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抑制剂害死人》


 第1章

    假抑制剂害死人[娱乐圈] 作者：失眠电灯文案：圈内人都知道，新人演员乔韫琛和影帝陈敬只是镜头前的营业cp，只要镜头一移开，乔韫琛马上就会冷下脸，陈敬也会主动将两人距离拉远。总之关系恶劣。后来这两人接了同一部戏。发情期赶上了重要戏份，乔韫琛接过助理递来的抑制剂往身上一扎就奔赴片场。结果抑制剂失效，他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周围的人慌了神，得知乔韫琛已经被人标记过，只能靠他的alpha来安抚，所有人都找起了这个神秘的alpha。陈敬抱起因发情热而昏迷的乔韫琛：“他的alpha是我。”陈敬话音刚落，现场鸦雀无声。€€€€这两个人不是不和吗？【小剧场】陈敬在乔韫琛家里找到了被他穿过一次后就丢弃的戏服背心，背心被抓得皱皱巴巴。陈敬挑眉一问：“不是讨厌我？拿走我穿过的背心做什么？”乔韫琛将背心抢回来：“要你管？”陈敬轻轻捻着乔韫琛发红的耳朵：“我想管你一辈子。”冷静克制温柔alpha攻*奶凶倔强omega受（奶凶的意思是前期凶后期奶）1v1，he，破镜重圆，酸甜口味，一半狗血一半甜，abo无生子。娱乐圈内容都是瞎编，莫较真，人物无任何原型，请勿代入真人~一句话简介：抑制剂失效后我和前男友he了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娱乐圈搜索关键字：主角：乔韫琛，陈敬 ┃ 配角： ┃ 其它：第1章 陈老师一直是我憧憬的前辈手机响了将近分钟，乔韫琛才伸长了手到床头柜上摸索这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他懒得睁开眼，只费力地撑开条缝粗略看了眼来电人，接起电话按了免提，声音还染着些惺忪睡意：“哥，这么早找我干嘛……”夏思齐的声音在不大的卧房里荡开：“还在睡？你又上热搜了。”乔韫琛睁了只眼，手揉着头发坐了起来：“又上热搜？那不是好事……”“你自己看看。”乔韫琛在床上呆坐了会儿，等意识回笼了才慢慢品出刚才他哥话的不对劲来。他拍的第部戏前些天终于播到他扮演的角色正式出场，播出之后有不少人因喜欢剧人而对他爱屋及乌，把他送上了热搜，剧方也顺水推舟做了些推广，让他涨了不少粉。粉涨得有点快，他现在算是有点小红。所以他听到自己又上热搜时，第反应是剧方在为接下来将要播出的新集做宣传。是好事啊。但如果是这样，夏思齐也没必要专程打个电话来告知他，更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乔韫琛掀开被子起床，打开微博看热搜栏，上面赫然写着€€€€#乔韫琛没教养#胡扯。乔韫琛不敢说自己是个性格多完美的人，但家教使然，他自懂事起就很少有在外头失仪的时候。进了娱乐圈更是收着做人，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说之前做之前那都要在他脑子里先演习遍。反正营销号总喜欢写些没影的东西来博人眼球，哪怕标题耸人听闻，实际内容也可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乔韫琛心说再怎么样这些营销号也不能写出花来吧。这么想着，他点开热搜话题看€€€€道惊雷直接将他击穿。这个话题下的热门微博均配有图，九宫格，张张都是黑着脸的乔韫琛。其有张是乔韫琛在推另个人。图都是真的，而且当时在场的人应该挺多，没法否认。被推的那个人知名度比乔韫琛高出不知道多少。乔韫琛是刚进新手村的菜鸡，而那人已经站到了云端高不可攀的位置。那人是陈敬，华语影视圈近年来最年轻的影帝。在路人视角里，乔韫琛就是刚有点小名气就在前辈面前摆谱的跋扈后辈。他不用点开评论都知道对方的粉丝会怎么说他了。如果仅是这几张图还好，后来又有些营销号发了些所谓爆料人的话，说什么乔韫琛在片场也是副拽得不行的嚣张样子。这都是假的，然而那几张作为没礼貌实锤的黑脸图让人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这些假料在些人眼里也就成了真。乔韫琛把手机屏幕熄，抓过手边的枕头泄愤似的又丢出去。他确实很少有在外头失仪的时候，碰上陈敬，陈敬就成了这“很少有”的导/火/索。-半个月前乔韫琛作为热播剧主创之被拉去参加档宣传综艺的录制，在电视台后台等待正式录制时有人送来了慰问品。是某家红蛋糕店的礼盒。起初乔韫琛不知道是什么人送来的，有人分给他，他就礼貌性地接下，见其他人都在吃，他也跟着吃了口。之前的角色有体型要求，为此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碰过甜食了，如今吃了这口，用久旱逢甘霖来形容都不为过。乔韫琛弯了弯眼睛，向旁的工作人员打听蛋糕是谁送来的，打算要是合适的话就去道个谢。“是陈敬送来的，他今天也来录另个节目啦，陈影帝直都很大方的，每次来录节目都会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准备小礼物。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仅请了他们那个节目组的人，甚至把全台都请了，所以我们沾到光才有蛋糕吃……”工作人员显然是陈敬的迷妹，她还在滔滔不绝地夸，那些夸赞到了乔韫琛耳朵里，全变成了扰人的嗡嗡声。在听到“陈敬”这两个字时，乔韫琛原先那些愉悦就粉碎成了难以形容的狼藉。乔韫琛放下了手挖蛋糕的小勺子，用极强的毅力扯了个笑应和道：“是吗？”“是啊，他真的超好，”工作人员见乔韫琛停下了吃的动作，问了句，“你不吃了吗？”乔韫琛颇为吃力地点了点头：“嗯，在减重，吃口意思意思下就行了。”

 第2章

    “怪不得那么瘦，哪像我……”说着刚好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便也放下了手的蛋糕匆匆跑了。

    乔韫琛的嘴角瞬间耷了下来。

    原本闻着甜腻诱人的蛋糕香气变得惹人反胃，乔韫琛认为自己急需要出去透透气，反正离正式录制还有段时间，他跟边上的人打了招呼之后起身往外走。

    他低着头没看前路，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人，句“不好意思”说了半咽了半。

    之所以咽回那半，是因为在撞到人的那刻，曾经无比熟悉的硝烟味alpha气息似有若无地将他缠绕。

    ……刚从别人口听到了陈敬的名字，紧接着就撞上了陈敬本人。

    乔韫琛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他蹙起眉，条件反射般将来人往后推。

    被推的陈敬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将手抵在门框上站定，微微低着头看乔韫琛，迟疑着似乎想要开口，却被乔韫琛抢了先。

    乔韫琛的声音像结了冰：“让开。”

    陈敬僵了僵，隔了会儿才侧过身子。他漆黑的眼瞳里看不出藏着什么情绪，这双眼看着乔韫琛迅速地从他身边擦过。

    乔韫琛走了出去，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忍不住用余光瞟了还在门边的陈敬。不知道他是要录的什么节目，倒是很有影帝派头，西装笔挺，人模狗样。

    所幸陈敬没有在他们那间休息室里待多久就走了，离开时也并不是往乔韫琛这个方向走。乔韫琛本来是想到外面透气，结果全程只顾着注意陈敬走没走，气是没透到，心情比刚刚还要郁结不少。

    他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笑容重新回到休息室里。有工作人员过来确认节目流程，乔韫琛边听边点头，看起来认真，实则左耳进右耳出。

    他知道这天总会来的。他选择扎进娱乐圈做个演员时就清楚了，除非陈敬突然宣布退圈，不然他们迟早要碰上面。但他没想过会这么早。

    以至于他毫无心理准备。

    乔韫琛回想着自己刚才的反应，就差把不悦具象化成为漫天冰霜了。点都不游刃有余，完全就是个对前任耿耿于怀的loser.

    输了。

    越想他就越懊恼，连嘴边的营业微笑都差点挂不住。

    -

    和前任偶遇带来的坏心情并没能在乔韫琛这里停留多久，毕竟他正在上坡路上攀登，该忙的事不算少。要不是这个热搜，乔韫琛几乎都把他和陈敬碰过面这事抛之脑后了。

    乔韫琛把被他丢到边的枕头又捞回来，用了劲在这枕头上捏来捏去，心那团火并不因此平息几分，反而越烧越旺。

    他重新打开了微博看那些照片，冷静下来想想，曝光这些照片的人大概是看他最近圈粉挺多，又看他还没跟任何经纪公司签约，身边只偶尔跟了个不知道哪请来的临时助理，便想趁早把他的热度扼杀在摇篮里。

    防爆意识还挺强，乔韫琛心想。

    对国民度超高的前辈没礼貌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乔韫琛固然不至于因此被当成过街老鼠，但路人好感肯定是降到谷底，对个新人来说，这样的打击确实足以撼动根基。

    乔韫琛又给了他怀里那个枕头重重拳，也不知是在气自己失态，还是气拍照爆料的人。

    又或者在气陈敬。

    可是气也没用。象征性地对着无辜的枕头出完气后，乔韫琛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认真思考起了对策。他暂时还没有经纪人，这些事都要自己来处理。

    过了阵，乔韫琛切到微信界面，无视了上面循信而来给予他或真或假关心的众多红色小圆点，直接拉到星标朋友那栏，给夏思齐发信息。

    想吃蛋挞：哥。

    见贤思齐：怎么回事？那些图是真的？你是和那个陈敬有什么冲突吗？

    想吃蛋挞：图是真的。

    乔韫琛想着要解释也麻烦，就随口再补了句。

    想吃蛋挞：没什么冲突，就是意外。

    想吃蛋挞：我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说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表情不太好看。

    想吃蛋挞：……再跟那个谁道个歉吧。

    事实上如果不靠关系的话，这是乔韫琛目前所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他也想过装死算了，可他爱惜名声，实在忍受不了群莫名其妙的人给他贴些负面标签。

    但说真的，让他和陈敬道歉，他的不愿意程度相当于让他穿套黑色紧身睡衣在人潮涌动的广场上跳《爱河》。

    大丈夫能屈能伸，乔韫琛这么安慰自己。

    夏思齐大约是在考虑可行性，好会儿才回了话。

    见贤思齐：也行，你这样解释也说得通。不过你发之前我先帮你联系下陈敬他们团队吧，要是他们愿意卖个人情，让那个陈影帝给你微博点个赞，你们再互关下，那这事也就轻松揭过去了。

    乔韫琛否决得当机立断。

    想吃蛋挞：不要。

    对话框顶上夏思齐的名字栏在昵称和“对方正在输入…”之间反复横跳，原先夏思齐是以为自己这个弟弟是铁了心不要家里点帮助，正想劝几句，忽然想起当年还是十线的陈敬似乎是和乔韫琛有过点感情纠葛的。

    这么想想，夏思齐就明白乔韫琛怎么见着人会黑脸了。

    ……以乔韫琛的性子，确实也很难向前任开口要个人情。

    夏思齐了然，也就不给他常规的建议了，只叮嘱了几句别的。

    见贤思齐：行，那你写完给我看眼。

    见贤思齐：还有，最好早点找个靠谱的经纪人，以后事情多起来你个人肯定顾不上。

    想吃蛋挞：知道了。

    乔韫琛在微博编辑栏里删删减减写了版又版，讲明自己当日只是身体不适，之后的话怎么也写不出来。先是写了“陈老师直是我憧憬的前辈”，又把“憧憬”二字删了换成“尊重”……这句道歉的话实在太难写，比他的毕业论还难写。

 第3章

    最后他又加了句看上去并不怎么诚挚的“给前辈造成困扰十分抱歉”，给夏思齐看过确认没问题之后，硬着头皮点了发表。

    即便是在周末早晨，吃瓜的民也从不会少。乔韫琛的微博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盖起了高楼。继续阴阳怪气他的自然不少，不过前排已经被不少说好话的占领，乔韫琛心里有数，应该是夏思齐给他买了水军。

    他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刷新了转评页面，看见热转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从水军头子换成了别人。

    陈敬转发了他这条微博。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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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在乱来[电竞]》

    沈雁鸣上辈子是个刻苦认真，但做什么事都偏偏差一点才能成的倒霉电竞选手。

    被骗进一个冒牌二流战队打工，次次与世界赛冠军奖杯擦肩，最后手受伤，再也无法继续他的职业生涯。

    有一天他重生了。

    反正努力也没用，重活一次，沈雁鸣决定放飞自我，再也不努力了。

    他注册了个叫“我又在乱来”的id，开了个直播间，专门瞎玩，怎么离谱怎么来。

    粉丝以为他是个没什么水平的搞笑主播，某天他排到某职业选手小号，对方直播间的粉丝正准备看沈雁鸣被吊打，结果沈雁鸣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粉丝：……

    沈雁鸣：我乱来的，我运气好，多有得罪，不好意思。

    被邀请去参加比赛，沈雁鸣表示自己水平太次拒绝参加，结果某个参赛的朋友突发紧急状况，他临时被推上去打了一把，carry全场。

    沈雁鸣：……我真的就是运气好。

    某日他在直播间里不玩游戏纯闲聊，被粉丝问最憧憬的职业选手是谁。

    沈雁鸣：空神啊，我为了他才玩这个游戏的，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被空神奶一口。

    粉丝：那你这辈子没机会了，谁不知道现在空神除了固定队友之外基本不奶人，他单排都换职业的。

    说着，那位传说中高冷的空神进入直播间砸下重金，并留下一句话：来我战队，我做你专属治疗。

    沈雁鸣&粉丝：……

    后来沈雁鸣发现，他以前求而不得的梦想一个接一个都实现了，他成了名气最盛的新人王，冠军奖杯拿到手软。

    ……还被他的空神亲到腿软。

    1v1，he，受总在乱来，天天瞎撩，攻一本正经，被撩出火。

    双重生，爽甜文，瞎编的竞技游戏，平时不玩游戏也不影响理解。

    第2章 关系好

    @陈敬v：韫琛是我很欣赏的新人演员，也是和我关系很好的弟弟，大家不必过度解读。

    影帝不愧是影帝，戏足。这是看清楚陈敬转发所说的话后，第个涌进乔韫琛脑海的想法。

    韫琛是什么叫法？关系很好又是怎么个说法？曾经曾经关系倒是好过，可那也是四年前的事了。

    乔韫琛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陈敬这么转发，乔韫琛托他的福又上了次热搜，这次俩人的名字并排在起，后面还跟了个“关系好”的关键词。

    夏思齐很快发来问候，个简单的问号却让乔韫琛语塞。

    见贤思齐：陈敬怎么帮你说话了？

    想吃蛋挞：我也不知道啊……

    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当初闹得那么难看，理应谁都不愿意再看谁眼。现在乔韫琛也不是当日的乔韫琛了，陈敬在他这并不能讨到什么实在的好处。

    为什么要帮他解围？毫无道理。

    但对方主动解围，和自己低头去要人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想吃蛋挞：反正他这么说了，管他哪根筋没搭好出来做善事……我就顺着杆子爬呗。

    见贤思齐：你也别生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有现成的热度蹭不蹭白不蹭。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的这两句话，夏思齐刚发出去就看见乔韫琛说的什么顺着杠子爬，于是他把前头那句话撤了回去，又改了口。

    见贤思齐：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高兴，没什么事就好。

    想吃蛋挞：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哥你想太多了。

    想吃蛋挞：你去忙吧。

    乔韫琛说完就点进了陈敬的微博看，陈敬不止帮他说了话，还主动关注了他。

    乔韫琛指尖在关注按钮上迟疑许久，点下去成了互相关注状态的话，仿佛两个人之间就会建立起什么微妙的联系。

    实际上乔韫琛并不太想点关注，但他也知道当代民战斗力了得，他要是真晾着“前辈”，那之后他说不定就要遭受成吨的黑酸。他只好回了粉，又在陈敬那条微博底下评论道：陈老师早上好[/心]

    反正演员嘛，不定非要搭个戏台才可以演戏，什么时候不都得演吗？

    乔韫琛营业完，又在人家微博巡视了圈，并在心底对陈敬微博清色的广告宣传发表了看法：无趣且虚伪。

 第4章

    -

    尽管乔韫琛很不想承认，但他被人黑这事就因为陈敬这四两拨千斤的句转发，轻而易举就揭过去了，甚至他的讨论度还因此上了个台阶。

    乔韫琛这两天热度正高，他目前还没签经纪公司，所有工作邀请都是直接往他本人脸上砸。打开邮箱，有不少片约，大多是些不入流的剧，乔韫琛粗略浏览了下，把这些页面关了。他又把几个有意向签他的经纪公司和工作室的邮件标上星标，打算慢慢考虑。

    理清楚这些之后，他刷新，就看见《garcia》约他拍摄的邮件。

    《garcia》是全球时尚杂志十大品牌之，在国内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乔韫琛这种咖位轻易上不了。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乔韫琛开始还以为这是诈骗邮件，后来打电话过去确认，发现是真的。

    乔韫琛斟酌着词句问对接人员为什么会找他，得到的答复是主编觉得他的气质很符合这期杂志的主题。

    等到了摄影棚，乔韫琛才发现事情果然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天早乔韫琛自己打车到了杂志社在市内的摄影棚，进去就看见已经有不少人在现场忙着布景。有个小姑娘过来给乔韫琛倒了杯水，他道了谢之后自觉找了个角落坐着等人叫他。他双手捧着次性纸杯，透过氤氲的雾气看忙碌的人群。高跟鞋的“哒哒”声和各种吆喝在他耳边此起彼伏，偶尔有人转过来打量他，他就礼貌地点个头笑笑。

    “陈老师来了。”

    乔韫琛听到身边的工作人员这么说，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这么看，他捏着纸杯的手紧了紧，里头的水差点溢了出来。

    他看见陈敬边往里走边脱下西装外套，身后的助理赶紧将他脱下来的外套接住了，又有好几个人围了上去。

    陈敬最后停在盏道具灯下，听着工作人员说着什么。他身量高，听人说话时微微俯着身，时不时点下头。灯从后头打下来，为他周身镀了层十分柔和的光晕。

    像是注意到了有另外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陈敬往远处看，正好和乔韫琛对上。

    乔韫琛下意识扭过头。然而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又暗自懊恼。

    躲躲躲，有什么好躲的，显得自己心虚似的。

    于是他再次看向陈敬，却发现那人已经跟着别的工作人员走了，根本没给他多少眼神。

    乔韫琛撇撇嘴，拉过个看起来比较和气的工作人员，问对方：“陈……陈老师怎么来了？”

    那人被乔韫琛这问题整得脸懵：“陈老师本来就是今天的主角之啊。”

    乔韫琛：“……”邮件和合同里都没说。

    但来都来了，他总不能这时候撂担子吧。

    很快有人带着乔韫琛去挑服装和试妆。主题是“黑天与白夜”，乔韫琛被套了身绸质长袍，样式大概是世纪欧洲画天使常穿的那种类型，然而袍子的颜色却是纯黑色的，他脸上的妆也化得更像个苍白厌世的吸血鬼。

    化妆师姐姐在他脸上大显身手完，眨了眨眼：“介不介意和我合几张影？”

    乔韫琛自然是不介意的，笑眯眯地凑过去对着化妆师的前置摄像头。

    化妆师拉着乔韫琛对着镜头比小树杈，按完快门之后像在自言自语：“这个造型好看，得留个纪念。”

    乔韫琛道：“对，我也觉得您帮我化的这个妆特别好看。”

    “你底子好，虽说我天天看这些俊男美女看得都麻木了，但今天瞧见你，还是觉得眼前亮，”化妆师笑了两声，“走，我们去看看陈老师弄好了没有。”

    乔韫琛被自来熟的化妆师姐姐带到外头，看到陈敬也做好造型出来了，对方穿着白色西装礼服，手里捧着花，简直像要去结婚。

    这副打扮的陈敬并不多见，乔韫琛也只在曾经的想象见过几次。

    陈敬撩起眼皮看他：“好了？那过来开始拍吧。”

    乔韫琛深吸口气，向旁的化妆师小幅度挥了挥手，随后提着自己拖地的袍子小跑过去。

    在摄影师发号施令之前，他没看陈敬眼，只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工作，这也是表演的种。

    工作人员就位，摄影师开始指导二人的动作，他先让陈敬坐在道具藤椅上，又指向乔韫琛：“你，吸血鬼小朋友，站在后面，环住陈老师的脖子，低头做个咬他脖子的动作。”

    乔韫琛：“……”他没给时尚杂志拍过照，只做好了摄影师可能会让他凹些奇怪造型的准备，没想到上来就这么刺激。

    乔韫琛第反应是看向陈敬。陈敬很配合，在藤椅上坐好，气势不像个穿白衣的神使，倒像头慵懒的雄狮。

    乔韫琛便也努力敛去其他情绪，绕到陈敬身后，缓缓贴近对方。

    原先乔韫琛努力说服自己陈敬只是个拍摄道具，但在熟悉的alpha气息争先恐后地缠上他时，他就知道自己给自己的洗脑失败了。

    凭着仍然坚/挺的理智，他还是按摄影师所说的，伸手环住了陈敬，再低下头。

    他的鼻息都洒在了陈敬袒露出来的皮肤上，他能看见陈敬脖子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他在这种时候分了心，不着边际地想着陈敬是否也有些许紧张。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咬脖子那个暧昧动作，就听摄影师又开了口：“停你动作太僵硬了。”

    乔韫琛愣了愣，随后站起身来对摄影师露出个带有歉意的笑容。

    两次还好，连重来了好几回，乔韫琛都没能甩开动作僵硬表情浮夸这两个咒语。他在片场时的表现可与现在天壤之别，在片场拍戏时总有人说他不像个完全没经验的新人演员，可现在他就如同个人形机器人样，毫无灵魂。

    摄影师的耐心都快告罄，能听得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耐烦：“你别太紧张，再调整调整，实在不行就不要用这种比较亲密的姿势了。”

    乔韫琛点头，松开了环着陈敬的手，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退。

    这么退，乔韫琛的身心都从紧绷的戒备状态稍稍缓了过来。再这样耗下去的确不妙，耽误了人家工作还拍不出好的素材，甚至还可能被什么有心人添油加醋地在上编排成黑料，给他安个不配合之类的帽子。

    他正兀自纠结着，从刚才到现在直没说过话的陈敬忽然开了口，用刚好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以后你可能还会遇到很多不想合作的对象，都要这么僵着？”

    乔韫琛：“……”

    这种话乔韫琛不爱听，这是看不起谁呢。

    业务能力遭到质疑，乔韫琛气极反笑，他弯了弯双笑眼，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来，凑到陈敬身边：“陈老师说笑了。”

    这回没人指挥他，他直接咬住了陈敬脖子上小块皮肤，报复性地用了用劲。

 第5章

    乔韫琛余光瞥见陈敬放在大腿上的右手指尖动了动，那块的布料被捻得皱了起来。

    摄影师的声音突兀响起：“好，就这样别动！”

    ……

    不得不说陈敬所说的话还是对乔韫琛起了些激将作用，之后的拍摄比起先前来说要顺利不少，最后也得以在原定时间结束这次拍摄。

    收工以后就可以各回各家。乔韫琛卸了妆换回私服，和在场的工作人员道了别。

    他个人打车来，自然也是个人回去。

    等下了楼，乔韫琛看见大堂处堵了不少下班的白领，再抬头看，外头天是黑的，正下着瓢泼大雨。

    繁华路段、下班高峰、雨天。乔韫琛打开叫车软件，果不其然看到软件界面上显示着前面还有两位数的乘客在排队。

    乔韫琛拉了拉遮住他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往大楼后门去，那里人少，他打算先在那里等等。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会儿雨就停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没等到雨停，却等到开到他面前的辆辉腾。车窗摇下来，陈敬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

    陈敬的声音混在雨声：“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上车！（拍大腿

    第3章 下次见面时记得把伞还我

    如果旁边没别的人看着，乔韫琛大约会装作听不到陈敬的话，转个身就走。然而现实是后门这处也零零星星地站了几个和他样正在等雨停的女孩子，刚才他还和她们合了照。

    陈敬把车开过来喊他上车，他往边上瞥，刚才那个主动跟他要合照的女孩此刻涨红了张脸，声音也有点抖：“陈敬……！”

    其他人的样子看上去也差不多。

    这栋楼里有好几个娱乐行业相关的公司在办公，在这里上班的人平时应该也见惯了各类明星，就像刚刚她们和乔韫琛这样的热播剧男配站起，也只是礼貌地打了招呼要了个合照。可现在陈敬出现了，原本还能做好表情管理的女孩们都绷不住了。

    乔韫琛再次十分直观地意识到，陈敬的国民度高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又听见手机快门响起的声音，还有两句“他们的关系果然很好啊”的感慨。

    听到这句关系好，乔韫琛嘴角扯，认命地小跑到到陈敬的车旁，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他言不发地坐好，低下头去系安全带。密闭的车内有淡淡的硝烟气息，是陈敬身上的味道。今天乔韫琛和陈敬起待了天，按理说也该对这个味道免疫，但猛地坐进来，他还是个激灵。手也不太听使唤，扣了好几次他才把安全带扣好。

    再抬起头时，乔韫琛看见陈敬递了盒纸巾过来。对方没有转过身，目光仍直视着前方，虽然开了口，但惜字如金：“擦擦。”

    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乔韫琛还是不太乐意和陈敬待在同个空间里，但还是接过了对方手的纸盒，不咸不淡地道了句：“谢了。”

    他以前是有些洁癖的，现在当了演员多少克服了些，但沾上雨的潮湿感觉并不好受，他抽了几张纸出来，将刚才跑过来淋湿的地方擦干。

    他想起几年前差不多的个雨天。那时候他在学校教学楼下等陈敬来接，见到陈敬撑着伞过来，还有段路，他就提起裤腿踮着脚蹦蹦地奔到陈敬身边。陈敬把伞递给乔韫琛让他拿着，随后掏了纸巾出来，弯下腰细致地帮乔韫琛擦去头发和脸上的水珠，眼里闪着笑意：“跑什么……擦擦，不要感冒。”

    并不是乔韫琛特意去回想，只是相似场景总是很容易成为回忆的开关。

    非要说的话，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相似场景，现在和那时比起来，差得太远。乔韫琛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将纸巾盒放好，转过脸去对着被水糊得看不清外头景象的玻璃车窗。

    外面模糊成片的世界倒也没什么好看的，乔韫琛用余光打量起了陈敬车里的摆设。这些年来陈敬似乎在喜好上没有什么变化，座套和垫子是很有陈敬风格的黑白灰色调。

    他再把视线偏了偏，有个粉红色御守样子的车内挂饰突兀地缀在这没有色彩的画卷。

    乔韫琛多看了那挂饰几眼，看起来不算眼生，他在别的地方应该也看见过这类物件。它实在是太常见太普通了，完全没什么稀奇的，看着做工也很般，也许地摊上几块钱就能买到个。

    这样的御守，不少充满少女心的omega喜欢，但出现在陈敬车里就显得格格不入。

    总之肯定不是陈敬自己挂上去的。

    正看得入神，陈敬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又飘到他耳边：“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乔韫琛匆匆收回目光，挂饰是谁挂的又不关他事。

    车刚好停在某个红绿灯路口，乔韫琛看了看前方路况。这段路他是熟悉的，要回他以前住的地方必然要经过这条路。如果他没猜错，陈敬应该是想直接把他送回以前的家。

    其实几个月前乔韫琛和他爸闹翻之后就搬出来了，在外面租了房子，不过这并不需要告诉陈敬。

    乔韫琛轻咳了声：“那个……陈敬，我在前面下就行了。”

    他可没有什么和前任藕断丝连的意愿。最近接二连三和陈敬扯上关系已经够他头大了，如果说工作场合无法避免和对方有所交集，私下他就只想离远点。

    “我刚好顺路。”

    “可我不顺路，”乔韫琛说，“我已经不住那里了。”

    陈敬怔了怔，也没多说：“那行。”

    车又往前开了段靠边停好。雨势比起刚刚小了不少，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离停车的地方最近的躲雨处有几十米，乔韫琛边解安全带边做着往前冲的心理建设。

    下车之前手腕被拉住了，陈敬不知道从哪翻出把伞塞到他手：“拿去用。”

    -

    晚上回到公寓，洗了澡吃完外卖之后乔韫琛照例开始看他的邮箱，在星标邮件里看到个还算靠谱的经纪人，给对方回了信。

    乔韫琛打听过，这位叫许康成的经纪人在业内干了十来年，也捧红过几个艺人，今年刚出来自己独立做工作室。

    倒也不是没有大的经纪公司有意向签他，然而乔韫琛考虑得多。他家底下本来就也有个娱乐公司，叫追远娱乐，在业内不敢称王称霸，却也是知名造星工厂。别人不知道他是这家的小孩，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和家里闹也不可能真闹个十年年老死不相往来，他也根本没考虑过把经纪约签到竞争对手下面。

    所以他这事才拖了这么久。

    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个资历丰富还是单干的经纪人，正合乔韫琛的意。

 第6章

    他给对方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等着人找上来。等的过程略无聊，他看了会儿微博，又神差鬼使地打开购物app搜起了御守挂饰这个关键词。

    款式有多种，但无论进了哪家店，商品详情页里介绍的粉色御守都和恋爱有关系。

    陈敬车上那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嗲小o给挂上去的。

    乔韫琛正看着，消息提示弹了出来，有人加他为好友。

    验证信息里没写是谁，乔韫琛估计是刚才联系的那位经纪人。

    他关了令人糟心的御守介绍页面，通过了好友申请，主动给对方发了信息。

    想吃炸鸡块：你好~

    乔韫琛没等来想象的未来经纪人的寒暄，对面的回复让他时失去言语。

    j：下次见面时记得把伞还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乔：？谁要和你见面

    第4章 不太熟

    乔韫琛被这句话气笑。他也不是傻子，这几天下来陈敬的种种行为都太过刻意。先是帮他解围又是和他起拍杂志，现在还生硬地制造了这么个见面机会。

    看就很有目的性。

    也不知道陈敬图什么，他现在还图他什么？总归不能是旧情未了吧？何况真的有旧情吗？

    乔韫琛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怪他没仔细看，如果他在通过对方好友前看眼微信号，大概就会无视这条好友请求了。

    现在再删人不仅没风度，还显得他有多在意陈敬似的。而且大家同在个圈子，大众对他们又有了“关系好”这样的既有印象，以后免不了还要有什么接触，总要联系的。

    于是乔韫琛不做什么动作，也没回复陈敬。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夏思齐：“哥，你那边是不是有陈敬工作室的地址？”

    夏思齐被这个突如起来的电话弄得脸懵：“是有，怎么了？”

    乔韫琛只说：“有点事，要寄个快递。”

    乔韫琛没解释，夏思齐也没多问：“等会儿我查下发给你，现在在外面呢。”

    乔韫琛“嗯”了声，又和夏思齐简单聊了聊他相的那位经纪人。夏思齐现在是追远娱乐的把手，圈内的事情他熟悉些。乔韫琛和家里闹不愉快，和他哥关系却是如既往很好，就算他现在不要家里的帮助，和夏思齐商量几句也无可厚非。

    夏思齐对乔韫琛找的经纪人没什么意见，聊了几句后电话就挂了。

    很快乔韫琛就收到夏思齐发来的个地址，是陈敬工作室的收件地址。

    乔韫琛找了个袋子把陈敬给他那把伞收起来，又叫了快递小哥上门来收。

    并且在当场他就将快递单号截了图，直接发给陈敬。

    想吃炸鸡块：看陈老师这么着急，我已经把伞寄回去了。

    陈敬过了会儿才回他。

    j：好。

    好个锤子。乔韫琛手指划，把他和陈敬的整个对话栏直接删除了。

    -

    后来好歹乔韫琛还是和许康成联系上了，在微信上说不清楚，许康成约他出来面谈。

    见了面乔韫琛才知道为什么这人在圈内那么吃得开。

    许康成事前不知道和什么人打听了他的喜好，把见面的地点订在他喜欢的日料店包厢里。也许是看见乔韫琛那个微信名，落座后还将特意去洋快餐店里打包来的炸鸡块推到乔韫琛面前，笑说：“这东西是好吃，不过你做演员的还是要少吃点。”

    乔韫琛弯了弯眼：“是太久没吃了，所以才直想着。”

    寒暄过后许康成也不说些场面话了，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我就直说了，我现在自己的工作室刚起步，手底下暂时只有个跟着我从老东家起出来单干的演员，你要是签我这里，比你去些公司里跟那么多艺人分蛋糕还是要好些。你也不用担心我拿不到什么好资源，我毕竟在这圈里混了那么久。”

    “您说得是。”

    乔韫琛还算认可许康成的话。有些大公司广撒签堆新人，忽悠人的时候说得好听，资源般还是优先给公司里的哥姐们，真要力捧个什么新人，也不定轮得上他。他现在确实是有点话题度的新人，可像他这样的新人实际上抓把，大多数时候再有潜力的新人进了大公司，机会也要靠自己抢破头去争来。

    要是签的小公司，也许小公司真会捧他，但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资源可能也就是些二三流的通告。

    许康成又说：“我很看好你，咱们可以互相成就。你这部《西风知我意》我看了，你演得确实挺好。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演第部戏时就脱颖而出的。你们之前那导演和我说过你，说你不是科班出身，表现得却可圈可点。”

    乔韫琛道：“是张导谬赞了，刚好那角色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多少也算本色出演，这才没给剧组拖后腿。”

    许康成看乔韫琛的眼神又多了分满意，他又问：“听说你之前是自己去剧组试镜拿到这个角色的？”

    乔韫琛点了点头：“对，在朋友那里看到这个机会，就想着去试试，没想到运气好选上了。”

    也是因为这样，乔韫琛才和他爸闹翻。当时乔韫琛刚从国外回来，夏越还等着他来自家集团底下个子公司实习，结果乔韫琛不声不响跑到外地的剧组去了。

    夏越起初以为乔韫琛只是起了玩心，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任他去了。后来看乔韫琛的意思是真想头扎进娱乐圈里，夏越震怒，父子俩吵了几天，最后以乔韫琛半夜卷铺盖离家出走结束了这场争吵。

    他其实搞不懂，他家就有搞娱乐产业，他小爸爸去世前也是演员，怎么夏越就非要反对他当个演员？

    “张导挺挑的，你能进他法眼肯定不全是运气好的关系。不过年轻人虚心些是好事，以后多的是要学的东西。”许康成也不好为人师，这种以长辈自居的话他讲了句就打住，“你对自己有什么规划么？就想当个演员？还是想走流量路线？”

    乔韫琛回答得含蓄：“有好的戏可以演就行。”

    许康成道：“挺好，不过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单纯的演员了，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再香的酒没几句吆喝也没人来喝。所以平时还是要或多或少做些营销，也可能要为了宣传自己，去接些你并不愿意做的工作。”

    乔韫琛道：“这个是当然。”

 第7章

    “说到这个……”许康成顿了顿，“你和陈敬关系挺好的？”

    乔韫琛心说该来的还是要来，他就知道肯定会被问及这个问题。不过他是不想把自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事拿出来说的，于是他只说：“认识，不太熟。”

    许康成显然不信：“他可没这样帮别人解围过……有个前辈带着挺好的，平时没事你们可以多走动下，不过也注意点度，闹了绯闻容易被人说倒贴炒作。”

    乔韫琛心想谁要和他多走动，他其实是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的，不过他也不好打断许康成的话。

    又听许康成继续说：“以后可以看看有什么合作机会……”

    可千万别吧。乔韫琛捧着杯子抿了口茶，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打消许康成这种念头。他确实不想将过往和盘托出，但如果以后要和许康成共事的话，也必须坦诚自己不想和陈敬有太多交集的想法。

    好在这时服务员拎着食盒进来上菜了，许康成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刚端上来的刺身上。

    乔韫琛待吃认真，许康成大约也看出来了，于是饭间两人也没太谈工作上的事，只聊了些家常，气氛倒也融洽。

    直到顿饭吃完，许康成拿了事先拟好的合同出来递到乔韫琛面前：“你回去好好看下，要是觉得可以，那以后咱们就是同条船上的了。”

    乔韫琛接过件放好：“好，那我回去看完再联系您。”

    许康成点头，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事，又道：“对了，不管咱们这个合作能不能成，有件事我都要先提醒你。”

    乔韫琛问：“什么？”

    “你之前被黑上热搜的事，”许康成食指敲着桌面，包间没别人，他还是稍稍压低了声音，“我之前托人查了下，放照片的应该是和你同剧组那个方泽润。”

    方泽润在《西风知我意》这部戏里扮演他的好兄弟，现实方泽润也经常来跟他称兄道弟的，乔韫琛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印象……甚至乔韫琛被黑完之后，方泽润还跑到他微博底下留言互动，副力挺他的样子。

    乔韫琛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人。

    许康成现在想签乔韫琛，应该不会故意说假话诳他。乔韫琛只是有些惊讶：“这是怎么查出来的？”

    当天在休息室里剧组主创都在，光看照片也看不出来是谁拍的，毕竟当时现场还挺杂乱。之前夏思齐也帮他查了，但发通稿的营销号只说自己拿到的也是好几手的消息，没能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许康成哈哈笑，也没具体解释。乔韫琛估计这是人家靠人脉探听出来的，也就不多问了。

    许康成又说：“那小子现在有金主捧着，但喂了好多资源都起不来，看你刚演了部戏热度就那么高，他坐不太住。不过他大概也没料到陈敬会帮你说话。”

    岂止他没料到，我都没料到。乔韫琛心说。

    想到方泽润这种平时对你笑眯眯，背后给你捅刀子的人，乔韫琛心里还是阵不适。

    许康成也看出乔韫琛表情有异，说：“我告诉你这个只是想让你提防下，你可别冲动就去和人家在明面上闹得不好看。等你这部剧播得差不多了，哥再帮你收拾他……，我这话说得，你还没回去看合同呢。”

    “我明白的，”乔韫琛调整了表情，笑了笑，“谢谢成哥。”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是这样，小乔的大哥是跟他爸爸姓的，他是跟他小爸爸姓的。是亲兄弟哦。

    第5章 不如加一下好友

    许康成之前说手上有些优质资源，也不是忽悠乔韫琛的。两人刚签了合约，乔韫琛就被许康成带着去见导演了。

    倒是不用像其他些小艺人样要到处去跑组递简历，许康成直接带他去见个颇有名气的大导演。大导演姓连名俊楠，二十年来每两年雷打不动要拍部电影，几乎每部戏都拿奖拿到手软。这次的剧本里有个配角暂时还没定下来，许康成就向连导推荐了乔韫琛。

    见导演之前，许康成直跟乔韫琛强调连俊楠此人不喜欢别人说太多话，说等会儿见到人了简单问好直接进入正题就行，不要搞太多花里胡哨的。

    结果真见到人了，这个传说不苟言笑的导演竟然先和乔韫琛搭了话。

    连俊楠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起先他还以为是在看长相和人物合不合得上。结果连俊楠说：“你长得很像我以前个朋友。”

    乔韫琛心说这导演也没道理和他套近乎，就听连俊楠语气里带了些感慨：“乔修远听说过吗？……你们这些小孩可能已经不太知道他了。”

    乔韫琛愣，垂下眸：“……认识的。”

    是他的小爸爸，他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听到这个名字了。

    许康成听了这话也转过去端详乔韫琛的脸：“连导不说我还没发现，是真挺像乔老师的。”

    “可惜了，曾经冠绝时的omega影帝……”连俊楠叹了口气，“不说这个了，之前给你的人物资料你看了吗？”

    乔韫琛眼里重新攒了些笑意：“看了，也研究了下。”

    他要试的这个角色是个孤儿。戏份不太多，但对剧情有比较重要的推动作用。

    剧情孤儿院的院长和老师只会做表面功夫，平日里孩子们吃不饱饭且遭受冷眼，只有当上头人来检查或是有家长来领养儿童时，院长才会找几个孩子做点秀。这个角色已经从孤儿院出去了，在工厂里上班，收入不高还经常攒钱偷偷回去给孩子们送点吃的用的。有次他无意发现个被本来应该被领养的弟弟手脚都被打断，在景区乞讨，才知道院里直和人贩子勾结。他想揭发却引得报复，最后被人为制造的车祸害死。

    那边给的人物资料只有这么点内容。

    乔韫琛其实也算半个孤儿，他小爸爸在他上小学时就去世了，夏越工作又忙，不怎么着家，以前天到晚他就和夏思齐大眼瞪小眼。不过比起这剧人，他已经幸运许多。

    连俊楠摆了摆手：“那你试试这段吧。”

    乔韫琛接了连俊楠手的剧本片段过来，是段他半夜里偷溜回孤儿院，哄个半夜做噩梦的弟弟的戏。

    并不需要什么激烈的情绪，但这种看似平淡的戏份有时更为考验演员的演技。

    剧本上词也不多，乔韫琛看了会儿记住之后就走到监视器前。

    他侧躺到地上，将地板当作床，支着手臂撑着脑袋，眼神望向邻着的处，仿佛边上真有个睡不着等他哄的弟弟。他嘴角噙起温柔的笑，另只手缓缓做着给孩童拍背的动作。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小小声说：“别怕，哥哥在这里。”

    ……

    演完段后乔韫琛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看向导演，导演正托着下巴副思索的模样。

    许康成也从边上走了过来，乔韫琛看了他眼，再看了看导演。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第8章

    半晌导演才徐徐发话：“……你的表演单这样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你很擅长模仿，模仿个温柔的哥哥，可也只是个温柔的哥哥。你没有让我看到他是个过得不太好的孤儿，看着弟弟们在水深火热，发愁得不行却无能为力，只能对着弟弟说着虚张声势的保护宣言。”

    连俊楠又说：“说白了你还没融入到这个人物的内心去。你可能会说我们给的材料就那么点，你要怎么去揣摩？但这就是创作，你要靠你的创作让你的表演活起来。”

    乔韫琛点了点头，咀嚼起导演所说的话。

    最后连俊楠站起身来：“你回去再琢磨下，下周来试第二次。”

    从试镜的地方出来，坐上许康成车的时候，乔韫琛情绪不太高，摆弄着原本坐在副驾上现在被他抱在怀里的毛绒兔子。

    许康成倒着车，瞥了他眼：“你别把这兔子耳朵扯坏了，这是我女儿的好朋友，她放我车上，说什么让兔子小姐每天监督我好好上班。”

    “成哥都有女儿了啊，”乔韫琛给兔子顺顺毛，又有些沮丧道，“成哥，我刚表现得不好，是不是没什么戏了。”

    他没系统学过表演，只是凭着点喜欢和本能在表演。第次演戏时表现得不错，整个拍摄过程顺风顺水，他直以为自己算是有天赋的类型。

    但今天导演说他只是模仿得好。

    当然他也明白个新人演员总要慢慢进步，然而猛地被指出问题，还是难免有点点失落。

    许康成却笑说：“连导不是给多你次机会了吗？而且他要真对你完全不满意，也不会给你讲戏了，直接句‘谢谢，有机会再合作’就把你打发了。”

    乔韫琛捏了捏兔子的脸：“这样，我没什么经验，就怕把你争取来的机会搞砸了。”

    “怕什么，”许康成又说，“反正你现在通告也不多，我有个建议，你要是觉得很难揣摩这个角色的话，可以去看看真的孤儿是怎么生活的。般的孤儿院应该不至于有电影里那种肮脏事……真有也不会让你知道，你又不是卧底记者。不过些小地方的孤儿院条件也不怎么好……你去看看顺便还能去做做公益。”

    真叫个只拍了部戏的小演员去做公益也不现实，不过许康成看乔韫琛身上的行头恐怕比他片酬还高，知道这也是个不缺钱的，就顺口说了这么嘴儿。

    冷不防地，乔韫琛来了这么句：“我以前经常去的。”

    “去做义工？”

    乔韫琛笑了笑：“算是吧。”

    他刚才在心底调笑自己算是半个孤儿，实际上他认识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儿。

    那人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他生下来就被放到了孤儿院门口。不过好在有了个可以遮风挡雨又有吃有喝的地方。

    那人也争气，路从泥泞之地杀了出来，甚至攀上了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峰。

    那个人是陈敬。

    -

    乔韫琛和陈敬的第次见面就是在邻市的家孤儿院里。

    彼时乔韫琛刚高三毕业。朋友张罗着给孤儿院小朋友搞爱心公益表演，给他们演话剧，乔韫琛就跟着去了。

    演了个他们自己编的童话小品，拙劣得很，但还是把在场的小孩逗得个个笑到前俯后仰。

    表演完之后有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到乔韫琛边上和他说悄悄话：“我们有个哥哥也是演戏的大明星”

    乔韫琛配合着小朋友，接话道：“这么厉害呀。”

    小朋友又说：“他刚才也跟我们起看你表演啦，就在那里”

    顺着小朋友指过去的方向，乔韫琛看到不远处个被群小孩包围着的人，看起来长他几岁。这么看过去，那人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可绝对不是大明星，起码乔韫琛根本不认识他。

    乔韫琛觉得这应该就是个工作人员，所谓大明星之类的应该也是和孩子们的玩笑话。

    小女孩又神神秘秘地说：“晚上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陈敬哥哥哦。”

    被小女孩称作陈敬哥哥的alpha手上抱着个孩子，屁股后面又跟了堆孩子，还有个小胖子抱着陈敬的小腿。

    他很艰难地挪了过来，先是对着小女孩佯怒道：“娜娜，哥哥不是说过不能乱吹牛吗？”

    随后又转过来对乔韫琛笑了笑：“他们胡说的……我就是意外跑了个龙套。”

    乔韫琛迟钝了十年。哪怕分化成omega，他也觉得自己除了按时迎来发/情期之外没有哪里像omega，他对任何alpha的气息都没有反应，也没有过什么心动的感觉。

    前两天他还在和朋友抱怨，到毕业了都没机会来场早恋。

    可是在陈敬对他笑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的味道也很特别，像是硝烟……很有侵略性，刚靠近，乔韫琛迟钝了这么久的omega雷达像是忽然探测到了信号。

    ……虽然这个信息素的味道和看上去这副奶爸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

    乔韫琛又瞄了陈敬眼。这个人笑得可真好看啊，他笑季节好像飞速退回到春天万物生长的时候，连带着乔韫琛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按捺不住想往外冒了。

    “那也很厉害啊，”乔韫琛抿着嘴笑，“你方不方便告诉我是什么片子？我想看看。”

    陈敬怔：“很少出场的……也不是什么好看的剧。”

    乔韫琛道：“没关系的。”

    陈敬犹豫着准备报剧名，刚说了个字就被乔韫琛打断了：“我记性很不好，你现在说了我也不记得，不如这样……我们加下好友，你在微信上发给我吧？”

    第6章 谁抛弃谁

    ……

    乔韫琛并不否认回忆还算美好，但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定要回去过去把当时的那个自己嘴捂上。

    没有开始，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糟心事了。

    他索性不再想，转头去看正认真盯着前方路况的许康成：“不过成哥你提醒我了，这两天我没什么通告吧，没有的话那我就去孤儿院看看。”

    许康成应他：“明天没有，后天可能有个代言要谈，要带你去见见厂商。明天去就合适。”

 第9章

    -

    乔韫琛约了车，第二天早就直接去了邻市郊区。

    其实福利院之类的地方并不是想来就能来的，般得跟着义工团队才能来。乔韫琛太久没来，到了出发的时候都没想起这事。以前他经常跟陈敬起回去，出入自然没什么禁忌。现在不同了，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进得去。

    但来都来了，进不去再折返就是。

    司机把乔韫琛放在了路口，离福利院还有段路。六月天，乔韫琛本来戴着遮了半张脸的口罩，后来顶不住太热，左右这段路上也没什么人，他来得早，沿途有些小店甚至才刚刚开门。于是他边走就边把口罩摘了，用不大明显的幅度张望起了周围。

    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慢慢走到门口，远远看到院子里停着辆颇为眼熟的车。是陈敬的。

    ……不是吧，这么倒霉。怎么难得出来趟刚好也能撞上不想见的人？乔韫琛本来还想过去和门卫打个招呼问问能不能进去的，现在也不问了，干脆转了个身打算走人。

    他刚想走，就被人喊住了。

    “小琛？”

    乔韫琛回过头，看见个大叔从保卫室的窗口里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是熟悉的面孔，乔韫琛以前来这儿时也经常见这个大叔当班，大叔姓李，乔韫琛还记得。没想到他现在还在这儿工作。

    李叔看上去有些激动：“还真是你啊，我差点以为看错了……好久没见到你了，都好几年了吧，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乔韫琛抓了抓头发：“对，比较忙所以没过来这边看大家……”

    李叔也没多问，只说让他快进去。

    原本还想说句有点事，临了却说不出口了，最后乔韫琛还是跟着进了去。

    福利院重新装修过了，很多设备也换了新的，应该是陈敬的手笔。

    乔韫琛拉了个24寸的大行李箱过来，里面有些给孩子们吃的东西和些小礼物。他本想直接去孩子们的活动区，热情的李叔却把他的箱子接了过来，还把他带到了院长的办公室前。

    “陈敬也在里面呢，你俩商量好的吧，今天都过来了。”

    并没有商量好。倒不如说要是乔韫琛知道这么巧今天陈敬也过来的话，他就不来了。

    然而乔韫琛也只对着李叔笑了笑，找了个借口：“门关着呢，可能在商量什么大事，我去打扰也不好……”

    话还没说完，门就很不给他面子，从里头打开了。

    大约是听见了外面的响动，陈敬开了门出来，看见门口杵着的乔韫琛，眼睛稍稍瞪大了些。

    李叔乐呵呵地拉着乔韫琛的箱子走了，留下这俩人面面相觑。

    陈敬先问了：“怎么过来了？”

    原先乔韫琛还是有些尴尬的，听到陈敬的问话后又莫名想呛他，语气也不太好：“不能来啊？”

    反正这里也没别人看着，倒是不用营些假业。

    “没说不能，”陈敬侧了身子，做出给乔韫琛让路的动作，“进去吧。”

    乔韫琛也没怂。只是刚进去就听见院长叫他的名字，他还是稍稍怔愣了下。

    院长是位beta女性，年纪大了，白头发比乔韫琛前几年最后次见的时候多了不少。笑容依旧和蔼，她从桌前快步走到乔韫琛面前，眼里全是欣喜：“终于回来了。”

    乔韫琛把院长扶住，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给您带了礼物的，和给孩子们的东西起放在箱子里，被李叔拿去了，我去找他……”

    “你来就是最好的礼物，”院长笑着打断他，握着他的手，又端详起他的样子来，“阿敬说你之前去国外上学了。”

    “啊……是的。”

    这也不算扯谎，他和陈敬分手之后，没过多久就停掉了在本国的学业，申请了d国的学校，远走高飞。

    院长招呼着他二人坐下，又去拿了小点心过来：“我就记得小琛爱吃这些东西，以前经常张嘴停不下来的……你们俩怎么坐那么开？”

    这里的沙发并不长，两人人分坐端，愣是坐出了泾渭分明的架势。

    听了院长的话，陈敬主动往乔韫琛的方向挪了挪。

    院长笑道：“怎么在我面前还害羞了呢？”

    她放下了点心盒子，拉起两人的手交叠在起，像哄小孩般让两个人牵好手：“看着你们好好的，我真高兴。”

    乔韫琛本能地抖了下，他惊恐地看向陈敬，陈敬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乔韫琛明白了，陈敬压根没告诉院长他俩已经分手的事。

    陈敬没有爸妈，院长待陈敬如亲子，当年对乔韫琛也很好。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不想看见院长失望的表情，两个人都没有松开手的意思，许久未曾互相触碰过的双手虚虚地拢在起。

    陈敬的手干燥，体温常年比他要高，在起时的冬天，乔韫琛总把陈敬当成人肉暖手宝。

    可是之后的冬天，乔韫琛都老老实实戴上了手套。

    不过好在他们也无需在这里做戏做太长时间。乔韫琛和院长才聊了些近况，许康成的电话突然进来。他接起电话，才知道说好明天见的厂商负责人临时改了时间，约下午见。

    乔韫琛想着好不容易来次，本来他应该再待久点的，可他也不太想和陈敬起演模范情侣演整天。神差鬼使地，他没推掉这次会面，而是说：“好，那我待会就回去。”

    挂了电话，陈敬问他：“要回去？”

    “有工作。”

    “有人接吗？”

    乔韫琛没想多，直接答了：“我叫个车。”

 第10章

    “这里不好叫车，我送你吧，”陈敬先站起身来，又对院长道，“我下次再过来。”

    “不用了。”

    乔韫琛拒绝，院长却笑呵呵道：“你们去吧，下回有空再回来看看，顺便去和孩子们玩玩。”

    乔韫琛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陈敬走出去，两人前后穿过走廊，路没有人开口，快走到外面时，乔韫琛才说：“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

    陈敬停下来，眼神淡淡：“我说不好打车也不是开玩笑。”

    乔韫琛不信他，兀自打开了叫车软件。

    结果等了十来分钟都没人接单。

    陈敬又说：“福利院的地理位置太偏了，进来的那座桥在修，到这里来要绕大段不好走的泥路，没什么司机愿意接的。何况你是要回a市。”

    乔韫琛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过来的时候确实感觉绕了圈，而且特别颠簸，不过他没有和司机搭话的习惯，也就没多问。

    “那我坐公车出去，再订高铁票总行了吧。”

    “也可以，”陈敬继续往前走，“但我先提醒下乔小少爷，从这里到市区和高铁站的公车上大多是本地些渔民，你受得了鱼腥味可以去坐。”

    乔韫琛：“……”

    他倒是很想说句瞧不起谁呢，但他实在不行，他有点洁癖，光是想到那些活鱼的味道他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得不说当你的死对头对你的弱点拿捏得清二楚时，你毫无胜算。

