一千块美金，和赵长启替姜淳于交的船票钱，一起还给了姜淳于。 原本阿德就有心想和姜淳于这个假少爷交好，何况人家还教了他不得了技术。 阿德还想邀请姜淳于和他去三层的屋里同住，被姜淳于婉言拒绝了。 最后，船票什么的免了，姜淳于还不用跟着船员在大餐厅吃饭的，而是换成了只有几个人才能进的小餐厅。 第409章 没这个规矩啊 “你们那边多房间，为什么不便宜点让那些货舱的人住呢。” 和大家熟悉了，姜淳于说话也变得直接起来。 反正她的人设就是这样，也没人觉得她的话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就是有，看在她有本领还和少东家交好的份上，也能忍。 姜淳于见大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找阿德。 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姜淳于说话，阿德明显平易近人的多：“没这个规矩啊。” 船上的规矩，都是从老一辈延续下来的。 比如他们跑海外船的，经常会被托带东西，带人带货都可能。 带的货也有规矩，不是什么货都能带，起码得经得起海关的检查。 带人，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带。 就算带了，那也只能在货舱待着，没道理还要给他们安排房间。 “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不一定要一味地遵守规则，有时候需要创新和突破，才能取得成功” 姜淳于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你可以找人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多花点钱住上来。他们待的舒服，你也能多挣点。” 当然，一千美金住个单间，这个价格实在高的离谱，一般人真花费不起。 一趟船从火奴鲁鲁带一个人回国，是五百美金一个人。 这个价格是大家默认的，不会有人随便抬价，也不会有人去压价。 价格不算低，但是也不算高的离谱。 只要在当地拼搏了些年头的，一家几口人一两千美金还是能拿得出的。 就是这钱，拿是拿的出，有点心疼人。 把人往海外带，是不可能这么收费的，基本都是要金条。 一人一个小黄鱼，就可以带你出国，如果一家七八口都想出去，没个五六七八个小黄鱼根本出不去。 所以，在这个时代，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去海外捞金的。 就坐船这一项，就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能拿出几根小黄鱼的，都不是普通人家，起码在国内还没穷到需要出国讨生活的地步。 阿德认真地想了想姜淳于的提议，他觉得也不是不行。 反正船上有几个空的船舱，空着也是空着，多挣点钱也不是不可以。 见阿德神情松动，姜淳于继续忽悠：“这些人能从国内到国外讨生活，多少都是有点本事的，不然也没办法在国外活下来。他们在船你可以找人没事和她们聊聊，说不定就有你们需要的人才，能帮到你们。你们得利他们收益，双赢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做的。” 阿德这个人胜在年轻，年轻人就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他家里又是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当然不是那种没有远见的人。 姜淳于这么一说，他立刻察觉到了自己平时没注意到的地方。 他们虽然会带一部分偷渡客，但是从来没想过这些偷渡客还能有其他用处。 偷渡客在一般人眼里，不就是一群没什么活路，才偷渡到海外的嘛。 但是现在一想，这些人中说不定真的就有一些他想不到的人才。 比如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但是刚刚她帮他们船上改的拖网和摇杆就很有用。 而且和她说话，总会有一种解锁新思维的感觉。 以前，他们船上也会带这些偷渡客，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正常一趟带上十几二十个人，小挣一笔。 对于他这种大少爷来说，其实不在乎这点金钱，但是对船上跟着他的兄弟是有好处的。 谁都想跟个好的老板，屁事少，安全系数高，能多挣钱。 但同样的风险，能多挣钱，谁能不愿意。 就像这个李嘉树说的一样，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二天晚上，陆超云和乔嫂子，带上四个孩子，搬到了姜淳于的隔壁。 万云洲、刘伯仲、耗子、章鱼四个凑钱，也租了一间舱室。 其余的人，要么是不舍得花钱的。 要么就是赵长启和豹子这种，特意留在货舱，防止意外发生的。 不过这些后来搬到船上的人，和姜淳于还是不一样的。 姜淳于开始能搬出货舱，是说好一日三餐可以跟着船员们吃的。 后来她和阿德这个少东家混熟了，天天跟着阿德在小厨房吃饭， 乔嫂子他们这些人，船上是不免费提供吃的，要想跟着船员们吃，得另外掏钱。 乔嫂子舍不得花钱，自己掏钱借了船上的锅灶用，煮一顿给一顿钱。 为了省钱，基本上都是早上煮一顿，吃一天。 没吃两天，陆超云不愿意了。 她不是不能吃苦，以前做任务的时候，虫子老鼠蛇这些她都生吃过。 现在主要是，她觉得没必要没苦硬吃。 天气热，有些东西早上做，再放到晚上吃，味道就变得不一样。 他们大人还好，吃的不好最多拉肚子，可孩子跟着他们受罪就没必要。 其实在船上，大人孩子都不能出事。 要是出事，小命丢了，那才真的是不划算。 乔嫂子也是个听劝的，后来就改成一天两顿，早上一顿带着中午的一起，晚上再单独做一顿。 姜淳于和阿德还被乔嫂子送过吃的，自己做的米糕，软糯香甜，一看就知道是下了真功夫的。 船行第十二天，远远已经看到了港城的轮廓。 姜淳于几个自觉地收拾行李，又搬到了气味难闻的货舱里。 这些天他们没在货舱住，船舱里住的人不算多，但是气味比开始还难闻。 最角落的那一家，闺女晕船晕的差点死了，最后还是阿德发善心，让人把那丫头给接到船上，吃了药，养了一天才送上去。 现在，这丫头就躺在草席上，一双大眼瘦的都快凸出来。 赵长启他们精神也不好，大家都去了船上客舱里住，没事还能在甲板溜达。 只有赵长启和豹子，一直待在货舱，一共也没上去过几次。 姜淳于顺手给赵长启和豹子一人扔了一颗药丸。 两人接过去闻了闻，毫不犹豫地打开，一口吞了下去。 吃完后，两人立刻就感觉到神清气爽，整个人精神气都好了几分。 很明显，姜淳于给出来的东西是个好东西。 坐在一侧的另外两个人，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淳于。 心中期盼，说不定这小少爷手松，也能给他们吃一丸。 第410章 还不用花钱 别人的心思姜淳于也没兴趣猜。 她又问陆超云借了草席，打开，盘腿而坐。 坐在最角落的一家，做母亲的看看闺女，又看看儿子，最后小心翼翼地往姜淳于这边凑了凑。 “少爷，你那个药丸还有吗？” 她没说买，也没说要，只看着姜淳于，目光里带着祈求。 姜淳于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小丫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白丸滚了过去，做妈立刻伸手抓住。 “给你家丫头吃。” “哎，谢谢，谢谢少爷。” 塑料外壳掰开，里面是一颗黑色的带着药香的大拇指大的药丸。 闻着这味，就能知道这东西肯定是个好东西，且价值不菲。 做妈的拿起来的时候，神情略微犹豫了一下。 姜淳于以为她不放心，多解释了一句：“没毒。” 做母亲的也知道没毒，刚才那两个人吃她又不是没看见。就是因为知道没毒，且是个好的东西，她才试探着开口。 这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和他们住船舱，但是能看出人品不坏。 她犹豫的是另一件事。 姜淳于看着她把药丸掰成两半，一半大一半小，就开始猜测，这是准备给儿子也喂一点。 大的给闺女，小的给儿子？ 虽然他家儿子没怎么晕船，但是在货舱待了十几天，也蔫了，没了刚上船的精神气。 给孩子吃姜淳于没意见，她没想到的是，这女人，竟然把药丸掰成三份，第一份不是给女儿不是给儿子，而是给了一旁没精打采的男人。 姜淳于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能忍的性子。 这一次，她当然也不会忍下去，见那男人伸手，她立刻大喝道：“你干什么？” 男人一愣，收回了手。 女人喃喃解释：“这么大一颗，我就想着一家分着吃点。” 一家四口人，分着吃，应该掰成四份。 掰成三份，那明显就是男人和两个孩子都有，只有神情疲惫的女人没有。 姜淳于一指睡在地上的女孩：“给她吃。” 女人看看自己的男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最后跪坐起身子，把掰开的两块塞进闺女的嘴里。 不过，姜淳于还是看见，她偷偷留了一块略大的，趁人不注意，塞进了儿子的嘴里。 做父母的偏心姜淳于不管，只要你别脑子不好心疼男人就行。 也不知道是因为船只到岸，还是那小丫头吃了姜淳于给的大白丸，下船的时候，她竟然摇摇晃晃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但是和她前几天躺在船舱里，半死不活的样子，明显好了许多。 看着明显有了精神气的闺女，还有活泼了许多的儿子，女人心里又高兴又心疼。 那么好的东西，她其实是想给自己男人留一块的，偏偏少爷还不让。 白便宜了自己家这个不争气的丫头。 早知道她当时应该掰一样大，起码儿子还能多吃点。 姜淳于不知道自己送了药丸，还被埋怨上了。 当然，她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她给药丸，那是因为看小丫头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才给的。 至于别人感不感谢她，没那么重要。 下了船，大家分道扬镳，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就算感谢她也没屁用。 姜淳于下了船，阿德就给她找了车，直接一车给姜淳于送到码头附近最好的酒店。 赵长启和耗子，带着刘伯仲还有两个最小的孩子，步行十几分钟，借宿在离码头不远的一家小旅社。 陆超云和耗子，带着万云洲乔嫂子一家四口，住到了他们的隔壁。 其实姜淳于住的酒店，和赵长启他们住的小旅社就隔了一条街，直接从酒店穿过巷子到小旅社大概五分钟不到。 尽管只隔了一条街，两边的环境却是大不相同。 小旅社里住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而酒店里入住，是要当地的身份牌，或者临时居住证才行的。 港城当地的证件不太好弄，但是临时居住证还是很好弄个的。 林小七知道姜淳于要坐船绕道港城，早就给她准备好了。 他不但给姜淳于准备了临时居住证，还给万云洲他们所有人都准备了一份。 下船的时候，姜淳于把临时居住证一股脑都塞给赵长启的时候，他还吓了一跳。 不过赵长启也没多问，看上面逼真的印章，赵长启几个还以为是姜淳于找阿德小船长弄的。 毕竟姜淳于下船的时候，阿德不但送了不少东西给姜淳于，还邀请姜淳于有空去家里做客。 一看两人在船上就没少在一起玩，都玩的开始称兄道弟，就差找地方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 就连姜淳于住的酒店，都是阿德给找的。 说是自己家酒店，住着舒心，还不用花钱。 这一趟，姜淳于从火奴鲁鲁到港城，不但一分钱没花，白吃白住不说，上了船都给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进了酒店，姜淳于才知道，阿德给她安排的是酒店的套房。 进了酒店，姜淳于先看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去了卫生间传进空间。 最近没事姜淳于就喜欢进空间转悠，有山有海，有庄园。 陆地面积基本都是扩在山上，扩出来的海洋和群山面积根本没办法计算。 反正，这几天的功夫，姜淳于还没转悠明白。 空间里，小金正带着一家在两艘沉船中间玩耍。 前几天在海上，姜淳于问了小金的意见，问它愿不愿意跟着她换一片海域生活。 她也不知道小金能不能听懂，但是问还是要问，不能一点礼貌都没有，直接把小金抓起来送进空间。 毕竟，人家小金也不是一个人，也有家人和朋友的。 没想到，小金听了她的话，转头就走。 姜淳于当时还挺失望，以为小金不愿意跟她换一片海域生活。 结果，当晚半夜，姜淳于就被船外的动静给惊醒。 小金不但来了，还带了它全家和整个族群，整整十几只金枪鱼来投奔她。 看到小金它们完全信任的样子，姜淳于真有点受宠若惊。 也亏得她空间里的海域比小金生活的海域还好，海产资源非常丰富，环境也比外面的海洋更好。 不然把小金它们整个族群都弄进空间，估计姜淳于还要良心不安。 第411章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第二天一早，晴空万里。 姜淳于还没起床，阿德已经赶到酒店，准备接她去莲香居吃早茶。 “莲香居吃早茶。” 莲香居姜淳于知道，吃早茶姜淳于也知道，但是她没想到阿德这个年轻人，会为了吃早茶六点就把她叫起。 “你要是不喜欢莲香居，我们还可以去陆羽茶室。他家的酿猪润烧麦、蛋黄莲蓉包都还不错。你要是想喝他家的杏汁白肺汤，只能等中午或者晚上吃正餐的时候去……” 姜淳于忙道：“就去莲香居。” 有人请客，她还挑什么挑，何况她对港城又不熟悉。 “行，那我们就去莲香居。” 阿德开的车，姜淳于上了副驾驶，两人直奔莲香居。 土包子姜淳于还是第一次去茶楼，也是第一次吃早茶。 以前，她对茶楼的文化都来自于短视频。 以前看着别人一顿早茶吃了几百上千，姜淳于的感觉不是羡慕，而是心疼。 花这么多钱，就吃那么点东西，多亏啊！ 人穷，很多东西就看的比较务实。 现在的姜淳于，虽然不富裕，但是走在阿德旁边，突然就有了莫大的底气。 吃呗，一顿早茶又不能把她吃穷了。 现在的她，可不是上辈子那个月薪七千，房租三千的牛马。 经过一楼的时候，阿德要了几盒广式月饼，分了一半给姜淳于，让她自己吃或者送人。 阿德自己留了一半，说是回去给老爷子尝尝味。 老爷子现在身体没年轻时候那么好，平时很注重保养，不能吃太甜太咸的，这月饼买回去主要是哄小侄子小侄女。 两人就像熟悉多年的朋友，阿德提起自己的小侄子和小侄女，脸上都是宠溺的笑，看上去就知道这家人关系很好。 父子同心，兄弟齐心。 上了二楼，热闹的大厅看的姜淳于一愣。 现在的华国，非常的艰难，要什么没什么，缺衣少食的属于常态。 但是在港城的早茶楼里，你会发现社会的参差。 贫和富中间隔的十万座大山，想要艰难抵达，窥视一眼都很难。 莲香居不提供预定，也没服务员招呼客人，得自己找位置。 好在这个点不是早茶的高峰期，姜淳于跟着阿德很快在各交流找了张桌子。 港城这边的茶楼氛围感就很好，有一家几口在吃早餐的，有一个人点几样点心，一壶茶闲坐的。 有人是为了早茶来，有人是为了打发时间来，有人是为了生活来…… 形形色色的人，使得整个早茶店都热闹起来。 吃早茶的第一步，是洗茶具。 姜淳于虽然没来莲香居吃过早茶，但是她很聪明，做什么跟着阿德学就行。 阿德估计也看出姜淳于没来过这，所以，每次都会轻声细语地和姜淳于介绍。 茶杯、筷子、碗、汤勺，都要用滚烫的开水冲洗。 阿德应该是常来这里， 看他灵巧地翻滚着大碗里的茶杯茶具就能看出。 姜淳于不行，她学着阿德去翻滚的时候，差点烫到自己的手。 最后，只能拿筷子把大碗里烫手的茶杯茶具夹出来，规规矩矩摆好。 点好餐，也不是按顺序给你上餐，而是有服务员推着点心车，在餐桌和人群中间穿梭 拿餐的时候，带着登记用的单子，拿好在点心纸上打个勾。 鲜虾肠粉、叉烧包、烧卖、综合糕、虾饺、腊肠卷、猪腩包、猪润肠粉…… 两个人，阿德拿了满满一桌子的东西。 好在数量多，份量却不算多。 小碟小碗摆着，在姜淳于看来，就有一种过家家的感觉。 要是别人，可能还会坐卧不安，觉得阿德花销的太大，有点不好意思。 姜淳于没这个感觉，阿德请她来吃早茶，能点这么多，说明他消费得起。 而她能被阿德请来吃早茶，说明她这个朋友值得阿德用心交往。 很多东西都是相互的，哪怕是友谊也是这样。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就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半点不陌生。 不过，因为姜淳于说不了港城话，两人习惯了用英语交流。 说的热闹的时候，有些话不太好表达，还用上了普通话。 他们俩说的热闹，旁边却有人看不顺眼。 当然，他的不顺眼不是冲着他们俩一会洋文一会普通话一会还夹杂着港腔。 这人纯粹是看阿德不顺眼，有旧怨。 姜淳于咬了一口虾饺，晶莹剔透的虾饺，看着就很诱人。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虾肉的鲜美在口中散开。 还有烧麦，以前姜淳于吃的烧麦都是糯米做的。 她还是第一次吃肉和虾仁做的烧麦，一共三个烧麦，姜淳于一口气吃了两。 阿德见她喜欢，又拿了一笼：“都尝尝，每一种味道都不错。” 排骨鲜嫩多汁、凤爪软烂入味、奶黄包香甜可口、叉烧包外皮松软内馅香甜…… 姜淳于等台面清了大半，才慢悠悠地看着对面道：“有人在看你。” 阿德不以为然地低头嗦鸡爪，熟人肯定会过来打招呼，不过来的，那就是不方便。 姜淳于继续道：“他可能和你有仇，要么就是关系不好，看着你的时候目光有杀气。” 这下阿德终于抬起了头，吐掉了骨头在瓷碟里，慢悠悠地擦了嘴，假装喝茶地扫了一眼侧后方。 还真认识。 “不用管他，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姜淳于的目光也只是在对方那边扫过，并没有多做停留。所以那人也不知道两人已经察觉到他的存在，并且在议论他。 “他不会来找你麻烦吧。” “在这里不会。” 姜淳于知道了，在这里不会，但是出了茶楼就很难说。 不过看阿德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在意，姜淳于就更不在意。 阿德伸手又端了两碗皮蛋瘦肉粥，一人一碗，“还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有点吃撑了。” 姜淳于还真不是客气，而是确实吃的有点饱。 见姜淳于吃饱了，阿德也不再劝，两人一人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起身出了门。 至于那个看着阿德目露凶光的人，敌不动我不动，两人都没当做一回事。 第412章 长者赐不可辞 阿德刚刚跑了趟海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酒店的大堂经理早早在大厅候着，等阿德把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大堂经理亲自过来开了车门。 “等我有空再来找你玩。” 说着，阿德把给姜淳于准备的礼品递给姜淳于，“这是我爸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姜淳于看着手中精美的礼品袋，一时有些怔愣。 谁家好人连面都不用见就给见面礼，港城这边的人都这么客气的吗？ 虽然阿德没做停留，但是大堂经理对姜淳于还是非常殷勤的。他体贴地接过姜淳于手里提着的月饼的盒子，却没动阿德给的礼品袋。 一直把姜淳于送到电梯口，经理才把手中的月饼盒递给电梯里的服务生，目送着电梯门关上。 这可是他们家少东家的朋友，昨天亲自派人送来，还给入住的豪华套房，今天一早少东家还亲自开车来接人去吃早茶。 看样子，这客人在少东家心中的分量就不轻。 估计，少东家还带他去见了东家，不然不可能还送见面礼。 见面礼，那不就是见面送的礼。 进门后，姜淳于把月饼盒放在一旁，打开了阿德刚才给的见面礼。 大盒子里面套了个精致的小盒子，小盒子里装了一块玉佩，小盒子下面还压了一沓金叶子。 姜淳于把玉佩拿出来，对着阳光细看。 手中的玉佩质感通透，宛若一泓碧水，清澈而温润。 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 温润而泽，仁也。 再翻了翻下面的一叠金叶子，足足有二十二张。 每一张都薄如蝉翼，上面雕刻着吉祥的花纹。 二十二张金叶子拿在手里并不重，贵重的是金叶子的本身。 这些东西，说是阿德父亲送的，一般人都会相信。 如果是阿德送，应该送她新鲜的玩意，而不是一块玉佩，还有这么多金叶子。 但是姜淳于知道，阿德这个人是个十分守礼，且讲究老派规矩的人。 所以，这礼物，只能是阿德以他父亲的名义送的。 长者赐不可辞。 姜淳于觉得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根本不知道阿德这么用心。 在船上白吃白喝白蹭了一段路，不过就是把阿德那艘船上的渔网和摇杆给改了，还给了阿德一张设计图。 这张设计图，要不现在渔船上用的捕鱼工具最少先进三十年。 阿德家做的是货运，虽然家族在港城不算顶尖，但是也是很有名的商人。 能在港城屹立不倒，并且发展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 姜淳于也不是想结什么善缘，而是她看阿德这个人很有颗赤子之心，给她的太多，不想欠人情所以才给了张随手画的设计图。 没想到，因为这张设计图，昨天下船的时候阿德又给安排了酒店，今天又带着她去吃早茶。 如果到此结束，也就算了，偏偏阿德还以他父亲的名义给送了见面礼。 这下，又算不清了。 姜淳于知道，阿德是诚心想和他做朋友，哪怕他这个朋友的身份可能是某个家族的私生子。 可惜。 她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想了想，姜淳于把阿德送的东西放进空间，又在沉船上找了几个精美的瓷器出来。 投我以琼瑶，报之以青花瓷。 船上那么多瓷器，送阿德一个青花海水一束莲纹盘吧。 主要这玩意沉船上还不少，没有百八十，也有好几十个。 物以稀为贵。 少就值钱，多就不值钱。 幸亏这东西都在自己手里，只要她不往外拿，后期能存世的应该不多。 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配得上这名贵瓷器的盒子，姜淳于无奈，只能在仓库找了个没有明显标识的装酒用的礼盒。 把里面的酒拿掉，盒子底下压平 红色的盒子，里面铺着金黄色的软布，一个青花海水一束莲纹盘放在里面。 姜淳于又用毛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赠阿德兄。 想了想，又在下方落款一个小小的姜字。 虽然她告诉阿德她姓李，李嘉树，可姜淳于猜测，阿德应该知道她是女的。 因为阿德在和她交往的时候，表现的非常守礼，不像一般男孩子在一起那么无拘无束且放肆。 有可能是阿德家教比较严，对待她这个算是陌生人的朋友才这样。 不管那样，拿了人家东西，送点回礼也是应该的。 纸放在盒子上，姜淳于又在纸上压了个烟灰缸，等明天她走后，有人进来收拾房间，这东西估计就会送到阿德手里。 姜淳于没准备亲自把礼物送给阿德，一是没必要，二是没时间。 反正这酒店都是阿德家的，收拾酒店的员工没人敢贪阿德的东西吧？ 也不一定。 人心难测。 这个时候没监控，真要被人顺手牵羊给摸走了，那可就亏大了。 想了想姜淳于还是把礼物收进了空间，等走的时候交给经理转交吧。 昨晚姜淳于已经和赵长启他们联系过，赵长启下了船，就找人把偷渡回国的路线已经找好。 当然，这也是船上的员工帮忙，不然肯定没这么快。 阿德他们船经常跑海外，也经常会带些偷渡客去海外，所以他们和往大陆带人的蛇头也是有熟悉的。 赵长启只花了一包烟，就得到了一个据说很靠谱的蛇头的消息。 其实港城和内地就一河之隔，几公里的距离。 游泳的话，对于姜淳于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不过他们人多，两边又查的严，想要把万云洲他们几个安全带过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赵长启一过来，就找了当地的蛇头，有他们带路，相对而言路线会轻松些。 昨晚，赵长启就和蛇头约好，今晚十一点，会在船坞那边的破庙见。 虽然姜淳于对现在的港城充满好奇，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在酒店待了一天。 现在的港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姜淳于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惹祸的体质，所以能不出去就尽量不出去。 特别今天早上去喝茶，那人的眼睛盯着阿德，如跗骨之蛆，姜淳于真怕这人迁怒，到时候影响自己回去的时间。 她早点迟点回去没事，但是要是耽误了万云洲他们，那就可是大事。 第413章 需不需要其它服务 当晚，姜淳于在酒店套房享用了精致的晚餐。 吃饱喝足，姜淳于塞给服务生一张钱做小费：“请帮我叫你们的值班经理。” 也是巧，客房部的经理恰好不在，服务生也不敢耽搁，把准备下班的大堂经理给叫来了。 大堂经理进屋后，很恭敬地问道：“李少有什么事情吩咐。” 姜淳于指了指她提前从空间拿出来的礼盒：“明天麻烦你把这礼盒交给你们少东家，告诉阿德，谢谢他的盛情款待，我下次要是来港城还会找他吃早茶。” “好。” 大堂经理没问姜淳于是不是要走，需不需要其他服务。 作为酒店的大堂经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还是很需要眼力劲的。 姜淳于没给大堂经理小费，人家好歹是大堂经理，她拿的那点小费不够人家看的。 最主要的是，她让大堂经理送东西给阿德，比给多少小费都有用。 看阿德送她回来，大堂经理那个殷勤的样子就知道，能搭上少东家，以后就算不是平步青云，也会有莫大的好处。 大堂经理出了门，又吩咐餐饮部给姜淳于送了刚出炉的点心和牛奶。 姜淳于把点心收进空间，等了一个小时后才慢悠悠出了门。 看上去她是出门闲逛，看看港城夜景，其实她出了这酒店的门就没打算再回来。 大堂经理拿到了姜淳于给阿德的礼物，并没有按照姜淳于说的，明天早上送给阿德。 他连夜赶到曹家，将姜淳于交给他的礼盒，亲手交给了阿德。 “少东家，这是李少让我明天一早交给您的。我明天还要上早班，怕耽误少东家的事情，所以现在就送了过来。” 阿德刚才在陪父亲下棋，听说是酒店郑经理找他，还有些奇怪。 现在看到郑经理拿过来的礼盒，阿德就知道，李嘉树估计是准备走了。 别人都猜测李嘉树是港城哪个豪门的私生子，只有阿德知道不是。 阿德祖籍是海城，李嘉树哪怕普通话说的再好，偶尔的时候，尾音里也会带着海城的口音。 乡音，是一个人一辈子很难改掉的记忆。 阿德的父亲，到现在在家里和他们说话也是海城话。 所以，面对这个曾经的老乡，阿德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对李嘉树礼遇，是因为看在同乡的面子上，没想到这个李嘉树收到他的礼物还会回礼。 出于好奇，阿德当着郑经理的面打开了这个奇怪的礼盒。 礼盒里只有一个白瓷蓝花的碟子，和酒店用的碟子比，看上去也就寻常。 郑经理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他只觉得自己家里盛汤的蓝边大碗，和这个也差不多，最多这个碟子上面的花纹多了些。 阿德其实也不识货，但是他跟着父亲是有鉴赏过古玩的。 他坚信李嘉树让人送来的东西，就算是再普通的东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将碟子放进礼盒，阿德看了一眼郑经理：“谢谢你郑经理，我记得你家在新华路，离这里还挺远的，我让阿强送你。” “不用，不用。” 郑经理忙拒绝，“我每天上下班骑车就是为了锻炼身体，我骑回去很快的。” 阿德其实是知道郑经理的家境不好，因为住的地方离酒店远，他每天要骑近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酒店。 今天，因为给他送东西，再骑回去，起码要两个小时左右。 一天骑四个小时，还要上班，就是神人也受不了。 他没让郑经理再拒绝，而是喊了阿强送郑经理回家，自己搬了盒子去找老爷子。 “爸，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瓷器，您看看，这是什么瓷器。” 曹总看着儿子从盒子里拿出的瓷盘，立刻瞪大了眼睛：“青花海水一束莲纹盘。” 他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有幸见过一次图片，而不是真正的瓷盘。 阿德听父亲喊出这几个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盘子给扔了回去：“假的吧？” 见他手滑吓得曹总忙伸手接住：“你看你，莽莽撞撞的，要是摔了多可惜。” 接过瓷盘，曹总拿在手里细细查看：“不太像是假的，不过这东西我看也看不出，得找专业的人看看。” 大晚上的，找专业的人也要等到明天。 阿德想起李嘉树在船上给他的设计图，忙进屋翻出来，递给曹总：“父亲，这是我朋友在船上画的设计图，她说可以用来打渔。” 他们家做货运的，船上装了渔网也是为了在海上方便。 所以，他才对姜淳于的设计图不感兴趣。 听说是小儿子的朋友画的图纸，曹总忙将瓷盘放下，感兴趣地接了过来：“我看看。” 越看曹总眼睛越亮，就算他是做海运的，但是他从少年起，就跟着家里的船跑过货。 祖父说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必要事事亲力亲为，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以术驭人，才能不会被手下的人糊弄。 所以，曹总学过掌舵、看风向、学过打渔，甚至他还亲自和工人一起搬运过半个月左右的货物。 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能感同身受，只有你经历过，有人犯错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他是哪里犯错，为什么犯错。 曹总不说对自己家的货运船只、码头、货舱了如指掌，但是该知道的他基本都知道。 所以看到手里这张设计图，曹总眼前一亮。 他家不做捕鱼业，但是有人做，只要有人做就有市场。 货运行业竞争这么激烈，说不定他们曹家有了手里这张设计图，能从别的地方杀出一条康庄大道也不一定。 “阿德，你那个朋友还在酒店住着吗？” 阿德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应该还在吧。” 起码今晚应该是在的。 “你亲自去，把你朋友请到家里住。” 阿德有些诧异父亲的决定，到家里住，那可不是普通关系能进他们家门的。 不过他从来不质疑父亲的决定，而是转身出了门，亲自开车去了酒店。 只是他到酒店后，才知道李嘉树刚刚走。 阿德知道，自己来迟了，大概，他是没有机会再遇见李嘉树了。 就算遇见，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 第414章 朽木里开出的花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个夜晚很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在他们身后，是灯光璀璨繁荣富饶的港城。 闪烁的灯光，在他们来过的路上，仿佛留下不灭的印记。 陆超云和乔嫂子一人背上背着个孩子，走在人群的中间。耗子拉着乔云霞走在前面，后面章鱼拉着乔彩霞。万云洲和刘伯仲两人并肩，走在几人最后。 最前面带路的是赵长启，最后面断后的是豹子。 姜淳于没和他们走在一起，她跑的快，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离他们的距离也就几十米远。 他们来的早，怕出意外，所以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四周无人，赵长启走的慢，警惕地看着四周。 姜淳于跑的快，很快她就跑了众人的前头。 这是一处旧船坞，因为十几年出过事，后来这片就被废弃。 就连香火还不错的庙宇，都变的破败不堪。 破旧的庙宇，成了一部分偷渡客的接头地点。 今天晚上的风有些大，姜淳于站在一块腐朽的船板上，弯腰捡起一朵开在朽木中的太阳花。 要不是她视力超越常人，可能港城自己一脚就把这顽强的太阳花给踩死了。 巴掌大的一块朽木，纤细柔弱的一根花茎，却顽强地开了红色的花朵。 大概，它是用自己所有的营养，努力绽放出最后的绝响。 姜淳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很安静，或者说一切如常。 她走下废墟，找到一块还算肥沃的土地，用带的匕首挖了一个坑，连木头带花一起埋进了土里。 这棵小小的太阳花，在朽木中都能绽放生命，没道理有了泥土还成活不下去。 走出很远，姜淳于还在想。 这花，应该能活下去的吧，并且还会活的很好吧？ 活下去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当姜淳于提前踏进破庙，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几乎快熬成枯骨的人。 可能蛇头也不知道，在这个荒无人烟的破庙，还有个人正躺在这里等死。 姜淳于走近的时候，闻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除了臭味，还有人行将就木的那种濒临死亡的味道。 这味道很奇怪，说不出的感觉，也没办法形容，但是只要你闻到就能猜到，可能有人要死了。 鲍明忠也没想到，就在自己快死的时候，破庙竟然进了人。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只看见进来的是个模糊的影子。 是男是女，是年轻还是年老都不重要。 这是他在临死前，唯一能遇到的人。哪怕这人十恶不赦，他也想试试托他给家人带个口信。 尽管，他知道这封信说不定被人拿走转手就丢弃，可鲍明忠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轻轻敲响了身边的石块。 他在这里躺了有一个星期，已经三天滴水未进。 张开嘴的时候，鲍明忠才发现，自己喉咙好像被黏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淳于给他喂了点水，他才勉强开了口，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让我给你家人带口信。” 鲍明忠费力地点点头，国内最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家以前有榨油坊，有粮铺，还有一百多亩的良田，近千亩的山地。 所以划分成分的时候，他家被划为富农。 这次，他跟着族里的几个兄长来港城探路。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已经到了港城他出了事，摔断了一条腿。 族兄他们要是能带着他走，最多就是费点事，可鲍明忠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被族兄抛弃，连他带的财产一并都拿走了。 要不是其中一个族兄生了不忍之心，偷偷给他留了点干粮和水，他怕是早就死了。 鲍明忠将自己偷偷藏在鞋底，早就抠出来的两个金块递给姜淳于。 原本，他还指望有人来，自己能拿着两个金块换次活命的机会。 现在，他只能指望拿了金块的人，能发善心，帮他把信送回老家，交到他的亲人手里。 “好，我帮你送信。” 姜淳于接过鲍忠明用血写的信和两块金块，鲍忠明冲着她努力地扯了一抹笑，头一歪，去了。 赵长启带着人到了破庙门口，就看见姜淳于正在拆破庙的门板。 “你在做什么？” “里面死了一个人，我想把他埋了。” 都是同胞，好歹让他入土为安。 “我来帮你吧。” 章鱼和耗子都过来帮忙，赵长启和豹子在破庙外警戒。 也不知道这人在这里躺了多久，味道难闻不说，断掉的伤腿已经烂的可见白骨。 搬动的时候，扑簌簌往下掉白色的蛆虫。 姜淳于几个就算做好准备，戴了口罩和手套，还拿旧的衣服包裹住手和手腕部分。 在搬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干呕出声。 耗子和章鱼抬着卸下来的破门板，跟着姜淳于往黑暗中走。 走了约莫十几米，耗子瓮声瓮气问道：“准备埋去哪？” 姜淳于指着哪一棵纤细的太阳花：“埋这颗花旁边。” “花，哪有花？” 耗子瞪大眼睛，也没在黑暗的乱草丛里看见花。 “这里。” 姜淳于擦亮了一根火柴，一朵小小的纤细的太阳花，微微随着夜风摇摆着身体。 “还真有花啊。” 耗子觉得姜淳于可真厉害，竟然连这么小的花都能看见。 要不是姜淳于擦亮火柴，他估计自己眼看瞎了都不一定能看到这花。 三个人也没工具，只能随便找点趁手的东西。 姜淳于东摸摸西摸摸，还找到了一把断了半截的修铁锨。 也不知道是不是破庙这里阴森，没人来的缘故，这个可以卖钱的东西，竟然没人捡。 不过挖了几锨，耗子停下铁锨摸了摸鼻子：“可能要换个地方。” 因为他在下面挖到了尸骨。 姜淳于看着耗子铁锨下的白骨，轻叹了口气：“那就换个地方。” 也不知道是今晚出了什么鬼事，耗子换了三个地方，才算安稳地给这人挖了个一米多深的坑，草草把人放进去埋了。 姜淳于又去把地上的太阳花给移过来，埋在这人的坟头。 “给他留个记号，他大陆的亲人哪天想来祭拜他，说不定找着这太阳花就能找到他的尸骨。” 想要亲人来祭拜，谈何容易。 别说港城和内地隔着被租借的政策，根本不能随意往来。 就算是可以随意往来，想要家里的人为了个客死他乡的人，千里迢迢奔赴到此，也不容易。 第415章 就这么回了国 蛇头比定的时间整整迟了近一个小时。 大家都猜测，这破庙是不是有地下通道。 不过猜测是猜测，赵长启几个没多事去探查通道在哪。 看着突然从破庙里冒出来的人影，要不是姜淳于早提醒大家有人过来，估计都要被这人吓一跳。 无月无星的夜晚，突然从平地冒出一个人来，换谁都会害怕。 看着面前的十几个人，蛇头挨个用手电照了一遍，连被陆超云和乔嫂子绑在身上的两个孩子都没放过。 “一共十一个人，一个人五百，一共五千五百块。现在付钱，付完钱我们就走。” 大家都没说话，蛇头以为自己的普通话不标准，又捋直舌头说了一遍。 “你算错人了。” 耗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就好像他原本就属于黑暗一样。 蛇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十几米开外，竟然站着个人。 以他的谨慎，怎么会漏了人，除非这人有大本领。 “是十二个，不是十三个。” 耗子走到章鱼身边，顺手掏出了枪，咔咔一阵摆弄，“我怎么听人说，带个人过来时五百，带个人过去只要一百。你不能因为我们不懂行，就坑我们吧。” 现在很多人都想往港城跑，但是从港城往回去的人很少很少。 蛇头基本上就当是顺带，反正他要来回两边跑。 这个行情，是阿德告诉姜淳于的。 蛇头也没想到这群从海外回来，拖家带口的人竟然有枪有高手还十分懂行情。 “一百块那是什么时候的价格，现在早涨了。” 蛇头嘴上这么说，不过很快改了口，“不过你们人多，一百一个就一百一个，一共一千二，先给钱。” “一千行吗？” 赵长启掏出钱，“我们先给你五百，过了河再给你五百。” “不行不行。” 蛇头忙摆手，不过黑暗中，除了远处的姜淳于，没人看清楚他的动作。 “一千二，少一分都不行。你们可以先付七百，剩下的过了河给。” 他当然也不怕这群人跑了不认账，过完河又不是到家了，只要他们在自己的地盘，蛇头就不怕找不到人。 “行。” 赵长启数了七百块递给蛇头，“走吧。” 谁也没说，他们的身后还有个姜淳于。当然，这也是姜淳于和他们商量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万云洲他们又是伤员又是孩子，凭赵长启几个身手，也不用找蛇头。 就这么大一条河，随便闯闯总能找到办法过去。 花钱买平安的事情，赵长启还是愿意做的，他们现在不缺钱，只要能平安回国就行。 蛇头带着他们下了破庙的地下通道，这条通道并不长，走了约莫五六分钟，就到废弃的船坞码头。 一条小渔船，正静静地停靠在码头边。 船板都已经搭好，只等蛇头带人过来。 这几天，跟着母亲还有万叔叔离开火奴鲁鲁，乔云霞和乔彩霞好像一下长大了许多。 她们沉默着，跟在母亲身后，踏着跳板上了船。 不过在踏上船板的那一刻，乔云霞还是忍不住的回了头。 婉婉姐姐说她自己走，她一个人怎么走？ 黑暗的夜里，看不到远处，乔云霞也看不到她的婉婉姐姐藏在什么地方。 还是乔彩霞用力拽了她一把，乔云霞才收回目光，紧贴着母亲蹲坐在狭窄的船舱里。 比乔云霞和乔彩霞更安全的是万叔叔带回家的弟弟妹妹，他们只有五六岁，从到了乔云霞家后，她们姐俩就很少看见这两个孩子说话哭闹。 这一路上，离开火奴鲁鲁，哪怕是晕船，乔云霞他们都没听见弟弟妹妹哭闹一声。 有时候乔云霞和乔彩霞都怀疑，弟弟妹妹是不是有点傻，不然为什么一声不吭。 可明明她们的弟弟妹妹，是非常聪明，会算一到一百加减法，会写很多很多字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小的会这么懂事，就像乔云霞和乔彩霞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带着她们离开棚户区，回国一样。 她们是在火奴鲁鲁出生，虽然爸爸以前和妈妈提起回国语气里都带着期盼。 可真到她们跟着妈妈回国，才发现，回国的路怎么这么难这么辛苦。 船离开码头，姜淳于也跟着下了水。 这个天气，河水的温度要比海水高的多。 姜淳于远远地跟着船游另一段，在船过了河中心，越来越接近对岸的时候，快速游到前面，找个地方上了岸。 四周很安静，远远还能听到巡逻兵走动的脚步声。 姜淳于闪身进空间，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再出来，已经能看到蛇头的船，离这边越来越近。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淳于躲进空间，看着一队巡逻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河岸边的小道走过。 