    乔韫琛认输了。

    短短几天内他第二次坐上了陈敬的车。依旧是坐在后排，他上来后扫了眼车内，发现之前那个辣眼睛的御守已经被摘下来了，也不知到了哪儿去。

    为什么又收起来？

    乔韫琛当然不会问。他沉默地坐在后座，像个约了约车的乘客。

    还是陈敬先打破了两人间凝滞的空气：“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来这边？”

    “看看小朋友们。”毕竟还坐着人家车，乔韫琛觉得自己也该客气些。他也没说自己在试个角色，大概是有些微妙的较劲心理。他知道的，如果是陈敬，对这样的角色应该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他不想在陈敬面前显得自己太弱。

    陈敬笑了声，这笑声听起来倒是没多少善意。

    陈敬说：“你认识的那些孩子，有不少健康的已经找到了领养家庭，也有些已经独立了的，太小的孩子可能也忘了你是谁。”

    乔韫琛反驳道：“那我也能看看别的孩子。”

    “你以后会常来吗？应该不会吧。来两次，和他们培养点感情，然后再也不来？”陈敬又说，“他们会直问‘小琛哥哥怎么不来了’，就像之前那些你认识的孩子们样。他们不会喜欢这种被抛弃的感觉。”

    乔韫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陈敬话里有话，甚至这些话里像藏着针，乔韫琛不是感受不到。

    可是到底是谁抛弃谁？他怎么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第7章 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

    那瞬间火气和委屈齐齐涌上来，乔韫琛张了张嘴，最后却泄气地往后倒。

    算了，不想吵架，体面点。

    他以前和陈敬在起的时候就几乎没和对方吵过架。不如说是没什么吵架的机会，陈敬对他好，让他哪里都挑不出错。

    偶尔乔韫琛有小性子，自己在那儿单方面闹冷战，过不久陈敬就会像没事人样过来挠他的痒痒肉，等他绷不住开始笑的时候，陈敬会往他嘴里塞颗剥好的牛奶糖，再和他接吻。

    然后问他：“这么浓的牛奶味，是糖的味道还是你的味道？”

    乔韫琛的信息素是牛奶味的。他嫌这个味道不太帅气，平时般都用抑制贴封住腺体。

    但陈敬喜欢这个味道，平常还好，要是乔韫琛闹脾气，高大的alpha总像大型犬样从后面挂在他身上，把脑袋埋在他的颈间。

    边嗅，边说他是小奶包，问他还气不气。

    乔韫琛也没想过，最后两人真的吵了次真正意义上的架时，从来样样都依着他的陈敬会用那样长篇累牍的刻薄话来和他划清界限。

    而且说是样样都依着他，说是对他好，其实也全是假的。

    所以陈敬到底有什么立场讲那样含沙射影的话？

    这不合逻辑。乔韫琛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许，也许只是自己太敏感，听到什么抛弃不抛弃的就不自觉发散思维。说不定陈敬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乔韫琛以前经常跟着去孤儿院，也明白这个道理，出于对这些特殊孩子们的保护，工作人员般都不建议只能来个几次的爱心人士和孩子们有太多交集。

    于是乔韫琛低下头开始自闭，也不打算搭陈敬的话了。

    -

    辗转两个小时，陈敬把乔韫琛送到了和厂商代表约定的见面地点。

    车程稍微久，乔韫琛就很容易犯困。哪怕是在陈敬的车上，开始全身心戒备紧绷着神经，后来也经不住像摇篮样的颠簸幅度，乔韫琛渐渐就睡过去了。

    陈敬把他喊醒，他惊，猛地坐直身子，看了看外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道：“到了？”

    “嗯。”

    “谢谢。”乔韫琛逐渐清醒，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又被陈敬喊住了。

    他疑惑地停下动作，就见陈敬从收纳盒里拿出两个小蛋糕和瓶水准备塞到乔韫琛手里：“你午没吃东西，吃了再下去。”

 第11章

    乔韫琛愣，本来想说自己不饿，肚子却在看到食物那刻就开始兴奋，更是在他即将开口拒绝的前秒非常不给面子地叫了声。

    乔韫琛只好悻悻地接过那两个小蛋糕。

    是他直喜欢的牌子。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唯能确定的是他此刻内心确实五味杂陈。

    很难形容是什么情绪，刚才他还因为陈敬的话带了些怨气，被稍微关照下又禁不住心软。心软吧，又忍不住怨自己没出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临近约见的时间，乔韫琛也不矫情了。他现在是有点小红，又不是红透半边天，迟到了肯定要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话说回来，要是他真的红，也用不着上门供人家挑挑拣拣。

    他三两下解决了手两个蛋糕，又灌了两口水，下车，再把车门关。

    随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陈敬把车窗摇下来，问他：“怎么了？”

    “……你也记得去吃午饭。”

    他就是礼尚往来那么说而已。

    乔韫琛说完转身快步走了，也没去看陈敬什么反应。

    走没几步他迎头看见在路口的许康成。乔韫琛小跑几步过去，向许康成打招呼：“成哥，你在这儿等我呢。”

    “嗯，”许康成视线投向乔韫琛背后，他看了几眼后头那辆掉头折返远去的车，问道，“刚他车窗放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是陈敬送你过来的？”

    乔韫琛愣，抓了抓后脑勺：“啊，是。”

    许康成揶揄他：“不是说不熟吗？”

    乔韫琛：“……”

    许康成问：“你早上不是说去的福利院嘛，怎么这会儿是坐陈敬的车过来的？”

    “是去了，不过没待多久，角色的事我回头在家再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至于许康成的后个问题，乔韫琛就当没听见，就这么轻巧地把话题揭过去了。

    许康成点点头：“行，我们现在快过去吧，免得人家等久了。”

    -

    今天谈的是某知名饮料品牌的新产品代言，是款面向青少年的碳酸饮料。谈的过程很顺利，厂商那边的代表觉得乔韫琛的形象和产品很贴合，于是敲定周后正式签个季度的短期合约。

    双方合作很愉快，乔韫琛他们临走的时候，厂商直接往许康成后备箱里塞了几箱他们的新产品。

    说是说送给乔韫琛的，不过乔韫琛自己也知道这种高热量的碳酸饮料最后也没多少能落到他这里，基本上就是让许康成拉回工作室给其他的同事分了。

    乔韫琛在副驾上艰难转头往后看：“成哥，打个商量。”

    许康成问：“什么？”

    乔韫琛十分诚恳道：“让我搬箱回去呗，箱不行的话拿几瓶也行，我保证不多喝。”

    许康成哈哈大笑：“你本来就得拿些回去，你自己要代言的产品，你肯定得知道是个什么味儿吧。喝的时候拍点自拍发你微博上去……对了，你微博都没怎么经营吧。”

    乔韫琛确实不怎么玩微博，也就每周剧要播的时候他会配合剧方发点宣传照之类的。

    许康成这么提，乔韫琛也想起来是该时不时营业下。他手抱着上次那只兔子小姐，手划着手机屏幕。

    随后他冷不防来了句：“……我又上热搜了。”

    而且又是和陈敬起上的。刚才陈敬送他回来，他下车的时候和陈敬互动的样子被刚好路过的友拍了传上了。

    这名友是个路人粉，没考虑太多就把图发到自己微博上了。

    如果乔韫琛是和别的什么人被拍的话，大概也不会有多少话题度，然而旦扯上了陈敬，讨论的人就呈指数增长。

    之前陈敬转发了乔韫琛的微博说他们关系好，也就那么说，再也没有下，也没有什么摆在公众面前让人看见的互动。有些人闲得没事，就开始说关系好是假话，说这就是次危机公关。

    粉丝就说陈敬什么时候给人挽过这种尊，说陈敬才不屑做这种事。又说乔韫琛就是个普通小演员，之前连经纪公司都没有，陈敬吃饱了撑的去给他做危机公关。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这张图发，两人的“关系好”仿佛有了铁证。

    之前在摄影棚楼下遇到的粉丝也顺道把她拍的照片发了出来，说：我作证，敬哥不是第次接送琛琛了。

    评论再次哗然。

    许康成听乔韫琛的语气不太对，问：“又是黑热搜？”

    乔韫琛摇头：“也不是。”

    说话间许康成就把车开回了工作室底下的地下停车场，正想拿自己手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有个电话进来了。

    是上次约乔韫琛拍照那家杂志社，乔韫琛有了经纪人之后，相关事宜也直接让许康成负责了。

    对方大概也是看到了正在热搜上的陈敬和乔韫琛两人，打算趁着热度把之前的拍摄花絮放出来，特意来跟许康成说声。

    许康成明白过来了，原来乔韫琛是和陈敬起上热搜了。

    他应付完杂志社的人，打开微博看了看，相比起来他的情绪要比乔韫琛高得多：“你又蹭了人家波热度啊……”

    杂志社那边的人动作很迅速，很快就发了小段视频出来，正是当时拍摄时乔韫琛俯在陈敬颈间，像个吸血鬼在吸食猎物血液

    的模样。在闪光灯闪过几下后，身穿白衣的陈敬又把吸血鬼拉到自己怀间。

    吸血鬼乔韫琛看向镜头，眼神迷离。

 第12章

    视频经过后期的调色、剪辑和配乐之后变得十分有张力，让人看了有种浑身血气都上涌的感觉。

    用通俗点的话来讲就是很好磕。

    本来他俩的热搜话题后头只是跟个“热”字，这视频出来，“热”直接变成了“沸”，甚至隐约有点“爆”的趋势。

    粉丝疯了不少。

    许康成指着屏幕示意乔韫琛看，除去些比较理智的粉丝还是坚持他们就是关系不错的前后辈，拍摄也是正常合作，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在嗷嗷叫了。

    @用户名要多少字来着：我不管，我看我哥就是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我哥有妈粉吗？妈粉们不用再担心哥的终身大事了，我看qyc这个小omega就挺好的，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许康成看了直乐：“我看看，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陈敬的粉丝以前撕他那些绯闻对象就跟撕纸似的，猛得不行，怎么到你这里他们还主动组cp了？”

    乔韫琛：“……”

    这点他也注意到了，他刚才看了看，说是因为他是唯个他们亲哥亲口认证过的。

    而且以前粉丝们对绯闻对象态度不太友好也不喜欢给陈敬组cp的原因，乔韫琛大概也知道些。因为陈敬自己不喜欢，每次有点这种苗头他都会亲自出来把各种幼苗掐死。

    但这次陈敬什么也没说。

    许康成似乎又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边还读了出来：“他们还在搞超话呢，你看，‘我是第位申请创建【夜琛人敬】的粉丝’……现在这些粉丝起的cp名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乔韫琛：“……”

    许康成终于回过味来：“怎么觉得你上这个热搜上得有点郁闷？”

    第8章 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

    “也没有……”乔韫琛转过头，故作自然道。

    许康成在圈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要是没点看人脸色的本领反而奇怪了。他稍微捋了捋，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和陈敬有过段吧……”

    乔韫琛：“……”

    没说话约等于默认。许康成时还没琢磨好该怎么说，干脆决定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来来，和我起把这两箱饮料扛出来。”

    乔韫琛依言走到开着的后备箱处，双手托住许康成拎过来的小箱子饮料，忽然没头没脑地又来了句：“都是以前的事了，所以也无所谓。”

    他在说他和陈敬的事。

    本来经纪人也该知道艺人的情感状况的，他遮遮掩掩地不说清楚，实际上会给许康成的工作带来些困扰。

    当然让他说得再清楚具体些，他也说不出口。

    许康成反应过来乔韫琛说的是什么，他把剩下的东西搬出来，单手盖上后备箱，抬了抬下巴示意乔韫琛起往电梯间走。而后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还是看你什么态度，你要是不喜欢，咱们不跟着炒这个cp也完全ok啊。”

    但他也没把话说太满，在他看来，这两人分明就还在藕断丝连。

    乔韫琛笑笑说：“再说吧。”

    -

    乔韫琛回到公寓，洗漱收拾完，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箱碳酸饮料取出来放到冰箱里去。冰箱里也有别的饮料，但都是些无糖苏打水，当当代餐可以，在乔韫琛心里，这东西再怎么样还是比不上全是糖分的碳酸水。

    他刚把饮料瓶放进去，想起从工作室离开前许康成嘱咐他的，就又拿了瓶出来。

    许康成让他趁着现在热度正高，赶紧发点微博和粉丝互动下。

    乔韫琛想着刚好也要给这饮料代言，提前发点软广也招厂商喜欢。

    于是他靠在冰箱前，举起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开始仰着脖子喝，口气不带停，大概录了有十秒的小视频。

    简单编辑之后他把小视频传上微博，配说：喝完这瓶再减肥[/干杯]

    他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发微博就有大批人前来围观。

    -琛琛发微博了！琛琛妈妈爱你！

    -哈哈哈这喝东西的样子太可爱了吧，吨吨吨吨吨地喝完最后还啊了声

    -来看看我们老陈家的omega

    -官宣了吗？没官宣的话请cp粉不要ky到蒸煮面前好吧

    -这是新出的那个快乐水吗，之前在便利店看到有点种草但是没买，看琛琛喝感觉很爽的样子ovo，明天我就去试试

    ……

    乔韫琛看了会儿评论，顺手还点赞了几个前排的粉丝。接着又刷出了互关好友的评论。

    是方泽润发的条带图评论：干杯！

    图上是方泽润拿着同款饮料的自拍。

    乔韫琛心说这个方泽润还真在和他搞好表面关系这件事上锲而不舍，这时候有了热度他也火速赶来。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明面上乔韫琛还没和人闹掰，于是还是客客气气地回了对方个emoji表情。

    看《西风知我意》的观众里有不少对他们俩都很有好感的，哪怕他们两人都是omega，也有不少人表示这两人戏里戏外的互动都很有爱。

    这会儿看到方泽润给乔韫琛评论，马上又有条楼楼的热评被顶了上来。

    -润润来了，他带着他的铁粉标志来了[/狗头]

    乔韫琛阵无语，锁了屏，抱着他的ipad开始搜起其他有讲到孤儿的优秀电影。

    -

    乔韫琛还是低估了方泽润，他以为昨天方泽润评论他，只是想套个近乎蹭个热度。

 第13章

    他昨晚边看电影边记笔记熬到了凌晨三点，大清早又被许康成的电话轰起来。

    大概乔韫琛是什么奇怪的热搜体质，昨天刚上过，今天又上了。不同的是今天又是黑热搜。

    几个营销号齐齐发通稿，说什么圈内人爆料，本来乐宜那边找的新产品代言人不是乔韫琛，话里话外说乔韫琛抢了别人的资源。

    乐宜是国内十分知名的饮料品牌，产品占据商超冰柜里的半壁江山，能拿到他们家的代言，对艺人本身提升知名度也有很大好处。因此这种代言有人抢来抢去也很正常。

    营销号没直接说乔韫琛到底抢了谁的代言，不过不久后吃瓜群众们就得到了答案。

    方泽润家有个大粉发了条意有所指的微博：据我所知润合约都和别人签好了，还是截胡的人有本事。

    还有人在下面添油加醋地回复：昨天润润评论那谁时发的图大家都看到了吧，他平时根本不吃垃圾食品也不喝这种饮料的，要不是厂商送他的，他怎么会有这种饮料喝……仔细想真是委屈。

    方家饭圈顿时就炸了，群人开始去屠乔韫琛的广场，在他昨晚的微博下出言不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说什么方泽润平时对乔韫琛有多照顾大家都看得到，没想到乔韫琛背后这样捅人刀子。

    还有人趁机出来说平时互动也都是方泽润在主动对乔韫琛好，乔韫琛则根本爱理不理。之后又有人顺着这个思路，说乔韫琛只和陈敬这样的人互动，疯狂抱陈敬大腿，甚至有些人出来放料说之前的cp热搜也是乔韫琛自己买的。

    简直倒打耙。

    有职粉和水军的引导，乔韫琛这个黑热搜又高高挂起了。

    许康成在电话里和乔韫琛说：“方泽润这小子沉不住气啊，上次还晓得把自己藏下，这次干脆直接拿自己当饵了，也是个人才。”

    乔韫琛头都大了：“什么抢代言不抢代言的，这种东西不是澄清就完事了吗，这个方泽润他图什么啊？”

    许康成道：“澄清是能澄清，但是洗脑包会永远流传，总有些人觉得谣言比官方澄清更可信的。而且他到时再出来卖个惨，来点白莲发言，又能虐波粉。”

    乔韫琛皱着眉，又问：“可我还是觉得他这样不是伤敌千自损百吗，他这么闹，这企业以后也不可能再找他合作了吧。”

    许康成：“你怎么还操心人家的事呢？”

    乔韫琛说：“没有，我就是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许康成给他解释：“他已经签了另家乐宜竞品公司的长期约了，本来就不可能和乐宜再有什么合作，他哪里怕这个。总之你现在也不用太操心，也不要在微博上说什么话，我现在马上联系乐宜那边，让他们出个澄清，再让法务拟个律师函，到时候你点赞或者转发都行。”

    “那我们除了澄清，就没什么办法可以收拾这人了吗？”被人这样压着欺负实在是郁闷。

    许康成本来考虑到这两人共演的剧还没播完，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乔韫琛和对方闹不愉快。但对方先步撕破脸，他们也没必要再忍着。

    只是手上目前还没什么可以反击的筹码，毕竟许康成之前也没太关注过这个三线小明星。许康成安抚乔韫琛：“等会儿哥就找人扒他的黑料。”

    挂了电话，乔韫琛蔫蔫地倒回床上。

    这都什么事啊。

    -

    陈敬是在去相熟导演的剧组客串的路上看见乔韫琛被黑上热搜的。

    从乔韫琛进《西风》那个组拍戏开始，陈敬就有在关注乔韫琛的动态了甚至更早，在乔韫琛和他分手删光他所有联系方式后，他还是用了小号去关注对方各种社交软件。

    当初是对方留下句分手就从他的世界迅速抽离，展开新的人生，过得潇洒恣意，留他个人困在原地。

    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怪可笑的，乔韫琛用那些虚幻得碰即碎的回忆把他锁住了，他怎么走也走不出来。

    他有无数次想往前走，却屡次三番在看到乔韫琛受委屈时停了下来。

    就像这次也是，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

    他靠在保姆车后座，拍了拍在前排和司机滔滔不绝的助理毛毛的肩：“上次让你找的东西你有存在身上吗？”

    毛毛懵：“什么东西？”

    陈敬道：“方泽润的照片。”

    毛毛反应过来了。之前乔韫琛被说对陈敬没礼貌时，毛毛就被叫去查过到底是什么人放的料。查出来幕后主使是方泽润，陈敬又让毛毛找了狗仔跟了这个方泽润顿时间。

    陈敬是知道这个方泽润的，之前他们在个饭局见过。他前部电影的投资人请他吃饭，席间方泽润直坐在大腹便便的投资人身边，会儿给投资人夹菜，会儿在对方怀里娇嗔，样子好不亲密。

    估计就是这投资人养的金丝雀。

    圈内这种事并不少见，陈敬看不惯，但也不会多说什么。

    当时知道方泽润暗里给乔韫琛使绊子，陈敬本来只是想让助理收集些方泽润被金主包/养的证据，没想到跟拍的狗仔还拍到了方泽润私下和几个不同的alpha出入公寓和酒店的照片。

    毛毛从包里摸出个u盘来，献宝似的在陈敬面前晃了晃：“都在这里面呢。”

    “行，你现在找个备用的手机号，给方泽润的私人号码发信息，让他马上收手……给乔韫琛道歉。”陈敬顿了顿，接着说，“否则让他后果自负吧，告诉他我们手上有他些照片，他要是不配合，照片会发给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毛毛应了声，又感叹道：“老大你也太狠了吧。”

    陈敬睨了毛毛眼：“……学艺先学德，没德的人早晚自食其果，就算我不做什么，这样的人也会在别的地方摔跟头。”

    毛毛对陈敬竖了个拇指，摸出部备用手机来，开始按着陈敬说的话编辑信息。他打了几个字以后忽然停了下来，脸上洋溢着卦的笑容，笑嘻嘻地问陈敬：“老大，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乔韫琛啊，你该不会真的老树开花了吧。”

    第9章 买个翅桶庆祝一下

    陈敬难得有些愣神。

    他的心里的确曾经开过那么朵花，他培之以最精细的土壤，予它充分的阳光雨露，然而还是没能迎来它的盛放和结果，它在某个雨天就不明不白地凋谢了。

    陈敬敛了笑容：“想什么呢，让你帮忙联系道具老师你联系了吗？”

    毛毛“啊”了声，也不敢再卦了，急急忙忙开始给人打电话。

    -

 第14章

    流言越早控制住越好。在处理这种黑料上，许康成还是很有经验的。代言的厂商那边用官博澄清了上所说的抢代言事，许康成用工作室号也发了澄清和警告。

    不过这种事情，看热闹的永远比看澄清的多。每次络上有什么瓜，不明真相的吃瓜民就全出来了，义愤填膺来几句“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啊”“我早就觉得他演戏也不怎么样就知道炒作”，说完就跑。

    要是有更劲爆的反转能吸引下民们的眼球，来让被造谣者洗清脏水还好，如果只是单纯的澄清，很多吃完瓜就走的人并不会去管。

    更何况还有人出于某些目的，压根就不信这些澄清，私下里洗脑包照样发得飞起。

    但不管怎样，至少澄清发出来，有部分流言还是得到了遏制，粉丝们也能继续安心支持自己喜欢的小演员。

    -

    陈敬让助理发给方泽润的信息整天都没得到回音。起先毛毛还问陈敬，方泽润是不是压根不在意这些威胁。陈敬摇了摇头：“做了亏心事的人都怕被曝光的，再等等。”

    等到晚上九点多，方泽润终于联系了陈敬这边。

    刚好陈敬还在工作室没走，毛毛拿着手机过来给陈敬看。

    对方也十分小心谨慎，用了个新号码发短信过来，短信里没提别的，只开门见山地问：你手上有什么照片？

    陈敬看了这条短信，毛毛边点开回复框边问：“那我就回他了？”

    陈敬把他拦住了，自己把手机拿过来。

    “‘当然是你和王总那些照片了’……”毛毛凑过去看，把陈敬输入的短信内容都念了出来。

    王总说的是那个投资商，方泽润的金主。

    对方很快回复：就这些？

    陈敬又回复道：这些还不够吗？

    过了会儿，那边发来句：你真以为这些照片有什么用吗？不陪你玩了，拜拜。

    几句短信往来，对方全程没有提到相关人士的名字，看来是做好了防截图的准备。

    毛毛围观完陈敬发短信的整个过程，看到最后句时直接急了眼：“老大，你怎么不说我们还有别的照片？就他跟其他那些野男人没拉窗帘乱搞那些辣眼睛图……你看他这无所畏惧的样子，他压根不怕咱们的威胁。”

    陈敬把手机塞回毛毛手：“谁说我只是要威胁他？”

    毛毛：“啊？”

    “你先帮我把那些照片存好就行，先等着吧，”陈敬说完站起身，“不早了，下班吧。有什么情况再联系我。”

    -

    方泽润后来的表现果然就是不怕威胁的样子。

    这几天他照样过得风生水起，甚至可能因为曾经收到“给乔韫琛道歉以换取照片”的短信，而对乔韫琛本人心生更多不满。

    于是这期间卦论坛里陆陆续续又有些关于乔韫琛的料被放出来。这次放料的号聪明了些，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但话里话外都在内涵乔韫琛。说些模棱两可的车轱辘话，什么某小生抱平台方大腿，第部戏就天天买热搜，抱影帝大腿，抢别人资源……

    倒是也不能对乔韫琛产生些什么实质性伤害，只是让他本来还不错的路人缘跌再跌。

    这些发帖人背后的水军公司已经查了出来，不过许康成却让乔韫琛先按兵不动，在家里好好看剧本，安心准备过两天的第二次试镜。

    乔韫琛挺信任许康成，也就服从安排。甚至在夏思齐打电话过来问他情况的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哥不要着急，两人顺便约了试完镜后再起出去吃个饭。

    许康成说是说让乔韫琛什么也不要管，实际上他心里也没什么底。倒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已经在收集方泽润相关的黑料了，还没收集完，突然收到陈敬的信息。

    许康成和陈敬没有太多交情，他以前带过的艺人和陈敬合作过，于是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基本也没什么联系。陈敬忽然找他，他着实吓了跳。

    陈敬说他已经想好对策了，只等着方泽润自己掉进坑里。他也没说具体是什么对策，只让许康成交代乔韫琛什么也别做。

    还让许康成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乔韫琛听。

    许康成应下了，在心里直感慨，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有什么故事，整天闹些藕断丝连的戏码。

    -

    星期天晚上，方泽润在微博上公开了自己的恋情。

    恋爱对象正是那个王总。他配了图，图方泽润和王总手牵着手，虽然看上去不太合衬，但样子也够甜蜜。

    方泽润大小也算个二三线明星，公开恋情的事也引得许多人前来围观，有送上祝福的，有赞他是勇士的毕竟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艺人很少有敢公开恋情的，当然也有些阴阳怪气的，不过后者很快淹没在方泽润买的水军之。

    助理毛毛看到热搜时整个人都呆了，给陈敬发信息：老大怎么办，那个方泽润他自己公开了。

    陈敬却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了。

    毛毛：？？

    陈敬没跟他多作解释。

    其实当时给方泽润发信息的时候陈敬是故意留了个心眼，没把底牌亮全。看到方泽润对他有部分照片的反应后他就知道了，方泽润之所以觉得这不是威胁，多半是因为那个王总对他包/养转真爱了。

    而且据陈敬观察，也的确是这样的，王总以前身边经常换人，而方泽润在他身边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和自己的男朋友有些亲密照片，有什么好怕的？

    但不怕不代表方泽润不紧张，假如粉丝和路人在他宣布恋情之前先看到了这些照片，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他被包/养，到时候再公布恋情就会陷入被动，甚至会给人种在洗白的感觉。

    所以他定会赶在照片被曝光之前，先公开自己的恋情。

    陈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方泽润以为威胁他的人手上只有他和王总的照片，可惜他想错了。

    陈敬又对毛毛说：之前那些方泽润和王总以外的人乱来的照片可以发给营销号了。

 第15章

    毛毛终于反应过来，给陈敬发了几个巨大的感叹号。

    方泽润本来还在刷着友给他的祝福，刷新，风向忽然全变了。

    他脸色煞白地看着他和其他不同的好几个人出入酒店的照片被公之于众，其有几张照片里他们甚至直接掀衣服接吻。

    而此刻正坐在他旁边的王总也铁青了张脸。

    方泽润从出道到现在走的都是清爽邻家哥哥路线，大众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人在人设崩塌之后竟然会露出这样的面。

    而且他刚刚才公布恋情，表面上副和男友恩爱不移的模样，私下却玩得那么开。

    刚刚还在给祝福的友们纷纷打脸自己，把发出去的祝福收回，素质好点的发表几句肯的感慨，素质差些的已经把方泽润的微博爆破了。

    同时许康成也用工作室号发了条整理，把近期各个卦论坛的发帖人来源所属都整理出来，并配说：

    @北极光工作室v：首先对占用公共资源表示歉意。近期我工作室艺人@乔韫琛被有心人士恶意造谣，现将造谣者id和所属公司公布如下，我工作室将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外呼吁各位理智上，不造谣不传谣，共同维护良好络环境。

    吃瓜群众是看不懂这些表格怎么回事的，不过许康成安排了好心人在评论里科普了：里面提到的这个酷行传媒是个水军公司，fzr的宣发般都是他们做的，大家懂了吧，这段时间小琛疯狂被泼脏水大概就是动了某人的蛋糕了呗。

    其实方泽润在雇水军时做得还是挺隐蔽的，并没有亲自下场，这个水军公司也并不能和他直接联系在起，不过带节奏这种事，讲究的就是半真半假。毕竟躲在幕后引起这切的人，也确实是方泽润没错。

    -

    乔韫琛当然也看到了，他乐呵呵地给许康成发信息。

    想吃苹果挞：成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搞到他那些照片的啊。

    想吃苹果挞：真的太牛了，我现在翻身做主人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每天都在挨骂，我都快郁闷死了。

    想吃苹果挞：现在这些人都跑来安慰我了。

    想吃苹果挞：我得去买个翅桶庆祝下。

    许康成心说厉害的是陈敬，但他答应了陈敬不把这事说出去，于是就没提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而是顺着乔韫琛的话转移了话题。

    北极光-许康成：不是想吃苹果挞吗？

    想吃翅桶：现在想吃翅桶了。

    乔韫琛说做就做，叫了个翅桶外卖，边等边刷微博看评论。

    他最新的条微博底下涌进来大量的人，说什么的都有。

    -我就知道我们琛琛是被黑的tut

    -我的崽崽受委屈了让妈妈抱抱

    -真没想到那个b坏成这样，之前还天天跟你互动，现在想想我都快吐了，什么绝世白莲花啊

    -琛琛出来发个博呀

    -对不起，我之前看到那些营销号发的内容没经过思考就跟风黑你，我收回骂你的话，你挺好的，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消沉

    ……

    乔韫琛看了会儿，他的翅桶很快就送到了，他抱着翅桶坐到沙发上，想着自己确实是该出来发个声说点什么。

    然后他开了直播。

    直播间是和微博绑定的，马上就有很多人进了他的直播间。

    大家都以为乔韫琛要对最近的事发表些什么言论，也许会安抚下粉丝，也许会小小地卖下惨。

    结果所有人就看着乔韫琛从翅桶里拎出块鸡翅，咬了口之后说：“大家好，今天是吃播up主小乔，来给大家测评下kfc这个十翅桶，首先声明这不是广告……”

    粉丝们：……怎么和想的不一样啊。

    第10章 那是他喜欢上表演的开端

    生活重归于平静。

    不得不说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以前乔韫琛不怎么发微博，就算发也都是些配合宣传的营业博，那时候也没人有什么不满。现在发了些日常，粉丝看得高兴了，这两天都在催他再发多点。

    而且大部分是让他继续发吃播的，说他之前喝饮料以及吃东西的样子都让人很有食欲。

    还有人截了他吃鸡翅时双颊都鼓起来的表情包，然后和些动画片里的仓鼠形象放在起对比。

    众人纷纷表示仓鼠同学就是乔韫琛本人本色出演。

    乔韫琛那天自己个人干掉了个桶，嘴馋时爽，减肥火葬场。他现在正在健身房里挥洒汗水，看见粉丝提的要求哭笑不得。

    他对着镜子来了张自拍，做了个不高兴的表情，随后发博。

    @乔韫琛v：我真的不能再吃了，再吃腹肌都没了。[图片]

    粉丝们很快赶到。

    -帅哥发博了，今天他要吃什么？哦不是吃东西，那打扰了

    -琛琛还有腹肌？

    -你这图不符啊，说着腹肌怎么放自己脸的图？

    -脸也很好看，新壁纸get，但我们要看腹肌！！

    -我有个朋友癌症晚期，他最后的心愿就是摸摸琛的腹肌

    ……

 第16章

    乔韫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勉强还是有层薄薄的肌肉，他也不算扯谎。不过他并不是吃不胖的体质，吃得多又不锻炼的话肚子上的肉很容易变得软趴趴。

    锻炼完，他回去冲了个澡，到了和许康成约好的时间，下楼等着许康成这个免费司机来接他去连俊楠导演那儿试第二次镜。

    这几天他直有在研究这个孤儿角色。除了看了许多前辈们的经典塑造之外，上次导演跟他说的话还是给了他不少启发。虽然导演给他的人物简介只有那么简单几句，但他自己给这个人物自己添了很多设定。

    当然那些设定也不是凭空添的。乔韫琛直在想，同样是身世不幸的人，有的人最终会去报复社会，但他的这个角色却直在散发善意，在对身边的人好？他具体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小时候他也遇到过对他好的人？他个平日里平凡得像颗沙子的人，为什么在见到院里的其他孩子遭受不公时会决定挺身而出？……

    于是这样个原本只有几句介绍的人物，在乔韫琛脑海里渐渐活了起来。

    下步，乔韫琛要把自己变成他。

    再次站到监视器前表演同个片段时，乔韫琛明显和上次不太样了。

    他不再想当然地用自己的处事方式去演绎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了戏人。

    如果他从小和他相依为命的孩子们即将被卖掉，他暂时无能为力，还不能说出真相……

    他眼神黯，很快入了戏。

    ……

    这段试完导演仍旧托着下巴反复看刚刚录下来的表演，乔韫琛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盯着导演看，只能低头数着这间房里的地砖有多少块。

    等待结果的过程总是难熬，不知过了多久，连俊楠终于发话了：“刚才这段表演……”

    乔韫琛抬起头，抿着下唇看向导演的方向。

    连俊楠说：“还是有些不足。”

    乔韫琛：“……”

    乔韫琛还没开始沮丧，连俊楠又说：“不过比起上次好了很多，这样，我回头让人把剧本和整个故事大纲发到你经纪人那里。”

    在分钟内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乔韫琛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这是过了的意思吗？”

    连俊楠缓缓点了头。

    乔韫琛脑袋往后仰，笑意自眼底淌出来：“谢谢导演！”

    马上就有新工作，还是名导的戏，乔韫琛高兴得在回去的路上哼了路的歌倒不是贪图连俊楠名气大能拿奖，乔韫琛知道去这种剧组经过导演和搭戏的戏骨们捶打，他绝对能更上层楼。就算没有他的戏份，在剧组里看厉害的演员们表演的机会也是很珍贵的。

    他唱个不停，从十几二十年前的经典老歌哼到近期的络洗脑神曲，载着他走的许康成耳朵嗡嗡嗡的，终于受不了了：“小乔我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聒噪啊。”

    “开心嘛，”乔韫琛道，“我有工作，你也能赚钱，你不开心吗？”

    许康成笑说：“我应该给你接个什么歌手节目。”

    乔韫琛赶紧摆了摆手：“别了，我这ktv水平，就不去祸害听众耳朵了。”

    他说完伸着脖子看了看外头，又道：“成哥你把我放在前面那个路口就行了。”

    许康成问：“不用送你回去了？”

    乔韫琛说：“约了人吃饭。”

    他戴好帽子口罩下车，从路口往里走了段，进了家浙菜馆。

    夏思齐已经在包间等着了。乔韫琛进来就把帽子口罩摘了，拨弄了下头发，笑嘻嘻地坐到夏思齐对面：“哥！”

    夏思齐见他来了，让服务员准备上事先点好的菜。

    乔韫琛问：“糖藕点了吗？松鼠桂鱼呢？”

    “点了，还不知道你？”等服务员出了包间，夏思齐又问，“你今天试镜怎么样？”

    乔韫琛耷拉下脑袋，做出个颇为忧郁的表情。

    夏思齐看情况不对，赶紧说：“也没事，要不这样，我这边刚好有两个项目在选角阶段，剧本都还不错……”

    “骗你的，我应该是通过试镜了，”乔韫琛哈哈笑了两声，又说，“你就不要操心了，也不要想法子给我塞资源什么的……被爸知道了，肯定又在那发脾气，骂完我再骂你，还是算了。”

    最后句他说得小声，含混不清就像在哼哼。夏思齐还是听见了，他叹了口气，犹豫道：“其实……”

    “嗯？”

    “其实爸看了你演的剧了，他每个星期都在追……”

    这确实是乔韫琛没料到的，他直以为夏越强烈反对他去演戏，自然也看不上他演的作品。何况这段时间夏越也对他不闻不问的。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也不知在端详什么，或是盯着筷子发呆。

    良久，乔韫琛才问：“那爸还说了什么吗？”

    即便和父亲吵架离家，但无论如何，乔韫琛还是在意父亲对自己的看法。

    夏思齐喝了口水，样子像在踌躇该说还是不说，直到乔韫琛催他不要卖关子，他才道：“……他说你演得没小爸爸当年半好。”

    其实这话还有后半句“让他不要再在外面丢人现眼了”，不过夏思齐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乔韫琛：“……”

    服务员进来上了菜，乔韫琛夹了块糖藕放到碗里，也不吃，就拿着筷子戳间的孔：“那不是肯定的吗，我们小爸爸当时艺考第名进的戏剧学校表演专业，刚出道就拿奖，拍部戏拿次奖，我哪能比。”

    夏思齐：“也不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我觉得我也不是不能比，毕竟我是我小爸爸的孩子啊，当年要是爸肯让我去学表演，那我说不定也很厉害的，”乔韫琛又说，“而且我之后还是能再努力下的嘛，说不定哪天开窍了就和小爸爸样厉害了。”

    小时候乔修远带着乔韫琛去过两次片场，那时乔韫琛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平时总笑意盈盈的温柔小爸爸，在打板的声音响起时就变了个人，仿佛有另个灵魂来附身，实在是太神奇了。

 第17章

    就像魔法样。

    那是他喜欢上表演的开端。

    夏思齐叹了口气，看了眼被乔韫琛摧残得面目全非的那块糖藕，按住了他那只不安分的爪子：“你不要再糟蹋食物了，赶紧吃。”

    兄弟俩很久没在起吃饭，边吃边聊拖得晚了些。饭后夏思齐想送乔韫琛回去，乔韫琛拒绝了：“家里和我住那里又不顺路，别折腾了，我叫个车，我现在叫车叫得可熟练了。”

    “不折腾啊，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乔韫琛又说：“……还是别了，我现在可是有点红的小明星，说不定公寓楼下有狗仔在蹲呢，万你送我回去被拍了怎么办？又没人知道你是我哥，到时候我又上热搜了，说我背着我经纪人和别的娱乐公司小老板接触，小老板还是个alpha，年轻又帅气，孤a寡o，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待到半夜才回家，哇，指不定他们要怎么编排……”

    夏思齐连忙打断了他：“你不要再说了，越说越恶心。”

    乔韫琛：“哈哈哈哈哈。”

    夏思齐又说：“你每次出门都要叫车也不方便啊，要不哥哥找辆车给你开？”

    乔韫琛果断摇了摇头：“我懒得开。”

    “好吧，”夏思齐伸手摸了摸乔韫琛的脸，“回去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加油。”

    “知道了，嗦，”乔韫琛拿开夏思齐的手，故作嫌弃道，“赶紧走。”

    等夏思齐开车走远了，乔韫琛才走到路边打开叫车软件。他徐徐长叹了口气，抬头望了眼城市里被高楼分割成几何体的夜空。

    今晚也没有星星。

    第11章 这就是cp的魔法吗

    不久后乔韫琛收到了上次试镜那部电影的初版剧本。片名叫《极夜》，正式进组还要等两个月后。

    他的在播剧再有两集就要大结局，之后就是空窗期。空着的这两个月，他也不可能光看剧本背台词。为了保持曝光，许康成给他接了个综艺节目。

    说来还是节目组自己找上来的。是个叫《直吃直爽》的旅行美食综艺，做了两季，收视直在同类综艺居高不下。节目组近期正在筹备第三季的拍摄，为了让观众有新鲜感，节目组决定邀请些新面孔加盟到这季里来。

    刚好乔韫琛后来又在微博上发了几次吃东西的图片和视频。他在视频里的表现倒不像般的吃播博主或者电视里美食节目主持人，他般对食物除了句朴素的“好吃”之外没有更多评价，更多时候就是埋头认真吃，吃什么都吃得干干净净。哪怕就是吃碗泡面，他最后也要把碗捧起来把汤都口气喝完。

    进食完毕后再抬起脸看镜头，弯着笑眼，脸满足。

    偶尔吃完嘴边还沾有食物碎屑，他就像小猫咪般伸出点舌尖迅速舔掉，再对镜头竖个大拇指。

    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吃东西方式却招来很多人专门蹲他发吃播视频，还有人是这么说的：他吃东西吃得太香了，搞得我也很想吃，最近这段时间我都是看他吃什么我就去买什么，简直了，怎么能有人吃东西这么能激起人的食欲？我怀疑他就是在给这些餐馆饭店零食铺带货……

    这条评论引发粉丝们的极大共鸣，在乔韫琛最新条微博底下稳稳占据了热评第的位置。

    看他吃东西的人逐渐增多，他的些表情包也流传了出去，这就引起了《直吃直爽》节目组导演的注意。

    这个节目乔韫琛自己也看过点，节目形式就是群明星嘉宾到不同的地方旅游，分组在当地找原材料学做些当地特色菜，最后各组把做好的菜端上来让当地人品尝打分，输赢各有奖罚。

    节目组找的嘉宾般都比较有梗，而且录制过程嘉宾们总会闹出些笑料，观众爱看，看的时候无形就接受了不同地方美食化的熏陶。

    乔韫琛本身就挺喜欢这个节目的，因此在节目组找上门来时，他也挺高兴。

    总共只有五次录制，最后剪辑成十集。每个星期录次，他的时间刚好对得上，录完之后他就能无缝衔接进组拍戏。

    唯的麻烦就是，他其实不会做饭。

    不过节目组导演却让他放宽心，以往的节目也通常是那些不太会做饭的嘉宾制造出来的笑点最多，观众也最爱看这个。

    乔韫琛琢磨，心想也行，就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成为著名演员，就要先以谐星的形象广为人知了。

    第次录制就在这几天，地点在本市。

    虽然是个旅游美食节目，但《直吃直爽》每季第集的传统都是所有嘉宾在本市集合，到节目组租的大房子里共度两天，分组做自己的拿手菜。

    节目只有流程没有台本，去之前乔韫琛就直在想自己的拿手菜到底是什么。

    吃，他倒是没问题。

    但做饭对他来说是真的很成问题。

    不过他无所畏惧，反正是去当谐星的。在工作人员前来询问他需要节目组准备什么食材时，他大大方方地答道：“麻烦帮我买两包泡面，两根火腿个鸡蛋……”

    工作人员：“……”

    不会做菜不算什么，乔韫琛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要去录个轻松快乐的综艺节目，结果临到了节目开始录制的前天，工作人员忽然在他们的嘉宾群里发了则紧急通知。

    说原定的位嘉宾在赶别的通告时不慎摔伤，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再活动，嘉宾阵容可能会发生变更。

    群里的其他人纷纷对摔伤的那位表达了关心和慰问，并表示理解节目组换人的决定。

    乔韫琛和那位倒霉的嘉宾不熟，但也发了个抱抱的表情过去，还跟着其他人起说什么期待新朋友的到来。

    导演拉了个新群，把新朋友拉了进来。

    新朋友说：大家好，我是陈敬，接下来的拍摄请各位多关照。

    乔韫琛当时平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这条信息他手震，手机就直直砸到他脸上。

    他吃痛地哼了声，揉着被重击的鼻梁，内心如同遭遇了天打五雷轰。

    这个综艺要录五次，如果运气不好和陈敬分到个组，那就要直绑定在起，共同行动。

    而且因为镜头也是直跟着的，他们之前身上还贴了个“关系好”的标签，要是真得起拍，恐怕少不了要装得亲密。

    这真是太那个了。

    乔韫琛又看了看聊天界面，群里现在正因为陈敬的这句打招呼而沸腾着。

 第18章

    谢嘉树：导演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请得动陈老师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倒不是说陈敬咖位大架子足难请，其实嘉宾还有位比陈敬更早获得双料影后的。大家感觉稀罕，主要是陈敬平时几乎不参加这种真人秀类型的综艺节目。他真来参加了，大家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乔韫琛只想问，闲着没事的艺人抓大把，这导演为何偏偏在人海之精准找到了陈敬来做替补。

    导演发了条语音过来：“陈敬和我是老朋友了，刚刚起吃饭，正好听说小李摔伤了腿来不了，我也挺着急，说这明天就要开始录制了，现在急急忙忙地去哪里找人替上啊？然后陈敬就说要不然他来，我说这不正好吗？他要是来了咱们这节目收视都不用愁了。”

    导演又说了句玩笑话：“而且他那cp不也要起录节目吗，多好玩这不是。”

    乔韫琛：“……”

    乔韫琛和陈敬被粉丝组成了cp还上了热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于是这时候就有人顺着导演的话调/戏乔韫琛。

    谢嘉树：@想吃舒芙蕾，小乔呢，小乔刚刚不还在吗，来欢迎你的cp啊

    这个谢嘉树是个说唱歌手，话也特别多，平时就他直叭叭叭地投身在活跃群气氛的伟大事业。

    之前乔韫琛还觉得谢嘉树挺好玩的，现在却只想让他赶紧闭嘴。

    但既然都被人cue了，乔韫琛也不能装死，他发了几个毫无灵魂的表情包敷衍过去，然后说自己还有点别的事要做，匆忙结束了话题。

    -

    和有过遗憾过往的前男友起录综艺，甚至还要装作关系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正式录制之前，乔韫琛反复给自己这么洗脑。

    还是那句话，演员并不是非要拿着个什么故事剧本才能开始演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演什么都是演。要是他能把他俩所谓的关系好演得让其他人信服，那证明他有本事，证明他是个合格的演员。

    然而当他拖着行李箱迈进节目组租好的房子门口时，他还是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过了这么久，只要稍稍和陈敬靠近些，他都还是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节目的拍摄其实从嘉宾带着箱子走到门口就开始了。乔韫琛吸了口气调整到营业状态，往前走几步，按了门铃，又对着顶上的摄像头招了招手：“不知道我是第几个到的。”

    马上就有人过来给他开门，正是那个十分聒噪的谢嘉树。

    在录这个节目前乔韫琛和这人也互不认识，但对方上来就很热情地对他来了句：“hey！whats up！”

    乔韫琛也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你好啊，就你个来了吗？”

    乔韫琛边说，边探着脑袋往里看，不过被个酒柜挡着，他什么也看不见。

    谢嘉树帮乔韫琛接过行李：“我是第个来的，陈老师第二个，你第三个……诶你这箱子里是什么，这么重。”

    听到“陈老师”三个字的时候乔韫琛的表情还是稍稍不自然，不过他背对着镜头，应该也没被捕捉到。他伸长手去准备要回箱子：“带了点罐头，是有点重……我自己拿就好啦。”

    “没事，照顾可爱的omega是我们的责任，”谢嘉树又说，“既然来了就来这边抽下签啊，分组用的，摸到相同颜色小球的两个人分个组。”

    这个谢嘉树估计是被导演安排成类似主持人这样的角色，不停介绍着规则，还把那个抽签的盒子抱到了乔韫琛跟前。

    乔韫琛问他：“你抽到什么色的？”

    谢嘉树答：“绿色的，要不你也抽个绿色，我们凑组。”

    乔韫琛笑说：“这又不是自己想抽什么颜色就能抽什么颜色的。”

    说完他伸手摸，摸了个红色的小球出来。

    乔韫琛耸了耸肩：“很遗憾。”

    “啊哦，”谢嘉树看着乔韫琛拿在手上的红色小球，感叹道，“这就是cp的魔法吗，陈老师抽的也是红色的。看来我们还是没有缘分啊。”

    乔韫琛：“…………”

    第12章 他的alpha

    乔韫琛又把谢嘉树手里的盒子抱过来，眯了只眼，从上方的开口处往盒子内部看。就是个很普通的盒子，内里也没什么机关。盒子里头黑漆漆的，但隐约能看出小球颜色各异，数量和嘉宾人数也都对得上。

    也不太可能是事先设计好的。

    大概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吧。

    不过对着镜头，他只能顺着谢嘉树的话，露出欣喜的表情：“好巧啊。”

    他边说边弯下腰换了拖鞋往里面走。

    陈敬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看见乔韫琛他们进来，便冲他们小幅度招了招手。

    应该是为了配合节目风格，陈敬今天穿得很居家，乔韫琛刚见着陈敬这样子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重逢以来，乔韫琛看见的陈敬都是丝不苟的，这种随性放松的模样只存在于他的记忆。

    乔韫琛上前去，笑着打了招呼：“陈老师好。”

    节目组租的房子里有片落地窗，窗帘拉了半，阳光从另半无遮掩的窗子里漏进来。陈敬就在这阳光里，笑容也染上了暖色。陈敬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对乔韫琛道：“坐这里。”

    乔韫琛状似自然地坐了过去，挨得算近，能闻到陈敬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乔韫琛下意识抬手抚上了自己贴着抑制贴的地方。

    该怎么开始寒暄，他还没想好。好在这里有个话痨，还没等乔韫琛想出尬聊的开头，谢嘉树就已经开启话匣子了。

    三人坐在客厅里边闲聊边等其余的嘉宾过来。节目组总共找了六个嘉宾，到时候分成三组，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位女性omega影后，位女性beta女团成员，以及位男性omega红主播。

    剩余几人陆续到达，分完组在客厅里开始扯些有的没的。

 第19章

    这第天就是让嘉宾们互相熟悉的，众人起吃了个饭，晚上被分配到不同房间去。

    第二天才进入正题，让他们按分好的组起做菜，做完之后要把成品交给事先请来的大众评审们品尝打分，赢的组可以在下期录制获得优先挑选原料的特权。

    第二天的拍摄从大清早开始。乔韫琛和那个叫徐彦的omega红分到同个房间，昨晚睡前商量好，调了七点的闹钟起来。结果六点出头就有人来敲门了。

    乔韫琛睡得迷糊，含含糊糊地问了句“谁啊”，又抱着薄被翻了个身继续睡。倒是徐彦被吵醒就睡不着了，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

    “陈老师，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啊……”

    陈敬站在门前，指了指后头的导演，看见还抱着被子睡的乔韫琛，又压低了声音道：“导演让我来喊大家起床。”

    “这么好，还让陈老师来提供叫早服务，”徐彦打了个呵欠，“那我先去洗漱。”

    陈敬轻手轻脚走到乔韫琛床边，坐到边上，拍了拍乔韫琛的脸：“起来了。”

    乔韫琛还在梦里。意识还不清醒的omega闻到他的alpha的味道，本能地将脸在那双手上蹭了蹭：“……再睡会儿。”

    陈敬知道乔韫琛还没睡醒，但仍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怔。乔韫琛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了。

    他的声音更加柔和了些：“那就再睡两分钟。”

    “哥哥真好……”乔韫琛无意识呢喃出声，似乎是听出alpha的无奈，也不想让对方为难，于是他闭着眼坐起身来，边伸手去抓alpha的手臂。

    想被他抱住，想被他的气息包围。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睁眼的瞬间除了看见他的alpha，还有后面跟着的摄影师。

    乔韫琛脑子里“嗡”的声，他清醒过来，放下手往后缩了缩。

    他的alpha尽管他已经和陈敬分了手，但生理上，陈敬还是他的alpha没错。很久以前他就被陈敬完全标记过了。

    完全标记是可以通过手术去除的，乔韫琛没去做这个手术。

    他对自己说不去做手术是因为怕痛又怕麻烦。

    显然现在麻烦更大。他太久没有得到alpha的亲近，就像片干涸已久的土地，遇到点甘霖就渴望把行踪不定的云留住。平时他还能管管自己，但在不清醒的时候，本能就占据了上风。

    乔韫琛深呼吸口气。

    不过会儿的时间，他已经恢复如常，对着陈敬笑了笑：“早上好，陈老师。”

    陈敬看着依然笑着的乔韫琛，知道眼前的人又把那层无形的盔甲穿上了。刚才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模样，是把他当作了谁？

    陈敬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说：“起来收拾下，等会儿下去准备开工了。”

    没多久所有嘉宾就收拾齐整在楼下集合了。嘉宾被分成三组，厨房也分成了三个，乔韫琛捧着从工作人员那里领来的食材，是他自己要求的泡面、火腿肠和鸡蛋。

    之前乔韫琛还担心过自己这只会做泡面的本事肯定要光荣垫底，和陈敬组成组，尽管在各种意义上都让他很不情愿，但至少他不用担心分数了。

    哪怕他做的东西再难入嘴，光靠陈敬的手艺就能力挽狂澜。

    乔韫琛这么想着，又去开陈敬的食材盒，镜头跟着他，于是他便像模像样地把陈敬盒子里的食材件件拿出来对着镜头展示：“牛奶、黄油、鸡蛋……啊我也有鸡蛋……糖……”

    说着他转过去问陈敬：“你要做什么啊？蛋糕？”

    烘焙对于陈敬来说也不在话下，以前乔韫琛还揶揄过陈敬，说他以后没戏拍可以去面包店里当面包师傅。

    陈敬过来把盒子拿走，放到流理台上：“舒芙蕾。”

    乔韫琛又问：“为什么做这个啊？”

    “你不是想吃吗？”

    句话把乔韫琛噎了回去，让他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新改的微信名确实是“想吃舒芙蕾”。

    不愧是影帝啊，毫无营业痕迹。乔韫琛心想，等这期节目播出了，估计很多不明真相的粉丝又要在那里说什么“夜琛人敬是真的”这样的话了吧。

    “其实我是因为吃不到才想吃，古人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现在有我小乔改了名就当吃过了。”乔韫琛解释完，接着不甘示弱，想和陈敬比比是谁演得更真，“但你给我做的话，我还是很高兴，大不了晚上运动量加倍。”

    陈敬把食材拿出来，又问：“那你之前在直播里吃了那么多，后来运动了吗？”

    乔韫琛惊道：“你看了我直播啊？”

    陈敬：“嗯。”

    乔韫琛着实有些讶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段位没有陈敬高，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运动了。”

    这么说着话，陈敬已经洗好奶锅在里面倒了牛奶。

    乔韫琛就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敬摇头：“暂时不用，需要的时候叫你，你自己先玩会儿。”

    隔壁厨房的谢嘉树忽然跑过来：“我们之前要食材的时候少要了点糖，来看看你们这有没有，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匀我们点？”

    乔韫琛无所事事地站在边：“糖有啊，你问陈老师够不够。”

    好在节目组准备的食材分量充足。陈敬找了个小瓶子，分了半给谢嘉树。

    谢嘉树拿好糖之后还不走，跟着乔韫琛起站着看陈敬忙碌。

    乔韫琛不解地看他：“你拿了糖怎么不回去，要加入我们队吗？”