河面上的船，好似也静止了一般，停在不远处一动也不动。 很快，巡逻兵从这一片过去，等他们再过来，差不多是半小时后。 船大概在十分钟后到岸，上了岸，赵长启将剩余的五百块交给蛇头，带着女人和孩子消失在了黑暗中。 蛇头将手中的钞票揣进怀里，一抬头的功夫，十几个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还挺谨慎。” 负责划船的两个人没有吭声，蛇头上船后，船由东北一路向西南方向划去。 姜淳于在空间一直没动，一直等到第二趟巡逻兵经过，确定附近再没人出现，才从空间出来。 就这么回了国？ 大家以为，一路上多少会遇到点波折。 没想到，他们从上了曹家的货轮开始，直到现在，平静的让人有些生疑。 太顺利了，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去的时候，他们好歹还在海上遇到了风暴。 回来的时候别说拦截的人，连风暴都没遇上一点。 一直到半个月后，姜淳于他们顺利地带着回到了京城，见到了刚刚赶回来的黑鲨。 姜淳于才知道，他们这群人能幸运地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家，是因为她们提前一步坐了港城曹家的船。 而国内的所有货轮，无一例外，在倭国的港口都被查了个遍。 而且查的非常严，一点问题都被扣押下来。 黑鲨他们这一趟的货轮，因为原本是计划从火奴鲁鲁带着赵长启他们的，所以什么违禁的东西都没敢带。 所以，他们货轮反而比姜淳于他们早一步回了国。 第416章 姜淳于回来了 姜淳于回来了。 林小七是在当天下午得到的消息。 他上次送东西回来，又把空间那些垃圾场捡来的东西清理了一下，到现在还没走。 原本是准备直接出发，去弄什么滩涂种植的。 后来他看到姜淳于留言，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林小七就准备在京城赖一段日子，等姜淳于回来后，他再走。 听说小鱼回来，林小七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爸，小鱼什么时候能回家？我现在能去接她吗？” 他在家都待够了，小鱼再不回来，他都想回去继续做他的农民去了。 “暂时还见不了，他们刚从国外回来，起码三四天才能见到。” 这是必然的程序，毕竟是从国外回来的，很多事情要交代，还要问话。 总之很麻烦。 别说林小七，就是林老现在想见姜淳于也不一定能见到。 “没事。” 林小七又坐了回去，“三四天而已，只要人能平安回来就行。” 其实他们可以空间见面。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虽然都会去空间，遇到的次数却很少。 想到空间的变化，林小七深深叹了口气。 小鱼还没告诉他，为什么空间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是她在国外又有什么奇遇了吗？ 还有，那两个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弄的干干净净。 他去船里看了，一艘船里装了好多古代的瓷器。 还有一艘船装的都是日常用品，估计沉了没多少年，很多东西还能用。 值钱的东西也有，但是不多。 奇怪的是，两艘沉船上没有人的遗骸，一根骨头都没有。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林小七想问姜淳于，回来后有什么打算。 是继续回军大读书，还是去部队，或者去特别行动组专门做海外任务。 林老想的也是这个问题：“等你见到小鱼，问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小七立刻问道：“爸，你有什么建议？” 他爸人老成精，走一步想十步。 要是他爸给的建议，林小七一定会让小鱼考虑考虑。 “你问问小鱼，想不想去南城的制造局。她们军大的校长，因为成绩突出，调任南城制造局任军代表一职。有熟人在，也不怕小鱼因为年轻被人欺负。” 林小七忙坐直身子：“爸，是不是上面已经想好了怎么安排小鱼？” 不然，以他爸这个性格，不会说出有熟人在，不怕小鱼因为年轻被人欺负。 就姜淳于那性子，谁能欺负得了她。 “现在国家正在大力发展三线，志远今天给我打电话，他的意思是小鱼这个学上不上意义不大，不如让她提前毕业去支援三线建设。” “姜志远可真行，想的可真多。” 林小七立刻怒了，“凭什么小鱼的人生要他来指挥，他姜志远有什么资格对小鱼指指点点。” “行了，人家是父女。” “小鱼认，姜志远就是她爹，小鱼不认，姜志远什么都不是。生而不养，父母之罪；养而不教，父母之祸；教而不善，父母之过。幸亏小鱼没养歪。” 说完林小七还得意地挑起了下巴，就好像姜淳于没养歪还有他的功劳一样。 林老没好气地看了儿子一眼，他觉得小儿子是在拿话点他，但是他没证据。 “这事还是要小鱼自己做主，你在这里跳什么跳，等回头见到小鱼，你问问她有什么打算。” 林老之所以让儿子问，也是知道小鱼的脾气。 而且他也不想小鱼和小七隔的太远，这俩孩子，还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的好。 离的太远，不知道能整出什么事情来。 他一天天的，真是操不够的心。 林小七一口答应：“行，等见到小鱼我问她，她要是想去哪，你就给想办法安排。还有，别让她去国外出任务了，那么危险的事情，非让小鱼去，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想的。再说现在形式那么差，我怕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林老看看儿子没吭声，还不是有人博弈，小鱼不过是无辜遭殃。 不过去一趟也不亏，这些那些小人再怎么跳，也磨灭不了小鱼这一趟的功劳。 姜淳于是三天之后，才见到来接她的林小七。 林小七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淳于一番，还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捏：“我怎么觉得你出去变化挺大的。” 怎么说呢，现在的姜淳于给人一种锋芒刚散，刀已入鞘的感觉。 “看什么？” “以前看你就觉得好看，现在看你……” 林小七停了一下，才慢悠悠说道，“现在的你，给人一种像绝世高手的感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淳于拉开车门往副驾一坐，等着林小七开车。 “怎么样，在国外待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感想？” “没有，我现在就想吃口好的。” 姜淳于这三天，除了例行的询问，就是在睡觉。 吃的好睡的好，但是她还是馋。 明明她们在国外的日子也没差到哪，而且空间里也有吃的。 而且这几天虽然她被限制了自由，但是吃喝什么的都有人送，第一天有肉，第二天有鱼，第三天有蛋。 这生活条件，比她出国前学校食堂吃的都好。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国，她肚子里的馋虫就有点按捺不住。 就想下馆子，吃东西，吃肉。 林小七开着车，拉着姜淳于在城里转，这个时候还没到饭点，但是姜淳于就想吃口好的。 “要不回家，我让老张叔给你做。” “不去。” 姜淳于现在是想吃顿好的，但是她不想应付林老。 自己送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她怕林老问，要是问她怎么回答。 不想撒谎也不想敷衍，那就最好不见。 最后，还是林小七想了办法，把姜淳于拉到招待所，找人给她下了碗鸡蛋肉丝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 虽然姜淳于已经回国三天了，但是林小七还是觉得吃碗面才算圆满。 吃完鸡蛋肉丝面，林小七拉着姜淳于又继续在城里逛，等到十一点，两人又冲进烤鸭店，点了两只烤鸭。 临走，林小七还想点两只，准备带着回头放空间。 这样小鱼想吃，随时就能吃。 不过姜淳于拒绝了，她觉得哪怕空间里能保鲜，总没有在店里吃的那种感觉。 第417章 浑身不得劲 两人出了烤鸭店的门，直奔离军大最近的那栋小楼。 这两天，林小七一直在这边收拾。 他自己的小楼没动，把姜淳于的小楼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 吃穿用的东西都备的整整齐齐，姜淳于拎着自己可怜的行李直接就能入住。 进了屋，姜淳于整个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扔下手中的行李，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困，但是她也不想动。 林小七把行李拎进来放好，伸手推了姜淳于一把：“也不换身衣服再睡，脏不脏。” 姜淳于顺着他的力道翻个身：“不脏，天天洗澡。” 看着和衣躺在床上的姜淳于，林小七也很无奈，他其实不喜欢穿着外面的衣服直接躺在床上。 但是他也管不了姜淳于。 好在现在是夏天，姜淳于躺的是凉席。 林小七犹豫了一下，扯了一旁的毛巾被的一角，搭在了姜淳于的肚子上。 “晚上我们包饺子吃吧。” “好。” 吃什么姜淳于无所谓，只是现在躺在床上有点热。 姜淳于指挥林小七，“你把风扇搬来，有点热。” 林小七去客厅搬电风扇，开了电风扇对着姜淳于吹，想想又把档位调成最小档，还给按了摇头。 徐风阵阵，姜淳于趴着趴着又翻了个身。 浑身不得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小七看着姜淳于，白了些，也胖了些。 或许不是胖，而是觉得她胳膊腿比以前看出来有力了些。 人还是那个漂亮的人，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 “小鱼。” “嗯。” 林小七不知道说什么，喊了一声后又停了下来，只直愣愣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姜淳于。 天气热，姜淳于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军绿色长裤。 衬衫扎在裤子里，系着皮带的腰显得很细，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 林小七忽然站起身，嘟囔了一句：“我去剁馅，你先睡会。” 姜淳于没回他，剁馅就剁馅呗，整那么大动静做什么。 房门被关上，林小七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外面灼热的骄阳，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肯定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 等姜淳于一觉醒来，林小七正在厨房剁饺子馅。 “什么馅。” “猪肉瓠子馅的，行吗？” “行啊。” 姜淳于没吃过瓠子馅的，又问了一句，“好吃吗？” 她记得林小七说的这个瓠子，好像是烧汤的，做菜也行，但是包饺子她没吃过。 “好吃。” 林小七也是去苏北，跟那边大娘学的，“味道很鲜，比加白菜萝卜那些好吃。” “那我尝尝。” 姜淳于拖了把椅子靠着厨房门口，反坐在椅子上，将下巴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林小七剁馅。 “你怎么好像没有精气神？” “不知道。” 姜淳于嫌弃椅背硌下巴，又用手背垫着，“大概刚回国，有点水土不服。” “什么水土不服，胡说八道。” 林小七把剁好的肉馅放进盆里，凑近摸了摸姜淳于的脑袋，感受了一下温度。 还好，没发热，体温正常。 “我看你这叫战后创伤综合征。” 收回手，林小七随口问道，“在国外，你是不是杀人了？” 空间里多了不少古董，他还看见有武士刀，不用问，都知道姜淳于肯定在国外杀了人，而且还杀了不少。 “嗯。” 姜淳于不想多说，临走那天她杀了不少人，放的一把火烧死的人更多。 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其实也没什么感觉，但是就是提不起劲。 林小七又看了姜淳于一眼，没继续追问，小鱼要是想说肯定会说。不想说，他问了也白搭。 拿了一个瓠子切片，再切丝，最后切成碎丁。 把瓠子丁和猪肉馅搅拌到一起，加上各种调料，就可以包饺子了。 饺子馅是林小七剁林小七调的，面是林小七和饺子皮也是林小七擀的。 姜淳于就负责包。 她包饺子还挺快，两手合在一起一捏就是一个饺子。 两人一个擀一个包，很快包了一百多个饺子出来。 包好的饺子，大部分都放到了空间，留了四十多个。一人吃二十多个饺子，再喝点饺子汤溜溜缝，晚饭的问题也给解决了。 晚上，林小七烧了一壶红枣桂圆枸杞茶，两个人坐在走廊吹风。 姜淳于不想坐凳子，把空间里的摇椅给拿出来，赤足蜷缩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地看着外面的星空。 明明是同一片星空，为什么总觉得华国的月亮都比外面的圆呢？ “你还记得陈锦书吗？” 林小七给姜淳于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浓浓的红糖香味扑面而来。 姜淳于坐直身子，接了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记得，南城军大的学长，他们现在回南城了吧。” “回了。” 林小七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陈锦书来找过你，不过他知道你出任务后就找了我。” 也是巧，林小七刚回来，就看到了准备返回南城的陈锦书。 陈锦书看到林小七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地都塞给林小七，那么大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呜呜呜就哭了起来。 哭的太伤心了，害的军区家属院门口的门卫看了林小七好几眼。 以为林家小霸王这次回来，又惹了什么事情。 “他说谢谢我们。” 谢什么，当然是谢姜淳于和林小七救了陈淮书。 姜淳于没说话，她们救陈淮书也不知道她是陈锦书的弟弟。 当然，她们救陈淮书的时候还没认识陈锦书。 不过一切都是那么巧合，恰好林教授要救陈淮书，恰好被她和林小七遇见。 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锦书还买了不少东西，都放在空间里了，你没注意吧。” 姜淳于真没注意。 在国外，她只想着往国内扒拉东西，哪有空在意这些那些的。 想了想，林小七进空间，把陈锦书送的东西拿出来。 有罐头，有点心，有布料…… 这些都不是林小七特意拿一趟的原因，姜淳于看见林小七拿出一个卷成筒状的东西。 林小七打开这东西，里面是一幅画。 姜淳于和林小七其实都不太懂字画这类东西，但是他们认识字。 这幅画下面的印章里的两个字太显眼：唐寅。 第418章 还有一票否决权 姜淳于惊呼：“这也太贵重了吧。” 要是真的话。 不过陈锦书送给他们的，就算是假的应该也不会太差。 林小七翻看了一眼：“很贵重吗？” “应该很贵重。” 姜淳于也说不清，“如果这个是真的，足可以传家。” 林小七忙收了起来：“那也太贵重了，等以后看见陈锦书还给他，我们现在先帮他保存着。” 姜淳于无所谓地将蜷缩住的小腿伸直，用力绷紧又缩了回来：“随你。” 她估计陈锦书不会肯收回去，只能到时候再说。 林小七把东西收好，又开始和姜淳于闲聊：“钱主任现在是南城军大校长。” “那钱主任肯定不可能太高兴。” 钱主任要是想当校长，早当了，他就是懒，才在军大混日子。 姜淳于有好几次都听到钱主任骂校长，说他是坑货，自己就是被他坑了的。 林小七却不觉得：“也可能这次钱主任就愿意了呢。” 毕竟现在的南城军大和北城军大别上了苗头，两个军大都换了校长。南城军大的校长升了，北城军大的校长却降了。 这里面，明显是钱校长在搞事。 钱校长这人护犊子又记仇，姜淳于被送出去做任务，就让他很不开心。 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肯定不会罢休。 北城军大校长被降级，梁云鹤被降级，这里面肯定有钱校长的手笔。 “嗯。”怎么就突然愿意了呢？ 姜淳于对这件事还挺感兴趣，“那以前的校长去哪了？” 林小七想说的就是这个：“去了南城制造局任军代表一职。” 哦豁，这么大权利。 姜淳于是知道军代表这个职位的，简单的来说，军工厂内监控、协调产品质量、生产工艺、保密工作、产品交期等工作都归他管。 还有一票否决权。 南城制造局可不是个小地方，不过南城军大也是赫赫有名。 姜淳于不懂就问：“是升还是平调？” “算是平调，但是其实是升了。” 姜淳于没追问，反正不是降就好，南城军大的校长主任都挺好，他们平步青云，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 林小七见姜淳于又没了兴趣，只能自己主动问：“你回来后有什么打算？” 姜淳于扭头看着林小七没说话，她觉得自己状态很不对，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连话都不想说。 在火奴鲁鲁她可不是这样的，她那时候整天都挺亢奋。做生意杀人下海捞东西，一刻都不闲着。 为什么回来就变成这个鬼样子，就好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浑身软塌塌的，连关节都是僵硬的。 也就是林小七在这里叭叭，换成别人早被她撵出去了。 打算？ 以前有，以前姜淳于的想法可多了。 在南城读军大的时候，她想过进南城制造局，专门负责武器的研究和开发。 在宁城的时候，她还想过进现在的特种部队，做个兵王。 在火奴鲁鲁，她也想过，要么以后就和赵长启他们一样，进特殊部门，专门做海外任务。 只是不知道，一回国后，她就一点想法都没有，脑袋里都空了一样。 就想躺着，混吃等死。 林小七直奔主题：“老爷子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南城制造局。有校长在，你要是去了南城制造局，肯定是如鱼得水。而且就在南城，有空还能去军大玩。” 姜淳于很干脆：“不想去。” 林小七嘴张了张，后面那句，你在南城离我也很近被默默咽了下去。 “那你还想继续上学？” “不了，上次我和钱主任……不对，现在是钱校长了，我们说好了，回来就给我弄毕业证。” “那你想过回来后做什么吗？” 姜淳于想了想：“还没想好，等我有心情了再想。” 现在她只想躺着，啥都不做。 林小七也不瞒着姜淳于：“姜志远给我家老头子打了电话，他想让你去宁城，他们宁城军区那边在建立特战队。” 姜淳于很好奇：“特战队？他是怕我没苦吃吗？” 正常特战队需要的是军事过硬的人才，姜淳于自问如果没有奇遇，她最多是个普通的兵。 没想到姜志远这么看得起她，还想招她进特战队，去做花瓶吗？ “他说宁城那边正在积极筹备武器研究开发小组，你要是去的话，这件事就成了大半。” 这些都是姜志远的原话，林老原话学给林小七听，林小七又原话学给姜淳于。 姜淳于立刻道：“那为什么不说招我去武器策划研究小组，而是招我去特战队？” “因为特战队已经建立，而那个武器策划研究小组还只是个计划。所以先把你人弄过去，再去组建的意思吧。” 姜淳于低头轻笑：“意思是我去这个计划就能实施，我不去他还实施不了？可真看的起我。” 姜志远没有错，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宁城军区的发展。 但是姜淳于不喜欢他这样，在姜淳于眼里，他先是个父亲，然后才是宁城军区副军长。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小七不知道姜淳于会不会听姜志远的，但是他不喜欢姜志远对待姜淳于的态度。 所以，他还得特意提醒一下老林，姜淳于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姜志远插手。 现在的姜淳于，已经不是姜志远能掌控的。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小七还是希望姜淳于注意点。 毕竟姜志远是小鱼的亲爹，而且现在姜志远的职位也不低。 姜志远比林小七想象的还心急，第二天就把电话打到了林老那。 他希望姜淳于去宁城部队里。 原本姜志远打算的好好的，小鱼这丫头聪明有灵性，只有在他身边才能不被打扰发挥自己的最大价值。 宁城是姜志远的地盘，以后升职空间也大。 虽然现在他还是个副的，但是在军区也是占了半壁江山的。 闺女到他的手底下，功劳不会抢是肯定的，以后提拔起来也快。 小鱼会改装武器，能造火炮。 以后他们父女联手，完全就可以把宁城军区打造成战斗力最强的军区。 第419章 我这一趟运气有点好 姜志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姜淳于正在林老家混吃混喝。 老张叔一早买了菜，九点就进厨房忙活。 姜淳于和林小七到的时候，还没进小楼，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 肉香、饭香、菜香、调料香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股人间烟火味。 姜淳于带了不少东西给林老，林小七把车停在门口，开始往院子里搬东西。 刚搬了两趟，就听见屋里林老喊：“东西让小戴他们搬，你们先进来。” 两人闻声，把手里正在搬的东西放下，拎了两个袋子进去。 看见姜淳于和林小七进门，老张叔立刻拎着勺子出来：“小鱼，你回来啦，这次出任务辛苦了，怎么瘦这么多。” 就连在客厅等着他们的林老也说：“确实是瘦了些，在家多住段日子，让你老张叔给你好好补补。” 姜淳于其实没瘦，她一直都属于骨架匀称的那种。 不过因为沉船里的玉葫芦，她的身体经过特殊强化，变化还是很大的。 以前，姜淳于再锻炼，也给人一种纤细柔弱的印象。 现在的她就不一样，像一把藏在剑鞘里的剑，收敛了锋芒却让人更不敢小觑。 姜淳于笑着答应着，把给老张叔的礼物先递给了老张叔：“张叔，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这一袋东西，都是姜淳于给老张叔准备的。 每次她来，老张叔都是忙前忙后地给她做吃的，所以姜淳于这次特意给老张叔带了点好东西。 老张叔最喜欢做饭，姜淳于特意在港城给他带了几十种的调料，还有两块布料，两瓶好酒。 “给我的？” 老张叔有些受宠若惊，想伸手去接，又看见自己手里拎出来的勺子。 他慌的想把勺子找地方放，最后看了一圈，老张叔果断地把勺子放到了林小七的手里。 然后将双手很用力地在自己面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才接过姜淳于递过来的东西。 姜淳于解释：“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港城买的，国外的东西带不进来，港城的东西还是允许带一部分的。” 不过检查很严格，姜淳于给老张叔的，肯定是通过检查过了明面的。 “港城的东西啊。” 老张叔在林家也算是有见识，但是看着手里的东西，还是有些呆愣。 比如这些调料，几十种调料，其中大部分他都没见过。 不过他识字，这些调料上面都有名字，还写了用途。包装的也很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老张叔看的心花怒放，很想把每种调料都拿出来试试：“这些一定很贵吧。” “不贵，我这一趟运气好，还小赚了一笔。” 姜淳于在林家也不用遮着掩着，老张叔要是不值得信任，那出事的可不是林老一个人。 “咳咳……” 看着姜淳于他们一直在和老张叔说说笑笑，原本林老还有耐心等，可看着小戴他们搬进门的东西越来越多，林老的耐心就没有了。 见林老轻咳提醒，老张叔忙将东西放下，接了林小七手里的铁勺：“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你先陪你林伯伯说话。” 林老本来想好了，两个孩子来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他们。 不过看着姜淳于那张巴掌大的笑脸，笑的眉眼弯弯，他那颗如老父亲一般的心瞬间软了。 “林老，这是我给您准备的。” 姜淳于没给林老准备什么花里胡哨的礼物，就是空间里的东西。 除了吃的喝的，自己酿的果酒，花蜜，还有沉船上的一个盒子。 林老最满意的就是姜淳于拿来的果酒，这可是好东西，平时林小七给他都是抠抠搜搜，一次一两瓶的给，他省着点喝都不够。 还是小鱼大方，一给就是十几个小坛子。 林老挨个打开闻闻：“这是青梅酒、这是桑葚酒、这是荔枝酒、这是杨梅酒、这是……” 林老仔细搬着坛子对着光线看了看，“这是桃酒。” “对，等您老喝完，我再给您老酿。” 姜淳于在外面其实挺忙，但是她还是酿了不少好酒，现在她空间的果树又增加了不少。 像椰子、芒果、百香果这些都有。 “好，我就喜欢你酿的酒。” 林老一个个看过后，就让小戴几个把这些酒给搬到二楼林小七的房间去。 一楼是不能放了，他那些老友知道他家里有好东西，没事就来搜刮。 要是放在一楼，看着吧，不用三天，他这些好东西估计就别想剩下。 想了想，林老又吩咐：“把普通酒和桂花酒留下。” 这两样东西，以前小七经常拿回来，他那些老友都喝过，就给他们留点。 要是一点都不留，不说别人，就老赵那狗鼻子，他要是不在一楼留点什么，说不定真能不要脸跑去二楼找。 等东西搬了差不多了，林老才稍微松了口气，去看林小七拎进门的袋子。 “这是什么？” 林老掏出来一个首饰盒，上下翻看，“首饰盒？” 很像古董，但是小鱼为什么要送他一个首饰盒，林老想不明白。 姜淳于也不解释：“林老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林老看了姜淳于一眼，心里明白，这里面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他轻轻摸了摸首饰盒上的卡扣，用指甲一挑，卡扣啪一声弹开。 林小七其实也不知道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见到是个首饰盒的时候他也很奇怪。 小鱼就算带什么机密文件，也没必要拿个可以做古董的首饰盒吧。 见林老打开了首饰盒，林小七脖子伸的老长，就想看看盒子里的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林老打开盒子，看见盒子里是厚厚的一沓信。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姜淳于一眼，这信封还挺古老，起码能追溯到他年轻的时候。 记得以前年轻的时候，他就用过这种老式的信封给林小七他妈写过信。 可惜，后来因为战争，一路颠簸流离，他们写的那些信件都遗失在路上。 林老好似想到什么，深吸一口气，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不由大变，整个人抖如筛糠一般。 吓得林小七忙扑了过去：“爹，你怎么啦？” “没事，没事。” 林老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他也没想到，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竟然还有耐不住性子的这一天。 第420章 人不能得陇望蜀 首饰盒里，约莫有二十几封信。 笔迹清秀，字迹清晰，能看出写信的人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 林老和妻子结婚二十多年，怎么能认不出妻子的笔迹。 哪怕这些信都是用毛笔写的，和后来妻子用钢笔写的字有些不一样，但是字迹的风骨是不会变的。 这里都是林小七的母亲写给她闺中好友的信件，姜淳于拿到玉葫芦，就开始把船上的东西整理了部分出来。 其中，她就找到了这二十几封信。 看样子，这位随着沉船一起沉入海底的女子，和林小七的关系非常好。 两人在信中都是亲切地称呼对方闺名，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们少年时候相识，一直到走上不同的革命道路，两人的信件才戛然而止。 少年的时候，她们约定去哪里玩，去哪里吃好吃的东西，还在信里说彼此的小秘密。 青年的时候，她们开始有了救国救民的理想。 林老一封一封翻看着妻子与他相识前的信件，这里面好像能看见一个少女，从懵懂慢慢成长，最后成为一名走向革命队伍的战士。 后来，他们相遇，成为人生的伴侣。 这一路相伴，他们丢失了太多的东西，最后她只给他留下三个儿子，其余的都是回忆。 林老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得到妻子少年到成年前写给闺中好友的信件。 厚厚的一沓，足可以让他在以后的岁月里慢慢回味。 妻子那几个闺中好友林老虽然有的没见过，但是还是都知道的。 一共五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好友，其中三个和妻子一起走上了革命道路，只有一个选择嫁人生子离开了海城。 这四个走上革命道路的女孩子，只有这封信里的主人，和妻子她们没有走到同一个阵营。 那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抗日，也不存在谁做的贡献大。 目标一致，只是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而已。 后来全国解放，妻子还暗中打听过这个闺中好友的信息，听说她跟着大部队去了台省，妻子就再没关注过。 成王败寇，古来如此。 “你……” 林老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这是从哪找到的。” “一艘沉船里。” “那艘沉船你在哪发现的？” “离檀香山约莫五百海里的地方。” “原来她不是去了台省，而是准备去国外的啊！” 林老叹了口气，看样子是出国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船沉了。 不用问也知道，人大概也是随着沉船一起葬身大海。 “谢谢你啊，小鱼。” 林老慢慢站起身，拿着装信件的首饰盒，准备把东西放到卧室。 姜淳于忙出声提醒：“林老，这东西最好放好，如果被人看见，到时候怕是解释不清楚。” 林老看着手里的盒子，又看看姜淳于，良久他才点点头：“好，我知道。” 说着，他又一次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封信。 信里有妻子写的一首小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是赞美春日美好的句子。 他将这张纸拿出来，叠好。 又将剩下的东西塞回盒子，最后把盒子交给林小七：“帮我藏好。” 林小七接过盒子，点了点头：“好，爸，你要是想看的时候，我只要在你身边，随时都可以拿给你。” “好。” 林老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拿着那首诗的纸张进了屋。 他要找个相框，把这首诗给裱好，放在床头。 “你爸妈感情一定很好。”姜淳于感叹。 “对，我们林家专出情种。” 林小七飞快地看了一眼姜淳于，“我妈死后，我爸其实还算年轻，组织上劝他再找，他都拒绝了。这些年，大哥二哥还有我都不在他身边，他其实也挺孤单的。” “那你怎么不留在他身边。” “我爹不让。” 林小七压低声音道，“他说，现在形势不太安稳，估计要出乱子。我爹给我十年时间，他说十年后我在哪他就去哪，到时候他就跟着我这个老儿子颐养天年。” 不愧是高瞻远瞩的领导人，他预测的一点都没错。 确实从今年开始，往后要整整乱十年之久。 一直到77年，形势才有好转，华国这条巨龙才开始真正的腾飞。 姜淳于走到沙发旁，慢慢坐下：“那这十年你有什么打算？” “种地。” 林小七的目标从来没有改变过，“最多十年，我希望我们国家的老百姓能够丰衣足食，不再吃不饱穿不暖。” 小鱼说的“禾下乘凉梦”就是他的理想，他愿意为之奋斗一辈子。 林小七把姜淳于抛给他的问题又抛了回去：“小鱼，你想好了吗？这十年，你有什么打算？” 这十年最好就是猥琐发育，别浪。 姜淳于想了想，问林小七：“你说我去支援三线怎么样？” 她认真思考过，确实可以去开新地图。 “都可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林小七说完，小心翼翼道，“要不，问问老头子？” “行啊。” 吃饭的时候，林老总算从屋里出来，姜淳于就把这个问题又抛了出来。 “林老，您说我去支援三线怎么样？” 未来十年，是最乱的十年。 姜淳于是在未来生活过的人，她是知道这十年是什么样子。 别看林老现在级别这么高，就像一棵大树无人撼动，但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至于姜志远，如果林老都倒下的话，姜志远更不用说。 姜淳于只想平安地度过这十年，她不想被任何人牵连下放受苦。 “如果你不怕吃苦，这肯定是个不会错的选择。” 林老其实早就认真地想过，以姜淳于的能力，去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要是可以，他还希望她多去几趟国外，多弄点好东西回来。 不过人嘛，不能得陇望蜀，既要又要。 就现在姜淳于弄回来的东西，已经足够国家研究开发。 能力不足，给的再多，反而会成为制约。 林老问姜淳于：“那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姜淳于摇头：“我对三线支援没有了解过，不知道去哪里。” 林老直接开口道：“那我给你指个地方，你听听看看行不行。” “可以。” 姜淳于虽然知道三线建设，但是确实没有了解过这方面。 只知道这两年三线建设开展的如火如荼，很多地方都在建设之中。 现在去参与三线建设，基本上都是从零开始。 很多厂区都是开工建设，实现了当年设计，当年施工，当年试制，当年投产。 很多三线厂基本都是自行设计，自行建造。 其实，这样的三线厂，对姜淳于来说还是很合适的。 第421章 可能是孩子大了吧 林老给姜淳于指的地方并不算偏远。 在苏省北边的一个叫都梁的小县城，那地方有山有水，地理环境独特。 三线建设在这个小县城选择修建五个厂区，林老推荐姜淳于去的就是其中一个。 “你小时候就在苏省长大，去别的地方未必适应。在哪里都是建设三线，我觉得也没必要没苦硬吃。” 这是林老的原话。 其实，林老之所以选这个地方，确实是怕姜淳于选了哪个深山老林吃苦受罪。 姜淳于对三线建设了解的不多，但是她空间里有资料，基本上那些三线建设的厂子网上都能找到资料。 “我再考虑考虑。” 姜淳于没有急着下决定，这个时候，刚好姜志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戴过来的时候，姜淳于正在啃一块鲜美味浓的酱大骨。 哪怕注意再注意，姜淳于的嘴上手上还是难免沾到了酱大骨上面的料汁。 “我爸的电话。” 姜淳于有些不舍地放下骨头，转身去了厨房洗手擦嘴，才去客厅接电话。 “喂。” “小鱼啊，我是爸爸。” “爸，有事吗？” 对面的姜志远被女儿的话噎了一下，闺女这意思，好像没事就不能找她一样。 他轻叹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道：“听说你平安回来爸爸很高兴，你有没有受伤？有什么困难，尽管和爸爸说。” 姜淳于干巴巴道：“没受伤也没困难。” 确实是没受伤也没困难，有困难她自己都解决了。 “好，没受伤就好。” 姜志远有些尴尬地停了停，才继续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爸爸，小雨一直念叨着想姐姐了。” “有空吧。” “我听说你这段时间能够休息到九月呢。” “是的，不过这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回去的。” “那行吧。” 姜志远总觉得这孩子离家一年多，好像变化很大。 可能是孩子大了吧，就和父母不怎么亲近。 “你有没有去见你妈妈？我听说她现在也去了京城。” “没有。” “小鱼……爸爸，你是不是在和姐姐打电话，我要和姐姐说话。” 对面传来姜于泽的声音，他奋力地爬上姜志远的膝盖，在电话里喂了一声：“姐姐，我是小雨，你有没有想我。” “有，姐姐回头给你寄点玩具，记得让爸爸给你取。” “好，谢谢姐姐，” “行了，下去吧，爸爸还有话和姐姐说呢。” 姜志远不顾姜于泽的反对，将他抱下去，把电话拿了过来。 “小鱼，我们宁城军区要组建特战队，你有没有兴趣来宁城，到爸爸身边来？” “没有。” “小鱼，爸爸知道你是个有主见且有能力的孩子。爸爸希望你对自己的人生能够有很好的规划，而不是浑浑噩噩走一步算一步。”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呗。 姜淳于闻言笑了起来，她没想到，父女一年多没见，她亲爸还能准确地知道了她现在的状态。 目前，虽然姜淳于也在积极地为未来做打算。 但是实话实说，从回国后，她一直不在状态，确实是姜志远说的浑浑噩噩走一步算一步的生活态度。 可能是时差没倒过来吧，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姜淳于絮絮叨叨又和姜淳于说了有五六分钟，一直是他在说姜淳于在这边很敷衍的应和。 最后还是林老看不下去，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走了过来。 “小鱼去吃饭，待会菜都冷了。电话给我，我和你爸说两句。” “好的，爸，我去吃饭，林老要和你说两句。” 林老伸手接过电话，开始和对面的姜志远聊了起来。 对于自己的老首长，姜志远还是十分尊重的。 老首长的意见，他也愿意听，所以姜淳于觉得姜志远就需要和这种有智慧的人聊聊，省的他天天管东管西的。 饭桌上，林小七还在吃饭，不过刚才姜淳于去打电话，林小七的心思就不在饭上，他碗里的半碗饭还是半碗饭。 等姜淳于坐下，林小七才问：“你爸和你说什么？” “他说宁城那边组建了个特战队，希望我过去。” “你去特战队，他怎么想的？特战队又苦又累还危险，怎么能让你去呢？以你的天赋，怎么也不应该让你去特战队呀！” “不知道。” “我觉得他可能是想你回宁城，在他身边。” “大概是吧。” 姜淳于是不可能回宁城的，当初她为了离开宁城，都答应姜志远陪林小七去南城了。 现在又让她回宁城，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那时候是不得已，拿林小七做了跳板，现在她可选择的范围太广，就没必要去姜志远手底下受制于人。 见姜淳于脸色有些不好，林小七忙换了话题：“吃饭吧，你饭都凉了吧，我给你重新装一碗。” “不用。” 姜淳于刚才啃的酱大骨还在碗里，原本喷香的酱大骨，大概因为凉了的缘故，上面的酱汁有些凝固，看上去突然让人失去了胃口。 姜志远说，后妈又怀孕了，这次肯定能给她生个小妹妹。 好像这个妹妹是她想要，而不是他们想要。 不过也挺好，姜志远这边媳妇怀孕了，那边蒋晴也怀孕了。 她的世界，又多了两个有血缘联系的人，虽然这两个不知道弟弟妹妹和她并没什么关系。 姜志远还说，这次赵杰也会回宁城的特战队，她要是回去，他们一家就正在团聚了。 这个团聚，好像也是姜淳于想要的一样，她连赵杰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姜于泽多少和她还有点血缘关系，赵杰和她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 很多时候，姜淳于一点都不懂姜志远这个人。 你说他爱姜淳于吧，他可以让姜淳于跟着妈妈十几年，一次都没看过。 你说他不爱吧，当年月月五十块钱，一次没拉。 如果你要是不爱，就直接无视，这样姜淳于心里还好过点。 偏偏月月寄钱，就让姜淳于有一种欠了人情还不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点不好，就像这碗里冷掉的酱肉骨头一样。 第422章 都是好东西啊 没等姜淳于伸筷子，林小七先伸筷子把她碗里的酱大骨夹走。 “这肉都凉了，你别吃了，小心吃坏肚子。” 没等姜淳于说话，老张叔已经把一碗浓白鲜美的老鸭汤放到了她的面前。 上面翘起来的鸭腿，有姜淳于半个手掌大了。 “小鱼，你喝点这个老鸭汤，刚熬好的。” 老张叔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这鸭子是三年的老鸭，麻鸭，炖起来特别香，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原本是准备给他们晚上给他们下面条吃的，不过刚才看姜淳于接了电话神情不太好，老张叔才特意给她舀了一碗，连林小七都没有。 林小七想吃，只能等晚上。 不是老张叔舍不得给他吃，而是桌子上还有好多菜，不给吃完晚上又要吃剩菜。 林小七一边啃着姜淳于没啃完的大骨头，顺手把面前的一道菜推到姜淳于面前：“这道辣子鸡也不错，你多吃点。” 姜淳于没有拒绝大家的好意，她喝了一碗老鸭汤，啃了一根大鸭腿，又吃了林小七推荐的辣子鸡，还多吃了半碗饭才放下筷子。 老张叔的手艺就是好，不管荤菜素菜都好吃。 又是吃撑了的一天。 吃饱喝足，姜淳于和林小七上楼去了各自的房间，睡了一个小时起床。 因为林小七现在经常回来，所以，林老在二楼林小七房间的隔壁，给姜淳于也准备了专门的房间。 姜淳于住不住不要紧，但是要有。 这不，孩子回来吃个饭，中午休息就能用上，挺好。 林老给姜淳于准备的房间差不多有二十多平，除了一米五的床外，还有衣橱衣柜，写字台。 姜淳于还在这个房间看见一个收音机，一个崭新的电风扇。 她特意跑林小七的房间看了一眼，林小七房间的收音机没了，估计她房间里的收音机就是林小七拎过来的。 林小七房间也有电风扇，不过是旧的，一看就用了有些年头。 “我屋里电风扇是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刚买的。” 林小七推着姜淳于往她的屋里走，“我爸给你弄了点奖励，暂时都没动，等你安定下来，就可以拿出来用。” 进了屋，林小七直奔姜淳于房间的书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沓厚厚的票证。 “你自己看看，我爸之前放进来的，我就没动。” 姜淳于翻看了一下，自行车、收音机、手电筒、手表、缝纫机、电视机、洗衣机…… 这一堆票据，家电票据竟然有十几张。 然后最多的就是全国粮票，还有家具票、棉花票、布票、工业票等等。 都是好东西啊！ 林小七见姜淳于把所有票据看了一遍，又爆了个大雷：“我爸还给你弄了辆车。” 姜淳于吃惊地瞪大眼睛：“车？你确定？” 开什么玩笑，私人拥有车，那是资本主义象征。姜淳于记得，好像是八几年才允许使用私人轿车。 林老不可能这么坑她的。 “对呀，老头子问你要厢货两用的皮卡还是轿车。上面特批给你的，不过现在不能给你，得等你找到单位，然后以单位名义发过去。” “以单位名义发到我单位，那还是我的车吗？” “你单位领导心里肯定有数啊，虽然不能点名给你，但是你想用要比别人方便些吧。现在又不允许私人用车。” 林小七现在开的车，就是他负责的农场的。 那时候赶时间开到了京城，回头他还得想办法开回去。 虽然车一直是他在用，但是到底是属于农场的东西，总不能留在京城。 “那也只能这样了。” 姜淳于也很无奈，不行她还是给自己弄个自行车吧，又能骑，又能锻炼身体。 “你放心，老爷子办事不会稀里糊涂的，肯定会把这功劳给按你头上的。” 林小七知道姜淳于空间有车，也知道姜淳于会开车，不过空间的车拿不出来。 所以，这次姜淳于立这么大功劳还不能声张，林老只能想办法在物质上面弥补。 不过就算这样，林老也给姜淳于弄来了一个一等功奖章，一个一级英模奖章。 “对了，你现在是大尉军衔，拿17级工资101块。老头子还给了要了分房资格，到时候不管你去哪工作，保证不低于三十二平的分房面积。” 17级，就相当于正营级别干部。 如果姜淳于按部就班从军大毕业的话，她一毕业应该就是连级干部。 现在出趟任务，直接给她干到正营级了？ “这级别不对吧？” “你要是去部队的话，级别肯定没这么高，但是副营级别肯定达到的，不然对不起你这么大的贡献。你要是去厂里，就是按正营级别来。” 这下姜淳于明白了，实际她这个正营含了水分。 因为她其实是不达标的，但是又不能给她按连级干部算，只能把工资硬提到17级。 17级工资，这可是相当高的了。 姜淳于记得这个工资标准是56年制定的，差不多三十年没有变动，一直到85年，可以说是三十年一贯制。 给她配车，分房，工资级别到17级。 林老这次没少给她薅羊毛啊！ 姜淳于越听越满意，心满意足地把一堆票据都收进了空间。 反正不是全国票也没关系，大不了到时候让林小七买了放进空间。 东西太多。 特别是车和房还有票据，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虽然她弄的鱼雷核潜艇都很先进，但是国力跟不上，想要研发出来还要需要很长的时间。 她只能带动整个国家往前迈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需要各方面的努力。 姜淳于觉得自己公费出国，还能挣到军功章和这些，确实已经不错了。 不过听林小七的口气，林老还不是很满意。 要不是怕太高调，估计林老能给她工资薅到13级，直接给她干到高干级别的赛道才能满意。 十八岁，高干级别。 想想都可怕，姜淳于觉得自己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她现在这个17级工资，已经非常引人瞩目了。 在38元万岁的工资里，她直接干了三个万岁，你说可不可怕！ 第423章 吃亏在太年轻 “挺好的，我挺满意。” 没什么不满意的，这一辈子北京海城都有房，还有空间。 出生就是军三代，以后也是前途无量，再不满足，姜淳于自己都觉得过分。 林小七见姜淳于的样子就知道她很满意，他们这个阶层，其实已经不在意那些物质上面的东西，因为不缺。 工资17级，还是10级差的就是钱而已。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在政治、经济或者社会地位上的影响。 比如，姜淳于得到的那些奖章，那可不是普通的奖章，是她将来升职的青云路。 如果不是因为姜淳于太年轻，根本一点履历都没有，老头子肯定不会只给姜淳于这么点东西。 就以她在军大弄的那些武器和火炮，就足够她干到营长级别。 后来的鱼雷和核潜艇，怎么也得再拉一波，到团级干部的位置。 吃亏就吃在太年轻，硬提拔上去的话，实在是太惹眼。 树大招风，属实没必要。 姜淳于临睡前还在想，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和林小七交代了。 至于什么事情，一时想不起来，只能等睡醒了再说。 她最近脑子有点跟不上，不知道为什么。 要是以前，姜淳于只要想起有什么没交代的，必定要把这件事弄明白了才能睡。 现在，她有点摆烂。 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早一点迟一点其实区别不大。 这么想着，姜淳于头落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等姜淳于睡醒，林小七正盘腿坐在二楼的走廊上摆弄手中的一堆子弹壳。 亮晶晶的子弹壳，一看就是精心打磨过的。 姜淳于走过去，弯腰看林小七摆弄那堆子弹壳：“你在干什么？” “我看有人拿子弹壳做飞机大炮，我也想给你做个潜艇。” 就是上次姜淳于从海底捡来的那个潜艇，林小七觉得做个出来留着纪念。 林小七把其中一枚弹壳举起给姜淳于看，“这是我开枪打的第一枚弹壳，上面还被我刻了字。” 姜淳于凑近看了一眼，确实刻了字，一个歪歪扭扭的“1”字。 要不是林小七说，姜淳于差点没认出来这是一个1。 “还挺别致。”姜淳于夸的有点违心。 不过，她还是盘腿和林小七一起坐在地上，开始帮他搭建潜艇的底座。 “我刚刚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林小七比比划划，总算把最下面的一层给搭建了出来。 “嗯，上次我在垃圾场捡了很多垃圾你还记得？” “记得啊。” 林小七怎么能不记得，堆成小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那么好的东西，竟然说是瑕疵品，被扔在垃圾堆。 还有一组很有用的生产线。 听老头说，当时好几个省的厂都抢这组生产线，最后因为姜淳于是海城人，这组生产线最后给了海城那边的某个厂。 “你没发现里面有好多东西是仓库里的吗？” 当时姜淳于在垃圾场捡垃圾，顺便就夹带了点私货。 空间里一些能拿出来的东西，都被她夹带进那堆垃圾场的东西里。 大不了就把包装拆了，反正拿回国都有人要。 “看见了。” 提起这个林小七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我怕你毛手毛脚，把不该丢的东西放进去，又费劲巴拉的翻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交给老头子的。” 为了翻那堆东西，他好几晚上没睡觉，白天干晚上干，总算是翻了个遍，确定所有东西没问题才把东西弄出去。 想想那几天，他走路打瞌睡，吃饭打瞌睡。 老头子还以为他晚上没干好事，特意拉着他聊了一个小时青少年青春期发育问题！ 还暗示他，手是用来拿锄头摸枪的，不是摸枪的。 看着林小七一脸哀怨的样子，姜淳于还以为她心疼送出去的东西。 仓库那些东西，放在仓库也是放，等到二三十年后，国家发展起来就更没用了。 她和林小七就算用八辈子也用不完那么多东西，还不如在这个时候拿出去，给老百姓发一波福利。 林小七不知道的是，因为姜淳于从垃圾场带回来的东西，还有自己夹带的私货，国家各行各业都受到了极大的启发。 很多东西工艺远超现在，让很多研究员拿到国家发下去的产品后，开始废寝忘食进入研发阶段。 这些东西要是都能研究透彻，我国工业将会得到飞跃性的发展。 姜淳于将仓库东西夹带私货拿出来的时候，就想到这些。 反正有国外作为借口，有林小七这个背锅侠的。自从知道林老已经和最高首长形成了默契，她现在胆子大的能敢把天给捅个窟窿。 “你这几天想做什么？” 林小七好不容易搭了个底座，左看右看都不满意，又把子弹壳等物收进了空间。 他是准备亲手给小鱼做个潜艇，当然要亲手做才有意义。 现在小鱼就在他身边，他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肯定搭不好。 姜淳于看林小七把东西收进空间，也没问他为什么不搭了，索性站起身。 一直在地上坐着也不像样子，虽然林家的二楼很少有人上来。 “我想组装一样东西。” “啥东西？” “战机。” “啥？” 林小七声音有些尖锐，“你说啥？”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姜淳于用力拍了林小七一下，“我在空间留了架战机，还留了点配件，最近没事刚好给组装起来。” 那架徐归乡最爱的飞机，最后还是被姜淳于收进了空间。 后来，她在空间收到的飞机里，发现了一架一模一样，只是战损严重的飞机。 就把徐归乡那架飞机给留了下来。 姜淳于想试试，自己改造战机。 林小七惊奇道：“你放哪了，我怎么没看见？” 那么大一个战机，他不可能没看见的。 姜淳于笑了笑，没说话。 只要是空间里她不想让林小七看见的，哪怕就放在小楼门口，林小七也看不见。 当然，她不能告诉林小七，不然他心里肯定不痛快。 “肯定被你藏楼顶了。” 林小七小声嘀咕道，主要那段时间他太忙，而且后来空间突然变大，他都好久没上过楼顶了。 战机确实在楼顶上，不过姜淳于用了屏蔽功能。 第424章 开车送你们回去 “我们先回小楼吧。” 在这里做什么都不方便，姜淳于觉得还是回小楼方便。 想说什么说什么，想进空间进空间。 “好，我们现在就走。” 林小七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和姜淳于在一起，肯定是小鱼在哪他在哪。 除非小鱼不要他跟。 林小七站起身就往楼下走，“你不是说下午要去看看你朋友的吗？还去吗？” “去啊。” 姜淳于东西都准备好了，刚好这次林小七给她那么多票据，她想再送点票据给乔嫂子。 也不知道乔嫂子和云霞彩霞姐俩是怎么打算的，路上也不方便问，回国后就分开了。 姜淳于就是准备今天去看看乔嫂子，和乔云霞乔彩霞姐俩。 至于万云洲他们，感情不深，没见的必要。 赵长启和陆超云他们，任务完成和姜淳于一起被隔离审查了三天，三天后姜淳于是和他们一起出来的。 他们回部队，姜淳于回家。 以后要是想再见，估计很难。 林老听说小鱼和小七要回小楼，只能无奈地挥挥手，让她们快滚。 孩子长大了翅膀就硬了，家里已经待不下他们了。 老张叔忙将中午熬好的老鸭汤给他们打包，让他们晚上下面条吃。 林小七开车，带着姜淳于到了招待所，两人拿了证件，审查了半个小时才见到乔嫂子母女三人。 乔嫂子母女三人，是以万云洲的家属被安排在军区招待所的。 万云洲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刘伯仲和万云洲都是从国外回来的，他们的审查更加严格。 包括乔嫂子母女三个，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获得自由。 没办法，现在讯息不够发达，很多东西都需要人工去查去审核。 慢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何况他们都是从国外回来的，不查清楚也不敢放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去。 乔嫂子娘三的待遇反而比万云洲他们好，她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救过万云洲，还帮过赵长启。 所以她们娘仨除了只能在招待所的围墙里转圈，不能出来，还算是自由的。 姜淳于到的时候，乔嫂子娘三刚好午睡醒来。 乔嫂子娘三明显白了，皮肤也变得细腻了许多。就是乔嫂子的神情有些憔悴，估计是焦虑的原因，黑眼圈特别重。 以前在棚户区的时候，晚上要摆摊，白天要忙家务，要准备食材。 突然闲下来，乔嫂子和乔云霞姐俩都有些不习惯。 见到来看她们的姜淳于，乔嫂子的眼泪就下来了。乔云霞和乔彩霞更是当场就哭了出来。 姜淳于笑着上前，抱了抱乔嫂子：“哭什么，回到祖国应该高兴才对。” “对，该高兴。” 乔嫂子忙擦了泪，拽了乔云霞和乔彩霞一把。 她们确实有些失态了，要是被别人看见，上纲上线那就麻烦了。 这几天，招待所一直有人给乔嫂子娘三上课，所以她也知道现在国内形势不太对。 看着身边的两个女儿，还有男人的骨灰坛，乔嫂子这几天一直在想，她回来的选择对不对。 在招待所说话，还不能关门。 林小七叫了乔云霞和乔彩霞在门口拿子弹壳当石子抓，一边看着外面的动静。 姜淳于和乔嫂子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说话。 两个人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走进屋里，都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声音。 乔嫂子住的这间屋有两张床，厕所在走廊的尽头。 一天三顿饭免费，自己拿饭盒下去打饭吃，吃完自己洗个饭盒和筷子就行。 乔嫂子娘三没事做，把带来的衣服都给改了，该补的补，该拆的拆。 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洗衣服，好像就没什么事情可做。 姜淳于问乔嫂子：“有没有说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回老家？” 乔嫂子男人的骨灰都带来了，不管以后她做什么，肯定第一要紧的事情是把男人的骨灰送回家乡下葬。 “我今天上午听说，最多三四天就能放我们了。不过万先生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听说。” “那我过几天再来，要是你们能回老家，到时候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姜淳于这段时间没事，大概能休息个一个月左右。 九月份开学前她必须做好决定，是继续读书，还是去部队或者地方。 “你开车送我们回去？” 乔嫂子一把拉住姜淳于的手，眼泪又下来了，“那怎么好，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我以前也没少麻烦你们。” 姜淳于很喜欢乔嫂子的为人，家里两个女儿也教育的很好。 她关心地问：“你们准备好了回来做什么吗？” 乔嫂子有些茫然：“本来想着回来能做点小买卖，这几天我一直在上课，才知道现在根本不允许私人买卖。” 当初她设想了很多，怀揣着美好的梦想回来。 等到回到国内，却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给她敲了个闷棍。 姜淳于也不知道怎么说，当初知道乔嫂子回来，她也悄悄劝过她。 不过那时候乔嫂子一腔热血，根本听不进去。 现在回来，却发现梦想和现实完全不一样，一时就有些茫然。 乔嫂子偷偷看了一眼门口和林小七玩子弹的两个闺女吧，低声道：“万先生说，他这辈子不准备结婚，只想为国家的发展尽最大的努力。他说，如果我没处可去，我们还可以假装是一家人。他会把我的两个闺女当亲闺女养，他也不需要我和他……” 说到这里，乔嫂子有些说不下去，含糊道，“就是我们做假夫妻，他工作养我们，我在家帮他照顾生活起居。” 男人死后，乔嫂子没想过再嫁。 她有两个闺女，再嫁嫁的不好闺女要受人磋磨，她还要给人生儿育女操持一大家子的生活。 怎么算，怎么都不划算。 万先生说他不准备结婚，只想工作。 他也不要乔嫂子帮他做什么奉献，就是回来的时候家里能有口热乎饭就行。 而且，回来的这一路上，赵长启也和万云洲掰开揉碎了讲的很清楚。 他这样三十多岁年轻有为的大龄男青年，要是想在工作上稳定，必须要结婚成家。 不然，组织上烦都能把人烦死。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不结婚，别人可能会拿这事做文章。 毕竟万云洲在国外待了十几年，谁知道你有没有其它想法，或者在国外有没有和结过婚生过孩子。 这也是万云洲找到乔嫂子，提起两人合伙过日子，扮演假夫妻的原因。 第425章 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件事姜淳于给不了乔嫂子任何意见。 如果是八十年代，她可以建议乔嫂子不要嫁人，自己经商下海。 靠人不如靠自己。 就凭乔嫂子吃苦耐劳的本事，怎么也能把两个闺女拉扯大。 可现在是六十年代，最混乱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 乔嫂子不但是个寡妇，娘三还是从国外偷渡回来的，在国外生活几十年的人。 她的身份一旦暴露，面临的就是下放，甚至性命都很难保证。 乔云霞和乔彩霞才十来岁，这十年间她们会慢慢长成大姑娘。 以她们娘仨现在的模样来看，乔云霞和乔彩霞长相都不会差。 模样出色的娘三，被打成黑五类，还没男人护着，她们遇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婶子，你是怎么想的？” 乔嫂子想了几晚上，早就下好了决定：“我想先回我男人老家看看情况，我男人老家还有爹妈和兄弟。如果老家能给我们留个安生位置，哪怕种地我也能养活两个孩子。” 在他男人嘴里，爹娘兄弟肯定是千好万好。 但是乔嫂子还是多了个心眼，哪怕是男人的亲爹娘，她也不会说自己和孩子是从海外回来的。 还有他们这些年挣的钱，那都是她和男人还有两个孩子帮着挣的血汗钱，肯定不能被别人知道。 “那就先回去看看吧。” 姜淳于也不赞成乔嫂子这么快下决定，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能知道。 好歹她和乔嫂子相识一场，总不能看着她们往绝路上走。 姜淳于掏出自己给乔嫂子准备的票据：“我知道你们身上不缺钱，但是国内和国外不一样，这边买什么都要票据，没票的话，有钱也没用。” “我不能要。”乔嫂子忙拒绝。 姜淳于直接将票据塞在乔嫂子怀里：“婶子，你就当我借给你们的。就算回老家，你们也要穿衣吃饭。你们娘熬过这段时期，大不了以后再还给我。” “谢谢，谢谢你。” 乔嫂子抓着票据，抬手轻轻摸了摸男人的骨灰坛。 她不应该后悔回来，死后葬回家乡一直是男人的遗愿，她没有做错。 她只怕自己的这个决定，拖累了两个孩子。 姜淳于和林小七没在这多待，和乔嫂子说了话后，约定好过两天再来。 等姜淳于和林小七走后，乔嫂子关上门，将姜淳于给的票据仔细整理了一遍。 布票、粮票、日用品、工业用券，零零散散十几种，就连火柴票、卫生月经带票都有。 乔嫂子仔细叮嘱乔云霞和乔彩霞：“你们记得，我们是跟着你爹在广省渔村讨生活的，千万千万别说漏嘴，说我们去过海外。” 这也是姜淳于千叮咛万嘱咐，让乔嫂子注意的地方。 只要现在京城审查她们没有问题，她们回到家乡，天高皇帝远，没人举报的话，不会有人知道她们娘仨是从国外回来的。 但是自己说漏嘴，那就不一样。 乔云霞和乔彩霞都不是小孩子，平时也是个谨慎的性子。 乔嫂子多叮嘱几遍，两人立刻记下了。 见妈妈把婉婉姐姐给的票据收起，乔彩霞才轻声问：“妈妈，我们以后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其实住在这里也挺好，房子是小洋楼，早中晚都在食堂吃饭，连钱都不用花一分。 洗澡的热水拿暖瓶去食堂旁边的锅炉房提就行，就连暖瓶都是招待所提供。 乔嫂子笑了起来：“哪有这好事，等事情查清楚了，我们就要送你爸爸回老家。你爸临死都惦记着回去，就算再难，我们也要把他送回去，了却他这桩心愿。” 乔彩霞又问：“妈妈，那你会和万叔叔一起生活吗？” 其实她很喜欢万叔叔，和万叔叔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每天有空万叔叔都会教她和妹妹识字读书。 他还会说很多道理，教她们怎么做人做事。 万叔叔说，等回国，他工作稳定下来，还会送她和妹妹上学。 乔云霞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乔嫂子，她不反对妈妈再嫁，如果是万叔叔的话，她肯定能接受。 这段日子来，万叔叔带着弟弟妹妹和她们生活，他们都能看出万叔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乔嫂子在心里轻叹一声，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小孩子少操大人的心，妈心里有数。” 实话说，万先生说的话乔嫂子是有想过的。 万先生是国家特意派人接回来的，是个有本事的人，她自己是个粗人，根本配不上万先生。 哪怕万先生说他不准备结婚，但是万先生才三十多岁，男人四五十岁照样可以结婚生子。 等安定下来，万先生要是想结婚，她们母子可能就会影响万先生的婚事。 万先生是好人，乔嫂子虽然也想抱万先生的大腿求庇佑，但是她不能坑人。 路上姜淳于也和林小七说起乔嫂子一家：“她们这个时候回来真不是明智之举。” “你有什么想法吗？” “等两天她这边事情解决了，先送她们娘仨回她男人老家看看，要是老家还行，乔嫂子愿意留下，那就留下。如果不行，你说乔嫂子能不能带着两个孩子也去支援三线？” “这怎么不行，到时候看你去哪，给她们也弄去，顺便还能照顾着你点。” 三线建设十分缺人，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会要的。 但是以林小七的人脉，随便安排几个人，那肯定不是问题，都不用林老出面。 林小七将车停在院门口，示意姜淳于下去开门：“你去开门，我把车停院子里。” 姜淳于下去开门，刚把院门打开，不远处就跑来几个带着红袖章的青年：“你们是什么人，这房子是你们的吗？” 他们老大早就看中了这一片的房子，最近一直在留心。 现在京城房屋居住十分紧张，这边还空了好几套小别墅，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林小七坐在车上，连车都没下，等姜淳于把院门打开，他一脚油门把车开进院子里。 那车轱辘，就贴着跑在最前面的青年脚尖碾压过去，差一点，他的一只脚就要不保。 第426章 是别人的傀儡 那青年被呼啸而过的车子吓一跳，猛地蹦跶起来。 “你疯了，怎么开车的？” 林小七下车，“啪”关上车门，目光冷冷地看着院门的几个人：“滚远点，敢进门腿打断。” 姜淳于站在院中，看着这些人动都没动。 这些人都不长脑子的吗？ 在京城，能开着军用牌照的车横行霸道，那是他们能惹的？ “你小子叫谁滚呢？” 刚才差点被压到脚的男子抬手指着林小七，就准备往院子里冲。 林小七根本没给他们进院门的机会，人直接冲过去，一脚将差点进门的男子踹飞。 “老子让你们滚没听见啊。” 估计是林小七太凶悍了，吓得这群人一时有些呆滞，竟然没反应过来。 被林小七踢飞的那个人哎呦哎呦痛呼出声，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人被打了。 这些人这段日子风头正盛，嚣张的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正准备一起上，其中一个男子赶紧拦住众人：“我们先带三哥去医院。” “你怂什么。” 说话的人一把将男子推开，就要往前冲，被男子死死抓住：“二哥，你听我一句，他们是军人，我们不能惹。” 哪怕革委会嚣张跋扈，招摇过市。 但是部队的人是不吃他们这一套的，不管斗的多厉害，大家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听老五这么一说，大家都冷静下来，看向站在院中军绿色吉普车旁边的两个人。 现在流行绿军装，他们这群人六个有四个穿着绿军装。 所以刚才根本没人留意到，眼前这两个人穿的军装和他们不一样。 现在仔细一看，他们开的是军车，穿的是四个袋的军装。 年纪这么轻，就能穿四个袋的军装，不用说也知道，这两个年轻人肯定是哪家军二代。 这些人，他们确实得罪不起。 老二还是有些不服气：“那老三就这么被打了，总要让她们出点医药费吧？” ` 老五还是紧紧抓住老二：“先回去问问大哥。” 他们兄弟几个，老二和老三最冲动，现在老三被打，只要拦住老二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老二闻言，只能狠狠地瞪了林小七和姜淳于一眼，带着人扶着地上的老三往回走。 林小七轻嗤一声：“一群跳梁小丑。” 姜淳于却不这么认为：“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你别看他们是一群跳梁小丑，他们能看出什么事来很难说。” 起码近十年，这些人一直蹦跶的很欢，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 “我回头和老头子说一声，这些人来这里，估计是看上了我们这几栋小楼。” 房子一直空着，怎么能不惹眼。 “嗯，走吧。” 姜淳于没时间和这些人去计较，既然林小七说了告诉林老，那就不用她再管。 她时间有限，先看能不能把战机给弄好。 可惜。 就是弄好了也不能拿出去用。 两个人锁了院门，进屋后直接进了空间。 战机就放在三楼楼顶，姜淳于提前解除了隐藏功能，此刻正大大方方立在楼顶。 林小七看着这架还算不错的战机，眼都亮了。 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何况这还是战机。 “怎么修？我能帮忙一起改造吗？” 林小七把自己拎的工具箱放下来，围着战机转了两圈，兴奋的就想立刻爬上去。 “能啊，刚好你给我做副手，我一个人肯定不行的。” 姜淳于开始翻找早就备好的配件，她不但要把这架战机修好，还要改造它。 上次他们配合着造了收割机，这次，林小七比上次要熟练的多。 姜淳于边解说边动手，林小七在一旁辅助，两人一起开始修理改造。 他们最先下手的是发动机，如果从空间随便拿个换上肯定很简单。 但是姜淳于没准备这么做。 这个飞机，以后还是要送给国家的，太先进的肯定不能拿出来，只能自己改造。 改造旧发动机是第一步。 姜淳于翻出一堆战机图纸出来，让林小七先看。 林小七其实天生就不是个多爱学习的人，空间里的书籍他大概都翻过，那不过是出于好奇，这种比较严谨的资料他还是第一次见。 林小七的优点就是聪明，只要他想学什么东西，就能很快进入状态。 姜淳于和林小七商议着开始画图，内部结构，外形，所有的一切都要有所改变。 不然，拿出来的就不是我们的飞机，而是别人的傀儡。 两人忙忙碌碌，一直忙到八点多，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唤，才发现时间流逝的这么快。 姜淳于放下手中的东西，甩了甩胳膊：“累了，吃饭睡觉，明天再干。” 林小七虽然也累也饿，但是他正在兴头上，听说吃完直接睡觉有些不太愿意。 “你不是说时间不够吗，要不我们晚上再加两个小时班。” “你不是有事要回去吗？再说我们空间熟食不多了，你要不要让老张叔帮忙做一点。” 加班姜淳于没意见，加两个小时班而已，但是她们准备的不足。 像今天两人忙起来就忘了时间，都八点多了，肚子饿的咕咕叫才想起来没吃饭。 以后肯定不能这样。 得定时，按时休息吃饭。 没日没夜的忙，也要有个好身体。 林小七是个听劝的，姜淳于说没多少熟食了，他立刻翻看起来。 确实不多了。 得回去让老张叔帮忙做点吃的，比如红烧肉，鸡汤这些备在空间。 反正林小七经常会带鸡鸭鱼肉回去让老张叔做，然后给他们留一部分，其余的都带走。 老张叔只管做，从来不多问。 偶尔林老还帮林小七打掩护，老张叔就更不会过问。 两人吃完饭，出了空间，林小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在周围才打开门，把车开了出去。 他还以为革委会的那些人晚上会来闹事，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其实那些人回去后，确实是想找人来闹事的。 不过他们老大听说是军官军车，就托人打听了一下。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老大吓了一身冷汗。 有的人，那可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到时候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27章 回去跟人学劁猪 第二天一早，林小七带着早饭上门。 早饭是他在外面买的，豆浆、油条、包子、肉饼…… 也不知道他跑了几家国营饭店，买的数量多份量也多。 大部分被他放进了空间保温，留着以后吃。他手里只提了小部分，不然，估计他两只手都拎不下。 林小七把东西放在桌子上，问姜淳于：“豆浆，稀饭，你吃哪个？” “豆浆。” 姜淳于端起豆浆的饭盒时候，又问了一句，“放糖了吗？” “没有，你还想国营饭店舍得给你放糖，有的喝就不错了。” 林小七说着又站起身，去给姜淳于拿糖。 姜淳于喜欢喝豆浆，但是她必须要喝甜豆浆，不加糖的豆浆她觉得有豆腥味。 林小七早上更喜欢喝粥，熬的软糯香甜的米粥，对他来说比甜豆浆更好。 姜淳于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个菜包子，一个肉饼。 油条她没吃。 刚出锅的那种酥脆的油条她挺喜欢，放一会软的油条她不怎么喜欢。 有选择的时候，当然挑自己喜欢的东西先吃，不喜欢的放最后。 反正等回头没东西吃的时候，再不好吃的东西她也不会嫌弃，说不定还觉得是美味。 林小七喝了一饭盒稀饭，又吃了两个菜包一个肉包，一块肉饼，还加一个油条。 和姜淳于比，他的饭量明显大多了。 吃饱喝足，两人继续进空间改造战机。 有林小七帮忙，虽然进步很快，但是林小七的问题也多。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有十万个为什么需要问。 有时候姜淳于被问急了，就把他扔出空间，顺便扔几本关于战机的资料书给他自己翻。 林小七被扔出来也不生气，就拿着资料仔细翻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准备去造战机，而不是准备继续去种地。 一连三天，林小七和姜淳于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忙着那架战机。 虽然不至于日夜颠倒，但是一天起码有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这上面。 林小七比姜淳于还要辛苦点，他每天晚上还要开车回家睡觉，早上再买好早点过来。 虽然这边小楼有房间，空间也有他的房间，但是林小七还是每天晚上乖乖回家。 别人不知道，起码他老子和老张叔，还有他爹的那些警卫员，和大院的所有人都看着呢。 小鱼和他关系再好，那也是个姑娘，他得为小鱼的名声着想。 第三天晚上林小七是赶回来吃晚饭的，顺便还带了几只野鸡，一头活的捆住四蹄的傻狍子。 老张叔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傻狍子：“这东西哪来的？” 这可是好东西，狍子肉几乎都是瘦肉，肉质还鲜嫩，老张叔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东西。 好像还是在抗战的时候，跟着大部队吃过一次。 野鸡京城这边的山里有，但是傻狍子他们山里也有吗？ 还真没注意。 林小七：“我看见有人卖，就买了。张叔，这傻狍子肉好吃吗？” “好吃，怎么不好吃，回头我给炖一锅，你再送点小姜尝尝。剩下的我给你做成肉干带着，那东西放得住，饿了馋了你就当零食吃。” “哎，谢谢张叔，下次碰见我再买。” “哪有那么好买的，小心被人看见抓你的小辫子。” 林小七嘿嘿一笑：“放心，我要是能被人抓住小辫子，那我就不是林小七。”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空间山里的，只要姜淳于想要，空间山里的飞禽走兽，只在姜淳于的一个念头之间。 现在他们空间除了良田果园有山有海有河，山珍海味河鲜是一样不缺。 林小七准备抽空买点鸡鸭鹅放进去，再买点小猪仔放山里。 山里有野猪，他回头再跟人学劁猪，把野猪和家猪都给劁了，就不用担心吃腥臊味重的野猪肉。 不过这些现在都没办法弄，得等他回农场。 到时候以农场的名义采购，顺便自己再弄一下放空间。 林小七转身又出去，拎了一筐蘑菇送进来，“这蘑菇也是他们带来的，张叔你看看能不能吃。” 老张叔看见蘑菇眼睛都亮了，他都多少年没吃这一口了。 他将所有的蘑菇倒出来，仔细挑选一遍：“没有，都能吃，都是好东西。” 这东西有个好处，吃不完可以晒干了冬天吃。 还能熬蘑菇酱，反正林老这边有冰箱，熬好了分一半给林小七带去农场，剩下留一半在冰箱，拌面条吃。 老张叔和林老都好这一口，就是现在住在京城，很少见到这么好的蘑菇。 晚上炖狍子肉是来不及了，但是蘑菇可以吃。 林老回来的时候，看见前院晾的蘑菇，还有关在后院的傻狍子，笑的眉眼俱开。 吃了晚饭，林老就和老张两人亲自拿刀，把那头傻狍子给放血剥皮，又把肉给一块块分好。 警卫员和林小七拦都拦不住，两人非要亲自动手。 “好些年没干这活了，手都有点生了。” 看着后院案板上堆的肉，林老笑呵呵地开始洗手。 林小七看了一眼老林，也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其它原因，老头子看上去精神气反而更足了一些。 没想到，老头子竟然喜欢杀生。 小鱼还说山里有鹿，等下次还准备弄一头鹿送来。 这下林小七不担心了，反正老头子喜欢亲自动手，那以后都弄活的来，让老头子自己杀。 虽然老头子不再年轻，但是杀心还在，不能打鬼子，那就没事找点事情给他做做。 林老要是知道儿子心里这么想的，非给他一脑瓜崩。 他没事？ 他忙着呢。 第二天一早，林小七把老张昨晚熬的狍子肉用钢筋锅装上，直奔小楼。 一进门，林小七就兴冲冲把狍子肉端给姜淳于看：“你要不要吃肉，昨晚老张叔放在炉子上炖了一碗。” 锅盖一揭，香味扑鼻，看着让人确实很有食欲：“我下了挂面，刚好拿这肉做浇头。” “哎。” 林小七将钢筋锅放下，进厨房去端面。 他和林小七吃面从来不用碗，因为两个人胃口都大，所以每次吃面都是用专门的不锈钢盆。 一人一盆面，再舀满满一勺狍子肉连汤浇在上面。 把钢筋锅放进空间保鲜，林小七坐下，先吃了一块狍子肉。 好吃。 他不会吟诗也不会作赋，脑子里就一直冒着好吃，真好吃，太好吃这几个字。 第428章 去见乔嫂子 吃完早饭，两人开车去军区招待所，接乔嫂子。 昨天得到消息，今天乔嫂子就能带孩子自由行动了。 姜淳于之前说过的，她准备亲自开车送乔嫂子回她男人老家。 不管乔嫂子男人的老家有什么亲人，有个开军车穿军装的人送乔嫂子母女三个回去，村里人包括乔嫂子婆家人多少会忌惮一点。 林小七要陪着一起去，姜淳于也没拒绝，多个人也好，起码路上开车有人换着开，没那么累。 为了去接乔嫂子母女三人，他们俩还特意换了一身新军装，穿的板板正正的才出门。 乔嫂子吃过早饭就和两个闺女在屋里收拾，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 昨晚知道今天就能走，她晚上觉都没睡，就把东西收拾好。 心里又激动又担心。 公婆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如男人说的一般慈爱。会不会看在她男人的份上，接受她们娘仨。 男人的兄弟还有兄弟媳妇好不好，会不会不好相处。 还有村子里的邻居，是不是也和棚户区一样，好人有坏人有不好不坏的人更多。 等乔云霞喊着婉婉姐姐来啦，乔嫂子站起身，看着两个高挑的身影，穿着军装迈着大步向她走过来。 那一刻，眼泪突然就湿透了眼眶。 姜淳于上前，抬手按在乔嫂子的肩头：“现在还不能见万先生他们，我们先去乔叔老家，让乔叔先入土为安。” “好。” 乔嫂子哽咽出声，抬手抹了把泪，转身进屋捧了男人的骨灰坛。 她们的行李不多，就是一年四季的衣服。 火奴鲁鲁一年四季温差不大，也没厚实的被子，母女三个就几床薄被，叠一起捆着也没超过二十斤。 见姜淳于真的开车来送她们，乔嫂子又感动又愧疚。 她男人的老家在山嘎嘎里，离京城好几百多公里，现在路难行，这一路也不知道要多少天。 等大家上了车，林小七一脚油门直奔西南方向。 乔家是辽省人，家里兄弟姐妹五个，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他是家中老四。 战乱的时候，他和家人跑散，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没有亲人的照顾，在那个时候很难活得下来。 为了活命，他自卖自身，把自己卖给了一对带着两个女儿准备去海外的夫妇。 这对夫妇只有两个女儿，就想买个儿子以后好给自己养老送终。 原本这对夫妇看上的是乔老四，因为乔老四识字，长得还好，说话的时候就能看出头脑伶俐，是个聪明孩子。 后来有个和乔老四一起的男孩子，拉着乔老四的袖子哭哭啼啼不肯放。 他比乔老四小，一路上都是乔老四在护着他。 这对夫妻中的妻子觉得这个男孩年龄小，养的熟，丈夫却很喜欢乔老四。 最后两人决定把两个孩子都带上，反正他们又不是养不起。 两人带着两个女儿，和两个路上捡的孩子一起漂洋过海，准备前往米国的首都。 船在火奴鲁鲁停靠补给的时候，就在船即将离岸准备航行的时候，小的那个男孩怂趁乔四不注意，一把将他推下了船。 那时候乔嫂子的父亲就在码头扛包，看见海里漂着个孩子，就下去把乔四给救了上来。 乔嫂子的父亲只得了乔嫂子这么一个闺女，多年没孩子，就想留下乔四压子。 没两年乔嫂子的亲妈果然怀上了孩子，结果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母子双亡，乔嫂子的父亲就和她现在的后娘并到了一起。 乔嫂子的后娘说如果乔嫂子爹养着乔四，那她就不能嫁，这样太吃亏。 一个带着亲闺女，一个带着亲儿子，两家人并成了一家人，这样谁也不吃亏。 乔四那时候也大了，就自己主动离开家，去码头讨生活。 挣到钱了再偷偷塞给乔嫂子，让她帮他收着。等到乔嫂子大了，坚持要嫁给乔四。 提起这个后妈，乔嫂子说不上什么感觉。 她嫁给乔嫂子的父亲后，再没生过孩子，两人就一儿一女，日子过的也算安稳。 乔嫂子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别人的爹都是娶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她还好，后娘就是后娘，亲爹就是亲爹。 后娘虽然对自己儿子偏心了点，但是对她也不差，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她和继弟弟分享。 有时候她从家里偷拿吃的给乔四，后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 后来她还没成人，亲爸在码头出事，是后娘把十几岁的她和弟弟两个一起拉扯大。 成人后，乔嫂子要嫁给乔四，后娘和她掰碎揉开了说，说她要是嫁给乔四就要比别的姑娘多吃很多苦。 但是她坚持。 后娘没办法，只能同意她嫁给乔四，还把码头赔偿给他爹的赔偿款分了一半给她，让她们俩顺利地在棚户区有了落脚之地。 后娘带的弟弟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家里没别的孩子，后弟弟又是个憨厚的性子。 姐弟俩其实感情一直不错，和亲姐弟也没什么区别。 弟弟前面娶的媳妇挺好，乔嫂子和弟媳妇关系一直不错。 后娶的媳妇却不是个好的，招蜂引蝶不说，还总想占别人家的便宜。自己没事老来乔嫂子家找茬，还经常撺弄婆婆来找乔嫂子的麻烦。 后娘估计也是年龄大了，脑子没以前清楚，儿媳妇一怂恿就过来。 早些年抚养的情分渐渐消磨，特别是她男人死后，后来的这个弟媳妇还想操纵她的婚姻，被乔嫂子狠狠打了一顿，两家也算彻底撕破了脸。 后来，她把断了腿的万云洲接回来，弟媳妇和后娘还来找了几次。 不过看她铁了心要和这瘸腿的人过日子，只能无奈地放弃。 如果万云洲跟着他们回国，乔嫂子可以想象，自己的后娘和后弟媳妇会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还要让她嫁人。 这也是乔嫂子为什么想带着两个女儿回国的原因，火奴鲁鲁那边已经没有她的亲人。 她怕自己在火奴鲁鲁再待下去，以后生活会被后娘后弟媳这样的人无休止地打扰。 父亲护不住她，她自己的亲戚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根本管不了她这个出嫁的姑娘瓦上霜。 她不能怎么样后娘后弟媳，只能远离。 第429章 他们好像怕我 乔云霞和乔彩霞不知道自己爸爸小时候那么苦。 也不知道自己妈妈原来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带着爸爸的骨灰回国。 两个小姑娘懂事地一边一个抱着妈妈的胳膊，眼眶通红。 一路上姜淳于和林小七换着开车，没事就和乔嫂子聊聊国内的情形。 她们来了这里，就要努力忘记火奴鲁鲁的生活，尽快融入现在的社会。 第二天下午，车子停在了一个村子的前面。 姜淳于下车，看着原本因为村里来了汽车，跟着车子跑的孩童一哄而散。 “他们好像怕我。” 姜淳于无辜地举着手里的奶糖，回头对林小七抱怨，“我长得就这么吓人吗？” 她长得是不吓人，相反还很漂亮。 但是一个剪着短发，穿着军装，身上带着铁血气质的军人，怎么看也不够亲人。 林小七笑着下车，伸手去接姜淳于手里的奶糖：“要不，我去喊他们试试。” “不用，他们肯定回去叫大人去了。” 现在的村子里，连自行车都很少，不要说他们这种军用吉普车。 这些孩子回去一说，大人肯定以为是上面来人，到时候村干部肯定会来。 姜淳于把奶糖又装回了兜里，也亏得空间保鲜，不然这么热的天气，这奶糖早化了。 果然，没一会，几个汉子兴冲冲地跑过来。 领头的是大队长，后面是会计，还有民兵队长，妇女主任。 这是村里干部都来了，就差小队长了。 “同志，您好。” 大队长是个非常质朴的汉子，上来一把抓住林小七的手用力握了握，“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林小七也热情地握住大队长的手：“同志您好，我们来找个人，乔柏年你们认识吗？” “乔柏年？” 大队长想了想，一时没想起这个人，立刻看向一旁的会计，“老巴子，我们村有这个人吗？” 乔是村里的大姓，大队长和会计都姓乔，就连民兵队长都是他们乔家的姑爷，而妇女主任是乔家的媳妇。 可以说，乔家在大队，那是一家独大，没有人敢得罪。 “好像没有吧。” 乔会计皱眉，他常年管账本，村里的人他就没有不知道的，乔柏年这个名字在一串年字辈中扒拉了半天，还真没有。 大队长和会计都是年字辈的，但是一时确实想不起他们村里还有这个名字的。 乔嫂子忙将男人写的纸递了过去：“乔柏年是我男人，他在家排行第四。我公公叫乔延龄，孩子大伯叫乔松年，孩子三叔叫乔长年。” 乔家三兄弟的名字，用的是松柏长青这四个字。 这纸上的地址是乔四，也就是乔柏年自己记在脑子里的。 