    谢嘉树本正经道：“影帝做饭场景很少见的，实不相瞒我也是陈老师的粉丝，我就想看看我男神做饭。”

    乔韫琛明显不信：“你不是alpha吗，怎么说别的alpha是你男神？”

 第20章

    “你不要局限在性别上，我是被陈老师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折服的好吧，”谢嘉树说得振振有词，“你呢，你怎么站在这儿什么也不干？你不用做饭吗？”

    乔韫琛拿起桌上的泡面在谢嘉树面前晃了晃：“我做这个，三分钟搞定，现在就泡面等下不都变成面糊了。”

    谢嘉树：“……”

    谢嘉树：“我本来以为我只会炒个饭已经是厨艺盆地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那个的。”

    乔韫琛给自己挽尊：“你别以为泡个面很简单啊，讲究很多的，我泡出来的面和普通的面也不太样的。”

    谢嘉树：“哦。”

    他俩在这聊得开心，陈敬忽然喊了乔韫琛。

    “小玉，帮我拿下低筋面粉。”

    乔韫琛：“？？？”

    且不说那个面粉就在陈敬手边，叫这个小名又是怎么回事啊？！

    谢嘉树也注意到了这个名字，他笑了两声，问乔韫琛：“小玉是你吗？这名字好逗啊，什么意思？”

    乔韫琛把台子上的面粉拿起来递给陈敬，脸生无可恋地看向谢嘉树：“是我的小名。”

    谢嘉树不依不挠地追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乔韫琛首次在镜头前给了陈敬个不满的眼神，之后还是给谢嘉树解释道：“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名字太难写了，我不会写……我小爸爸就给我起了个容易写的小名。”

    谢嘉树：“韫琛这两个字确实难写，哈哈哈哈哈，不过叫小玉也太好笑了吧，有意思。”

    “也不好笑啊，那古代人不也有什么表字什么的么，琛就是玉的意思啊，很有化底蕴的好不好，”乔韫琛转向镜头，“播的时候请务必帮我把这段剪掉，本来没人知道我叫这个的，也没人知道我不会写字的丢人事迹。”

    “没人知道的话……那陈老师怎么知道？”

    第13章 久了就习惯了

    “我知道不是很正常吗？”陈敬答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没停下手里的活，稍稍侧过头去看聊得正欢的二人。

    其实刚才那个名字是他无意识叫出口的，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叫错了。

    大约是触景生情，以前在他租的公寓里也常有这样的场景。

    陈敬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什么活都要干，便什么活都会干。下厨对他来说只是项再普通不过的家务活。不过从前他也只会做些家常菜，和乔韫琛在起之后，为了这个什么都爱吃的家伙，他才慢慢学着做其他些复杂的菜式和点心。

    那时候乔韫琛也喜欢跟着起钻进厨房。陈敬让他打下手的时候，也是这么叫他的。

    平时两个人在起的时候，陈敬都是叫他的小名。

    仔细想想自再次相遇起，陈敬都没有真正地叫过乔韫琛，或许是实在纠结该用什么称呼，无论用什么称呼都觉得别扭，于是干脆省去。

    没想到脱口而出的还是以前叫惯了的名字。

    谢嘉树还是笑着：“也是，陈老师不是别人。”

    就听陈敬又说：“他的名字都好听。”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的，然而神经大条的谢嘉树在这会儿却反应过来了。刚才他说乔韫琛的名字好笑，也许踩了陈敬的雷。

    “是挺好听的，我就是觉得很可爱，有意思……”谢嘉树连忙打了个补丁，说罢转头向乔韫琛道，“其实我小时候也抱怨过自己名字难写，特别羡慕那些名字比划少的同学，我还问过我妈为什么我不叫丁，或者叫王二也行，所以我能理解你，真的。”

    “好了好了，”乔韫琛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两人讲的话，他轻轻撞了下谢嘉树的肩，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你快回去做你的菜吧……说是来拿糖的，更像是来偷师的，再在我们这儿待着我要收费了啊。”

    送走个哔哔机，整间厨房瞬间安静不少。

    要是平时倒也没必要没话找话，但做综艺节目最忌还是无聊。

    乔韫琛正想着话题，陈敬先开了口：“你之前不是去留学吗？怎么在那边没学会自己做饭？”

    ……这个陈敬真是对自己的经历了解得清二楚啊。乔韫琛心里吐了个槽，面上表情却没有变：“因为学不会啊，怕把厨房炸了。”

    “每顿饭都在外面吃？吃得惯吗？”这是句跟不上时间线的问话，陈敬递上了迟来的关心。

    “吃不惯。”

    何止是吃不惯。刚开始的时候各方面他都不习惯。

    乔韫琛当时是临时做的决定，匆匆忙忙出国。因为没适应当地的气候，乔韫琛刚到没几天就生了病，后来甚至发起烧。那个时候身边没人，他怕家里人担心，也没开过口，自己买了点药吃完就包在被子里发汗。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想他的alpha，如果他的alpha在他身边，定会拿着糖当作他吃完药后的奖赏，会帮他换退烧贴，会煮碗瘦肉粥等他醒了喂到他嘴边。

    对了，他去买药的时候也很艰难，他才刚来，语言学校都没去上，只能磕磕绊绊地和药店店员交流。如果他的alpha在他身边，这些麻烦事都不用他去烦心了。

    ……可是如果他的alpha还在他的身边，他根本就不会逃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生着病的omega躲在被子里，双手捂着眼睛，没多久手掌就变得潮湿。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习惯不了的。

    乔韫琛看着正把搅好的面糊倒回锅里加热的陈敬，轻飘飘地说了句：“久了就习惯了。”

    -

    陈敬做了三份舒芙蕾，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时候飘着香气。乔韫琛嗅了口，表情看上去倒是蛮想吃的。陈敬将它们分别装好盘，又在上面淋上果酱，最后还放了几个车厘子在顶上做点缀。

    随后他拿了碟推倒乔韫琛面前：“你先吃。”

    节目组事先邀请了些素人观众来当评委，此刻他们就坐在外面的客厅，等着嘉宾们的拿手好菜。

    也没规定个具体的时间，总之谁先做好了谁先把菜肴给工作人员，让工作人员帮着端过去为了保证公平，评委们是不能事先知道具体哪道菜是谁做的，事先知道的话，可能会因为评委对嘉宾的喜恶不同而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第21章

    说完后陈敬又把剩下的两盘交到工作人员手上。

    乔韫琛也想起来了，开始陈敬就是说看到他的微信名是“想吃舒芙蕾”，才决定做的这个。

    他搬了张凳子坐下，看着监视器里正在待机的评委，工作人员很快就把舒芙蕾端到他们面前。

    “他们那么多人吃两份，我个人就吃整份。”乔韫琛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甜点，下了个决定，“要不陈老师……和我起吃？”

    陈敬点头。于是两个人挨在起坐了，人拿把小勺子，各挖边。

    客厅里的评委开始试吃了，有些人还挺会说，吃了口之后开始问：“这不是你们从店里买来的吧？这能是明星嘉宾做的？”

    乔韫琛也吃了口。

    陈敬问他：“好不好吃？”

    柔软得像云朵般的甜点滑进他的口腔，他点了点头：“好吃。”

    他确实很久没吃陈敬做的东西了，这会儿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舒芙蕾是甜的，吃下去后心里却莫名发酸。

    也不知道是因为确实好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乔韫琛本来打算意思意思吃两口就算了，最后还是和陈敬起全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再抬头，发现监视器里的评委们也把那两份给瓜分殆尽了。

    总共十位评委，满分五分，有七位给了五分，剩下三位给了四分。

    乔韫琛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陈老师厉害。”

    不过接下来要是换他的大作端出锅，那分数恐怕就要滑坡式下跌了。虽然之前还觉得光靠陈敬的厨艺就能把分数拉上去，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有些紧张。

    乔韫琛抽了张纸擦擦嘴，随后犹豫着开口：“那个……陈老师，你能不能把泡面也处理得好吃点？”

    陈敬也没料到乔韫琛会这么问他，他看着属于乔韫琛的那个食材盒里空空荡荡的，面色颇为无奈：“你要材料的时候也不要多点。”

    乔韫琛说：“那我也不知道我会和你组成组……”

    如果和别人组，他大概也不会去拜拖别人帮他化腐朽为神奇。

    这个念头刚出来，乔韫琛自己也吓了跳。

    他抿了抿唇，心想，主要是因为陈敬做饭厉害，他也不想拖后腿。

    并不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陈敬很可靠。

    “你在这等下。”陈敬说完起了身。

    乔韫琛的视线黏在他身上，看他往外头走，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些食材。

    陈敬说：“去别的厨房跟他们要来的。”

    隔壁在做香菇滑鸡饭，给了陈敬些用剩的香菇和鸡肉。

    陈敬把这些炒了放在旁备用，再把面煮了，把炒好的东西浇上去，最后又煎了个荷包蛋盖在最上面。

    不过毕竟再怎么豪华也只是碗泡面，最后拿到的分数不低但也没有高到哪儿去。

    -

    所有嘉宾都做完之后就起出了客厅认领他们做的菜，素人评委们事先已经知道了有哪些明星会参与录制，但真看到这些人走到他们面前，整个客厅还是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尤其是他们知道了那两份舒芙蕾是陈敬做的以后。

    有个评委十分夸张地捂着心口：“我以为陈敬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类型的，怎么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啊，我们开始都以为这是节目组从什么蛋糕店里买来唬我们的呢。”

    ……

    不过虽然这个舒芙蕾骑绝尘，但另外有组的两位女性本身也很擅长烹饪，且没有泡面拉后腿，得分很平均，最终陈敬他们这组还是屈居第二。

    导演出来宣布得第的组下周可以优先选食材，乔韫琛举起手提问：“是之后都固定下分组了吗？”

    导演摆了摆手：“不是，下周还要再抽签，但是会在这次获胜的两位选手选完食材之后再抽签。”

    还好不是路绑到底，乔韫琛下意识转过去看了眼他旁边的陈敬，陈敬也在看他。

    眼神相触的时候，乔韫琛像被什么烫着了样，不自然地躲了躲。

    -

    第期录制结束，由于录制地点在市内，嘉宾们收工后要去的地方也不同，就没让节目组送他们回去，要么是自己走，要么叫司机或者助理来接。

    陈敬的司机开着保姆车停在公寓附近。走之前陈敬问了乔韫琛：“要不要送你？”

    乔韫琛拒绝了。

    工作时间待在起就算了，都下班了，也没必要继续捆绑。

    陈敬自己走了，乔韫琛反而松了口气，又打开了叫车软件。

    不过他哥说得也对，总是叫车确实很麻烦，以后他的知名度肯定会越来越广，还是要让许康成帮他找个司机。

    他这头想着，没注意到百米开外两个人看着他。

    是刚刚起录制的，个是谢嘉树，另个是和谢嘉树同组那个红徐彦。

    他们俩录制过程聊得还蛮开心，约了晚上起去吃饭，这会儿也在等车来接。

    徐彦看着乔韫琛那个方向，忽然问谢嘉树：“你觉不觉得乔韫琛和陈影帝两个人怪怪的？他们刚才要走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像那种关系很好的……”

    谢嘉树也若有所思：“确实，录节目的时候也是，没有镜头的时候他们其实不怎么互动。”

 第22章

    “之前乔韫琛上过热搜吧，就是因为跟陈影帝黑脸，转头陈影帝就说和他关系好了。我还以为真关系好呢，没想到真是营业cp，可是陈影帝也不像这种人啊，以前别人想和他炒cp，他都直接无视。”徐彦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得神神秘秘的，“而且他很洁身自好啊，他最开始那个经纪人你听说过吧，就那个田煜，他翻车的时候不是被扒出来手下的艺人十之九都找了金主吗……”

    田煜的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说是这个人习惯于把手下的艺人都送到金主床上，哪怕是alpha也会被鼓励去钓些omega公子哥。结果后来有个omega小艺人不愿意做这些勾当，田煜强行给omega注射了催/情/剂，注射过量，那个omega因严重的并发症死亡。

    田煜也因此入狱。

    这事谢嘉树听说过，不过他也就听听罢了。

    徐彦又说：“当时好像就陈敬和另外两个人没被扒出来有金主吧，按说他这种人，也不会和别人炒cp啊，我实在是看不懂。”

    谢嘉树心想这个徐彦可真卦。他虽然也感觉到了陈敬和乔韫琛的关系没有镜头前看上去那么和谐，但他们彼此间那种熟识和了解并不是假的，说是营业cp也太过了。

    可能有什么故事吧。

    谢嘉树打断了徐彦的喋喋不休：“走啦，车来了。”

    第14章 是专门给他做的吗？

    录好的第二期素材将在节目组加班加点的赶工制作后，于半个月后首播。期间嘉宾们又聚在起录了次节目。

    这次录的是外景，乔韫琛跟着节目组到了湘省个小城的乡下。录制地点是当地的个民居，上来导演就介绍了几样湘省的特色菜，还点明了今天要让嘉宾们学做的菜，分别是剁椒鱼头、小炒肉和糖油粑粑。

    节目组事先准备了部分食材，不足的部分需要嘉宾们自己找途径获取。

    在节目组备好的食材里，小炒肉的材料是充足的，两位上期获胜的嘉宾商量之后，个拿了现成的小炒肉食材，另个选择了只有半材料的糖油粑粑。

    结果分组抽签完，这俩女嘉宾又组成了组，她俩就只选了小炒肉，余下的食材又剩了下来。

    乔韫琛这次抽到和谢嘉树同样颜色的小球，两个人拿着球哭笑不得。

    上次谢嘉树说自己只会炒个饭也不是说笑的，两个厨房轰炸者凑在起简直是毁天灭地级的灾难。

    乔韫琛苦笑道：“完了，这次垫底好像是有惩罚的吧，不知道惩罚是什么……”

    出于对前辈的尊敬，这两人把选食材的机会先让给了陈敬。不过先选后选其实没差，反正他们无论做什么菜肯定都会做成黑暗料理。

    陈敬和同组的徐彦商量之后选了剁椒鱼头。

    让他们做剁椒鱼头却没有鱼，民居的主人从镜头前晃过，指向处：“那边有个湖，你们可以去捞。”

    徐彦听了之后就有些退却：“不会吧，那捞完鱼之后岂不是还要我们自己处理活鱼？”

    屋主哈哈大笑：“那当然。”

    陈敬说：“没问题的，我来就行。”

    他看到食材少了的时候就猜到这种可能性了，他料到找完食材之后还要自己处理，所以才和徐彦商量由他们组来做这个。如果让乔韫琛他们做的话，乔韫琛肯定会对砧板上时不时甩个尾巴跳起来的鱼束手无策，他旁边那个谢嘉树看起来又点都不靠谱。

    他想把简单的留给乔韫琛做。

    其他嘉宾纷纷惊讶于陈敬居然还会捕鱼，乔韫琛倒是没什么意外的，陈敬会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不跟着凑热闹，独自跑去看他们这组的食材。留给他们做的只有糖油粑粑，但少了糖和蜂蜜之类的东西。

    刚才谢嘉树听到陈敬他们要自己捕鱼，现下十分紧张：“那我们要搞蜂蜜的话该不会还要去找蜜蜂窝吧。”

    乔韫琛道：“……怎么可能。”

    导演说：“你们可以去买。”

    乔韫琛：“这么好？”

    导演又说：“但是不能用钱，想个办法换到这些所需的材料吧。”

    乔韫琛：“……”就知道有坑。

    到附近几家人问了之后只拿到了白砂糖，很不巧大家家里都没有蜂蜜了。打听番之后乔韫琛和谢嘉树决定去市场上买。

    录制地所在的村子有点偏，要去最近的市场也有好段路，要是老老实实在路边等半小时班的公车太浪费时间。谢嘉树不知道从哪里借来辆摩托车，应该是某位村民的代步工具。

    谢嘉树十分拉风地停在乔韫琛面前，长腿撑在地上，他挑眉问道：“我帅不帅？”

    乔韫琛上下打量了下谢嘉树，很是无语：“你像个摩的大飙客。”

    谢嘉树拨弄了下自己的刘海：“你不懂欣赏，上来吧。”

    乔韫琛坐上去，谢嘉树又说：“你扶住我腰啊，等下掉下去怎么办？”

    刚说完这句，两个人都感觉到道视线直直钉了上来。

    乔韫琛转过去，看见陈敬生硬地扭过了头。

    乔韫琛最后还是没扶谢嘉树的腰，他双手往后撑着：“我平衡能力很好的，你开慢点就行。”

    摩的司机和摩的乘客去了又回来，摩的司机是个rapper，在市场里来了段freestyle把老板逗得直乐，老板直接塞给他大罐蜂蜜。

    回来之后他们开始整理食材，乔韫琛抱着那罐蜂蜜，对谢嘉树说：“其实我们做这个糖油粑粑肯定也用不了这么多蜂蜜，我能先挖点来吃吗？”

    谢嘉树问：“就这么直接吃？”

    乔韫琛说：“对啊。”

    谢嘉树忽然握住乔韫琛的手，副看见了亲人似的表情：“我也喜欢这么吃，但是每次这样被人看见了，他们都觉得很奇怪，因为都觉得蜂蜜太甜了。”

    乔韫琛被吓了跳：“哈哈哈还好啦，我就喜欢吃甜。”

    他们还握着手，陈敬从厨房里出来了，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碗，放到了院子里的空桌上。

    看见他俩聊得开心，陈敬犹豫了下才开口：“小……乔，多了碗汤，你喝吗？”

 第23章

    乔韫琛把手抽出来，看了眼陈敬，对方刚才应该是下了水去捉鱼，之后换了套衣服，总之和乔韫琛去市场前看到的陈敬不是个打扮。但天热，厨房里只有个风扇在吹，陈敬做完道菜，刚换的衣服后背又湿了片。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碗汤，发出了疑问：“你们不是做剁椒鱼头吗？”

    陈敬反问：“你不是吃不了太辣的吗？”

    乔韫琛怔。

    这倒是，他能吃辣，但太辣的不行，吃口要喝三口水。来湘省之前他还吐槽过，湘菜都偏辣，那么多美食当前，他却不定消受得了。

    陈敬这碗汤……是专门给他做的吗？就为了没分到组还能继续营业？

    乔韫琛还是给足了陈敬面子，坐到了桌前，拿起汤勺准备开始喝。

    谢嘉树又开始咋呼：“我也想喝”

    “厨房里应该还有点，”陈敬说，“你们把它喝完吧，然后我要开始做菜了，做完再把厨房给你们。”

    -

    乔韫琛和谢嘉树这对组合在做糖油粑粑的过程果然状况百出，最后还是这家的主人实在看不下他们继续糟蹋食材了出来救场，才让他们的大作少了那么点死亡气息。

    第二天又做了别的菜，但他们组同样还是难逃垫底的命运。

    垫底的组要接受惩罚，这次的惩罚是在村里的化广场和当地的大妈们学跳广场舞，并且要大妈们认可才算惩罚结束。

    乔韫琛心想，自己果然要谐星出道了。

    谢嘉树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是说唱歌手，以前给人的印象都是那种酷哥，虽然他的粉丝都知道他实际上是个沙雕，但再怎么样他也没跳过广场舞。

    两个豁出去形象的人跟着大妈们扭了半天，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段黑历史。

    可以料想到节目播出那天，会有多少他们跳广场舞的表情包到处飞了……

    同受难容易建立革命友情，经过这么两天，乔韫琛和谢嘉树之间话显然多了不少。这期节目录制结束后他们跟着节目组订的航班回去，乔韫琛和谢嘉树也挨在起坐。

    路上谢嘉树的嘴叭叭个没完，乔韫琛有搭没搭地应着他的话。

    这个人的话仿佛永远说不完，而且话题都很跳跃，刚聊完之前看的电影，谢嘉树突然又说：“诶，我看你微信名又改了。”

    乔韫琛：“是啊。”

    最新的名字是“想吃烤肉”。

    谢嘉树拍大腿：“我知道家特别隐蔽但是特别好吃的烤肉店，等回去了找个时间我带你去啊。”

    乔韫琛听到有吃的就高兴：“好啊好啊。”

    坐在前排的陈敬忽然转过来，问乔韫琛：“你不是接了连导的新戏么？”

    乔韫琛觉得他问得突然，这人不是在前面插着耳机看电影么？怎么莫名其妙又来跟他搭话？

    不过他还是如实答道：“是啊，还有段时间才进组。”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角色应该也有体型要求的，”陈敬顿了下，又说，“你录美食综艺已经吃得够多了，平时注意控制下。”

    第15章 他以为自己真是被爱着的

    乔韫琛心说陈敬管得也挺宽的。而且他试镜成功的事也没对外说，陈敬怎么又知道了？陈敬该改个名字叫陈打听。

    不过面上乔韫琛还是笑笑：“谢谢陈老师提醒。”

    -

    回去以后谢嘉树和乔韫琛还是约着出来玩了。当然吃烤肉是没吃的，陈敬之前说得不无道理，《极夜》这部戏里乔韫琛即将饰演的角色需要有个消瘦的外形，现在乔韫琛除了录节目的时候意思意思吃下，平时只敢吃蔬菜沙拉和鸡胸肉。

    他和谢嘉树出来，也是看着谢嘉树吃。只能看不能吃也太过凄凉，饭后谢嘉树说要带乔韫琛去找些乐子。

    起先乔韫琛还不知道谢嘉树说的乐子是什么，直到谢嘉树把他带到了家夜店。

    乔韫琛脸警惕：“你该不会想搞些什么奇怪的活动吧，别乱来啊。”

    “你想什么呢，就来喝个酒啊，我朋友开的店，”谢嘉树弹了下乔韫琛的额头，“你能喝酒吧？”

    乔韫琛点头：“能喝点。”喝是能喝，不过他也很少专门出来喝酒，般还是饭局上跟着喝几杯。

    进去就是震天的音乐声，还有dj在打碟，吵得人心脏都好像要跟着跳出来。乔韫琛跟着谢嘉树直接往二层的吧台走，往楼下的舞池瞥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刺眼的灯光射线里摇头晃脑的。

    谢嘉树看他好奇，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好像没人表演，你等会要不要下去随便唱个歌？这些客人定会吓到，来喝个酒居然能碰上大明星。”

    “什么大明星啊，我就十线，”乔韫琛又说，“要唱也是你唱啊，你不是rapper吗？”

    “我经常在这里演出啊，他们都腻了好吧，”说话间谢嘉树在吧台前跟酒保要了瓶野格，以及兑酒的软饮，之后又推着乔韫琛往里走，“走吧，去包间里面。”

    “不在外面坐？”

    “我不是怕你被认出来吗，那多麻烦。”

    两人才进去没多久，谢嘉树拿了几个骰子在玩，他那个店主朋友又拿了别的酒进来了。

    进来的时候还对乔韫琛吹了声口哨：“可爱的小o。”

    谢嘉树直接把手上的骰子扔在这店主身上了：“别那么轻浮。”

    店主挑眉：“那我出去，不打扰你们了？”

    乔韫琛：“……”

    “说什么呢，这我新认识的好朋友……”谢嘉树“啧”了声，完后又转头去看乔韫琛，“你别听他乱说啊，我没有想泡你的意思。”

 第24章

    乔韫琛翻了个白眼：“我也看不上你。”

    那店主送完酒就出去了，谢嘉树又脸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不过感觉你们当明星的恋爱都不能很自由吧。”

    乔韫琛还真被这个问题问倒了。

    被问喜欢什么样的人时，脑海第个浮现的还是那个人的脸。

    他选择性无视了谢嘉树的前半个问题：“演员还好吧，毕竟不纯靠粉丝吃饭，真谈了恋爱问题也不大。”

    “那我们也是的，听众只管你歌好不好听，私底下我们怎么样他们都不管。”谢嘉树把酒兑好，推了杯到乔韫琛面前，“不过我也很久没谈恋爱了。”

    乔韫琛举起面前的酒和谢嘉树碰杯，喝了口，开玩笑道：“春天也还没来啊。”

    春天来了，春天在谢嘉树眼角眉梢。谢嘉树眨了眨眼：“我有个喜欢的o。”

    也不管乔韫琛是不是想听，谢嘉树就自顾自地边喝边讲了起来：“我上个月有场演出，vip区有个很漂亮的omega，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他的脸就像被美神吻过样，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那种美貌。他太特别了，而且他居然是穿着西装来听hip-hop现场的，开始他好像还放不开，别人蹦他动不动，但是来我现场的人没人会不燥的，最后他还是嗨了，脱了西装外套跟着蹦了起来，但是幅度也不是很大，太可爱了……整场我都在看他，途几次我差点忘词。”

    乔韫琛觉得谢嘉树讲得很好笑，又问：“那你结束后跟人要联系方式了没？”

    谢嘉树趴到桌上，叹了口气：“没有啊，他没听完全程就走了，搞得我最后直心不在焉的……不过他好像是我粉丝吧，总会再见到的。诶你说我这样算不算睡粉啊？”

    乔韫琛摇了摇手上的酒杯，又喝了口，忽然感慨：“真好啊。”

    “嗯？”

    乔韫琛垂眸：“我也试过像你这样，无缘无故对个人见钟情。”

    有感情故事听，谢嘉树就来劲了，他坐直了身子，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然后呢？”

    “然后我把人追到了，和他谈了段时间恋爱，再后来就分了。”

    没想到还是个悲伤爱情故事，谢嘉树又问：“为什么啊？”

    乔韫琛笑了笑：“因为我家好有钱，我有天发现他只是馋我的钱，其实根本不喜欢我，所以我们就分了。”

    谢嘉树当他在说笑：“你怎么不说你爸拿支票甩他脸上让他走呢？”

    “现在谁还用支票？”乔韫琛像看傻子样看谢嘉树，“我随便说说的，不过……分了是真的，谈恋爱嘛，不能直在起那就只能分，还能有什么别的结果？”

    谢嘉树拍了拍乔韫琛的肩膀以示安慰：“不要伤心，让往事随风，来干杯。”

    乔韫琛再次和他碰杯，玻璃酒杯碰撞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

    其实他并不是完全随便说说。

    乔韫琛刚认识陈敬的时候，陈敬还是个因为偶然，而在不知名剧集里出镜的群众演员。开始他是觉得当群演比做别的兼职来钱要快得多，后来在片场看多了别的演员表演，他自己也就对这个行业产生了兴趣。

    加上外形好又有天赋，很快有经纪人签了他。

    不过即便签了公司，陈敬也只是直在各种剧里打酱油。

    出于对表演和陈敬本人的兴趣，乔韫琛也去片场看过陈敬工作，小配角有时候在现场等十几个小时，才能换来两个有台词的镜头。但哪怕只是两个镜头，打板声响，陈敬还是立刻把自己变成故事里的人。

    由于收入不稳定，从剧组收了工，陈敬还要去做别的兼职工作。有时候早上乔韫琛给陈敬发条信息，要等晚上才能收到回信，因为他真的很忙。

    那时候乔韫琛觉得陈敬是他见过最努力生活的人了，他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些和他差不多的人，在温室里长大，不用为任何事发愁，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好像他这样的人又没什么真正想要的，就像他自己，按部就班读完高，到了要上大学的时候就听家里的安排去读了个商科，之后的路他爸也帮他规划好了，在国内读两年就出国镀个金，回来在家里公司上班，步步往上爬……

    个人在二十不到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未来是怎么样的，倒也很无聊。

    陈敬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陈敬像棵从泥潭里的植物，生活这阵风吹过来随时能将他连根拔起，但他仍顽强生长。他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但是他会说“遇到了想做的事情就定要全力以赴去试试看，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乔韫琛想，陈敬是点亮他无趣人生的那个人，是不小心跌入他如平静湖面般的生活的颗石子。

    当时夏思齐已经在家里的娱乐公司里打工了，乔韫琛缠着他要了几部戏的试镜机会，当成礼物送给了陈敬。

    有天赋又有本事而且还够努力的人，抓住了机会很容易就能往上走。陈敬就是这样的人。

    他没有辜负乔韫琛给的机会，开始崭露头角。

    乔韫琛很高兴他珍藏的珍宝终于能让人看到，之后又接二连三跟夏思齐要了些其他的资源，明明陈敬也不是他们公司旗下的艺人，却因为乔韫琛的私心而获得了更多的曝光。

    如果只到这里，那也只是个寻常的故事。

    第次知道陈敬和自己在起动机不定单纯，是乔韫琛某次去找陈敬时，无意间听到陈敬和当时的经纪人聊天。

    那个叫田煜的经纪人说了堆，他说：“以前让你去小林总那里你不愿意，原来是自己攀上了高枝，追远的那个小公子你要好好拴住……”

    乔韫琛在门外没听完就落荒而逃。

    他很想问问陈敬，田煜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酝酿了个下午，本来打算等陈敬回来就问个清楚。

    然而当陈敬回来就抱着他说要充电的时候，他又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个再忙也要回来给他做喜欢的东西吃的alpha，个看着他时仿佛要把全世界的温柔都给他的alpha，怎么可能骗他？

    直到后来陈敬去外地拍戏，乔韫琛收到了张照片。

    照片上另个omega环着陈敬的脖子，样子像在索吻。陈敬低着头。看上去在这张照片拍完的下秒，这两人就会吻在起。

    乔韫琛给陈敬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打通，只好给他发信息留言。

    其实只要陈敬愿意解释，乔韫琛定会听。

    但他收到的回复是：本来我觉得我们只要各取所需就好，但你真的太麻烦了……和你在起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对不起，我不想再陪你玩这样的恋爱游戏了。谢谢你之前的照顾，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也有新的人生了。

 第25章

    陈敬还列了很多细细碎碎的抱怨，说他太像小孩，说他总是缠着他让他觉得完全没有自己的空间……

    乔韫琛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陈敬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陈敬的演技太好太自然了，以至于他以为自己真是被爱着的。

    可是现在那些幻象被谎言的编制者亲手打碎了。

    他再喜欢陈敬，也总有自己的尊严，他看完这些话之后只留下句话：那就分手吧，祝你前程似锦。

    之后他就删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后来乔韫琛才知道照片里的omega是个投资人，自己就有话语权，拍板就能直接让陈敬当男主。和只能要来些试镜机会的自己比起来，当然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乔韫琛总是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他定不要再把他的真心交出去。

    -

    乔韫琛和谢嘉树不知道又碰了几次杯。乔韫琛倒还好，谢嘉树喝得神志不清，直念叨着他遇到的那个漂亮omega。

    看谢嘉树真的有些醉了，乔韫琛把那个店长朋友喊来，交代对方好好照顾下谢嘉树。

    他自己把来时戴的帽子重新戴好，压了压帽檐往外走，本来想叫车，又怕自己喝了点酒万后劲来了发生点什么意外。

    几经思量之后他打了夏思齐的电话，让夏思齐来接他。

    夏思齐今晚刚好在附近有个饭局，这会儿也是刚出来，很快他就到了乔韫琛喝酒的夜店门口。把人接上车后，夏思齐问：“怎么突然跑去喝酒了？心情不好？”

    “倒没有，”乔韫琛揉了揉太阳穴，“认识了个新朋友，他拉我出来喝的。”

    夏思齐随口问道：“谁啊？”

    乔韫琛说：“你不认识的，个rapper，叫谢嘉树。”

    谁知道夏思齐却说：“我知道他啊，我上个月才去看了他的演出。”

    乔韫琛：“……你还会看hip-hop演出啊？”

    第16章 以后你看见它就像看见我

    夏思齐平时确实没有听嘻哈音乐的爱好。他为人丝不苟，长这么大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是读书的时候在乔韫琛的考卷上帮忙伪造家长签名。蹦迪泡夜店之类的事基本和他绝缘。

    夏思齐解释道：“之前和他们公司的老总谈合作，他让我去看看他们家的艺人，给了几张赠票，我刚好没事就去看了。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样啊，”想起来谢嘉树说的那个貌美omega，乔韫琛又忍不住打听，“你是在前排看的吧，那你有没有看到个巨漂亮的omega，哦，好像还是穿西装的。”

    他查过了，谢嘉树上个月在本市的演出就这么场。要真有什么“被美神吻过”的omega，他哥去看了演出，说不定也看到了。

    夏思齐蹙起眉，仔细回忆了番，之后摇头：“好看的omega是不少，穿西装的我倒是没看见有……你问这个做什么？”当时全场可能就他是穿着西装进去的，和现场气氛格格不入，他后来也把西装外套脱了。

    “没什么。”乔韫琛也就顺口问问，并没把这事放心上。livehouse里灯光又暗人又多，夏思齐没看见那个传说的漂亮omega也很正常。

    乔韫琛偏过头去看夏思齐的侧脸，夏思齐专心开车的样子就像杂志上的画。要说起来乔韫琛还真不信谢嘉树看到的那个omega能好看到哪里去，至少和他哥待在同个地方的话，大多数omega还没他哥好看。

    之前乔韫琛被连俊楠导演说过像他小爸爸，其实夏思齐更像，夏思齐和当年艳惊四座的乔修远几乎是个模子刻出来的。青春期前全家人都以为夏思齐会分化成个omega，结果夏思齐成了个alpha。

    夏思齐把乔韫琛送到公寓楼下，乔韫琛下了车隔着窗和夏思齐挥手告别。

    夏思齐笑说：“之前说不让我送你回来怕你楼下有狗仔蹲，现在就不怕了？”

    人确实不是随时都能保持高警惕性的，尤其是喝了些酒之后。乔韫琛只想到如果让不认识的司机送他回来可能有麻烦，倒是忘了夏思齐提的这茬。

    不过夏思齐都把他送到家了。乔韫琛摆了摆手：“哎呀，算了，哪有那么多狗仔。”

    夏思齐又叮嘱了几句旁的，才让乔韫琛上楼去。

    回到公寓，乔韫琛休整了番趴到床上看许康成给他发来的工作安排。

    《西风知我意》马上要播大结局，剧方要求几位主要演员在明天结局播出前在微博发些剧相关的互动话题。让乔韫琛发的是“李书贤这个情话小王子说过的情话里，你们印象最深的是哪句”李书贤是乔韫琛在这部剧里饰演的角色名。

    时间有些晚了，不过乔韫琛还是在睡前把这个互动微博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也没看评论，把手机放在边充电，自己又看了会儿剧本，看着看着困意来了就抱着枕头睡了。

    第二天起来玩手机的时候，昨天那条微博已经累积了不少评论，乔韫琛随意翻了翻。

    他这角色确实是个情话小王子，对着主角总有表不完的白，好在人设是邻家男孩，倒也不会给人油腻的感觉。因为是情话小王子，金句很多，底下粉丝评论什么台词的都有，有些台词乔韫琛都不太记得自己讲过。

    乔韫琛顺着热评从上往下看，然后他在张带了电视剧截图的评论那里停了下来。

    图上是乔韫琛饰演的角色拿着个粉色的御守，对着主角笑。底下的台词字幕是：以后你看见它就像看见我。

    乔韫琛想起来了，这个场景是两个人要暂时分别的时候，李书贤不知道从哪里拿了这样个御守让主角戴在身上，让对方寄情于物。

    怪不得……怪不得在陈敬车上看到那个御守的时候他会觉得眼熟。之前在陈敬车上看到的那个御守，分明就和他在剧用的道具是模样的。

    不过也不怪他那个时候想不起来。是这个桥段说不上有多特殊，这样的台词在剧里有很多，而且当时乔韫琛拍这场的时候是条过的，所以他对这幕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二是他当时也真的没想到个挂件能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哪怕是现在，乔韫琛也不敢肯定陈敬车上那个同款挂件就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承认，刚看到那张截图里的御守时，他的心跳都漏了拍。

    尽管他在理智上已经和陈敬分道扬镳，他的本能却多少还保留了些在意。他直假装这些在意是不存在的，做了各种表面功夫想把这在意藏好，可实际上他知道，他没办法自己骗自己。

    他还是没法把目光从陈敬身上移开。他不仅在意陈敬，也想被对方在意。

    但在过了刚看到图那瞬间的慌乱后，他又冷静了下来。

 第26章

    其实更大的可能还是巧合，他现在已经不是陈敬的什么人了，陈敬怎么可能专门跑去看他的剧，还专门买了这样个有特殊意味的御守挂在自己的车上？

    又或者还是像他最开始想的那样，是个别的什么人给他挂上去的。

    退万步说，就算是真是因为看了他的剧才挂了这么个御守，也肯定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说不定他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乔韫琛心乱如麻，关了微博，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这刻乔韫琛点都不像个理性的成年人，他心里有头小兽，鲁莽、横冲直撞。

    撞得他隐隐作痛起来。

    他在联系人列表翻到了陈敬，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是空的，上次乔韫琛给陈敬寄完伞发完单号之后就把整个聊天框都删了，并且之后他们也没再私下联系过。

    他想自己这又是何必，被人骗了次还不记疼，说难听点也真是挺掉价的。

    乔韫琛最后还是没在那个对话框的输入栏里说些什么，他正要把这个界面划掉，陈敬却发了个问号过来。

    j：直正在输入，你想说什么？

    也过于巧合了，为什么他只是点开了这个对话框看了下就会被对方发现啊。

    乔韫琛刚才是有冲动问问清楚陈敬到底什么意思，然而冷静之后他自然不可能问这种问题。他深呼吸口气，随意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想吃烤肉：没有，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下期节目要做什么菜，我自己在家先学着做。

    陈敬过了挺久才回复他：要到了地方节目组才会公布的。

    想吃烤肉：知道了，谢谢。

    话题结束得干净利落，也没什么再聊下去的余地。

    乔韫琛再次把这个聊天框删了，眼不见为净。

    第17章 任谁看见了都会说句般配

    不得不说许康成帮乔韫琛安排的行程实在是刚刚好。剧播完之后没多久《直吃直爽》的第集也即将播出。无缝衔接，根本不愁热度会往下掉。

    这个美食综艺第集播出之前，群人又到北方个小城录了次节目。

    乔韫琛和陈敬碰上了面也没什么话说。本来之前乔韫琛还愿意在人前做下戏，表现出他和陈敬关系还算不错的样子。可经过上次那么着，乔韫琛心里总想着那个御守的事，又由那个御守联想到许多，和陈敬相处起来，好不容易克服的不自在又重新回来他演技再好，毕竟也有自己的感情。

    于是除非镜头跟着，乔韫琛干脆就不和陈敬有过多交集了，他不和陈敬互动，陈敬也不会主动去招他。

    也还好，这期节目他依然没有和陈敬抽到同个分组，同面对镜头的机会也不多。

    两个人之间仿佛有堵无形的墙。

    嘉宾里有个嘴比较碎的徐彦，和人闲聊时言之凿凿说陈敬和乔韫琛应该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捆绑在起的营业cp，再加上录新期节目时两个人私下拉开的距离有目共睹，“陈敬和乔韫琛私底下关系其实不好”这件事竟然慢慢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连谢嘉树都来找乔韫琛说起了这件事。

    谢嘉树趁着录节目的空隙拉过乔韫琛，跟他说：“本来我还觉得那个徐彦挺有意思的，没想到他那张嘴那么能说，现在都觉得你和陈老师是塑料cp……我也不是太懂，但他们这么说对你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确实也有少少不好的影响，如果这种说法只是在圈内小部分人里流传那倒无所谓，但传出去让粉丝知道了恐怕还是会掀起些波澜。先不说他们这对cp真不真的问题，至少很多人是觉得他们私交不错的，要是被人知道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又会引发不少非议。乔韫琛都能想到友会说些什么了，卖人设、炒cp……

    不过光凭别人张嘴说也不能证明什么，只要他和陈敬没打起来，就算有人出去用大喇叭喊，粉丝也不会太相信。

    乔韫琛反过来宽慰谢嘉树：“也没什么，随便他们说吧。”

    在他心底，他甚至隐隐觉得这样更好，起码需要做戏的场合少了，他还轻松不少。

    许康成知道他的事，也没太勉强他。许康成的想法和乔韫琛也差不多，反正这种事情哪怕传出去，粉丝开始议论，就算有影响也不是致命的，只要他们在镜头前还保持着良性互动，问题就不大。

    和圈里人的看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友们的反应。

    《直吃直爽》之前做了两季，本身就有很不错的观众基础。新季邀请了不少新面孔不说，连陈敬这样鲜少参加真人秀节目的人都来了，更是将观众们的期待值拉满节目组开始并没有宣布陈敬将要加盟，而是直卖关子说有神秘嘉宾，虽然在节目正式播出之前已经有些路透流出，但天没官宣，观众的胃口就直被吊着。直到开播前天，节目组才放了陈敬相关的花絮，正式公开神秘嘉宾是何许人。

    在这样的高期待下，节目第期就揽了极高的热度。

    乔韫琛的粉丝因此狂涨，#夜琛人敬#这个话题也托节目的福再次登上热搜。

    友们截了许多陈敬和乔韫琛的互动场景。还有人把他们的互动剪成单独的cut，从两个人都抽到红色的小球开始，到坐在起时陈敬频频落在乔韫琛身上的目光，再到叫起床、做舒芙蕾、叫小名……配上充满少女心的恋爱歌曲，挂在微博广场上，许多路人随意点进来看就跳进了坑。

    -我这看的是美食节目吗？我看的是什么明星的婚后日常吧……

    -太甜了吧，绝对是真的啊，年纪小的单身粉丝可能看不出来，我给你们解释下，omega对自己的alpha会本能产生依赖的，你们看琛琛早上起床的时候无意识黏着陈敬的样子，跟我和我家alpha热恋期时也差不多。

    -叫小名也太太太太太太甜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名字但是只有陈敬哥哥知道！

    -只有我个人的嗑点比较奇特吗，我觉得他们明明看起来都锁死了但是小玉还是叫“陈老师”，啊我死了[/抓狂]

    -层主不要叫小玉啊，那个明显是人家陈老师的专属昵称[/狗头]

    -没想到陈敬还会做饭，做得还这么好

    -陈敬会做饭没什么奇怪的，之前他不是演过厨师吗，看他掌勺的样子就知道他很熟练了，居家好alpha

    -其实我是陈敬哥哥的女友粉，之前你们刷cp话题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们cp滤镜也太厚了，不就是普通好友……今天看完这期节目我梦碎了，祝两位百年好合，是我片痴心错付了[/委屈]

    ……

    也有部分唯粉并不太认可cp粉们的言论，仍旧表示还是专注自家，不过现在这对cp势头正盛，唯粉们的声音淹没在cp粉的咆哮之，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乔韫琛大致看了看友们的热议，其实在节目录制的时候他大概就想到播出以后会变成这样了。最最开始的时候陈敬只是说了句“关系好”，但怎样去表现得关系好？个alpha和个omega之间稍微走得近些就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再加上他们在镜头前展现出来的，是他们从前累积下来的默契，让人很难察觉他们的相处其实是刻意为之。

    更何况……陈敬的演技那么好，他有时候差点都要觉得陈敬那双眼里真的还有爱意。而他表演也不差或许这表演里也藏了些些真实。

    他们彼此间如此合拍，任谁看见了都会说句般配。

    这让乔韫琛觉得自己很分裂。

 第27章

    明明是应该不再有联系的两个人，却奇异地纠葛在起，在镜头前做对别人眼里的假情侣。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配合着演下去。

    -

    cp粉的狂欢还没持续多久，才过了两天，盆冷水就当头浇下来。

    有营销号将乔韫琛和另外的alpha举止亲密的照片发布出来，配还故意打了#夜琛人敬#的tag，最开始发布照片的营销号是这么说的：虽然很不忍心戳穿cp粉们的幻想，但你们cp确实是假的，看看乔韫琛和别的alpha起吃饭、被摸脸的样子吧，还起从夜店出来起回公寓[/惊讶]再给你们科普下这图里的alpha，是追远娱乐的小老板，你们说乔韫琛背着自己经纪人去接触其他娱乐公司的高层是什么意思呢[/惊讶]

    乔韫琛看到这些消息后眼前黑，他怀疑自己是个g王，之前和夏思齐待块的时候就开玩笑说什么他俩孤a寡o在起要是被人拍了，指不定那些人要怎么编排……当时只是说说，谁能想到还真的被拍了？

    底下还有水军刻意将话题引向乔韫琛抱大腿甚至被包/养这个方向，还有别的爆料博主出来转发表示：圈里人都知道啊，上次有人爆他抢资源，他就爆了别人的料转嫁危机洗白自己，之前被他拿来挡枪那个方泽润也是实惨，他那些照片也不过是以前的事了，何况狗仔曝光别人**还有理了？反正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也不想想他个新人怎么可能刚出来就那么红啊，明显有人捧啊[/打呵欠]

    还有人出来说：我朋友在《直吃直爽》的节目组搬砖，我朋友之前就说了，其实陈影帝和乔韫琛私底下关系般般，都不怎么说话的……陈影帝虽然不是追远娱乐旗下的艺人，但是和人家的高层似乎是有私交，早年吃了人家不少资源才起来的，现在帮忙捧下人家的小情人也算是报恩了，你们看这cp炒得轰轰烈烈的，谁得到的好处最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前两天还忙着嗑糖的cp粉们都懵了，营销号发出来的照片不像假的，而且图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也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再加上那几个爆料号的补刀，乔韫琛的风评瞬间又反转了。

    连不明真相的许康成都打电话问乔韫琛：“小乔你和我说说，你和追远那个小夏总怎么回事？”

    乔韫琛：“……”

    第18章 像这样的合照我家里还有好几本

    有同样疑惑的还有谢嘉树。

    作为个高强度的上冲浪选手，乔韫琛这个瓜刚出来的时候谢嘉树就听说了。

    人心自有杆秤，谢嘉树和乔韫琛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他看来，乔韫琛并不像是那种为了资源而去接受潜规则的人。无非就是又挡了谁的道，才被捏造些莫须有的黑料出来。

    谢嘉树跑去看所谓的实锤，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当场石化，连初去看时那种义愤填膺的热血都被浇凉了不少。

    狗仔拍的照片挺清晰，再放大看，赫然就是那张谢嘉树看了眼就对其魂牵梦萦的脸。而照片那张脸的主人确实正亲亲密密地抚着乔韫琛的脸颊。

    谢嘉树又把图片点掉，退回去看配。

    配上写的是乔韫琛夜会娱乐公司alpha高层。

    谢嘉树不信邪，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他刚刚得知的夏思齐的名字。

    资料页上明明白白写着：夏思齐，28岁，男性alpha……

    alpha……

    alpha……

    那天livehouse里人多且气味杂，谢嘉树只是凭对方的长相就先入为主地判断夏思齐是个omega。

    谢嘉树已经不知道该震惊自己见钟情的对象居然是个alpha，还是该震惊自己的朋友居然和自己看上的人貌似有牵扯。

    他拿着手机cos了十分钟雕像之后，浑浑噩噩地给乔韫琛发信息，斟酌了半天用词，问了和许康成样的问题。

    t.tree：你和那个小夏总怎么回事？

    -

    乔韫琛和夏思齐的照片被发出去以后，不止个人跑来向乔韫琛打听，可以说这个下午，乔韫琛的手机铃声就没停下来过。

    乔韫琛怕麻烦，因此他开始并没有打算向外界公布他和他哥的关系。现在被人误会，倒也没必要再瞒着。来问他的，关系好的他都解释了，关系般的他暂时先不回复了，问的人太多，他也回不过来。

    在收到谢嘉树的问题时，乔韫琛也如实答了。

    什么都不想吃：他是我亲哥。

    t.tree：………………

    三个省略号，足足花了谢嘉树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打出来，足以见得他内心有多复杂。

    t.tree：这届狗仔不太行啊

    什么都不想吃：我人都傻了，说我被我哥包/养我是真没想到的

    没想到过了会儿乔韫琛又收到个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问题。

    t.tree：对了，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失礼……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哥是不是o装a？

    什么都不想吃：？怎么这么问，哈哈哈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挺多人光看他长相都是这么觉得的

    什么都不想吃：不过他确实是铁血纯a

    t.tree：那没事了

    t.tree：早点休息，晚安

    什么都不想吃：？现在是下午

    t.tree：加油，明天会更好，哈哈

    什么都不想吃：？？？你在说什么啊

    乔韫琛几个问号发过去以后，谢嘉树没再回他。

    不过他也不太放在心上，他现在手头上还有要紧的事，就是澄清上那个离谱到难以形容的传言。

    乔韫琛将夏思齐和许康成起拉到同个微信群。起先大家还有点尴尬，特别是许康成，他实在是搞不懂乔韫琛，自己家里就有个娱乐公司，为什么偏偏跑出来跟着他这个不定有保障的小破工作室。

    好在夏思齐在群里发了几句话就把许康成的心说熨帖了：我家弟弟有时候脾气倔，说不想靠家里，要出去自己打拼。他这么说我也拗不过他，成哥的业务能力和人品我是很信得过的，所以让他跟着成哥学点东西我们都放心。就是没有事先和您说清楚，给您添麻烦了。

    他也没说乔韫琛是因为和家里闹矛盾才跑出来的，这种私事倒是没必要说那么仔细。

 第28章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几句。之后许康成去查造谣的人，这次比上次要好查很多，对方没有做太多隐藏，许康成很快就查出来，发现还是那个方泽润搞的鬼。

    -

    之前方泽润的照片被爆出来，虽然他在上矢口否认，私下也跟王总说那些照片都是以前的事，但那王总根本没信，很快和他解除了婚约。原先给他的资源也被收回了不少，他本来就是靠强捧才勉强跻身二三线，现在可以说是夜跌回谷底。

    他身边又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看他没人捧了，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倒是还是有些死忠相信他是被陷害的，不过这么点粉丝在方泽润原来的野心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恨极了，他认为自己原本无限光明的前途都被乔韫琛毁了，压根没想过要不是他先去抹黑别人，别人也不会去管他的闲事。

    那时候开始方泽润就想要报复了，他认为自己只是不小心才会被人抓住把柄，同样的，在他看来，乔韫琛这种红得莫名其妙且还能这么快就反击他的人，肯定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方泽润干脆鱼死破，找了几个以前就相识的狗仔，让他们跟着乔韫琛。收到乔韫琛和夏思齐的照片时，方泽润喜出望外，但他还算有点耐心，直等到乔韫琛参加的综艺节目播了第期、风评正是最好的时候，再把那些照片放出来。

    他以为这样就能将乔韫琛拉下来。

    事实上他完全想错了。

    -

    因为这件事实在没什么需要筹谋的，商量过后，乔韫琛就发了澄清博。

    他整理了好些和夏思齐的合照，什么年龄段的都有，起发上了微博。

    从他还是个奶娃娃，躺在小床上，同样还是小豆丁的夏思齐拿着玩具小狗逗他的抓拍，到两个人都戴着假面骑士变身腰带打成团的照片，正儿经站在起对着镜头比小树杈的合照，再到前些日子夏思齐博士毕业时兄弟俩的自拍……

    乔韫琛配说：要看我和夏老板的照片直接找我啊，拐弯抹角上热搜里看不是太麻烦了吗？毕竟我和他是同个爸生的，像这样的合照我家里还有好几本。

    他还在评论里补充道：本来不想用自己的家事占用公共资源的，但该解释的我还是要解释下，我们姓不同是因为个跟父亲姓个跟母父姓，你们要是想看户口本我应该也能提供。顺便说下，下次还有人想造谣我什么的话，至少先做下功课吧，不然感觉怪尴尬的[/流汗]

    评论被片欢声笑语淹没。

    -哈哈哈哈真的尴尬

    -我就知道现在瓜不能乱吃，琛被包/养的瓜刚出来我就直在等反转，等到了~

    -之前那些跟风黑的墙头草呢，出来道歉啊

    -人家家里就有矿，还需要被包/养？

    -琛琛真是从小可爱到大，不如再多发点照片给我们看看[/可怜]

    -哥哥也很好看啊，好少看见这种美貌型的a，我心动了！

    -话说你们觉不觉得哥哥长得有点像以前个影帝

    -我也觉得挺像的

    -那个……大家就不要乱去碰瓷前辈了吧

    ……

    这件事看上去已经尘埃落定，却还是有人在垂死挣扎，比如反过来说是乔韫琛的团队在自炒，不过这个根本站不住脚，也没太多人理会这种说法。

    还有用更清奇的角度抬杠的，有个人混在乔韫琛澄清博下的热评，说：只澄清了包/养，又没澄清和陈敬炒cp的事，看来这个是洗不了所以干脆不提了吧。

    没过多久陈敬本人回复了这条评论：无聊。

    第19章 先用一下抑制剂

    陈敬从没像这次这样精准回复某个友过。连他的多年铁粉都没有享受过被回复的待遇，这次个不知是杠精还是黑粉的小号却荣获翻牌。

    理所当然的，这个留评的杠精微博被粉丝爆/破了。

    “无聊”仅仅二字，却留给人十分广阔的遐想空间。实际上陈敬并没有针对黑子的话做出实质上的澄清，粉丝却代劳列出了个二三四来。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陈敬哥哥直接怼黑粉，真是活久见

    -看到没啊，我哥说你们无聊，作业写完了吗到人家微博里来挑拨离间[/疑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是真的不错啊，我又把之前大佬剪辑的cut看了遍，说实话我觉得那种默契演是演不出来的

    -本来之前那个爆料就很好笑啊，现在的人随随便便说句“我朋友在节目组”就能空口造瓜了吗？那我也来个吧，不瞒大家说，我是夜琛人敬家里的床，我能证明他们……

    -楼上的姐妹你倒是继续说？你能证明他们什么？

    ……

    乔韫琛当然也看到了陈敬的这条评论，他踌躇半天，还是决定什么话也不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黑粉说得也没错。