他和父母失散的时候已经八岁，全家出去投亲的路上，父母反反复复在他们兄弟姐妹耳边叮嘱，父母的名字，家里的地址，就怕路上走散，起码孩子还能记得回家的路。 乔柏年和父母走散后，就找了好心人借了笔墨，把家里的地址，他爹娘的名字，还有哥哥姐姐弟弟的名字都写在纸上。 原本他还想着揣着这地址，走回家乡。 那时候战火纷飞，他一个孩子，想靠自己走回去无异于龙潭虎穴。 这张纸，他揣在怀里，到哪都没丢。 直到那次落海，纸张被海水打湿，字迹消失不见，他只能又写了一张。 这张纸，临死前他交给了妻子。 现在乔嫂子颤抖着手，又把这张纸交给了大队长。 大队长接过这张已经磨的起毛边的纸，打开细看。 一家七口的名字，包括出生年月日都整整齐齐写在上面。 一旁的会计探头看了一眼，哎呦一声：“乔延龄不是在城里的九叔吗？乔松年不是大松哥吗？” “九叔？” 大队长一拍大腿，“我怎么把九叔给忘记了。” 主要他一直九叔九叔的喊，也没想起来九叔就叫乔延龄。还有乔松年，他每次都是大松大松的喊，真的一时脑子没转过来。 大队长神情激动地看着乔嫂子：“你是九叔家的儿媳妇？我二弟呢？他人呢？” 听到面前的汉子问起男人，乔嫂子再也没忍住，眼眶红了起来。 要是她男人还在多好，他们一起回来，一起孝敬父母双亲。 林小七轻声解释了一遍，这是他们路上早就说好的。 乔柏年和父母失散后，被人领养，带去了广省，后来失足落水，被乔嫂子父亲所救，被乔嫂子父亲养大。 两人结婚后，就在广省安了家。 广省离这里五千多里路，虽然乔柏年一直记得家在哪里，却没机会带着妻女回来。 前几年乔柏年去世，乔嫂子独自一人养着两个孩子。 今年手里有了点钱，就想着带着男人的骨灰回来看看。 大队长也没想到，他九叔等了几十年的二儿子竟然已经不在了。 再看乔嫂子带来的两个丫头，果然和她们的两个姑姑长得有几分相似。 乔嫂子抹了泪，解释自己回来的原因。 她男人去世，却一直惦记着叶落归根，她这趟回来，是想送男人骨灰回来的。顺便再见见公婆，看看他们身体是否康健。 大队长见乔嫂子问起公婆还有兄弟，忙把九叔一家的近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九叔家的二小子走丢后，家里也找了好些年。 后来九叔托亲戚福，在城里有了工作，却一直没忘记二小子。 几个儿女都在城里安了家，但是九叔一直惦记着走散的二儿子。 家里的老屋重新翻盖，年年都过年过节有空都会回来住几天。 还经常在他们耳边念叨，要是二小子回来，一定一定要把他送去城里，告诉他爹娘哥哥姐姐弟弟都在等他回家。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们就在这歇一晚，等明天我们再送你们进城找九叔。” 乔嫂子看一眼姜淳于，她其实很想早点见到公婆，但是她也知道他们俩开车一路辛苦的很。 姜淳于问：“这里到城里有多远。” 大队长经常去镇上开会，对路况最熟：“骑车到镇上要半个小时，然后再坐客车一个多小时到城里。” “那能麻烦哪位同志陪我们去一趟，或者你们把地址给我们，我们自己开车找去。” 大队长和会计，包括一直没说话的民兵队长立刻道：“我。” 他们三个都想去，坐吉普车啊，都够他们吹嘘一辈子。 第430章 乔会计坐车进城 最后，会计乔年成送他们进城。 大队长明天还要去镇上开会，就算他想去，现在也只能忍着。 姜淳于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乔年成，她到后面和乔嫂子娘三挤在一起。 好在大家都瘦，坐一些也不算挤。 大队长看着远去的车灯，心中都是懊恼，为什么明天镇上要开会。 要是镇上明天没会，这次坐车的就是他。 他虽然是大队长，但是还没坐过这种威风凛凛的军车呢。 乔会计自从上了车，就立刻板板正正地坐好，哪怕车子再颠簸，他也尽量保持上身挺直。 林小七看他好几次颠簸中，差点从敞开的车窗蹿出去，忍不住小声提醒：“乔会计，上面有个把手，对，就是你头顶上那个，抓住就能保持平衡。” 乔会计抓住了把手，总算一颗心稍微安稳了下来。 车子上了大路，就没那么颠簸，速度也快了起来。 半小时后，进城。 等车子在乔会计的指挥下，停在一处厂区的家属院中，乔会计才同手同脚地下了车。 他双腿酸麻，抓着把手的手阵阵胀痛，但是这一切都抵消不了他心中的激动。 此刻大概正是下班的点，家属院都是下班的大人，还有在外面玩耍的孩子。 尽管城里的人见识要比乡下多，但是林小七的车子开进大院的时候，还是引得一群孩子跟着车子后面跑。 他们欢呼着招呼大家：“看汽车，看大汽车。” 在他们眼里，所有的车都是汽车，没有什么汽车，小轿车、吉普车之分。 平时，家属院谁家买个自行车，孩子们都要兴奋一阵，何况是这种汽车直接开进了他们家属院。 乔会计下了车后，仔细扯了扯自己回家特意换的一身新衣服，又抹了抹被风吹烂的头发。 等觉得差不多了，才带着大家伙趾高气昂地去了东侧的家属院。 这次乔嫂子没抱上男人的骨灰坛，她不确定这家是不是自己男人的父母家。 就算是，她也不确定现在家里是公婆当家，还是男人的哥嫂当家。 骨灰这东西，还是不要带上人家门，省的人家觉得晦气。 看着乔会计领头直奔一楼东侧的一家，开始敲门，乔嫂子紧张的手臂都开始痉挛。 等到门口，打开门的妇人看着门外的乔会计惊喜地问道：“乔会计，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随即，她的目光从乔会计的身侧，落在后面几个人身上。 都是陌生的面孔，但是能跟着乔会计来的，估计不是公婆家的亲戚，就是乔会计的亲戚。 妇人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起进屋，乔嫂子双手被两个女儿紧紧攥住，犹豫地看向身后。 乔会计连忙道：“松嫂子，这是乔柏年的媳妇孩子，他们找来了。” 乔松年的媳妇没听懂，有些呆愣地看着乔会计身后的母子三人。 乔柏年的媳妇和孩子，找来做什么？ 见乔松年媳妇没明白他的意思，乔会计又问：“嫂子，我九叔九婶子还有松哥回来了没？” “妈在家呢，爸和松年还没下班。” 妇人说着话，领着一群人穿过小院，进了屋里。 两室一厅的屋子，是厂里分给乔延龄老两口的，平时就是老俩口并两个孙子住。 大儿子一家会在这做饭吃饭，但是睡觉的时候就会回他们自己分的房去睡。 乔大嫂领着众人进门的时候，厨房有个头发花白的婶子走了出来：“慧珍，是谁来了。” 老人的视力有些不太好，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乔会计来。 “是老巴子呀，你又进城开会啊。” “九婶，我不是进城开会，我是……” 话没说完，外面的门被推开，随即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娘，慧珍，我听说家里来客了？” 乔延龄和大儿子乔松年一起下班，还没进家属院就听说他家来了客人。 而且还是开汽车来的客人。 等他们进了家属院，果然看见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院里。 父子俩相视一眼，立刻加快步伐往家走。 可以说，他们父子是和乔会计几个前后脚进的家门。 “九叔，松哥。” 乔会计看见进门的父子，脸上都是喜色，“这是柏年的媳妇和闺女，柏年的媳妇和闺女找来啦。” “柏年。” “老四。” 乔延龄夫妇同时出声，然后就是乔大嫂的一声尖叫，“娘，娘，你怎么啦？” 乔婶子乍然听到二儿子的消息，又惊又喜一下子晕厥过去。 全家人也顾不上许多，都去忙着照顾乔婶子。 姜淳于上前帮忙，把乔婶子抬到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伸手翻了翻乔婶子的眼皮。 “没事，太激动了，让她躺会就行。” 等到乔婶子醒后，看着面前的乔嫂子和两个女儿，更是痛哭失声。 她的小四再也回不来了。 当初他们带着孩子，是往江南方向去的，谁知道小四走失后却直接跑到了祖国的最南边。 一南一北，跨越了整个国家，几千公里的距离，却让她和儿子天人永隔。 乔嫂子将一张男人的小照掏了出来：“这是柏年的上船的时候，特意拍的照片。” 当初船上招人，是要填写身份还要贴照片的。 为了这张照片，乔柏年特意跑到城里拍了一张。 船上填写入职表用了一张照片，剩下的两张乔嫂子一直保存的很好。 乔婶子伸手接过照片，仔细看着上面十九岁的乔柏年。 这是她儿子，他们哥仨和乔延龄几乎共用了一张脸。 如果小四没那么瘦，可以说几乎是和十八九岁的老大还有老五一模一样。 “松年，你看，这就是小四，你们兄弟自小长得就像……” 乔婶子把手中的照片往儿子面前递，却被一旁的乔延龄给接住：“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看着照片中的儿子，乔延龄老泪纵横。 没有小四消息的时候，他们还能幻想，小四被某个家境不错的人家收养，现在也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现在，他们得到了小四的消息，他也确实娶妻生子，而他们却再也见不到他们的小四。 第431章 第一次住招待所 乔延龄自己单位分的房子，也就没那么多忌讳。 当晚就把乔柏年的骨灰坛请到了家里，老两口抱着儿子的骨灰坛，又是一场痛哭。 他们以为能等到儿子回来，没想到等回来的却是他的骨灰。 乔延龄老泪纵横，丢失了儿子后，他几乎每年都会托人帮忙找。 后来亲戚帮忙，他在城里有了工作，儿女成人后，也在城里安了家。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只有丢失的小四，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晚上，姜淳于和林小七在乔家吃晚饭，乔家东拼西凑准备了十个菜，其中肉菜就占了一半。 姜淳于和林小七是贵客，乔家原本腾了一个房间出来给两人住。等知道姜淳于是女的时候，乔家一时都有些呆愣。 从始至终，他们都以为这两个穿军装的小伙是两个男的，根本没想到中间还有个姑娘。 好在姜淳于被认错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她从海外回来，长长的头发又被她剪短，看着确实和林小七也没什么区别。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乔家只能重新安排房间。 最后让姜淳于在公婆这住，让林小七和乔会计去乔松年家住。 姜淳于和林小七直接拒绝：“不用麻烦，我们去住招待所。” 能住招待所，当然比去别人家挤着舒服。 现在城里的房子紧张，乔延龄和两个儿子都能分到房子分开住，那也是因为亲戚有实力。 乔松年一家虽然分了房，却是个单间，隔成两间住着夫妻俩带着最小的一对儿女，连个厨房都不方便搭。 两个大的儿子都在爷爷奶奶家住，吃饭全家都是在公婆这边。 姜淳于和林小七不在乔家住，乔家顿时就宽裕许多。 林小七问乔会计：“乔会计，你和我们一起去住招待所吧？” 乔会计听说带他住招待所，立刻屁颠屁颠就跟上了。 他虽然是个大队会计，但是见识有限，今天跟着这两个年轻人也算长了见识。 第一次坐车，第一次住招待所。 乔嫂子和两个闺女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出来住招待所，只是乔婶子不让。 晚上，乔嫂子就和两个闺女还有婆婆睡一个屋，乔延龄和两个孙子睡一起。 第二天一早，乔延龄和乔松年去厂里请假，顺便把两个女儿和小儿子叫回来。 乔延龄除了走丢的老四，还有两儿两女，两个女儿都嫁在城里，离娘家都不远。 小儿子乔常年老丈人家就一个闺女，住房也宽裕，他直接婚后就跟着妻子住到了老丈人家。 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出生的时候，乔延龄主动找到亲家，让小孙子跟着亲家姓。 等姜淳于三人在国营饭店吃了早饭到乔家的时候，乔家屋里院子里已经挤的满满当当。 刚好也是暑假，真是大人吵孩子闹。 见姜淳于他们进门，乔婶子忙着去下鸡蛋面。 一早上特意换的精白面，就是准备给客人吃的，就连乔嫂子和两个孩子都是吃的二合面。 乔会计忙去拦住舀面的乔婶子：“九婶，我们在国营饭店吃过了。” 说着乔会计还舔了舔唇，一早上他吃了四个大肉包，两根油条，还喝了碗豆浆。 原本他只准备吃两个垫垫，没想到这两个小同志这么客气。 就这，他们还硬塞了两个大肉包给他。 原本他还想着这两个肉包子带回来，给老四家的两个闺女尝尝。 一进屋，看见一院子的孩子，乔会计摸摸口袋里油纸包的包子，立刻熄灭了这个念头。 这么多孩子，没办法分。 算了，带回去吧，留给家里的媳妇孩子尝尝。 乔家父子包括家里的姑爷姑娘都要上班，所以他们只请了两天假。 今天赶回乔家村，明天一早送乔老四的骨灰进祖坟，下午还要赶回来准备后天上班。 就这样，时间都有些赶。 回去要给乔柏年看坟地，准备棺木，还要给他搭个简易的灵堂。 就这，今天一天都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乔家一大家子二十多口，大人孩子都要回去，一辆车根本坐不下。 原本乔延龄还说，他和老伴带着儿女还有孙子孙女坐车回去。 也不知道林小七跑哪里弄了辆货车来，直接把乔家二十多口一车给装了进去。 最后，姜淳于开小车，带着乔嫂子娘三，乔婶子还有乔常年家的两个小的一车。 其余人都坐上了林小七开的大货车，乔延龄和乔会计坐前面副驾驶，其它的男女老少一窝蜂都上了后面的车厢。 等到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乔家村，已经是十点钟。 去镇上开会的大队长是在半道遇上他们的，腿着回去的大队长总算也坐上了大车的副驾驶。 虽然副驾驶有点挤，也没坐上小车，但是总算过了一把坐车的瘾。 到了村里，姜淳于才知道，昨晚乔家村的人就开始准备。 一早上，乔家人一到，搭灵棚的人就开始动手，很快乔延龄家老屋门口一个简易的，用松柏和竹子的灵棚搭建而成。 棺材是借的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的松木寿棺，乔延龄答应老人，等回头一定买两根柏木回来给他打个好棺材。 姜淳于和林小七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乔家要是缺什么需要去镇上购置，他们可以帮忙开车。 大队长表现的尤为积极，最后包括大队长，民兵队长，妇女主任都坐了小车，去镇上帮忙购物。 这一晚，姜淳于是和大队长家的闺女睡一屋的。林小七去了会计家，会计家人口少，他单独住了一间屋。 乔家的二十多个男男女女，除了带孩子的，在老屋的几间屋里铺床睡，其余的都守在乔柏年的棺木周围给他守夜。 第二天，乔柏年出殡，全村老幼相送。 没有孝服，没有喇叭，没有人哭灵，大家悄悄地把乔柏年的棺木抬上山安葬。 一座新坟，就在乔柏年爷奶的脚下，等乔延龄去世后，他的墓会在父母儿子之间。 盖上最后一捧土，乔家人偷偷烧了纸钱，匆匆忙下山。 现在形势已经很紧张，丧事是不能大操大办的。 乔家能为乔柏年做到这样，已经是不容易。 第432章 有情有义乔家人 乔柏年下葬，就要轮到乔嫂子娘三的问题。 乔延龄当然不舍得小四媳妇带着孩子再走，做主让两个大孙子搬回家，乔嫂子和两个孙女和他们一起住。 原本以为乔家大哥大嫂会有意见，没想到大嫂和大哥二话不说就开始帮着两个儿子收拾东西。 他们是长子长媳，这些年一直跟老的搭伙，四个孩子都是婆婆帮着照看长大的。 现在老四已经没了，老四媳妇带着两个女儿回来，怎么也得给人娘仨挪地方。 乔大嫂和乔大哥这边给乔嫂子娘三挪地方，那边乔常年俩口子把孩子送回家，就抱着结婚时候没舍得用的两床新被褥送了过来，顺便还给乔嫂子娘三送了三身布料做衣服。 乔家的两个姐姐，更是大包小包准备了一堆吃的喝的用的。 乔大哥他们没拿东西，给的是钱和票，让她们娘仨缺什么自己买。 乔延龄老两口也是给的钱票，现金给了两百块钱加上票，另外还有五百块拿出来，准备给乔嫂子买个工作。 这里面的钱包含当初给老四准备的娶媳妇钱，还有这些年他们老两口给兄弟仨攒的其中一份钱。 乔老四虽然走丢了，但是父母从来没有忘记这个孩子，该他的一样不少都给他留着。 现在他死了，这些东西就应该交到他的妻儿手里。 不得不说，乔家人的人品都非常不错。 不管是自己亲生的儿女，还是娶的儿媳妇，嫁的女婿。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起码在面子大家都表现的不错，拿出来的东西也是相当舍得。 亲戚之间，能做到这样，已经属于十分不易。 姜淳于早就猜到乔嫂子想留在乔家，现在看乔家人这样，心里多少是放了心。 日子是人过的，以乔嫂子的性格和能力，估计在乔家不会过不下去。 不管怎么样，她和林小七走这一趟，也不是一点效果没有。 她们穿的是军装，开的是军车。 尽管乔嫂子说了，这姑娘是她们家云霞的救命恩人，走的比较近。 乔家人包括周围的邻居也不敢小看乔嫂子母女，这可是她们家闺女的救命恩人，又不是她们娘仨救了人家的命。 有这样的人给乔嫂子娘三撑腰，她们的腰杆多少是要比寻常人直一些的。 姜淳于他们是下午三点多走的，因为有车，赶到下个城市应该是差不多七八点的样子。 到时候他们再歇脚，这样明天就能早早到家。 听说姜淳于和林小七要走，乔家恨不得把家都给他们搬车上，大豆、酱菜、榛子、黑木耳、黄豆酱、干海鲜等等。 乔婶子还说，等冬天的时候要给他们寄酸菜。 现在是夏天，没酸菜吃，等冬天一定给他们寄。 姜淳于和林小七拒了又拒，最后只能收了些特产，贵重的东西一样没要。 不过走的时候，姜淳于还是偷偷塞了两瓶好酒，两条好烟，几瓶罐头等在乔家厨房的碗柜里。 等到他们晚上到了另一个城市休息的时候才发现，乔家特产大豆里，竟然塞了两个包装好的人参。 这东西要是在乔家看见，他们俩无论如何也不能收。 现在都开出一百多公里下去，也不可能再送回去。 而乔大嫂，等到做晚饭的时候，看着原本空空荡荡的碗柜里塞的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由惊呼出声。 “爹娘，四弟妹，你们来看。” 乔家人都跑到了厨房，看着乔大嫂拎出来的东西。 烟酒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需要烟票和酒票。乔延龄父子平时难得能发到烟票和酒票，都攒着留着送人用。 爷几个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买一两瓶酒回来，招待亲朋用。 还有这罐头也是好东西，乔大嫂拿下来一数，六瓶水果罐头，四瓶肉罐头。 这些东西加一起，得值不少钱。 这个时候乔延龄不由有些庆幸，听了大儿媳妇的话，把两根他在老乡手里弄来的人参塞在了大豆里。 不然这么多东西他拿着，得好几晚上睡不着。 把所有东西拎到客厅，乔延龄和乔嫂子商量：“老四家的，我原本是想拿钱给你买个工作。不过有了这些东西，估计就不用花钱。我拿去找厂长和副厂长家跑跑人情，卖卖老脸看能不能给你安排到食堂去。” 东西他都安排好了，厂长一条烟加一瓶酒，一个肉罐头一个水果罐头，副厂长就一条烟一瓶酒。 剩下的罐头，他还想走走人情，把两个孙女弄去上学。 他们乔家，从祖祖辈辈都是识文断字的。 他当初能被亲戚安排进厂里做会计，也是因为识字且打的一手好算盘，账目也算的利索。 所以哪怕乔云霞和乔彩霞年龄都不小了，也要送她们去读书上学。 好在这两个孩子都不是睁眼瞎，小时候小四也教过她们，基础还是有的。 现在，他们父子三个，大儿子跟着他做会计，小儿子有老丈人帮忙进了后勤科。大儿媳妇在托儿所，小儿媳妇是小学老师，两个女儿女婿都在厂里。 老四媳妇要是能安排进食堂，他们再补贴点，养两个孙女肯定没问题。 当晚乔延龄就揣着烟酒跑了厂长和副厂长家，最后确定下来，让小四媳妇去食堂，先做临时工，一个月后转正。 乔云霞和乔彩霞的学校也安排好了，就在厂区子弟小学。 刚好现在暑假，让两个大孙子带着妹妹先学。 等开学的时候，两个孩子去报名，看她们能力，能念哪个年级就念哪个年级，不行就从一年级从头念。 乔云霞和乔彩霞散漫惯了，一回爷爷奶奶家就被拴上了绳子还给套上了笼头。 不过她们俩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家里做饭洗衣服不用她们做，但是打扫卫生，洗碗擦桌子小姐俩都是换着来。 等爷爷和妈妈都去上班，大哥和二哥就会带着她们读书写字。 两个哥哥齐心协力，等到开学的时候，乔云霞和乔彩霞分别考进了三年级和二年级。 这个年龄，虽然进二三年级还有些大，不过没那么明显。 起码比预期的上一年级要强很多。 第433章 空间就这点不好 姜淳于和林小七送乔嫂子母女耽搁了几天。 回来的路上，姜淳于和林小七换了车。 那台从李福军手里抢来的军用吉普速度再快，也没有空间姜淳于用的车好。 两人轮换着开车，一个开车往回赶，一个直接进空间去改造战机。 空间就这一点不好，不能瞬移。 你在什么地方进的空间，出来就在什么地方。 林小七和姜淳于实验了好几次，才确定，他们在车里进空间，车继续行驶，然后从空间出来还是在这里，而不是在原本进空间的那一处地方。 因为可以轮换着进空间，两人都不太想开车。 最后只能石头剪刀布，一人四个小时换着开。 其实林小七还想一人一小时换着来，但是姜淳于觉得耽误时间。 最后只能勉强同意，一人三小时换着开，这样开车的人不累。 反正对他们来说，进空间改造战机就是休息。 回到家，两人又一头扎进空间，继续开始折腾他们的战机。 这下也不用开车，两人配合着，进度肯定要比一个人的时候效率高。 除了送乔嫂子她们的路上，晚上住招待所的时候林小七和姜淳于也没耽搁多少。 到了招待所两人就进空间开干，每天最少干上四个小时以上才会罢手。 反正白天车上也能睡，一个开车一个睡觉刚好。 就是车子太颠簸了，睡的没那么好。 林小七其实比姜淳于更迫切，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空间，就想着早点把战机给弄好。 主要他时间也不多了，老头子已经催促他几次，让他早点回去，别在京城耽搁。 林小七走的时候，秧苗刚刚开始分蘖，现在已经进入拔节阶段。这个时候回去还能赶上扬花，再迟回去都要收获了。 林小七有空间作弊的稻种，对收获还是挺有信心的，但是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丢给下面的人。 到时候真有人认真计较起来，这成果算谁的？ 而林老之所以催促他，其实和这些没什么关系，他儿子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点的。 主要现在形势不大好，京城到底是首都，要比其它地方斗争更严峻。 林老主要还是怕林小七在这惹事，到时候给他惹麻烦。 好在战机原本框架就在，只是需要更换配置一些零件。 等到一个月过去，姜淳于和林小七的战机已经初见雏形，最多两三天就可以试飞。 这天，林小七从家里回来，急匆匆地就找到了姜淳于。 “老头子让我明天就走，让你现在赶紧挑好去哪，我们三天内必须离开。” “这么急？” “对。” 林小七多少还是知道点，大串联已经开始，整个社会秩序十分混乱。 所以不如把两个孩子早早送走，也好让他腾出手来收拾有些不知所谓的人。 “老头子让我问你，你想好去哪了吗？” “还没想。” 这几天忙着折腾战机，姜淳于脑子里现在都是战机的结构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和懵逼的状态，根本没功夫想。 林小七一屁股坐了下来：“那现在就想。” “你说我去研究核潜艇怎么样？”这是姜淳于脑子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核潜艇是她弄回来的，但是现在受技术局限，根本没办法自己造。 如果她去研究的话，是不是能加快进程。 而且她知道，就在今年的10月27日，我国第一颗装有核弹头的地地导弹飞行爆炸成功。 这也预示着，我们的核潜艇研究完全可以加快进程，不用一直受制于人。 林小七皱眉：“你要去大西北？那地方风沙那么大，生活也艰苦，你能受得了？” 林小七只去过一次，待了一天都没到，但是印象十分深刻。 那地方太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待得下来的。 缺水缺食物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荒凉，那种满目苍凉，漫天黄沙飞扬的日子，他怕姜淳于受不了。 可能会有人觉得，别人能吃的苦，为什么姜淳于不能吃。 但是人心都是偏的，林小七的心当然也一样。 三线建设那么多地方，完全没有必要选择去最艰苦的地方。 “我觉得还行吧，人一辈子总要做一件值得且有意义的事情。”不然，她拿着那么大的金手指，岂不是浪费。 姜淳于也是脑子一闪，其实自己也没深想，但是越想她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可行。 “别理想化了，我和老头子都不会同意的。” 这是林小七第一次反驳了姜淳于的意见，坚决不允许她去大西北支援三线建设。 果然，林小七和姜淳于回去和林老一说，林老也是同样拒绝。 “那边太苦，你一个女孩子不适合，我们家的孩子不需要没苦硬吃。如果你不想去都梁，就去陈三沟吧，先去那里历练两年再说。”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陈三沟，但是姜淳于是查过三线建设资料的。 本着“靠山、分散、隐蔽、进洞”的原则，安福彭坊乡陈山沟，这个人口不过万，产量不足万担的山沟里，在六十年代麇集了当时全国最先进的军火生产设备和上万名“三线”工人。 “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 “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 “艰苦创业、无私奉献、团结协作、勇于创新” 这些三线人喊出的口号，让那些大城市里举家迁移来的工人同志、技术人员、应届大学生等，在崇山峻岭里开山辟路，遇水搭桥，一砖一瓦自己搭建出了工厂。 姜淳于在林老的腿旁蹲下，仰头看着这个身上拥有特殊精神气和力量的老人。 这是战争时期和军旅生涯中培养出来的一种精神状态，果断、勇敢、干脆、给人一种可信任的踏实感。 “林伯伯，我不怕吃苦。强国必须强军，军强才能国安。” 只有维护国家安全与主权，才能促进社会稳定与发展，提升国际地位与影响力，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 如果她重活一世的意义，只是为了自己活的幸福安稳，那么普通人为什么还要重生？ 金手指只用于囤积物资，为自己的生活构建堡垒，那金手指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好孩子。” 林老抬手，摸了摸姜淳于的短发。 这是个心中有数不善表达，但是心中有大爱的孩子。 第434章 我现在就想试飞 既然决定要走，两人也不能再耽搁。 从林老处回来，两人就又进了空间，进行最后的调试。 越是到最后，越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一丝错误都不能放过。 哪怕一个微小的失误，在飞行过程中都会被无限放大，最后造成不可估量的错误。 他们已经决定，后天出发。 那么，今天就要把战机给弄好，明天试飞。 有问题的话，还来得及纠正。 其实他们回到自己各自的工作岗位，还是能抽空进空间调整。 但是那种迫切的感觉让她们不想等。 只想在离开的时候，真正驾驶着战机，在空间里飞一趟，看看这次变大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晚上十一点，林小七拧紧最后一个螺丝，啪一下躺在地上。 不累，但是身体紧绷的厉害，就觉得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疲惫感。 “小鱼，我现在就想试飞。” “不，你不想。” 姜淳于站起身去拖他，“快起来，去下面洗澡睡觉，养足精神，你明天有一天的时间去折腾它。” 火车票林老已经给他们准备好，都是卧铺。 林小七是直达，下了火车，他从空间把吉普车拿出来开回农场就行。 姜淳于要转车，京城——商城——长安——金城——玉门——昆莫。 一路上要转五次车，约莫历时半个月。 虽然姜淳于现在空间有战机，但是她也没胆子大到敢拿出来开着这东西去大西北。 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估计直接能被打下来。 把她当叛徒给处理了。 那得多怨。 战机虽然弄好，可是差的东西太多，武器还没有装配。 等真正把这架战机武装起来，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完成不了的。 并不是姜淳于不想把这架战机上缴。 主要现在不合适，世道太乱，要是一个不慎，说不定就被某些人给毁了。 还不如等等。 最主要的是姜淳于这段国外之旅弄回来的东西太多，她这个时候再拿出一架飞机来，只要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和之前那批垃圾场的重甲是一批。 虽然改造了很多地方，但是重合的地方还是有很多的。 姜淳于不想让人糟蹋了自己的心血，更不想被人质疑有私心。 还是等她所有的东西都弄好，到时候看国情再决定什么时候上缴吧。 不过现在，要不要再看看，还有哪里有什么问题。 林小七看她伸手就去拿工具，忙上前拦住：“祖宗，你说去睡觉的呢，我们都检查多少遍了。你要是不放心，我们明天再检查一次。” “有道理。” 姜淳于扔下工具，就觉得浑身卸了力。 刚才的一股劲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现在好像突然消退，且让她感觉到更加的疲惫。 “林小七。” “干什么？”林小七弯腰把刚才姜淳于随手扔的工具捡起来，放进工具箱。 姜淳于直挺挺地站着：“我累了，连根头发丝都不想动。” 林小七看了一眼姜淳于，无奈地叹气：“来，我背你下楼。” 他已经成长一个小男子汉，一米八多的身高，虽然还有些单薄，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身上也有了薄肌。 走到姜淳于前面，林小七半蹲下身子弯下腰，等她爬上他的背。 姜淳于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接蹿上了林小七的背。 林小七背着少女柔软的身子，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他走的很小心，每一步都迈的稳稳的，深怕自己不小心，把后面背着的人摔到哪里。 “林小七，我们定个十年之约好不好。” “什么叫十年之约？” “就是我去大西北，你去研究水稻种植，我们十年后再见，到时候看看谁的贡献大。” “你傻呀。” 林小七微微侧了侧头，避开姜淳于温热的呼吸，“我们有空间，想见面可以天天见。” “那我们可以商量好了避开各自进空间的时间，比如我进，你2468、10进。” “为什么要避开，我们偶尔见面不好吗？” “我就是觉得这样挺浪漫，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两人多年未见，等到再见的时候，却发现各自心里还有着彼此。” 林小七下楼梯的脚突然一扭，姜淳于吓得尖叫出声，她没有选择从林小七的背上跳下来，而是伸手，一把拽住旁边的楼梯扶手。 姜淳于想的是，她要是从林小七的背上跳下来，自己肯定没事。但是林小七被她这么一冲击的话，估计能直接滚到楼梯下面去。 林小七刚才心里因为姜淳于的话一晃神，一脚踏空，差点连姜淳于一起摔下去。 虽然他及时稳住，但是也亏得姜淳于临危不乱，拽住了楼梯扶手，而不是从他的背上跳下来，把他踹到楼梯下去。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至于为什么走神，林小七没说姜淳于也没问。 姜淳于轻拍他肩膀一下：“说什么对不起，你还背不背，不背我自己下去走了。” “背。” 这下林小七背着姜淳于稳稳当当下了楼，什么意外也没发生。 两个人都有些累，找了点东西吃过后，各自洗漱睡觉。 姜淳于大概已经习惯了这些，她躺到柔软的床上倒头就睡。 睡的太香甜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反而是林小七洗过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后天要走，今天准备赶工，所以他和老爷子说好今晚不回去。 现在林小七有些后悔晚上没回去。 小楼很安静，周围住户少，几乎听不到人走动的声音。 但是林小七能听到风吹树叶发出的声响，能听到草丛中蟋蟀在唱歌，虫子在蠕动。 还有隔壁姜淳于的房间，明明很安静，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能听到姜淳于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 林小七翻个身，用枕头压住脑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要睡好，明天还要和小鱼试飞。 林小七准备好了，明天他第一个试飞，危险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姜淳于做。 虽然他对小鱼很有信心，但是林小七还是想护着姜淳于，不想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他还是不够强大，才让小鱼去那么艰苦的地方。 如果他足够强大，小鱼就可以在他身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435章 孩童才有的无忧无虑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是在七点后醒的。 这个点，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太阳也早已经挂在半空中。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放假的也已经在家待不住，到处呼朋唤友，出来玩耍。 姜淳于躺在床上听了一会，隐约能听见院墙外面有几个孩子在叽叽喳喳说说话。 大概是因为这边住户少，安静，而且道路也宽敞整齐，所以很多孩子都喜欢在他们的围墙边过家家。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分配着食材，他们有限的食材知识几乎都来自于自己的家庭。 所有的孩子都知道肉好吃，肉包子好吃，白面白米饭也好吃。 不管吃过没吃过的，起码听过。 所以他们的饭桌上，哪怕绿油油的一片，还是堆满了各种想象中的“肉”、“面条”、“白米饭”、“大肉包”等等现在可能很难吃到的好东西。 还有个孩子，说烤鸭也好吃。 于是，他们的餐桌上又多了一道烤鸭。提议的孩子还细心地准备了小饼、葱丝、黄瓜条和酱。 和酱的时候，姜淳于还听见有个孩子脱了裤子用尿和泥巴的声音。 果然是尿尿和烂泥的年龄，做什么都不奇怪。 姜淳于伸个懒腰，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围墙边的那群过家家的孩子已经进入盛宴环节。 你争我抢中，还能听见大口“吃肉”时候发出的咀嚼声。 只有孩童，才会有这么无忧无虑的时光。 好像他们假装吃的不是泥巴和树叶，而是真正的无上美味。 姜淳于开门的时候，林小七刚从外面出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异样。 昨晚他折腾到半夜才睡着，脑子里一会想着小鱼，一会又想着空间里的战机。 后半夜睡觉的时候，也是一个梦接着一个梦。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看姜淳于还没起，就顺手把屋里的垃圾给拿出去扔了。 刚好在门口碰见来找他的小戴，就站着说了几句话。 原本准备说完话去买早饭的，听见屋里开门的声音，他才进来看看。 “起来啦，你先梳洗，我去买早饭。” “不用，等会一起出去吃。” 姜淳于今天早上想吃刚出锅的油条，不想吃那种软塌塌的。 等去了大西北，估计想吃什么就没有这么便利。 姜淳于踢踢踏踏又进了自己卧室的洗漱间，很快洗漱好出来。 两人还是一身军装，反正都是国家发的，不用花钱买。 精神好看还省钱。 步行去了国营饭店，这个点不算迟，饭店人还不多。 姜淳于点了一碗馄饨、一根油条、一个茶叶蛋。 林小七要了一碗鸡蛋面、两个大肉包、两个茶叶蛋。 很明显，林小七要比姜淳于能吃一些。 其实姜淳于训练的时候也能吃，不过最近她忙着在空间改装战机，都没怎么锻炼，所以吃的就少点。 等去了大西北，还是要把锻炼给捡起来，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 两人又单独点了十个大肉包、十个馒头、十根油条、十个茶叶蛋打包带走。 不是只点十个，而是服务员不给再多点，哪怕他们说是带去给家里人吃也不行。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没说话，只专心干饭。 现在讲究隔墙有耳，你有时候无心的一句话落到有心人耳里，就变了味。 饭吃到一半，国营饭店的门口呼啦啦冲进来十几个人。 绿军装，红袖章，一副趾高气昂气焰嚣张的架势。 他们的口音不是京城这边的，语速极快，不过能听出是搞串联才来的京城。 十几个人进了店，直奔饭店窗口。 他们也不知道是真没钱还是人多不合适吃太好的，一人要了两个馒头，还问饭店要了几碗面汤。 面汤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分着喝，要是一般人，服务员才不管你，但是看见这群人，服务员就是再嫌弃也只能捏着鼻子给他们打了几碗面汤分。 这一群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虽然声音有些喧哗，但是还能接受。 他们也没抢占别人的位置，也没找谁的麻烦，就是找了张空桌子，站着把馒头吃完，面汤喝干净。 等他们呼啦啦一串又跑出去，店里所有的人好像都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有一些人，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现在这群孩子一走，这些跟着就走。 生怕在这多待一会，就会被这群人找上一般。 果然，国营饭店的人走了大半，只剩下两桌的时候，又进来一群绿军装红袖章的人。 这次是青年，都在二十左右。 他们一进门先扫了一眼屋里，看到坐在靠里面的姜淳于和林小七，他们还多看了几眼。 主要这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好，从皮相到骨相无一不好。 身上的气质也很出众，看上去就知道是那些条件好的人家才能培养出来的。 不单单是有钱，还需要权势。 这些人就没刚才的那群孩子好说话，闹哄哄的问服务员，为什么面汤免费面条不免费。 为什么鸡蛋买的时候三分，你们这煮好的非要五分。 总之一句，你不给我们便宜，就是薅资本主义的羊毛。 其实他们不单单想要便宜，还想要免费。 估计在哪里尝过甜头，气焰十分的嚣张的，拍桌子动板凳，那副样子就好像能杀人。 林小七帮姜淳于剥好了鸡蛋，放在她面前的空碟子里，起身把点好准备带走的肉包子等打包好拎在手里。 他们当然不会多事，在未来的十年，这种现象会越来越严重。 原本人性的恶还被遏制，后来因为有了任意发展生长的环境，恶意就会被无限制的放大，到最后的一发而不可收拾。 姜淳于和林小七吃完离开国营饭店的时候，这些才吃上。 他们比那群孩子有钱一点，一人点了一碗面，两个大白馒头。 因为某些问题，很明显他们碗里的面要林小七刚才的一碗多出很多。 见林小七和姜淳于出门，原本屋里剩下的一桌也忙起身，跟着两人的身后一起出了国营饭店的门。 那群人虽然有些揪住林小七和姜淳于问问，找点事做，不过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提起这个建议。 趋利避害大概是人的本能。 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第436章 我好像不会开飞机 第一次试飞是姜淳于亲自操作的。 不是不给林小七这个第一次机会，而是在空间试飞，有任何问题姜淳于都能想办法解决。 换了林小七，真出意外，严重起来可能就是机毁人亡。 看着战机缓缓飞上天空，越飞越远，林小七跑到楼顶的露台上，拿着望远镜看。 最后战机消失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黑点。 半个小时后，姜淳于驾驶着战机缓缓停在了楼顶。 试飞成功。 姜淳于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下了驾驶位：“你要不要来飞一趟？” 战机当飞机用，飞一下没问题。 “要……要的。” 林小七激动的话都说不好了。 自己改造的飞机，自己试飞，这是一个多么难得且宝贵的体验。 不过等坐上驾驶舱，林小七才想起：“我好像不会开飞机。” 现在临时学，还能来得及吗？ “没事，我教你。” 姜淳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手把手教林小七怎么开战机。 可能是他天生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或者说是因为自己亲自动手，所以非常熟悉上面的所有零件和按钮的功能。 林小七上手很快，开始战机起飞的时候，还有些歪七扭八，等飞到半空中逐渐变得平稳。 他们飞过高山，飞向大海。 广阔无边的海洋，原本浩瀚无边，现在在飞机上看，突然好像有了轮廓。 这片海洋真大！ 姜淳于刚才飞行的时候一直在注意飞机的性能，根本没时间留心窗外的风景。 此刻，有林小七开飞机，她只要分一丝心神给林小七，不让他出大差错就行。 从天空俯瞰空间，原来最初的良田、药圃、果园，还有小楼是那么描写。 苍翠的群山，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海洋和小楼分隔成两个世界。 姜淳于四处张望的时候，林小七正绷紧神经，努力平息心中的悸动。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飞行员，驾驶着专属战机，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之下。 林小七此刻只恨自己生错了时代，如果生在抗战的时候，他可能也是一位驾驶战机在空中和敌人搏斗的战士。 哎，生不逢时。 不然，史书上说不定他还能留下辉煌的一笔。 要是姜淳于知道林小七心里的想法，非给他一巴掌不可。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她肯定要带他去南城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看看。 一共31座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镌刻着4299名中外抗日航空英烈的姓名。 其中中国籍抗日航空英烈共有1470人，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26岁。 “我们的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兵舰、阵地同归于尽”这是中央航校的校训。 青山埋忠骨，山河念英魂。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而已。 这一次，林小七没比姜淳于多飞多少时间。 虽然他不想停，但是油耗一直在掉一直在掉，看的他也心疼。 35分钟后，林小七驾驶着战机安全停靠在了楼顶的露台上。 “小鱼。” 等战机停稳，林小七才激动地一把抱住旁边的姜淳于又蹦又跳。 他太激动太开心了，有千言万语想对姜淳于说，却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什么呢？ 说谢谢认识她？ 说因为有她，自己才有这些不可能的可能出现？ 或者说，他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一天都不分离。 他不想十年不见，他想天天都看见她。 “这么抱着不难受嘛。” 姜淳于只让他抱了一下，就把林小七推开。 两人还坐在战机上呢，各自都系着安全带，也不知道林小七是怎么弄的，竟然系着安全带还能抱到人。 不扯嘛！ 解了安全带，跳下战机，姜淳于开始复盘两次飞行时候发现的问题。 试飞不代表这架战机一切都没有问题，试飞是为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而且这是战机，并不是普通的飞机。 航空机枪没有，机炮没有，空对空导弹没有，火箭弹及航空炸弹也没有。 现在姜淳于他们面前这架战机，唯一的作用就是飞行。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现在敌人送不了，那就自己造呗。 剩下的时间还是在敲敲打打中度过，到了十二点，两人才放下手中的工具，一起伸了个懒腰。 “饿了，吃饭。” 还是去国营饭店吃饭。 十二点半，正是吃饭的时间点，国营饭店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热闹。 只有三桌人，整个饭店客人加上姜淳于和林小七不超过十个。 点菜的时候，姜淳于随口说了一句：“怎么人这么少。” 不怪她奇怪，离她们小楼最近的国营饭店生意一直特别好，如果赶上饭点时间，每次都要排队。 排队点餐排队等桌子。 有时候后厨都出菜了，可能等桌子的人还没捞到位置。 像今天这样，冷冷清清属实有点罕见。 提起这个，服务员也是一肚子不高兴：“还不是那些祸害害的。” 这两天，京城涌进了不少穿绿军装戴红袖章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扒火车来的，连首长都亲自接见了他们。 可把这些人得意坏了，走道都恨不得横着走。 原本他们国营饭店生意挺好，自从这些人来了后，大家都尽量减少出门的时间，能在家待着就老实在家待着。 谁知这些人会不会突然给扣大帽子。 虽然人少，服务员和后厨的人都轻松了许多。 但是营业额一直低迷的话，对他们评选也有影响。 所以，服务员才一肚子郁闷。 因为林小七经常来这个国营饭店点菜，所以和服务员已经混了个面熟。 其实，就算不经常来，就林小七那一张脸，只要见过的都不会忘记。 这次见他们点菜，服务员也不嫌弃他们点的多，还主动把他们的饭盒拿进后厨。 隔的老远都能听见服务员嘱咐的声音：“这是我们店里的老客，王师傅您用点心。” 然后就是洪亮的一声应答：“好唻。” 等菜上来，服务员还小声提醒他们：“你们吃完了就走，别在这耽搁太久。” 其实她是想让她们回去吃的，都打包那么多菜了，还不如直接回去吃。 不过她是服务员，总不能不允许客人在店里吃饭。 第437章 还不如买的划算 两个人点了三个菜，另外各四两米饭，没有点汤。 原本还想点个汤的，姜淳于每顿吃饭都有个汤，只是京城国营饭店今天的汤姜淳于不太喜欢。 店里吃米饭的人其实不多，因为要接待全国各地的客人，所以才特意备了米饭。 一般到店里的人，点的主食都是面食为主。 别看这家国营饭店不大，但是它家有专门做面食的师傅，面食非常全乎，馒头、花卷、懒龙、烙饼、糖三角、窝头都有。 味道好，价格公道，所有在周边很有名。 有些人家自己嫌弃做的麻烦，就会让孩子拿着钱票来国营饭店买点面食回去。 省时省力味道还好。 自己做麻烦不说，碰见拿手不巧的媳妇，浪费还难吃。 还不如买的划算。 除了面食师傅，店还有专门做菜的大师傅，他的爷爷以前是六国饭店的大厨，后来战乱就带着一家老小回乡避难。 老人虽然不在了，但是把一手的好手艺传给了子孙。 这个饭店大师傅的位置，原本还是大师傅父亲的，前几年他父亲身体不好退下来，就传给了儿子。 大家都说，这个儿子的手艺比老子还胜一筹，但是和他爷爷比，还是要差点。 现在大师傅带的徒弟就是他兄弟，平时几个大菜是大师傅做，一般的菜都是他兄弟做。 姜淳于习惯吃米饭，不怎么习惯吃面食，所以他们出门吃饭很少点面食。 三个菜上的很快，都是京城这边的特色菜：京酱肉丝、砂锅白肉、醋溜土豆丝。 三个菜，都是大师傅的兄弟做的，味道还行。 林小七另外还点了些菜带走，等他们吃了一半的时候，服务员就提醒他们，菜做好了，等走的时候记得去柜台拿。 服务员也是好心。 他们俩个人点了三个菜，原本就有些打眼。 再弄几个饭盒摞在旁边，要是被那些红袖章看见，说不定又要找茬，说他们小资主义。 心里想着这些人，这些人就蜂拥而至。 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哪都是呼啦啦一群人。 原本宽敞明亮的国营饭店里，一下挤进来十几二十个人，突然就变的热闹起来。 这群人比早上那两群人明显文明了许多，规规矩矩排队，各买各的吃食。 兜里丰盈的还会商议，两三个点一个菜合一起吃。 兜里没多少钱的，就点两个窝窝头，也不要菜不要汤，就拿着干噎。 等姜淳于和林小七吃完饭，拎了打包好的饭盒离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立刻从人群里，把一个比他还矮小的男孩拽出来。 姜淳于他们的三个菜几乎都吃完了，盘子里只剩下些汤汁。 两个孩子也不嫌弃，用窝窝头沾着汤汁，总算把两个窝窝头给咽下了肚。 被拽出人群的男孩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志哥，我想回家了。” 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哪有家里舒服。 原本他们几个同学从学校出来，都没和家里说，直接扒火车来的京城。 刚到京城的时候，他们也很兴奋。 虽然他们来迟了一步，没有受到首长的接见，但是能来看看京城，就足够他们骄傲的。 只是待了一天，他们就有些待不下去。 原本就是穷学生，两人到现在身上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这一路扒火车串联，车票钱是省了，但是吃喝总要花钱。 想想离家几千里，再回去，也不知道要多少天。这一路吃喝拉撒，身上的钱根本不够他们回去的，更别说在这停留。 大志看着同伴卫国沮丧的样子，也有些想家。 但是他比卫国大两岁，平时表现的也稳重些：“那等回头我问问红军他们回不回去，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出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 卫国闷声道：“他们要是不愿意回去呢？” 大志想了想，下了决心：“晚上问问他们，如果他们还不想回去，我们就自己回去。” 原本说好的，全国串联，但是走到京城，大志和卫国已经心满意足。 兜里没钱，就没有底气，还不如回家老实待着。 也不知道这一趟回去会怎么样，估计一顿竹笋炒肉是逃不掉的。 “真的吗？” 卫国的眼睛一下亮了，在家里虽然也没吃多好，但是他父母哥嫂都是工人，一个星期吃一次鸡蛋，一个月吃一次肉还是行的。 不像现在，他们都出来大半个月了，除了窝窝头就是窝窝头。 别的东西他们想吃也没钱，再过几天，估计这窝窝头他们都吃不上。 趁现在手里还有点余钱，不如直接扒火车回去，起码不会饿死在半道上。 大志和卫国嘀嘀咕咕在一旁商议，怎么想办法扒火车回去。 收拾碗筷的服务员看了一眼光洁的都要反光的菜碟，眉心直跳。 她当然不会以为是林小七和姜淳于吃成这样的，这很明显是这群孩子，拿买的馒头窝窝头这些把人家盘子里剩的点汤汁都给抹干净了。 要是平时，服务员高低得讽刺几句。 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也不嫌弃埋汰。 不过现在服务员被领导早就警告过，最近形势不太好，全国各地的年轻人都往首都跑。 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半大小子，没牵没挂的，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领导不怕自己店里的服务员被打，就怕自己管理的国营饭店被砸。 这种事，可不是没有。 前天就有个国营饭店，因为服务态度问题，被人砸了玻璃，店里能吃的几乎都被抢走了。 店里的厨子到服务员，惹事的本事有，平事的能力没有。看见那群人被激怒，都吓跑了，才让人把店砸了，吃的也被抢跑了。 别说报公安给他们抓起来。 现在公安可没功夫管你这点破事，整天在城里维持治安人数都不够。 抢点吃的喝的不算大事，又没出人命。 最后，那个国营饭店从上到下都被捋了，全部滚回家还要赔偿国营饭店的损失。 想想多亏的慌，好好的工作没了，还要倒贴钱。 所以这两天，整个京城的服务行业，全部提高了警惕。 服务行业的整体风气和素质，都上了好几个台阶。 第438章 你妈给你生了个弟弟 “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妈？” 林小七突然的一句话，说的姜淳于一愣。 她差点以为林小七在骂人！ 姜淳于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她在京城吗？” “嗯。” “方便吗？” 蒋晴再婚，嫁的又是陈家那样的人家。 碰见那种心胸不太宽广的，估计不太愿意看到妻子前面段婚姻的孩子。 “我早上扔垃圾的时候碰见了小戴，小戴说，前天你妈在医院生下了一个男孩。陈家知道你在京城不知道你在哪，今天一早送了红鸡蛋到大院。” 林老不知道姜淳于的意思，就代替她接了红鸡蛋，没告诉陈家姜淳于现在住在这边的小楼。 不过，送了陈家人离开，老爷子还是叫小戴来通知一声。 姜淳于不在京城就算了，她明明在京城，而陈家人也知道，还特意往军区大院给林家和姜淳于都送了红鸡蛋，做女儿的怎么也该去看看。 “生了？”这么快的吗？ 姜淳于记得，蒋晴是去年冬月初六结的婚。 过年她去海城的时候，在老正兴记吃饭还看见了蒋晴和她的新婚丈夫路过。听说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现在就算没到临盆时间，应该也不远了吧？ “嗯，前天生的，男孩，六斤六两，小名大顺。” “六六大顺啊！”姜淳于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那就去看看吧。” 这一趟大西北之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去看产妇和新生儿，姜淳于不知道准备什么。 不过姜淳于空间东西不少，适合送新生儿和孕妇的东西也有。两个人进空间翻找了半天，最后准备了两套婴幼儿的衣服鞋袜。 一床柔软的浅蓝色印着长鼻子大象的婴儿被，一件大红色龙凤锦缎带帽长披风。 林小七摸了摸帽子上的白色绒毛：“这是狐狸皮的吗？” “应该是吧。” 姜淳于也不清楚，但是这一套礼盒的标价不便宜，好几千一个礼盒，就这么一件披风。 “看上去和真的一模一样，应该是真的。” 林小七摸了又摸，要不是看见仓库还有几十盒一模一样的，他真有些舍不得拿去送人。 自己留着多好。 这些精致礼盒外包装肯定不适合拿出来，不过姜淳于找到了替代品，直接用现在外汇商店有的红色皮箱来装。 下面铺几层柔软的细棉布，可以给婴幼儿做衣服或者做尿布用。 然后被子、衣服、鞋袜一层层放上去，最后放上大红色的披风。 披风上，姜淳于又给放了精致好看的拨浪鼓。 姜淳于一边拆外包装一边问：“还要带什么？” 林小七还真送过产妇礼，多少还是懂点的：“这些都是给孩子准备的，我记得还要送老母鸡、鸡蛋、红糖、枣子这些。上次我还拿了些燕窝阿胶在一楼，也带些去吧。” “鸡和蛋就算了，陈家应该不缺鸡和蛋。”姜淳于站起身，“你去拿点阿胶和燕窝，我去看看上次晒的红枣和桂圆也带些。” 红枣、桂圆空间就有，都是空间自己产然后晒干的，肯定要比外面的好。 “行。” 林小七也不想拎两只老母鸡上门，他先跑下楼把上次从大院拿的燕窝阿胶拿了两盒出来。 这些都是老爷子给他的，说家里没人吃，让他拿走送人。 其实就是让他拿给姜淳于的，不过那时候姜淳于在国外，林小七就没想起来。 而且他们年轻，平常也没那个仔细劲去炖燕窝阿胶这些。 先放着吧，说不定年龄大了，就有那个心情了呢。 姜淳于各拿了一袋红枣和桂圆，又添了七八个赤嘴鱼胶在里面，每个都七八两左右，大部分都是母胶和老胶。 这是她在港城买的，还买了不少，足足五大筐。 姜淳于其实不懂这些，她也是听人说，母胶适合熬汤，老胶最滋补。 当时看见有人卖鱼胶的时候原本没在意，后来听人说当地生了闺女之后，都会买花胶囤起来，专门留着给闺女做陪嫁。 在当地，嫁妆再怎么披金带银的，都还不如一箩筐鱼胶来得值钱！ 既然是好东西，姜淳于当然不能放过，所以她买了足足五大筐，都堆在空间里。 等她有了女儿，以后出嫁，她也给女儿陪嫁鱼胶。 两人拎着一堆东西上车，车子直奔东四妇产医院。 等到姜淳于和林小七大包小包地上楼，直接被护士拦在门口不让进 主要她们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红枣和桂圆就是两大袋，都是半人高的粮食袋子，再加上一个可以当嫁妆的红皮箱子，一袋子鱼胶。 姜淳于带了一堆东西不算，林小七还代表林老爷子也送了礼，一箱进口奶粉。 这可算是大礼，虽然陈桥的儿子可能不缺奶粉，但是一箱进口罐装奶粉的价格可不便宜，也不是谁都能送的起的。 这礼还是小戴准备好，早上送来就放在了林小七的车上。 两人进了医院给人的感觉不像送礼，像逃难！ 也难怪被值班护士拦在外面。 她们医院就是产科医院，正常来看产妇的，都是带鸡带蛋带点心带布料，她还是第一次见人送礼这么送的。 护士不让进，林小七和姜淳于干脆就不进，刚好东西太多也不好拿。 最后，护士只能上楼，提醒陈家人，有客人来了，东西太多上不来。 听说两个年轻人，陈桥心里就在想，不会是蒋晴前面的女儿姜淳于和林家的林小七吧？ 今天早上家里才给军区大院送的红鸡蛋，他还以为他们要来起码得到明天。 到底是亲母女，上午知道，下午就来了。 “小叔，我去吧。”陈林峰主动站出来，“我去看看来的是谁。” 能因为带的东西太多，被护士拦在楼下，不给上来。 “行。” 陈桥点头，“那你和琳琳一起下去看看，帮忙拿一下东西。” “哎，知道了小叔。” 陈林峰拉着堂姐陈林琳下了楼。 陈家兄弟三个，老大早死只留下一个闺女陈林琳，老二生了三个闺女才生了陈林峰这么一个儿子。 老三陈桥，也就是蒋晴后嫁的这个男人，前一段婚姻没有留下孩子，一直到了四十出头才生了现在的大顺。 可以说，陈林峰是陈家几代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他唯一怕的人不是父母也不是爷爷奶奶，而是他小叔陈桥。 第439章 谁家送礼拿粮食袋子装 陈林峰下楼的时候，还和陈林琳嘀咕。 “谁来看小婶，带多少东西不让上楼，还要人下去接。” 陈林琳小声道：“不是说两个年轻人吗？会不会是小婶前面的闺女。” 自从蒋晴嫁到陈家，陈林琳就指了姜淳于这个名字。 爷爷提，小叔提，就连二婶提起来也是夸奖之词。 虽然她小婶没提过，但是陈林琳能感觉到，在她小婶眼里，她这个闺女谁都比不过。 陈林琳性格有点懦弱，所以她是有点慕强的，对小婶家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妹妹，她还是很好奇的。 等看到被拦在楼下的林小七，陈林峰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应该喊林小七叔，但是他和林小七差不多大，所以这个叔怎么也喊不出口。 “林笙，你怎么来了。” 陈林峰上前，去接林小七手里的东西，林小七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把最重的那箱奶粉递给了他。 “你带的什么东西啊，这么沉。” 陈林峰手一沉，到手的箱子差点砸他脚上。 “给你堂弟买的奶粉。” 说完，林小七向姜淳于介绍面前的两个人，“陈林峰，去年我们去刘老家见过，这个是陈林峰堂姐陈林琳。” “你好。” 陈林琳长得很漂亮，一看就是性格温和且乖巧的女孩子，和吊儿郎当的陈林峰看着就不像一家人。 “你好，姜淳于。”姜淳于很大方地伸手和陈林琳握了手。 陈林峰抱着一箱奶粉，龇牙咧嘴指挥陈林琳：“姐，你拿那个红色的箱子，其余的让林笙他们自己拿。” 主要是剩下的东西，只有那个红色的箱子看着顺眼些，其余的东西陈林峰觉得他姐要是拿都有些丢面。 谁家送礼拿粮食袋子装啊。 哪怕你东西送的再好，也没这样不讲究的吧。 “那，那我拿这个吧。” 陈林琳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拎起了姜淳于脚边的那个红色皮箱。 等病房里的陈桥和蒋晴看到四个年轻人，又是箱子又是口袋的往产妇的病房里搬，脸上十分精彩。 陈桥不认识姜淳于和林小七，但是看两人年纪和相貌心里就有了数。 他忙走了过来，伸手去接姜淳于手里的袋子：“小鱼是吧，我是陈桥，你叫我叔就行。” “陈叔你好。” 姜淳于点点头，并没有把大枣袋子给陈桥，而是靠墙放到一边。 一旁的林小七也冲着陈桥喊了一声“陈叔”，跟着姜淳于把另一个袋子放到一起。 按照林老那边的规矩，林小七和陈桥是平辈，不过要是从小鱼这边算，林小七就要喊陈桥叔。 所以他和姜淳于一样，礼貌地给陈桥提了辈分。 这个时候，斜靠在床上的蒋晴已经看见了姜淳于，她忙伸手：“小鱼，快，到妈妈这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她的女儿长高了，也更漂亮了。就是这头发剪的太短，不像个女孩子的样子。 蒋晴听说小鱼去了军大，还听说小鱼出了任务，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现在她再看姜淳于，感觉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这孩子一定吃了很多的苦，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姜淳于笑了笑，解释：“都是些吃的用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东西她准备了，至于蒋晴是自己吃，还是送人，那她就不管了。 姜淳于刚走到床边，蒋晴一把拉住姜淳于的手。 她才不管小鱼带什么东西来，反正是小鱼带的，哪怕是一根草，她都不会送人。 和东西的贵重相比，闺女的心意更重要。 蒋晴看着女儿，柔声问：“我听李奶奶说你过年的时候去海城了，你怎么没去找妈妈？” 姜淳于看了一眼蒋晴拉着她的手，忍住没抽出来：“时间有点赶，就没来得及。” 哪里是来不及，只是那时候蒋晴已经嫁人，她不想打扰到她的生活。 蒋晴还是很自责：“都怪我，没给李奶奶家留个电话，不然你也不至于到海城找不到我。” 可能是因为刚生了孩子，情绪还很波动，蒋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姜淳于忙安慰她：“真的是没时间，不然我肯定会去看你的。” 一旁陈桥扫了一眼陈林峰，陈林峰忙搬了个凳子放到床边：“姜淳于，你坐，坐下陪我小婶说话。” “好，谢谢。” 姜淳于顺势抽回手，靠着蒋晴的病床坐下。 陈林峰忙又搬了个凳子，放到姜淳于的旁边，林小七跟着坐了下来。 “蒋姨，我们一早听说您生了，就急忙赶来了。奶粉是我爸让小戴在华侨商店买的，华侨商店就剩一箱都给搬来了。回头弟弟要是吃的好，和我爸说，让小戴再去买，我爸那不缺奶粉票。” 姜淳于看了一眼林小七，这声弟弟喊的可真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妈给林小七生了个亲弟弟。 “谢谢你啊，小七。回头你看见林伯伯，替我说声谢谢。” 蒋晴道谢，陈桥也道谢。 他们的谢是诚心实意的，虽然陈家不差钱，但是想要买进口奶粉，还能整箱整箱的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生下大顺到现在，蒋晴一直都没有奶水。 陈桥说没奶水就让大顺喝奶粉，她年纪也不小了，不用母乳喂养，就不用起夜，刚好能养养身体。 也不知道林老是怎么知道的，竟然特意让林小七搬了一箱奶粉来。 蒋晴和陈桥都知道，就凭他们俩的面子，林老是没必要这么做的。 只能是因为小鱼，林老喜欢小鱼，所以才给她们这么大的面子。 蒋晴招呼姜淳于看一旁的小床：“小鱼，你看看你弟弟，和你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姜淳于探头看了一眼，哦吼，不好看，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她小时候真的有这么丑？ 姜淳于觉得，自己对着这么大点的孩子真生不出什么感情。 除非他和姜于泽差不多大，又乖又可爱，她才会对这个弟弟有认同感。 不然，就是亲妈生的也没用，她最怕丑孩子和熊孩子。 林小七的想法和姜淳于一模一样，好丑，怎么有这么丑的小孩。 估计像爸爸。 看完孩子，林小七还隐晦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陈桥。 陈桥长相普通不丑也不俊，但是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工作原因，让他比普通人看出来要有气势的多。 用气宇轩昂来形容陈桥，是一点都不显得过分。 林小七心想，希望以后这个小孩，长得能像妈妈，性格气势像爸爸。 千万不能反着来，那就完了。 第440章 可千万别长得像他 陈桥多精明的一个人，林小七看完孩子就有些不满地看他，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原因。 肯定是觉得他长得不好看，所以觉得他加大顺像他。 大顺没生的时候，蒋晴就说过，希望孩子长得像小鱼。 那时候陈桥嗤之以鼻，他没见过姜淳于，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说，肯定不这么想。 他的孩子，可以像妈妈，可以像爸爸，怎么能像前妻前夫的孩子呢。 陈桥从小就不是个漂亮的男孩子，所以他也从来没吃过颜值的福利。 需要什么就自己争取，对于容貌来说，陈桥更在乎的是一个人的能力。 他不觉得男孩子需要靠相貌来表现其价值，但是看着坐在婴儿车旁边的林小七和姜淳于，陈桥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奇怪的想法。 他希望他的儿子如蒋晴希望的一样，长相能像他姐姐，或者像蒋晴也行。 可千万不要像他。 要是他儿子也像林小七姜淳于一样这么好看，天天对着这么好看的脸，陈桥觉得自己应该能多奋斗十年。 这么好看的儿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愿意啊！ 蒋晴和姜淳于又小声地说了会话，就有些疲惫。 哪怕精神不济，她的目光都舍不得离开姜淳于的脸上。 她们母女都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弟妹，鸽子汤好了，快，趁热尝尝。” 刘敬清和大嫂在家炖鸽子汤，所以比陈林峰姐弟俩来迟了一步，等进屋说完话才看见屋里来了客人。 她一时没认出姜淳于来，是看到了林小七才察觉，林小七旁边是弟妹前面的闺女。 “哎，这不是小七和小鱼吗，半年多没见，怎么觉得你们俩长得更漂亮了。” 刘敬清一拍手，将身后的大嫂拽了过来，“大嫂你看，这就是弟妹的闺女小鱼，这个是林老的小儿子小七。我说整个京城也找不到比他们还漂亮的孩子，没说错吧。” 陈大嫂笑着点点头：“确实长得不错。” “大嫂二嫂，你们坐。” 蒋晴忙坐直身子提醒姜淳于，“这是你大妈和二妈，快叫人啊。” 姜淳于忙站起身，乖巧地叫了一声：“大妈，二妈。” “哎，真乖。” 刘敬清忙从兜里拿了个红包出来，“上次不算，这次算二妈第一次见你，拿着，见面礼。” 说完还不忘对林小七解释，“小七就没有了，小鱼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孩子，所以我们才偏心了点。” 其实是林家和陈家也有来往，林小七跟着林老，没少见陈家的人。 从刘老那边算，刘敬清和林小七关系更厚实些。 陈大嫂跟着也掏了个红包给姜淳于：“给，这是大妈给的。” 其实她们俩都不知道今天姜淳于要来，这红包是她们包了准备给大顺的。 这两天忙忙碌碌的，还没来得及给大顺红包，就这么巧，刚包好就碰到了姜淳于。 孩子都喊大妈二妈了，她们总不能空格手。 “不，我不要。”姜淳于忙拒绝。 这么一下还挺突然的，让她一时有些无措起来。 “拿着吧。”陈桥出声，“这是你大妈二妈的心意，该拿。” 说着，陈桥自己拿了一旁的包，从里面也掏出来两个红包：“小鱼，小七，叔早就准备好了，来，你们俩一人一个。” 姜淳于这下更呆滞了，直接扭头看向蒋晴。 蒋晴笑着点头：“听你叔的，拿着吧。” “哎，谢谢大妈二妈，谢谢陈叔。” 姜淳于拿了林小七也没客气，大大方方接了陈桥给的红包。 陈大嫂因为是寡居，加上性格原因，平时基本上是沉默寡言非常低调的一个人。 二房的媳妇刘敬清，是姜淳于的熟人，也是刘老的大闺女，陈林峰的亲妈。 （刘敬清212章出现过。她父亲刘老是林老的战友，林老给刘老喝了葡萄酒，拖到过完年才死。） 刘敬清的性子是妯娌三个中最开朗的，妯娌三个人三个性格，关系却处的一直还不错。 原本陈林峰是陈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现在蒋晴又给最受宠的陈桥生了个儿子，多少人都在看陈家二房的笑话。 陈家老二没陈桥有本事，老的自从大儿子过世后，就跳过只知道搞学识的二儿子，直接培养起了最小的陈桥。 当初陈桥一直没孩子，后又离婚多年一直没结婚。 所有人都说，陈桥再能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给他二哥做嫁衣。 陈老二虽然自己没本事，但是他有儿子，以后陈家的资源还不是全部落到陈老二的儿子陈林峰手里。 现在陈桥有了儿子，外人就觉得，以后陈桥对侄子肯定没以前那么好。 毕竟侄子和儿子比，还是要差上一大截的。 陈家老二自己就不是个争名夺利的性子，更不可能因为儿子去嫉妒自己弟弟有儿子。 刘敬清比外人以为的要大方的多，她心里是替小叔陈桥和蒋晴高兴的。 陈家兄弟关系一直很好，陈桥又是四十出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做嫂子的，怎么也不能因为人家生了个儿子，就觉得自己家儿子要吃亏，而不高兴。 虽然刘敬清的父亲去世，两个兄弟都去了外地，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林峰从小被宠坏了，他们这对父母都管不住陈林峰。也就这大半年跟着他小叔，才学会了眉高眼低。 刘敬清心里是感谢陈桥的，她觉得要不是小叔子把儿子带着手把手的教，她这个儿子非废了不可。 陈林峰有句话说的没错，他都成人了，堂弟才出生。 等大顺堂弟成人，他都四十多岁了。 如果兄弟俩相差近二十年还不够他折腾出个名堂，还要去和个毛孩子争资源，那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个败家子。 刘敬清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跟着林老去看她父亲的姑娘是她妯娌的亲生闺女。 当初刘老去世，刘家分崩离析，刘敬清的两个兄弟都是林老找人安排的。 也是因为多了这层关系，她那个从来不假辞色的小叔子，对她儿子都有了几分耐心。 不管怎么说，刘敬清心里是感谢林老，也因为这层关系，和蒋晴的直比较亲近。 第441章 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好东西 姜淳于和林小七在病房坐了半个多小时，就提出告辞。 陈桥留他们吃晚饭，两人忙拒绝，说已经和林老说好了，晚上去大院吃晚饭。 陈桥把林小七和姜淳于送到楼梯口，又叮嘱陈林峰把他们送下楼，才转身回了病房。 等陈林峰过来，立刻好奇地问陈桥：“小叔，你猜姜淳于给小婶带的什么东西。” 一箱进口婴儿奶粉是林老让林小七送的，这个陈桥知道，林小七说了。 但是姜淳于拿进来的红皮箱，和两个大的粮食袋子，陈桥还真不知道送的什么。 其实蒋晴也好奇，她探头看了一眼：“打开看看吧。” 陈林峰就等着蒋晴这句话呢，闻言立刻跑过去，先打开林小七拎进来的袋子。 “干桂圆？” 整整一口袋的干桂圆，起码四五十斤左右。 谁家好人送人送几十斤的干桂圆。 这下连陈林琳都好奇了：“小峰，还有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陈林峰已经手快，把另一个袋子的绳子解了：“红枣。” 抓起一把红枣在手里，陈林峰仔细看了看，“别说，这红枣肯定不便宜，一看就是极品。味道也很香甜，我还没闻过这么香甜的红枣味。” 陈桥脸色一变，林老手里有好东西，很多人都知道。 但是能从林老手里拿到好东西的人很少很少，他爹曾经还抱怨过，说林老家的酒特别好喝，他只喝过一次，后来再想喝，林老非说没了。 但是上次，他爹在首长家闻到了林老家的酒香。 还有首长现在喝的茶，听说也是林老给的。 他二嫂也说过，当初刘老眼看就不行了，但是林老来看了刘老，刘老多活了好些日子，过完新年安排好家里的一切才安然去世。 陈桥其实是个非常敏锐的人，林老最近和首长走的特别近，几乎隔三差五都要见一面。 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好东西。 想到这，陈桥走上去，轻轻在陈林峰手上一拍：“摸什么，都摸脏了你小婶怎么吃。” 说完，他拿了一旁的绳子，笑着对陈大嫂和刘敬清道：“孩子给她妈送了这么多红枣和桂圆补身体，等会大嫂和二嫂都带些，这可是好东西。” 陈大嫂和刘敬清忙道：“我们不要，留着给弟妹补身子。” 小叔子都说了，这是蒋晴的孩子特意送来给蒋晴补身子的，她们要是拿了，那成什么人了。 听大嫂和二嫂说不要，陈桥也没劝，而是把两口袋扎紧，拎起来放到了床里面的角落里。 “小叔，这是什么。” 陈林峰拿着一旁袋子里的鱼胶，在面前比比划划，“我闻着怎么有股鱼腥味。” “这是鱼胶，补身体的。” 陈桥还真认识，以前也有人给他送过，他前妻身体不好，就会有人送些滋补的东西，其中就有鱼胶。 “啊，好吃吗？” “下次炖的时候，我让你小婶留点给你尝尝。” “那算了。” 陈林峰忙将手里的鱼胶放下，他其实只是好奇，还真没有馋到这份上。 陈桥见过鱼胶，但是确实也没吃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吃。 不过看陈林峰手里的鱼胶一个约有一斤重的样子，就猜到这东西不便宜。 毕竟以前别人送他家的，有半斤重一个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口袋都解开看了，其实陈林峰对于皮箱里的东西更好奇。 不过从小的家教告诉他，口袋里的东西看看就行，皮箱里的东西他可不能自作主张打开。 那叫没家教。 反而是蒋晴，看到姜淳于送这么多东西，对皮箱里的东西也满是好奇。 “陈桥，你把皮箱打开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陈桥闻言拎起皮箱，把刚才姜淳于和林小七坐的凳子并排拖到一起，皮箱放在上面打开。 一打开，屋里的人都不由眼前一亮。 陈桥先拿起那个拨浪鼓：“这东西是木头做的吧？还挺精致。” 把拨浪鼓放到儿子的头边，陈桥还小声告诉他：“大顺，这是你姐姐送你的拨浪鼓。” 大顺正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管它什么拨浪鼓。 除了陈桥父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皮箱里的那一抹红色锦缎上。 等陈桥把大红色龙凤锦缎带帽披风展开，就连陈林峰都发出惊叹声：“这也太好看了吧。” 陈家是见过好东西的，也见过绫罗绸缎，但是这件大红色的披风一出现，所有人一时都失了声。 陈林峰只觉得好看，陈林琳却觉得，她梦想中的侠女就该是系着这样一件大红色的锦缎披风，在雪地里飘然走过。 大概是这件大红披风太惊艳了，后面再看到姜淳于准备的被子和衣服，大家反而没那么激动。 东西都是好东西，也能看出准备人的用心。 陈桥看着陈林琳不由自主地接了披风，轻轻盖在儿子的被子上面。 大红色的披风，映照的原本皱巴巴的婴儿竟然白皙清秀起来。 陈桥看着打哈欠的儿子微微敛眉，今天给小鱼的红包包少了，让他有一种占了孩子大便宜的感觉。 等大嫂二嫂带着陈林峰和陈林琳走后，陈桥扶着蒋晴躺下，小声地和她商量：“小鱼这次送的礼太贵重了，我觉得应该给孩子再补点什么。” 蒋晴以为陈桥说的是红皮箱子里的东西，没想到陈桥指贵重，除了红皮箱里的，还有那两口袋红枣和桂圆。 “补什么？你看着办吧。” “嗯。” 陈桥抬手将蒋晴腮边的碎发拨到耳后，“我在衡山路还有一栋四百多平的洋房，等风声过后就给小鱼吧。” 蒋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桥。 “看着我做什么，你舍不得啊？” “我只是想，你为什么要对小鱼这么好？” 小鱼不缺房子，姜志远给了小鱼海城一套小楼，虽然没有陈桥的这套大，但是居住是足够了。 姜志远是小鱼的亲生父亲，给什么蒋晴都不奇怪。 但是陈桥不一样，陈桥只是继父，在今天之前，他连小鱼都没见过。 “不知道，眼缘吧。” 陈桥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儿子，“小鱼是大顺的亲姐姐，我不能说待她如大顺一般，但是也不能亏待了这孩子。以后说不定，大顺还要靠他这个姐姐拉扯一把呢。” “你要是觉得合适你就给吧。” 蒋晴嘴上这么说，但是她心里觉得，小鱼不会要这房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觉得。 第442章 问林老要辆车 出了医院两人无处可去，姜淳于干脆跟着林小七又去了军区大院。 蹭饭，顺便找老爷子商量点事情。 老张叔看见他们进门，眼睛都笑了眯成一条线：“小鱼，小七，想吃什么随便点，一早上我就让小戴陪我去买了不少菜，就等着你们呢。” “还可以点菜啊！” 林小七第一次知道，老张叔这还可以点菜，以前不都是老张叔做什么他们吃什么的吗？ 老张叔笑着系上围裙：“当然可以，今天你们随便点。” 姜淳于举手：“我要吃老张叔做的红烧肉，还有椒盐虾。” 林小七喉头微动：“做个鱼头煲，再做个葱香鱼片，再来个莲藕排骨汤。” 都是无肉不欢的主。 老张叔看了一眼食材，又添了了个素菜。 这样有鱼有肉有虾还有素，刚好连汤六个菜。 老张叔又问：“小七啊，红烧肉要不要多做点，给你带着，今天我买的肉多。” 林小七有些犹豫：“天气这么热，能的放的住吗？” 其实空间能，以前林小七经常让老张叔做菜带走，都被他放空间了。 不过老张叔又不知道他们有空间，只以为林小七是带去给别人吃的。 “我多做两份，你们放到明天吃没事。到时候在车上找地方加热一下，夹馒头吃。” 老张叔执意要给他们准备路上吃的，还有肉酱什么的。 林小七和姜淳于当然是盛情难却，来者不拒。 中饭没好，林小七还跑去买了烤鸭，带了一份回来，还打包了几份放在空间。 等他和姜淳于离开京城，再想吃就没地方买。 林老因为林小七和姜淳于明天要走，所以中午特意赶回来吃饭。 “你说你要和小七一样的吉普，然后现在就要，直接开去大西北？” 老爷子看着姜淳于，这丫头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二三千公里，要开多少天才能到。 这一路的路况有多差就不说了，路上危险性也大。 一个姑娘单身匹马开着辆车，孤身去大西北，这和肉包子扔进狗群里有什么区别。 “车你要什么样的，只要国内有，我都能给你弄到的。但是你直接开过去，我不放心。” 林老考虑了一下，“最近三线建设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京城这边也有部分去三线建设支援的，我看看能不能找个顺路的车队。” 不过要是想跟着车队往大西北去，就要等，运气好几天就能碰到，运气不好，十天半个月也碰不到。 说到这里，林老自己就否定了：“不行，等车队还不知道要多久，你们俩明天必须走，特别是小鱼。” 姜淳于信誓旦旦保证：“没事的，我能开去，您老只要把车给我弄到就行。” 林老盯着他：“你确定现在弄给你。” “确定。” “好，等着。”林老打了个电话，“晚上车子送来，明天一早你开了走。” “好，谢谢林老。” 林老摆摆手：“你们跟我来书房。” 家里虽然安全，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适合在外面说。 一进书房，林老的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他示意林小七把门关上，才看向姜淳于：“小鱼，岗村次宁是你杀的吧？” “我没直接杀他。” 姜淳于解释道，“我就是把岗村在火奴鲁鲁宅子里，供桌上的香给换了。只要岗村点燃我放在供桌上的香，最快半个月，最慢一个月，估计就差不多了。” 其实姜淳于想过，说不定岗村那次祭拜后就回国，再不会动她换掉的香怎么办。 她知道历史进程中，岗村是今年九月份死的。 不管岗村点不点那些香，他在今年都要死。 如果能亲手杀了这人，当然是快意恩仇。 可是当时她要是这把岗村杀了，他们一群人就别想离开火奴鲁鲁，甚至会有很多生活在棚户区的黑户受到牵连。 所以，姜淳于才把最上面的香换成了有毒的香。 “岗村死了，死在了他回日国的船上。不过这个消息封锁的很紧，暂时倭国那边还没放出岗村已经死的消息。” 提起这个名字，林老眼中的恨意不减。 当年就是这个岗村提出的三光政策，他的命令直接让冀中血流成河。 对林老这些老兵来说，让这个犯下累累罪行的战犯顺利回国，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鱼，你能说说你换的香点燃后有什么效果。” 林老觉得，倭国隐瞒岗村死亡的消息，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很可能岗村的死亡并不光彩，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 “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你这丫头，心可真狠啊。”嘴上这么说，林老眼里全是赞赏。 姜淳于笑了：“心不狠，站不稳。手不毒，人不服。” “谬论。” 林老冲着姜淳于点了点手指，“不过这次你去大西北也好，你的心性不稳，去那边压一压。不然，我真怕你有一天闯下滔天祸事，到时候没人能保的住你。” 姜淳于说的很简单，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其实如果能亲眼看见，就知道现在比这还要惨烈。 岗村是在回国的船上出事的，当时他在休息的舱房里，突然大叫一声，然后突然拔刀，将前来查看的警卫人员全部砍翻在地。 整条船上，几乎血流成河。 谁也不知道八十多岁的岗村，怎么突然间那么大的力气。 一把武士刀，整整砍死了砍伤二十多人。 最后，岗村暴毙在甲板上，七窍中流出来的鲜血，加上他砍死看伤人员的血，将整个甲板都染红了。 这件事影响太大，倭国那边怀疑岗村被人下毒。 后来送去检查，确实在他身体里查到了好几种毒素。 倭国调查了岗村在火奴鲁鲁的行程，又查了火奴鲁鲁近三个月发生的事件，最后怀疑这件事和华国特工有关。 姜淳于他们走的那天凌晨，整个棚户区a区被一把火烧个干净。 虽然死伤的人无数，但是仔细检查还是能发现那些死亡的人里，有一部分人并不是死于火灾。 再一查这些人的身份，都是曾经侵略过华国，后被遣送回国的战犯。 什么人这么恨倭国的战犯，除了华国人不做他想。 现在，倭国发函质问华国，要求把肇事者给交出来，交由倭国处理。 虽然我们不会承认这件事和我们有关，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 所以，林老才同意姜淳于去大西北。 就当避风头吧。 虽然倭国也不可能直接来我国找人，但是现在国内特务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暗中做点什么。 第443章 上车饺子下车面 晚上老张叔特意为他们包的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个吉利。 老张叔准备了两种饺子馅，一种是瓠子猪肉馅的，一种虾仁韭菜鸡蛋馅。 瓠子是林小七拿来的，上次姜淳于要吃瓠子猪肉馅的饺子，林小七特意包了一次，味道竟然意外的鲜美。 这次，听说老张叔要给他们包饺子吃，林小七就从空间摘了四条嫩瓠子带回来。 老张叔还没用瓠子包过饺子，听说这东西包饺子好吃，就把原来准备包饺子的豆角给放到了一边。 豆角和韭菜都是别人送的，大院有家属在院子里种菜，吃不完就挨家送。 林老级别高，别人不好送贵重的东西，怕林老不收，就送家里种的菜，多少也算混个脸熟。 老张叔这一个多月都晒了好多干豆角，给林小七和姜淳于也拿了点。 冬天的时候，用热水泡泡，荤油烧了吃，有一种吃肉的感觉。 姜淳于和林小七都喜欢吃。 今天原本准备包饺子的豆角没用上，林老准备明天都拿去焯水晒干。 等天冷的时候，就给林小七和姜淳于寄。 老张叔馅调好，小戴已经和好了面。小戴擀饺皮，姜淳于和林小七包，老张叔去烧水。 三个人，包了二百多个饺子。 听到门外车子响，老张叔就把饺子开始下锅。两个锅一起，一锅韭菜鸡蛋虾仁饺子，一锅瓠子猪肉馅饺子。 林老、林小七、姜淳于、老张叔、小戴，加上司机和陪林老回来的警卫员。 七个人，二百多个饺子吃了大半，剩下的都被林小七放进了冰箱。 原本冰箱就不大，这下是真的堆的满满当当。 