    他不提炒cp的事，是因为许康成说这种事无关紧要不必刻意去提，二也是因为他们确确实实是被迫营业的假cp，私下不仅关系般，过往还有旧怨。

    没想到陈敬又次出来说话了。

    他想不出陈敬这么做到底能讨到什么好处，可能这人就是演戏演上瘾。

    想不通的事干脆不想。行程紧凑，刚处理完上的风波，乔韫琛又跟着节目组飞去录新期节目。

    这是倒数第二次录制，下周再录次，他就要收拾收拾进剧组了。

    这次录制到的是个盛产瓜果的地方，嘉宾们被安排去采集水果，之后再用这些水果自由发挥，做成什么食品都行。

    乔韫琛和谢嘉树起去摘哈密瓜。

    说起来也是缘分，总共录了四次节目，乔韫琛第二次和谢嘉树分在了同组。不过今天的谢嘉树不太对劲，平时不管镜头在不在，这人找到个话头就能说个没完。今天在摄像大哥跟着的时候谢嘉树还算活跃，旦不对着镜头，他就显得蔫蔫的。

 第29章

    乔韫琛感觉不太习惯，趁着两个摄像师都把镜头对着瓜农的时候，凑到谢嘉树耳边小声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了不舒服？”

    这边的太阳相当毒辣，为了录制效果，他们摘瓜的地方也不是棚里。

    谢嘉树手里胡乱扯着根藤蔓，看向乔韫琛，眼神幽怨：“失恋了。”

    乔韫琛：“……上次那个omega？你联系到他了？他拒绝了你？还是说他有对象了？”

    谢嘉树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把个alpha认成omega的事，他看着乔韫琛那张和夏思齐有那么点点相像的脸，幽幽叹了口气。他并没有回答具体原因，只是不无怨念地说：“就让我吃了这个瓜，忘了那个他。”

    说罢他摸了摸自己手的哈密瓜表皮。

    这时候瓜农过来告诉他们该怎么挑甜且多汁的瓜，乔韫琛也没追问下去，配合着虚心听瓜农讲解。

    忙碌了个下午。

    晚上导演说为了增添节目的趣味性要临时增加个环节，于是全体成员被叫到了住家的天台上。

    夜风习习。天台上放了张桌子，上面堆了简单处理过的瓜果，基本都是今天嘉宾们去采摘回来的。

    开始嘉宾们都不明所以，后来导演说是要玩国王游戏，抽国王的人可以命令在场另外两个抽相应号码的人用桌上这些瓜果做任何在可播出范围内的事。

    导演还提供了几个参考，什么让号用这个西瓜去给二号洗脸之类的……乔韫琛光是听着就觉得脸上阵粘腻。

    但他还是要配合节目组的安排。他默默坐到桌前，祈祷自己不要被抽，抽了也不要被指定做些太离谱的事。

    他下意识又看了眼和他坐成条对角线的陈敬，心想，如果被抽到和陈敬起接受惩罚，节目组大概会很高兴，又有可以炒的话题，但他自己是不太愿意的……倒也不是完全不愿意，让他做点能让陈敬吃瘪的事他觉得还是能接受。

    陈敬也撩起眼皮看他，不过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游戏规则说完后几个人很快进入正题，乔韫琛胆战心惊地跟着玩了几轮，眼睁睁看着有人被迫口气吃下了半个瓜，最后撑到哀嚎不止，再看着有人真的被用西瓜洗脸……

    直到导演说玩最后轮。

    抽国王的是那位女性omega演员，她平日里脾气就好，抽到国王也不愿意太为难人，说了个还算比较友好的惩罚：“二号喂三号吃葡萄吧，用手喂就可以了。”

    乔韫琛翻过自己抽到的牌瞄了眼：“我是二号。”

    “三号是谁？”

    谢嘉树眯起只眼看自己的牌，刚要认领这个三号，就看见陈敬站了起来：“我。”

    谢嘉树：“……”

    谢嘉树赶紧把自己那张写了三号的牌收好，看了看二号和假三号，又吹了声口哨。

    乔韫琛：“……”

    游戏规则就是如此，既然参加了就该遵守。乔韫琛想着没被西瓜洗脸已经很幸运了，只是喂个葡萄而已也没什么。

    他拿起颗玻璃盆里放着的葡萄，抽了张纸巾先把上面的水擦干，然后走到陈敬跟前。

    手臂像灌了铅，他很艰难才把拿着葡萄的手举了起来。

    乔韫琛直盯着陈敬的嘴看，打算陈敬咬上他手里这颗葡萄，他就迅速把手抽走。

    结果陈敬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弯下腰，再去咬那颗葡萄。

    乔韫琛的手没能抽开，手里捏着的葡萄被咬破，果汁溅了出来。

    然后陈敬的唇碰上了他的指尖。

    要死了。

    要不是镜头还在跟着，乔韫琛绝对会立马甩开手。但现在他只能强忍着等陈敬吃完。

    如果是平时，他还是能配合着好好做完这整个游戏的，他甚至还能问句“陈老师觉得好吃吗”，可是今天他有些不样。

    在陈敬终于把这颗葡萄吃完之后，乔韫琛逃似的飞快回到自己位置上。

    其实整个过程可能才用了几十秒，然而乔韫琛却感觉度秒如年。

    他蜷了蜷手指。刚才被触碰时，他仿佛被点了火。

    最后陈敬还说了句“好甜”……

    后面导演和其他嘉宾又说了些什么，乔韫琛完全没有听进去。

    等导演终于宣布今天的录制暂时就到这里，乔韫琛趁着同个屋的omega徐彦还在外面和人闲聊，飞快地回到了房间，从行李扒拉出管备用的抑制剂出来。

    这段时间和陈敬的接触不算少，但他顶多只会感觉不自在，还没有过像这次这样的反应。

    他的发/情期也不是这个时候，不过很有可能是因为和alpha离得太近接触过多，被诱导而有了提前的趋势……这几年他的发/情期都是靠抑制剂度过的，他都快忘了发/情热是种什么感觉。

    乔韫琛摸了摸自己颈间，心想等回去以后定要找个时间去把标记弄掉，不然以后万还要和陈敬相处，这么容易就被撩拨了，实在是很麻烦。

    他给自己打了针，又去洗了把脸。

    洗完脸出来徐彦已经回来了，徐彦坐在床边，看了眼脸色发红的乔韫琛，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针管：“这屋里有股信息素的味道啊……你该不会是发/情了吧。”

    “……”乔韫琛没想到徐彦这么敏感，他知道这人嘴巴大，不过普通人光闻信息素也闻不出别的什么来。特别是他很久没有和alpha有别的接触，因此信息素闻起来是很干净的，并没有沾染上别人的气息，徐彦再怎么样也猜不出其他。

    乔韫琛想了想，道：“对，刚好是这几天……但是要录节目也没办法，就先用下抑制剂。”

    第20章 他就像做了一场梦

    乔韫琛度过了个不安稳的夜晚。

    在梦境里，他坐在叶小舟，在疾风骤雨之下的海面上沉沉浮浮，他看到岸上站着他的alpha，他的alpha在对他说着什么。

 第30章

    他屏息去听，嘈杂的风雨声里句“到我身边来”忽然异常清晰。

    乔韫琛想要靠岸，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在原点随着漩涡打转。

    大雨倾盆，尽数淋到他身上。

    他从这样**的梦里醒过来，发现现实的自己境况也很糟。

    睡衣被汗湿当然也不止睡衣湿了而已。往常他快到发/情期的时候打针下去就万事大吉，他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反应，信息素也不会外泄。这次不知什么缘故，昨晚睡前打的抑制剂似乎不太有用。

    他皱着眉坐起来，想趁着其他人还没起床先去冲个澡并换身衣服，顺便再补针抑制剂。

    好在今天录制完就可以回去，回去之后如果还有什么反应，他在家里先躲两天也就过去了。

    冲完澡回来，乔韫琛看见徐彦已经醒了，和他打了声招呼。

    徐彦盯着身上还带着湿气的乔韫琛看了会儿：“你洗澡去了？”

    乔韫琛迟疑了会儿，点头道：“有点热。”

    “昨晚空调开得挺猛的，”徐彦又说，“你该不会是……呃，抑制剂没什么用？”

    乔韫琛没答话，徐彦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是不是平时都是靠抑制剂度过发/情期？这东西打太多不好的，容易不起作用，而且用多了还可能反弹。其实你现在最好还是找个alpha帮你临时标记下……不过也不太妥……这样吧，等下我去跟导演说下，让他调下分组，我和你待块，你离那些alpha远点，赶紧录完赶紧回去了。”

    乔韫琛怔，他没想到徐彦会跟他说这些。实话说他虽然这几次录节目都和徐彦当室友，但两个人的交流不多，乔韫琛对他的印象也不太好，觉得这人太卦，嘴巴也大，天到晚就知道跟人聊些有的没的。

    没想到人还挺好的。

    不过乔韫琛还是拒绝了：“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感觉没什么，就不要麻烦节目组了。”

    徐彦刚才那些话是基于“乔韫琛是个未被人标记过的omega”这个认知上说的，这种情况下个发/情期的omega和任何alpha离得太近都容易出事。而乔韫琛这次的搭档谢嘉树刚好又是个alpha，因此徐彦才建议他换组。

    可乔韫琛已经被陈敬标记了，他只会对陈敬个人的信息素起反应。其他alpha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和自然界任何种气味都无甚区别。

    反正也打了抑制剂，不放心的话只要离陈敬远点就好了。

    徐彦听乔韫琛这么说，也不强求：“也可以，不过你也别太勉强自己……我也去洗漱了，等下厨房见。”

    -

    这天的录制从吃早餐开始，早餐倒是不用他们做，是节目组联系当地人事先准备好的。

    照例是在院子里摆了张长桌，嘉宾们分别入座。

    般是按分组坐，乔韫琛来就拉着谢嘉树坐到最边边，也是离陈敬最远的地方。

    谢嘉树不明所以：“bro，坐这么远干嘛？你是有什么小秘密要跟我讲吗？”

    乔韫琛：“我觉得这边的风景比较好。”

    谢嘉树抬头四顾：“不是都差不多？”

    他们小声说着话，陈敬远远看了他们眼。

    -

    陈敬知道乔韫琛不愿意和自己有过多交集，他平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即便他至今仍对这个omega无法割舍，但他也有他的自尊。

    四年前他跟着剧组去山区里封闭式拍戏，某天收工后毫无征兆地就收到条分手信息，之后他反复给乔韫琛打电话都打不通，发出去的短信也石沉大海。

    等他终于从剧组里出来，第时间回到他们住的地方，原先布置温馨的小家空了半，乔韫琛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像被无端抹去般。

    陈敬试过去找，想要问问为什么，好不容易在间夜店的吧台前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却见那个人靠在了别人肩上，笑着和其他人互相干杯。

    那刻陈敬觉得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再过不久，他就听说了乔韫琛出国的消息。

    晃几年，他们都没有再联系。

    他就像做了场梦，梦里有个笑容明媚的小太阳短暂地照亮了他。

    最开始的时候，陈敬并不想和乔韫琛这样与他明显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有太多往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乔韫琛走进自己生活的呢？大概是某天，他看见这个小omega在他打工的地方等他下班，冷得直搓手，却在看见他的时候立刻扬起笑脸，明明想约他，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粥店，不知道好不好吃，要不你和我起去试试？”

    ……

    也许是这些回忆还剩些余烬，他才不肯死心。直到再次相遇前他都还抱了那么点侥幸心理。

    可是当那次在电视台里碰见，他看到乔韫琛瞬间冷下的脸时，他就知道答案了。

    但他没能管好自己的心，他的心见到那个人就忍不住跳动，哪怕每跳动次，就像将尾巴换成双腿的小人鱼在岸上迈开了步。

    挺疼的。

    陈敬其实很不喜欢以前那个叫田煜的经纪人，如果不是感念对方的知遇之恩，也不会跟着他混了那么久。但有时候他会想，田煜说的话也不全是错的。

    田煜让陈敬攀好乔韫琛这个小少爷的时候，陈敬反驳说自己是真的喜欢乔韫琛。

    田煜如同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样：“你也太天真了，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真心吗？他对你不过也是时好奇，才对你花了点心思，等他对你腻了，你什么也不是。别傻了，你现在上升期，想办法多捞点好处，多找机会在那些导演面前混脸熟才是。”

    当时陈敬对田煜的话嗤之以鼻。

    -

    不过这天录制的时候，乔韫琛的疏远超过了陈敬的预料。

    因为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他们在镜头前关系还算不错，甚至还圈了些cp粉。陈敬知道至少在镜头前，乔韫琛是愿意和他玩在起的。

 第31章

    可是今天哪怕对着镜头，陈敬都能明显感觉到乔韫琛在躲着他。

    前天晚上玩国王游戏的时候，本来没他陈敬什么事的，最后他却忍不住站起来冒领了别人的号码。事后他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只是发牌的时候他就用余光瞥见谢嘉树拿了三号。

    听到国王的指令后，他第反应是，他不想看见乔韫琛喂别人吃葡萄。

    说来也好笑，明明把年纪了，竟然还做出这种毛头小子才会做的事。

    陈敬心想，也许是因为昨天那么出，乔韫琛才不想搭理他，甚至连在镜头前装下都懒得了？

    那就算了。

    等午在厨房的录制结束后，陈敬出来清理东西，听到徐彦在和随组的个化妆师聊天：“omega发/情期还要录节目是很麻烦哦，我看小乔还挺敬业的，连扎了两管抑制剂。我早上说换下分组，让他和我待起，这样比较安全嘛，他也说不用。”

    化妆师应和道：“他今天状态挺好的，看不出来发/情期啊……哎呀，不过再怎么说，发情期和alpha待在起还是很危险的，小乔和嘉树都跟没事人样。”

    “是啊……不过你说会不会是嘉树帮小乔做了临时标记啊，看他俩玩得挺好的。”徐彦又说。

    “这个不要乱说……”化妆师突然顿，“啊，陈老师。”

    陈敬沉着张脸走近这两人：“你们不要再在私下传这些没根据的话了，被别人听到影响很不好。”

    第21章 你为什么躲我

    徐彦平时向别人讲陈敬和乔韫琛关系不好，陈敬是知道的，可这也不算徐彦无生有，他和乔韫琛确实不是真的关系好。何况这些不能掀起什么波澜来，陈敬也没管。

    今天这话却不样，朋友间玩得再好，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来个临时标记的。要是让人听见了他们谈论谢嘉树和乔韫琛的话，不知道外面又要传什么风言风语。

    陈敬难得黑脸，徐彦和那化妆师都吓了跳，连连表示只是随口说说。

    下午的录制还差些收尾。乔韫琛依然和谢嘉树看起来形影不离，陈敬并不想去看他们，然而午听到的那句“会不会是嘉树帮小乔做了临时标记”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徐彦他们说得不无道理，个发/情期的omega哪怕打了抑制剂，也不应该和alpha走得太近，抑制剂只是重保险，如果alpha的信息素太强，抑制剂还是有失效的可能。

    等录制完，照例要跟节目组的车回市区再转机回去。乔韫琛和徐彦都没带助理，都得自己回去收拾东西。

    陈敬敲门进他们房间，进门就看见本来蹲在行李箱前的乔韫琛又往后挪了点。

    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徐彦午刚被陈敬撞到在背后说别人长短，这会儿有些尴尬，根本没等陈敬说什么，他就先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间。

    乔韫琛还没来得及补第三针抑制剂，如今陈敬和他待在同个空间，信息素毫无阻拦地冲向他，他下有些吃不消。他手上还抓着件衣服，他用的力气有些大了，等会儿把衣服摊开来，肯定已经留下了皱褶。

    但他脸上还保持着镇定：“陈老师找我有事？”

    陈敬闻到了空气似有若无的牛奶香气。

    这间房住了两个omega，但徐彦应该也贴了抑制贴，现在剩下的只有乔韫琛的味道。

    乔韫琛平时也会贴好抑制贴防止信息素的味道漏出来，或许是发情期的缘故，这股牛奶味多多少少还是逸出了些。

    之前录制节目时他们并不像现在这样独处，再加上这气味也不浓，陈敬并没有机会闻到这个味道。

    他曾经最熟悉的气味。

    现在这个味道依然干净，并没有沾染上别的alpha的气息。

    所以徐彦说的什么临时标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是看乔韫琛现在这个反应，陈敬并不认为是因为抑制剂和抑制贴太好用，所以乔韫琛之前才能像没事人样在别的alpha面前晃来晃去。

    陈敬又走了几步，逼近乔韫琛跟前。他往前走点，乔韫琛就向后退点。

    直到没了退路，乔韫琛的背抵在墙上。他吃力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抬头望向陈敬：“你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快说……我还要收拾东西。”

    陈敬深深地看了他眼。

    莫名其妙。乔韫琛心说。他匆匆忙忙把行李箱合上拉好，也顾不得还有东西没整理，慌乱地起身绕开陈敬，准备往外走。

    陈敬问他：“你为什么躲我？”

    之前哪怕乔韫琛看起来再不喜欢他，还是会和他起做做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比起厌恶，更像落荒而逃。

    并且这种变化发生在乔韫琛突如起来的发/情期出现以后。

    为什么要躲？明明和别的alpha面前还能保持泰然。

    是因为对他的信息素还有反应吗？

    ……标记应该已经被清理掉了吧？哪怕是这样，还是会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吗？

    他们在起的时候没有去做过信息素契合度的测试，总觉得对着对方能轻易就被点燃所有热情，又何须靠外物来证明他们到底是不是般配。分开以后陈敬又想可能契合度还是低的，或许只是自己单方面对乔韫琛着迷，不然他怎么那么轻易就能离开，而自己却始终拔不出心里那根刺？

    可是……

    陈敬又问了句：“你为什么要躲？”

    乔韫琛脚步顿，他转过头来对陈敬笑了笑：“陈老师在说笑吧，我们之间又谈不上熟，这期节目我和你又没抽到组，难道我还要上赶着去倒贴你吗？”

    “算了，”早该知道乔韫琛讲不出什么好话，陈敬看着他，半晌从他身边擦过，留了句，“……你好好照顾自己。”

    乔韫琛在心里骂了第二句莫名其妙。

    陈敬从走出这个房间以后，乔韫琛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他攥紧的手心里已然全都是汗。

    他刚刚表现得还算正常，陈敬应该也发现不了他的异样。

    乔韫琛颇有些脱力地坐到床边，又翻出管抑制剂来。

 第32章

    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哪次发/情期过得这么辛苦，甚至连抑制剂都要打三次。

    好在马上就要回去了。

    -

    回去之后乔韫琛推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抑制剂打多了不好他也知道，反正不用工作，他回到家，洗了个澡之后就裹紧了被子陷入睡眠。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睡时直做些难以启齿的梦，短暂地恢复清醒时就起来找水喝。循环往复，直捱了两天才结束。

    意识终于完全属于自己，乔韫琛拖着熬过发/情热后疲惫不堪的身子坐起来。

    临近饭点，他正打算叫个外卖，电话响了。

    乔韫琛接起来，就听对方说：“请问是乔先生吗？您点的外卖粥到了，麻烦开下门。”

    乔韫琛爬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还真看到个外卖小哥。

    “可是我没叫外卖啊。”

    外卖小哥道：“是位叫许康成的先生帮您点的。”

    乔韫琛还算谨慎，不过听到许康成的名字之后还是暂时放下了心，毕竟之前许康成偶尔也会帮他买些东西寄过来。

    不过这订外卖的时间也掐得太准了些。

    他开了门接了外卖，打开外卖盒看是碗虾粥，他心想许康成也不知道从哪里把他口味摸得这么准，还知道他喝粥的时候喜欢加很多葱但是不喜欢加香菜。

    与世隔绝了两天，今天正好是《直吃直爽》第三期播出的日子，也就是他们到湘省的那期。乔韫琛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之后，端着粥坐到饭桌旁，打开微博看了看上对新期节目的评价。

    有点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部分友的喜好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前阵子第二期播出时，热搜上挂着的还是“夜琛人敬”，这期他和谢嘉树组队，就和谢嘉树绑在起上热搜了。

    乔韫琛：“……”

    只要是对ao待在块就能嗑吗？！

    第22章 乔韫琛都快要自作多情了

    其实个艺人有好几个cp也不奇怪，尤其是那些没有官宣的。只要度把握好了，和谁炒不是炒？

    虽然刚刚走进主流视线的谢嘉树的人气看上去是不及乔韫琛，从表面上看，他俩要真组个cp受益大点的还是谢嘉树。但人家在地下音乐圈子里摸爬打滚了多年，也算个代表人物。

    般来说，搞嘻哈的人不管是歌手还是听众都看不太上主流明星，尤其是乔韫琛这种作品还比较少暂时还没扎稳根基的。然而如果哪个主流明星被rapper认可了，这些听众或多或少都会觉得这个主流明星是真有点东西。

    单从营销角度看，这两个人组个cp也算双赢。

    因此当乔韫琛和谢嘉树的cp在实时热点上持续攀升时，许康成并没有管，甚至还发消息给乔韫琛。

    北极光-许康成：我看友们对你和小谢这对也挺喜闻乐见的，你们以后有时候可以多互动下。

    乔韫琛正喝着粥，看到许康成这句话，他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缓了下来，他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不乐意。

    想吃部队锅：这不合适吧，我和小谢只是朋友啊，看到别人说什么好甜的真是别扭死我了。

    北极光-许康成：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真的和他谈恋爱，就是弄些互动让想嗑糖的粉丝自己嗑点糖，多制造点话题度而已。

    许康成心里还说，你和陈敬不也没在谈恋爱，看到别人说你们俩好甜就不别扭了吗？

    他作为旁观者，看事情总比当局者要清醒那么点。但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要真说出来了，恐怕乔韫琛要恼。

    随后许康成又补了几句。

    北极光-许康成：不过这还是要问问小谢团队的意见的，他们rapper好像不兴炒cp，我也就先这么说。而且你个人不喜欢的话，我当然还是尊重你的意见。

    想吃部队锅：嗯嗯。

    乔韫琛忽然想到了许康成给他点粥他还没来得及道谢，又给他发了句。

    想吃部队锅：对了，谢谢成哥给我点的粥。

    北极光-许康成：粥？什么粥？

    乔韫琛有些不明所以。

    想吃部队锅：就刚刚你不是给我点了外卖粥吗？

    北极光-许康成：不是我点的。

    想吃部队锅：……

    不是许康成点的那是谁点的？应该也不至于是私生饭，乔韫琛自认为他的**向来保护得还不错。

    脑海浮现了个人的名字，乔韫琛默默将手的外卖盒放下，把盒子盖好。

    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心情太过复杂而吃不下。

    刚把吃剩的外卖扔进垃圾桶，又看到许康成找他。

    北极光-许康成：小谢找过你了吗？

    想吃部队锅：没有啊。

    北极光-许康成：那你们也不用刻意互动什么的了，平时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吧。

    想吃部队锅：？

    北极光-许康成：你看他微博。

    乔韫琛点开谢嘉树的微博，看到他最新发的条，是条澄清博。

 第33章

    @树树树树t-tree：兄弟们，不要给我乱配cp，小乔确实也令人着迷，但等下我梦情人看到我桃花缠身就会离我远去，peace[/闪电][/闪电]

    谢嘉树这条微博发得很快，估计也没和什么人商量就发了。

    不过他们rapper嘛，最讲究的就是真实。

    乔韫琛暂时没评论这条微博，只是点了个赞，然后他私聊了谢嘉树。

    想吃部队锅：你怎么写个博还带押韵的，这就是rapper的语言天赋吗？

    t.tree：承让。不过看到热搜的时候我真是两眼黑，没跟你商量就先发了这个，sorry

    想吃部队锅：挺好的，我也不想和你炒cp

    t.tree：不是，你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我哪里比不上你现在这个cp

    想吃部队锅：说什么呢

    想吃部队锅：你那个梦情人又怎么回事？前几天不是还说失恋了？

    t.tree：说来话长，回来之后我朋友让我去他新开的酒吧暖下场子，结果那天我又遇到那个人了，我们还聊了下，我跟他要了联系方式。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他。

    t.tree：的脸。

    t.tree：反正……我就还是追追看咯。

    想吃部队锅：那祝福你。

    闲聊几句后乔韫琛回去看微博，刚才他给谢嘉树那条微博点了赞，过了不久陈敬也点了赞，于是cp饭又炸了。

    -天啊，我又嗑到了！！般来说明星们都不会去专门澄清有关cp的事，就是rapper们比较real点，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以为小琛他们多半就当没看见了，没想到他点赞了，然后陈敬哥哥也点赞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陈敬哥哥和琛琛看到新热搜后马不停蹄出来辟谣，证明夜琛人敬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嘻嘻嘻

    -这个角度……我嗑到了谢谢博主

    -确实啊，虽然说这次澄清是ttree发的，但陈敬和琛态度也很明显了。我觉得要是反对炒cp的话肯定要视同仁啊，之前夜琛人敬热度那么高他们都没说什么，陈敬还怼了质疑他们的黑粉，现在ttree和琛这个cp才刚有点苗头就被掐死了……夜琛人敬不真还有什么真？

    -而且这期节目我看了啊，虽然琛琛和陈敬哥哥没分在组，但是隐藏糖也不要太多好吗？陈敬哥哥还专门做了鱼汤给琛琛开小灶，就因为琛琛吃不了辣。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对啊，虽然没在组，但是我感觉陈老师的视线直暗戳戳地跟着小琛。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

    乔韫琛看了会儿上的评论，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算了，粉丝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他已经睡了两天，现在精神还不错，干脆拿出被他晾了几天的剧本出来看。《直吃直爽》还剩最后次录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录完回来第二天他就要进组了。

    说起来时间还算紧，他开始还不觉得，临到了要进组了，他还挺担心这么无缝衔接的话，他到了剧组也没法很快入戏。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焦虑。

    乔韫琛又看了会儿台词才睡。

    -

    《直吃直爽》的最后次录制地点在西南某省的山区。照例还是先抽分组。

    那个伴随着嘉宾们走过五个地方的抽签盒对于乔韫琛来说也算是老朋友了，他第个抽，轻车熟路地把手伸进去，摸了个红球，随后静等接下来的人抽，看看谁会和他在组。

    接下来的几个人都抽了签各自配了对，就剩陈敬人。

    不用抽也知道结果了，但仪式感还是要有，陈敬最后还是去把盒子里最后颗球捞出来。果不其然是和乔韫琛手那颗样的红色。

    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乔韫琛仍抱着说不清的心态他现在是真有些搞不懂陈敬了，之前种种就够他想不通的了，上次录节目莫名其妙来问他为什么躲他，后来还疑似给他点了粥，又天天关注他的动态甚至给谢嘉树的澄清博点赞。

    再多来几次，乔韫琛都快要自作多情了。

    可这次没有特殊情况，不像上次因为发/情热不好和陈敬离得太近，于是乔韫琛也不扭捏了，他看了陈敬眼，自觉地走到对方边上去。

    镜头扫到他们这边，陈敬把手搭到了乔韫琛肩上：“合作愉快。”

    乔韫琛屏息，点了点头。

    导演开始宣布这期节目的录制内容，说这次是所有嘉宾合力做顿晚餐，但是材料需要嘉宾们分头去找，至于每组嘉宾要做什么则还是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

    乔韫琛微微仰头看陈敬：“我去抽吗？”

    陈敬应了声：“嗯。”

    乔韫琛从导演手里随便扯了张任务卡出来，上面写着：本组嘉宾请起到附近的山里采摘量足够多的蘑菇。

    乔韫琛把任务卡上的内容读给陈敬听。

    他要和陈敬起进山去采蘑菇了。

    第23章 不牵着的话走丢了怎么办

    其实蘑菇这种东西去市场上买，买把，只不过为了增加节目可看性，节目组才设置了这样的环节。大致的进山的路线是节目组事先考察过并决定好的，为了保障安全，除了随行的几个工作人员外，还有负责当向导的当地居民。

    不过向导在非要紧关头是不会出来说话的，整个采蘑菇的过程主要还是靠嘉宾自己探险。

    这山是平时当地人也常会来的，林有几条小路。山里的林子长得不算特别茂密，不过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还是遮住了天，只漏下几缕阳光。偶尔还有小动物从脚下蹿过去。

    前些日子山里刚下过雨，雨后是菌类生长的好时节，唯不便的是雨后的山路不太好走。起先乔韫琛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离陈敬几步远之外，拿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杈当拐杖，慢慢地往前走。

 第34章

    来之前不知道要采蘑菇，事先也没做过功课，手上唯有的信息就是节目组在他们出发前的简单科普。本来乔韫琛还以为找个潮湿的地方就能看到簇簇的蘑菇等着他们摘，结果这些蘑菇都藏得很好，走了半天都还没看到看起来能采的野生蘑菇。

    乔韫琛拿着那根拐杖东戳戳西戳戳，终于在棵树下拨开小片草丛看到几株乳白色的蘑菇匿在其。乔韫琛兴冲冲地过去，刚蹲下准备去摘，被向导喊住了：“那种是有毒的。”

    在乔韫琛的认知里，毒蘑菇都是五颜六色的，眼前这蘑菇看起来长得很朴素，除了形状和普通的伞状不太样之外，看不出来有毒。

    不过也不怪乔韫琛认不出来，这种蘑菇连当地人都可能认错，经常有人不小心吃了毒蘑菇之后产生幻觉。

    又听向导科普了几句，乔韫琛颇为沮丧地停下了本来想去摘蘑菇的手，悻悻地起身。

    他往回走的时候脚步匆忙了些，下没注意就滑。

    在摔个狗啃泥之前，陈敬几步走过来拉住了他。

    乔韫琛扶着他的手站稳了，小声道：“……谢谢。”

    他想把手抽出来，陈敬也松开了他的手腕，随后却握住了他的手：“这里的路不好走……我牵着你吧。”

    乔韫琛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犹豫会儿还是点了头。

    陈敬握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周身：“刚才没被什么刮到吧？”

    山上有小径，却并不是那种平整的路，上面还有不少植物藤蔓荆棘横生。

    “没有。”

    虽然是夏天，但听说山里无论是野生植物还是蚊虫都很凶猛，进山前他们就都穿了长衣长裤。

    陈敬淡淡道：“那就好。”

    重新回到路上，这次乔韫琛还是跟在陈敬身后，不过手被对方握紧了。陈敬手心的温度印到了他的手心，他感觉自己也许吃了毒蘑菇，现在才会有种浑浑噩噩不太能思考的感觉。

    其实就算是以前，在外面也很少有这样光明正大牵手的机会。开始乔韫琛和陈敬在起的时候偶尔还会像别的情侣样在外头牵手压马路，后来陈敬拍了某部戏开始有些名气以后，乔韫琛就主动要求在外面不要太亲昵了。

    陈敬倒是对这些无所谓，当时还说什么来着？

    乔韫琛想了想，当时陈敬说的好像是：“有什么关系？像你这样的小朋友，不牵着的话走丢了怎么办？”

    那时候乔韫琛听到这样的话就昏了头，但还是作出副事业粉的样子：“你能不能长点心啊，你现在刚有点成绩就飘了，虽然也没规定演员不能恋爱吧，但被粉丝知道了还是不太好……”

    陈敬说：“只要和你在起，其他都无所谓。”

    陈敬说起这种话的时候向来能把人骗得团团转的。

    乔韫琛低下头看脚下的路，有些出神。

    毕竟在录节目，不可能这么干走着。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乔韫琛开始找话题：“……对了，陈老师拍《绝路》的时候也是在这种山里拍的吧？”

    陈敬猛地转过来：“你看过？”

    乔韫琛感觉对方抓着自己的手都用力了些。

    “……”乔韫琛忽然反应过来，这部戏是两年前的，那时候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而且当时他在国外，《绝路》这部戏并没有在当地的电影院公映，他还是这部戏在等视频站上线后专门找来看的。

    他刚才没想那么多，顺口就问了。

    这么说就把自己分手后还关注对方动态的事暴露无遗了。

    可是说都说了，乔韫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看过。”

    为了显得自己去看前男友的戏这种行为没那么刻意，乔韫琛又补了句：“陈老师的演技很好，我就是想学习下。”

    陈敬看了他眼，嘴角似乎翘起了些，又似乎没有。他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边说：“对，那时候在山里待了几个月……来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陈敬天生生存能力强，还是他事先就偷偷做了功课，乔韫琛跟着陈敬走，全程不用动脑思考，翻过片不算太陡的坡之后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

    股菌类的香味飘过来，湿润的草地里长了丛丛的蘑菇。摄像师把镜头转向了向导那里，向导蹲下去开始介绍这些野生蘑菇的种类，介绍完之后再招呼他们过来摘。

    乔韫琛被陈敬牵了路，现在陈敬终于松开了手。刚才手心里还有薄汗，两只手分开，林间的风拂过，乔韫琛就觉得手里空空的。

    他几步小跑到向导旁边，努力将其他纷乱的思绪都抛之脑后，专心听起向导讲采蘑菇的方法。

    他们带来了两个篮子，没过多久篮子就装满了。篮子里有不少平时在市面上不常见到的蘑菇种类，乔韫琛抱着篮子笑着对镜头说：“我已经在想象这些蘑菇变成菜的样子了。”

    陈敬问他：“你想让他们变成什么菜？”

    乔韫琛说：“其实平时吃得蛮少的，奶油蘑菇汤？”

    向导哈哈笑道：“你说的那个也太洋气了，像你摘的这鸡枞菇，随便炒着吃就很好吃了。”

    乔韫琛说：“如果是让我随便炒着吃，本来再好的食材也会变得很……”

    他没把话说完，不过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声在周围蔓延开来。这么几期节目下来，他的厨艺还是毫无长进，每次轮到他做菜总会发生很多情况。

    陈敬看了他眼，又说：“没事，我会做，你吃就行了。”

    乔韫琛说：“那先谢谢陈老师。”

    这就算完成任务了。

    回程要原路返回，还是要走刚刚的山路，不过刚走了段路，就听见声惊雷响起。

    随后有雨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短时间内雨势就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第24章 能让我抱一下吗

    进山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查过天气预报，并没有说要下雨。不过夏季天气多变，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工作人员还是准备了雨具。这会儿他们先把摄影器材保护好，每个人身上再套了雨衣。

    起来的向导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山雨也见怪不怪了，他道：“这种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了再回去吧，下雨山路不好走的。”

 第35章

    虽说如此，但这么干待着也不是办法，摄像师看了看手边的器材，又吃力地眯着眼看天：“这东西虽然套了罩子，但淋久了可能也要坏的。大哥，你知道附近有什么躲雨的地方吗？”

    向导点头：“有倒是有……我带你们过去吧。”

    向导说的避雨地是个山洞，听他的描述远似乎倒是不远，不过要到那里去还是有些麻烦，要先往下坡路走段，绕过道沟再拐个弯才能到。

    向导在前边带路，时不时转过来看看后头的情况，几个拿着器材的工作人员走在间，陈敬和乔韫琛在最后头跟着。

    说路不好走，乔韫琛就直让陈敬牵着，空着的那只手还抱着他摘来的篮子蘑菇。他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看路还是在看什么。

    开始走得还算顺，就是到了那道要跨过去的沟时麻烦些。这段路窄，每次只能通过人。

    前面的人个个跳过去了，剩下乔韫琛，以及换了位置说要走在最后面的陈敬。

    乔韫琛先把手上的蘑菇篮子递给前面已经跨过去的工作人员，提了提裤脚准备跳过去。

    冷不防地，旁边有只不知道什么动物飞快地蹿过去。乔韫琛被它吓了跳，脚崴，重心不稳就往他们来路前方的那个斜坡摔过去。这坡不算特别陡，但没有障碍物，且正下着雨，打滑就很容易滚下去。

    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敬喊了句“小心”之后急急伸了手，想拉住乔韫琛。

    乔韫琛手抓着斜坡上突起的支撑物，是块凸出来的石头。他空着那只手伸长去够陈敬的，发力，另只手抓着的石头就松动了。

    没了支撑物，乔韫琛下就往下面滑。连带着刚才拉着的陈敬，这会儿也被他扯了下来。

    乔韫琛：“……”未免太倒霉。

    本来乔韫琛想松开拉着陈敬的手，可又怕待会滚到不知道哪里去，失散了更麻烦。两个人拉扯着往下掉，隐约还能听到上面工作人员的呼喊，再往下掉点，这声音就听不见了。耳旁只剩雨落在林间冲刷着植物和土地的声音，以及滚落时衣料在路上摩擦发出的声响。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敬把乔韫琛拉到了怀里，几乎是抱着他在滚，地上的什么荆棘石块此刻全都被陈敬这个人肉保护罩给挡在外面，和乔韫琛完全挨不上边。

    乔韫琛的耳朵贴着陈敬的胸膛，久违地听到了那人的心跳声。

    ……为什么呢？

    好在原本光秃秃的坡上终于出现了棵树，看起来枝繁叶茂，树枝横着生长过来，刚好让他们刹住了车。好歹是有了缓冲物，不必再往下落。

    乔韫琛小心翼翼从陈敬体温的包裹逃出来，两个人前后慢慢找到了落脚点。

    乔韫琛坐到地上，雨还没停，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往人脸上身上打，他几乎都要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看了看满身是泥脸狼狈的陈敬，忽然笑出了声。

    这人除非拍戏需要，平时都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乔韫琛哪里见过他这种样子。虽然陈敬也是受了自己连累才摔下来的，但乔韫琛还是没忍住。

    也许是他心情莫名有点好。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不合时宜的愉悦感是从哪里来的。明明不小心和起拍摄的工作人员走散了，也不知道之后要何去何从。不仅自己深陷在这样糟糕的处境里，还拖着陈敬起，又欠了对方人情。

    笑着笑着他想起来自己的样子估计也没好到哪儿去，肯定也很滑稽，于是他又敛了笑容。

    “谢谢陈老师，是我拖累了你，”乔韫琛抹了把脸，问，“现在怎么办，再爬回去？”

    陈敬也坐了下来，反问道：“你认得路吗？”

    乔韫琛抬头看，刚才也不知道是按什么路线滚下来的，原先他们待的地方完全隐匿在林了，说要爬回去，实际上他还真不知道爬回去要往哪爬。

    “先待会儿看看情况……”陈敬上下打量了乔韫琛圈，他看起来除了狼狈些也没什么大碍，但陈敬还是确认了下，“刚才有没有哪里被弄伤？”

    被蹭破皮之类的倒是有，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乔韫琛摇了摇头。他也看向陈敬，视线往下走，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陈敬小腿上的衣料有块很明显被什么扯裂了的痕迹，周围染了圈深颜色，雨水冲，就见混着血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

    乔韫琛眉头皱，本来那点点莫名其妙的愉悦被后起而上的焦急盖过，他连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你是不是有病啊？自己的腿都被刮流血了还问我有没有哪里受伤？你自己不知道疼？”

    现在又没有镜头，不用做人设，干嘛啊这样。

    为什么啊。

    陈敬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乔韫琛就往他边上挪了过去。

    他蹲在陈敬身边，将他的裤腿挽起，道仍淌着血的口子赫然出现在乔韫琛眼前。

    明明应该是疼的，陈敬嘴角却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没事的。”

    “没事你个鬼啊？”乔韫琛对着伤口呼了呼，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幼稚，他抓了抓已经塌成片的头发，声音弱下去不少，“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毒工具之类的，先随便帮你止下血……”

    说着，乔韫琛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扔陈敬身上，又捏着打底那件t恤的衣角，从底下撕了条布条，凑过去先简单清理掉陈敬小腿伤口上的脏污，再将撕下来的布条给陈敬包扎上。

    他其实不懂要怎么包扎，又怕包得太紧会把伤口闷坏，纠结了半天才勉勉强强做到让这临时绷带既能止血又不会绑得人难受。

    但这毕竟只是应急举措，做完这系列动作之后，乔韫琛又喃喃道：“还是要联系下他们，想办法回去……”

    他把刚才塞到陈敬怀里的外套拿回来，在外套口袋里翻了半天之后，脸色变得难看：“我手机好像在掉下来的途搞丢了……算了，你手机还在不在，能不能用？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信号。”

    “我出来的时候就没带手机出来。”陈敬摇了摇头，他想着要录节目，带着这些多余的东西也是麻烦，他又说，“就算手机在身上，雨下得这么大估计也用不了了，哪怕还能用，这地方也不定有信号。”

    陈敬说得也没错。

    乔韫琛要是有双动物耳朵，这会儿应该是耷拉下来的。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陈敬腿上被他绑了个大蝴蝶结的伤处：“那怎么办啊……你的伤口很容易发炎的，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说完他往外挪了点，仰起头对着上方大喊了声：“有人吗”

    可惜这声音很快就淹没在雨声里。

    乔韫琛颓丧地坐回去，只听陈敬说：“雨应该不会下太久了，这山也不是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别担心，待会他们应该就会顺着我们掉下来的地方来找人了。”

    乔韫琛说：“但愿吧。”

    陈敬又开了口：“小玉。”

    “干嘛？”乔韫琛没想到陈敬会这么叫他，下感觉耳朵有些发烫，他不自然地抓着手边的草，□□把又把它栽回土里。

    陈敬问他：“能让我抱下吗？”

    第25章 似乎什么也没有变（三合一）

 第36章

    没等乔韫琛反应过来, 也没等乔韫琛说“行”或者“不行”，陈敬已经将人揽了过来。

    乔韫琛倏地瞪大了眼。肩上传来了重量，陈敬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双手环住了他。

    雨还在下，乔韫琛能感觉到从顺着陈敬的发梢滑下来的雨水又流经自己的皮肤。

    他能闻到雨水冲刷泥土和植物的气味，还有来自于陈敬信息素里的淡淡硝烟味。

    他的手离陈敬的后背不过几公分，只要稍稍一动，就能回抱住对方。但他的手僵着。

    也不仅仅是手, 他浑身都僵着，像锈了的铁制机器人，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陈敬为什么要抱他？

    他听说alpha在脆弱的时候也会想寻求omega的安慰，是因为陈敬现在受伤了, 所以亟需一个拥抱吗？

    还是说此时此景让陈敬对他有些旧情复燃？

    他还没想明白, 又或许是他刻意不去想明白，总之在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之际，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

    随后陈敬松开了他，两个人分开坐着。

    因为不认识路，他们不敢离开这里去找躲雨的地方, 也不敢离刚才那棵树太近，怕会有闪雷击下来。

    两人只是沉默无声地在雨里当了会儿雕像，没有人提起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好在没多久后雨势渐渐变小，日头也重新攀上来。也正如陈敬之前所说, 雨停后没多久工作人员就带着救援队的人下来找他们了。

    一开始提议找地方躲雨的那个摄影师十分过意不去, 一直在道歉, 说要不是他非要换地方躲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乔韫琛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简单地擦了擦，一边道：“不怪你，是我不小心……还连累了陈老师。”

    说着他往陈敬那边看去，跟着来的医务人员抱着药箱给陈敬的伤口重新消毒和包扎。他听到医务人员说：“伤口有点严重，先给你消了毒，出去之后得去医院缝合一下。”

    陈敬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不过却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模样，他对他的腿伤似乎不是很关心，反而问：“会不会耽误太久？节目还没录完……”

    “你是不是……”有病。

    乔韫琛一时没控制住开了口，又生生把后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听到陈敬的话，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这人总是这样，从以前就是这样，总是在一些时候不把自己当回事。乔韫琛还记得曾经这人以前冬天发烧三十几度还下水去拍反季节的戏，粉丝和路人提到这些事时会赞一句敬业，但乔韫琛每次看到这种新闻时都不怎么舒服。

    事业心就那么重吗？除了工作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吗？明明也到了这种咖位了，说一句不舒服请个假完全没有人会怪他什么的。

    乔韫琛深呼吸一口气，又改口用较为心平气和的语气道：“等会回去后陈老师还是好好休息吧，这种意外情况也没办法，我们剩下的几个会好好录的。”

    陈敬看着乔韫琛，良久还是点了头。

    -

    下了山以后陈敬直接被送去了最近的医院，乔韫琛跟着大部队回到录制的地方，洗了个热水澡，喝了碗姜汤之后继续进行录制。

    刚才乔韫琛说会好好录的，但说实话他有些心不在焉。

    录制间隙谢嘉树把乔韫琛拉到一边。陈敬和乔韫琛失足掉下山的事之前已经听说过了，但谢嘉树还是觉得乔韫琛看起来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喂，bro，你和陈老师摔下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怪怪的。”

    乔韫琛盯着谢嘉树看了一会儿。他和谢嘉树也算是交换过秘密的好兄弟了，且此刻他也确实有些情绪需要排解。他下定决心向对方倾诉，但也没说得太直白，而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一个alpha，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抱另一个omega？”

    谢嘉树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话一愣，看了一眼四周没人，压低了声音反问道：“陈老师抱你了？”

    “……嗯。”

    “他为什么要抱你？”

    乔韫琛：“……”

    谢嘉树意识到他刚说的那句话就是在重复乔韫琛问他的问题，他尴尬地干笑一声，又说：“我是不知道别人，反正我肯定不随便乱抱别的omega……”

    话题说到这个份上了，谢嘉树忍不住问了他一直以来很好奇的事：“我一直想知道，你和陈老师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乔韫琛也不遮遮掩掩了：“嗯……他是我前男友。”

    “牛逼啊，和影帝谈恋爱这种经历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啊。”

    乔韫琛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怪不得老觉得你们之间那个气场怪怪的，”谢嘉树顿了顿，又说，“实话说吧，你在烦恼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喜欢他？所以很纠结？觉得和他相处很不自在？”

    有时候乔韫琛觉得谢嘉树这人神经大条，有时候又会意外地发现他通透的一面。一直以来乔韫琛自己不肯承认的事实，就被谢嘉树这么轻而易举地摆上了台面。

    乔韫琛沉默。谢嘉树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不过就我一个局外人看来吧，排除陈老师是在装的可能，他应该也是在意你的。”

    这种在意连旁人都看出来了，乔韫琛自己当然不会没有察觉。在最开始重逢的时候他甚至会很抗拒陈敬的关心，他不知道陈敬的关心和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带着什么目的。他会为守好自己的心筑起高墙。他时刻警惕，不敢放松，防止自己再一次掉进那个人的陷阱。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像泡在温水里的青蛙。

    他习惯了，他也动摇了。

    他在有些时候甚至觉得自己那些充满防备的推论站不住脚。就好比这次，在他摔下去的时候，陈敬脸上闪过的失措不是假的，几乎如同本能般想拉住他的动作也不是装出来的。

    他对他讨要一个拥抱，看上去也不像一时兴起。

    他想陈敬对他的喜欢，可能也不是假的。

    但比起这点喜欢，陈敬或许更想往上爬。陈敬想拍戏，想拍好的戏，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他演的戏，并且在他的工作面前，其他都可以往旁边稍稍……这些，乔韫琛一直都是知道的。

    所以那时候有了新的跳板的陈敬才会那样果决地离开自己。

    只不过之前乔韫琛以为，陈敬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自己。现在他想，可能不是那样的。可能喜欢是有的，喜欢是真的，但比不过他的野心。

 第37章

    还怨陈敬吗？当然也是怨的，毕竟陈敬说了那样的话啊。可是和从前比起来，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谢嘉树又说：“而且我觉得吧，一个人没有必要跟自己的心对着干的。”

    乔韫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倒是谢嘉树这个人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这会儿嘴皮子停不住又在疯狂输出：“我跟你讲，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从来不违背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我们很喜欢讲keep_real你知道吧，我跟你老实说，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个alpha，我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乔韫琛本来还有些愁，一听谢嘉树的话，心里那点郁闷都被惊跑了。他打断了谢嘉树的话，一脸不可置信：“停，你前阵子不是还说喜欢一个可漂亮可漂亮的omega吗？你怎么变心这么快啊？”

    谢嘉树表情有些局促，话也说得很没底气：“其实他们是同一个人。”

    乔韫琛理解不了谢嘉树的话：“什么意思？同一个人？又是alpha又是omega？你喜欢一个双性人？”

    谢嘉树：“……”

    谢嘉树翻了个白眼：“我劝你谨言慎行，你哥要是听到你说他是双性人估计会很无语。”

    “关我哥什么事？……”乔韫琛忽然反应过来，他大惊，直接蹦了起身，“你该不会喜欢我哥吧？你一开始在演出现场看到的那个omega其实不是o，是我哥？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所以你以为他是o？”

    谢嘉树赶紧拉住他：“你小声点。”

    乔韫琛坐了回去，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谢嘉树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八字还没一撇，我也就刚加上他好友不久，尬聊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聊。要不你和我说说，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啊？”

    乔韫琛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就是个书呆子，长这么大我也没见他谈过什么对象。而且你确定他会喜欢alpha吗……”

    虽然alpha和omega对彼此有天生的吸引力，但alpha和alpha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不过乔韫琛也没听说过自家大哥在择偶方面有什么性别上的偏好。

    而且……

    “一想到我好朋友要变成我嫂子，我就觉得世界好魔幻啊？”乔韫琛又说。

    谢嘉树不满道：“什么嫂子，我是要当你未来哥夫的人。”

    乔韫琛：“……”

    聊了半天，催场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喊嘉宾们的名字了，乔韫琛最后拍了拍谢嘉树的肩：“反正你喜欢他要追他是你的自由，不过就我所知，我哥平时的爱好都还蛮……安静的，他就喜欢在家养养花草养养鱼，再炒炒股什么的，出去看演出大多数时候也是看的什么交响乐团表演……你，你加油！”

    谢嘉树：“……”

    谢嘉树叹了口气：“……其实我隐隐约约看出来了，后来我还发现他其实不是我的粉丝，他就是出于偶然才来看我演出。”

    乔韫琛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谢嘉树又说：“没事的，我打算从今天开始培养一些高雅的爱好，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争取和令兄拥有多一些共同话题，早日与他成为灵魂伴侣。”

    乔韫琛：“……”

    -

    陈敬不在现场，剩余的人还是完成了最后一次录制。结束以后陈敬本人也没回来，而是由他助理帮他把东西收拾完直接带回去了。

    乔韫琛这两天其实也一直想知道陈敬的情况，毕竟陈敬会受伤也是由他而起。本来想发个消息慰问几句，可惜手机搞丢了，暂时也没法联系上人。

    看见陈敬的助理来，乔韫琛上去问了几句：“你好……我想知道陈老师的伤怎么样了？”

    陈敬的助理毛毛可太认识乔韫琛了，见到乔韫琛的时候差点冲上去叫一声“嫂子好”。他不知道他们两人其实是怎么回事，只以为陈敬是在追乔韫琛，总觉得陈敬的追人手法过于暗戳戳了，每次做了什么都不说，这样怎么可能追到人？

    身为一个得力助手，毛毛这次终于见到乔韫琛本人了，恨不得立马送上十倍的助攻。

    于是他这么说：“我们老大挺好的，这几天都在家休养。只是……”

    说完却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等着乔韫琛问他点别的。乔韫琛也正如他所愿，问道：“只是什么？”

    “我悄悄和你说吧……我昨天去看我老大的时候，看到他在看您的动态，”毛毛说，“我一进去，他就把手机收起来了，不过我还是看到了屏幕上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是您的照片。”

    这话是毛毛根据自己看过的各种爱情电影编出来的。虽说陈敬私下确实会看乔韫琛的东西，但不至于知道助理要来还看个不停。

    毛毛想象了一个陈敬深情看着乔韫琛照片的画面，然后将这个画面用大白话转述了出来。是个善意的谎言。

    毛毛又说：“我觉得我们老大可能挺挂念您的，他精神状态不太好，您要是去看看他，他应该会很高兴。”

    乔韫琛怔怔的。让助理故意向他传达什么话也不是陈敬的风格，他觉得助理说的多半是真话。他对着一个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助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先应了下来：“好……回去我再去看看陈老师。”

    等助理走了，乔韫琛又一直在想刚才助理跟他说的话。

    陈敬真的会总是看他的动态吗？

    乔韫琛想起陈敬之前挂在车里的那个御守。

    大概是会的吧。

    -

    回去以后乔韫琛换好了新手机，处理完其他绑定之类的事宜后，重新登了微信账号，还是联系了陈敬。

    。：你的腿怎么样了？

    也许陈敬是在家里躺着没什么事，回复得很快。

    j：再过阵子就能拆线了。

    。：那就好。

    乔韫琛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着，讲着干巴巴的话，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内容。

    又看到陈敬的消息弹了出来。

 第38章

    j：那天淋了那么久雨，你有没有感冒？

    。：没有。

    j：嗯。

    话题进行到这里又一次卡壳，可是乔韫琛奇怪地不想关掉这个页面。犹豫了半晌，他又发了一条过去。

    。：之前我答应了你助理要去看看你。

    只是因为答应了助理而已。

    陈敬没有拒绝。

    j：我最近都有空，你直接来就行。

    j：我没有换住的地方。

    乔韫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陈敬说没换住的地方，意思是他这么久以来都还住在那个小公寓里。

    当时那个公寓是两人一起合租的。乔韫琛本来想直接找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可陈敬坚持要分担房租，那时候陈敬还是个吃了上顿不一定有下顿的龙套演员，乔韫琛想了想也不想让陈敬负担太重，最后两个人一起找了一个安保做得不错，价格也合适的两居室。

    现在的陈敬今非昔比，却还住在原来的那个地方。乔韫琛是真没料到的，他之前给陈敬寄伞，问的也是工作室地址，因此是真不知道陈敬一直没搬家。

    乔韫琛酝酿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好”。

    -

    乔韫琛挑了一个没通告的日子去找了陈敬。

    来时发现甚至小区楼下的安保人员还是原来的熟面孔，于是乔韫琛碰上了之前上孤儿院去时一样的情况，被热情的保安大叔拦下来打了招呼，大叔还说一直有在看他们的综艺。

    这给乔韫琛一种似乎什么也没变的错觉。

    可其实什么都变了，乔韫琛往陈敬住的那一栋楼走的时候，看见小区中间的花坛有个以前的邻居牵着她的小孩在散步，小朋友看起来很活泼，拿着玩具水枪到处扫/射乔韫琛走的时候，这孩子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