也幸亏现在没什么东西存冰箱，不然，可能就剩下的大几十个饺子都没地放。 晚上，林老就让小戴送姜淳于和林小七去开车。 车子直奔军区，进了军区大院，就看见一辆崭新的bj212吉普车。 这个车现在还没有量产，第一辆试验车是去年刚出来的。 姜淳于记得这车默认是敞篷式设计，就是为了能在车身顶部安装重机枪、轻机枪或者火箭炮等武器。 2.5升直列4缸汽油发动机，最大功率75马力，最高时速每小时可达到120--130公里。 可能考虑到姜淳于要开到大西北，那边风沙大，所以已经提前给她安装了软性车顶，用来阻挡恶劣气候。 这车姜淳于很喜欢，比林小七那辆淘汰车强太多。 车子一到手，姜淳于就翻脸：“你坐小戴车吧，晚上我还想去住小楼。” “不是说好晚上在大院住，明天一起出发的吗？” “我现在有车了啊。” 姜淳于拍拍自己的新车，“我不得回去整整。” 她这一路可是几千公里，车上还不得备点好东西。 到时候要是碰见车匪路霸，她就把她的火箭炮给露出来，让那些车匪路霸尿裤子去。 林小七一听，立刻跳上小戴的车。 这是要回去改装车啊，那他的车也不能落下。 虽然旧点破点，但是好歹也是军车。 姜淳于能把那么破的战机都能给改造好，改造辆旧军车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怎么以前就没想到呢。 小戴车子在小楼门前一停，林小七就跳下车蹿上楼，拎着他要带走的大包小包下楼。 大包都是老张叔给他收拾的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 小包是林小七自己收拾的，就两身换洗衣服，加上点钱票。 林老不解地问：“不是说在家住一晚上吗？” “不住了，小鱼说要给我车改改，我去小楼住去，明天直接从小楼走。” 姜淳于要是听见林小七这么说，肯定会问，我什么时候说给你改车了？ 不过现在姜淳于不在，在林小七心里，姜淳于给自己车子改造改造，那他车子肯定也要改造改造啊。 这不都是顺手的事情。 顺手是顺手了，为了改造两辆车，林小七和姜淳于一晚上没睡。 熬了个通宵，总算把两辆车改好。 其实主要还是改造林小七的那辆车，到底是老车，各种问题。 姜淳于动起手来就刹不住，反正依仗这车只有林小七用，姜淳于直接把它的发动机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都给换了。 姜淳于自己那台车，她动手脚的地方几乎很少。 因为去了大西北，不清楚这车到时候自己能开几次，要是被人发现点出格的东西，到时候反而说不清。 所以姜淳于只动了部分地方，然后，还用油布包了个火箭炮放在车里。 软棚一拉，谁也不知道车里有什么。 需要的时候就给放后车厢，不需要的时候就放在空间。 反正她现在操纵空间很便利。 第二天一早，两人分别开着两辆拉风的车出门。 那天准备找他们麻烦的革委会几个兄弟，看着两人开车扬长而去，个个不由松了口气。 老二抱怨老三那天太冲动，活该被人一脚踹进医院。 老四说幸亏这人不记仇，没找他们麻烦，不然就凭这两个人的来历，都够他们吃一壶的。 得罪不起的人，哪怕他们是革委会的，也知道要避其锋芒。 人不能得罪，还得帮着照看点小楼。 别被那些不懂事的小兔崽子给霍霍了，到时候要是账记他们头上就麻烦了。 姜淳于和林小七不知道，他们走后，哪怕几年没回来。 小楼周围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白天掉个落叶，都不会让它在地上过夜。 这些功劳都是这几个革委会兄弟的。 就怕他们哪天回来，看见小楼周围脏乱不堪，到时候迁怒他们。 军绿色的车，就像两辆即将出笼的猛兽一左一右停在国营饭店的门口。 林小七的车是昨晚他连夜给喷的漆，幸亏这油漆是速干的，喷过了立刻就能使用的那种。 颜色是姜淳于调的，很喷上后，竟然比姜淳于的新车还好看。 后来姜淳于越看越觉得不满，又拉着林小七把她的新车给重新喷了漆才罢休。 这下两人的车虽然外形有些出入，但是颜色一样，车型也差不多。 两辆车停在一起，不知道多惹眼。 第444章 一个人五十个卖不卖 等林小七和姜淳于停好车，进了国营饭店。 那个经常接待他们的服务员，立刻咧开大嘴，露出八颗牙齿迎了上来。 “今天有大肉包，师傅调的馅特别好，你们要不要多来点。” 林小七左右看看，店里这个时候还没人：“我们要出趟远门，一个人给我们准备五十个大肉包吧。” 服务员一听，呆愣住了：“五十个能吃完吗？天气热，别放坏了。” 林小七问：“你就说我们俩，一人五十个卖不卖？” “卖，不过你们有那么多粮票吗？” “有啊。” 林小七掏出一沓粮票，“我们又不是一个人，出去二三十人呢。你别看我们买的多，一顿就造没了。” 听说他们有二三十个人，服务员立刻又热心地推荐：“那要不你们再带点画卷窝头这些吧，这些瓷实，吃了也压饿，还比肉包子便宜。” “行。” 林小七把所有京城这边的粮票都递给服务员，“姐姐，你帮我看看，这么多粮票能换多少吃的，都给我装上，算好钱我再来付。” 听林小七喊她姐姐，三十多岁的服务员大姐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好的，两位小兄弟你们要不先点了吃，我给你们看看这么多粮票能带多少吃的。” 林小七又跑回车上，拿了装包子馒头的袋子：“姐，你都给我装这里，分开装，我好方便提了走。” 袋子是姜淳于找的白色的透明塑料袋，这个时候刚刚有这东西出现，虽然服务员看着这几个大的袋子有点稀奇，不过也能接受。 这次姜淳于和林小七都吃的面，一人一个大肉包。 没再多吃，两人要坐车，哪怕是卧铺，吃多了也不会舒服。 等他们吃完，那边大姐已经帮他们东西装好，林小七付了钱，所有的京城粮票一次性用的干净。 两人把包子馒头这些提上车，一人一辆车驶离了国营饭店。 大姐等车跑出很远，还在目送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要是她的儿子，以后也长得这么英俊帅气有本事多好！ 不过想到她那个五短身材，不漂亮还黑的男人，大姐一口心气又泄了下去。 两人车子一路开出京城，直奔离京城最近的火车站。 要不是把车开出来，不方便在京城火车站上车，他们俩也不至于费这个事。 幸亏在京城买的车票，在下面的站也能用，不然车票还要退，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想要的卧铺票。 出了城，姜淳于就上了林小七的车。 一路风驰电掣，两个人终于在三个小时候后到了下面的火车站。 时间刚刚好，那辆姜淳于前往商都的火车恰好到站。 火车只在站台停留了十五分钟，过时不候。 需要上车的乘客只能抓住这个时间上车，过了点，就要自己再想办法。 姜淳于和林小七说话，上站台的时候就比别人慢了一步。 还没挤上车的有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听他们说话，应该是工作调动。 还有几个应该是同学，约好了一起去下乡，说话间的语气能听出年轻人的赤诚和对祖国大好河山的向往。 姜淳于还听见一个人举着拳头喊口号：“甘愿吃尽天下苦，乐把青春献人民！”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唯愿他们能去个好地方，不要受到压迫和霸凌。 这一趟车是从京城出发，在首都站已经挤满了人，等到了这边小站，车停下来的时候，只打开了两节车厢的门。 人多，车子几乎挤不上去。 眼看时间就要到，下面排队还没上去的人越发着急。 车站管理人员在下面拼命推，努力把车厢门口的人往里推，里面的人也拼命往里挤，却是寸步难行。 眼看时间不够。 姜淳于眼疾手快，几步冲了出去，从敞开的车窗一下蹿了进去，引得窗口的几人连连惊呼。 随即，那几个下乡知青学着姜淳于开始扒窗户。 别说，这个方法比从门里挤进去强多了。 上了火车，看着林小七在站台上拼命地挥舞双手。 姜淳于笑着挥了挥手 林小七还有半小时车才出发，好在他也不用等多久。 姜淳于和林小七今天没有穿军装，两人都是白衬衫，军绿色长裤。 一人带了一个军绿色的挎包，一个军用水壶，一个装着水果罐头和饭盒的网兜。 再多都放在空间里的车上，等到了目的地前，把车子找个无人的地方拿出来就就行。 东西少，人就便利很多。 姜淳于进了车里，只觉得一股憋闷难闻的气息扑面而来。 夏天的火车，还是人挤人的火车，其中滋味不能言说。 整节车厢里人挤着人人挨着人，车座上、车座下、地上、行李架上，包括气味难闻的厕所里都站满了人。 这群人中，很明显分成几个部分。 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挤在一处，来京城串连现在又想办法扒火车准备回家的红卫兵一处，还有几家明显是工作调动，举家搬迁的。 姜淳于怀疑这几家就是支援三线建设的，说不定之中还有和她一样去往大西北的。 不过她可没那些知识青年的那股劲，扯着嗓子问隔了几十个座的另一批知识青年去哪。 就好像他们去同一个地方，就能守望相助，互帮互助一样。 姜淳于上车的时候留心过，从这节车厢去卧铺车厢最近，两个车厢只隔了一节车厢。 要是从开车窗的那两节车厢进去，再往卧铺去，那可是隔了四五节车厢，和二万五千里长征几乎没什么区别。 远而遥遥无期。 幸亏姜淳于机灵，爬了离卧铺最近的车厢。 其实要不是站台有人看着，姜淳于是想去包厢车间那边翻窗的。 至于为什么火车停靠的时候，卧铺车厢门不开，大概是因为那两节车厢在小站中间就开哪两间。 或者是车站小，人员配置不够，开两节车厢门，只是为了便于管理。 不过也因为只开了两节车厢的门，很明显忽略了站台上的乘客人数。 一直到火车开动，站台上还有十几个人，因为没挤上车，正在下面跳脚。 第445章 你看你人美心善 “让一让，麻烦收一下脚……腿拿来一下……” 姜淳于把身上的挎包和网兜还有水壶一起举过头顶，奋力从人群中挤过去，踩着人腿之间的缝隙挪到了旁边的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和之前的那一节车厢一样，人多，气味难闻，你喊着让让却好像没人能听见，想要过去就要凭力气挤。 幸亏姜淳于力气足够大，也幸亏姜淳于足够灵活。 就算这样，等姜淳于挤到卧铺车厢的时候，衣服有已经有了皱褶，假发也有点松散。 再看自己的卧铺，上面横躺着个四十多岁的婶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两人躺在她的卧铺上就算了，还把沾着泥巴的脚放在床上。 姜淳于一阵头疼，为什么小说中坐火车就有那么多事情，不是遇见小偷敌特就是遇见极品。 大概是因为，旅途实在太无聊，不找点事情写写没办法水文。 两边中铺都没有人，不过下铺面对面坐着四个人，看神态，应该是一家的。 对面上铺躺着个大姐，正无聊滴抠手指，看见姜淳于来的时候眼睛一亮。 看着姜淳于站在床铺前，盯着祖孙俩不动，大姐好心地问：“姑娘，这是你的铺啊。” “对。” 姜淳于把自己的票给大姐看，“你看，这个上铺是我的。” 本来小戴是问她要不要买下铺的，姜淳于拒绝了，下铺容易被道德绑架，下铺事情还多，上铺和中铺的人也喜欢坐下铺。 为了避免麻烦，姜淳于选择了上铺。 现在发现，其实选择上铺也会遇到麻烦。 对面铺的大姐估计真是个热心的，看了一眼姜淳于的票，立刻用脚踢了对面上铺的床沿一脚。 “喂，别装睡了，又不是你们的铺，人家有票呢。” 估计大姐的声音太大，或者是大姐踹床铺的动作太猛，上铺的祖孙总算探出了头。 婶子带着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姜淳于，粗声粗气问道：“你说是你的铺，我还说这是我的铺呢。” 票是小戴买的京城的票，但是这个小站买票也是从京城算的，所以两个站的票是可以互通的。 姜淳于拿着手里的票在婶子面前一样：“看见没有，这是我的票，这铺就是我的。你要是说铺是你的，你就拿票来。” 那婶子伸手要抢，姜淳于立刻缩回来了手：“你要是不下来的话，我就叫乘警。” “姑娘，你看你人美心善，能不能和我换个票。” 婶子见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我身子不好，我家小七又小，你就把这铺位让给我们母子行不。” 母子？ 要是这个婶子不说，姜淳于还以为她们是奶奶和孙子的关系。 对面的大姐立刻道：“人美心善就要给你让位置，你脸怎么这么大，你票拿给我们看看，是不是卧铺票。别到时候拿个站票或者坐票和人换卧铺票，还觉得自己吃亏。” 大姐早就烦这对母子了，在京城上车的时候，开始占的是下铺，后来看下铺四个人是一起的，才来的上铺。 当时她还以为她真的是对面上铺的，没想到还是占的人小姑娘的位置。 真不要脸。 这婶子被大姐说的面红耳赤，拿着票却始终不给人看。 “不下来是吧。” 大姐给姜淳于出主意，“妹子，你去叫乘警。” 她就不相信乘警来了，这大娘还能占人家小姑娘位置不下来。 姜淳于也确实不想和这种人废话，扭头就冲着一侧喊，“乘警大哥，这里有人逃票。” 车厢里乱糟糟的，姜淳于的声音传的并不远。 不过，却让占了她上铺的女人变了脸色。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下那个婶子不敢装了，嘴里骂骂咧咧开始收拾东西。 她虽然没逃票，但是她还只买到一张站票，母子俩连个座位都没有，所以才来卧铺车厢蹭空铺位的。 要是这丫头真把乘警招来，那才真的麻烦。 扶着小儿子下来的时候，婶子还故意把他脚上的泥，在铺上蹭了蹭。 看的对面大姐眉头直皱。 不过好在人走了，没撒泼打滚耍无赖。 不然她都担心这个脸皮嫩的一掐能出水的小姑娘，赖不过她。 等娘俩下了铺，往外一看，根本没有乘警，心里更气，恨不得再爬上去。 不过姜淳于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伸手把上铺的布单子给扯了，看着这母子俩去了其它包厢找空位，才拿着去找乘务员要求换一张干净的单子。 乘务员其实有些不愿意，这不是给她增加工作量嘛，不过看人家小姑娘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大姐，她也不好意思说不，就拿了个干净的布单子递给姜淳于。 其实就是一块长方形的布，不过姜淳于现在拿的这块是刚清洗晾干的，拿在手里还能闻到一股阳光的味道。 姜淳于和中铺的人说了一声，脱了鞋，踩在中铺的床沿上，把上铺的布单子给铺好，压在垫子下面。 弯腰拿起地上的鞋，姜淳于翻身上了上铺。 下铺的人原本就是一起的，刚才对面大姐帮着姜淳于说话，他们却一直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 等看到姜淳于站在中铺，一手拽着床架子，腰一弯将地上的鞋捡了起来，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姑娘是学杂耍出身的吧，不然这腰怎么这么软，和面条子差不多。 刚才捡鞋的时候他们可看见了，那姑娘腰往后一弯，就差叠到一起去了。 这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坐在下铺对面的女子眼睛立刻亮了，张嘴要问的时候，被身边的男子扯了一下衣襟，轻轻摇了摇头。 女子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把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 反而是上铺的大姐，把她要问的话给问了出来：“姑娘，你刚才的那一下子是练过吧？你是从小学杂技的还是学舞蹈的？” 姜淳于笑了笑：“是练过，不过我既不是学杂技的也不是学舞蹈的。” 大姐更加好奇：“那你学什么的，腰能弯成那样，要是我非折了不可。” “从小学过几年功夫。” “你还学过功夫啊，这没看出来。” 大姐啧啧惊叹，心里对姜淳于的好感越发浓烈了些，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喜欢看脸的。 其实上铺空间并不大，人躺在上面和躺板板差不多。 只能躺着，想坐都直不起腰来。 第446章 尽量不多嘴也不多事 姜淳于也不嫌弃。 上去就躺了下来，顺便把那双穿过的布鞋找了个旧毛巾包着，塞在边上的缝隙里。 挎包当枕头，躺下后姜淳于还不忘冲着对面张望的大姐说了声谢谢。 大姐估计在上铺实在躺的难受，姜淳于一句谢谢立刻又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姑娘你去哪？怎么一个人？” “丫头你多大了，你一个人出来家里人放心吗？” “妹子，你爸妈是不是长得也这么俊，不然怎么把你生的这么俊。” 三句话，这位大姐就从姑娘到妹子，极快地单方面地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好在大姐膀胱估计有点等不住，见姜淳于笑着，问五句能答一句也就失去了兴趣。 急急忙忙下床找了鞋，直奔厕所。 等大姐走了后，姜淳于才微微松了口气。 等下一站，她就女扮男装。 还是男装好，到哪里都能省不少事情。 这一程主要车票是小戴去买的，她要是掩藏身份走了，假如要是查起来有点麻烦。 下铺的四个人，听到姜淳于轻舒一口气，不由相视一笑。 这上铺的大姐确实热心了些，刚才那母子占他们铺位，他们来的时候，也是这位大姐仗义出言。 虽然他们四个并不怕被人占了铺位，但是对于这种热心肠的大姐，他们还是很有好感的。 就是大姐太热心了些，吵的他们说话声都不由大了几分，不然对方都听不见。 等大姐从厕所回来，再想和对面的姑娘搭话，就看见妹子侧着身子，面对着里面一动不动，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大姐想了想，也不上去，而是和坐在下铺的几个人搭上了话。 很快姜淳于就从大姐爽朗的笑声里知道，她是跟着男人一起支援三线建设的，因为自己老娘生病，所以耽搁了几天。 男人已经带着孩子和东西跟着车队走了，她现在坐火车往西北方向赶。 大姐虽然说话爽快，但是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她只说跟着男人去工作，至于去哪去做什么是只字不提。 大概是她家的男人叮嘱过她，所以才这么谨慎。 听说大姐是去支援三线的，下铺姓李的一家四口也很高兴，因为他们一家四口也是去三线支援的。 这一家四口，是夫妻俩带着刚成年的儿子。 李梁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妻子王玉琴是是文工团的干部。两个儿子李明和二十岁，二级工。李明平十八岁，临时工。 本来大儿子李明和都要说亲了，媒婆都约好时间相看了，要是看成了，年底他们家估计就要娶儿媳妇。 谁知道，突然政策出现大变动，他家四口一商量，就报名参加了三线建设。 也幸亏李明和还没说媳妇，不然让人家姑娘抛弃城里的父母，跟他们到穷乡僻壤去生活，多少就有些过分。 他们都是知识分子，之所以主动支援三线建设，也是因为他们的同事纷纷出了事。 夫妻俩都不是短视之人，一商量，就主动提出去大西北支援三线建设，想着能避开风暴地段。 所以他们一路上才沉默寡言，尽量不多嘴也不多事。 主要是王玉琴的身份太敏感，她是大资本家的后代，虽然后来家族把财产都捐赠给了革命事业，家里还出过抗日英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玉琴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从身边的人出事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一家要是不离开京城，估计下场也不会好。 好在她男人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她一分析，男人立刻果断带着全家报名了三线支援建设。 姜淳于躺在上铺，听着下面周大姐和这一家拉呱的声音，和火车行驶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姜淳于这一趟并没打算直接去大西北，她还有个地方没去。 那天晚上，从海城回来的破庙里，那个叫鲍明忠的人，托她带的信，还有他给的两个金块还在她空间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已经耽搁了一个月了，再不能耽搁下去。 上次送乔嫂子的时候，姜淳于就想过要不要跑一趟，后来看看地图，南辕北辙才算了。 这趟，她从京城去大西北，虽然去鲍明忠的家乡还是有点绕路，不过她有车，也就耽搁两三天的功夫。 等她到了大西北，到时候想出来估计就难了。 所以，在去大西北前，她必须要把这件事给办成。 这次她去大西北，刚好路过宁城，林老昨天特意提醒过她，路过宁城的时候回家看看，待几天。 别到时候过家门而不入。 林老没有多说，但是姜淳于知道林老的意思。 这个时代，奉行的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何况在外人看来，姜志远这个父亲其实还是个非常不错的父亲。 梁永安说过：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标志，不是摆脱依赖，而是学会借力和共生，把自己放在主体位置，万物皆为我所用。 姜淳于怎么能不明白林老的用心良苦，他是希望姜淳于能学会借力共生，万物皆为我所用。 去一趟就去一趟吧，反正已经去看过蒋晴了，再看一趟姜志远好像也是应该的。 姜淳于在空间翻找了半天，最后终于把给姜志远一家的礼物准备好。 姜志远是两条烟两瓶酒，赵亚楠是一套护肤品雪花膏，和上次她去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空间最没用的就是婴儿用品，到现在一样都没动过，刚好这次给这个未出生的小婴儿送点。 就和上次送蒋晴的一样，两套衣服，一床婴儿抱被，一件大红色龙凤锦缎带帽披风，一个拨浪鼓。 要的就是不偏不倚。 其实是姜淳于懒的费心动脑子。 姜于泽就是糖果玩具，这么大的孩子，也就喜欢这些东西。 赵杰好像也调回了宁城军区。 既然调回宁城军区，回家应该是常事，这次准备礼物当然不能把赵杰给落下。 这次可不能和上次一样，给姜于泽准备什么，就给赵杰准备什么。 姜于泽还是个孩子，而赵杰已经是个军人。 最后，姜淳于从空间里翻出三本书，一本主席的选集，一本主席的语录，还有一本主席的思想胜利万岁的书。 就送三本书给他吧。 姜淳于记得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送的人很高兴，收的人更高兴。 反正赵杰高不高兴她不知道，她送的挺高兴的。 因为她空间这些书还挺多，也不知道林小七从哪弄来的，说没东西送人就拿这个送人，保证别人收的心满意足。 姜淳于原本还没当回事，这次她翻了三本给赵杰，忽然就明白了林小七这句话的含金量。 还有林小七大哥一家。 他家的礼物就参照姜志远一家的来，林箫的和姜志远的一样，陶红和赵亚楠的一样，如果林向东他们在家，就和赵杰一样。 完美。 第447章 鲍明忠老家 一天后，姜淳于和李家还有周大姐一起下了火车。 周大姐还热情地邀请姜淳于同行，被姜淳于拒绝了：“我还要去看看我舅爷爷，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这个地方离鲍明忠的老家也就一百多公里，姜淳于用车来回一天多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够了。 姜淳于先去售票处买了一张第二天下午，商都前往凤城的票，才转身出了车站的大门。 一碗胡辣汤，两个大菜包，吃饱喝足，姜淳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拿出来，先出城再说。 等出了城，姜淳于立刻把空间的车弄了出来。 可惜现在这个时间，洛邑的牡丹已经过了花期，不然顺道看看牡丹花开也是一件很令人神往的事情。 鲍明忠的老家就在洛邑，还是当地的大家族。 也不知道他们家族怎么想的，竟然跑到一千多公里外的港城去避难。 这一路过去都是件麻烦事情，何况现在的港城还在别人手里。 姜淳于为了赶时间，车速很快。 当然，和几十年后的路况比，她的车只能算是速度正常。 但是在现在，姜淳于的车子还是已经发挥出了它最大的极限。 也亏得她临时改装过，不管轮胎什么的都被姜淳于给换了，不然这车还不一定能背住姜淳于的折腾。 天黑前，姜淳于看见了洛邑城。 进城前，姜淳于先进空间梳洗，换了一身衣服，又把车牌换了，才继续开车进城。 按照鲍明忠给的地址，姜淳于一直开到鲍明忠家院墙外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周围的邻居听到汽车声音，纷纷出来看热闹。 鲍明忠的家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家门口堵了一辆车。 黑暗中，一个身材修长的影子从车上下来，看不清楚脸，但是能感觉到这人来头不小的样子。 有热心的大妈跑过来问：“同志，你找谁啊。” “路过。” 姜淳于对着鲍明忠家门口站着的，和鲍明忠有六七分相似的年轻人问道，“我能去你家倒点热水吗？” 说着姜淳于拿了一个军用水壶晃了晃，“我的水壶里没水了，刚好路过，就想问你们借点热水。” 鲍明勇闻言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刚才那个热心的大妈立刻道：“去我家，我让我家大孙女给你烧热水。” 说着，大妈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婷妹，快来给你这位军人大哥的水壶拿去，给他烧点热水。” 姜淳于穿的是军装，车子又挂的是军牌，在这些老百姓心里，那和自家的亲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不过这位大妈的热心有些过了份，把自己大孙女喊出来，还推着她就往姜淳于身上撞：“快去，给你大哥水壶接过来。” 姜淳于身子一闪避开，冷冷道：“不用，谢谢。” 见姜淳于收了水壶要走，鲍明勇身后出现了一个老妇人，她一把孙子推开，热情道：“同志，我家有热水，我家也没有未出嫁的孙女讹你。” 姜淳于看着冲对面大妈翻白眼，样子鲜活的老妇人，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带来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只希望他们能接受并且挺住。 “好，谢谢奶奶。” 姜淳于把水壶递给鲍奶奶，站在门口，并没打算进去的样子。 “进来，进来先喝口水，我让我家二孙子给你水壶装满。”鲍奶奶热情地邀请姜淳于进门。 “谢谢奶奶。”姜淳于看着在院门口张望的邻居，眉眼微敛。 一进门，就看见鲍家大大小小七八口都坐在堂屋门口等着吃饭。 桌子上，一大盆糊涂面上面漂着碧绿的青菜，桌子上还放着花生碎、黄豆、芝麻。 一看就知道这家是讲究人。 等姜淳于进门，鲍奶奶立刻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叫二孙子给他端饭，叫大儿媳妇拿几个鸡蛋去炒炒，添个菜。 姜淳于忙拒绝：“不用了奶奶，我就来装点热水就走。” “坐下。” 鲍奶奶强制把姜淳于按在了板凳上，“刚好赶上饭点，怎么能不吃点再走。咱们家别的没有，来客吃一顿饭还是有的。” 姜淳于看着热情的一家人，再看一眼外面看热闹却没进院门的邻居。 只能默默接了鲍奶奶递过来的，加了花生碎、黄豆和芝麻的糊涂面。 主要是她还要找机会和这家人说话，只能厚着脸皮先蹭一顿饭再说。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小葱炒鸡蛋，也放到了姜淳于面前。 鲍明忠兄弟五个，最大的就是鲍明忠，最小的弟弟今年才六岁。 鲍父姐弟六个，他是鲍奶奶唯一的儿子，几个闺女出嫁后，鲍奶奶夫妇一直跟着鲍父生活。 这次族里派人去港城探听消息，鲍奶奶其实是不太愿意的。 她们家当初虽然被评为富户，但是财产在革命的时候就已经捐赠出去了部分，包括田地都交还给了政府。 但是孙子鲍明忠热血冲头，竟然跟着搅和了进去，她们家等于是被绑上了贼船，想下船哪有那么容易。 最后家里没办法，只能让鲍明忠跟着族里几个人去港城先探听消息。 这些日子，鲍奶奶一家不是没担心鲍明忠，但是千里迢迢，就算是担心也没点消息，只能默默等着。 今天一早，鲍奶奶的眼皮就一直跳，她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等了一天，一直等到晚上吃完饭，门口停了军车，有个穿军装的帅小伙上面借热水，鲍奶奶就知道大事不好。 要么就是她孙子鲍明忠出事了，要么就是族里人带着鲍明忠偷渡出去的时候被当初逮住。 不过鲍奶奶更相信是前者，如果是后者，估计都不用人家解放军同志出面，直接就有革委会的人打上门，吵架灭族都有可能。 面前的鸡蛋只动了一筷子，姜淳于就没再动。 一碗糊涂面下肚，见姜淳于放下了筷子，鲍奶奶忙道：“再添一碗，这么大的大小伙，一碗怎么够。” “不用了，奶奶，我已经吃饱了。” 姜淳于客气地拒绝了鲍奶奶再添一碗的要求，问道，“鲍奶奶，我的热水好了吗？” “哎，好了，好了。” 鲍母将刚灌了热水的军用水壶递给姜淳于，“刚烧的开水，小心烫。” “谢谢。” 姜淳于掏出二两粮票，和两毛钱放在桌子上，“我们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今晚的饭钱。”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桌子上的粮票和钱上，根本没注意到姜淳于坐着的凳子下面，放了个小包裹。 第448章 别耽误老娘想事情 等到姜淳于离开，鲍家才关了院门，阻隔了邻居探视的目光。 “妈，这钱和粮票你怎么就收下了呢。” 鲍父拿着钱和粮票只觉得烫手，只是在他们家吃了一碗糊涂面，怎么就能收人钱和粮票呢。 “人家是解放军同志，他们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你是要让人解放军同志犯错误吗？” “只是吃了一碗糊涂面，不至于。” “我们觉得不至于，但是人家有纪律，你当部队纪律是闹着玩的。” “好吧。” 鲍父声音小了许多，“娘，你说这位小同志真的就是过来打点热水的。” 他怎么总觉得不大对呢。 “一边去，别耽误老娘想事情。” 鲍母一巴掌将儿子拍开，拿了儿子递过来的钱票进了屋，坐在煤油灯下发呆。 她以为这个军人是因为大孙子来的，但是人家饭也吃了，话却没多说一句。 鲍奶奶总觉得不对劲，但是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个时候，国营饭店还没关门，正常需要热水也是应该去国营饭店，但是这名军人同志偏偏把车停在了她家的门口。 晚饭也吃了，他们钱票也收了，为什么这个军人同志一句话都没留下呢？ 连一句暗示的话都没有。 难道，她想错了，这名军人同志真是恰巧路过？ 院子里，收拾桌子板凳的鲍明勇突然叫了一声：“奶奶。” 屋里的鲍奶奶立刻站起身：“怎么了，明忠，砸到脚了吗？” 她这个二孙子可比大孙子稳重的多，平时做事也仔细，肯定是砸到脚了，不然不会叫的这么大声。 没等鲍奶奶出门，鲍明忠已经搬着两个凳子进了屋。 凳子下面的手中，鲍明忠紧紧攥着一个铝饭盒。 一进屋，鲍明勇就把手中的饭盒递给了鲍奶奶：“奶奶，这是我在那位军人同志的凳子下发现的。” “你说什么？” 鲍奶奶一把抓住饭盒，整个人激动的都颤抖起来。 鲍父忙上前，一把扶住鲍奶奶：“妈，你怎么啦？” “扶我进屋。” 鲍奶奶浑身好似失去了力气，被儿子和孙子半扶半抱地搀扶进了她的屋子里。 鲍奶奶坐在自己的床上，深吸了好几口气，良久才颤抖着手打开面前的饭盒。 饭盒里是大孙子走的时候，她亲手缝进大孙子鞋子里的两块四四方方的金块，还有一封血写的书信。 “明忠。” 看完血书，鲍奶奶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鲍奶奶当晚去世，隔天鲍明忠带着全家老小，扶灵送老母亲回乡后再没回来。 鲍奶奶倒下的时候，姜淳于刚刚开着车出了城。 她可真是太好心了，连鲍明忠给她的酬劳，两个金块都没留，全部给了鲍家。 这样的好人好事做了，是能积攒功德的吧？ 夜里行车实在是麻烦，姜淳于开到半路，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够了，直接连人带车进了空间，睡到早上五点才起床。 夏天的五点，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这个时候开车，要比晚上摸黑赶路强太多。 紧赶慢赶，总算在十二点多的时候赶到了商都。 姜淳于这次直接一身白衬衫，绿军裤，短发浓眉，看上去就是个精神奕奕的大小伙。 看看时间还够，先去吃了一碗蛋馅的焖饼，又打包了十几个登封烧饼，才慢悠悠往火车站走。 一点十五分，姜淳于上了火车。 这一趟三天的旅程，姜淳于既没买到卧铺票也买到硬座票。 姜淳于仗着身手灵活，很快在两节车厢的中间占了个靠边的位置。 她现在是个男孩子打扮，从外表上看最多算是眉清目秀，比女孩子确实要方便的多。 姜淳于趁周围没人，先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草席拿出来铺好。 然后脚边放个装着被褥的大包，头下枕了个装着衣服的布包，水壶和装吃食的网兜就塞在里面的留出来的空位置上。 这样，相当于她一个人占了比卧铺还舒服的位置。 除了出去上厕所有可能被人占位，其它的比卧铺要舒服的多。 起码这么大的地方，她不管坐着站着躺着，都比卧铺的上铺要舒服的多。 被子和衣服也是姜淳于提前拿出来的。 出门在外，别人都是大包小包，你要是空着手反而有些显眼。 大包里装被子，小包里装衣服，拎在手里不重，还能掩人耳目，挺好。 姜淳于刚把位置站好，还没来得及躺下，一个年轻的男子就奔着这位置冲来。 看见姜淳于占了一半的位置，男子一愣，二话不说就把另一半位置给占了。 他带的东西也不多，一个大包一个小包，看上去就觉得干净利索。 占好位置，这人就将自己的大包堵在外面， 还有一半位置没东西隔，姜淳于二话不说，把自己装着棉被的大包给奉献上。 最后，两个人占着一侧车门的空间，舒舒服服坐了下来。 这样就算有人来，也别想再挤出一点位置出来。 等躺下，那个年轻的男子才开口：“兄弟，认识一下，我叫向前进。” 向前进？ 这名字，听上去怎么那么假呢？ 不过姜淳于也不在意，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名字也是。 “林笙。” 两人都没详细说自己是做什么的，去往哪里。 不过是萍水相逢，下车后说不定一辈子都不见，确实也没必要掏心掏肺。 两人互相介绍后，就再没说话。 车厢里乱糟糟的，说话声走路声骂人声不绝于耳。 等了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离开战天，才总算安静了些。 期间不少人来张望姜淳于他们这个位置，不过隔着包裹看见里面坐着两个大小伙，就又悻悻地缩回了头。 两个大小伙行李还挡在外面，就算让他们挤出点位置来，也只能坐下一两个。 他们这群人，人多坐不下，人少也不会和两个大小伙去争地盘。 许是抱着这样心理的人不少，虽然想占这块地方的人不少，但是一直到火车出发，他们都没遇到一个开口的人。 车门关上后，对面的车门处，挤了一家五口。 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孩子十来岁，最小的孩子才五六岁，同样是锅碗瓢盆，东西比向前进多两倍都不止。 好在这三个孩子都还算听话，没有熊孩子，也没有谁哭闹。 姜淳于等到晚上躺下的时候，都只听到对面一直都是小声地说话，吃东西。 其余，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发出。 这就非常难得！ 第449章 连乘警都惊动了 三天的旅程其实非常难熬，用度日如年来说一点都不夸张。 姜淳于和隔壁那个叫向前进的配合的还算不错，两人轮换着打饭洗漱上厕所。 至始至终，这个位置他们都牢牢地霸占着。 车子路上停靠，也开不到他们这边的门，所以他们相对而言只要不同时走开两个人，位置都能霸占住。 但是对面那一家就不一样。 每次要开门上下人的时候，对面的一家五口就像搬家一样。 先把东西挪到姜淳于他们这边，女人先带着两个小的孩子找地方待着。 男人就带着大儿子守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等人上差不多了，立刻去抢占位置。 因为他们带着孩子，而且比较安静，所以每次东西往这边放的时候，姜淳于和向前进两人还特意挪出位置来，方便他们放东西。 有一次车厢里的人实在太挤，向前进还好心地允许两个最小的孩子站进来待着。 这一家人很快就和姜淳于还有向前进形成了默契，每次快要到站的时候，大家互相协助，牢牢地占据着这两个门口的位置。 其实姜淳于和向前进原本是不用管对面门口待着什么人的，但是这家人素质太高，就连孩子都被教育的很好。 人心总是偏的。 他们也怕对面换成打嗝放屁粗俗不堪的邻居。 而且每次，看着对面父子抢占位置，也觉得很有意思。 看见他们抢占成功，两人都默契地一捏拳头，就好像胜利的是自己一样。 这样的平衡，在车子第四次到站的时候被打破。 这次，上车的人十分多，多到门口都挤不下的人，还在拼命往里塞。 这一家五口被挤到三个地方，想要聚到一起都非常难，更别说还能抢占下原来的位置。 那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姜淳于和向前进对视一眼，姜淳于一把将站在他们这边的两个最小的孩子拉到里面的位置。 意思不言而喻，我看孩子和行李，你去找人。 向前进二话不说站起身来。 他比姜淳于长得高，也比姜淳于看上去壮实些，去找人的事好像只有他最适合。 向前进先去找的那家女主人，男主人虽然看上去文弱些，但是从1抢占位置的样子来看，父子俩都很机敏。 而且父子俩在一起，一时半会估计分不开。 女主人就不一样，原本就生的娇小玲珑，说话慢声细语，一看就知道是个有知识却没脾气的女人。 刚才人一冲一撞，门口的人不由自主往里走，想要回头一时半会估计很难。 虽然说是大人，但是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思。 这两天一路相伴，关系还算融洽，作为“邻居”来说，顺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向前进一走，有人看姜淳于带着两个孩子，还有这么多行李，就开始打主意。 位置能不能占到难说，但是顺手牵羊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因为这两天已经熟悉，两个孩子对姜淳于也没那么陌生，姜淳于让她们在席子上坐着，姐姐就老老实实抱着弟弟在席子上坐着。 姜淳于坐在他们前面，将姐弟俩挡在身后，看着外面挤眉弄眼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刚偷偷摸摸伸手，就听“啪”一声响，随即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谁也没注意到姜淳于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鞭子，鞭子收回去的时候，飞溅出来的鲜红色血液，烫了那群人中的老大一脸。 离的远的人就算听见这声音，也只是探头看看，看不到名堂就缩了回去。 实在是里面太挤了，你一动可能位置就没有了，想再找到地方坐下来，就十分的难。 只有车门处的人看见，一个男的抱着手哀嚎出声，指着姜淳于大骂。 和他一起的几个兄弟当时就翻脸，伸手就去拽那一堆挡在前面的东西。 他们想的很简单，替兄弟报仇，顺便抢点东西。 虽然大部分都是被子衣服这些，但是只要拿到手，总能换点钱。 他们就不相信，带了这么多东西的人家，会没点家底。 姜淳于要是能让他们碰到东西，那她这一年多也算白混了。 “啪啪”几鞭子，就把几个汉子抽得龇牙咧嘴，不敢动弹。 最后，连乘警都惊动了。 向前进还没回来，姜淳于身后还有两个小鸡仔一样的孩子。 乘警先看见抱着手哀嚎的几个人，他们手上都是血淋淋的口子，一看就知道伤的不轻。 再看姜淳于手里拿着鞭子，鞭子一头还染着血迹，来的两个人不由眉心直跳。 这人要是给他们一鞭子，就他们俩怕是也挡不住啊！ “怎么回事。” 先开口的不是乘警，反而是刚刚挤过来的父子俩。 见到他们来，姜淳于松了一口气。 起码身后的两个孩子有人管了，不用她再操心。 乘警也跟着问：“对呀，怎么回事？” “他。” 领头的老大指着姜淳于，“无缘无故拿着鞭子抽人。” 乘警看向姜淳于：“是这样吗？” 他不太相信是无缘无故，面前拿鞭子的年轻人，虽然鞭子就握在他手里。 但是眼见的未必是真，何况他们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 他们现在看到的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姜淳于见乘警没一上来就给他定罪，态度也和缓了许多：“不是无缘无故抽他们，是他们手贱，想拿我们的东西。” “我们没有，你瞎说。” 对方当然不会承认，而且东西都在这，他们又没拿走，没凭没据的也没人能证明。 但是他们被打伤，这是事实，对方就是想耍赖也赖不掉。 “有没有是你们说了算的吗？” 姜淳于抬起手里的鞭子，轻点了其中两人，“你们口袋里，刚才摸了人家的钱袋还在呢。” 她的鞭子一动，又指向另外两个人，“他们拎的包里，装的可不是自己的东西。” 没等她的鞭子再动，几个人已经大惊失色。 他们东西大部分都是上车前弄的，只有钱包是刚才上车的时候顺手偷的。 而且那时候还在外面排队的时候，还没进车厢，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第450章 吭哧吭哧开始搬东西 这些人就算现在想跑，都不用姜淳于动鞭子。 这些人站在门口，四周除了关起来的门，两头都堵着人，往哪里跑都跑不掉。 姜淳于说他们兜里装着别人的钱包时候，就有人在摸自己的钱包。 摸到的松了一口气，没摸到的正奋力挤进来，想挽回损失。 乘警看着周围乱成一团，忙借助群众的力量，先上前把这几个人按住捆好，才开始驱散人群。 “大家都不要挤，有丢东西的到我这里来登记，找到了我们肯定是会原样奉还。” 他们其实也不想在这里现场办公，实在是想要带着这群人挤回值班室，估计得乱套。 他们能出警这么快，还真不是自己有本事，能一脚跨过一节车厢。 而是他们本来就离这里没多远，正好巡查到这就听见有人喊打架，才及时赶过来的。 两个乘警办事效率挺高，一个乘警登记丢失物品，一个乘警过来询问姜淳于情况。 “你好同志请问您姓什么，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一下，我们要登记，然后好上报。” 这件事毕竟是姜淳于引起的，肯定是要询问过姜淳于做好记录才行。 “我姓姜。” 姜淳于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乘警也是老兵退伍的，接过证件一看，脸色一变，立刻啪一个敬礼：“姜同志，多谢您的帮助，我们会如实上报的。” 乖乖，这面前的年轻人有二十岁吗？ 竟然已经是营级干部，还是中央特批的。 要么背后后台硬，要么就是有真本事，目前来看肯定是后台硬且有真本事。 这下乘警也不要求姜淳于跟着去作证，而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带着五个人走了。 等到乘警带着人散去，大家也四散开来。 不过很多人走的时候都多看了姜淳于几眼，心里只觉得这个年轻人长得挺精神，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那个乘警对他那么客气呢？ 等到人群散去，姜淳于才发现，那家父子俩又把对面门口的位置给占回来了。 其实说占回来也不全对，因为他们的位置上多了两个人。 不过父子俩也不管人多挤的慌，吭哧吭哧开始搬东西。 等到东西都搬完，父亲才过来给姜淳于和向前进各递了一把糖：“刚才谢谢两位兄弟了，我们差点被人挤到另一节车厢去。” “没事。” 姜淳于接了糖，把他家的两个孩子隔着堆起来的行李递了过去。 两孩子真不是一般的乖巧，至始至终姐姐带着弟弟都没有哭闹，也没有乱跑乱动。 等到两个孩子接过去，对面的两个散客一看要和一家五口挤，想想就把位置让开了。 他们反正就一个人，在哪都能插个位置。 这一家五口，就男人一个人看上去还算强壮，女人和孩子都显得极其弱小。 真要把他们位置给挤分开，到时候说不定能出事。 算了，做次好人好事，换个地方待着。 等到车厢安静下来，两节车厢中间的位置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这边，姜淳于屈着一条腿，靠坐在地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向前进安静地坐着，和这几天相处一样，不多话不多事。 是个很好的旅行搭子。 对面一家五口总算安定下来，女人忙着给孩子弄吃的，男人忙着把他们的行李堆放好。 值钱的肯定是贴身放着，但是能让他们千里迢迢不怕辛苦待着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需要的东西，一个都不能丢。 丢了，到地方就要自己掏钱买。 花钱还是小事，关键是没有票据的话，就是有再多钱也难买到需要的东西。 火车“咣当咣当”驶入凤城站。 对面一家早早收拾好东西，该背的背，该上身的上身，就连最小的孩子都被女人用布带子背到了身后。 阳光透过窗户撒在这家人身上，背着小儿子，手里拽着闺女，另一只手拎着个包的女人，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且温暖。 姜淳于收拾好东西，刚准备去这家人身后排队，就听见向前进道：“小兄弟，你……” “呜呜……”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将向前进的话给掩盖，姜淳于只看到向前进的嘴唇蠕动，却没听见他说什么。 或者说她可以听见，只是没必要去细听。 车上服务员拿着钥匙打开门，先跳下车，站在一旁指挥大家有序地下车。 只是急切想下车的人根本听不见她说些什么，前面的人挤不动，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往前推。 堵在门口的那家女人，没能及时走下车，被身后巨大的力量一撞，整个人飞了出去。 幸亏姜淳于眼疾手快，抓了一把，不然背着孩子，还拉着女儿的女人就要被直接撞出去。 “谢谢，谢谢。” 女人头也不回重复地说着感谢的话，拽着闺女一脚踏到了站台上。 刚才那一下，吓得 她浑身汗毛倒竖，差一点就被推下车。 “不用谢。”姜淳于在他们身后，站到了站台上。 等到向前进挤出人群的时候，站台上，那一家五口还在，而和他同在一片小天地待了三天的同伴已经失去了踪影。 向前进忙提着东西快步几步，追上那一家五口：“大哥大嫂，你们看见那个和我在一起的小兄弟没有？” 对面大哥大嫂两个人都顾着身上的东西和身边的孩子，根本没注意到周围有什么人经过。 他们直起腰身，看着向前进，目光里都一种清澈的呆滞。 “我看见了。” 这家的小姑娘指向出站口，“刚才那个哥哥往那边去了，刚走。” “谢谢你啊，小妹妹。” 向前进把兜里那天小姑娘父亲给的糖又塞进了她的口袋，伸手摸了摸最小孩子的头，才大跨步追了出去。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一路上两人彼此照顾，换着吃饭打水上厕所，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男人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不是一起的吧，不然为什么不一起走。” “走吧。” 男人的腰被身上的东西压的有些弯，却还是努力地挺直脊背，带着妻儿往前走。 第451章 所以才会有敬畏之心 到了金城，姜淳于先去喝了碗甜醅子。 姜淳于看着老板在小碗里先放两勺发酵了的麦芽，然后拎起装着凉开水的大水壶一冲，再用勺子把麦芽和水搅匀，一碗白色的甜醅子就做好了。 这可是当地炎炎夏日的开胃神器。 姜淳于喝了一口，感觉和她们那的醪糟口感差不多。口感香甜，麦芽放进嘴里嚼起来筋筋的，还有淡淡的酒香。 不过味道更纯正一些，带着西北人的豪爽。 喝完甜醅子，姜淳于又在街上逛了一圈。 和京城的紧张气氛比，这边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 虽然街道上偶尔也会看见戴着红袖章的人路过，但是极少，且不成规模。 不像京城的大街小巷，挤满了戴着红袖章的热血少年。 逛到中午，姜淳于又去吃了牛肉面。 好东西还是要到当地吃，姜淳于上辈子在外地不知道吃过多少次这种牛肉面，都没有今天的好吃。 牛肉面汤清澈，肉质鲜嫩，面条筋道，果然就像别人说的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 姜淳于吃完又点了四碗，找了四个大的饭盒装着。 这是给林小七吃的，也让他尝尝这些当地的特色美食。 她刚才出站前买了车票，这次有卧铺的，姜淳于的身份足够，买卧铺没问题。 就是车要三天后才有，所以她得在这住上三晚才能出发。 刚将牛肉面放进空间，姜淳于就感觉到了空间里的动静。 林小七进了空间。 这反应速度，还真够快的。 “哎……” 姜淳于注意到林小七进空间，没注意到身边跑过来几个孩子。 差点被这小家伙给撞到。 “小家伙你慢点跑。” 看着几个小朋友拿着捡来的叶子，欢呼着跑远，姜淳于也不由翘起了嘴角。 等他们长大，祖国就会进入美好的春天，生机勃勃飞速发展。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护着这群少年儿童茁壮成长，让她们就算长大成人，也能如老顽童一般心怀童真一如少年。 真好。 她见过盛世繁华，所以才会更有敬畏之心。 “十年。” 姜淳于在心里默念，我要用十年的时间，换祖国安宁，换自己下半辈子的安稳。 姜淳于没留意到林小七焦急的神情，转头加快脚步进了不远处的招待所。 “同志，你好，我要开个单间。” 来之前，林老给她准备了三个身份，某国营厂技术八级工程师乔婉婉、首都某军正营级干部姜淳于、下放男知青蒋林笙。 其中只有一个真实身份，但是这个身份以她的年龄，看上去最假。 所以，姜淳于买车票的时候用的是乔婉婉，以乔婉婉技术工程师的身份买卧铺票还是可以的。 现在住宿，姜淳于就用的下放男知青蒋林笙的身份。 看到身姿挺拔眉眼俊秀的姜淳于，刚在前台上班还没一个星期的年轻服务员就红了脸颊。 “同志。” 姜淳于曲指，轻轻敲了敲柜台，“麻烦帮忙办个入住，我要个单间。” “哦，好。” 叶秀秀忙接了姜淳于递过来的证件，飞快地在蒋林笙三个字上扫了一眼。 人长得好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等入住办好，姜淳于提着行李准备走，叶秀秀忙提醒道：“后面有个小食堂，平时做员工餐的，但是旅客也可以去用餐。小食堂旁边就是开水房，还有洗澡房。” “谢谢。” 姜淳于礼貌地道谢，拎着行李上了二楼。 后面的叶秀秀看着姜淳于离去的身影，脸蛋越来越好，要是她也能找到这么俊秀帅气的对象就好了。 自从周围邻居亲戚知道她在招待所上班，这一个多星期，就给她介绍了二十几个对象。 叶秀秀父母先筛选了一圈，最后留下十个，叶秀秀每天下班就去相亲，已经足足相了八个。 真不是她挑剔，反正每一个来相亲的对象她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要么就是长相不行，要么就是个子不满意，要么就是家庭条件太差。 现在，看过刚刚登记入住的客人，叶秀秀觉得，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原因。 如果和她相亲的对象，是刚才上楼的那位蒋林笙同志，叶秀秀觉得什么问题都不会存在。 个子不高？ 目测蒋林笙同志起码一米七多，比她可高多了。 家庭条件不好，看蒋林笙同志穿的衣服鞋子就知道他家庭条件一定很好。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蒋林笙同志长得好看啊。 好看就行。 每天对着这张脸，她做梦都得笑醒。 叶秀秀越想越沮丧，可惜，人家蒋林笙是知青，只是路过他们金城。 要是在金城周围下乡多好。 姜淳于不知道自己竟然把一个前台小姐姐迷的七荤八素的，她进了房间才发现，这房间还真挺不错。 虽然没有独立的卫浴，但是房间宽敞，床品干净，屋里也收拾的很整洁。 拉开窗帘，窗外正对着刚才她走过的大街。 放下东西，姜淳于又看了一眼，这一眼，她目光凝滞。 林小七正在空间转悠，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姜淳于忙去把房门插上，确定一般人推不开，才闪身进了空间。 “小七，你转悠什么呢？” “你下火车了？” “下了。我都住进招待所了。” 姜淳于拖了把椅子坐下，示意林小七看桌子上面，“我还给你买了当地的特色甜醅子和牛肉面，你没看见吗？” “没。” 林小七也拽了一把椅子坐到姜淳于对面，“老头子让我告诉你，核潜艇那边可能存在泄密，所以研究所转移，你不用过去了，给你换个地方。” “泄密？” 姜淳于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怎么会泄密呢？ “他们研究所在沙漠里，吃用都靠运输，特别是蔬菜瓜果，非常难得。 后勤上次买到一批蔬菜，运输的时候车辆抛锚在半路，因为怕时间久了腐烂，就请了当地的老百姓帮忙用骆驼队运送了一批。 现在上面调查的结果就是，可能是那个骆驼队的人喝酒吹牛，让引起了敌特的怀疑。 虽然消息没有送出去，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上面决定转移研究所。” 第452章 虚构，不要对号入座 姜淳于很好奇：“既然我不用过去研究院，那下面我要去哪？” 她知道，林小七和她说这话，就代表研究院那边她去不了，肯定是给她安排了别的地方。 这个林小七还真知道：“去国营111厂。”（虚构，不要对号入座。） 111厂？ 姜淳于把空间资料翻出来，111厂不就是参与了歼-10ce外贸型的生产的厂？ 当然一架战机从生产到试飞，是要经过好几家核心单位和上市公司协作完成的。 111厂不是负责主导研发和生产的，它只承担了其中一部分的子系统。 首长让她去111是什么意思？ 姜淳于哪怕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还是问了句：“在哪？” “黔省顺安。” 林小七一说，姜淳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黔省顺安素有黔之腹、滇之喉、蜀粤之唇齿之称。 姜淳于试探地问：“让我去造飞机？” 林小七难得有些心虚：“确切地说，是造战机。” “你让林老看了我们的战机？” “没有。” 林小七忙解释，“我没让他看，是他猜到的。” 姜淳于看着林小七没说话。 林小七越发急了：“我真没说，老爷子不知道怎么猜到的，谁知道你刚上火车，他就派人把我给接回了京城。一回来就问我，你和小鱼弄的战机呢，我看看。我当时都懵了，我和你都没说，他怎么知道的。” “他在诈你。” “啊。” 林小七眨巴着大眼，眼里都是清澈的愚蠢，“他怎么诈的这么准？” 老头子这么聪明的吗？ 上来就是战机，都不带换别的吗？ 比如坦克大炮什么的。 姜淳于当然知道原因，因为她从垃圾厂弄回来的那一批东西里，战损的战机最多，而她顺便留了一些零件，可能才是暴露的关键。 林老和首长都是聪明人，她和林小七这点小把戏，根本瞒不过这两个人。 姜淳于深吸一口气：“你问问林老，上面是不是一直就没同意我去大西北研究核潜艇。” 她本来就觉得，她要求来大西北研究核潜艇，上面批准的太轻易。 果然，在这等着她呢。 姜淳于觉得，核潜艇的研究院被泄密是不可能的，但是迁移可能是真的。 她来大西北研究核潜艇根本就没批准通过，而她真正该去的地方一直就是顺安。 南辕北辙这么一趟，大概就是林老他们准备放出去的烟雾弹。 那个向前进，应该就是老爷子派来保护她的人。 姜淳于虽然不是多机灵的一个人，但是在车上，她几乎一次意外都没遇到。 小偷、人贩子、闹事的，几乎都没有。 这一切说明什么，说明她身边一直有人，上面派来保护她的人。 林小七出去没几分钟，就进了空间：“老头子承认了，说上面给你安排的地方确实是大西北，但是他做主给你调到了顺安。之所以让你跑这一趟，就是你说的烟雾弹。” 姜淳于抿了抿唇：“那老爷子有没有说，让我们把战机交出去？” “没有。” “你确定？” “我去问问。” 林小七答应了一声，又出了空间。 很快，他再次进空间：“老爷子说暂时不要，让你先到顺安，然后就按照我们现在的能力来投产试验机。” “那我们空间的这架呢？上面要吗？” “没说要。” 林小七神情有些恍惚，“老头子说按照你现在的能力造，老头子说他相信在未来的几年里，你必定能造出属于我们的战机。” 姜淳于明白了，老头子这是为了保他，连首长都瞒着呢。 空间的战机虽然她考虑过保守改造，但是她的手不听自己的大脑的。 所以哪怕再保守，还是多了很多高科技的东西。 这架战机拿出去，是不能批量生产制造的，因为就是她自己也没办法弄来那么多高科技材料。 首先一个发动机就直接被pass掉。 姜淳于凑到林小七身边：“其实我还有个技能。” 林小七头皮发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姜淳于下面说的话，可能更加颠覆他的认知。 “我会初级勘探术。” 林小七傻乎乎地问：“什么叫初级勘探术？” 姜淳于含糊地解释：“就是这个技能能勘探到三稀资源，贵重金属这些。” 林小七的双眼刷的亮了：“你会点石成金术？” “什么东西啊。” 姜淳于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勘探术，就是去祖国各地跑，找到那些稀有资源，然后给国家用。” 林小七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三稀资源？” “说深奥了你也不懂，我大概讲一下。” 姜淳于言简意赅：“三稀是指稀土金属有17种、稀有金属九种、稀散金属八种。这些呢，都是目前我所知道的，没开放出来的位置。” 林小七问“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 姜淳于掰手指，“各行各业都需要，比如冶金、电气、农业、医学、石油化工等等。三稀资源也是未来发展中的核心资源，比如新能源、航空航天、电子信息、各种新材料，节能环保等。” 林小七听了半天，只知道各行各业都需要，连航空航天都需要，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名字都这么稀罕，不重要才怪。 林小七这个时候就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读书，如果他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也不至于现在小鱼说的这些他都听不太懂。 看林小七神情，姜淳于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拍拍林小七的肩：“你不需要懂这些，你只要把地种好了就行了。一生只做一件事，一辈子做好一件事，这才会成为让人敬仰的人。” 姜淳于反思了自己，这一年多，好像干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干好的干净。 像她这种就属于半吊子，一会改造枪支，一会做火炮，一会造飞机的，其实根本不能和林小七比。 林小七只要把地种好，他就能青史留名。 而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什么事都做了，但不代表什么事都做到最好。 所以，从火奴鲁鲁回来，她一直就在想，自己要在一个行业深耕下去。 不能浮躁，不能得陇望蜀，不能游移不定。 得坚定一个目标，走下去，走到最成功的顶端。 造战机就造战机吧，造什么不是造。 第453章 我是革命一块砖 其实林小七也不是很傻。 他很快反应过来姜淳于告诉他这句话的用意：“你是不是不想去顺安？” “没有。” 姜淳于立刻否定，“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我是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的。” 林小七翻了个白眼：“那你告诉我，你会这个初级勘探术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纯粹分享，没别的意思？” 他觉得，姜淳于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有她的目的。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不但会造火炮改枪械造飞机，我还会勘探稀有资源。你直接告诉老爷子，老爷子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林小七看着姜淳于不动，他不聪明，所以还是问清楚的好。 “你真的想去造战机？真的愿意服从组织的安排。” “真的想去，真的愿意。” 姜淳于竖起右手，“我可以发誓。” 林小七不依不饶道：“那你让我告诉老爷子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他不想猜，他就想知道小鱼的目的。 “哎！这加重筹码。” 姜淳于叹气，和这种笨蛋美人在一起的好处就是，你说什么他都信。 “现在三稀金属并不是我们最迫切需要的，因为很多技能跟不上，所以就算勘探出来，也没办法开发。但是……” 姜淳于看了一眼认真倾听的林小七，她不愿意骗林小七，所以她不会对林小七撒谎。 “但是你知道我性格的，我在一个地方待个五年十年大概就是极限，绝对不能让我待一辈子。 我的目标定的是最多十年，十年内我把战机研究明白，以后的时间我想属于自己。” “谁让你待一辈子了，不会的。” 姜淳于不认为：“这可难说。” 林小七不和她犟，问：“那以后的时间属于自己是什么意思？” “就是到时候希望上面能放我做个自由的人，我也不出国不捣乱。比如边旅游边勘探，把那些稀缺的资源找出来交给国家，但是希望国家不要限定我的人生自由。” “不会的，你一直是自由的。” “才怪。” 不过十年后首长去世，说不定林老到时候能掌握话语权呢。 世事其实也是很难料的。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知道呢。 “你等着。” 拿了个相机，姜淳于闪身出了空间，很快拍了几张照片拿进来。 “喏。” 林小七接过照片：“什么？” “你看我窗外对面，这个带着帽子路过的人，自从我住进来才半个小时不到，他已经路过三趟了。还有这两个，这个……” 姜淳于五张照片，一共拍了九个人，她就指了六个出来，“这几个跟着我的人都是林老的人吧。” “真的假的？” 林小七拿着照片仔细看，看了半天没看出破绽来，“我去问问老爷子。” 林小七第三次出了空间，又去找老爷子。 也亏得老爷子今天在家休息，方便了他询问。 很快，林小七沮丧地耷拉着脑袋进来：“老头子说，这都是他派去保护你的。” 他有些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派人保护小鱼安全又不是不能说，直接说明白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一共派了多少人？” “一个排三个班一共三十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次十人轮流保护。” “这么说还有四个人我没拍到？”姜淳于又出去了。 这次她确定了，确实有四个人，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因为这四个人已经住到了她的对面和旁边。 等姜淳于再次进来，已经是吃晚饭时间。 林小七在空间待的望眼欲穿，总算看见人进来：“你怎么出去到现在才进来。” “我刚才去楼下打水，和前台的小姑娘聊了会，顺便又买了点吃的。” 当然，她没说的是，自己还把那十个人引出去溜了会，看了一下他们的整体实力。 不得不说，实力很强，要不是她跟着金枪鱼师傅学的中级技能，估计都发现不了这些人。 姜淳于将刚打包好的百合桃、浆水面递给林小七，“这是晚饭，我给老爷子也准备了一份。” 感谢他的一片苦心。 林小七看了一眼浆水面放到一边，指了百合桃问：“这是什么？” “当地传统甜食，以鲜百合、豆沙馅、山楂糕、青梅为主料制作的食品。你看它这样子像不像王母娘娘蟠桃宴上的蟠桃。” “确实有些像。” 林小七这个大孝子，没急着给林老送吃的，自己先尝了尝，“这个面的口感有点奇怪，这个百合桃的味道还不错。” “你快吃吧，吃完就赶紧出去，我等会洗个澡就出去睡觉。” 虽然空间里睡觉很舒服，但是现在有十个人监视着她，她这一进屋就一点动静都没有，说不定到时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小七边吸面边问：“需不需要让老爷子把这些人撤走？” “不用，有他们在，我确实省了很多事。” 她这个人又不是不识趣的，林老对她好，她还是知道的。 “那不管他们？” “嗯，既然是老爷子派来的，那就不用管。” 林小七咽下嘴里的东西：“嗯，老头子说了，这些人都是自己人。等到你到了厂里，这些人会在安保部门工作，到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他们。” “那是不是说我去了顺安，安保部门都是我的人，我可以在顺安那边横着走了。” “差不多吧。”毕竟三十个人呢，而且都是老头子派的高手。 林小七说完，又提醒姜淳于，“不过顺安那边去年三月份才开始修建，宿舍区什么的都还没弄好，可能刚去条件有点艰苦。” “一年多了，再艰苦还能有刚去的人艰苦？”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老爷子让你有点心理准备，最好多带点生活物资进去。” “好，我知道了。” 姜淳于算了一下，从这里到顺安差不多一千四百四十公里，从这里到昆莫差不多是一千三百多公里。 两个地方差不多远，难怪林老要在这提醒他。 她要是再坐车到石门，那就是大几百公里下去，一来一回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估计明天就有人上门来通知她去退票，让她直接去顺安。 林小七吃好后，姜淳于出了空间，林小七也把给林老的那份带着出了空间。 看着儿子在楼上偷偷摸摸冲他招手，示意去书房说话，林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情不能一次性说完，还要左一趟右一趟的问。 他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儿子。 也亏得小鱼不是别人，不然，能把他这个儿子当狗玩。 第454章 年轻人橡皮肚子 进了书房，林小七把姜淳于给林老准备的吃食拿了出来。 “这是牛肉面，这是浆水面，这是百合桃，都是小鱼给你买的，你尝尝。” 林老扫了一眼儿子油亮亮的嘴唇，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挪开。 他先尝了尝浆水面，这味道刚吃有点奇怪，不过面条是手擀面，擀的很薄，切的很细，吃在嘴里和他平时吃的手擀面不太一样。 汤汁酸、辣、清香，上面的虎皮辣椒还不错，咸韭菜有点吃不惯，卤肉也行。 林老又尝了口牛肉面，这个味道是正常的味道，挺好。 至于百合桃，林老吃了一口就推到一边：“这个你吃，我吃不惯。” 林小七接过去，几勺就给挖个精光。 他吃着还不错，老爷子估计不喜欢上面的勾的芡。 “这两样面味道都不错，不过我也吃不完，你拿个饭盒，我分一半给你。” 人老了，吃东西就不多。 要是年轻的时候，就这样的面，他一顿最少能干五六碗。 林小七放下百合桃的碗：“我吃过了。” 林老没好气道：“吃过再吃一点，年轻人橡皮肚子，有多少装不下的。” 撑着儿子也不能撑着他这个老子。 林小七无奈，只能拿了个饭盒出来。 主要他也怕老头子吃多了积食，不像他，吃撑了最多出去溜达两圈就行。 林老把每样面条都夹了一半出来，还问林小七要哪个汤。 林小七看着饭盒里混合在一起的牛肉面和浆水面，有些头疼。 这两个面都不是一个味，算了，谁叫他只拿了一个饭盒。 林小七只能忍气吞声地先把浆水面吃了，然后让林老把牛肉面的汤倒一半给他。 幸亏他年轻，肚子空，吃再多都没事。 林老边吃面条边问：“小鱼没说什么吧。” “没有。” “嗯，她比你懂事的多。” 林小七一脸的不服，她怎么就比我懂事了？ 你怎么能夸一个踩一个呢？ 明明我也很懂事的好不好，你半路把我弄回来我都没吭声。 “事情办完了，下午你就走吧。” “你喊我回来做什么的？”林小七实在不解，“半路通知我一下不就行了，非把我叫回来？” “你们走的那天，有人一早就在京城的火车站守着你们。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有人跟着你和小鱼，结果他们没跟到你们。” 林小七懂了，当时他和小鱼是开车走的，这些人没防备他们会开车走，所以没来得及追上。 “我们俩开车走的，去的下面县里的站台上的车。” “嗯，我知道。” 林老声音有些低沉，“这些人以为你们俩是一起走的，没想到你们没从京城车站走，反而从下面县的车站走，结果刚好把他们的人给甩了。” “那你半路给我拦回来是因为这些人？” “嗯，你回来了，他们摸不清原因，肯定就跟着回来。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小鱼半道去了顺安。” 原来是因为小鱼，这下小七不怪老爷子瞎折腾他。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分开走的吗？不知道我们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应该不知道。”不然多少会挪出一两个看着小鱼的。 “难怪。” 林小七不解道，“那你们就任由这些人蹦跶？” “暂时还不能动他们，他们只是怀疑你，还没怀疑到小鱼身上。要是动了他们的人，那就证实了你或者你们俩确实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怀疑小鱼。” “因为那些人盯的都是你，而不是小鱼。” 林小七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盯着林老：“老头子，你告诉我，你让我们一起走是不是故意的，你拿你儿子做小鱼的挡箭牌呢？” 林老睥睨了他一眼：“你不愿意。” 他怎么能不愿意，他愿意把所有的危险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只要小鱼安全，让他做什么都行。 “行了，他们只是怀疑你，不会想要你的命。真要被间谍知道了你的存在，那才是要命。” 有些人就是为了一己之私，想夺取政权，全然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因为他们主张的打倒一切，才形成现在的全面内战的严重局面。 大概是最近小鱼送的东西太多，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所以才盯上了小七。 毕竟这些东西出现的时候，小鱼还在海外，而每次有动静，小七都在京城。 他们怀疑到小七身上也不算奇怪。 “所以你把小鱼送去大西北，然后又转道顺安，就是为了保护她。” “嗯。” 林老摊手，“小鱼去顺安，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就连首长都不知道。” 林小七呆住了，竟然连首长都瞒，老头子不会是想夺取首长手里的政权吧？ 林老抬手就给儿子一个一下子：“想什么呢，首长让我全权管理你们俩个的事情，不用给他上报。” “哦，这样啊。”林小七立刻松了一口气。 吓他一跳，他还真以为老头子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呢，到时候别把他和小鱼害死了。 林老又抛出一个炸弹：“你也要换地方？” “我？” 林小七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为什么要换地方？” 这一年小鱼折腾来折腾去的，他也不遑多让，从京城搬到苏北，又从农场去了滩涂。 成果没看到，光看见他瞎折腾了。 “给你换个离小鱼近的地方不好？” “也不是不行。” 林小七立刻问道：“那你准备让我去哪？” “贵省的凤凰城白圩镇，那边气候温和水资源丰富，水稻一年两熟，非常适合培育新品种。离小鱼的顺安也近，只有几百公里。” 林小七虽然很心动老头子的最后一句，但是他弄的滩涂田马上都要收获了，现在让他走，他有些舍不得。 “那我那边的滩涂田怎么办？再说，我现在去贵省，也赶不上第二季水稻种植啊。” “我没让你现在就去。” 林老笑了起来，“给你半年的时间够不够。到时候你回来过年，过完年你再去凤凰城做准备。” “行，够了。” 林小七计算了一下，等麦子种下去他就能回京城，后面的管理丢给老张和小李他们。 他已经想好了，老张年龄大，就留在农场管理农场。 小李还年轻，正是闯的年纪，就让他去负责滩涂。 到时候他让老爷子给他重新弄点人去凤凰城，他要扎根凤凰城，不做出点成绩不回来。 第455章 明天城外有大集 估计是消息还没传来，第二天一早姜淳于又出去逛了圈。 今天轮班的十个人比昨天的那一拨更谨慎，姜淳于只能感觉到有五六个人在周围，但是另外几个人却没看见。 要么没跟着，要么就是这几人是隐匿高手，连她都发现不了。 天气有点热，吃了早饭，姜淳于就回了招待所。 听说这边的羊肉非常好，可惜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的话，还能尝尝当地的羊肉到底有多好。 不对呀，她有空间。 可以去买几只羊养在里面，想吃到时候自己杀不就行了。 刚好一脚跨进招待所的门，姜淳于找了前台的人问：“同志，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小羊羔吗？” “你要买小羊羔？” “对，听说你们这的羊肉非常的好，所以想买两只回去养了玩。” “坐火车带小羊羔的话，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朋友有车，等他来接我的时候，顺便带走。” “哦，那就好。” 叶秀秀的热情道，“明天城外有大集，离我们这里也就三四里地，你可以去大集看看。” “你们这还有大集，没人查的吗？” “没有，平时有人管，但是大集不会的。我们这每个月的初一都会有大集，特别热闹，什么都有的卖。” “那大集在哪，我怎么走？” “就从我们这出去，出门右拐，走上个十几二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到了。” “好的，谢谢。” “不用谢。”叶秀秀羞红了脸。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姜淳于已经上了楼。 “真漂亮啊。” 叶秀秀喃喃自语道，可惜的就是他不是当地人，也不是当地的知青，不然她还能有机会。 可惜，这么漂亮的人只能饱饱眼福。 不过叶秀秀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自己和他说了好多话，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明天有大集，今天姜淳于就不准备出门。 省的林老派的人还要费尽心思躲躲藏藏，让大家都歇歇多好。 拎着饭盒上楼，姜淳于真的一天都没出门。 好在那些人是看见她打包了吃的回来的，就是不知道天气这么热，中午不出来吃饭，为什么晚上也不出来。 其实，他们都没察觉到，姜淳于一回来人就在房间里消失了。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的走动声，都是姜淳于拿了个扫地机器人，定时模拟人的脚步声。 今天没事，姜淳于就准备去海里看看，顺便陪陪小金。 自从离开火奴鲁鲁，她已经好长时间没好好陪小金玩了。 下了海，没一会，小金就带着一家人游了过来，看见姜淳于，小金异常的兴奋，用嘴咬住姜淳于的衣服就往海里拽。 “哎，轻点，轻点。” 她穿的可不是普通衣服，而是潜水服，要是咬破了，那这一套衣服就都废掉了。 小金呜呜出声，姜淳于只能无奈地拍拍它的胖肚子，拿了一包冰糖出来。 “有糖吃不吃。” 小金立刻高兴地摇头摆尾，绕着姜淳于转圈。 “张嘴。” 小金刚要张嘴，好像想到了什么，游到一只母的金枪鱼身边，将它往姜淳于身边挤。 “你的意思是把这包糖给你妈妈吃？” 上次在海里姜淳于就摸清了小金家族的人员配置，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这一家如今都生活在姜淳于空间的海里，过的十分惬意。 “好，那这包就给金妈妈。” 金妈妈张嘴，姜淳于把一包冰糖倒进了她的嘴里。 等姜淳于又拿出一包冰糖，金爸爸立刻排了过来，张大嘴。 原来小金喜欢吃糖是遗传啊！ 一家人挨个排队来吃糖，小金既没有排在哥哥姐姐的前面，也没有排在弟弟妹妹的前面，而是把自己放到了最后。 它要么是觉得自己吃过好几次糖，所以把自己放在最后。 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在最后，全家都能吃到糖，如果它吃过了，可能下面没吃到糖的鱼鱼就没有糖吃。 姜淳于没去猜测小金的小心思，反正她空间糖有的是，隔三差五喂一次，喂个十年八年肯定没问题。 等小金全家吃完糖，姜淳于就跟着它们一起游向大海。 不知道是因为大海就存在于空间的缘故，整个海面很平静，无风无浪，也没有轮船汽笛的打扰。 游了一圈，差不多用了一个一个小时，姜淳于他们遇到了海豚群，遇到了旗鱼群，遇到了大比目鱼群，还看到大砗磲和北极霞水母。 就是没有遇到鲨鱼、齿鲸这些金枪鱼的天敌。 其实大的海豚旗鱼也会捕猎金枪鱼，不过她们在海中遇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互相都似没有看见对方一般，擦肩而过。 现在海洋里什么都没有，姜淳于也不需要急着抓这些海鲜品尝。 就留着它们在空间繁殖，等她老了，说不定能开个水产品批发的店铺，到时候日进斗金。 在海里畅游了两个小时，姜淳于才感觉到丝丝疲惫。 她也懒得动，直接爬到小金的身上，让它背着自己往海边游。 难怪人说金枪鱼一生都在游泳，没有停歇！ 看着小金一家兴致勃勃的样子，姜淳于不由扶额。 它们能游，也能吃。 这一路一家七口吞下的鱼虾蟹乌贼等，起码有近百斤。 成年金枪鱼一顿要吃自己体重的18%，像小金这一家，几乎都超过了一百斤。 它们一天，等于至少要吃十八到二十斤的的鱼虾蟹。 一天不超过二百斤，好像也能接受。 反正它空间的海洋生物没有人来捕捞，由着它们自然繁殖生长，应该不缺小金一家的那点食物。 等到小金全家把姜淳于送到海边，姜淳于跳下小金的背，小金又开始围着她转圈。 姜淳于一把将它拍开：“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容易坏牙。” 小金不高兴地哼唧两声，用身体蹭了蹭姜淳于。 它不是小孩子，它已经是一百多斤的大鱼了。 姜淳于无奈，偷偷背着小金家人，在它嘴里塞了一块大冰糖。 就当是它刚才驮她回来的奖励。 小金尝到了甜味，立刻高兴地摇头摆尾，跟着父母兄弟游向了大海深处。 第456章 既是协助又是保护 看一眼时间，刚好到了中午。 先把饭蒸上，然后去洗澡。 等姜淳于洗好澡，擦干头发，蒸的饭刚刚好。 把老张叔做的老鸭煲端出来烧开，又加了点青菜。 有荤有素有饭，省事又简单。 姜淳于很喜欢老张叔做的这个老鸭煲，没有异味，而且意外的合她口味。 空间还有些不少海鲜，上次在京城给了不少给老张叔。 不过，大部分都被老张叔晒干，只留下极少的一部分，其余的又给她和林小七分了。 年龄大的人，吃海鲜比较少。 特别是林老，当年枪林弹雨过来，身上不少伤疤还有弹片，一到阴天下雨就到处疼。 这样的身体，更不能给他吃太多海鲜。 姜淳于在空间里吃吃喝喝，林小七刚刚苦逼地坐上火车。 这一次他可不是一个人，林老派了十名退下来的老兵去协助他。 既是协助也是保护。 等到林小七从苏北回来，这些老兵就要带着妻子和未成年儿女，陪着林小七一起去凤凰城。 那些成年的儿女，基本上也都有安排。 要么送进部队，要么就是送进厂里，做个正式工。 等到十年后，林小七从凤凰城回来，他们和家属还有孩子林老都会有安排。 这是林老给他们的承诺，他用人，都不会让下面的人失望。 知人善用谈不上，但是自己吃肉，也要给忠心的人分一杯羹是肯定的。 等小戴送走林小七，回到家属院，就能看见林老站在窗前发呆。 “小七送走了？” “是的，我是看着他们上车的。” “小鱼那边通知了吗？” “已经给彪子打过电话了，彪子已经让人买好了明天下午二点多的票，现在应该已经派人交到姜同志的手里了。” “嗯。” 林老点点头，“既然两个孩子都走了，那就明天晚上行动吧。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想做什么。” “是，我现在就去安排。” 小戴转身出了门，开着车子离开家属院。 林老收回目光，打开书房里的抽屉，拿出那把当初他亲自缴获的勃朗宁手枪。 他也就几年没拿枪见血，那些人就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竟然想动他的小七。 看样子，他要是什么都不做，他们都要骑到他的头上去。 …… 第二天一早，姜淳于刚起床，门就被敲响。 和她在火车上结伴上天的向前进站在门口：“姜同志，你好。” “你好。” 姜淳于看了一眼向前进手里拿的车票，“你是来给我送票的吗？” 向前进脸色微变，随即点了点头：“是的，林老让你去顺安，那边已经给你安排好位置。” “好。” 姜淳于抽了向前进手里的票，顺手把自己之前买的车票递给他：“你去退吧，省的你们还要跟着跑一趟。” 向前进脸色微红，他没想到兄弟几个早就暴露。 只能接了车票，讪讪道：“行，我去退。” 姜淳于刚要关门，向前进忙拦住：“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火车的时候就发现了。” 既然说破了，姜淳于也不介意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你们走你们自己的，不要跟着我。” 向前进为难道：“这……” 姜淳于竖起手里的车票，摆了摆：“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去问问做得了主的人。反正，从现在开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说一遍，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 向前进涨红着脸，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有那三天一起坐车的情分，姜淳于应该很好说话才是。 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相处。 回到房间，向前进把姜淳于的话，原封不动地学给赵德彪听。 “嗯，那就不跟了。” 赵德彪玩着手里的枪，“这趟去顺安，老大看见我们肯定很高兴。” 向前进小声嘀咕道：“周营长现在可是军代表，他可不一定想要你去。” 主要赵德彪太能惹是生非，本事是有，但是惹事的本事也是真的大，说他是个兵痞也不为过。 他们这群兄弟，谁没被赵德彪坑过。 当初，赵德彪可是和老大一起升的排长，结果老大已经升了营长，又去做了军代表。 赵德彪却因为惹事，又被从连长给捋下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连长降到排长。 别人都是努力升官，他倒好，拼死拼活最后还倒欠。 这次要不是林老安排赵德彪去顺安，他就不是降职这么简单，估计卷铺盖走人都有可能。 “你说什么。” 赵德彪斜眼看着向前进，“你是不是嫌弃我这个排长没本事，不如老大有能耐。” “没有。” 向前进低下头，“主要是怕你去给周营长惹事。” “要你说。” 赵德彪抬腿就给向前进一下子，“你以为老大都像你一样，瞻前怕后的。你记住，我们可是上面特意派去顺安保护姜同志的，其它什么事情都没姜同志重要。” 只要别人不惹姜同志，他就不会惹事。 要是有人惹了姜同志，他真惹上事，那也是林老的事。 向前进被赵德彪一脚踹出来，只能气闷地去了隔壁。 他是真心为彪哥好，大家兄弟一场，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荣耀。 彪哥倒好，荣耀没少拿，血没少流，祸也没少闯。 “行了，你也是，明知道彪哥听不得劝，非去找不自在。” 同伴扯了向前进坐下，“到了顺安，有周营长在，你还怕没人能压制住彪哥？” “你以为我想管啊。” 提起这事，向前进也是一肚子委屈，“这次要不是上面派他去顺安，排长就得回家种地。他今年已经29了，明年就三十了。” 老婆孩子都没有，回去只能种地，到时候说不定种地都没人种的好。 虽然上面人也很喜欢赵德彪，但是他好闯祸，而且年龄也卡在这。 如果明年三十岁，赵德彪再不能升职，他就只能退伍。 要是明年能升至连长，起码还有五年的时间。 一旁的刘宇宁无奈叹气：“你是关心则乱，彪子到了周营长手下，你还怕他升不到连长？他们可是多年的兄弟。” 向前进呆呆地看着副排长刘宇宁：“真的吗？” “假的。” 