    他轻车熟路地到了那个曾经的小家门口。

    门上还贴着他以前买的零食送的卡通贴纸。

    在楼下的时候就知会过陈敬了，所以乔韫琛上来时门已经为他留了一条缝。

    他敲了敲，推门进去，换上了拖鞋。

    当然并不是他以前用的拖鞋，他走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但巧的是他现在换上的这双拖鞋和他的鞋码是一样的。

    乔韫琛把门关上，环视了这屋子一圈，变化不大，还是熟悉的装潢，只是看起来少了些生活气息。

    陈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当开场白，乔韫琛干脆把手里提着的果篮往上掂了掂：“我带了水果来。”

    陈敬点了点头：“过来坐？”

    乔韫琛走了过去，将果篮放到茶几上，和陈敬分坐在沙发的两端。

    屋子里都是陈敬的气息。

    乔韫琛看了看陈敬的腿，先问了句：“伤口没什么事吧？还疼吗？”

    陈敬说：“没事，不疼。”

    “没事就好，”乔韫琛顿了顿，又问，“你还住这里的话，不会不方便吗？”

    “不会，”陈敬说，“其实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工作，回来住的时间也不多。搬家麻烦，就不搬了。”

    这话就很没逻辑，很明显继续住在这里更麻烦，哪怕这里安保再好，也是普通的居民小区，要是哪个多嘴的邻居往外一说，可能全世界就都知道陈敬的住处了。

    不过可能说了也没人信他真住这儿，所以反而一直以来都没听说他被什么私生饭围追截堵吧。

    乔韫琛应了一句：“这样。”

    说完之后又陷入了尴尬。

    乔韫琛低头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就一双平平无奇的鞋，快要被他盯出洞来。

    陈敬也没出声，翻着手边应该是剧本之类的东西看着。

    沙发底下忽然有一只巴西龟慢吞吞地探出头来，挪到乔韫琛脚边停了下来。

    乔韫琛开了口：“啊，是绿豆糕。”

    是以前他们一起养的，本来说要养猫狗之类毛茸茸的动物，但那时候陈敬要拍戏和打工，乔韫琛也要上学，没法好好照顾小动物。后来有一天陈敬带了一对巴西龟回来，说龟好养，不用花太多心思。

    陈敬放下了手里的本子，也低头去看那只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你。”

    乔韫琛伸手去逗它，它就把脑袋缩回去了。

    “应该不记得了吧，”乔韫琛四周看了一圈，又问，“……桂花糕呢？”

    两只乌龟一只壳偏绿色，另一只偏黄色，乔韫琛就这样很随便地给它们起了名字。

    陈敬说：“可能躲在哪个角落睡着觉。”

    乔韫琛和绿豆糕盯着彼此看了半天。

    可惜绿豆糕没过多久就慢悠悠地往别的地方爬了，要不然的话乔韫琛能和它对视到天荒地老。

    这回倒是陈敬先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马上要进组了？”

 第39章

    乔韫琛点头。

    陈敬又说：“我在这部戏里有个客串的角色。”

    乔韫琛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当时他试完镜也没公开宣传，陈敬却那么快就知道他拿下了一个角色。他只当陈敬是到处去打听了，没想到人家本来就有个角色要演。

    乔韫琛问：“什么角色？”

    “一个警/察，”陈敬说，“最后出现一下而已，和你也没有对手戏。”

    其实听到陈敬说他要去客串时，乔韫琛还是紧张了一下，他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客串是什么程度的客串。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陈敬相处好，这段时间录综艺已经消耗了他很大的精力了……虽然他现在慢慢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抗拒和陈敬待在一起了，但再要和陈敬一起拍戏，戏份还多的话，他还是会感到压力很大。

    所以当他听到陈敬和自己没有对手戏时，稍稍松了口气。

    又隐隐有些被他刻意忽略掉的遗憾。

    陈敬又问他：“你剧本都看过了吗？”

    乔韫琛：“看过了。”

    陈敬问：“感觉怎么样？”

    陈敬问一句，乔韫琛就答一句：“第一次接这种戏，也不知道能不能演好。”

    “可以的，”陈敬说，“你第一部 戏我看了，很多新人演员会犯的错你都没有。”

    “嗯……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我性格就和那个角色比较像，所以演起来不难”乔韫琛想了想，又道，“连导之前说我表演像在模仿，之后我看剧本的时候都在努力把自己和角色合二为一……”

    说起拍戏的事，乔韫琛倒是没之前那么不自在了，虽然之前较劲的时候会想着不要让陈敬知道自己在表演上面有些揣摩不透的东西，但现在一是心境稍稍有些变化，二是陈敬确实是一名值得他学习的前辈。

    陈敬不仅自己演得好，很多和他合作过的演员都说和陈敬拍对手戏时不会被他压过去，相反，他还很能把人带入戏，让整场戏的质量都往上走。

    所以从客观上来讲，能和陈敬聊聊这方面的事其实对乔韫琛来说是挺好的事。

    陈敬却说：“连导是个好导演，你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但他有时候讲话会夸张一些。我个人是认为年轻演员从模仿开始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没有什么经验，把握不好的话容易入戏太深。”

    乔韫琛反问：“但对一个演员来说最高的评价就是让人觉得‘他就是这个角色本身’不是吗？”

    “是没错，但我个人觉得能让观众入戏就行了，演员自己不要一头扎进去。”陈敬自己就属于那种入戏快出戏也快的，可能上一秒他还在戏里颤抖着流泪，导演喊一声卡他就又能笑着和周围的人交流了。

    他可以如此，但不是每个人都行，他见过很多演员为了追求“成为角色”，在饰演一些比较悲惨的角色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出不了戏，严重的甚至会因此患上一些心理疾病。

    他当然也知道对新人演员来说入戏的度很难把握，但他还是要这么对乔韫琛说。

    他知道乔韫琛要演的是个什么角色，那个角色也是悲情人物，他怕乔韫琛演完之后会沉浸在那种绝望的情绪当中。

    说完陈敬又觉得自己似乎说得有点过，管得也有点太宽了，于是说：“不过每个人的表演方法都不一样，你可以慢慢找让你能演得好又能让你舒服的方法。我说的话也只是一家之言。”

    乔韫琛点点头：“……谢谢。我再好好揣摩下。”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忽然听见陈敬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敬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接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能听的电话，总之乔韫琛起了身，走到了阳台去。

    如果是晚上的话，从这个阳台往外看能看见没被建筑物遮挡的天幕，可以看见月亮。

    谈恋爱的人是很无聊的，有时候闲下来了也不做什么有意义的事，就搬了两张凳子在阳台上看月亮。

    看着看着一张椅子总会变空，因为乔韫琛会挤到陈敬那一边。

    坐在他身上，揽着他的脖子，就着月色和他接吻。

    可能吻到兴起的时候会被抱回房间里做些最亲密的事。

    想起来竟然像上世纪的事了。

    陈敬的电话很快就打完，他看乔韫琛站在阳台那儿，便对着那个方向唤了一声。

    乔韫琛转过来，又听到陈敬说：“刚才是我经纪人打来的。”

    “怎么了？”

    陈敬简单地说了说。他们两人在录节目时不慎摔下，甚至陈敬受了点伤这件事，本来他们已经和节目组达成共识不对外说，毕竟节目组私下已经处理过这件事了，两个当事人也都认为不是很大的事，让粉丝知道了反而不太好。

    但架不住知道这事的人不少，人多口杂，随便往外一传，就都知道了。这会儿又不知道是哪个营销号在煽风点火，为了博取流量把陈敬的伤说得特别重，还说乔韫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粉丝们的情绪被煽动起来，现在两家的粉丝现在都在刷话题，说节目组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害嘉宾受伤，要节目组给个说法。

    搞得声势浩大。

    陈敬不怎么发微博，但这个时候还是要安抚一下粉丝的。他拍了刚才被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剧本，配文说：

    @陈敬v：谢谢各位，我没什么事，在家里看剧本。[图片]

    陈敬的微博刚发完没多久，乔韫琛也收到了许康成给他发的消息，说的还是这事。因为乔韫琛平时微博风格就比较活泼，节目组的人特意拜托他解释一下。

    为了表现出自己状态不错，乔韫琛靠在沙发上挤了个鬼脸拍了张自拍，也发了微博。

    @乔韫琛v：我很好[/笑]那天拍摄确实出了一点点小状况，不过锅是我的，是我不小心带着陈老师走丢了，但是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带回去啦，大家不要听网上的谣言~[图片]

    两位当事人本人都出来澄清了，粉丝们自然也没什么话说，评论底下都是说他们没事就好的。

    乔韫琛发完微博以后又看了会儿信息，发现谢嘉树找了他。

    t.tree：bro，你名字咋变成了个句号，你不想吃东西了吗

    反正也不知道还要和陈敬说什么，乔韫琛干脆和谢嘉树聊起了天。

    。：换了几天了，你怎么才看见，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兄弟了

 第40章

    。：没有食欲

    t.tree：omega没有食欲可能是有了

    。：无性繁殖第一人？

    t.tree：哈哈哈

    。：找我什么事？就为了说我的名字？

    t.tree：bro好聪明，我就是来八卦一下

    t.tree：你在陈老师家？

    乔韫琛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的？

    t.tree：你的粉丝说的

    。：……他们怎么知道？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粉丝说了什么？

    t.tree：我关注了你和陈老师那个cp超话

    。：……你也太闲了吧

    t.tree：加油，早日旧情复燃，给我这个cp粉也发点糖

    。：……

    t.tree：我觉得你俩挺登对

    。：……

    t.tree：你是自动回复吗？

    。：我很无语

    t.tree：不要无语啊，你应该礼尚往来，说我和你哥也很般配

    。：我会给我哥介绍一些安静温柔的omega

    t.tree：哇，你这就太过分了吧

    t.tree：我不安静，不温柔吗？

    。：你赶紧闭嘴吧

    陈敬在旁边看着乔韫琛不知道和什么人聊天聊得那么欢，打字打得飞快，便问了句：“在和谁聊天？”

    乔韫琛刚好和谢嘉树聊到什么旧情复燃的话题，这会儿简直没法直视陈敬，于是头也不抬，手上给谢嘉树发了些揍人的表情包，顺口回答陈敬：“和嘉树。”

    陈敬说：“你和他关系挺好的。”

    这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来什么特别的情绪。

    乔韫琛终于把谢嘉树这个话痨精打发走，又说：“还行，他很烦人。”

    “烦人？”

    乔韫琛想到谢嘉树说的他和陈敬登对，整个人都不自然起来，囫囵应道：“没什么。”

    陈敬看了乔韫琛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

    乔韫琛为了缓解尴尬，胡乱点开了手机的各个软件。想到谢嘉树刚刚说cp超话里的粉丝发现了他在陈敬家，又有些好奇地点开。

    不得不说有些粉丝真的是显微镜成精。

    -陈敬哥哥和琛琛的微博配图应该都是现拍的吧，你们有没有发现陈敬哥哥放剧本的沙发和琛琛靠着的是同个样式？

    -意思是他们现在在一块？

    -[图片评论]我刚刚去翻了，很久以前陈老师拍过在家里的照片，也是这个样式的~

    -谢谢，我又嗑到了！

    -可能只是不小心用了同款？[/狗头]

    -肯定不是同款啊，琛之前经常在家里直播的，他家沙发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孤a寡o共处一室，在干嘛呢？

    -在斗地主吧

    -胡说，明明是在看剧本

    -新一期节目昨天播啦，小琛和陈敬哥哥是不是一起看了？

    ……

    乔韫琛看了一圈，先是佩服粉丝们的眼力，随之而来的情绪却是无奈。

    一对已经掰了的旧情人，待在一起能做什么？

    他顺手刷新了一下超话内容，发现又有人发了新的帖子。

    是一个什么app的截图，乔韫琛点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关注的@乔韫琛，点开了热门超话#夜琛人敬#”。

 第41章

    发截图的那名粉丝显然已经疯了，从配文中就能看出其激动：琛琛在看我们超话啊啊啊啊啊！！

    吓得乔韫琛赶紧关了这个页面。

    怎么现在什么黑科技都有啊？

    乔韫琛关掉微博之后又有些无所事事起来。在这里也待了有段时间，该探望也探望了，尬聊也聊了，实在不知道还要继续待着干嘛。

    他看了看时间，干脆跟陈敬说自己要回去了。

    陈敬说：“好。”

    乔韫琛起身，又看了看陈敬的腿：“你好好休息，伤口小心不要碰到水……那个，我就先走了。”

    “嗯。”

    他刚准备往玄关走，本来已经躲起来的那只叫绿豆糕的巴西龟又从沙发底下冒出来，连带着另一只叫桂花糕的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了，两只乌龟一前一后爬到乔韫琛脚边。

    倒是有点像舍不得他。

    乔韫琛蹲了下来，和两只乌龟道别：“我要走啦。”

    说完起身，又听到陈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敬问他：“你要不要吃完饭再走？”

    第26章 到时候见

    乔韫琛还蹲着, 正在逗两只龟的手一滞，随后又恢复如常，用极其自然的语气问：“你做饭吗？”

    陈敬说：“我做饭。”

    乔韫琛站起身，转过去看陈敬，视线落在他还绑着医用纱布的伤腿上：“你这阵子在家也是自己做饭？”

    他意思是，也算个伤员，还非要自己做饭吃？

    陈敬摇头：“那倒没有……助理会给我送饭。”

    “那不就是了……我哪里敢让一个伤员在厨房忙上忙下的。”乔韫琛说。

    “我手没事。”陈敬反驳完，安静地等着乔韫琛的回应。

    可惜乔韫琛模样迟疑, 考虑过后还是说：“下次吧。”

    “下次”这种词通常只是客套话，实际上是否真有下次都是未知数。乔韫琛纯粹觉得他今天在陈敬这里待得够久了，他只是来看望陈敬，并不是来和他叙旧, 他也还不能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坦然地和陈敬相处, 再待下去，就变味了。

    陈敬也没勉强：“好。”

    走之前乔韫琛又问：“你助理什么时候送饭过来给你？”

    “他……”陈敬顿了顿，事实上他知道今天乔韫琛要来后，特意叮嘱了助理不必过来，只是乔韫琛没能如他所愿在他身边再待多一会儿, 不过这样的事实他觉得不必说给乔韫琛知道，他想了想，说，“他等会儿过来吧。”

    乔韫琛摸出了手机：“他要是还没来的话, 今天晚上你这顿饭, 我帮你点外卖吧。”

    这句话说得突然, 陈敬一时也不清楚乔韫琛是什么用意：“嗯？”

    “上次的粥……”乔韫琛的声音变小了些，“谢谢你。”

    这回轮到陈敬呆住了。他稍稍睁大了眼，想说些什么，被乔韫琛抢了先：“……好了，我走了，再见。”

    -

    从陈敬家里出来，乔韫琛并没有直接回自己住处，而是在附近逛了一圈。小区外的店面也许换了一拨又一拨的经营者，原先乔韫琛记着是饮品店的地方现在成了文具店，里头有不少刚放学的小学生在蹭漫画书看。

    再往前走有一个不大的生活超市，正好是普通上班族下班后顺路去买菜的时候，按理说这种人多的地方，乔韫琛不应该往里挤才对，但他压了压帽檐还是进去了。

    他漫无目的，目光随意扫过货架上的商品。走到食品区的时候看见一对大约是刚刚同居的小情侣在挑东西，购物车里堆满了成对的生活用品。年轻的omega往购物车里扔了几包方便面，又被他的alpha拿出来放回去。

    alpha的语气带了些责备：“跟你说了总是吃这些东西不好的。”

    omega和他讨价还价：“我就拿一包。”

    最后alpha妥协，omega挽着他的手，两个人拐了个弯，去了别的货架前。

    乔韫琛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想起来以前他和陈敬一起逛超市时也有差不多的场景。

    他也会往购物车里偷偷丢零食，塞在其他东西底下，等结账的时候再拎出来，迎上陈敬无奈的眼神。

    陈敬会说：“平时老是吃这些有的没的，做了饭叫你吃你又不吃。”

    往事不可追。

    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乔韫琛的万千思绪。

    他接起来，是许康成打过来的。许康成一般找他都是正事，本来他就是在这里瞎逛，接起电话后干脆离开了这超市。

    许康成说：“后天要进组你知道吧，机票我给你订好了，顺便给你安排了个助理，回头我让他加你微信，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跟他说就行。”

    乔韫琛边往外走，找了个没那么嘈杂的地方，应了许康成一声：“好。”

    许康成又交代了他几句别的，讲完之后挂了电话，乔韫琛叫了司机来接，站在路边等车来的时候，他看见不远处有两个omega小女孩红着脸盯着他看。

    他只戴了顶鸭舌帽出门，大概是被认出来了。

    两个小女孩穿着附近小学的校服，其中一个推搡着另一个，终于有个胆子大一些的往前走了几步：“是琛琛吗……！我们两个都很喜欢你!”

    乔韫琛弯了弯眼睛：“是我。”

    “你的剧和综艺我们都看了！你代言的那个饮料昨天我爸爸才买了一箱回去！……”有个妹妹说着说着有些激动，竟然直接哭了出来。

 第42章

    另一个还算理智的从书包里翻出一个本子，小心翼翼递到乔韫琛面前：“可以麻烦你给我们签个名吗？”

    乔韫琛揉了揉那个正在哭的小女孩的脑袋，结果她哭得更凶了。乔韫琛觉得无奈又好笑，从口袋里翻出两颗奶糖，给她俩一人分了一颗。又接过了本子，问道：“想我写点什么？”

    女孩有些不可置信：“可以提要求的吗！”

    “可以啊。”

    女孩停下来想了想，说：“那麻烦琛琛写‘希望小佳和小仪学习进步’……”

    乔韫琛按着她说的写了，刚才另一个正在哭的抬起头来抽抽噎噎道：“我也可以拥有琛琛的to签吗？”

    乔韫琛点头。

    这女孩就说：“我想要琛琛写‘夜琛人敬是真的’。”

    乔韫琛怔了怔，这女孩还是个cp粉。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还是给她写了这句话。

    写的时候他心底有种奇异的感觉。

    虽然现在他和陈敬什么关系也不是，但在一些人的心里，他们又是真实地相爱着的。

    很奇妙。

    写完之后他叮嘱了一句：“给你们签的这个，偷偷藏起来就好，不要发到网上哦。”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问：“为什么？”

    其实to签发上微博本无可厚非，大家遇到偶像要到偶像签名肯定都是要上网炫耀一番的。乔韫琛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他大概知道粉丝群体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说嗑cp不要嗑到正主面前之类的。虽然他和陈敬这对cp貌似还挺火的，但平时他在自己微博或者直播间偶然看到有关cp的言论时，底下一定会跟着很多劝删的，言辞激烈一些的粉丝甚至会用不好听的话去骂那些提起cp的人。

    这两个小女孩年纪还很小，或许在让乔韫琛写这话时也并没有想太多。乔韫琛本人是不太在意，但他怕她们把这句话发上网后，会被一些比较极端的粉丝攻击。

    明明遇见他应该是让两个小姑娘开心的事，就不必要再惹些不愉快了。

    不过他也不会跟她们说得那么清楚，被问为什么的时候，乔韫琛干脆把锅甩给了许康成。他眨了眨眼，道：“因为我经纪人不让我在外面给人签名，发出去被他看见了，我会被扣钱的。”

    两个小女孩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表示一定不会发出去。

    司机刚好也在这个时候到了，乔韫琛和两个小粉丝挥手道别。

    -

    接下来的日子有条不紊，乔韫琛带着许康成给他找的新助理一起飞去了在南方某个小城的拍摄地，准备开始进行《极夜》这部片子的拍摄。

    本以为是一进组就要准备拍摄，结果来的第二天，导演把他们一群饰演片中孤儿的主要演员和群众演员都喊到一起。

    连俊楠导演说他们的戏份暂时没有那么快，目前的任务是要让他们先熟悉彼此，培养出那种真正相依为命的感觉。

    这个熟悉彼此的方法，具体来说就是在剧组搭好用来当孤儿院的场地里，用戏中人的身份生活一段时间。这个时间的长短不定，取决于他们的入戏进度，快的话只需要几天一周。

    为了让他们更好的融入角色，导演甚至打算把他们的手机收起来，给他们换个只存有“孤儿院小伙伴们”联系方式的新手机。

    而乔韫琛演的这个角色，是成年后离开了孤儿院的大哥哥，于是他还要两边奔波，白天去真实的工厂里体验流水线上的生活，晚上再回去和其他演员培养感情。

    乔韫琛知道连俊楠导演对演员和作品要求颇苛刻，但之前也没听说过他会用这种方法来让演员入戏。

    不过他对此也并没有异议。很多演员接了角色之后就会去体验角色的生活，他在这方面其实做得不算好，只去了一趟福利院，也没有什么收获，再就是对着其他经典影视作品做了些笔记，再加上他在进组前还有一段时间一直忙于综艺拍摄和赶其他通告，确实没有在揣摩角色这方面下狠功夫。

    导演来这么一出，对于他之后正式拍摄时塑造角色还是很有用的。

    只是乔韫琛又想起前不久陈敬才跟他说的，不要一头扎进去。

    现在看来，他还是非扎进去不可了。

    在手机准备上交给剧组工作人员保管之前，乔韫琛先给亲朋好友们都说了一声。

    本来说完就该爽快地把手机交上去了，乔韫琛想了想，又在最后点开了陈敬的对话框。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打了字又删。

    想吃麻薯：我进组了。

    想吃麻薯：之后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联系。

    发完这句话后，乔韫琛又把它撤回了。总觉得哪里不对，说得好像手机在手上自己就会跟这人联系似的……其实他干嘛要给陈敬发信息？完全没有必要。

    但是找都找了。

    陈敬居然是秒回的，估计也看到了他撤回的那句话。

    j：我知道。

    j：过阵子我也会过去。

    j：加油。

    想吃麻薯：好。

    j：那到时候见。

    乔韫琛盯着这句话发了会儿呆，过了很久才回复。

    想吃麻薯：……到时候见。

    确定没有什么别的要和其他人交代之后，乔韫琛关了手机，把手机交给了工作人员。

    他作为一个演员，终于要开始他新的征程了。

    第27章 还有很多人爱你

 第43章

    乔韫琛在《极夜》里饰演的角色叫岳松。在角色适应期间, 他顶着岳松这个名字，去了导演事先找好的一家生产电子元件的工厂上班。

    乔韫琛的知名度不算小，知道他的也有，只是没人会想到一个明星还真会去厂里面工作，所以也没人觉得这个新来的岳松是乔韫琛。他来时有人调侃他说“长得像乔韫琛”，他就笑笑：“很多人都这么讲。”

    反正换了个发型还戴了比较呆板的黑框眼镜，他和荧幕上的形象还是有些出入的。

    再有人问他什么，他就照剧本里岳松的身世去回答, 说自己是从外地来的，上完了中专，想来这里赚点钱。

    流水线上的工作很机械很枯燥，乔韫琛的工作是贴标签。因为是计件的, 动作慢的话工资就会比别人少, 上手之后乔韫琛在工作时除了有时停下来喝口水，其余时间几乎没有休息过。等到了中午饭点，他整个手都是麻的。

    工厂里有食堂。有些工友是会到外面的小饭馆去的，但如果是岳松的话，为了多省些钱只会在食堂打饭。乔韫琛第一天吃的时候花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吃了一点, 大锅饭，用的是很便宜的米，菜里全是油。

    不过他得习惯。

    乔韫琛本人平时自然是不可能过这样的生活，吃这样的饭, 但他现在不算是乔韫琛了。

    晚上他从工厂回去剧组临时搭的孤儿院。共演的小朋友叫他岳松哥哥,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生疏, 不过因为睡在同一间房里，几天之后就有小孩开始给他讲白天发生的事。

    人的适应能力其实很强，再加上有意识地自我代入，乔韫琛慢慢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第九天晚上乔韫琛回到孤儿院的时候，有个在戏里叫小春的孩子重感冒有些难受。其他孩子在备用的药箱里翻出了药喂给小春，但小春的状况一直不太好，乔韫琛抱他在怀里，哄了他许久，在他耳边说“哥哥在”，最后小春是抱着他的手睡着的。

    本来乔韫琛想着要是第二天起来小孩状况还是不好的话，得联系剧组的人带小孩去看医生。所幸第二天一早小春就又精神奕奕了。

    乔韫琛和之前几日一样准备出门搬砖，但在看见小春依依不舍地站在门后看他时，他觉得好像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几天后连俊楠导演觉得他们适应角色适应得差不多了，终于宣布这部分演员的戏份可以开始拍摄。

    最开始拍的是些日常相处的片段，经过这段时间之后，按岳松这个人物的行为模式来行事对于乔韫琛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拍起这样的日常戏自然也没什么压力。

    拍摄很顺利，基本上都是一两条就过了。

    直到开始拍岳松无意间发现小春在景区里乞讨的戏份。

    原本岳松是以为小春被外地的一对夫妇领养了。小春走后岳松没收到过小春答应要给他写的信，他还调侃说小春是有了新的爸妈就忘了以前的哥哥了。

    在景区门口看到小春时，岳松起初还不敢相信。

    原先活蹦乱跳的小春手脚都被人为弄成残疾，趴在地上用下巴推着面前脏兮兮的碗，嘴里念念有词，乞求路过的人给些零钱。

    岳松走过去时，小春却慌忙挪着残破的身子躲开，眼神闪烁且惊慌。小春说不认识他，让他赶紧走。

    岳松没听，伸手去拉小春，但他刚动作，旁边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上忽然下来两个人把他拖开。人很多，拖开岳松的人不敢做其他的动作，只是按着他。岳松的力气没人家大，费了很大劲也没有挣开，他对着周围的路人嘶吼求救，但是没有人敢上前。

    有人摸出手机想报警，被两个彪形大汉一瞪视又收了回去。

    等小春被带到了车上，那两个按着岳松的人才松开手，把岳松甩到地上，他们则自己回了车里，扬长而去。

    岳松摸起被摔到一旁的眼镜，扶着摇摇欲坠的镜架戴好，爬起来追车，但人怎么可能追得上车？他跑了一段路就追不上了。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喉间涌起了腥甜的气息，眼泪糊了他满脸。

    导演喊了“卡”，乔韫琛蹲下来，他捂着脸，眼泪没能停下。刚跟着他一起工作没多久的助理小张给他递了纸巾，他默默接过，把眼泪擦了擦，好一会儿才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导演说过了吗？”

    小张点点头：“过了。”

    连俊楠导演要求一向严格，也吝于给什么夸奖，不过这次他还是说了一句：“情绪很饱满，好好保持。接下来a组演员就位，你们先去休息，下午再拍棚内的戏。”

    乔韫琛起来，跟着助理坐到一旁休息。

    接下来是主角的戏份，饰演主角的也是拿过视帝刚转型大荧幕的一位演员，进组前乔韫琛还想着机会大好，他要好好观摩别的演员是怎么演的，但现在这机会真来了，他却没什么心情。

    和在场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后，乔韫琛干脆回了离片场不远的酒店。

    他一个人坐在酒店的床上发了很久呆，中午助理小张联系他叫他吃饭的时候他也说不吃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笼统说来就是难受。看见曾经相依为命的弟弟变成那副样子，失去了健全的身体，失去了笑容，也失去了尊严，最后他还要眼睁睁看着弟弟被带走。

    他知道这是假的，是他演的戏而已，都是按着剧本来的。导演喊完卡后，小春就从车上跳下来了，还好好的，还会叫他哥哥。

    可他感受到的那种钻心疼痛却不是假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下去。

    拍戏的过程都很顺利，接下来乔韫琛还拍了几场比较重要的戏，比如他去质问院长，再比如他摸到了那些人贩子的地盘，发现了其他几个熟悉的脸孔等等。

    每一场戏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他的情绪表现得很好，不会用力过猛浮于表面，哪怕只是在场围观的工作人员也都觉得乔韫琛的戏不错，私下里大家都在说乔韫琛以后在这条路上可以走得更远。

    乔韫琛对这些评价却有些麻木。

    如果是平时，听到别人这么夸他，他一定会很得意。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沉浸在岳松这个人的情绪中，与其说他能很快入戏，不如说他已经把自己当作了这个人，于是一直出不来。

    哪怕在休息时间，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他总是放空着放空着就会去想那个和人贩子勾结的孤儿院长，想起那些孩子们看向他时无望的眼神。

    拍摄间隙乔韫琛听到了其他人在闲聊，闲聊的话题终于引起他的注意。

    有个场记说：“陈老师说明天要过来。”

    乔韫琛转过去问：“哪个陈老师？”

    那人答道：“陈敬啊。”说完之后这场记有些悻悻，因为他忽然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圈子里流传开来的传言，说陈敬和乔韫琛只是在镜头前关系好，私下完全不熟。这么对着乔韫琛提起陈敬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不过乔韫琛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不解：“陈老师不是客串而已么？这么早就过来？”

    乔韫琛之前看过剧组排好的行程，陈敬就两三场戏，本来是下个月才来的，到那个时候乔韫琛都该杀青了。

    那场记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改行程了吧。”

    第二天乔韫琛果然在片场见到了陈敬。

 第44章

    乔韫琛刚刚拍完了一场同样需要爆发激烈情绪的戏，是他在工厂下班回宿舍路上被人拦住警告的场景。拍完之后他周身仍然被那样强烈的绝望笼罩住，胸口也依然发闷。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深呼吸几口气，随后走到监视器旁听导演讲戏。

    然后他对上不远处陈敬的视线。

    陈敬似乎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助理，也没有换上他在戏中的造型。看起来完全不像改了行程提前过来拍他那些戏份的样子。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陈敬自己过来了。

    陈敬先是和导演寒暄了几句，又问：“小乔他待会还有要拍的戏吗？”

    乔韫琛回答他：“晚上还有两场。”

    陈敬看了他一眼，又跟导演说：“那连导能不能先把小乔借我一下？”

    连俊楠摆了摆手，就让陈敬把乔韫琛带走了。

    陈敬把乔韫琛带回了酒店。

    其实乔韫琛完全不知道陈敬是来干什么的，他问了几次，陈敬也没有说。他满肚子疑惑，但在人前不好发作，回到房间以后，却是陈敬先开了口。

    乔韫琛坐在床边，陈敬和他面对着面，半跪在他面前。

    陈敬看着乔韫琛的眼睛，语气很轻：“我是谁？”

    乔韫琛对他的问题摸不着头脑：“陈敬啊。”

    陈敬又问：“那你是谁？”

    这样简单的问题，乔韫琛却没能马上答出来，他茫然道：“……乔韫琛。”

    陈敬又说：“你是乔韫琛，不是岳松，他在他的故事里怎么样都是他的事了，只要导演喊了卡，你就不必再延续他的喜怒哀乐。”

    陈敬伸出手，手心抵着乔韫琛柔软的发。乔韫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躲开。

    “你是乔韫琛，”陈敬又重复了一遍，“你活在阳光下，你的世界里没有那些可怕的东西……还有很多人爱你。”

    第28章 他根本没有办法不喜欢陈敬

    说“还有很多人爱你”的时候, 陈敬垂下了眼。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属于陈敬的味道，乔韫琛毕竟是已经被陈敬标记了的omega，在情绪低落的时候闻到自己alpha的味道，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这一瞬间乔韫琛有很多想说的想问的，最终又都堵在了喉间。他沉默许久，像在消化陈敬刚才的话，又像是在放空，最后他问了个和前面的对话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的戏不是要下个月才开始拍吗……？”

    陈敬抬起脸来, 把手从乔韫琛头上拿开。他是专程来的，他从听说连俊楠导演要用这种方式带演员入戏以后就悬起一颗心，托了人帮忙盯着乔韫琛的情况。乔韫琛拍戏的经验不多，初次接触大荧幕就演这种角色, 还用了损耗这么大的方式去体验角色, 一段时间下来状况比陈敬想象的还要糟糕些。

    但被问及时，陈敬还是说：“改了行程。”

    乔韫琛闷闷地“嗯”了一声。

    乔韫琛也不是傻的，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有答案，但没有人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

    本来只有几场戏的陈敬在剧组留了下来。

    剧组时不时有人聊起陈敬提前来剧组的动机，说他来的第一天就去找了乔韫琛, 但立马又有别的人反驳说他们关系不好。

    说来说去没人说出个准话，毕竟第一天之后他们在片场也没有太多交集。乔韫琛拍乔韫琛的戏，陈敬倒是经常在旁边看着，但也不止看乔韫琛的戏份, 也看别的演员的, 并且时不时小声和导演交流些什么。他似乎只是来观摩的。

    但这部戏再好, 也不至于让陈敬推掉手边的工作，来这里什么也不干，只为了观摩学习。

    后来有个和乔韫琛他们住酒店同一层的演员神神秘秘地说：“陈敬就是来找乔韫琛的，我和乔韫琛住同一层，有一次在走廊上看见乔韫琛进了陈敬房间里。”

    不管在什么时候，提起这种带有点桃色的八卦时众人都是兴奋的。

    于是立刻有人问：“小乔去陈老师房里做什么？对戏？”

    住同一层的那演员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啊？之前说他们关系差，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看他们在别的综艺里确实一副炒cp的架势，私底下给人感觉又没那么熟……现在你又说陈敬是来找小乔的，还说小乔会去陈敬的房间……”

    “关系差可能真不至于吧，不是说陈敬和乔韫琛家里认识的吗？”

    “在这圈子里混久了什么都见怪不怪啦，上次不是还听说那哪个男团的对家看起来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私底下搞在一起了，里面那个omega还被搞大了肚子，粉丝都疯了……”

    等那演员被喊去补妆，众人的话题才草草结束。

    实际上乔韫琛去陈敬房间真的是去对戏的。

    陈敬千里迢迢跑来这边当然不是只为了跟乔韫琛说那么几句话。乔韫琛多少有因为陈敬的那几句话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但显然那几句话还没有药到病除的效果，乔韫琛也还没有那个本事在角色和自己之间切换自如。

    一开始是陈敬拿着剧本去乔韫琛房间找人，也不做什么别的，就和他对戏。

    对戏的时候陈敬是不管乔韫琛的投入程度的，但当一个片段的角色扮演结束，并且两人讨论完刚才的表演中不足或可取之处后，陈敬会很快岔开话题。比如问乔韫琛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拿在网上看到的一些好笑的事情给他看。

    然后又在乔韫琛正在做别的事情、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和他说起剧中人的台词。起先乔韫琛还会愣一下，后来听到陈敬说台词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接了上去。

    这么来了几次之后，陈敬跟他说：“你看，你不用一直关在岳松这个人物里，你平时想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只要需要你表演的时候你马上把状态切换过来就可以了。刚刚不就表现得很好吗……前一秒还在看别人的搞笑视频，后一秒我跟你说台词，你还是接得很好。你完全不需要一直让自己处在那种入戏的状态里。”

    听陈敬这么一说，乔韫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身上确实起了这样的变化。

    陈敬又说：“你要是怕平时太放松忘了角色的感觉，在开拍之前都可以找我对戏。”

    乔韫琛本身就很有天赋，陈敬引导了几次，他就渐渐能分清戏里戏外了。但因着这句话，乔韫琛有时还是会拿着剧本去敲陈敬的门。

    陈敬很厉害，不仅仅把他从和角色的共情之中拉了出来，每次对完戏之后还会给他一些小的提议，比如加一些什么动作可能会让表演更自然，又比如说有时候表现悲伤不一定光靠流眼泪。

    乔韫琛自觉获益匪浅。

 第45章

    他心想只是去对戏。

    可他也知道其实不仅仅是去对戏。

    过往的事给他筑起了戒备森严的心防，他曾经以为他的心防无坚不摧。可现在他发现围在他心上的并非铜墙铁壁，只是看起来坚硬的寒冰。

    这道冰墙只要遇到点火苗，就开始摇摇欲坠。

    也许他是命里犯了陈敬。在故事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只是对陈敬有了第一眼的动心。但一见钟情这种事实际上很不靠谱，有很多人遇上一个第一眼看上去哪哪都合心意的人，相处之后却发现对方的内在处处与自己的想象相悖，为了那点心动硬着头皮和对方走下去，最后走到死路里也只能一拍两散。

    可如果说乔韫琛在见陈敬第一眼时，对他的喜欢是十分，在靠近对方之后，这个喜欢的分数就不断不断变成一百、一千。因为他无可救药地跌进了陈敬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以前是这样。

    乔韫琛其实孤独了很多年，小一些的时候还能和他哥哥待一块，后来夏思齐去外面上学了，他回到家见到的只有做饭的阿姨。认识陈敬之后，陈敬重新给了他家的感觉。

    陈敬会在有空的时候去学校接他，会和他一起逛超市，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把他当孩子一样哄完他吃药再给颗糖，会在他对一眼望得到头的未来提不起劲时告诉他他也可以去追寻其他的可能。

    他根本没有办法不喜欢陈敬。

    现在也是。

    陈敬跟他说“还有很多人爱你”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救了。

    就算陈敬以前做过让他受伤的事，他还是喜欢他啊。

    -

    这天乔韫琛照例去找陈敬对戏。即便生疏过，但这段时间交流演戏的事交流多了，他们相处起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隔了一道无形却深不可测的沟。

    对完戏之后正好看见窗外傍晚的火烧云，陈敬放下本子，自然而然地问起乔韫琛：“你晚上想吃什么？”

    乔韫琛把刚才还在他脑子里盘旋的台词扔出去，反问了陈敬：“又要麻烦你助理去给我们当跑腿吗？”

    陈敬来后几天，他的助理也跟过来了。这段时间乔韫琛基本没跟着剧组吃盒饭，而是在陈敬这里开小灶。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是那个叫毛毛的助理露出了可怜的神色对他说：“可是我多买了一份饭诶，专门开了十几公里的车在市区带回来的。您不吃的话我也不可能拿出去给其他的工作人员吃，毕竟这个有那个没有的话很奇怪，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乔韫琛也不知道是不忍心看毛毛失望还是什么，只好接过了对方专程买来的饭。比起剧组的饭菜条件好上不止一个台阶，乔韫琛吃起来甚至担心自己的脸会变圆而被导演训斥。

    蹭饭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到现在乔韫琛竟然已经习惯了留在陈敬这里吃饭。

    陈敬否认道：“跟酒店借了厨房。”

    乔韫琛有些惊讶：“你该不会要自己下厨吧？”

    陈敬点了头。

    “太麻烦了，而且……”乔韫琛而且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敬干脆没等他说完，直接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

    乔韫琛于是跟着陈敬一起准备下去酒店一楼的厨房。其实他该拒绝的。这酒店还住着剧组的其他人，此外可能还有一些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他们行程的粉丝会守在大堂。平时他和陈敬在房间所在楼层互相串门倒也罢了，一起去楼下的话肯定会被很多人看到的。

    虽然传出去如果让那些cp粉知道了，他们估计会很开心。

    但已经答应了，再说回去又显得矫情。

    两人一起坐电梯，到一楼时电梯门一开，乔韫琛见到了一张让他产生生理厌恶的脸。

    几乎是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的脑袋就嗡地一声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转头看向陈敬，陈敬微笑着和那人打招呼：“不是说要七八点才到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以为会堵车，结果没有，所以比预计时间早到了点，”那人说着视线转了转，看到乔韫琛时，他脸上带了些讶然，“这就是乔老师吧？真人看起来比电视里好看多了……啊，乔老师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第29章 跟你没关系吧

    演员应该是很能掩饰自己的情绪的, 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乔韫琛什么也没能藏住。

    他以为他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失态，再出声时稍稍有些哑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他退回电梯内，按上关门键的指尖微微颤动。他对着眼前两个似乎都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说：“我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等电梯门关上了，乔韫琛深吸了几口气。深呼吸在这时候也失去了作用，他的情绪并没有因此而平复多少。

    刚才看见的那个人, 就是他曾经收到过的照片上的omega。

    抱着陈敬的那个，叫袁意的omega。

    听陈敬的话，似乎这个人来前还和陈敬联系了的，是专门来找陈敬的吗？陈敬今天突然说要下厨也是因为袁意吗？

    陈敬到底把他当什么啊？

    这段时间乔韫琛对陈敬的示好并非视而不见, 他想过了, 他或许可以慢慢解开自己的心结，将那些陈年芝麻烂谷子事搁置在记忆深处不再提起。他小心翼翼撕破了一点包裹着他的茧，探出头来。

    现在他又缩回去了。

    如果还和别的人纠缠不清的话，为什么又要来招惹他？还是说陈敬本来就是个对谁都可以笑得那么温柔的人？

    电梯到达楼层，乔韫琛仿佛行尸走肉, 凭着本能移动到自己房间，衣服也没换，直接扑在了床上。他抱过被子，把脸埋在里面。

    很快敲门的声音响起, 屋外传来陈敬的声音：“小玉, 你怎么了？”

    乔韫琛总是很体面的。

    他吸了吸鼻子, 起来倒了一杯水喝，语气冷淡：“没怎么，想睡觉了。”

    门外不止陈敬一个人，袁意应该也在。酒店隔音做得好，乔韫琛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他们交谈的声音，但具体在说什么他也听不清楚。

    他只觉得很吵。

 第46章

    他坐在桌前插上耳机随便播了首轰隆隆的歌。窗外的斜阳已经落下去了，天是黑的，酒店窗外对着一条空旷的大马路，路灯费劲地发着黯淡的光。

    -

    陈敬又敲了几次门，没得到回应，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他眉头皱着，并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乔韫琛还好好的，下了楼忽然就这样了。

    袁意也感觉莫名其妙：“他这是在闹脾气吗？”

    陈敬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一般不会无端端闹脾气不理人。”

    但这话说着他也没有底气。以前他们在一起时确实少有这种情况，乔韫琛依赖他也愿意听他的话，哪怕有时候不高兴也会主动跟陈敬说。

    曾经陈敬觉得乔韫琛生气的方式也很可爱。

    乔韫琛是会这么说的：“我现在有点不爽了，要么这周有空带我去吃火锅，要么我们就恩断义绝。这题正确答案是a选项，你看着选。”

    可到了最后乔韫琛还是不声不响就走了，藏起来不让他找到，丝毫没给他问清楚的机会。

    “那你加油，”袁意说，“我先去找我们家小朋友了。”

    袁意说的小朋友是真的小朋友，他的儿子，刚上小学，这次在《极夜》里混了个群众小演员的角色。之前袁意工作忙，一直没来看小孩什么情况。

    之所以会和陈敬联系，也是因为他们之前有点交情，听说陈敬要过来剧组，就托他帮忙看着点小孩。

    陈敬抽空去看了那个小演员一次，人家带着几个陪玩的哥哥，也有人周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根本也不用陈敬去帮忙看着。

    袁意走后陈敬又试着再敲乔韫琛的门，除了走廊上有他敲门的回声，他得不到丝毫回应。

    -

    最近剧组里的人闲下来讨论的事变成了陈敬和乔韫琛之间的关系现在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恶劣。

    之前大家看他们就像雾里看花，说他们看上去确实也不太亲亲密密，但也不至于差，互相去彼此房里对戏的事也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但这两天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好了。

    以前在片场碰上面了，这两个人再怎么样还是要打个招呼的，现在乔韫琛是直接当没看到陈敬。某天剧组收工早，说要一起去外面的饭店改善伙食，有人来叫乔韫琛，说陈老师也会去，乔韫琛一听到“陈老师”这三个字当场就拒绝了，自己一个人回了酒店。

    这些事被人看在眼里，自然也有多嘴的人在网上散播黑料了。毕竟一个剧组的人什么成分的都有。刚开始有人说这些时广大网民还不信，毕竟最初也有人是这么说的，后来被陈敬直接辟谣了。

    但有人偷偷录了小视频，刚好是陈敬叫了乔韫琛，乔韫琛沉下脸，视其如无物，转过头继续和别人说话的样子。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再去澄清什么。

    再接下来是乔韫琛演得很烂被导演训斥的视频上了热搜。

    其实那么久以来乔韫琛的戏一直不错，ng一般也不会超过三次，这是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的。

    但这段时间乔韫琛的状态也是真的差，他总是会想到陈敬笑着和另外的omega说话的样子。

    那个袁意据说来了一晚上又匆匆走了，后来乔韫琛听人说他是来看孩子的。于是他对这个人的厌恶程度骤升，都有家庭的人了还在外面勾三搭四。

    连带着对陈敬他也有些厌恶了。

    乔韫琛脑子里全是这些事，根本没办法调整好状态投入到表演中，不说能不能把人物诠释好，就连台词他有时都会说着说着就忘了。

    连俊楠导演本来就严格，乔韫琛在一场简单的戏中连着卡了将近十次的时候，导演也不再给他留面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批了他一顿：“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不要把私事带到表演中来，你这样的演员根本不能称之为演员……你爸要是看到你这样子非得给你气死不可。”

    自从乔韫琛和夏思齐是兄弟的事曝光以后，有一些人就知道了乔韫琛是乔修远的孩子了。当初夏越为了追乔修远才专门开了个娱乐公司，在三十年前的圈子里也是一件令人津津乐道的事。只可惜天妒英才，乔修远走得早。

    现在是夏思齐在管这个公司，夏思齐是夏越和乔修远的孩子，乔韫琛自然也是。

    只不过知道这些旧事的都是些老家伙，看乔韫琛也没有提起来的意思，也没人会故意往外兜这些事。

    是乔韫琛状态不好耽误进度在先，是他不对，本来导演说什么他都该受着。可他听到连俊楠提到了他爸。

    于是他抬眸，冷冷道：“对不起，导演，但是我爸早就死了。”

    之后连俊楠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声音听上去竟然有些苍凉：“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先拍别的演员的部分吧。但你明天如果还是这个状态，我真的会考虑换人。”

    这段视频被人传上网，乔韫琛演戏一直ng和对导演出言不逊都被网民看见了，许康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毕竟是真实的事，也没办法怎么洗，他找了水军团队压话题删视频，但影响已经造成，现在在微博搜索乔韫琛的名字，几乎全是嘲他的。

    夏思齐在公司抽不开身，看见热搜视频后急忙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给乔韫琛打电话：“小玉，你怎么了？”

    夏思齐是知道自己弟弟的能力的，无缘无故绝对不可能连续ng那么多次，就算被人说了什么也绝不会那样去杠人家。

    乔韫琛听到夏思齐的声音时鼻尖一酸，他挂断了夏思齐的电话，转而给他发信息。

    。：对不起，哥，我就是有点累。

    收到这样的信息时夏思齐并不意外，乔韫琛从小就不太爱把遇到的事讲给他听，经常就是一个人生闷气一个人伤心，自己发泄完了又恢复活蹦乱跳的样子。

    但这次应该遇到的不是小事，不然也不至于连工作都影响到了。

    见贤思齐：不想跟哥哥说的话，自己去洗个澡哭一下。戏还是要好好拍，还剩几场就可以杀青了吧？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哥哥相信你能调整好。

    见贤思齐：等生完气难过完了要记得和导演道歉，乖。网上的事情你不要管，哥哥和你经纪人会帮你解决。

    。：知道了。

    乔韫琛是有打算跟导演道歉的。连俊楠这个人嘴上严但心不坏，会那么说也是恨铁不成钢。何况他是真的表现得太差劲了。

    他洗了个澡，泡在酒店的浴缸里，任水淹没他的口鼻，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中放空。

    再起来的时候他也说不上来是不是好了些，他擦干身体，换好衣服，准备去找导演当面道个歉。

    刚打开门，乔韫琛看见门口站着的陈敬。

    陈敬问：“你怎么了？”

 第47章

    乔韫琛笑了笑：“跟你没关系吧，陈老师。”

    陈敬伸手想去拉住乔韫琛，被乔韫琛轻巧地躲开了。

    陈敬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他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吧。”他也不是非要这样，因为那点喜欢就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的。

    -

    乔韫琛去找连俊楠的时候，连俊楠还在片场，有一场夜戏，刚拍完了一段，连俊楠不太满意，正在和演员讲戏。

    连俊楠也注意到了乔韫琛过来了，和那位演员讲了几句后看向乔韫琛：“你怎么过来了？”

    周围人还很多，乔韫琛对连俊楠鞠了个躬：“对不起，其实您说得对，我因为私事影响表演状态是我不专业，我会努力调整。希望您不要把我早上的话放在心上。”

    其他的人自觉各干各的，刻意做出一副没在注意导演和乔韫琛在聊什么的样子。

    连俊楠叹了口气：“你还年轻……我希望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

    连俊楠也不是个记仇的，乔韫琛道过歉了，他也没多放在心上了。他只希望一个演员戏好，其他一概不管。

    乔韫琛又在片场待了会儿，观摩了一下别的演员的戏。

    就像夏思齐说的，他还有几场戏就要杀青了。

    他不能前功尽弃。

    乔韫琛在片场看了一晚上，等剧组收工的时候，跟着他过来的助理看他兴致仍然不高的样子，主动问他要不要去吃宵夜。

    本来他是答应了的，但是一起走出去没多久，乔韫琛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好像有点发热，不是感冒发烧，也不是天气热，就是发/情期时的那种热。

    又提前了。

    第30章 他的alpha是我

    这几年来乔韫琛的发/情期出现得都还算规律, 反应也不是很大, 打个针基本就没事了。也许是因为抑制剂用太多，也许是因为他近来和陈敬走得太近, 上一次发/情来势汹汹, 他在家里翻来覆去那两天, 整个人好比在顶着烈日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不, 比这更夸张。

    他就像直接被放到火上炙烤, 且将他点燃的火并不让他痛，只是让他热，那些火苗像春天的草尖, 往人身上这么轻飘飘地刮过去，却像是能要人命。

    乔韫琛光是回想，就感到有些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次竟然还提前了。

    乔韫琛捂住颈部, 加快了脚步回到酒店。明天除了补拍他今天因为一直ng而没能拍完的那一场戏之外, 还要拍一场带着从人贩子手中抢回来的孩子追逐、躲避的戏, 对于岳松这个角色来说, 这是一场很重要的戏。

    今天已经因为情绪不好闹出了篓子，明天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他照旧在行李中翻了翻, 却翻不出备用的抑制剂。上次抑制剂用完后他买了一盒新的，来剧组之前还记着要放进行李箱, 临到了出发时却忘了，要不是发/情期提前, 他压根就没想起这茬。

    乔韫琛有些崩溃。

    他坐在床边喘着气, 摸了手机过来联系了他的助理。

    助理小张是许康成给他找的, 但事实上乔韫琛很少有找对方帮忙的时候。现在他不可能以这种状态跑去药店何况他也不知道药店在哪里。只能先找人问问。

    小张本来说和乔韫琛一起去吃宵夜，走到一半折返，现在也回到自己房里鼓捣他自己的。收到乔韫琛的信息时他也有些懵，他一个beta，自然是不会准备抑制剂这种东西在身边的。但他也知道omega的发/情期是件多要紧的事，他二话没说敲了隔壁两位omega化妆师的门，找了一盒新的抑制剂去送给乔韫琛。

    乔韫琛一开门，小张就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奶味。

    小乔居然是奶味的。助理小张晕乎乎地想。

    他们beta对ao的信息素都不会有反应，但还是能闻得到的。这样好闻的气味谁都喜欢。

    小张把手上的抑制剂盒子塞到乔韫琛手里：“是跟lisa姐要的，我是beta，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用。”

    乔韫琛平时对着别人也总是满面笑容的，现在他对小张也扯出一个笑容，但此刻他白净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里也敛着水光，像一颗汁水丰沛的水果，似乎只要轻轻一咬，就能迸射/出一些甜蜜来。

    他对小张说：“谢谢。”

    小张没见过这样的乔韫琛，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快进去把门关了吧，味道……味道有点浓。”

    说到后面的时候，小张的脖子都红了。要是这味道让哪个alpha闻见的话，应该会很麻烦吧。

    ……也许不用闻到味道，任谁看见乔韫琛现在的样子可能都会有些心猿意马。

    送走小张，乔韫琛关了门，趁着神智还比较清醒，赶紧给自己打了一针。

    抑制剂还是有用的，注射/完没多久，乔韫琛身上那把火似乎就熄了。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决定再去冲个澡。

    靠着抑制剂，乔韫琛还是度过了一个比较平稳的夜晚。

    只是近来抑制剂在他身上越来越发挥不出效果，以往打一针能顶几天，现在一个晚上过去他又有些不舒服了。

    无论如何他都还是要去片场的，起来补了一针，乔韫琛祈祷这东西的效用能持/久一些。

    半小时后乔韫琛来到片场，他来得早，导演还在吃早餐。见他过来了也没提昨天的事，吃完了就给他讲戏。

    乔韫琛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不知道是发/情期的缘故还是别的，他就像个上课习惯性开小差的学生，即将面临大考不敢再出差错，只好偷偷地自己捏了自己一把。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服化给他重新理了下造型，乔韫琛站到了几个摄像机前。

    在打板之前他看了周围一圈，前一段时间每天都过来的陈敬今天没再来了。

    ……反正也不关他事。

    打板声响，和乔韫琛演对手戏的演员也就位开始讲台词，乔韫琛看着对方，却明显还是入不了戏，他越想集中精力，思绪就越发混乱。到后来对方讲什么他甚至都听不清了，他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人似乎也成了重影……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乔韫琛是直接倒在地上的，把他对面的演员吓了一跳，导演也急急忙忙喊了卡。

 第48章

    接着一阵信息素的味道自乔韫琛身上逸出来，和平时omega那种正常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不同，这样浓的味道明显是发/情期到来的征兆。

    在场的人，见过突然进入发/情期的，但没人见过发/情期的时候晕倒的。

    “在场的alpha都先出去……其他无关人员也出去，”好在他们这一场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拍，如果是在外面空旷的地方拍外景，恐怕会相当麻烦。导演喝了一声，又转头叫了一名现场助理，“把跟组的医生叫过来。”

    无关人员从房里撤了出去，但也只是出了房间而已，毕竟八卦是人的天性，仍有不少人聚在门口议论纷纷。

    “我第一次见到发/情期反应那么大的……都直接昏过去了。”

    “一般不是找个alpha帮忙做个临时标记就行了吗？”

    “之前都没人闻到过小乔信息素的味道吧，他一直贴了东西？讲道理这味道挺好闻的……”

    ……

    陈敬本来是不打算再管乔韫琛了，他想着找个机会跟导演提一下，先把他那几场戏拍了，拍完就走人。可昨晚躺在床上一晚上没合眼，觉得乔韫琛实在反常。

    乔韫琛那张嘴硬得像撬不开的蚌一样，陈敬也因此感到气馁，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用处。

    可陈敬仔细一想，从前也是这样的。乔韫琛确实很少闹脾气，但偶尔几次不开心时也是像现在这样不愿意讲话，只是程度不及现在，可能也因为都不是什么大的事，乔韫琛通常自己消化一阵就过了，还会用一些撒娇无赖的话来把之前的不开心翻过去。

    陈敬以前从没见过乔韫琛生气到这种程度。或许也不止生气。

    乔韫琛这个样子固然让他不舒服，但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毕竟能让乔韫琛情绪失控成这样，应该是遇上了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于是这天他考虑过后，还是来了片场。他想有时候自己应该强硬一些的，如果乔韫琛不肯说话，他要抓住他，咬他的嘴，用别的方法逼他说。

    他至今想不明白他们那时候为什么会无端端分手，那时候以为是乔韫琛腻了他，可是重逢之后种种，都告诉他乔韫琛并不是对他无意。

    说不定那时候就是因为无法联系到乔韫琛，没办法沟通，两个人有什么误会无法解决，才会变成现在这幅局面。

    陈敬刚到，就听见本该在拍摄用的房间里头工作的各路工作人员挤在门前，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陈敬拍了其中一个灯光师的肩，问道。

    “陈老师早，”那灯光师说，“小乔老师刚才忽然昏倒了。”

    “怎么回事？”陈敬皱起眉。他显然不想等外面的人给他答案了，刚问出这句话，他就准备推门进去。

    然而他被人拉住了。

    “陈老师，现在alpha不能进去……小乔他好像是因为突然进入发/情期所以晕过去的。”

    陈敬准备推门的手收了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再问些什么，门却自里面打开了，一阵浓郁的、对于陈敬来说十分熟悉的信息素的气味涌了过来。

    里头出来的医生匆匆把门关上，陈敬拦住了她问情况。

    医生叹了口气：“他抑制剂用多了，出现了很强烈的反弹现象，刚才我们给他打了用于安抚的针剂，但效果不大……”

    陈敬的语气变得着急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他被标记过了，现在只有他的alpha能安抚他，但是他在昏迷中，我们也不知道去哪把他的alpha找来。如果短时间找不到的话，可能要先把他送去医院，我们怕他接下来会因为发/情期的高热而休克……”

    乔韫琛被标记过了。

    陈敬是标记过他的，只是分手以后他想当然地觉得乔韫琛在其他方面都做得那么绝，标记做个小手术也就去掉了，他总不至于分手后还留着这个标记几年。

    哪怕之前去录综艺节目时发现乔韫琛对自己的信息素有反应，陈敬也只当作一个普通omega对alpha会产生的正常生理反应，顶多只是觉得乔韫琛对他还有那么点喜欢。

    可是现在医生说乔韫琛被标记过了。

    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被标记过的omega只会对自己的alpha有感觉。

    ……乔韫琛从来就没有把陈敬留下的标记去掉。

    “让让。”陈敬又一次伸手去推门，他的动作急促，再晚一些，他的omega就要再受一点苦。

    他哪里舍得乔韫琛受苦。

    医生试图挡住他：“你干什么？里面是一个发/情期的omega，你们alpha不能随便进去的……”

    陈敬并不管医生的话，撞开了门，转过来看了一眼门口被他这一些列动作震得失语的诸位：“他的alpha是我。”

    第31章 你明明喜欢我

    本来挡在门前的医生神情呆滞地挪了位置, 在场其他人也神色各异看着陈敬走进房间，然后面面相觑。

    所以外面沸沸扬扬的不和传闻压根就是假的？人家互相黑脸只是小情侣闹别扭？

    -

    陈敬快步走到还昏迷着的乔韫琛身旁。乔韫琛被人抬到这间房里的道具沙发上平躺着,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泛着淡淡的红, 陈敬视线往上移，看见乔韫琛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眼睛闭着, 眉头紧锁，看上去似乎很不安宁。

    当他凑近前去时，乔韫琛也许是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原本拧着的眉头竟然舒展了些。陈敬将人捞起来, 带到自己怀里。他拨开乔韫琛额前被汗弄得有些湿的刘海，在他颊边落下一吻。乔韫琛的昏迷大概不是完全失去意识, 陈敬能感觉到乔韫琛伸手抓了抓他的衣服。

    饶是平时不怎么为外物所动的连俊楠导演看到这一幕也挑了挑眉。

    陈敬进来没多久，刚才那个医生在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也跟着进来了。

    陈敬抱着乔韫琛，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抬眸望向医生：“要怎么安抚他？”

    “你释放信息素, 他应该会醒过来, ”刚才情况比较急, 医生完全没注意和自己说话的是谁, 现在昏迷的omega找到了他的alpha，医生也没了刚才那股着急劲, 她看了一眼陈敬，心下感叹了一句原来国民男神已经名草有主了, 又说, “不过就算醒过来意识也不会清醒, 我刚才估计了下，他应该有几年没有在alpha的陪伴下度过发/情期了，总之你接下来要履行你作为他的alpha的职责啊。”

    陈敬叹了口气，只说：“我知道了，那我把他带回去吧。”

    其实陈敬并不想在乔韫琛不清醒的情况下对他做什么，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说开，只是现在这样，也别无他法。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让乔韫琛从昏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医生刚才说了一堆，说着说着又觉得不对劲，既然有alpha，而且这个alpha看起来对他的omega也很关心，那为什么一直靠抑制剂捱过发/情期？

 第49章

    该不会是alpha不行吧。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敬一眼。

    陈敬：“……”

    -

    片场离酒店不远，但走过去的话估计也不可行，乔韫琛身上的味道太浓了。这个世界是很不公平的，被标记过的omega只会对他的alpha有感觉，但其他alpha仍然能对这样的omega起反应。陈敬并不想让其他乱七八糟的人闻到乔韫琛的气味。

    陈敬找了个毯子把乔韫琛包起来，将人打横抱起从房间里出去。挤在门口的好事群众还没散去，见陈敬出来都自觉让开。

    到了外面，助理毛毛已经开着保姆车等着了，陈敬将乔韫琛抱上了车，坐在后座。

    毛毛好奇地转过去看了后面那两人一眼，接收到陈敬冷冰冰的目光后又僵硬地转回去继续兢兢业业地开车，并且努力屏住呼吸，争取不闻到乔韫琛的信息素，免得被他老大暗杀。

    陈敬摸了摸乔韫琛柔软的头发。他想到医生说的这几年乔韫琛都在没有alpha的陪伴下度过发/情期，心就像泡进了苦瓜汁里。原先对乔韫琛还有些怨的，现在也舍不得了。

    他只是想问问乔韫琛，明明还喜欢他，又为什么要离开他？

    很快到了酒店。

    陈敬抱着乔韫琛进了房间，将他放到床上。正如刚刚那医生所说，在alpha信息素的包围下，omega逐渐醒了过来。

    只是这醒就纯粹是一个醒的状态而已，意识肯定是不清楚的。

    醒过来的乔韫琛眼里含着水光，好像一眨眼就会有泪水滚落下来。眼尾泛着红。他主动蹭到自己的alpha旁边，面对面地环住alpha的脖子，像小猫咪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alpha的下嘴唇，哼哼唧唧地说了句：“我好想你……”

    如果是意识清醒的乔韫琛，一定不会做出这种动作，说出这种话来。

    他现在只是个深受发/情期折磨的omega，只想和他的alpha变得亲密无间。他没有什么厌恶、恨、不甘心。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爱眼前的这个人。只有爱而已。

    陈敬扣住在他怀里乱动的omega的腰，俯身吻了上去。

    一个阔别多时的吻。

    ……

    两人做了好几次，直到后来乔韫琛真的累了才算结束。陈敬抱着软绵绵的omega去清理身体，他衣服还在自己房间，陈敬就暂时让他穿上自己的睡衣。

    乔韫琛累得几乎要睡着了，半睡半醒的，就任陈敬摆弄。

    其实omega的发情期会持续好几天，理论上说他们可以一直做下去。但现在还在剧组，今天一天估计是浪费了，总不可能就因为这个发情期再耽误所有人的时间。陈敬想着等乔韫琛醒了，就再咬一下他的腺体，至少让他之后几天能正常去拍戏。

    只是也不知道乔韫琛醒来之后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乔韫琛到底为什么平时对他会是那个态度，他们之间还没有说清楚，也许乔韫琛对他还有什么误会。

    刚才那么黏他，都是因为发/情期只直到跟着本能走，清醒之后估计会炸毛吧。

    还未发生的事也不用去多想。陈敬叫了酒店服务人员过来帮忙换床单。来的工作人员是个beta，帮顾客处理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一进这个房间闻到ao交融之后的那种信息素气味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何况这两位都是现在荧幕上的宠儿啊。

    原来网上炒的那些cp竟然还有真的……

    工作人员快速换完了床单退了出去。陈敬把乔韫琛抱到床上让他能舒服地睡个觉，把人放好后刚想起身却被抓住了。陈敬叹了口气：“黏人精。”

    这么说着还是躺回了床上，让乔韫琛挤在他的怀里睡。

    本来只是想陪着乔韫琛，但陈敬昨晚也没睡好，刚才又消耗了体力，这样躺着，鼻尖是自家omega好闻的气味，他也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陈敬再次醒来是被乔韫琛的动静弄醒的。果然不出他所料，乔韫琛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床上下来，动作太大甚至扯得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乔韫琛不是傻，对刚才的事虽然不能记起全部细节，但大致印象都在。

    他知道自己还在发/情期，但那种让他难以忍受的热和痒已经没了，他被陈敬很好地安抚过。

    可是他却开心不起来。他情绪看上去有些激动，质问着陈敬：“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我那时候根本就不清醒！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当然他也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在片场昏过去了，陈敬会和他做那些亲密的事估计也是为了帮他。那这么说难道自己还该感谢他吗？

    乔韫琛感觉自己快疯了。

    陈敬看着他，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那你为什么留着我的标记？”

    “我……”乔韫琛的思绪很乱，他道，“我只是嫌麻烦才没有弄掉，但是这不是你能趁人之危的理由吧？”

    “趁人之危？”陈敬笑了笑，也跟着下了床。他步步逼近乔韫琛，最后把人困在了墙边，“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记得你刚刚什么样子吗？你对我是不是也太无情了点？”

    乔韫琛低着头，伸出手去想把陈敬推开，却没有那个力气，只能恨恨道：“我都说了我那时候根本不清醒！”

    陈敬懒得跟他争这些，捏着他的下巴，低下头去咬住他的唇。

    乔韫琛本来就还在发/情期，他的alpha要跟他亲近的话他根本无法抗拒，再加上对方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气味包围着他，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只能放任……甚至他花了很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迎合。

    可是他能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却克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乔韫琛无奈地闭上了眼。

    一吻结束，陈敬轻轻抚着乔韫琛的脸。乔韫琛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

    陈敬哑着声音，话中似乎有化不开的难过：“小玉，你明明喜欢我。”

    陈敬继续说：“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那时候要和我分手？”

 第50章

    乔韫琛倏地睁大了眼，他抬头看向陈敬，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再说一次？”

    陈敬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不是你把我甩了吗？”乔韫琛眼里都是惊疑，忽然有些离谱的猜测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第32章 那我们和好，好不好？

    乔韫琛靠在墙边, 他的手腕还被陈敬握紧，那人像是怕他会跑似的，将乔韫琛箍得死死的。

    听到乔韫琛的话后，陈敬眸中也闪过一丝惊愕：“我怎么会……”

    乔韫琛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当初的事, 哪怕是那时候为数不多知道他和陈敬恋爱的人，看到他分手以后试图打听，他也只是随口应一句“腻了”。他向来不愿意把难堪的一面露出来让人看见，这次却是他第一次说起。

    也许是憋了太久, 又也许是包裹着他的那层壳也难逃发/情期的影响，比起平时软化了不少。总之乔韫琛开了口,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些委屈：“那时候有人给我发了你和别人……和别人……”

    他说到这里又卡了壳，这种话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启齿的。

    陈敬盯着他：“和别人什么？”

    乔韫琛低下头：“和别人抱着。”

    陈敬完全没搞明白乔韫琛说的是什么照片：“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抱着？演戏的时候？还是别人合成的照片？……就算真有这样的照片, 你当时收到时为什么不问我？”

    “我问了，”乔韫琛吸了吸鼻子, “你说和我在一起很累，说本来答应和我在一起只是想各取所需，说不想再陪我玩恋爱游戏……”

    尽管聊天记录早已经被乔韫琛抱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态删了, 但他能删得了手机上的记录，却删不了他脑子里的。这几年想起陈敬的时候, 这些话也反反复复在他心上捅刀。

    乔韫琛话没说完就被陈敬打断了。

    “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陈敬一向是波澜不惊的, 很少有这种过分激动的时候, 他的话里隐隐有怒意, “是我亲口说的吗？你在我面前看到我本人说了吗？我亲口说了那么多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说我爱你，你不信，这种话你却信了？”

    乔韫琛显然也没见过这样的陈敬，他想往后退，却退无可退。他被问懵了，陈敬说得也没错，话不是陈敬亲口说的，只是几条信息。

    其实乔韫琛一开始也怀疑过信息到底是不是陈敬本人发的，可是之前他就听过那个叫田煜的经纪人和陈敬的对话，田煜手下的其他艺人多半也都有靠金/主上位的经历，再加上那张照片乔韫琛是找人看过的，照片不是合成，确实是真的。

    半晌，乔韫琛才道：“不是你亲口说的……”

    他将一直以来扎在他心口的刺拔/出来摊给陈敬看，他说了他在田煜那里听到的话，说了照片的细节。

    陈敬极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试图心平气和地跟乔韫琛讲明白这件事：“那个时候我在拍戏，手机在田煜手上，密码他不知道，但也不难猜，因为密码是你的生日。”

    甚至到了现在，他的密码都没换。

    “你等等。”陈敬说着将乔韫琛松开，又从他行李中的暗格中翻出一部旧手机来。虽然是旧手机，但看得出来平时也偶尔会使用，开机之后电量还是充足的。

    陈敬把旧手机里的微信打开，他一直没清聊天记录。

    他将手机递到乔韫琛面前，乔韫琛接过之后自己翻了起来。

    陈敬的聊天记录里确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最后一句是乔韫琛的一句分手。

    乔韫琛往下翻，之后是陈敬发出去却被拒收的许多条信息。消息前跟着的红色感叹号刺伤了乔韫琛的眼。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被删了？

    -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

    -我好想你

    -生日快乐，买了你很喜欢的一双鞋，不过也没机会给你了。

    -今天去看了院长，问我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拿到奖了……不知道要感谢谁……

    -看到你今天发的动态了，你说睡不着有没有人聊天，跟你聊天那个陌生人其实是我。

    -新年好。

    -情人节快乐，看到一对挺好看的对戒，你戴应该也好看。

    ……

    乔韫琛边看，边觉得眼前有点模糊。他低着头没出声。

    陈敬把手机拿回来，显然不想让乔韫琛继续翻下去了。他又说：“田煜确实跟我说过让我好好抓着你，我不知道你听话听完整没，他说完之后我反驳了他的。我说我喜欢你，我不为别的。我确实喜欢演戏，我想在这条路上走更远，那时候你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也没有矫情，我都接受，我也很感激，可是我说句实话，就算没人帮我，我花多点时间还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的天赋在这里，我知道我这辈子就该干这件事。我根本不会为了什么要更好的资源而接近你，你是能给我撑场子的小少爷也好，你就算是什么也没有的普通人也罢，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你懂不懂啊？”

    “还有你说的照片……照片里那个人孩子都上小学了，他和他爱人感情也很好，他脑子有病才来出轨我，”陈敬没看过照片本身长什么样，只能通过乔韫琛的描述推测场景，他停下来回想了一阵，又说，“要不是你说，我都快记不起来了。那张照片应该是一次吃完饭，袁意喝醉酒发酒疯，他刚扒上我就被我拽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样都有人拍了照。

    说着陈敬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你前两天也是因为看到他所以才那样？”

    乔韫琛点头。

    陈敬笑了一声：“乔韫琛，真有你的。”

    乔韫琛终于开口了，带了点哭腔：“你别这样。”

    “我别怎样？”陈敬捏着乔韫琛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看着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觉得你自己也不知情，也是因为误会，觉得自己也很受伤？可是你明明可以再等等，再跟我求证，可是你因为这么点理由就和我分手，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我没有……”

    “我难道不委屈吗？你删完联系方式让我没办法找你，我辗转跟你的朋友打听，他们觉得是我在死缠烂打，还假意安慰我说强扭的瓜不甜，人心变了就是变了……你是怎么跟你朋友说的，嗯？你原话不就是腻了我吗？”陈敬吁了一口气，又说，“我不肯死心，到处找你，找到了，你和别人玩得也挺开心的。那时候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在强颜欢笑，深情至极，把自己都感动了？……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我为什么疯了一样接戏？我只能在做别人的时候才能开心些，这些你知道吗？”

 第51章

    乔韫琛是真被吓坏了，除了他们分手那次不，其实那次也根本不是陈敬本人也就是说乔韫琛从来没有见过陈敬发这么大的火。

    他确实也很委屈，觉得这几年过得很辛苦，可是如果本来都是可以避免的事……

    乔韫琛咬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连抬手去擦眼泪也做不到，因为他的手被陈敬圈禁了，他也没法低下头去隐藏一下自己狼狈的情绪，他的下巴被陈敬捏着，总之根本无法动弹。

    乔韫琛的泪水将陈敬的怒火浇灭，他到底是舍不得看他露出一点难过的神情的。陈敬俯身过去吻上他脸上蜿蜒的泪痕，眼泪的味道咸而发涩。

    “小玉，你觉得人一生有多少个四年？”陈敬轻声说。

    乔韫琛只知道摇头。

    陈敬松开他的手，去洗手间洗了个湿毛巾过来，给乔韫琛擦干净了脸：“行了，别哭了，回去再睡会儿。”

    乔韫琛本来已经止住了哭，听到陈敬那句“别哭”，一下又没绷住。他干脆将脸埋在热毛巾里，从陈敬的角度看去，就是omega正在努力忍着眼泪，身子时不时轻轻颤抖。

    陈敬叹了口气，伸手去轻拍乔韫琛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乔韫琛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鼻头红红的：“……那我们和好，好不好？”

    乔韫琛以为陈敬会说好，结果陈敬却说：“算了，你根本不信我……再来一次我真的吃不消了。”

    乔韫琛睁大了眼，辩驳道：“我没有……我信你的。”

    “前两天，你看到袁意的时候自己在那里闹脾气，”陈敬顿了顿，说，“我敲了你的门多久，后来又找了你几次？你跟我说‘跟你没关系吧，陈老师’，你是不是这样说的？”

    “对不起……”乔韫琛抓住陈敬的手，“我以后不会了……”

    陈敬只是看着他，神情复杂，却说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情绪。

    乔韫琛见他不说话，心底有些慌乱：“你刚刚自己说的，人一生有几个四年？我其实……我其实一直想要和你和好……”

    陈敬说：“那你来找过我一次吗？……你也根本不可能找我吧，见到我就避之不及，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垃圾人。”

    乔韫琛抿住唇。陈敬确实没说错，在陈敬对他说那些话之前，他一直以受害者自居，自顾自地纠结，觉得自己被伤害了怎么还是喜欢对方……现在想起那些难过，又只觉得荒诞。

    陈敬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拍戏。发/情期我会帮你用别的方式度过，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乔韫琛不敢再去拉他，只能听话点头。

    陈敬从房间里出去，关了门。他对乔韫琛是那么说了，实际上他也知道，哪怕是因为乔韫琛不够信他才会有这样的误会，但真正的始作俑者也不是乔韫琛。乔韫琛的难过也不会是假的。别的暂且不论，光是想到每一次发/情期乔韫琛这样的黏人精都要靠抑制剂过或者自己硬熬熬过去，陈敬的心口就开始发疼。

    而且陈敬想不明白，田煜又有什么必要做这样的事？这种手段也并不高明，但凡乔韫琛是个有心眼的，两个人一沟通，田煜不就败露了吗？

    自从田煜因为失手害死一位omega艺人而入狱后，陈敬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更没有刻意打听过。

    陈敬翻起了手机里的联系人列表，找到了以前同个公司的朋友，发了信息过去。

    j：你知道田煜最近怎么样了吗？

    第33章 都是因为爱你

    信息发出去以后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复, 陈敬把手机收回兜里。

    他又在门口站了会儿, 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晰些。刚才他说话看起来还算冷静,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也是火气上头了。

    曾经陈敬觉得乔韫琛要真是因为腻了他跟他分手, 那他也认了, 人心和爱确实都是强求不来的。可他听到乔韫琛那个荒诞的理由之后却有些接受不了了，明明都还互相喜欢，明明只是多沟通几句就能解决的问题, 为什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陈敬下了楼，一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剧组的熟面孔，跟他打完招呼后又用探究的眼光看他, 后来遇见个聊过几句天的场务刚好从片场回来，场务问他：“小乔老师没事吧？”

    陈敬说：“谢谢, 没什么事。”

    那场务笑得揶揄：“陈老师现在满身omega的味道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们是一对, 网上那些说法, 我还以为只是炒一下cp。”

    陈敬和这个场务也不太熟，并没有和他解释太多的必要。于是陈敬只说：“不是炒cp。”

    “我懂我懂，只是不方便说对吧。”

    陈敬“嗯”了一声，又道：“我还有事, 先走了，下次聊。”

    他去了酒店的用餐区, 现在不是饭点，没有什么现成的新鲜吃食。点餐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最后陈敬还是干脆向工作人员借了厨房。

    上次借了没派上用场。这次他借了厨房也只是煮了个青菜瘦肉粥。白粥有现成的, 加工一下费不了多少时间。

    可怜的omega发/情期来得突然, 事先什么准备也没有，做了几次已经累坏了，醒来和他吵了一架，还哭了。

    到现在也没吃上东西，可能这会儿还在房间里偷偷哭。

    陈敬心已经软了，只是还是烦闷。他拿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粥，热气蒸腾上来在他眼前撑开一片雾。他想，要是那时候知道乔韫琛是因为这种原因才离开他，找到他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拖到床上，干一顿就老实了。

    可他当时好不容易找到乔韫琛时，也因为看到乔韫琛没心没肺和别人玩在一起搂搂抱抱就泄了气。

    陈敬把煮好的粥装到保温盒里，帮人家整理了一下用过的灶台之后提着保温盒回了房间。

    刚刷完房卡推开门，就看见乔韫琛红着眼睛看他。

    陈敬换了鞋走进去，把保温盒放在桌上：“起来吃点东西。”

    大概是处在发/情期，情绪都比平时敏感许多。乔韫琛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陈敬没看他，兀自打开了保温饭盒的盖，舀了一碗粥出来，用汤匙搅拌放凉。良久他才说：“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随后陈敬听到乔韫琛翻开被子踩下地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委屈兮兮的omega往他这里走，直直地撞到他怀里。陈敬差点没站稳往后倒，最后单手在身后的墙上做支撑才站定。

    乔韫琛抱着陈敬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是我做得不好……可我也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相信自己……”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哭。

    陈敬揉了揉乔韫琛的脑袋，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刚才也太冲了……”

 第52章

    “你不要打断我说话，”乔韫琛说完打了个哭嗝，又继续说，“长得好看性格比我好又能给你帮助的omega太多了，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一边觉得你会喜欢别人也很正常，一边又觉得好不甘心……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我就是……”

    乔韫琛上小学的时候乔修远因为车祸意外去世，料理完小爸爸的丧事回到学校之后乔韫琛过了一阵很恍惚的日子，小孩子不会考虑太多别的，因为感觉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再加上不知道哪个小孩在乱传说乔韫琛会克死爸爸，是个倒霉鬼，于是原先的小伙伴也渐渐地少和他玩在一起。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时候马上准备小升初，去了新的环境后也没人知道这些事。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性格已经变得有点闷了。

    一开始他在班上也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有一次换座位，和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做同桌，那个男孩有双大眼睛，嘴角总是上扬。他主动跟他借作业抄，买小零食给他，还跟他凑在一起说班主任的坏话，甚至还邀请他去他们家玩。

    乔韫琛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直到有一天听到那个男孩笑眯眯地跟别人说：“乔韫琛有钱啊，上星期还给我买了新出的那个游戏……要不然我干嘛和他玩啊，像个闷葫芦一样，无聊死了。”

    那天晚上乔韫琛回到家，刚好夏越难得一见也回来吃饭。只是饭间乔韫琛兴致缺缺，只扒了几口饭就说吃不下。

    夏越问他：“你在闹什么性子？”

    乔韫琛低着头：“爸……我好难过，我偷偷听到我的好朋友说，要不是因为我有钱会给他送礼物，他根本不会和我一起玩……”

    夏越似乎觉得乔韫琛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耷拉着脑袋实在很没必要，于是说：“你就因为这个在这里耍小性子不吃饭？你那个朋友说得有什么错吗？你看看你现在，一天到晚话都不说一句，哪有人爱和你玩？也就你哥愿意搭理你。人家看在你给人买礼物的份上和你做朋友已经不错了。别闹了，好好吃饭，吃完赶紧回房间去写作业。”

    乔韫琛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好。”

    那个夜晚是不是失眠了？乔韫琛已经记不太清。反正他后来也没和他的同桌闹掰，虚情假意地对着同桌讲的冷笑话哈哈大笑，试图回到小时候那种开朗的样子。他也确实做到了，再后来他从青春期的壳钻了出来，那种一天到晚都不讲话的日子已经成了过去。他可以随便和别人聊到嗨，他也不介意别人到底是为什么跟他交朋友。

    ……

    陈敬轻轻拍着乔韫琛的背。乔韫琛讲得语无伦次，但陈敬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乔韫琛是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的，随时可能会被别人替代”，在这个前提之上如果真有人跟他说陈敬喜欢上了一个别的什么人，他很容易就会相信并接受。并且为了自我保护，会立马断绝所有再和对方有交集的可能。

    “现在可以轮到我说话了吗？”陈敬问。

    乔韫琛吸了吸鼻子：“你说吧。”

    “我刚才跟你说的时候，说得也夸张了，”陈敬说，“我说我知道我这一辈子就是要做演戏这件事的，我现在当然是这么想的，但那时候其实不是的。我刚开始去做群演的时候，也得不到什么机会，赚的钱也不多，认识的人知道我去做群演的，都叫我不要再做梦了，我又不是那种有资本可以放肆去追求什么梦想的，踏踏实实找份稳定的工作多好？虽然我嘴上会说不要给自己留遗憾，但我也确实快放弃了……有一部刑侦片，你还记不记得，导演让我去试了三次镜，我那时候以为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做群演了，起码可以演个戏份还挺多的配角，但是最后一次还是把我刷了，那时候我真的想算了吧。只有你跟我说再坚持一下。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乔韫琛抬头，陈敬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说：“当然也不是随便谁来跟我说再坚持一下我就会死心踏地喜欢谁，但你要知道，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特别的。”

    像一道充满意外的光，撕开了他漫长的黑夜。

    陈敬又说：“我刚才是真的生气，你能理解吗？我也是个人，我这几年过得也不开心，都是因为爱你，不然我不会难过也不会生气。”

    本来以为能把乔韫琛哄好，结果乔韫琛刚止住的一点哭又停不住了：“你刚才把我吓死了……你太过分了……我刚刚在想你要是不想和我好了，我要不就重新追你，可是你现在是大前辈了，我只是个刚出道什么也没有的后生，我要是天天缠着你，你烦我怎么办，还有你的粉丝，肯定会说我倒贴，然后他们就会在网上撕……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

    乔韫琛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如果陈敬真的不想再和他一起了，他可能还是会缩回去。

    陈敬轻轻笑了一声。

    乔韫琛抓起陈敬的手，在他小臂上虚张声势地咬了一口，又说：“你都不……你不亲一下我抱一下我，还在这里笑我……”

    说完这句之后乔韫琛的耳朵都红了。

    陈敬将他拉开，故意说：“你不是说要追我吗？你都还没追到，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能乱亲人？”

    乔韫琛：“……”

    陈敬拍了拍乔韫琛的脸：“哭得脏死了，去洗一下，过来吃东西，都放凉了。”

    乔韫琛梗着脖子：“我只吃我男朋友给我带的东西。”

    陈敬闻言端起那碗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自己嘴边：“那我自己吃。”

    乔韫琛不可置信道：“陈敬！！！你怎么这个样子！”

    第34章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敬也不逗他了, 放下碗, 又哄着乔韫琛去把脸洗了，看他把一整碗粥喝完。

    乔韫琛吃完东西又眼巴巴地望着陈敬,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敬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结果乔韫琛憋了半天, 只憋出来这么支支吾吾的一句：“我……我想吃炸串。”

    陈敬：“……”

    陈敬拿过乔韫琛吃完剩下的碗筷和保温饭盒洗完收拾好晾在一边，乔韫琛的眼神还在后面跟着他。

    陈敬事情做完擦干净手, 把乔韫琛抱回床上放好, 轻轻弹了他的额头一下：“现在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乔韫琛被弹额头，下意识闭起眼缩了一下，又睁开一只眼瞄着陈敬，小声咕哝：“……不给我吃就算了, 还家庭暴力我。”

    “这叫家庭暴力吗？这是同事间暴力，”陈敬说着亲了亲刚才他弹的地方, “痛？”

    痛当然是不痛的。乔韫琛哼了一声, 又说：“那请同事、前辈、陈老师不要职场性/骚扰我。”

    “嗯。”陈敬松开了抱着乔韫琛的手。

    “你变了, 你这个坏东西。”乔韫琛自己钻到陈敬怀里，紧紧扒着他，下巴抵在陈敬肩头。

    没多久陈敬就感觉自己肩上有点湿意。陈敬把乔韫琛拉开来，果不其然又看见一张泪涟涟的脸。

    陈敬轻声问：“怎么又哭了？”

    “我真的好想你，”乔韫琛别过脸，说话又一抽一抽的, “我之前发/情期只能抱被子……我知道错了……”

    “好了好了, 乖, ”陈敬伸出手去，用拇指揩去乔韫琛的眼泪，“以后不用了。”

    谁知道乔韫琛说：“不。”

    “不什么？”

 第53章

    “我刚刚想过了，”乔韫琛垂眸，眼睫毛上挂着泪水，像草上的晨露，一抖一抖的，“你肯定也很难过，你也很难过，还要安慰我……之前你肯定都以为我不喜欢你了，可是你还是对我很好，我还老是恶意揣测你……我……我要反省一下，你还是……还是让我再追你一次吧，等我变得坦诚一点，你再接受我吧，陈老师。”

    什么追不追的，陈敬只是想逗乔韫琛而已。即便乔韫琛什么也不做，陈敬的心也已经交给他了。

    但陈敬还没来得及开口，乔韫琛又说：“但是我觉得我应该是追得到的……所以我能不能先预支一下，那个……”

    陈敬问：“哪个？”

    乔韫琛捂住脸，哭得更凶了：“陈敬哥哥帮帮我，我又难受了……”

    陈敬将手摸到某个地方，摸了一手的水。

    ……

    他们从下午厮混到晚上，筋疲力尽的omega在清理完后又睡了过去。陈敬一手揽着他，一边看着这一天没查阅就堆积如山的信息。

    按顺序看下来，回了一部分消息之后，陈敬看到乔韫琛的经纪人也找了他。几条消息间隔了有段时间。

    北极光-许康成：陈老师在吗？我联系不上小乔，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北极光-许康成：我问了连导了，那个你们忙完了给我回个信。

    陈敬回复了他。

    j：他跟我在一起。

    许康成可能是给陈敬设了什么联系人提醒，陈敬刚回复没多久，许康成就接上话了。

    北极光-许康成：你们先看看网上，现在热搜又是你俩，不是什么好热搜，我和小乔的哥哥找人压了几遍话题了，压下去又被刷上来……看了一下这次不是有人专门买的黑热搜，就是网友自发讨论才上的热搜。

    陈敬这两天都没怎么看网上的东西，听了许康成的话后打开微博，果然看到#夜琛人敬#又上了热搜，据说已经在热搜上面挂了一天。

    点进去看热门微博，还是那种吃瓜爆料号，把乔韫琛在片场昏过去和陈敬把人抱走的事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持各种意见站各种阵营的网民都有，此刻他们也在微博这个战场上激烈地进行着唇枪舌战。

    -omg！我cp是真的！

    -本cp粉想看看陈敬把小琛抱出来还宣示主权的小视频，嘿嘿嘿~

    -所以之前那个小乔黑脸的视频其实只是人家小情侣闹矛盾？

    -emm就算是闹矛盾那样甩脸色也不太好吧，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黑脸了，他甚至对导演都很没礼貌呢……明星果然都只是卖个人设，qyc看上去挺好人的原来私下脾气那么差，路转黑了，告辞

    -我同意楼上的

    -人家视频是不是断章取义你们也不知道啊，你知道人家黑脸前因后果吗就在这逼逼赖赖的

    -这个瓜也不保真吧，前面那两个瓜都有视频佐证可以说是实锤，这次这个瓜只有文字描述，我怎么觉得像qyc团队要给他洗白啊……就让大家觉得他们是情侣？把舆论引导到只是情侣吵架上面，你们看热评里面不就有这么说的吗[/狗头]

    -是不是情侣我不关心惹，反正导演痛批他演得不好这个没得洗吧

    -是啊，他之前那部戏还一堆人吹演技惊艳，演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男大学生有什么好吹的。而且不是说他家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吗，反正也是强塞进娱乐圈玩票的吧，倒也不必真对他的演技抱多大希望~

    -心疼陈敬哥哥总是被这个qyc拉出来正炒反炒，之前粉圈里的人都在喊什么嫂子我就觉得很迷幻，感觉像是被对方工作室下了一堆假粉……我们真正的粉丝虽然也不反对他谈恋爱吧，可是肯定不会像cp粉一样整天喊什么是真的是真的啊，我也没觉得哪里真，不就是陈敬帮他说过几句话？录节目的时候卖卖腐这些也都是常规操作吧

    -楼上你别代表我，我从陈敬出道开始追他，我就觉得小乔还不错

    -有的人嗑cp嗑傻了吧，就qyc这样的你还能觉得不错啊……

    -虽然他演技不行似乎还没礼貌，但他长得是真的好看啊，我不会取关的，我就是馋他的脸

    ……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乔韫琛的粉丝以及夜琛人敬的cp粉出来说几句话就会被喷回去，现在他们也几乎不敢出声。陈敬随意点进几个粉丝的主页看，有不少人发动态说要是陈敬能出来说句话就好了。

    陈敬要说句话当然很简单，但现在显然不是他说句话就能扭转乔韫琛在广大网友心目中的印象。

    陈敬从微博上乱七八糟的舆论场中退出来，回复了许康成。

    j：我看到了。

    北极光-许康成：其实这事说实话跟你关系不大，对你影响也不大，但毕竟你们一起上热搜了，我就还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处理意见。

    j：……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北极光-许康成：[/ok]

    j：他现在睡着了，我觉得要怎么处理也要等他醒来之后再问问他的意见。

    j：不过我个人认为，他前几天状态不好一直ng是真的，冲动之下口不择言也是真的，确实像一些网友说的，这个是没办法洗的，如果我们硬是避重就轻或者找人删掉相关讨论的话反而会让网友们厌恶。最好就是等小乔调整好状态以后公开发个道歉，连导这个人其实也没什么的，他不太在意这些，到时候问问他能不能帮小乔说几句话。

    j：演技这些等电影上映了，他们看了自然就没什么话说了，小乔演得很好。

    j：至于我和他的事，等他醒来我再问问他想怎么说吧。

    北极光-许康成：我想的和你差不多。

    j：还有……虽然你说这次不像是有人刻意买黑热搜给小乔泼脏水，但其实未必，可能只是对方做得隐蔽了一些，总之等我先去查一查。

    北极光-许康成：[/ok]那就先这样，有什么我们再随时联系。

    j：好。成哥费心了。

    许康成心说自己其实是没费什么心，要怎么做陈敬都已经想好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们要注意休息”，就结束了话题。

    陈敬侧过头去看伏在他胸口睡得正熟的omega，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陈敬戳了戳他的脸，软绵绵的。乔韫琛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他脸上乱戳，皱起眉挥手把那只作恶的手指拍掉了。

    陈敬笑了笑，继续看他没处理完的信息。回了一条新片邀约，表示有意向，又回了几条或实或虚的关心。最后陈敬才看到以前同个公司的那位演员给他的回复，记下了去探视田煜的方式，打算这部戏拍完之后抽空去会会对方。

 第54章

    -

    乔韫琛的发/情期还没过完，按理说他们应该还要在一起待上几天，但现在情况特殊，乔韫琛不得不去拍戏。第二天起来吃过东西后，陈敬在乔韫琛脖子上的腺体处咬了一个印记，又在上面贴了防止气味逸出的抑制贴。

    他不想让别人闻到小奶包的味道。

    路上陈敬跟乔韫琛简单地对了会儿戏，把人送到片场后陈敬就说要走。

    乔韫琛还挺舍不得，也不管边上都是些探究的目光，拉着陈敬的上衣下摆：“你不在这儿看我了吗？”

    真是……一卸下防备就成了完完全全的黏人精。陈敬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好好演，我去处理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敬其实是想去看一下片场的监控，剧组工作人员其实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随意将拍摄期间发生的事泄露出去。平时大家跟朋友偷偷透点底也没人会计较。但像未经允许发布一些视频这样的行为是绝对不行的。陈敬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那么艺高人胆大。

    马上就要开拍，陈敬并不打算在这时候把昨天和许康成讨论过的内容以及他现在要做的事告诉乔韫琛，免得乔韫琛分心。等弄清楚了再跟他说也不迟。

    “好。”乔韫琛点点头。

    第35章 爸让你回家一趟

    昨天乔韫琛被陈敬抱回去, 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天的事早就传开了。今天乔韫琛一来，全是心痒痒想打听的, 尤其是现在乔韫琛身上属于另一个alpha的气息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是那种硝烟气息, 闻着并不浓烈，却充满了独占欲，将乔韫琛浑身上下都打上了印记，似乎别人要是离这个omega太近了, 就得迎接一场枪林弹雨的洗礼。

    只不过也没有多嘴敢问的。

    还是连俊楠导演抬眼看了乔韫琛一眼后率先开了口调侃：“化妆师再帮他收拾得憔悴一点吧，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也不像一个落魄孤儿……”

    现场的人有不少笑了出声。乔韫琛也没说什么，跟着笑了笑, 坐下让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闭上眼开始想剧本台词。

    这次拍得还算顺利, 前些天一直卡着的那一段两次就过了。之后又拍了一段被人贩子追着跑，最后没跑过, 被抓住的戏。陈敬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乔韫琛饰演的岳松摔在地上, 被人按着。

    演反派的那位龙套演员嘴上叼着烟，对着岳松的脸吐出一口烟雾。岳松被呛得直咳嗽, 想挣扎, 脸直接被按到了地面上摩擦，头发也被揪起来。那反派问：“你把几个小孩藏哪了？”

    岳松扭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不合时宜的笑容：“你有本事弄死我。”

    导演喊了卡。

    反派演员松了手, 把乔韫琛浮起来, 帮他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 连连道歉：“小乔老师真对不住……”

    乔韫琛弯了弯眼：“没事, 我皮糙肉厚，没什么感觉。”

    陈敬正往这儿走，乔韫琛余光瞥见了他，马上对面前那位演员做出个歉意的表情。随后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陈敬边上，露出惨兮兮的神情：“脸好痛，被按在地上摩擦，手也痛。”

    乔韫琛脸上还有特效化妆师帮他画上去的擦伤痕迹，配合上这声委屈度满分的抱怨，看上去倒真挺可怜。

    陈敬想伸手去碰一碰乔韫琛的脸，乔韫琛往后闪了一下：“啊你别动，化妆师姐姐弄了半天才弄好的，等会还有几条要拍。”

    陈敬于是转道拍拍乔韫琛的脑袋：“嗯，痛痛飞走。”

    乔韫琛：“……”毕竟乔韫琛是个成年人，听到“痛痛飞走”这样的词还是有那么点羞耻和尴尬的。

    但陈敬的表情却没看出什么异样，仿佛说出这样一句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陈敬又说：“刚刚那场我看了，你表现得挺好的……现在出戏也出得很快。”

    乔韫琛道：“谢谢陈老师。”

    “还有多久拍下一条？”陈敬又问。

    “不知道，等那边的小姐姐过来催人，”乔韫琛说完，又犹豫着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他一边问，一边小心打量着陈敬的反应。他们现在应该也能算作是和好了，可乔韫琛心里其实没什么底。现在他知道了当时那几条信息并不是陈敬发的，但那些话对他带来的影响却不是短时间就能消弭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乔韫琛都觉得自己在亲密关系中太过关注对方、依赖对方，且招人烦。在之后的日子里，就算是认识了聊得来的朋友，乔韫琛也会有意识地保持距离，不让自己显得太主动太黏人。

    可是其实陈敬也没有说过不喜欢他这样……他应该试着去相信无论自己做什么，只要不是过分的事，陈敬都是喜欢的。

    反正……他就还是做自己。他抿着唇，等着陈敬回答。

    陈敬的心理活动没有乔韫琛那么丰富，他也不知道这么短短一会儿乔韫琛的思绪九曲十八弯。他直接说了：“刚刚去找了片场的监控，想看看是谁把和你有关的视频发上网的。”

    最后找出来是某位演员在当地找的临时助理，职业道德水平不太高，录了视频本来也没直接发上网，就是发给了自己的朋友看，但朋友又发给了别人。每个人在将视频转手发给别人时都要加一句“你千万不要发给其他人看”，好像说了这句话就等于签下了免责条例，于是视频传来传去，最终不知道转了几手到了营销号手上，营销号为了博眼球赚流量就直接发出去了。

    那助理知道事情闹大了，痛哭流涕后悔不迭。聘用他的演员也挺尴尬，主动把人解雇了，还说之后会想办法补偿。

    不过不管怎样，不是有人蓄意抹黑的话，总归也算是近来诸多坏事中的好消息。

    乔韫琛听了之后撇撇嘴：“毕竟是别人请的助理，我也不能太不给人面子，我就当他给我拉了一波流量吧，我谢谢他。”

    虽然这种讨骂的流量是不要也罢。

    但乔韫琛又觉得这么轻飘飘地放了人很不解气，于是泄愤似的说了几句：“下次别让我逮到这个录视频的人，要是让我逮到了，我就让他给我写检讨，写八千字，还要查重，如果查出来和网上的内容像，那就让他重写。”

    “嗯，”陈敬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应什么，他又说，“现在网上还有很多在议论你的，你经纪人昨天找了我，让我和你商量一下要怎么应对。等你今天戏拍完了，我们再讨论一下。”

    乔韫琛点头。

    -

    这一天的拍摄结束，乔韫琛跟着陈敬回了酒店。

    在回哪个房间这件事上乔韫琛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本来想要不还是回自己房吧，陈敬挑了挑眉：“你不是追我吗？离我那么远怎么追？”

    乔韫琛被说服了……实际上也不是被说服，他内心就是想和陈敬待一块的。只不过关系刚恢复正常，他现在又不是发/情期最难受最无法思考的时候，总还是觉得哪里别扭。

    别的人和前男友和好了，也是这么快就可以黏糊成一团吗？

    但最终他还是把行李拖了过来。

    实际上他也待不了几天了，他马上就要杀青了。只不过杀青前的这段日子过得还真是跌宕起伏。网上后来怎么黑他的他也没看，甚至他的亲朋好友找他他都没时间理会。

    现在终于空下来了，他洗完澡之后坐在床边准备联系别人。

 第55章

    估计夏思齐快疯了，虽然之前乔韫琛有逮着间隙跟他说了句没什么大事，但这种话说了等于没说。许康成倒还好，听说许康成是已经和陈敬联系上了。

    乔韫琛正要给夏思齐打电话，陈敬忽然说了句：“连导发微博了。”

    “嗯？”乔韫琛闻言关了拨号键盘，打开微博点进连俊楠的微博看。

    之前他们就打算让乔韫琛在网上诚恳地道个歉，再看看能不能请连俊楠帮忙说几句话。没想到乔韫琛还没道歉，连俊楠也没跟他们商量过就发了这么条微博。

    @导演连俊楠v：最近诸位朋友对我《极夜》剧组里流传出去的视频录像都颇有见解，其中有些话是我绝不能认同的。我批评新人演员在演戏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和演员本人演技是否过关并没有因果关系，我对演员向来严格，有时话说得过重，只为精益求精。有人说他演技完全不行只是靠着关系才来到我的剧组，这种话对我来说是莫大的侮辱！演员演技好与否各位看官到时进影院便知分晓！

    之后连俊楠又转发了一遍自己这条微博，补充道：另外，诸位说这位演员对我态度不好没礼貌，也是有前因后果，我冒犯了对方已经过世的父亲，正常人听了情绪都难免激动，况且事后他也立刻向我道歉。当时说完我已感觉后悔，只是老东西我拉不下脸去向年轻人当面赔不是，如今借着这个不用面对面的平台，我也要向他说一声抱歉。

    连俊楠平时就以严厉毒舌著称，很多和他合作过的演员甚至会开玩笑说每次拍连导的戏就会脱一层皮。之前网友们嘲乔韫琛演技不好，也是拿连俊楠那些狠话来说事，现在连俊楠本人都出来说话了，不少网友的态度倒是有些转变。

    只是还有些人持质疑态度，在连俊楠的微博底下发问，说连俊楠是不是收了钱才这么说话，结果被连导痛斥：我活了这么久多少钱没见过，你没见过世面才觉得别人能花钱买动我！

    还有人借机问了别的，问陈敬和乔韫琛的绯闻到底是真是假，连导又说：关你什么事！又关我什么事！我只关心演员演得好不好，他们私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没杀人没犯法都不关我事！你别来问我！

    连俊楠态度强硬，也少有人再自找没趣去找骂，大部分不想自己被打脸的网友也只是嘴硬地表示那就到时候电影院里看看这个乔韫琛到底有什么料。

    不久，又有博主扒出了乔韫琛小爸爸的资料。

    @国家一级注册吃瓜师：看我发现了什么。这位应该是乔韫琛的爸爸乔修远，当年是艳惊四座的omega影帝，艺考第一名进的电影学院，年年期末表演都拿第一，还在上学时拍的第一部 戏就拿了当年国内所有奖项的最佳男主角，还拿了不少海外奖项……有这样的爸爸，孩子能差到哪去？

    底下评论也是议论纷纷。

    -啊，优秀的基因。

    -我知道他，我妈就特别喜欢他，家里还贴了他的海报……每年他去世那天我妈还会专门空出来看他的电影，我跟着看过，确实是很有灵气的一个人。

    -但爸爸厉害和孩子也没什么关系吧，我爸还是top2高材生呢，我高考只考了个普通一本[/狗头]

    -不是，博主怎么扒出来的，就因为同个姓氏？

    这位吃瓜博主回复了这条，说：现在新一代的网民可能不知道，当初乔修远老师在巅峰时激流勇退，嫁作人夫，就是追远娱乐母公司的那位老板。现在追远的一把手是他们家大公子，小乔是他弟弟，那自然也是乔修远老师的孩子了。何况你们看一下照片，不觉得还是有点像的吗？

    ……

    乔韫琛看完网上这些言论，感觉头有些隐隐作痛。

    其实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家里怎么样，免得都以为他顶着光环。他来演戏是出于热爱，本来是不想惹那么多是是非非。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被舆论的洪水推着走了。

    而且再怎么样，连俊楠愿意帮他发声，他也是感激不尽的。

    和经纪人以及陈敬商量之后，乔韫琛先是在微信里又给连俊楠致歉和表达谢意，随后又在连俊楠那条微博底下回复了几句。

    刚做完这些事，他想着总算可以闲下来找他哥了，正巧他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乔韫琛接起夏思齐的电话，几句常规问候之后，夏思齐忽然说：“……小玉，爸让你回家一趟。”

    第36章 是他喜欢的样子

    乔韫琛也没料到, 他先是有些许惊讶, 随后脸沉下来：“知道了。”

    他心里想的是, 不回，回什么？谁知道叫他回去是为了什么？他猜夏越要不就是看了网上他和陈敬那些事, 要不就是看到他小爸爸时隔多年突然又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要问个清楚, 说不定还要训他一顿, 总之肯定不是因为有什么好事才想起来他。

    乔韫琛越想就越觉得胸口有气堵着, 仿佛吞了朵乌云。他跑出来这么久, 夏越真就一次也没联系过他, 哪怕他被人黑得再惨, 他的父亲也没有一句关心，要不是那次和夏思齐一起吃饭偶然听到夏越有在看他的剧, 他几乎就要以为夏越根本没他这个儿子了虽然哪怕是看了他的剧, 夏越也没有一句好话。

    诚然是乔韫琛不想走夏越给他安排好的路，先离开了家, 可是至于这样吗？

    乔韫琛又说：“我戏还没拍完, 你跟他说我没空。”

    电话那头的夏思齐叹了口气：“爸他就是看了网上的那些东西, 担心你, 他问过我，你和那个……陈敬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想知道……不是说玩玩而已吗？”

    夏思齐倒是知道乔韫琛和陈敬有过一些前尘往事的, 但他只以为当时弟弟年纪小, 谈了一场玩似的恋爱。他断是没想到他们一直藕断丝连到了今天, 而且乔韫琛竟然已经被标记过了。

    网友是不知道绯闻真假, 但夏思齐一问就知道是真的了。只是他也不敢把他知道的直接跟夏越说，只能用自己也不知情搪塞过去。

    乔韫琛含混道：“其实不是……”

    陈敬还在他旁边。他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陈敬，陈敬也看向他，两人的视线碰撞了下，乔韫琛迅速转了回来。他没办法当着陈敬的面跟夏思齐解释清楚，最后说：“回去再和你说吧。”

    但因为一条假的信息就闹成这样，他也不太有脸面去跟夏思齐摊开来讲。

    挂了电话，乔韫琛小小声叹气。陈敬听见了，问：“怎么了？刚刚是哥哥？”

    “嗯。”

    “说了什么了？这么没精打采？”陈敬坐到他旁边。

    乔韫琛手捏着床沿，他没说起夏越叫他回去的事，也没说夏思齐问他的事。但被夏思齐提起了，从说清楚之后就一直时不时哽在他心头的疑问又一次冒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的手背，手指因为用力攥着床的边缘而显得更骨节分明。他低声道：“其实我想知道，你那时候那个经纪人为什么要给我发那种短信……”

    陈敬愣了愣：“我以为你不会问这个……但说实话，我也想不明白。我之前和他只是合作，私下跟他不熟，更不可能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嗯……”

    陈敬把手覆到了乔韫琛一直攥着床沿的手上，如实跟他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想等回去以后去见他一趟，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乔韫琛多少也听说过田煜的事，问：“他不是坐牢了吗？”

    陈敬说：“嗯，但是听朋友说他当时找的律师挺厉害的，最后判的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又托了关系争取了减刑，在里面待了几年，估计也快出来了。我不想让他出来。”

    乔韫琛看着陈敬，等着他的下文。

    陈敬顿了顿，继续道：“田煜害死那位omega是失手，但之前受害的也不止那一位……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手底下其他艺人和所谓的金/主交易只是你情我愿，所以我看不惯却也不想管别人的闲事，直到昨天和那个朋友聊了一阵，才知道他其实劣迹斑斑。alpha还好，毕竟不太好控制。但有好些omega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也是这么被打了针硬送上别人的床……而且他用的催/情药剂对omega身体伤害很大，有不少omega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还有的omega在进行了……那种交易之后，被迫绝育或者堕胎，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因为我私下和田煜不那么熟，又不太听他的安排，他不会和我透露这些事。”

    “……”乔韫琛听得心惊胆战，又隐隐有些怒气，“把《omega保护法案》搬出来够他死一百次了吧，他怎么这么猖狂啊，就没人出来说什么吗？”

 第56章

    “你没有发现吗，他签下的艺人，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没什么背景，或者干脆像我这样没爸没妈无依无靠的，”陈敬给乔韫琛顺了顺毛，“站出来不仅是和田煜对抗，更是和那些有权有势的金/主作对，怎么可能斗得过人家？……而且出来说自己遇到了这种事，即便是受害者，肯定也会遭到一些人的冷嘲热讽。不是经常有那种人吗，在omega被侵犯的社会新闻下面评论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omega肯定也有问题’……何况这些人大多都是公众人物，不敢拿前途赌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人真的就为了能多点机会，一直这么忍下来了。”

    “这倒是……”乔韫琛有些沮丧。

    “所以我不想让他出来，我想收集多一些证据，让他就在牢里度过他的后半辈子吧，可惜死刑已经废除了，不然他真的该去死，”陈敬看着明显有些发愣的乔韫琛，低笑了一声，又说，“被我吓到了？”