刚才拉向前进的赵荣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以为上面为什么把我们排送去安顺，还不是想保住排长。” 只要有周营长在，那他们排长就别想翻了天。 第457章 逛大集买小羊 拿了车票，姜淳于出门准备前往叶秀秀说的大集。 这一次，姜淳于仔细观察，确实没有人跟着她。 挺好。 像她这种拥有秘密的人，最怕有人关注，更怕有人以保护的名义整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说的好听是保护她的安全，说的难听就是让她往死路里钻。 估计林老提前有吩咐，所以她一说，跟着的人就立刻都撤了。 大集确实不远，以姜淳于的速度，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这边的大集和姜淳于见过的大集其实差不多，不过各地的特色不同而已。 姜淳于买了点肉干，尝了尝，味道还行，但是她不缺这些东西，所以只买些尝尝。 很快姜淳于顺着大集走到城外的滩上，才看见了她需要的小羊羔。 在一群小羊羔里，姜淳于一眼看中四只一模一样的小羊羔。 它们长得太像了，就像孪生姐妹一样。四只小羊羔一起歪头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满是童真。 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果然，不管什么物种，都是小时候可爱。 哪怕是买一双鞋买一件衣物，都是小的好看且可爱。 何况是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 在它们的眼神里，姜淳于的心都要被看化了。 问了卖羊的伯伯才知道，这四只小羊羔都是母的。 这样最好，母的留着下羊崽，省的长得了被她吃了。 听姜淳于说，她是买了做种羊的，那位卖羊的伯伯立刻给她挑了十四只小羊羔。 “这都是母羊，你再配一只公羊，就刚好够一个羊群。” 卖小羊羔的大伯和她比划，让她去别家再挑一只公的小羊羔，留着以后配种。 姜淳于原本还半信半疑，后来见这位伯伯一脸真诚的样子，就听了他的推荐，准备去另一家买十二只公的小羊羔。 卖种羊的大叔忙提醒她：“太多了，你只有十四只母羊，要是配种的话，买一头公羊就可以了。一头公羊可以配14到20只，最多不能超过28只。你买这么多公羊，到时候喂养起来很麻烦的。” 姜淳于解释道：“我买了养到七八个月吃不行吗？” 她记得猪和鸡一般人都会选择公的吃，不过小时候会煽掉，这样味道好。 “不行，不行。” 大叔拼命地摆手，“我这里专门卖配种的公羊，你要是买了准备养到七八个月吃羔羊肉，我带你去一家，他家的羊都是已经煽好的。我这里的羊都是从各处挑选出来的配种公羊，价格贵，没必要买这种。” 姜淳于没想到大叔竟然还是个实在人，看样子，刚才伯伯推荐他家是有原因的。 姜淳于只能在大叔的推荐下，挑选了一只和母羊差不多同月龄的公羊。 然后又被大叔给推荐到了另一家。 听说她是买羊准备留着七八个月宰杀吃的，这家卖羊的大哥很热情地给她推荐了三月龄的羊。 “这些你养个三到四个月就可以吃了，那时候天气刚好冷下来，正是吃羊的好时节。你要是买小月龄的羊，就要等到快过年的时候才能开始吃，时间太长了。” 姜淳于看了看三月龄的羊，一只都有二十公斤左右。 买个十只就是二百多公斤，她怎么运输啊？ 车子可以放，但是加上之前的十二只母羊，一只公羊，她觉得，自己应该开个卡车来才对。 大哥看她为难的样子，忙道：“买的多的话，我这里可以送货的。” 姜淳于眼前一亮：“多少算多。” “十只以上就行。” 姜淳于一伸手：“给我来一百只。” 大哥将姜淳于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道：“你有牧场吗？” 看这个小子样子就不是本地人，买这么多羊，也得有地方放牧才行。 “没有，我们那边有山。” “有山啊，山也行。” 大哥跳进羊圈，开始赶羊，很快圈出一百多只羊出来。 他和媳妇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留下一百只。 大哥用力地拍着胸脯：“我这一百只羊，包你活的，要是出问题了，你来找我。” 他家在当地可是非常有名的，要是在他这里买的羊出了问题，他爷爷他爸非拿鞭子抽他不可。 “行，那就这一百只。” 姜淳于很干脆地付了钱，“大哥，你能把我刚才买的种羊一起带着吗，一共十五只，十四只母的一只公的。” “可以，没问题。” 大哥拿出一张图来，“你把地方圈出来，我给你送去。” 姜淳于看着大哥自制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别看这个羊皮地图外表简陋，但是上面画的非常清晰。 以城市为中心，往四周发散，哪里有村落，哪里河道，哪里是没人居住的盐碱地，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看上面的笔迹，估计这一张地图起码在大哥家传了三到四代人。 姜淳于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开车绕行约莫也就三十多分钟的路程，如果能渡河的话，直行估计十几分钟都不要。 那一片是大片的盐碱地，周围的村落起码在十几二十里外。 “这里啊。” 大哥皱眉，“你是不是要在这建羊圈？这里不行。” “不是。” 姜淳于连忙解释，“你看这里的路没有，我们有车，回头等你羊送去了，车队会路过这里带走。” “哦。” 大哥仔细看了一眼地图，这才没有追问下去。 “差不多要十点才能送到，你要是急的话，我现在就喊人来帮忙，九点多也能到。” 反正他今天卖了一百只羊，剩下的也不多了，到时候就让媳妇看着就行。 “就现在送吧。” 姜淳于下午还要赶车，她不想出现任何意外。 见姜淳于掏钱，大哥连忙摆手：“等我送到你再给钱，不急。” “啊，你就不怕我不要吗？” 姜淳于没想到，还有这么做生意的。 在她的思维里，就算不给全部，也应该给点押金什么的吧。 大哥笑的爽朗而豪迈：“不怕，我的羊还在我的手里，就算你不要，最多搭点功夫而已，没什么损失。” 时间不是损失吗？ 再说羊这么赶来赶去的，不会出现损耗吗？ 姜淳于啧啧称赞，现在的人可真朴实。 朴实的让她这个被后世洗礼的人，都有些汗颜。 第458章 买了一百只小羊羔 姜淳于没准备单独行动。 她想看看大哥用什么运输，才能把这一百多只羊给她送到河对面去。 这对卖羊的夫妻不愧是老手，两人手脚麻利地递绳子捆羊。 很快，一百只羊都被捆好腿放在滩地上。 他们这边忙好，姜淳于之前买的十四只母羊，一只公羊也被人送来，和这些羊放在一起。 卖母羊的伯伯，和卖种羊的大叔，大声地和羊羔的大哥说话，熟悉的好像是一家兄弟。 姜淳于听着他们飚方言，只能连蒙带猜，才能听懂一句半句。 两人走的时候，还热情地和姜淳于打招呼。 给姜淳于一种，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荒唐感。 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没被掉包，就是她买的那十五只。 特别是她买的四只一模一样，像四胞胎的小羊，就在其中。 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会坑她的感觉。 “兄弟，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哥将最后一只羊捆好，随手一放，“我们祖辈就在这河滩边做买卖，怎么也干不出砸自己家招牌的事情。要是有人敢换你的羊，你来河滩这边吼一声，我敢保证，你不把那家伙找出来，我们也要把他找出来。” 坏了规矩，那生意还怎么做。 他们祖祖辈辈，可没有这样坏心眼的人。 姜淳于笑着冲大哥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这地方的民风是真淳朴。 反而是自己，因为受过后世的熏陶，有点小心眼了。 “大哥，这么多羊怎么运走啊。” “简单，我昨天运了几百只羊羔过来呢，你还怕我运不走这点。。” 大哥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和媳妇叮嘱了几句，转身从羊圈后面把一只羊皮筏给举起，放在河滩边。 那么大的羊皮筏，一个人竟然就能举起来，可见这东西有多轻！ 姜淳于看着这硕大的羊皮筏，眼里满满都是好奇。 她是听过这东西的，但是还是第一次见人用。 这边的羊皮筏有一个顺口溜：窜死一只羊，剥下一张皮，捂掉一身毛，涮上一层油，曝晒一个月，吹上一口气，绑成一排排，可赛洋军舰，漂它几十年，逍遥似神仙。 姜淳于小跑着追上大哥，憨笑道：“大哥，这就是羊皮筏啊。” 这东西据说来源很古老，一开始是把人装在羊皮里渡河，后来就发展成羊皮筏。 “缝革囊为船”，“泛皮船兮渡绳桥，来自鄂州道路遥”，“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 说的都是这边的羊皮筏，或者是牛皮筏。 大哥一脸的骄傲：“对呀，我爷做的，你没见过吗？” 说着话的功夫，大哥“砰”的一声把羊皮筏扔进水里，顺手扯了一旁的几张垫子铺在上面。 姜淳于老老实实地摇头：“没见过，这东西弄一个很不容易吧。” 姜淳于数了数，就大哥这一个羊皮筏，就用了四十多个羊皮，这代价有点大啊。 “没啥不容易的，我们这羊皮筏多。” 提起羊皮筏，大哥话都多了起来，“我见过最大的羊皮筏，用六百多只羊皮袋扎起来的。长22米，宽七米，前后三把浆，载重能达二三十吨。我这还算是小的呢。” 大哥还教姜淳于怎么做羊皮筏：“先要从羊颈部开口，慢慢滴，要将整个皮囫囵个儿褪下来，一点也不能破……剥下整张羊皮后，用盐水脱毛，再用菜油涂抹四肢和脖颈……” 姜淳于能听出，大哥说的很详细，他是真的想把她教会。 姜淳于看着大哥把羊一只只搬到羊皮筏上，然后拴在上面，防止掉落。 最后，大哥留出两个位置，招呼姜淳于上去：“来，兄弟，坐这里，我带你闯河关。” 姜淳于准备上去的时候，大哥又提醒，“慢点哦，不要猛劲上跳，轻点踩。” 等姜淳于坐下，大哥丢了根绳子给姜淳于：“抓紧，有浪的话不要怕别慌，也不能乱动哦。” 大哥千叮咛万嘱咐，深怕姜淳于没坐过这羊皮筏，到时候大惊小怪，再把筏子给弄翻了。 筏子翻了没事，关键上面还有一百多只羊呢。 姜淳于稳稳踏上筏子，坐下，听大哥的话，一只手拽着身子，一只手从羊肚子下伸进去，拽着木杆。 见姜淳于这么稳，大哥也放下心来。 大哥和姜淳于吹牛，说他八岁就跟着祖父卖羊，十岁就敢一个人撑着羊皮筏横渡黄河。 成亲后，祖父和父亲都留在家里养羊喂羊，他带着媳妇赶大集，买小羊羔。 等到他婆娘肚子里有了崽，就要在家休息照看崽子，到时候只能他兄弟陪他赶集。 从这往下游过去，一路很顺利。 姜淳于坐在羊皮筏上听着大哥侃大山，看着周围的景色，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 横渡黄河也不过用了十几分钟。 大哥下了羊皮筏子，用绳子固定住，开始往岸上搬羊。 姜淳于跳下羊皮筏跟着帮忙，很快一百多只羊都搬到了河滩上。 大哥要去解绳子，姜淳于忙拦住：“不用解。” “不解怎么赶到你说的那片盐碱地？” “解了等我们装车的时候也麻烦，就放在这，我等会让人来搬。” 听姜淳于这么说，大哥忙将刚解开的小羊又给捆了起来。 反正这地方离那片盐碱地也不算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确实是解开，再捆比较麻烦点。 大哥看姜淳于开始点钱，有些为难地搓手。 他这些绳子是要收回去的，要是绳子不带回去，爷爷和爸肯定要骂他。 怎么办？ 他说绳子也要钱，会不会被人看不起。 可是不要钱的话，这些绳子爷爷要搓很久才能搓好。 老人家年龄那么大，起早贪黑搓的绳子，他怎么能不收钱呢？ 大哥心里纠结的要死，等姜淳于把钱点给他，他有些错愕地张大嘴：“给多了。” “多了是绳子的钱。” 虽然姜淳于不缺绳子，但是这绳子长短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捆羊的。 人家绳子又不是白来的，她没必要占这个便宜。 大哥没想到他没说，这位小兄弟就把绳子钱给算了。 真是敞亮人啊！ “连绳子也多了，我们可不信多收客人的钱。” 大哥把多出来的钱退给姜淳于，转身扛着羊皮筏往上游走。 隔的很远，还能听见大哥粗狂的声音：“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岗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 第459章 今天上面来检查 等到周围方圆几百米都没人，姜淳于把二百多只羊送进空间。 她在山脚下临时搭建了个羊圈，暂时把它们圈在羊圈里。 等喂熟了，再放这群羊在山脚下自由觅食。 约莫半个小时后，姜淳于出了空间，顺着卖羊大哥的方向往下游走。 大哥早就失去了踪影。 大集还是那么热闹，姜淳于却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 她步行穿过人群和摊位往招待所走，明明看不出她脚程有多快，但是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在百十步开外。 河滩边刚刚卖完几头羊，正在点钱的大哥“咦”了一声。 一旁的大嫂立刻扭过头来：“怎么，算错账了？还是钱收错了？” 大哥忙摇头：“没有，我刚才好像又看见那个买我们两百只羊的小子了。” 大嫂一听立刻扭过头去，她还以为收错钱或者算错账了呢。 大哥揉揉鼻子：“你说一个外乡人又没有牧场，要那么多羊做什么？” “最近我们这来的外乡人还少了。” 大嫂拿了装水的葫芦，拔掉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在家装的冷开水，“我看刚才那兄弟，衣服料子很好，一个补丁没有，估计也是那些大城市来建设的。他们人多，买二三百只羊养着也正常。” 这一年多因为三线建设，他们的羊都比往年好卖的多。 以前基本就是做做散户的生意，或者就是牧场订购。 每年卖的羊基本上都是有数的，除非受季节影响，不然出入不大。 今年不一样。 今年冬天的时候大羊就比较好卖，过了春天，羊羔子特别畅销。 价格是一涨再涨。 像这种一买一两百只，又没有牧场的，肯定是那些兵团或者新搬迁来的厂区。 不然现在这个时候，谁家那么大胆子，敢养这么多羊。 虽然说他们这边查的没那么严，但是多少还是受了点波及的。 夫妻俩羊卖了七七八八，剩下七八只没卖完，只能赶回去。 来的时候是坐羊皮筏来的，回去的时候往上游走，既要赶羊又要扛着羊皮筏。 虽然辛苦，但是两口子心里暖暖的。 今天生意不错，这是最后一批，原本爷爷的意思带一半过来，他们俩口子咬牙给都带来了。 剩下这几只心里就不愁，反正冬天家里也要吃肉。 两口子赶着羊边走边等着羊啃草，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 远远看见村头的枣树下，小六正踮着脚张望。 看见他们远远走过来，小六忙提了提裤子，啪嗒啪嗒跑过来。 “大哥，大嫂，今天上面来检查了，说每家每户养牲口不可超过二十。三天后来检查，多出来的直接拖走。” “什么？” 二十只，他们这里家家户户靠养羊为生，最少的人家也得有十几只羊。 像他家，每年卖的羊羔就有好几百，最多的时候上千。 现在跟他说一家只许养二十只羊，那他一家老少吃什么？喝什么？ 小六踮起脚尖向后看：“我们家的羊呢，都卖完了吗？” 老大瓮声瓮气道：“卖完了，就这几只了。” “卖完了好，我回去告诉爷爷去。” 说着，小六提溜了一下裤子，一溜烟地往家跑。 今天上面来人通知，爷爷就在家担心，要是大哥大嫂这趟羊卖不掉，那他们家起码多出一两百只羊。 现在上面开始查了，谁家还敢往家里买羊，羊肯定更难卖。 他们这地方大，土地多，但是收成不高，能种的也无非是小麦、苞谷、山药蛋子这些。 家家户户都靠养牲口换点油盐酱醋，儿子娶媳妇的钱。 不说家家都养的羊，还有鸡、猪、狗、马这些都算在牲口内。 要是全部算到一起，他们家不算现在这几只羊，就超过了二十。 爷爷愁的烟都多吸了一袋，就等着大哥大嫂回来，看看羊羔子卖的怎么样。 去年羊羔子生意好做，家里春天的时候就狠了心，和周围的亲戚邻居多定了五百多头羊。 陆陆续续卖出大半，剩下三百多只，大哥说这次大集都带去。 当时爷爷还不放心，现在好了，大哥羊都卖差不多了，就剩几只，到时候真有人来查，他们就把羊赶到山里去待几天。 多了不好解决，少还是能想到办法的。 看着小六欢呼着往家跑，老大扭头看了一眼满面愁容的媳妇。 “别担心，这次幸亏那位小同志买了两百只羊，不然剩下两百多只，我们才担心。” 老大媳妇微微松了口气，她知道今年家里为什么多买了这么多羊。 因为去年冬他们成亲，家里又是盖新房，又是打家具，还被她父母多要了聘礼钱。 家底子都掏了不少。 男人家里兄弟多，他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以后嫁娶都要钱。 幸亏这次羊卖了只剩下几只，要是剩的多，她都觉得自己是罪人。 到家，爷爷正举着竹竿给小六打枣。 村里种的枣树多，都是大枣，年年晒了干枣也能卖钱。 只有家里院中的这棵枣树是爷爷以前种的，手指大的小枣，滴溜溜长一树。 这种枣子不适合晒干枣，吃在嘴里味道却不错，清甜。 熟的也早。 每年枣熟的时候，家里都会把枣打下来换点油盐酱醋这些。 破皮和形状不好的，还要送些给邻居亲戚，家里孩子反而吃不到多少。 今天许是知道羊卖了只剩下几只，爷爷心情好，竟然给小六他们打了两杆枣子。 小六欢呼着在树下捡枣，就连小四小五也没忍住，凑了过来，捡了地上的枣子往篮子里放。 “回来啦，不错嘛，这次羊竟然真被你们给卖完了。” 爷爷收了竹竿，乐呵呵地背着手看着大孙子把羊赶进圈，手里还拿着他那杆烟袋。 “没卖完，还剩几只呢。” “剩几只没事，家里反正也要养羊的，这几只留着家里养。” “爷爷，听小六说，上面只让养二十只牲口？” “嗯，没事，别担心，村里已经说好了，明天就把多的羊赶去山里。现在天气热，轮换着待到秋后也没事。” 等到秋后，小羊也养大了，可以卖肉换钱了。 看着爷爷和男人说话，老大媳妇系上围裙进了灶房。 她就喜欢婆家的这股子劲，公婆和公爹都是好性子，包括她男人也是。 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也是听话懂事。 小六最小，别看他淘气的很，但是放羊喂羊可是把好手。 不像她娘家，什么都想留给她那几个兄弟，好像养闺女就是为了给儿子娶媳妇换彩礼用的。 第460章 马上就要出发了 姜淳于不知道，因为自己买了两百只羊，间接也救了一家人命。 在她离开今城后，那股“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苗”的风也刮到金城。 好在，这里的要求是家畜包括，包括牛羊鸡狗猪马，不能超过二十个数。 但是有牧场的牧民除外。 贩卖羊羔、种羊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可以以物换物。 好像很严，好像也没那么严。 一回到招待所，姜淳于就进了空间。 二百多只羊，她可不敢随意散放出去。 谁知道它们会不会调皮地上山下海，或者跑到林小七的良种田里糟蹋一番。 现在，最迫切地是给小羊们圈哥羊圈。 为了省时省力，姜淳于从仓库里抽调了一部分用不上的货架子，然后钉上木板。 将这些货架固定在地上，就是个不小的工程。 何况货架还不够，她总不能需要圈羊圈的时候，把有货物的货架子给拿出来挪用。 这样反而会加大工作量，给她以后增添更多的麻烦。 不够就不够，先按够的圈起来。 平时，这些事情她都可以丢给林小七。 林小七真的是个非常的工具人，不管姜淳于丢什么锅给他，他都能接住，让他做什么事情，他也能做的很好。 但是现在林小七在火车上，空间的时间和外面的流速是一样的，所以就算林小七借去厕所的功夫进来，也只能待个两三分钟。 起不到什么作用。 乒乒乓乓，叮叮当当，姜淳于花了三个小时，只钉好三面围栏。 她其实还想一鼓作气把另外一面给圈好，但是外面已经有人敲门。 大概是向前进他们，看她一直不出门，所以来看看。 反正大家现在已经摊开了，也就没什么顾忌。 向前进看着来看门的姜淳于，好奇地问：“姜同志，你怎么满头大汗，在屋里忙什么呢？” 他也没听到动静啊！ “做俯卧撑。”说完姜淳于要关门。 向前进连忙道：“姜同志你怎么还没收拾东西，马上就要出发了。” 正常去火车站，最少也要提前半个小时到。 姜淳于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发车。 算上去车站路上需要的时间，她确实该出发了，最多也就能二十分钟的时间给她耽搁。 “还有一会，你们先走，我待会就走，来得及。” 说完，姜淳于毫不留情地关了门，闪身进了空间。 还有一面没来得及拦的羊圈只能开了最大的那辆房车挡在那，不管怎么样，也算有了遮挡。 怕小羊从车底下的空隙钻出来，姜淳于又移了几块大石头挡在羊圈那边的车肚子下面。 看看距离，小羊们要想接近车子，必须得爬上大石头。 希望她的小羊们别调皮，在到下一站前，千万别把她的车子给蹭的不成样子。 她空间别的多，车子可就那么两辆，虽然几乎不能拿出来用，但是姜淳于还是很珍惜的。 姜淳于拎着行李出门办理退房手续。 这次值班的还是叶秀秀，她那双扑闪的大眼，还是带着欣赏和喜欢看着姜淳于。 叶秀秀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她就是看见漂亮的人，自然而然引发的喜欢和遐想。 但是她不会做什么。 因为她知道，自己和这个来住店的年轻人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也许很多年后，她垂垂老去，还会和孙女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招待所工作，曾经来过一个客人，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从此后，我再没见过那么英俊的青年。 这是炫耀，不是遗憾。 姜淳于心想，我要是男孩子也好。 女孩子看到美好事物的目光，都是纯净无暇的，她们只是单纯地欣赏美好的事物，不会有太多龌龊的念头。 女人喜欢赞美，而男人更喜欢占有。 姜淳于收好证件，转身大步走出招待所。 正午的阳光灼热而刺眼，照在她的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层光环一般。 “真的好好看。” 叶秀秀托着下巴，目露痴迷地看着姜淳于远去的背影。 她并不知道，刚才有那么一刻，姜淳于其实是想吓一吓她，告诉她，其实她也是女孩子。 不过，最终姜淳于选择了沉默。 她不想打破少女的幻想，就当她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惊艳她整个少女时代的人。 二十分钟的路程，姜淳于用了十分钟跑到。 看到她进了候车大厅，踮着脚尖张望的向前进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十人买的是硬座，因为不用再跟着姜淳于，所以都穿着整齐的军装。 排队进站的时候，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的姜淳于早早进了卧铺车厢，他们还在发扬风格，排在队伍最后面。 进了车厢才发现，他们的座位大部分被老百姓占据。 哪怕这些老百姓明明知道位置是这群军人的，也没几个人让出来。 在他们的心里，军人就应该照顾老百姓。 只是坐他们一个位置而已，又不是让他们抛头颅洒热血。 赵德彪看了一眼坐在他们战士座位的那些人，停了脚步：“立正。” 所有的战士，立刻停了下来，站立在过道上，宛如一棵棵笔直的白杨树。 “向右转。” 战士们转身，面向那些坐在他们位置的人。 “向前一步走。” “跨跨”两声，战士们向前一步，腿贴到座位上人的大腿，逼得占了他们位置的人不得不收拢了自己的腿，往一旁让出点位置。 “稍息。” 赵德彪面前就有一个空位，好几名战士面前也有空下的位置，但是他们都没坐。 而是笔直地站成一条线，把过道留出大半的位置来，目不斜视地面对着在他们座位上的人。 火车“咣咣”驶离站台。 有人在终于顶不住压力，悄悄站起了身，换到了别人的车厢。 有一就有二，最后哪怕是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得不提起行李，重新找地方待着。 赵德彪又是一声“立正”，喊的字正腔圆嘹亮无比。 “向前两步走，入座。” 刷一声，三十名战士包括赵德彪还有副排长，在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这一刻，整个车厢鸦雀无声。 就连年龄最小的孩子，都老老实实待在父母的怀里。 第461章 看着真让人生气啊 姜淳于一个人在卧铺车厢。 没有人跟着她，一上车，麻烦就跟着来。 这次不是有人占位这么简单。 而是七八个年轻人，正挤在在他们这个包厢里喝酒。 姜淳于看见他们的时候，第一瓶酒已经下去大半。 床铺中间的小隔板上摆满了东西，花生米、咸菜疙瘩、罐头、小黄瓜、西红柿…… 放不下的就堆在上面。 两瓶白酒不知道是谁带的，也没有杯子，轮流在几个年轻人手里流转。 一手拿着黄瓜，一手拿着酒瓶。 一口下去，原本已经微红的脸越发红润。 他们应该是在总站上的车，姜淳于是在东站上的车。 就这么点功夫，他们竟然就凑到一起喝了起来。 车厢里站着的还有个白净皮肤，圆脸大眼的女青年，拎着行李，正皱眉看着这群人。 看样子，她和姜淳于是一个包厢，只是自己包厢的床铺被占了，只能在走道里站着。 姜淳于没急着进包厢，她嫌弃里面的酒味刺鼻。 而是抱臂斜靠在过道旁的柱子上，看着有人穿着鞋蹲坐在下铺，白色的床单就踩在他的脚下，几个明显的脚印杂乱无章。 有人穿着鞋斜躺在中铺上，一脚踩在床铺上，一脚悬挂在下铺人的头顶上。 酒瓶传递到他手里的时候，仰头倒酒的时候，飞溅出来的酒水从他发丝跌落，落在床铺上。 在他的上铺还同样姿态地躺着一个人，不过这人穿着的鞋就搭在床边，崭新的小白鞋一尘不染。 人太多，所以下铺挤不下，中铺上铺也被人占领。 这些人，也不管自己身下的床铺是不是他们的，只管穿着鞋在上面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一瓶酒，两圈转过来，很快喝个干净。 第二瓶酒打开，刚转了一圈，就有个酒量浅的人受不起，捂住胸口冲了出来。 姜淳于一闪身，就看见这人哇的一口吐在了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车厢里热情高涨，这些人并没有被这一幕给影响到。 他们还在轮流传递着酒瓶。 看的真让人生气啊！ 姜淳于放下行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 她已经好久没动手打过人了，今天突然有了冲动。 等到那个吐了一地的男青年，没进包厢，反而摇摇晃晃地向这边走来的时候，姜淳于往后退了半步。 原本站在过道里的女同志还狐疑地看着他，他已经带着刺鼻的酒气拦在了女同志面前。 “小妞，长得还挺白净。” 他一张嘴，站在一旁的姜淳于都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和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女同志脸色一变，立刻倒退了两步：“对不起，我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嘛，我叫刚子，你叫什么呀，我们处个对象呗。” 男子说完，车厢里的几个同伴不但不出来阻止，反而起哄起来。 “刚子，行啊。” “刚子，你把她娶了，今晚就入洞房。” “刚子，把你媳妇抱进来，让她陪我们喝一杯。” “抱进来，抱进来……” 那个刚子，大概是酒壮怂人胆，或者本来就有过前科。 他还真的逼近女同志，张开双手就要去抱。 一旁的姜淳于脚下一动，笔直的大长腿高高举起，啪一下就将这个叫刚子的男青年给踹倒在地。 “你踏马……” 等刚子挣扎着爬起来，姜淳于又是一脚，刚子高瘦的身体猛然倒退了几步，怒吼声戛然而止，噗通又一次摔了出去。 这次倒下去的那一刻，那一滩被他吐出来的污浊之物吗，刚好被刚子的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 姜淳于承认，她是故意的。 主要是那一滩东西在那，她看的恶心。 里面的人看见自己同伴被打，立刻摔了酒瓶子，心疼地大喊：“你敢打人。” 咣当一声，瓶身碎裂，玻璃碴子蹦跶的到处都是。 姜淳于将呆立在原处的女青年一拽，顺手把她推到身后，目光中带着鄙夷地看着车厢里的几个。 先冲出来的两个男子冲着姜淳于挥舞着拳头，刚才还在发愣的女青年高声尖叫：“救命啊，有人打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 包厢门狭窄，后面的人想冲出来，并没有那么迅速。 姜淳于根本不给他们拳头到自己身上的机会，伸手一拽，将冲在最前面的人猛地一拉一转，后面的人拳头就结结实实砸在了前面一个人的脸上。 “砰”一声，血花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血，是同伴给的。 泪水和血水一起流淌，不用说，他的鼻梁一定断了！ 上铺穿着小白鞋的男子身手最是，敏捷，他按住床框，飞身跃下，只比刚才站在包厢门口的两个人慢一步。 白衬衫，小白鞋，傅传祺脚刚刚落地，前面的两个人就交叠着倒在了一起。 等他往前冲的时候，姜淳于抬脚一踹，倒在地上的两个往前滑了几步，一下将落地的傅传祺给撞倒。 三个人交叠在卧铺的包厢门口，将里面的人堵的严严实实。 傅传祺长这么大，还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 他刚被人从同伴的身上搀扶起来，圆脸女同志已经尖叫着喊来的了乘警。 “就是他们，他们……” 女同志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还有刚被扶起来，气的额头青筋直跳的傅传祺，后面的话差点就被咽了回去：“警察同志，他们打人。” “怎么回事？”乘警看着地上的几人，又看看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姜淳于。 这是谁打谁啊？ 姜淳于伸手一指：“他们聚众闹事。” 对面的几人懵逼地互看一眼，他们只是一起喝了两瓶酒，什么时候聚众闹事了？ 明明被打的是他们，不说凭借一腔热血，就他们灌下去的酒精就足够他们失去理智。 在被打的时候不还手，那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这不是一方面的殴打，而是群架。 一对八。 虽然姜淳于只打了四个。 哪怕是输了，姜淳于说他们聚众闹事，那就是聚众闹事。 因为醉酒，吐了一地，到现在还躺在地上的那位，他借酒拦人家女青年。 还有那群人，把一个包厢糟蹋的乌烟瘴气，还想以多欺少，怎么不算聚众闹事。 一群人包括姜淳于，还有刚才被拦住的女青年都被带到餐车车厢。 第462章 没有目击证人 女青年和姜淳于异口同声，都说是这些人的错，是他们喝酒闹事。 没有目击证人。 整个车厢，因为这群喝酒的人，几乎大家进车厢后，都老实地待在自己的包厢里。 只有姜淳于和这名女青年，因为包厢被占了，被迫留在过道。 乘警沉着脸看向几喝酒的几人：“你们来说说怎么回事。” 现场他们看了，可能真是这群人闹事，因为他们进包厢后就聚到一起喝酒。 整个包厢弄的乌烟瘴气。 虽然乘警已经默认，先挑事的肯定是喝酒的几个人，但是该询问还是要询问的。 人心原本就是偏的。 何况，这些人确实给乘务员增添了不小的麻烦。 乘务员去换床单的时候，脸沉的像一块冰，在心里骂骂咧咧。 还有地上吐的东西，也要清理。 哪怕她们一遍遍清理打扫，整个车厢还是充斥着一股酒臭的味道。 所以看向傅传祺这群人的时候，乘警的脸色并不好。 就是这些人，在给他们的工作增加难度，他只是沉个脸，那不要太正常。 傅传祺今天已经够难堪的了，现在连个乘警都给他脸上看，心里越发不忿。 “是他先动的手。” 傅传祺一指姜淳于，“刚子喝的有点多，出去的时候……” 说到这里，傅传祺自己也有点嫌弃。 刚子吐了一地，被这人一脚踹到污浊物上。 地上的污浊物大半被蹭到了刚子身上，剩下的也被后来姜淳于踹的两个给蹭的七七八八。 傅传祺被撞到的时候，身上虽然没沾到，但是他的小白鞋却被弄脏了。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是想到鞋子上沾的东西，还是忍不住一直犯恶心。 傅传祺觉得，肯定是姜淳于故意的。 不然，为什么那么巧，刚好就把地上的污浊物给蹭的干干净净。 傅传祺说不下去，先干呕了几声。 还是另一个同伴叫志明的把话接了下去：“刚子喝多了，出去的时候就被他用脚踹到了地上。大强二强兄弟俩刚好在门口，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又被他打了。还把传祺给撞到了。” 反正乘警到的时候，三个躺在地上，一个刚被扶起来。 姜淳于却好好的。 王志明说的是事实，而且都是利他们的事实， 他不过是隐瞒了一些不利于他们的事情。 比如刚子在走道呕吐，还拦截并调戏女青年。 乘警又问姜淳于和那个叫秦卫青的女青年：“你们有什么说的吗？” 秦卫青立刻把自己的车票掏了出来：“我的卧铺位置是三号包厢的右下铺，我在东站上车的时候，他们就在包厢里喝酒，穿着鞋踩在铺位上。因为他们都是男青年，且人多，我就去找了你们乘警。不过，那时候你们在忙，所以就没过来。” 问话的乘警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秦卫青指着刚子，“这人酒喝多了就在过道吐了起来，还拦着我污言秽语，说我是他对象。他们……” 秦卫青指着另外几个人，“就是他们，不但不制止，竟然还起哄，说让我们晚上就洞房。他们还让这人把我抱进去，这人就真的来抱我。要不是这位同志，我可能就真的被他抱进了包厢。” 问话的乘警和一旁在记录的乘警越听脸色越难看，要是这位女同志在他们车上出了什么事情，那他们估计得受牵连，开除都是轻的。 “她撒谎。” 王志明立刻嚷道，“我们只是开玩笑。” 秦卫青立刻反驳：“不是开玩笑，就是耍流氓。” “没有。”几个人七嘴八舌，把秦卫青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姜淳于被这群人的酒气熏的头疼，抬手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同志，这是我的证件。麻烦你们也查查他们的证件，最好给他们所在的街道和单位打个电话问问，平时这些人的人品到底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做过违法乱纪欺男霸女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乘警接过姜淳于递过来的证件，脸色顿时一变，立刻站起身把证件双手还了回去。 “姜同志，你放心，等车到下一站，我就会把他们转交给当地的派出所，一定会查清楚你问的所有问题。只要他们真做的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一定不会放过。”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姜淳于站起身，“那我现在能去休息了吗？” 乘警立刻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现在没你们什么事情了，我让人送你们去包厢。” 那群人看见乘警竟然亲自送姜淳于走，立刻嚷嚷道：“哎，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让她们走呢？” 傅传祺一把抓住说话的同伴，压低声音：“你给我闭嘴。” “傅哥，我……” “闭嘴。” 傅传祺又不是个傻子，刚才那个小白脸证件一掏，乘警就变了脸，连态度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用说，这人的势力，必定是他们不能对抗的。 傅传祺虽然家境也不差，可他自己没本事，这次也是因为犯事给家里人送去三线的。 他要是能有拿的出手的身份，也想掏出证件甩乘警面前。 可惜，他没有。 他总不能说，我爸是谁，我哥是谁。 他爸就算再护犊子，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姜淳于不用在这待，秦卫青也没留下的必要，两人直接被乘务员给送去了原来的包厢。 姜淳于不想在这个车厢住，那个秦卫青也是。 哪怕清扫干净，但是那若有似无的酒味好像还在鼻息之间。 最后乘务员主动协调，把她们换到了另一个空着的包厢。 姜淳于原本是下铺，换过去还是下铺。那个叫秦卫青的原本是上铺，过去也变成了下铺。 并且乘务员当着两人的面，把上面的床单都换成了带着肥皂香味的干净床单。 乘务员还提醒她们，这个包厢离餐车最近。 她们如果需要吃饭，可以直接去餐车吃饭，不用等着小推车上送过来的盒饭。 而且，乘务员还偷偷提醒她们，餐车的菜和饭盒里的菜还是有区别的。 大概就是内部员工开的小灶，她们要是去，也能吃上小灶。 第463章 你叫我姜同志就行 ?r??u)??\"t?>?+ow`?-\u00036\u001b??g???e%]??v?%?\\??,5z；??#?@[d????[?x?w p???qob?5?\u0006??c??$s?=i?k\u001d?.?@?j??t\/?\u001cu?z?\u0012??g\u0014?i?\"+\u0019hr?)??zd\u000fu??k\t9\u001a???6??9?gu?\"?\u0019:9Чo?(??4??w??e?\u0018v?r\\?ja?%!g??g?w?\"??????(d?ar??\u0019?i{?s???.1h??=[#??a??h??@?r???ea-\b{?\u0016??:????\fluvj&u?\u0006l)??&?r?$???fv2\u0001?\\?\u0003ez,?\u001f\u0007j?\u0006?\u0002??w??+{o???)?cl?h>；(?\u001flkr]=???r????\u000f????\u0004???{x?? ?\"??+?0y\u001e3h??\/????)?\b?5z\u0014z8??p??o>?c?\u0004p?s?u\u001d??\u0010??\f\b(\u0015 vx??r??(???f8\u0012?s?e?o*\u001e???zf???^mu?o_\u0013??l??a \"?????a\\?\bu?o|''ka???f?j?''??v|8?s???z@\u0006?\u000e?y?\u000b? ? b?\b?n\u0013???l?6l| \u001b??；??stm?\t???5??v?ui? ??n??flx???\u0012{?4''?y2???；??@\u0007?s?s?(wp?$?\u0002?@r?? ??????lm??q\u001d\b>?\u001f??d?e；a?r??\u00062??5?|??|?yz?\u0018\u0019|d\u001e??t??3m???-??u+h,?\u001co?ve???r?????d?$??\u000fy?]\u0016????n?*!p\u00187a?wmd?= ?q??\u0005c?\u0014js3???\"j??yi?\u0001v?7?{w\u001crekyi?????6?z?o??\u0018~7???b{?\\???n?]x?u\u001e?? =?\u0013h?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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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蹹?\t?''??\u0017?6?!?0?????\u001d*?f?8?\u0017?\u000fq-}\u0013?\/?s???\u001bb?a?????????{???m&7tl ??w?)?m??\/??\u0006??????6?3o???d p?c??e?pk,??bi\u0002\u000e?''?ur??e\"?\u0019?g?,????6?e\u0010\u0003??\u0011x\u001dj%??#>?k?wx?rj?p?[\u0017；?5??\u0005l?b?g?k?4???\u001d\u000ex??q0?\u0017?????\u0011?\u0013??w????s?)?\u00188qz???mo??\u0018r?\u0013b\\f?3?a\u0007?；??\b?2?\u0019??\u0016\u0001?ml''t[?^?\u001bx???_u\u0002n?gz?u'' oa???\u0012???xk??1???\u0019???m???4az??:s??????\t?ps???w+h??d\u0006m???mx-???\u0005+?ev?)?@??3\u0007???\u00178u\u0012~?*?\\??n?&???40p??6???`!j??j?t&?????$???k???1???\u0005zh?\u0007j?~@?m?0?f`??p??n??2-?#?\u001a???''?''??9??_h??di?l(\u0016{m\u0002??\u0003[??v?''?\u0016??xhi??h????+x????uxp?????!27\",??x\b??\"ě^e0i??%?]o?t?h?\u0018\u001a????\u001b x?\u000e?\u001a??(??ec???2° ?\"3??lq??#?`?s?\u0015\u0007?q???????k]\u001c8fo????.?\u0005?%<\u0010?\u0007l?\f???$''?<(\/a\u0006?\/?jt}u?p???c??2??|???\b?n????\\p?c???&?p????cl~7p??\u0007?k\u0010??s?\u001b?????j?\u0004?[?f\u0014?\u0014??\u0001????o???\u0005??o?ab?!?x?\u0018??\u000er?v?j；?=s\\(?5iz?\u000b ({?r???\u0019{\u0015??\u0017?o*\u0012?z?1??\u0013??>?-\u000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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