    乔韫琛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红：“没有啊，我觉得……你很帅。”

    “我不是只因为他害得我们分开了那么几年，我也为了那些本来可以不受伤的同事们。”陈敬像在说给乔韫琛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乔韫琛忽然发现陈敬这么久以来没有变过。人常说每长一岁心里的热血就会冷却一分。乔韫琛认识陈敬的时候，陈敬二十三岁，已经是很多人被生活打磨过后，决定认清现实不再做梦的年纪，那时候的陈敬看上去也算沉稳，但眼里分明还有少年人的冲劲，还会为了被很多人嗤之以鼻的梦想而孤注一掷。

    现在陈敬将近而立，似乎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一切成年人世界里棘手的问题，面对媒体和大众也总能说出得体的话，是那种看上去挑不出错的完美大人，可是心里却好像还住着一个不肯对世俗妥协的莽撞少年。

    是他喜欢的样子。

    乔韫琛的手动作了下，转过来挠了挠陈敬的手心：“我知道呀，所以我说你很帅……但是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陈敬点头。

    乔韫琛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他想说他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忙的。

    作恶的不仅是一个田煜而已，那些所谓的金/主也不无辜。乔韫琛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父，人世间有许多晦暗的角落，他无法逐一去照亮，他演的角色对抗不了世界的恶意，最后绝望地死在“极夜”之中。可他并不是那个可怜的岳松。他应该有一些能做的事，他总要去试试做一道驱散黑雾的光芒尽管他也不知道就凭他能做到哪一步。

    不过目前他还什么也没做，因此豪言壮语先放在心中。

    乔韫琛想着这些事又觉得有些脸烫，就真的很中二啊……

    他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脸，陈敬对他的动作感到不解，问：“怎么了？”

    乔韫琛摇头：“没有……”

    陈敬看乔韫琛白皙的脸上又泛起了些薄红，他由此想到了什么：“早上咬了你一下，现在没用了？”

    乔韫琛的发/情期从理论上说还没有过完。

    “……”乔韫琛被噎了下，“也、也不是。”

    至少在陈敬提起来之前，乔韫琛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理反应。但或许是联想到那里了，于是乔韫琛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更烫了。

    陈敬笑了笑：“再让你预支一下？”

    “……烦人。”

    陈敬脸上的笑意更甚：“昨天哭得黏黏糊糊让我帮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烦人？”

    没等乔韫琛想出可以用来反驳的话，陈敬又拉着乔韫琛的手和他一起站起来：“先洗个澡？”

    于是两人洗了个用时极长的澡。

    -

    陈敬在身边，乔韫琛久违地平稳度过了一个发/情期。接下来的几场戏也顺利拍完顺利杀青。本来陈敬的戏还有段时间才开始，但他人既然在这，其他的演员也都就位，导演干脆让他提前拍完和乔韫琛一起滚蛋。

    两人从剧组所在的城市一起回去，现在正在乔韫琛租的公寓里。

    进组以后乔韫琛就很少在微博发布动态，前阵子微博上撕得腥风血雨的他更是没有出现。现在风波勉强算是过了，有不少粉丝天天在他最后一条微博里留言，说好想他，想看看新鲜的他。

    于是他发了一张杀青时捧着花的照片。

    @乔韫琛v：杀青了~[图片]

    从这么个悲情角色中解放出来，乔韫琛感到一阵难得的轻松，加上很久没有和粉丝互动了，发完微博之后他挑了几个人回复。

    -崽崽终于发微博了呜呜呜呜

    -恭喜杀青！坐等上映[乖巧.jpg]

    -琛琛晚上好！吃饭了吗！

    @乔韫琛v：正在吃

    -吃的什么让妈妈看看，照片上看感觉都瘦了妈妈好心疼qaq

    @乔韫琛v：自己在家打火锅哦

    -怀念小乔的吃播了，最近在看别的吃播up主的视频，总感觉没内味

    -哈哈哈哈怎么回事，我们琛琛不是吃播up主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演员好吧！

    -实不相瞒我也想看吃播了，这段时间我把小乔上吃爽的cut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宠一下粉，求你

    -我妈一定不会想到我竟然在微博求人吃东西给我看

    ……

    乔韫琛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正往锅里下虾滑的陈敬：“我粉丝说要我直播。”

    “那就播。”陈敬说。

    乔韫琛又说：“那你坐远一点，别让他们发现你了。”

    陈敬：“……”

    第37章 我已经有你这个小孩了

    “嗯, 我有做地下情人的自觉, ”虾滑放下去涮一会儿就熟了, 陈敬捞了两个放到乔韫琛调料碗里，又说, “我在你对面，你用前置摄像头的话他们看不到我吧, 我不出声。”

 第57章

    关于他们之间的事, 乔韫琛和陈敬商量过后决定还是保持沉默。乔韫琛嘴上是说还在追求陈老师中, 但事实上这话更像调/情。并不用谁追谁, 他们像磁铁的两极, 靠在一起就会互相吸引。

    圈里的人知道也就知道了, 但粉丝暂时不需要知道得太多。只要他们没亲口承认，其他人怎么传都不能算作实锤。

    并不是他们想刻意隐瞒什么。最开始陈敬在微博cue乔韫琛是为了给他解围, 后来和他一起录节目是为了离他近点, 本意并不是想通过所谓的炒cp来博取看客的眼球。陈敬倒还好，乔韫琛再怎么说还是个刚起步的新人演员, 还不到能靠作品立足脚跟的时候, 太多这些并非为作品而来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其实不是一件好事情。

    被人关注固然是好事, 但乔韫琛更希望他的粉丝不是因为他和陈敬怎么样而开始注意他, 也不是因为他有个什么人设而喜欢他。当然他不排斥露出自己生活的一角拉近和粉丝们的距离，但他希望大家聚集到他这里的初衷是认可他的业务能力。

    前段时间他们的cp虽然火, 且在片场的事传出去后没有个明确的辟谣, 也让cp粉嗑得头脑发晕。但大多数cp粉要持续不断地嗑一对cp需要有新的糖, 只要他和陈敬少点在镜头前的联系, 除了一些意志坚强的，大多数只是来嗑个爽的粉丝见没有售后服务自然会爬墙走人。

    反正真的cp粉总有一日会发现以前看似贫瘠的日子里其实埋着成吨成吨的真糖，这么一时半会就先辛苦他们了。

    而且如果公开了，夏越肯定也知道了。前阵子夏越让夏思齐喊乔韫琛回去，乔韫琛直接当耳旁风，装得一会儿死是一会儿。

    总之他们都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乔韫琛说：“那我开直播了？”

    陈敬无奈地笑笑：“你开吧。”

    乔韫琛忽然又放下了手机，站起身来。陈敬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为了吃火锅方便，乔韫琛把刘海扎起来绑了个苹果头，他站起来的动作有点猛，头顶的小揪揪也跟着晃了一下。乔韫琛挪了椅子往外走，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去洗个手整理下我的造型，我有偶像包袱的，不能这个样子给人看到。”

    “挺可爱的。”陈敬想伸手去戳一下乔韫琛的辫子。

    乔韫琛一个灵活的闪避，躲开了陈敬的手：“你刚拿筷子呢，指不定满手油，不要碰我的头发啊。”

    说完之后觉得哪里不对，乔韫琛又说：“好像等一下也是要洗头的，算了，给你玩。”

    乔韫琛走到陈敬边上，蹲在他旁边，陈敬就拨弄了两下乔韫琛头顶的辫子，并点评道：“像天线宝宝。”

    “你有一点点幼稚，”乔韫琛托着腮看陈敬，“我觉得你以后是那种会和小孩抢玩具玩的爸爸。”

    陈敬愣了一下，摇头道：“不要你生。”

    乔韫琛一开始没理解陈敬的意思，不满地撇了撇嘴：“那你要谁生。”

    “不是这个意思，”陈敬说，“很痛的，所以不要你生……而且我已经有你这个小孩了。”

    “你烦人，你想占我便宜，瞬间大我一个辈分，”乔韫琛的脸上立马飞起了一片红霞，他拍开陈敬的手，站起来，“懒得理你，我要去梳个头发，你自己吃吧。”

    他往洗手间走，到镜子前他没有先弄他的所谓造型，而是拧了水龙头捧起一捧水浇了一把脸。

    陈敬说他是他的小孩。

    乔韫琛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迷之微笑。

    太不端庄了。

    可是真的很开心。

    他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己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不然当初怎么会离开这么好的一个人。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乔韫琛又洗了把脸，把捆着刘海的橡皮筋弄下来，在镜子前整了一会儿发型，才满意地往外走。

    才走这么会儿，碗里已经堆了小山似的食物。

    还真的像在养小孩那样，而且还是那种看起来对小孩很溺爱的家长。

    “那么多，你夹点给自己吃啊，”乔韫琛说着拿了个支架把手机放在合适的位置，打开了直播app，又对陈敬说，“我准备开始了啊，就麻烦陈老师当一会儿隐形人啦。”

    陈敬比了个“ok”的手势。

    直播app和微博是互联的，微博上刚才还在求乔韫琛吃播的粉丝们突然被惊喜砸中，纷纷涌进了直播间。

    乔韫琛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晚上好啊，吃了吗？”

    弹幕上飞快刷过许多回答，有的说吃了有的说没吃，还有的说正抱着饭碗在手机前，就等看着乔韫琛的吃播下饭。

    “专业的吃播up主应该怎么播来着？先介绍一下今晚吃的什么？”乔韫琛说着从碗里夹起一块腐竹，在镜头前晃了晃，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幕的提问，慢慢地回答起来，“就是很普通的火锅啊，骨头汤锅底，我吃不了太辣……忘不了之前去渝市被那里的火锅支配的恐惧，边吃边流泪，不过好吃是真的好吃啊。”

    说完低下头去吃了几口，完后又是一句朴实无华的：“好吃。”

    弹幕：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琛琛除了好吃不会说别的了。

    “好吃不就是对食物最高的赞美了吗，我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实在不知道怎么夸啊，”乔韫琛拿过一旁自己代言的快乐水顺便又做了个硬广，“吃火锅要喝这个哦。”

    公屏上有人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吃火锅，他心虚地瞄了一眼他对面笑而不语的陈敬，说：“……对啊。”

    不断有人提出新问题，有些问题简直让乔韫琛如同被丢进什么修罗场。乔韫琛吃的动作都放慢了，一个一个回答道：“啊？说我不会做饭怎么会自己弄火锅？……不是，做个火锅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啊，买个锅底，然后把吃的丢进去烫熟不就完事了吗？这点小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毕竟是演员，这种程度的装乔韫琛还是能信手拈来的。

    “一个人吃火锅不会很孤独吗？不会啊，怎么会……有在对面放小熊吗？我没记错的话小熊是哪个火锅店的梗对吗？没放小熊啦，放了个哆啦a梦。”

    陈哆啦a梦敬突然被cue，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默默注视着乔韫琛。

    马上有人让乔韫琛给大家看看哆啦a梦。开玩笑，乔韫琛能让别人看见陈敬在他这儿？于是他说：“我乱说的啊，哪来的什么哆啦a梦。”

    毕竟吃播，还是以吃为主，乔韫琛埋头吃了一会儿，再去看弹幕时发现弹幕内容已经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琛对面明显有人啊，你们看他身后那个柜子

    -柜子怎么了没发现什么啊

    -不懂这个专业术语怎么说，他那个柜子黑不溜秋的能像镜子一样照到对面你们没发现吗，虽然很糊也看不出什么细节就是了

    -我靠这位兄弟显微镜成精了吧

 第58章

    -真的诶

    -虽然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个人影，但是看身形似乎是个男性，穿着白衣服？

    -omg！感觉是个alpha

    -我就说很奇怪啊，吃别的东西就算了，吃火锅居然不让我们看一下火锅全貌，看看有什么食材……而且平时琛琛直播也会把镜头转来转去的吧，这次视角就一直卡在这里了

    -如果是和朋友吃饭也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啊

    -奶一口陈敬哥哥！夜琛人敬是真的！

    -我也觉得是陈敬[/狗头]

    -他还在吃，他还没发现我们已经破案了，容我笑一会儿哈哈哈

    -你们太能脑补了吧，可能是素人朋友不方便出镜呢？

    -不方便出镜直接说一声不是更好吗，何必说自己是一个人吃呢？

    -我觉得那个柜子上的倒影不一定是人吧，可能是别的东西？

    -不是，前面这位你说得就有点吓人了啊

    -哈哈哈哈不是啦，我是说可能是别的家具什么的啊，然后因为看不清楚，隐隐约约有点像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朋友们，绝对不是家具啊，你看他动了，家具会动吗？

    -是哪个野男人在我的小乔家里[/抓狂]妈妈不许[/抓狂]

    -不管怎么样撒谎都不太好啊……感觉怪怪的。

    ……

    终于看到这些讨论内容的乔韫琛：“……！！！”

    刚才应该让陈敬先回房间或者去客厅里坐着的！

    但他应变能力很好，看到这些话后强作冷静，也转过头去看那个柜子。

    输在细节上了。不过反正在直播里肯定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乔韫琛又把脑袋转过来，试图转移话题：“你们在说什么啊，别吓我，我很胆小的，你们这样说我晚上不敢关灯睡了……说起来我又怕鬼瘾又大，我还蛮喜欢看恐怖电影的，大家有什么推荐的吗？”

    乔韫琛抛了问题出去之后果然有不少人开始积极推荐起电影来，只有少数几个还在较真柜子倒影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怕说多错多，乔韫琛和粉丝们又聊了几句后，故意说：“啊，有电话进来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啦。”

    退出直播app后，乔韫琛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陈敬问：“解除我的禁言了？”

    “解除了，”乔韫琛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吓死我了，你差点暴露了，有些粉丝的眼睛是真的厉害，居然能从我后面这个柜子看出我对面有人，还好我力挽狂澜……”

    说完乔韫琛又坐直了些，脸蛋也红扑扑的：“不过真的好刺激啊……好像，好像在偷/情一样。”

    刚关掉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有消息进来，乔韫琛点开一看，是谢嘉树。

    t.tree：兄弟你和陈老师吃香喝辣不叫我，没义气啊

    之前乔韫琛在剧组的时候就时不时会和谢嘉树聊几句，因此他的事谢嘉树也都知道。

    乔韫琛随手回复了他。

    饱了饱了：叫你干嘛，来当电灯泡吗

    饱了饱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和陈敬在吃火锅？

    谢嘉树发了几张截图过来。

    t.tree：我不是关注了你们那个cp超话吗，你们的cp粉都过年啦，整个超话都在庆祝你们一起吃火锅，你看他们的分析，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饱了饱了：……

    乔韫琛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幽怨地看了陈敬一眼：“我感觉我力挽狂澜但是也没法扶大厦于将倾，真是一次失败的力挽狂澜……”

    第38章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

    陈敬听了乔韫琛的话之后没作声, 低头看了会手机。

    乔韫琛又和谢嘉树尬聊了几句。

    饱了饱了：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盯着我的cp超话看, 你自己呢, 你追到我哥了吗？

    饱了饱了：我看是没有，我哥从来就没跟我提过你。

    t.tree：兄弟, 你别说了。

    t.tree：我前阵子看到微博上他们在说有个欧洲的名画家来我们这开作品展，据说票还不好抢, 你不是说你哥好这口吗？我想方设法弄了两张, 然后我鼓起勇气给他发私聊。

    t.tree：我说我手上有两张画展的票, 听说夏总也喜欢, 要不一起去看？

    t.tree：他说不好意思, 最近很忙没时间。

    t.tree：也不知道是拒绝的客套话，还是真没时间，不过我觉得真没时间也是可能的，毕竟大老板一般都日理万机，我能理解。

    t.tree：我说那好吧, 有机会再一起看。

    t.tree：结果过了一会儿他说, 这票听说不好抢, 他问我有别的人一起去吗？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转给他朋友，价格都好说。

    t.tree：我tm

 第59章

    t.tree：我差你这张票钱？！！！死钢铁直a, 气死我了。

    饱了饱了：哈哈哈哈哈。

    饱了饱了：这不怪我哥吧, 一般谁会想到一个同为alpha的男的约自己会是想泡自己呢？

    t.tree：[人间不值得.jpg]

    饱了饱了：加油我的小嫂子。

    t.tree：请立即更正你的称呼, 叫我哥夫, 谢谢。

    饱了饱了：嫂子。

    ……

    陈敬刚刚是去他们超话看了会儿, 看完了抬起头, 见乔韫琛对着手机笑得一脸凌乱，好奇道：“笑什么？”

    “谢嘉树……”乔韫琛停不住笑，缓了会儿才说，“他太好笑了，他在追我哥，我哥，钢铁直男，完全get不到他。”

    陈敬倒是有些惊讶：“他们都是alpha吧……挺出乎我意料。”他之前甚至以为谢嘉树这个小崽子对乔韫琛心怀不轨。

    不过陈敬对别人的私事不太关心，把话题带回了直播翻车这事上来：“其实他们说的柜子上有人影，我看了看，也还好，看不太清楚，不能百分百说对面就是有个人。超话里的粉丝也就自己抠点糖，随他们去吧。”

    “也是，”乔韫琛干脆也不管了，夹了点吃的丢进正沸腾的锅里，等煮熟的过程中他忽然想起件事，“你点进超话里面看，那个叫什么来着的app不是会提醒粉丝你去看超话了吗……”

    “……”陈敬顿了顿，“你申请一个小号就行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乔韫琛恍然大悟，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又站起来，跑到陈敬边上，“那你的小号叫什么啊，能让我看看吗？”

    陈敬倒是没想到乔韫琛会突然要看他的小号，这会儿让他看也不是，不让他看也不是。

    “不方便的话也……”

    话还没说完，陈敬就把点开的小号资料页递到乔韫琛面前。

    昵称是“藏玉0221”，个人简介未填写。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串数字倒是很好懂，是乔韫琛的生日。

    乔韫琛咬了咬筷子。

    “名字这么文艺？”乔韫琛用两个读音分别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忽然反应过来，“……我的名字？”

    “嗯。”

    乔韫琛脸又红了红，嘴里仍念念有词道：“那你都发了些什么……”

    “也没发什么。”

    乔韫琛拿过了手机自己看，陈敬确实不是什么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发动态的，这个小号基本上就是以转发为主，转发时也不发表什么自己的看法。就很像水军号。

    往下翻了翻，乔韫琛看到一条转发内容是当时《西风知我意》剧组的抽奖，抽三位粉丝送乔韫琛的签名剧照。

    乔韫琛问：“你中奖了吗？”

    陈敬摇头：“显然没有。”

    “那我现在给你签一张……可是我手头上好像没有照片，”乔韫琛把筷子放下，转身不知道要往哪走，“你等等。”

    “你先好好吃饭。”陈敬想喊住他，没能把人叫住，乔韫琛溜得比什么都快。

    不过乔韫琛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笔。他蹲在陈敬身边，将陈敬的小臂抬起来，在上面签上了他的大名，顺带在后面画了一颗小小的心。

    陈敬看了看手上的签名，又看了一眼乔韫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现在可以坐好吃饭了吗？”

    “可以了。”乔韫琛坐回自己位置上，看见陈敬对着签名的位置拍了张照。

    “一洗就没了。”陈敬说。

    乔韫琛说得理所当然：“明天再给你签一个。”

    -

    一顿火锅拖拖拉拉地吃了得有两个小时，收拾完东西乔韫琛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陈敬坐过去，乔韫琛抬头对他眨眨眼：“我要和你那个小号互粉。”

    陈敬拒绝了：“你别乱加关注。”

    乔韫琛反应过来陈敬以为他说的是大号，于是打了个补丁：“没有，我说的是我也要弄个小号，和你的小号互粉。”

    “那可以。”

    乔韫琛继续注册他的新账号，可惜卡在了起名这一步。他试了很多个名字，比如什么“头号敬吹”“陈敬哥哥冲冲冲”都已经被占用。

    “怎么所有名字都被用了！！”乔韫琛想，要不干脆和他微信名用一个风格，叫个什么“想吃手抓饼”算了，不过这种名字也很常见，说不定也早有人抢注了。昵称不能重复对于起名困难户来说真是一件令人头大的事。

    “正常，”陈敬拿过乔韫琛的手机，帮他起了个名字，“行了。”

    乔韫琛一看，他的小号变成了“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

    “啊，你怎么起这种名字……”太过羞耻了吧。

    “是事实，”陈敬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微博没会员的话只有一次改名机会，你不要乱改。”

    乔韫琛好笑道：“充个会员的钱我还是有的。”

    “那你改吧。”陈敬撩起眼皮看了乔韫琛一眼。

    当然乔韫琛最后也没把名字改了。他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先是关注了他之前不敢乱点进去的“夜琛人敬”超话，还顺带关注了超话里几个经常画些小漫画的大粉。然后他又找了几个他之前就很感兴趣但只能时不时搜id进去主页看的博主，光明正大地点了关注。

    陈敬在他边上看他操作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说要和我互相关注吗？”

 第60章

    “不着急，我先把其他想关注的人都关注上再说，”乔韫琛慢条斯理道，“最后一个关注的人会显示在关注列表的最上面。”

    总之最后“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和“藏玉0221”终于达成互相关注了。

    两人又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陈敬看了看时间：“我要回去了。”

    乔韫琛有些不舍：“要不你留下来？”

    陈敬揉了一把乔韫琛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明天要见个导演，约在我那里了。”

    “那好吧，”乔韫琛又说，“什么戏啊，还有角色吗，你看你都潜规则我了，你就跟导演说说能不能把我也塞进去，我想和你一起拍戏。”

    “古装仙侠，有个角色确实挺适合你的，我明天顺便跟导演提一提，”陈敬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东西要给你，差点忘了。”

    “什么东西？”

    乔韫琛好奇，又有些小兴奋，看着陈敬从钱夹里翻出几张折叠起来的纸。

    该不会是情书吧？

    乔韫琛接过那几张纸，心情大好，就差哼歌了。他将纸展开，第一眼看过去，那狗爬似的字迹跟陈敬的字毫无共通之处。乔韫琛蹙眉，视线往上挪，看到最顶上写着三个大字：检讨书。

    乔韫琛：“……这什么啊？”

    陈敬解释道：“上次你说让那个录视频的助理写检讨……就乱传播你在片场的视频那个，我让他写了，写了这么久才写好，昨天刚寄到我工作室的。”

    乔韫琛想起来了，他说要是他再逮着人，要让那人写八千字检讨，还要查重。

    乔韫琛把那几页检讨放到一边，抱住陈敬的脖子，在他脸上大大声地啵唧了一口：“哈哈哈哈你好认真啊，你还真的让人写了，我完全想不到啊，我当时就是随便说说的。”

    “舒服了没？”陈敬问。

    “其实我早就忘了，哪里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计较那么多啊。”不过乔韫琛还是有被感动到，于是又亲了亲陈敬的脸。

    陈敬拍了拍小奶包的脸：“好了，我要走了。”

    乔韫琛松开手，跟着陈敬站了起来：“我送你下去。”

    “很容易被拍到。”陈敬企图把他拦住。

    乔韫琛坚持道：“没事，我就送到楼下，你自己往外走。”

    陈敬妥协了：“那行。”

    乔韫琛回去拿了帽子和口罩，陈敬看上去也全副武装。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途中陈敬又跟乔韫琛说起另一件事：“我这两天可能都不过来找你了，明天见完导演，后天打算去一趟城西监狱。”

    “你要去找那个……”

    “对。”

    乔韫琛抿住唇，半晌道：“嗯，注意安全，问到什么了再告诉我。”

    “会的。”陈敬说。

    电梯很快就到了楼下。乔韫琛说是说把人送到楼下就回去，最后还是跟着下了停车场，又上了陈敬车里不知道干嘛，在里面待了得有四十分钟才下来。

    目送陈敬的车开出去，乔韫琛理了理衣服领口，打算自己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两声喇叭声。

    他下意识转过去看了一眼，当即定在了原地。

    第39章 这都什么事啊

    那是夏越的车。

    前些日子夏越让夏思齐喊乔韫琛回家，乔韫琛直接当成了耳旁风。乔韫琛怎么也没想到, 夏越会亲自来他租住的地方抓人。

    夏越又按了两声喇叭, 乔韫琛抬起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认命往夏越车旁走。

    车窗摇了下来，乔韫琛低着头, 没直视夏越的脸, 低低地叫了一声：“爸。”

    “上车。”

    “我……要不您上我那坐会儿？”乔韫琛脑子里有些混乱。夏越让他上车做什么？直接开回家？

    夏越沉着一张脸, 明明天气还不算凉, 他一开口却都是冰碴子：“我叫你上车。”

    乔韫琛还在犹豫着，夏越又说了一句：“你手断了是不是，连开个车门都不会？”

    乔韫琛：“……”

    他打开后车门, 坐到了后排。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他发现自己的脸色也并不怎么好看。

    乔韫琛问：“所以您有什么事？”

    “安全带系上，”夏越直接发动了车子，“还问我有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一身别人的味道，成什么样子！”

    此刻乔韫琛身上确实都是陈敬的味道，他和陈敬在家里待了一晚上，刚刚在车里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抱着交换了几个吻。

    乔韫琛不吭声，夏越瞥过去看了他一眼，也不发一言。

    车往乔韫琛熟悉的方向开, 没多久到了家，夏越直接把车停在院子里。乔韫琛讪讪地下了车, 夏思齐养的那条大金毛本来在自己的狗窝前躺着, 见到很久没回来的乔韫琛, 先做了个往他身上扑的动作，大约是闻到乔韫琛身上的陌生气味，它绕着乔韫琛走了一圈，嗅了嗅，又走开了。

    夏越哼了一声：“狗都嫌你。”

    乔韫琛：“……”

    他跟在夏越身后，心里头像堵了块石头，进了大门换了鞋，在他们家做了十几年的阿姨本来在客厅沙发上打盹，听见开门的动静匆匆起来，走到玄关去，和夏越问好后又转向乔韫琛：“小琛回来啦。”

    乔韫琛也向她点头：“秦姨好，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第61章

    “夏先生说要带你回来，让我给你煮碗甜汤……”

    秦姨话还没说完就被夏越厉声打断：“就你嘴多，该干嘛干嘛去。”

    乔韫琛叹了口气：“您休息吧。”

    知道这父子俩多半有什么话要说，秦姨也识相地回了自己房间。

    夏思齐不在家，偌大的客厅只坐着夏越和乔韫琛二人，显得有点空荡，茶几上摆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甜汤，但乔韫琛显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享用它。

    “我们谈谈，”夏越先发的话，“我让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夏越正襟危坐，与其说是要和乔韫琛谈谈，却没有任何拉家常的轻松感，倒像是要进行商业谈判。

    乔韫琛仍低着头：“我工作没做完啊……”他甚至不敢用“拍戏”这个词，就怕一不小心又触了夏越的逆鳞。

    “你还好意思管那叫工作？”夏越嗤笑一声，“你说你要拍戏，行，你看看你出去的这几个月，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倒是闹了多少事情？前些天还让人把你小爸爸也拿出来给你炒作……你丢不丢人。”

    乔韫琛攥着衣角，抬起头来：“那不是我。”

    “不是你？最终闹出那么多笑话的是不是你？”

    乔韫琛跟他没法沟通，干脆又不出声了。

    “还有你和那个野小子，怎么一回事，”夏越说着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你就离了家几个月，就这么随随便便找了个人就给你标记了？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乔韫琛听得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爆炸一样，他忍无可忍：“什么叫随随便便找了个人？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那是我男朋友，我让他标记不是很正常吗？”

    “胡闹！”夏越一掌拍在了茶几上，面前的甜汤因着这一震，溢出了不少，“什么人你就敢说是自己男朋友！标记是能随便做的吗？我跟你小爸爸谈了那么多年恋爱我都不敢碰他一下！你知道他什么居心？还已经勾搭了好几年了是吧，一个没爸没妈没靠山的孤儿，靠你和你哥给他喂资源才起来，也就你这个不长脑子的才觉得人家是你男朋友，我看人家就把你当个金主看。”

    “你调查他？”乔韫琛深呼吸一口气，“你有病吧，他是孤儿没靠山又怎样，你认识我小爸爸的时候不也是个打工仔吗？！”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夏越站起身来，抬起手，几乎想给乔韫琛一个巴掌，最后却还是将那股怒气往下压，他皮笑肉不笑，“行啊，胳膊肘往外拐得厉害啊，也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汤，怪不得你一回国就突然发疯说要去当什么演员，敢情是有人等着。”

    “我今年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乔韫琛也站起来，直视夏越双眼，“从小到大去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我都听你的，我谢谢你把我养大成人，但是我现在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我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一辈子就要当你的傀儡吗？……”

    夏越那一巴掌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从小他虽然对两个孩子要求都严格，却没有动过手，现下也是气极，用的力道没控制好，乔韫琛白皙的脸上浮现起极为刺眼的红印。

    夏越道：“你以为你长这么大能衣食无忧，还能站在这跟我讨论什么你的梦想、你喜欢的人，是因为谁？”

    乔韫琛眼眶里有水汽，他死咬着唇不让那水汽有机会凝聚成泪水滚落下来，也不发一声，只是这么直直地看着夏越。

    夏越播了个内线电话，马上有两个保镖进来。

    夏越对他们摆了摆手：“送他回房间休息。”

    “失礼了。”

    两个穿着黑西装、身形看上去比乔韫琛高大不知道多少的保镖一人架住他一边胳膊，乔韫琛的小身板挣扎不过他们，只能被拖着上楼，然后丢进了房间里。

    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乔韫琛是突然被夏越带回来的，身上根本没有钥匙，就算他带了钥匙，也不知道外面的锁是不是换了新的。

    他踹了门一脚，心说这都什么事啊。

    他二十三岁了，因为谈了个恋爱，被他爸抓回家，被扇了一巴掌，还被关了起来。

    越想越难受，乔韫琛干脆靠着门坐下。这房间是他从小到大住的地方没错，此刻却不能给他一点亲切和熟悉的感觉。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乔韫琛把裤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看到了陈敬的来电。

    乔韫琛从刚才一直憋着泪，看到来电显示上陈敬的名字就绷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接起电话，但不敢出声，陈敬在那边“喂？”了几句后得不到回应就挂了，马上又再打来一个。

    这次是乔韫琛把电话挂了。他挂完之后切回微信，置顶的消息栏里已经有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j：我回到家了。

    j：在干嘛

    j：？

    j：怎么这么久了都不回？

    j：电话也没声音怎么回事？

    乔韫琛用手背抹了下泪，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起字。

    饱了饱了：手机好像有点问题，我刚刚一直有在说话但你没听到

    j：没事就行，我看你这么久没回所以打个电话问问

    饱了饱了：我刚去洗澡了所以没看到[小狗摇尾巴.gif]

    j：洗这么久

    饱了饱了：想你

    j：[摸摸头.gif]

    j：都几点了，快去睡觉

    j：我这两天忙完再去找你

    乔韫琛心想过两天他也不知道出不出得来。要是夏越生完气第二天就把他放出来还好说，可是依他对他爸的了解，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以前倒是没被关过，但是夏思齐是被关过的，那时候他还小，也不太懂，每天看着阿姨到点了去给夏思齐送饭，他想偷偷去给夏思齐开门，苦于找不到钥匙。最后一共关了四天。

    乔韫琛估计自己也得被关几天。他房间在二楼，但窗外对着的是块水泥地，他也不可能真跳下去。夏思齐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不会回家。

    没人帮他。

    虽然他身上有手机，但他总不可能去报警吧，他大小还算个公众人物，要真又闹大了，又多了一件让人笑话的谈资。

    他想想眼泪又止不住，却还是没告诉陈敬。

 第62章

    饱了饱了：成哥给我接了新的活，这几天我可能也忙。

    饱了饱了：等我也忙完了，我再联系你。

    j：什么工作？

    乔韫琛随口编了一个。

    饱了饱了：一个广告，拍宣传片。

    j：好。

    j：那快去睡觉吧。

    饱了饱了：要陈敬哥哥抱抱

    j：这么会撒娇

    j：抱抱

    饱了饱了：晚安[/心]

    j：晚安，小朋友

    和陈敬聊完，乔韫琛又敲了许康成。他怕陈敬会去向许康成确认，因此决定先和许康成串好供。

    饱了饱了：成哥，是这样，我最近家里有点事，我在家里一时半会走不开，也不方便说什么事，我跟陈敬说我拍广告去了，他要是问你，你就也这样说。谢谢成哥。

    第40章 你乖乖的

    陈敬见完导演, 第二天去了位于城西的监狱。本来非直系亲属一般来说是没有探视权的, 陈敬托人取得了领导的特批, 最终坐到了田煜面前。

    以前田煜是个喜欢用各种精致的外物将自己装扮得花里胡哨的一个beta, 如今在监狱里, 剃了寸头, 看起来竟然比以前顺眼了不少。

    自从田煜出事之后, 陈敬没再和他见过面。田煜显然也很惊讶于陈敬居然会来看他, 事实上除了最开始几个和他合作过的富商投资人帮他找了律师争取了减刑, 来看过他几次之外, 再也没人来探视过他。也没听说过哪个以前带过的艺人挂心他的, 田煜自己也明白, 他带的大多数艺人大概巴不得他死。他的家人似乎也羞于承认他, 从来没有来过这儿。

    说没有些欣喜是假的, 田煜见到陈敬那一刻黯淡的双眼似乎都亮了亮。但他并不是傻子，陈敬从前就和田煜不太合得来, 现下更没有理由来看他, 何况真要想看他, 早就该来了。

    田煜保留了几分戒心, 问：“你怎么会想到来看我？”

    陈敬当然不可能上来就说些关心的话，以他俩的关系, 这样说显得太假。他演了这么多戏，知道这时候怎么做才能让对面的老狐狸产生动摇。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适当的怀念, 很浅, 转瞬即逝，不易捕捉，似乎是陈敬本人有意掩藏这种情绪。田煜愣了愣。

    陈敬说：“前些天跟人聊到你，所以想着来看看。”

    田煜又看了陈敬几眼：“聊到我什么？”

    田煜在监狱里虽然不能上网，但偶尔还是能看看电视，再加上有新的人进来，他也知道了陈敬在两三年前已经拿了最佳男主角，是个影帝了，前途无量，比以前在他手下顺得多，到底怎么会用这种怀念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也没聊什么，”陈敬说得十分自然，仿佛他真的是那么想的，“就是觉得以前二十出头像个愣头青，很多事情还是自己经历了才知道……觉得你说的有些话还是对的。”

    田煜并不知道陈敬到底想卖什么关子，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于是陈敬又道：“你还记得我以前那个小男朋友么？”

    原本田煜脸上挂着的笑还算自然，在听到陈敬这句话之后明显僵了僵，但还是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用打听别人八卦那种语气问道：“记得，怎么了？”

    陈敬说：“他那时候莫名其妙就消失，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又回来了，还和我一起拍了戏。”

    “他回来就回来，怎么还和你一起拍戏？”田煜身体稍稍前倾，说完这句后又发觉自己反应过大，不过他的脑筋并不太冷静，下一句又接着道，“他不是被他父亲安排出国了吗？回来也应该是从商……”

    陈敬心道你知道的还挺多，你一个和他毫无瓜葛的经纪人，怎么会知道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但他没说出来，只是顺着田煜田煜的话接下去：“不知道。但他好像又对我有兴趣了，你说他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我被他甩了一次，还会再上一次当吗？”

    田煜皱了皱眉，似乎是很难消化陈敬的话。半晌他才道：“他这种小少爷不是腻了就甩了吗……怎么还吃回头草的？”

    他心里想的却是，不应该啊。

    田煜从乔韫琛接触过的心理医生那里听来的说法是，这小少爷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追求纯粹的感情，所以遇见愿意对他好的，他恨不得长到人家身上去。哪怕对待友情也是这样，说他有玩得好的朋友，但动机不纯的，在当时他不会表现出什么，但事后他都找理由疏远或是断了联系了。

    心理医生还说他有个很大的毛病，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行。当时田煜是装作亲友去打听这些消息的，这心理医生还在实习期，其实并不是乔韫琛的主诊医生，但看田煜态度诚恳，还给自己包了不小的红包，以为田煜真是为了乔韫琛好，又叮嘱了几句，说千万不要跟他说太重的话，他很容易当真。

    田煜还跟别人打听了其他杂七杂八的，知道乔韫琛从小就很听他爸的话，当时他爸正安排让他出国，他拖了几个月不肯出去，为的也是陈敬。

    但如果乔韫琛对陈敬失望了，也没有反抗他爸的理由。乔韫琛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再出了国，和陈敬就不会有别的交集了。

    那个时候，田煜不介意陈敬和乔韫琛玩玩，甚至很乐于看见陈敬从乔韫琛那里获得好处。他其实并不在乎艺人能不能大红大紫，但喜欢操纵着手下的艺人去获得一些在常人眼里并不正当的利益，这让他能得到莫大的、畸形的成就感。然而一旦这些人不受他控制了，他却绝对无法承受。

    陈敬和乔韫琛打着所谓真爱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在一起，让他很挫败，他必须拆散他们，以证明这种真爱其实假得像一层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其他的艺人谈了恋爱，他也会想方设法把他们拆开，也许世上真没什么真爱，他竟然从来没有翻过车。

    但乔韫琛也许是个意外。田煜有些绷不住了，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陈敬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田煜似乎松了口气，仍旧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我觉得你最好离他远点，他们这种游戏人间的公子哥不会真在你身上付出什么真心的，听说你现在也混得不错了……也不一定需要他这个外力。”

    陈敬笑了笑，这笑却意味深长：“你说得对。”

    田煜趁机说：“其实我当时……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找金主的事，他们都是你情我愿，只是不小心出了意外。”

    令人作呕。但陈敬面上没表现出来，他只是说：“我也觉得……你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你应该过得更惨一些。

    陈敬耐着性子和田煜又谈了些别的，探视时间结束，他走到外面，脸上的嫌恶再也藏不住。

    其实这次他没从田煜嘴里问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因为自己来看他一面就感激涕零地把什么都说出来。但陈敬知道田煜肯定是调查过乔韫琛的，他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对乔韫琛的了解。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了解，才会发两条看似不堪一击的消息，就能把他们的关系击溃。

 第63章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敬这些年来其实结识了不少狗仔，平时倒是很烦他们瞎报导明星私生活，但不得不说这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有时候比传说中的私家侦探还靠谱。陈敬联系了其中一个还算信得过的这种信得过主要是这狗仔只认钱，别的人钱不到位他也不会把消息转手出去。陈敬让他帮忙收集田煜以前的信息，比如和一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人物接触过，做过什么反常的事。

    至于收集其他受害omega的口供这件事，他决定还是自己来。

    -

    做好了这些，陈敬先直接去了一趟乔韫琛租的公寓。

    乔韫琛说自己在拍广告片，但说得模模糊糊的也不肯说是在哪拍，每次问到就找话题岔过去。其实陈敬也并没有想去乔韫琛工作的地方打扰，但乔韫琛越遮遮掩掩的，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何况如果真在拍广告片，也不可能几乎每次找他他都能秒回……

    陈敬有他公寓的钥匙，直接进了门，进去的时候灯没关，屋子里的摆设甚至还是他两天前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饮料瓶，还有那支在他手上签完名大剌剌躺在桌上的签字笔，厨房垃圾桶里还是他前天做火锅时留下的东西，并没有添新的……

    陈敬皱起眉。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打电话给了许康成：“成哥，你知道小乔他去哪里拍广告片了吗？”

    许康成是有收到乔韫琛的信息的，但乔韫琛只说了让他跟陈敬说在拍广告，没跟他串好地点，一时间也支吾起来。

    陈敬揉了揉眉心：“你是他经纪人，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他在哪拍吧……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根本没去拍广告？”

    “是……他说他家里有点事不方便跟你说。”许康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卖乔韫琛。

    “谢谢。”

    陈敬挂了电话，心想有什么事不方便和他说？他并不是非要窥探乔韫琛的**，但他觉得不合理，如果真的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乔韫琛直说“不太好告诉你”就行了，陈敬绝对不会再多打听，乔韫琛又何必编个谎话说自己去拍广告了？

    而且看这屋子里的情况，陈敬合理推测乔韫琛那晚跟他一起下楼之后就没回来过。

    到底怎么了？

    陈敬想了想，又联系了夏思齐。乔韫琛倒是没和夏思齐通过气，估计是没料到陈敬会去问夏思齐吧。陈敬一问，夏思齐就什么都说了。

    半小时后陈敬从公寓出发，往乔韫琛家里去。

    他给乔韫琛发了条信息。

    j：说了以后有什么都要跟我说，你又不记得了是不是？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又想什么都不说装哑巴？等我把你带回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了想估计这小孩被关起来已经委屈得不行了，再看这话以为在凶他……反正这些话等事情解决了再说也不迟。于是陈敬又补了一句。

    j：你乖乖的，哥哥爱你。

    j：……不过你最好现在跟我说说你爸的事，不然我怕我没法把你带回来。

    第41章 那个时候就想永远对你负责

    乔韫琛在家里待了两天, 起初他以为夏越第二天应该会去公司，等夏越走了，他再等秦姨来给他送饭的时候找机会溜出去。从前一个月乔韫琛都不一定能在家里见到夏越几面, 但夏越这两天偏偏像在家里扎了根似的不往外挪了。

    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他长这么大, 还要因为和家长意见相左而被罚在家里禁足。他很想坐下来告诉夏越, 他是个成年人了, 他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想走的路，他的路是要自己走的。

    他自己还没开口，夏思齐人在外地，先打电话回来帮着乔韫琛说话，却被夏越骂了个狗血淋头。

    乔韫琛本想着等夏越冷静些再和他好好谈谈, 因为夏思齐的碰壁, 他也将谈一谈的念头打消。没用的，这么多年在家里, 夏越都是说一不二的。

    怎么办啊，乔韫琛想，难不成要把被单撕成条，再拧成绳子, 借着这绳子从窗外下去吗？也太离谱了。

    下午秦姨来送点心的时候, 压低了声音多说了几句：“其实夏先生是为你好, 你跟他服个软……父子俩有什么隔夜仇呢？”

    乔韫琛听这话听着烦闷, 但他知道秦姨也是好意。如果在平时, 乔韫琛可能不会和这阿姨多说太多，但也许是急于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乔韫琛接过秦姨端上来的点心盒，对她说：“为我好？那要我怎么服软，让我别再去演戏了，让我立刻和我喜欢的人分手对吗？为什么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为我好啊？”

    “阿姨说这话可能是多嘴了，”秦姨犹豫着道，“但夏先生那么生气，我是完全能理解的，我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你想想，一个alpha可以随意标记他想标记的任何omega，可是一个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标记这种事，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呀……你们又没结婚，万一你那个alpha变心了，跑了，或者一开始就是图你们家的钱，你怎么办？你去做个手术把标记清理了？可是那种手术对omega伤害有多大你也不是不知道……”

    乔韫琛很无奈：“为什么你们就都觉得我喜欢的人一定会是个人渣呢？为什么非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呢？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孩子，”秦姨又说，“不是不盼着你好，是我们看过的变数太多，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也不少见吧，并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做父母的，都怕孩子被人骗啊。”

    乔韫琛垂下头，像是在盯着点心盒看，目光却是涣散的。他想反驳，他想说如果你们和陈敬相处过，一定不会这样认为的，凭什么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平时管过他吗？现在都跳出来说是为他好？

    但他实在懒得争论什么了。

    “阿姨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太放在心上，”秦姨叹了口气，“至于你出去……当演员的事，其实夏先生不是不支持，他那天喝了酒，拉着我们几个在那里说了一堆。”

    乔韫琛还是在意夏越说了什么的，他撩起眼皮看秦姨。

    秦姨继续说：“他说……他说他不是反对你做喜欢的事，可你想一出是一出的，读了那么多年商科，全都没派上用场，他给你安排了职位，找了很多能帮你的人，你也直接撂担子跑了，没有责任感，没个正形。说你要是去演戏，万一试了一下觉得不喜欢，或者吃不了苦，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出去丢他的脸。”

    乔韫琛语气闷闷，道：“……我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秦姨又道：“他还说到你小爸爸。”秦姨来他们家的时候，乔修远已经去世了，因此对这位的事，也只是略有耳闻。

    “说我小爸爸什么……”乔韫琛问。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秦姨模仿起了当时夏越喝完酒说话的那个样子，“他说，‘为什么偏偏喜欢去演戏呢？那圈子乌烟瘴气的……你们知不知道我爱人怎么走的？’我们说知道，出了车祸，他说，‘是因为影迷追车，才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但我从来没对外面公开过，因为知道阿远珍惜他的影迷，我也不想让孩子们觉得他们爸爸是被影迷害死的……哪怕没有那些极端的影迷，也有很多肮脏事，我自己打理过娱乐公司，我不清楚吗？’”

    乔韫琛是真的第一次听说他小爸爸是因为被私生追车才出的车祸，心情一时变得极为复杂。关于小爸爸的记忆有很多已经变得模糊了，但有些事他是记得的，有一次乔修远带他和夏思齐外出，被人认出来，瞬间围了几十个人过来要签名，乔修远全都给签了。那时候还是乔小玉的乔韫琛急着去玩，等得不耐烦，一张小脸鼓成河豚，问乔修远为什么非要理那些人。

    乔修远摸摸乔小玉的脑袋：“那些都是喜欢看爸爸演电影的哥哥姐姐们，没有他们的话，爸爸的工作就没有了价值和意义，他们愿意来捧爸爸的场，爸爸应该感谢他们。”

    可是有些人怎么就偏偏仗着他温柔，这样对待他呢？

    乔韫琛一时没能消化秦姨话中那么多的信息量，只是隐隐有了点想法，是因为这样，夏越才不喜欢他去混娱乐圈吗？

    秦姨看出乔韫琛心情比之前还要低落，干脆打住了，只是临要走了，又多说了句：“你在外面拍戏，夏先生怕你出什么事，都找了人在附近保护你……唉，他那个脾气就是那样的。我偷偷把你房间钥匙给你，你想好了，跟他服个软，跟他好好说，别把关系搞那么僵……阿姨还有别的事要忙，就先下楼了，点心你记得吃。”

    “谢谢秦姨。”

 第64章

    乔韫琛想到乔修远，眼眶又开始烫，他把点心盒放到一边，完全没心情吃。他还在琢磨秦姨刚才给他说的话，不排除秦姨为了当和事佬，会刻意美化夏越，但那些话也不可能完全是编的。

    或许他和夏越，还是有可能聊一聊的。

    只是他也没试过和夏越心平气和地谈这些，让他去谈，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放空了一会儿，乔韫琛躺回床上，才看到陈敬给他发的信息。他吓了一跳，本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不曾想陈敬这么快就发现他在扯谎了。

    看到陈敬发来的第一段责问时乔韫琛心虚得不行，他确实出于习惯没有把事情跟陈敬说，他觉得给他几天，他说不定就能把事情解决了，能解决的事，何必说出来多一个人添堵？

    可他忘了，他什么也不说，也会让人担心。甚至对方可能会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而瞎猜，越猜心态越差。

    看陈敬的话，好像是正在往他们家来的路上了。

    乔韫琛怕陈敬要生气，给陈敬发了几个小猫道歉的表情包。

    饱了饱了：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

    陈敬给他发了语音。

    j：傻乎乎的，骗人骗得也不高明，你就是想让我收拾你。

    听语气不像要跟他生气的意思，乔韫琛松了口气。

    饱了饱了：[小猫求饶.gif]

    j：不要卖萌，说说你爸爸是什么态度，让我做一下准备。

    饱了饱了：我不知道，他可能觉得我被你骗了，我觉得他应该是气我被标记了……

    j：……这确实怪我。

    饱了饱了：当然不怪你……我爸比较封建。

    j：我能理解，未婚就标记在大多数人看来确实是不负责任的alpha才会做的。

    j：我标记你，是因为那个时候就想永远对你负责。

    乔韫琛看到这句话，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他的天空被乌云遮挡，可是陈敬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些阴霾驱散。哪怕现在乔韫琛还在和他爸吵架冷战，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那些正在困扰着他的郁闷情绪却忽然显得无足轻重了。

    饱了饱了：[小猫哭哭.gif]

    -

    刚才和夏思齐通话的时候，陈敬只知道乔韫琛的父亲大概是不太满意他们的恋情，但并不知晓具体原因，现在从乔韫琛这里得到了情报，陈敬把车开到下个路口调了个头，往他自己的住处去。

    他要找一个东西，能在乔韫琛父亲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在空口说白话的东西。

    他知道对于一个没有和他相处过的人来说，他光靠一张嘴说自己有多喜欢乔韫琛，是很难让人信服的。

    陈敬回到家，打开书桌抽屉，在里头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份看起来有些许泛黄的病例。

    他将这份病例折叠好放入钱包。

    刚才他直接从乔韫琛公寓出发时心里也着急，一时之间没想起自己是空手去的。

    于是走之前他又在自己的酒柜里拎了一瓶之前在国外拍戏时带回来的洋酒，不是多贵的酒，但胜在产量小且不出口，可以喝个新鲜。夏越这样的人肯定什么好酒都喝过了，送太贵的酒反而有谄媚的意思，陈敬只是想把礼数做周全，别让夏越对他的第一印象太差。

    虽然应该已经挺差了。

    第42章 我只想要他

    夏越听说陈敬直接登门时，种种情绪拧在了一起。他确实是期待陈敬来的, 乔韫琛口口声声说着什么真爱, 这真爱怎么连乔韫琛被他关起来了都无动于衷？这会儿真来了，他又觉得不悦, 一还是嫌陈敬来得太慢，这哪里看得出来他对乔韫琛有丝毫的着急？二还是难改之前的印象，不如说因为陈敬迟迟不来, 更让夏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一个曾经什么也没有的穷小子, 靠着他家的资源开始上位, 没结婚就把他儿子给标记了, 能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夏越和他眼里不是好东西的陈敬面对面坐在他们家客厅。

    夏越手里还拿着本财经杂志, 真看假看不知道，但他确实一个眼神都没给陈敬。陈敬也不着急，暗自打量着夏越。他是第一次见夏越本人, 并没有那种长期混迹商场的油滑感，反而很严肃，即使在家中，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长相也是硬朗一挂的。乔韫琛刚好是夏越和乔修远中和过后的模样, 恰到好处的漂亮和俊朗。

    等夏越终于也坐不住，将杂志放到一边时，陈敬才开口喊了一句：“夏先生。”

    陈敬没攀亲带故地叫什么“伯父”, 他先是把带来的酒奉上, 酒让边上的阿姨接过收起来了, 之后他开门见山说：“我是想来和您谈谈韫琛的事。”

    其实“韫琛”这个叫法，陈敬拢总没叫过几次，他自己叫着都觉得别扭。他和别人提乔韫琛时叫“小乔”，自己叫乔韫琛则习惯说“小玉”。但他目前是没有胆量在岳父面前喊“小玉”这个大约是家人限定叫法的称呼，怕有在夏越面前卖弄亲密之嫌，惹得夏越反感。

    夏越没太搭理陈敬，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说”的模样。

    陈敬将之前叠好的病例拿出来，递给了夏越，并解释说：“我大概能知道夏先生在担心什么，我们现在还没结婚，只是谈恋爱，我却把他标记了，这不是什么负责任的行为……但我想请您看看这个。”

    夏越心说你挺有自知之明。他不知道陈敬给他递的是什么，展开来一看，上面有一个手术记录。

    夏越边看边拧起了眉。

    陈敬又说：“在标记了韫琛之后，我做了手术，破坏了腺体对其他omega信息素的感知功能，也失去了再标记别人的能力，当然别的omega也不会对我的信息素有反应……所以您不用担心我以后可能会背叛他。”

    秦姨之前给了乔韫琛钥匙，乔韫琛偷偷从房间里溜了出来，他知道陈敬要来，担心他爸和陈敬会闹得不愉快，一颗心悬着总是不安定，便躲在楼梯转角偷听，身形刚好让一根立柱挡着。

    听到陈敬这么说的时候，乔韫琛的心情除了用震惊以外别无其他词能形容。

    这种手术乔韫琛也听说过，但是几乎没有alpha会去做，这跟结扎还不一样，结扎只是让alpha失去生育能力，但其他享乐的功能还是在的。可如果做了这个手术，就意味着他只能和这个omega在一起。

    而且这个手术是不可逆的。

    陈敬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个手术的事……

    乔韫琛咬住下唇。他们之前甚至分手了四年……如果他们真的错过了，没能再重新相遇的话，陈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别的omega。

    夏越的脸上显然也有一丝讶然。

    只听陈敬又说：“我只想要他。”

 第65章

    楼上的乔韫琛听得眼眶又是一热。

    陈敬一上来就直接放了大招，直接把夏越的防线炸开一个大窟窿。夏越盯着那病例表又看了一会儿，扪心自问，他自己都不会去做这种手术……alpha们大多要面子，哪怕只认定一个人，也很难接受自己在这方面有缺。大约是挑不出别的好说的，夏越硬是鸡蛋里挑骨头：“你这手术五年前做的？那时候乔韫琛刚成年！你就把他标记了？你这……”

    陈敬老老实实接受夏越批评：“对不起。”但情难自禁，如果再回到乔韫琛十八岁，陈敬还是会那么做的。软绵绵的小奶包扎到你怀里说喜欢你，谁顶得住啊。

    陈敬把大招放完了，又开始捡些零零碎碎的说：“我知道他嘴馋，刚好我厨艺还行，他冬天手容易冷，刚好我的体温总是偏高，他蛮黏人的，我以前在孤儿院里就很有照顾人的经验，也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这些话说多了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我就是觉得我和他还蛮互补，希望夏先生能给我一个机会。”

    夏越的重点却不在陈敬的最后一句上，而是看他十分自然地提起了自己在孤儿院待过的事，不卑不亢，倒真的让夏越动摇了不少。

    夏越皱着眉，似乎是在思考，陈敬见夏越没答他的话，又继续道：“可能他和我在一起，暂时还不能像他待在家里这样过得那么舒服，但我会和他一起努力，创造更好的条件和生活。”

    陈敬说的是“我会和他一起努力”，而不是“我会努力养他”之类的话，他不认为乔韫琛是omega就该被alpha养着，这么说的话实在太不尊重对方。他觉得凭乔韫琛自己的能力就足以给自己创造很好的物质生活条件。

    夏越手按在膝盖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他以为他今天会见到一个混小子，以为会听到一些冠冕堂皇却没有实际意义的空话，以为他又要跟这些年轻人发火。

    眼前的这个人，显然超出他的意料。

    夏越还在组织着语言，陈敬又开口了：“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但如果夏先生不同意的话，我也还是会和他在一起的，您是他的父亲，我很感谢您将这么好的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不过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的人生路就应该由他自己来走了。我的意思是，只要他还喜欢我，我就不会放弃和他在一起，这是他的意愿，也是我的意愿。”

    夏越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敢说的。”

    陈敬说：“冒犯到了夏先生，实在抱歉。”

    确实觉得有些被冒犯，但夏越也不得不承认陈敬说得还算有道理，只是他不可能这么对着一个后辈承认这些。甚至他的面子也让他无法立刻接纳这个实际上已经将他说服的年轻人。

    他其实只是怕乔韫琛遇到的并非良人，可如果对方还算靠谱，他也不是非要棒打鸳鸯哪怕他在已经勉强算是认可陈敬之后，想起来乔韫琛在刚成年的时候就被人终身标记就觉得一阵后怕，如果真遇见一个人渣呢？

    半晌，夏越才道：“做过契合度检测吗？”

    陈敬回答：“还没有。”

    这令夏越颇感意外，不过正好他也能找着个台阶顺着下：“去做个检测吧，没有70%以上的契合度不用再考虑这件事。”

    一般ao伴侣都会去做契合度检测，如果太低，许多人会考虑中止关系……虽然常有人鼓吹真爱可以打破一切牢笼，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一对情侣契合度过低，哪怕一开始会因为对方的一些特质而被吸引，慢慢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精神上很难产生共鸣不说，信息素无法互相吸引，做/爱都像上刑。

    陈敬能理解为什么夏越让他做检测，他觉得他和乔韫琛的契合度肯定不至于太差，但70%的契合度还是让他感到了为难。普通的ao伴侣契合度一般在40%~60%之间，70%已经算高，至于契合度高达80%、90%这样的神仙眷侣更是罕见。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得去做这个检测，万一要是真的低于70%，想办法做做手脚就是了。

    说完这事，夏越毫不客套地开始赶客：“你可以回去了。”

    陈敬：“……”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把乔韫琛带回去的，但现在连乔韫琛一面都还没见上。

    陈敬问：“我可以见见韫琛吗？”

    夏越脸色不十分好看，甩下一句：“随便你们。”

    说完夏越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处，看见柱子后面躲了个乔韫琛。

    乔韫琛往后缩了缩：“爸……”

    夏越皱着眉：“你哪来的钥匙自己跑出来了？”

    乔韫琛没作声。

    虽然同在一屋檐下，但这两天夏越也没看到乔韫琛，他看了乔韫琛的左脸一会儿，他扇那一耳光的痕迹已经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他第一次打孩子，打完也后悔，却也开不了口说些什么。之后他也好好想过乔韫琛顶撞他时所说的话，他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但他最后也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还疼吗？”

    乔韫琛没反应过来：“什么？”

    “没什么！”夏越并不想解释，匆匆道，“你心心念念那个alpha在楼下，你自己去找他。”

    乔韫琛刚才听了夏越和陈敬全程的对话，对夏越的态度软化并不意外，但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夏越又说：“还有，你确实是大人了，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你好自为之吧，爱干嘛就干嘛去，别给我丢脸。”

    说完夏越径自走了。

    乔韫琛看着夏越的背影，在原地愣了会儿神。

    忽然肩膀被拍了下，乔韫琛吓了一跳，转过头一看，是陈敬走上来了。

    乔韫琛左右张望了下，并没有人在附近看他们，于是他抱住陈敬的腰，脸埋在陈敬胸口蹭了蹭：“你可算来了……”

    陈敬揉了揉乔韫琛的脑袋，让他抱够了，又把他拉开。

    陈敬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能来得更早。”

    乔韫琛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

    “别装可怜，”陈敬直接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免得自己又被这双眼蛊惑得心软，“我来把你带回家，但是一码归一码，回家之后我还有帐要跟你算。”

    乔韫琛：“……”

    第43章 你给我什么奖励

    乔韫琛眼珠一转, 把陈敬的手拿开：“我也有帐要和你算……”

    陈敬以为乔韫琛是在嘴硬, 好笑道：“你有什么帐和我算？”

    “就那个……”乔韫琛迟疑了下, 说得小声，“手术的事,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陈敬一怔, 他本来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他愿意去做这种破坏腺体的手术是他愿意，但他并不想因此让乔韫琛觉得有压力或者被道德绑架，事实上如果不是夏越对他有偏见，或许他都不会想起这事，也不会将它拿出来说。但想来那些乔韫琛每次不愿意开口的时候，想的或许也是“这些事都不值一提”。

    他要想让乔韫琛改掉什么都闷在心里的坏毛病, 自己也得先端正一下态度。

 第66章

    于是陈敬说：“对不起，当时考虑的东西不够全，就没告诉你, 下次有什么事一定和你商量。”

    把乔韫琛说得还挺羞愧的。乔韫琛也说：“我……我也是不想你担心才没告诉你，我以为自己能搞定, 那这样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就算觉得自己能搞定也要跟我说，”陈敬捏了一把乔韫琛的脸, “两个人一起分担压力总比一个人扛要强。”

    “好。”

    陈敬松了手：“去和你爸爸说一声，我们回去？”

    乔韫琛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头。他上楼去, 陈敬在原地等他。

    乔韫琛敲了夏越的房门, 夏越让他进去, 进门时乔韫琛满心的忐忑，像做错什么事待罚的小学生：“爸。”

    夏越问：“你又有什么事？”

    “我想先回去了……”乔韫琛组织着语言，“之后可能还有别的工作，不能在家待太久。”

    夏越对着电脑屏幕似乎看得专注，实际上他屏幕上一个窗口都没打开，他只是反反复复按着刷新键。沉默许久，他才应了一声：“嗯。”

    相顾也是无言，乔韫琛干脆说了句：“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正准备拧下门把手出去时，夏越又出声了：“小玉。”

    乔韫琛脚步顿住：“……嗯？”

    夏越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话：“爸不该打你。”

    在乔韫琛的记忆里，夏越很少有承认自己做得不对不好的时候，也不可能说自己“不该”做什么事。他不知道他爸在商场上面对其他人时是不是也永远这么高高在上，至少在他们家里，他早已习惯了他爸像个□□的君主，虽然现在夏越也并没有说出一些道歉的词汇，但这么明显的让步还是让乔韫琛有些手足无措。

    乔韫琛愣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

    夏越摆了摆手：“赶紧走吧。”

    刚才的话显然已经是他能退让的极限了。

    -

    乔韫琛来时什么也没带，走的时候也没什么要拿的，随意收拾了下就跟着陈敬走了。走之前和秦姨道了别，又给在门口正和不知道哪个园艺工人的孩子玩球的大金毛拍了张照，发给谢嘉树。

    饱了饱了：给你看看我哥的老婆。

    饱了饱了：[图片]

    网不是太好，图发了很久才发出去，导致谢嘉树在还没看到图之前差点陷入癫狂。

    t.tree：？？？什么意思

    t.tree：你哥找了omega谈恋爱了？

    t.tree：[暴风哭泣.gif]

    t.tree：……………………你早说是狗啊，害我刚才差点泪洒太平洋。我买点狗狗零食给你哥当礼物你说你哥会喜欢吗？我也养狗呢，我有个哈士奇，不过现在放在我妈家里了。

    饱了饱了：哈哈哈哈

    饱了饱了：你妈妈好惨，要养两只哈士奇

    t.tree：没有啊，就一只啊

    十分钟以后。

    t.tree：乔韫琛你在内涵我是哈士奇？

    t.tree：我今晚必写歌diss你，你给我等着

    t.tree：我觉得你真的有点问题的，我和哈士奇哪里像？我怎么说也是来自冰原上的狼好吧，贼tm帅，你就是嫉妒我的帅气

    饱了饱了：哈士奇不开口的时候也蛮帅的。

    t.tree：？

    t.tree：说什么呢，我这样沉默寡言的美男子你去别的地方给我找出第二个来？

    ……

    谢嘉树还在不停地给乔韫琛发信息企图论证自己是个话少可靠的帅哥，可惜乔韫琛已经坐到了陈敬车的副驾上了，并没有空再看他哔哔。

    陈敬将车开出去，一边和他说起刚才夏越交代的事：“你爸让我们去做契合度检测。”

    “……我刚有听到你们说的，”乔韫琛稍稍低下了头，“他说不到70%就不会考虑让咱们在一起的事了。”

    陈敬用余光瞥了一眼乔韫琛：“迟早要做的，但是不管测出来结果多少都不会影响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我爸他……”乔韫琛欲言又止，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

    “你是不是很怕你爸？”陈敬问。

    其实陈敬很久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以前他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每次陈敬要送乔韫琛回家，都是把他送到隔两个站的公交站，剩下一段路乔韫琛再自己打车回去，说是怕被他爸知道。乔韫琛那时候和他在外面租房子，对家里说的也是和大学同学合租的。乔韫琛平时很少提到他爸，但一提起总没有什么好情绪。

    陈敬不太能理解，因为没有人这么管过他。

    不过通过今天这番接触，他也觉得夏越并不是太容易相处的人。

    乔韫琛点点头：“是有点怕。”

    “我也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他还会把你关起来……虽然我多少能理解他的动机，但是这个做法还是……”陈敬又说，“他一直都这样？”

    “差不多吧，反正就什么都要听他的啊，然后平时做得好，好像就理所当然的，做不好会被他骂得怀疑人生……就很少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脸色，”乔韫琛说的时候还是斟酌着措辞，他没忘记陈敬从小没有爸妈，怕说太多会让陈敬不舒服，毕竟有个爸管着他，他也该知足了，“不过他毕竟是我爸，严厉是严厉了点，但可能都是为了我们兄弟俩好吧……”

 第67章

    陈敬却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他又问：“他平时……教育你的时候，该不会打你吧？”

    “那倒也没有……”乔韫琛下意识又将手抚上了那天挨巴掌的地方，疼是早就不疼了，但当时那种不解和委屈又不是那么快就能消弭的。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如果是以前，乔韫琛肯定不会把这事再说给陈敬知道，但想到刚刚才答应过不要什么都自己闷着，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前两天，他可能太生气了，就甩了我一耳光。”

    陈敬的动作一滞，看得乔韫琛心惊胆战的：“你好好开车。”

    乔韫琛又说：“其实也挺正常的吧……哪个爸不打孩子的，我算好了，至少他就打了这么一次。”

    陈敬皱着眉：“……你这么想不对。”

    他现在算是知道乔韫琛的性格为什么会那样了，按理来说家庭条件比较优越又能得到家长关心的孩子都是比较开朗的，乔韫琛平时看上去还算活泼也没错，但处久了就知道这个人其实有点脆弱，喜欢黏着人，没什么安全感。一开始陈敬以为，乔韫琛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小爸爸去世给他造成的伤害比较大，现在看来和夏越这种粗暴的教育方式更是脱不开干系。

    陈敬继续说：“可能他出发点是好的，但他完全没考虑你的感受……我不是说要让你记恨你爸，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不是一件‘挺正常’的事，你没做错什么，你做得很好。你想做什么，你和我谈恋爱，只要没有危害到别人都是没问题的。”

    陈敬以前上过一个访谈节目，说到童年经历，刚好别的嘉宾讲述到自己小时候被家长体罚的事。大家都知道陈敬是孤儿，于是主持人把话引到陈敬这边，一直试图让他说出类似“我也想有父母能教训我一顿”这样的话，但陈敬没顺着对方的意思讲。

    他当然也渴望过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渴望父母教训自己一顿……他小时候在孤儿院也做过错事，别的小孩也做过错事，但他们的院长都是先讲道理，很少会用重话去呵斥孩子们，哪怕要惩罚，也是罚他们练字帖、做劳动之类的，虽然他在孤儿院长大，但连被打手心的次数都很少。他遭受过的冷眼，更多是来自社会上的。

    “我知道。”乔韫琛说。

    看得出乔韫琛情绪不高，等红绿灯的时候陈敬分出一只手去摸了摸乔韫琛的脑袋。

    原生家庭这种事很难扯掰清楚，先不说夏越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个希望孩子过得好的父亲，陈敬就算能指出来夏越的方式和手段不太对又能怎么样？看夏越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能对孩子低头认错的，就算真道了歉，乔韫琛也从一棵小树苗就这样摇摇晃晃地长大了。

    反正乔韫琛以后都是要和陈敬一起过的，他再慢慢用爱把他填满吧。

    陈敬换了个话题：“我不是说见了导演吗？是个古装电视剧，小说改编的……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演电视剧了。”

    这两年陈敬一直专注大荧幕，确实没再出演电视剧了。

    乔韫琛问：“是剧本特别好吗？”

    “剧本还可以……主要是前两年有一部抄了这部作品原著的剧也找过我，我当时上网查了一下，看了网友做的那个什么……叫调色盘的东西，知道是抄的就拒绝了，”陈敬说，“现在被抄袭的原著也要影视化了，原作者不知道从哪听了我拒绝过那部抄袭作的事，写了信托导演带给我，说希望我能演她的主角。”

    乔韫琛来了精神：“你演这个的话，不会让之前那一部剧的主创尴尬吗？”

    陈敬说：“他们自己不要脸不要皮的，还怕什么尴尬。”

    乔韫琛笑了两声。

    陈敬又说：“而且我是听说之前和我一起在田煜手下的一个omega也在这部剧里有个角色，我在想要是大家一起拍戏，向他打听点东西也容易。”

    “这种古装剧，要拍多久啊？”

    “拍几个月吧。”

    “几个月！”乔韫琛惊道，“那你帮我问了没啊，反正我现在没别的工作，我也想和你一起演，而且你想想去跟omega联络感情的话肯定还是我更合适啊，你一个alpha天天去跟人套近乎把人吓到了或者传了什么绯闻也不好……”

    陈敬看出来了，乔韫琛就是不想和他分开太久。

    他笑了笑：“问了，导演说还有个端茶小弟的角色空着。”

    其实是双男主，导演和原作者本身也挺喜欢乔韫琛，陈敬推荐了一下他们就都初步同意了。

    “给你端茶吗？”乔韫琛问。

    陈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端茶、递水、捏肩、捶背……”

    乔韫琛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你这什么财主角色……行吧，也不是不行，我给你端茶递水，你给我什么奖励？”

    第44章 营业cp

    陈敬反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乔韫琛还真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陈敬以为他经过深思熟虑会说什么比较郑重的请求, 结果乔韫琛笑嘻嘻道：“我想吃炸鸡。”

    陈敬：“……”

    陈敬无奈道：“少吃点这些。”

    乔韫琛也知道吃这些垃圾食品不健康且不利于保持体型, 他也就说说, 不过陈敬这么一拒绝他，他还是故意作出委屈兮兮的小白菜模样：“以前我改个名字说想吃舒芙蕾, 有的人就在节目里做给我吃，今时不同往日了，唉……”

    陈敬觉得好笑, 故意说：“你也知道那时候是在录节目, 节目里肯定要做做样子。”

    乔韫琛也想笑, 努力绷着张脸：“哦……原来我们只是营业cp而已。”

    陈敬表示同意：“确实。”

    现在的营业cp也真是够拼的，不仅在镜头前营业, 私底下还要继续做cp该做的事, 十分具有敬业精神。回去乔韫琛住的地方，陈敬算了他想算的帐, 乔韫琛也讨到了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奖励。奖励给到后来，乔韫琛都不想要了，隐约能听出他声音带了一点哭腔：“真的不行了, 饶了我吧哥哥，不是说明天还要带我去见导演吗……再来的话我明天走不动路了……”

    陈敬于是关了跑步机：“那今天的锻炼就到这里。”

    乔韫琛差点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

    一开始陈敬和乔韫琛开玩笑说新戏让他演个端茶倒水的小仆人，后来也不逗他了，还是和他说了实话, 说是向导演推荐了他演另外一个主角。晚上陈敬留宿在乔韫琛这里, 睡前还给他大概讲了讲这部剧的剧情。

    这部剧的原著是一部首发在网络平台上的仙侠**小说, 书名很有当代网络小说的特色，叫《重生后我只想当一个废物》。乔韫琛很少看小说，刚开始听到这个书名表情变了又变，但还是好奇问道：“所以这个小说是讲什么的？讲一个人重生了之后混吃等死的日常吗？”

    陈敬就给他讲了故事梗概。

    说是有个小乞丐，小时候在街上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就被修习仙法的师尊捡回宗门，师尊不苟言笑，对待他这个唯一的徒弟也严厉，但该给的从没短过他，且也时常在暗中做些维护他的事。小乞丐起先是仰慕师尊，后来孺慕之情变了质，但师尊从没回应过他，只是偶尔看他时，眼神中会流露出小乞丐理解不了的悲伤。

    知道师尊喜欢强者，小乞丐就拼命修炼，他天资聪颖加上刻苦，很年轻的时候就获得了旁人在同龄时绝对达不成的成就。可是师尊对他依旧淡淡。

    后来在和魔界中人杀到他们宗门时，师尊终于把小乞丐叫到一间暗室里。

    小乞丐看到暗室中有一张玉床，上面躺了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也不像活人，更像一个容器。

 第68章

    师尊说要把小乞丐的灵魂抽到这个容器里，但没有说为什么。

    小乞丐曾经很喜欢泡在宗门的藏书阁里，在杂书上看过类似的事，以前也有人把灵魂抽到别的身体上，好让那具身体能够复活。小乞丐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师尊待他好，总给他一些错觉，却又从未真的向他交过心。也许师尊的心，早就交给了玉床上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乔韫琛听到这里：“……所以这个师尊是个渣男？然后小乞丐重生了就要报仇了？”

    陈敬摇头，接着讲。

    小乞丐虽然敬慕师尊，但也不是没有尊严，并不想成为复活其他人的工具。他和师尊打了一架，发现原本以为高不可攀的师尊实力也不过如此，轻易就被他打趴下了。小乞丐逃了，只是逃了之后还是死在了和魔界人士的交战中。

    幸运的是他重生了，重生到他还在街上流浪的时候。他想着这辈子他也不想当什么仙门出类拔萃的弟子了，就在人间度过平平无奇的一世就好。他回想起曾经师尊捡他的经过，故意远离了那个地方，师尊却还是找上来了。

    师尊见到他的第一眼，流了一滴泪，但马上就被师尊抹掉了。

    ……师尊为什么要哭？

    之后师尊对他仍是冷冷淡淡，和上辈子几乎没什么区别，依旧是有好的就给他，平时却不怎么和他交流。小乞丐偶尔还是会想到师尊流的泪，那滴泪水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很模糊了，仿佛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既然还是逃不过被师尊带回去，小乞丐也还是认了，只不过他不再勤奋修炼，他还记得上辈子师尊企图把他的灵魂抽走安到另一个人身上的事，他想只要他没那么优秀，甚至做一个废物的话，师尊应该不会再打他的主意了吧。

    师尊见他疏于修炼，越发严格，小乞丐不想顺着他意，非和他顶嘴，有一次把师尊气得急火攻心呕了血，心下又纠结，跑到师尊房门口，听见师尊和别的师叔交谈。

    师尊说，我这身子已是强弩之末，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还能护他多久。

    小乞丐听得心惊，师尊还是壮年，是仙门中风头无两人人仰视的人物，怎么就强弩之末了。师尊要护的，又是谁？

    师尊又说，哪怕他的命真的无法改变，我也希望他在能好好活着的时候不要受到任何伤害，不要被任何人看不起，他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为什么不肯好好修炼呢？

    小乞丐听完之后落荒而逃。

    乔韫琛侧躺在陈敬旁边，像个听故事的幼儿园小朋友，眼睛亮亮的：“然后呢？所以师尊是有苦衷的？”

    陈敬叹了口气：“直接给你□□吧，小乞丐有意识的重生只有一次，但其实他们已经一起重生了几十上百次不止。师尊第一次遇见小乞丐是对他就很喜欢，把什么最好的都给他，把他宠上了天，后来小乞丐遭到宗门其他弟子眼红，被设计害死了。师尊消耗了自身修为让时间回溯，但还是没法改变徒弟死去的结局。第三次回溯他开始对徒弟冷淡，徒弟是不再被眼红的人害死了，但却还是死在了别的事情上。总之是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乔韫琛：“……这也太惨了吧。”

    陈敬继续说：“那个和徒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是第不知道多少次轮回的时候师尊做的，想把徒弟的灵魂抽到里面也是想看看换个身体能不能破咒，但是师尊不能直接说出来，会有天罚。徒弟能轻易打败他也是因为他回溯太多次，身体完全承受不住了。徒弟有意识重生那一次应该是师尊最后一次使用回溯的能力了，他的修为再也支撑不了他重启一次回溯阵法。所以如果这次徒弟还是死了，那就真的死了，而且师尊也活不久了。”

    乔韫琛一张脸都要垮下来了：“那最后呢？最后结局怎么样了？”

    陈敬伸手关了灯：“睡觉了，结局你到时候自己看原著或者看剧本吧。”

    乔韫琛一脸不可置信，只可惜黑暗中陈敬不一定能看清他的表情：“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么吊我胃口，我一晚上都睡不着了要。”

    陈敬轻轻笑了两声。

    乔韫琛拱到他怀里：“师尊，好师尊，你快告诉我结局是什么啊……”

    陈敬挑眉：“你这就叫上师尊了？这么快入戏？”

    乔韫琛见撒娇也没有用，翻了个身把自己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拔下来：“不说算了，我现在就开始补这部小说。”

    手机被陈敬抢过，乔韫琛双手都被摁住，陈敬亲了亲他的脸：“别，这小说几十万字，一晚上不一定看得完，别熬夜。”

    陈敬又说：“其实还能有什么结局？这本来就是个恋爱小说，就算影视化之后会突出什么正邪之间的打斗，但本质还是个古装偶像剧而已，最后无非就是找到了破咒的方法，师徒二人都好好地活着并且长相厮守……”

    乔韫琛想了想：“说得也是……不过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现在竟然还会接这种偶像剧。”

    有不少演员通过大荧幕镀了金，拿了比较厉害的奖之后就不太愿意演电视剧，特别是这种受众大多为少男少女，主线围绕感情展开的剧，要真演了还容易被黑粉嘲，说没戏可演了只能演这种。

    “谈恋爱的戏也不比别的戏低一等啊，不是非得讲什么家国情怀的作品才高大上的，小情小爱拍得好照样能成为经典。观众现在看不上这类型的剧，其实不是因为题材不好，只是粗制滥造的剧太多了，”陈敬把乔韫琛搂到怀里，“好了，赶紧睡了，明天还要见导演，见完还要去测契合度，忙得很，睡吧。”

    -

    这部《重生后我只想当一个废物》影视化后的名字改成了《失路之人》。

    乔韫琛很快就和剧方谈拢并签了合同。剧方估计也觉得赚到，先是拉来了年轻的三料影帝参演，另一个主角也是演技和热度都不错的新人，这俩主角本身还就是一对热门cp，根本不用剧方再费心去营销前期的热度。

    有工作人员没忍住，在匿名论坛里爆料，说《失路之人》的主角是夜琛人敬，又引起一片哗然。

    当然都是不信的居多。

    -这瓜太离谱了，我不信陈敬会来拍这种**剧哈，有些人怕不是嗑cp嗑上头了，张口就来。

    -别把锅都扣我们cp粉身上，很明显就是剧方想炒热度啊，带我们夜琛人敬出场给出场费了吗

    -不会真有人信吧……

    -要是真的那我还挺期待的，还没见过我们琛琛古装什么样子[/期待]

    -本来还觉得这剧的原著之前被人抄袭还被抄袭作的粉丝踩，挺怜爱的，现在看来怎么骚操作也一堆一堆的

    -说别人抄袭无非就是别人挡到他赚钱了咯，现在还不是为了热度瞎溜粉

    -抄袭本来就是原罪啊？楼上这些人想趁机给你们的抄袭作洗白？就算这部剧有再多骚操作，你们抄袭的还是没有妈妈

    -楼上姐妹会说话就多说点

    -我听说陈敬拒演过抄的那部啊，所以有没有可能是真的来演这部原著？

    -想多了……我敬已经很久没演电视剧了，估计之后也不会演

    粉丝们辩论得热火朝天，有人又发现了盲点。

    -恐怕这看起来假到离谱的瓜是真的，qyc和cj都和《失路之人》的导演互粉了，就在刚刚。

    其他粉丝：……

    马上又有人在爆料楼里阴阳怪气地带起了节奏。

 第69章

    -怪不得之前一直营业他们那个cp呢，原来在这等着啊，放长线钓大鱼，谁看了不说一声佩服呢？

    第45章 牵为师的手

    说他们是营业cp的, 一开始还有人反驳, 说陈敬哪里需要靠这些有的没的来炒作？这个理大家倒是都认可，于是话题一边倒, 变成了乔韫琛故意捆绑陈敬来炒热度。

    除了说他们是营业cp的, 还有些抵制本剧的, 有些是书粉，有些是趁机来浑水摸鱼的黑粉。

    抵制陈敬的声音倒是少些, 陈敬以前也是演过古装戏的，演得还不少, 将军文臣侠客他都演过，本身人长得优越, 什么扮相都合适，再加上戏好, 演将军时威风凛凛, 扮书生时儒雅端庄, 到现在他演的那些古装戏的片段还会被一些粉丝拿来当各种剪辑素材。且陈敬演技在线也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因此对他参演这部剧，众人倒是没什么非议, 顶多有些事业粉想不通陈敬为什么要来接这种戏, 再配合上夜琛人敬营业cp的洗脑包，甚至有人觉得陈敬会来演这个戏, 也是迫于无奈, 为了让乔韫琛吸血才来的。

    因此抵制也是多数在抵制乔韫琛, 一方面之前他就有演技不太行的传闻, 尽管导演亲自出来辟过谣，但电影还在制作中，还没上映，谁也没亲眼看到乔韫琛到底是个什么表现。何况还有一些人对阴谋论深信不疑，觉得导演就是无可奈何才替乔韫琛洗白的。

    另一方面乔韫琛从来没演过古装戏，他长相固然是符合大众审美的，别人黑他也很少攻击他的长相，毕竟实在挑不出什么可以骂的地方。但听说有些人就是适合现代装的扮相，一换成古装就让人感觉缺了点东西。甚至有些演员，因为头型不太好看，扮古装一把刘海梳上去，或者换了个绑发的造型，就会变成灾难。

    书粉们都珍惜自己心中的白月光角色，通常他们宁愿作品不要影视化，也不愿意一个他们觉得乱七八糟的人来演。现在的乔韫琛在他们眼里，演技可能也就那样，到时候造型又不一定好看。

    于是网上几派人又掐作一团，cp粉、陈敬和乔韫琛两人各自的唯粉、书粉，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这几天几乎要把热搜都霸占完。

    乔韫琛自然也看到了这些争吵。说实话他还挺无奈的，他给陈敬看了网上那些人的说法，又感慨道：“我真怀疑自己是什么腥风血雨体质，好像从我开始演戏以来，争议就没停过，事实上我也只想好好演戏而已……”

    陈敬是过来人，他安抚乔韫琛：“其实很正常，我刚有点起色的时候也天天被人盯着黑，但是后来拿出成绩了，不和谐的声音就慢慢少了，观众不是瞎子，等你以后作品多了，他们就没什么话说了……而且换个角度，也是因为你有关注度，观众对你有期待，才有这么多人整天议论你，有些同行可能辛辛苦苦拍完一部戏都没几个人看过，也没有人去讨论他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好事。而且那些不好听的话其实只是一部分人的意见，还有更多人是觉得你还不错的，但负面的东西更容易被放大，那些话你看看就行了。”

    陈敬又说：“而且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

    乔韫琛本来为了在陈敬面前卖个惨，还故意耷着嘴角，一听到陈敬的话又抑制不住笑意。

    乔韫琛紧挨在陈敬边上，笑说：“陈老师说得对，我是最好的，你跟我并列，你也是最好的。”

    陈敬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油嘴滑舌。”

    陈敬并没有用劲，乔韫琛还是浮夸地做了个吃痛的表情：“那也是你先油的。”

    “我说的实话。”陈敬说。

    乔韫琛不甘示弱：“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其实乔韫琛之前也经历了那么多次网上这些粉粉黑黑掐来掐去，也算是见过世面了，陈敬说的道理他也都知道，反正被人议论是公众人物的宿命。他就是看到之后忍不住想跟陈敬吐个槽。大概就像小朋友在没人的地方摔了跤，自己就站起来了，但要是在大人面前跌倒，非要哭闹一通以换取一些疼惜不可，是一个道理。

    -

    正式开拍之前，主要角色都先拍了定妆照。

    乔韫琛没演过，他连汉服都没穿过，不知道自己穿上戏服会是个什么样子，再加上之前看了网上那些人的评论，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真的一扮古装就翻车可怎么办？

    不过他这点疑虑很快就消散了。最开始他只戴好了头套，化妆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夸他可塑性强，什么造型都撑得起来，额头饱满，哪怕露出额头，绑了头发也很俊俏。

    上完妆，乔韫琛换了一身素白绣着暗纹的宗门校服，长身玉立，唇红齿白，手里再拿了一把本命武器扇子，悠哉悠哉地有一搭没一搭扇着。他眨了眨眼，在场的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凑上去要和他合照。

    陈敬和他穿的是差不多款式的外袍，只是毕竟演的是师尊，服装还是稍微更华丽点。师尊气质清冷，却不怒自威，自带无关人士不得靠近的北极气场，因此和乔韫琛身边围了一圈人的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乔韫琛看到陈敬也换好了造型，对着他挥手，匆匆和工作人员们拍完照，给了个抱歉的笑容，又一蹦一跳地跑到陈敬边上，热情洋溢地喊了他一句：“师尊”

    陈敬本来还端着剧中人的样子，看见乔韫琛跑来，嘴角含了笑，习惯性地想摸摸他的头，手都伸出去了，想到这个发型恐怕不好摸，毕竟他每次都要趁机揉一把乔韫琛软软的头发。于是他改了道，食指在乔韫琛额间点了一下：“又疏于修炼，为师交代你的，你做好了没有？”

    乔韫琛喊他师尊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陈敬突然戏瘾大发，就这么对着他演了起来。

    但感觉有点崩师尊人设，乔韫琛故意说：“师尊怎么还笑眯眯的，这会儿不是该罚我了吗？”

    “这是为师第一世当你的师尊，看见你只有欢喜，自然要笑……”

    把乔韫琛说得脸一热，陈敬又一本正经道：“你回去要再熟悉熟悉剧本，连我演的是哪个时期的景天君都不知道。”

    景天君就是陈敬饰演的角色，景天是道号，君是尊称。乔韫琛演的小徒弟叫长悦。在原著中是师尊给起的名字，寓意长长久久高高兴兴。

    忽然听到边上一个妹子的不能自已的尖叫声，两人齐齐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女孩子举着手机在录他们刚才的互动。

    见陈敬和乔韫琛都转过来了，那名在现场负责帮忙搭道具的女孩匆匆停了录像的动作，脸上明显还带着难以褪去的激动神色，却硬是克制住了，说了抱歉的话：“我就是看你们互动很萌所以拍了一下……因为我是原著粉，感觉两位老师太还原了，我一时激动就拍下来了，要是你们觉得不妥的话我这就删了。”

    之前有人录了他们的视频在外面传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这事大家也都知道。这妹子一时上头就拍了，确实没想那么多，现在满脸忐忑地看着他们俩。

    乔韫琛看了陈敬一眼：“师尊你觉得呢？我是觉得没什么所谓啦……”

    “爱徒说了没什么所谓，你把视频留着吧，”陈敬对那女孩笑笑，又说，“你作为原著粉，能觉得我们还原，是我们的荣幸。谢谢你。”

    这反倒把那妹子搞得诚惶诚恐的。

    陈敬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要是导演组同意的话，你想把视频发出去都是没问题的。”

    陈敬知道部分网友现在对他们演这部戏还是持保留态度的，在剧正式开拍，甚至说正式播出之前，时不时给观众看一些物料让他们改观也是很有必要的，只不过这就不是他们演员的工作了。陈敬也就这么一说。

    妹子：“啊啊啊啊啊！”

    几天以后定妆照终于发到了各个演员手中，由演员用自己的微博发图宣传，一天一位演员公布定妆照，最开始是些配角们。剧组妆发水平还挺好，当然请来的演员本身条件也不错，和角色也大多契合，因此那么多演员公开信息之后，骂声居然比想象中的小不少。

    乔韫琛是倒数第二个发照片的。和他对接的工作人员让他可以配一些原著中的台词，又或者是适当玩一下梗都行。别的演员一般也就截取了和自己相关的句子当文案配了。到了乔韫琛，乔韫琛又想趁着这样的大好机会暗戳戳秀一下恩爱。

    于是他十分惊人地@了陈敬。

    @乔韫琛v：@陈敬，师尊，带我回家^^[图片]

    虽然这也是原著有的句子，但让扮演小徒弟的演员发这句，对嗑cp的人来说杀伤力太过巨大。

    尤其是在小徒弟的定妆照还如此叫人惊艳的情况下乔韫琛的配图里，小徒弟长悦手执本命灵扇遮了四分之一的面，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灵动却不轻佻。

    于是开始还在质疑的粉丝们有大半变了卦。

    -啊啊啊啊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小长悦[/流泪]

    -我的天这个扮相太好看了吧，给服化组比心

 第70章

    -他还at了他师尊我哭了我不管我也要搞cp了

    -tat最好的悦悦最好的师尊

    -平时不怎么看古装剧，不过这个造型让我有点感兴趣了，我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

    当然也有坚持不动摇的。

    -只是张照片……扮相合适不一定演技过关啊，大家也别高兴得太早吧

    -而且师尊的定妆照还没出来呢，万一不太般配的话……

    -说不般配的是在搞笑吧，他们就算不演这种剧，在剧外也真得我想给他们按住柜门，你能找出比他们更有cp感的cp来算我输

    -cp粉滤镜太厚了吧，我感觉也就那样？

    -剧外是剧外，我们书粉不管他们现实生活怎么样，要是演这角色两人看着不搭的话也很那个啊

    不知为何话题忽然就被带到了这两位演员的搭配有没有cp感上去了，正当他们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之前那个在片场录了两人互动视频的工作人员将视频片段发了出来。

    该工作人员：谁说他们没cp感啊啊啊，这就是我心里的师尊和悦悦，悦悦太甜了师尊太宠了，师尊还说悦悦是爱徒[/流泪]（虽然两位演员老师戏瘾大发的片段是他们第一世的时候，正片该虐的地方估计还是要虐死我[/跪][视频]

    众所周知人实在是很容易真香的一种生物。

    看了视频后，有不少本来就有些动摇的网友纷纷倒戈，只剩一些顽固分子还在抵抗。

    -太甜了，我入股了。

    -本来还在想我敬拍这个是不是有点掉档次不过现在看来他演什么都能演好，期待~

    -其实我一直觉得之前说陈敬是被迫演这个的人有点离谱，剧也不是什么垃圾剧本，人家爱演就演呗（p.s.小徒弟可爱

    -不管怎样希望他们好好拍吧tvt

    -反正肯定比之前那部山寨的强多啦，我们这边有正儿八经的影帝还有气质也十分合适的另一位主角，而且他们还那么搭，我不管我就是要拉踩抄袭的那部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流泪]

    -博主，你是工作人员吗？你能不能多拍点给我们看看

    -只有我想看长悦那个乞丐造型吗

    -hhhhh想看乞丐造型的你有毒，不过那个应该是找小演员来演吧

    -我不想看小演员，我就想看琛琛这种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男孩子变得脏脏的破破烂烂的是什么样，啊，我就是变那个态，大家不要管我（

    ……

    乔韫琛发微博的时候，陈敬并不和他在一起，而是和之前找的那个帮忙调查田煜的狗仔见了一面，刚听说田煜以前找过乔韫琛的心理医生，此刻正蹙着眉。

    他也不知道乔韫琛看过心理医生的事。

    刚好微博的特别关注提醒动了一下，陈敬打开来看，就看到乔韫琛@他说带他回家。

    陈敬暂时停下了和狗仔先生的交谈，在相册里翻到一张那天拍定妆照时让别人帮忙拍的背影。

    还没轮到他公开定妆照，他自然不好发一些正面的图，但背影还是可以发一下的，而且那张图中他正好背着手。

    陈敬将这张图发到了乔韫琛的评论里，也借着角色的名义光明正大道：牵为师的手。

    第46章 弟子有一事相求

    这两人秀得飞起, 仿佛之前说要给这个cp做降温处理的不是他们一样。

    再继续回复显得用力过猛, 乔韫琛又对这种既暗戳戳又光明正大的晒恩爱法有点上瘾，思来想去之后换了小号又去转发了陈敬那条评论。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牵好了[/可爱]//@陈敬v：牵为师的手。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看夜琛人敬超话, 果然超话里的氛围比过年还喜庆。看到粉丝们还说要刷上cp榜第一什么的, 他也不懂饭圈的事, 但跟着打了tag发了几条微博。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像其他粉丝们那样夸说什么神仙爱情啊世界最般配啊又怪怪的, 这种话自己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于是乔韫琛折中了一下，决定只夸陈敬。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夜琛人敬# 陈敬哥哥好帅, 陈敬哥哥冲冲冲，我永远喜欢陈敬哥哥！

    他连续发了好几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马上有cp粉来回复他了：你这id……还有你发的这内容, 还有我看你微博里也没几条是关于琛琛的，你是唯粉吧？唯粉在自己超话玩不好吗？我们超话有发帖规范的，不是不欢迎唯粉, 但是如果你遵守不了的话还是麻烦你们唯粉不要过来我们这边了。

    乔韫琛：？？？

    随后乔韫琛就发现自己在超话内的发言权限被屏蔽了。

    乔韫琛：……

    -

    陈敬忙完之后过来乔韫琛的住处。乔韫琛以为陈敬在微博上那样和他互动，应该是心情不错，见到他本人后却发现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也不是很明显的不愉快, 但气压感觉比平时低了些。常和自家alpha紧密接触的omega对alpha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乔韫琛在陈敬进门坐下后就小心地问：“你怎么了？感觉有点不高兴？”

    陈敬反过来问：“小玉，我有事情想问你。”

    乔韫琛看陈敬表情严肃, 飞速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在记忆里搜罗了一圈也没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在超话里发帖不规范让陈敬不高兴了吧。

    难道是契合度检测结果出来了, 匹配度很差？但是一般这个检测也没那么快就能拿到结果……

    这个可能被他排除之后，他想不到是为什么了，干脆直说：“你想问我什么？”

 第71章

    陈敬侧过身：“你之前看过心理医生？”

    “没有啊。”乔韫琛觉得莫名其妙的。

    “你要跟我说实话。”

    “是实话啊。”乔韫琛眉头微蹙，他是真的没主动去看过心理医生，哪怕是他和陈敬刚分手那段时间，经常失眠，也都是自己开解自己……

    可是陈敬也不会无缘无故问他这个。乔韫琛绞尽脑汁地想，忽然想起了什么，“啊，好像是有，很久以前了。”

    陈敬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了些：“……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啊，不算看心理医生吧，那时候是陪一个朋友去，顺便做了个心理咨询，”乔韫琛看陈敬模样紧张，主动靠了过去，“都好久了，也不记得那个医生说了什么，只记得他说得蛮夸张的，我觉得自己还挺健康的就没太管。”

    陈敬其实也不知道心理医生说了什么。狗仔说时隔多年，现在乔韫琛又成名了，他去打听没那么容易，不过如果钱到位，那一切还是好说。但陈敬却说到此为止，让那位狗仔不用再继续跟进。他猜得出来田煜可能是利用了心理医生给的讯息才做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乔韫琛可能有什么心理疾病、去看过心理医生的事被狗仔知道了，本身就是一个隐患。陈敬让人去查的时候，本身是没想到乔韫琛还有这个经历的，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一个狗仔去查。

    陈敬问：“真的没什么事？”

    “真的，可能是有些小问题，但是不至于有什么疾病……心理问题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吧，也很正常啊，”乔韫琛说着也学平时陈敬老是对自己做的那样，把手放到陈敬头上，做了个摸头的动作，“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回家说不定能翻出个病例还是什么的出来。”

    “没，你说我就信了，我就是担心你，”陈敬把乔韫琛的手拿下来，亲了一下他的手背，直接告诉他，“我以前那个经纪人，他应该就是和给你做心理咨询的医生接触了，知道了你心理上的弱点，不过我没证据，也就是猜猜。”

    乔韫琛沉默了半晌，无语道：“……那这个医生未免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能不能投诉他啊，吊销他执照。”

    陈敬说：“可以，如果真的是我猜的那样的话。”

    乔韫琛戳了戳陈敬的脸：“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开心点。”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吗？”

    乔韫琛想了想：“也算大事吧，但是现在影响不了我了，我觉得让你高兴比起来是更大的事。”

    “总是这样。”陈敬直觉乔韫琛听完之后也不好受，但既然乔韫琛都这样说了，他也没必要矫情。

    “总是哪样？”乔韫琛问完，却也没非要个答案，他很快换了副神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什么？”

    乔韫琛眼睛往边上瞄：“马上要进组了，进组以后有些事可能不太好做，那个……师尊我们来双修啊。”

    他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气若游丝，耳朵也红得像充血。

    陈敬顺势把乔韫琛压倒在沙发上：“怎么跟你说着正事突然就……嗯？”沙发躺一个人刚好，两个人躺不下，只能人叠人。

    乔韫琛心想还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吗？虽然这种事做了大家都会开心，他也不亏就是了。不过现下他有再多的话都被另一张嘴堵住了。

    信息素的味道迅速占满了整个空间。

    -

    把其他工作安排好后，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助理和其他一些工作人员进了《失路之人》的剧组，在某个知名的影视城里拍。

    开机后的第一场戏照例都是拍一些简单的内容，以期一条过，讨个好意头。于是这天全组都是早早收工，收了工卸了妆之后，制片人又提议大家一起吃个饭。

    一部剧拍摄可能需要好几个月，也就意味着全组的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要一起磨合、相处几个月。在最初就通过这种方式拉近大家的距离也是好事。大部分人都没意见，跟着制片人到影视城里的酒店。

    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酒店一整个宴会厅都被包下。主要演员和导演、制片人们坐在一桌。

    令乔韫琛有些意外的是，有一位戏份并不很多的演员也在他们这桌，挨着制片人坐。

    这人叫许澄君，在剧里演他同门的一位师兄。乔韫琛之前就知道他，他就是陈敬说过的，以前也在田煜手下的一位omega演员，现在没有签任何公司和经纪人，想要争取演戏机会都要靠自己跑组，过得也挺不容易。

    乔韫琛还想着什么时候去和他套一下近乎，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太多的对手戏，没有相处的机会，贸贸然去和人家搭话，也显得很冒失。

    没想到现在机会就来了。

    饭局离不开酒，聊了几句之后制片人就叫服务生开了酒。导演明确拒绝说不喝：“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导戏，不能喝，小乔和陈敬你们几个明天有戏份的也别沾酒，其他人可以喝点，但是别贪杯。”

    制片人捏着酒杯，转过去看坐他旁边的许澄君：“澄君明天没戏份吧。”

    许澄君小声道：“没有。”

    陈敬往乔韫琛碗里夹了菜，乔韫琛一边动筷一边观察起了许澄君和那个制片人的互动。

    才说没两三句，那制片人就把手放到了许澄君腰上。许澄君明显僵了一下，往后躲了躲。

    那制片人仿佛没有察觉：“来嘛，喝点。”

    许澄君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接过了制片人手中的酒。只是在做喝这个动作之前，忽然被人打断了。

    乔韫琛叫住了许澄君，语气听起来似乎很熟稔：“澄君，上次医生不是说你胃出血不能再喝了吗？你别馋啊，等下又胃痛就麻烦了。”

    根本没有的事，乔韫琛随口胡诌罢了。

    许澄君一愣，但还是顺着乔韫琛的话接了下去：“你还记得啊，我就想着过了这么久了应该喝少少也没问题……那我还是不喝了。”

    说完他又转向旁边的制片人：“抱歉……”

    那制片人看懂了乔韫琛的意思，脸上堆着笑：“那还是身体要紧。”

    饭局中途乔韫琛离席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以后发现许澄君也跟来了。乔韫琛挺意外，主动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许澄君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乔韫琛：“刚才你没必要帮我的。”

    许澄君会这么说还真是乔韫琛没料到的，他还以为能交个朋友，没想到许澄君的语气看起来倒像是他还多管闲事了？

    乔韫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澄君又说：“刚才拒绝了他，以后又少了条路。”

 第72章

    乔韫琛皱着眉：“你要是不拒绝的话，你知道他要对你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啊，我可太知道了，我要靠这个吃饭的，”许澄君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他看了乔韫琛一眼，“不过还是谢谢你，乔小少爷。”

    许澄君话里带刺，最后那句“乔小少爷”听起来也像是在嘲讽乔韫琛。

    乔韫琛听得也来气了，他心说要不是看你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谁愿意搭理你，既然自己愿意，那起码演得也像点啊。

    乔韫琛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不要太难看，他皮笑肉不笑道：“是我冒失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许澄君看着乔韫琛走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像泄了气一样几乎站不稳。

    第47章 没有一个omega应该被这样对待

    饭间没再发生些什么插曲, 酒饱饭足, 一行人回了剧组订的酒店休息。

    虽然没对外公开关系，但陈敬和乔韫琛在谈恋爱这事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因此工作人员直接给他们订了一间房。刚才吃饭时乔韫琛不方便跟陈敬提在洗手间碰到许澄君的事, 回了房间, 陈敬开始整理行李，乔韫琛蹲在他旁边开始和他讲刚刚的事。

    简单地复述之后, 乔韫琛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当时我听了他的话第一反应还有点生气，但之后想想, 我还是觉得他是不愿意被人动手动脚的, 我觉得他是故意那么说，要么就是真的怕自己不配合制片的话会没了机会, 要么就是怕拖我下水？”

    “都有可能，我以前和他也只是点头之交，不了解他，所以判断不出来，”陈敬将睡衣和自备的洗浴用品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塞到乔韫琛怀里，“你先去洗澡。”

    “好, ”乔韫琛接过陈敬递来的东西, 刚站起身准备进浴室,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脚步一顿, “那个制片，叫什么来着，老赵？他晚上该不会还去潜规则许澄君吧……”

    陈敬看着他：“很难说。”

    乔韫琛抱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像尊雕塑一样立了一会儿，他思考良久，得出来的结论是：“我觉得我还是要去多管闲事。”

    如果真是什么你情我愿的事也就罢了，人家自甘堕落，旁人再去当什么正义使者那就真是吃饱了撑的，费力还不讨好。

    乔韫琛他们之前也就知道了，最开始许澄君就是被田煜下了药丢到那些所谓的金/主床上，并不是出于自愿。本来他们也是希望许澄君能出来帮忙指证田煜和其他人的，当然不止是为了让他指证而已，也希望以后这些强买强卖的事能少一些，最好是消失。

    眼看这种事又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乔韫琛是坐不住。

    陈敬问：“那你想怎么管？”

    乔韫琛其实没想好：“……去他房间守着？”

    “傻乎乎的，”陈敬笑了一声，走近前去把乔韫琛推进浴室，“你洗你的澡吧，刚才从吃饭的地方出来我不是过去和老赵聊了几句吗？”

    “是啊，”乔韫琛被推进去，还有点懵，他转过来看向陈敬，眼神里有不解，“我以为你们就是随便聊了几句？你说什么了？”

    “当时他客套说了几句早点休息，我说恐怕休息不了，我骗他了，我说小乔约了澄君晚上回酒店打游戏。当时许澄君也在旁边，他连表情控制都做不好，当时脸上的神情就崩了下，”陈敬说，“我猜虽然饭桌上老赵收敛了些，但是可能只当你一时冲动热血想帮人出头，后来还是要把许澄君带走的。我又去演了下，不管他信没信你们现在是好友，但起码他肯定知道我们是想护着许澄君的，他是个制片人，但也不是多厉害的制片，不会自讨没趣来得罪我们。”

    乔韫琛听着嘴角就往上翘了起来：“你不早说哦。”

    陈敬捏他的脸：“好了小朋友，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要拍戏，快点洗完澡睡觉吧。”

    乔韫琛拍开陈敬的手：“你要不一起洗？节省点时间。”

    “……”陈敬无奈地看着乔韫琛，“你确定一起洗会节省时间？”不浪费时间就不错了。

    乔韫琛哈哈笑起来：“我随便乱说的，你赶紧出去，我要洗澡了。”

    陈敬：“……”

    这一刻陈敬忽然领悟到了一些什么，怪不得人说不要搞办公室恋情，他这也不是办公室恋情，但一起工作一边还要谈恋爱，确实是有点影响。像乔韫琛这样的小朋友，你现在收拾他也不是，不收拾他也不是。

    -

    这天拍的是最后一世小徒弟长悦因为不勤修炼而被师尊惩罚的事。师尊罚他在威压极强的阵法中待上几个时辰，按原著的说法，没什么修为的小徒弟在这个阵法中遭受的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等到时辰够了，小徒弟整个人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虚脱，整张脸也没了血色，目光涣散，像个重病的凡人。

    一开始化妆师给乔韫琛上了特效妆，拍了两条，导演是觉得没问题了，乔韫琛自己到监视器后面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是能演出那种虚脱无力的样子，可身体的状态却骗不了人。

    乔韫琛干脆跟导演说再等等，随后自己找了块宽敞的空地，就穿着戏服绕着空地开始跑圈。他平时就有锻炼身体，因此跑个一时半会倒还不觉得很累，等真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已经不知道跑了几圈。

    陈敬在旁边看着，虽然心疼却也欣慰，他喜欢乔韫琛的工作态度。

    这时不用妆，他看起来也够虚弱了。他喘着气，一呼吸，口腔里就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此刻的脸色是真难看，说话也是真有气无力，他拖着沉重得几乎迈不动步的腿到了几台摄影机前，对导演道：“……快快快，趁我现在状态好快拍了，不然我等下恢复了我就白跑了。”

    这导演平时拍的都是些偶像剧，对演员的要求没那么高，基本上只要不太出戏他都觉得可以。当然敬业的演员他也见得不少，但很少见到乔韫琛这样明明可以过关还是精益求精的。

    小徒弟从阵眼里出来，伏在地上，抬起头来就看见如谪仙一般的师尊到了他面前。

    师尊开了口，语气冷过千年寒冰：“没用，这么点苦都吃不得。”

    长悦心中有恨，心想上辈子修炼得再厉害，还不是只被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拿来当别人的养料。他看向师尊时，眼里恨意和爱意交织，师尊却敛下眸，隐去那点若是旁人仔细看也能看得出来的心疼和不舍。

    导演喊了卡，又是一遍就过。

    陈敬把乔韫琛扶起来。乔韫琛本能地想蹭到陈敬怀里去，但这么多摄像机对着他，他还是得收敛些，于是站起来后只是用语言表达了自己的委屈：“好累，跑得我快咯血……”

    陈敬拍着乔韫琛的背，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子摸起来还有些烫，他先吹了吹，等温了再递到乔韫琛嘴边：“慢慢喝，待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乔韫琛调侃说：“你这才是真的师尊，刚才那个师尊凶得要死。”

    陈敬叹了口气：“是为你好，你不懂为师的良苦用心。”

    乔韫琛就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水，像一只什么小动物。

    导演在后面看着：“这段到时候当作花絮，发出去肯定又能上一波热搜。”

    副导演也接茬道：“真情侣来演确实不一样的，这俩真的很有感觉……而且就算不是拍那种你侬我侬的戏也拍得很好，陈敬的戏真是绝了，那个眼神，我都快看心痛了。”

    “毕竟是陈敬啊，”导演又说，“小乔也很不错的，之前也不知道什么人在传他演技不行。”

    -

    陈敬有一段和其他人的戏，乔韫琛被带到一旁的小房间里休息，化妆师过来帮他补妆。

 第73章

    正闭着眼任化妆师在他脸上折腾，忽然听见了有人叫他。乔韫琛睁了一只眼往边上一瞄，感到稍稍有些惊讶。

    今天没有排到戏份的许澄君也来了片场。

    乔韫琛问：“你怎么来了？”

    许澄君在旁边坐下：“……观摩学习。”

    乔韫琛看了看他，又对化妆师露出一个笑：“小姐姐，我想起来我有个记台词的本子放在外面了，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化妆师知道估计是这俩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她面说，应了声好便也出去了。

    化妆师走了，这小房间里的气氛却还是像一潭死水。

    “昨天谢谢……你还有陈敬，”许澄君先开的口，“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可能是有些正义感？或者觉得我可怜？但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事了。”

    许澄君侧过头，露出颈侧的皮肤，那里贴了东西，他将封住腺体的那块抑制贴揭开一个角，让给乔韫琛看。

    乔韫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omega的腺体上有好几个明显属于不同人的印记，甚至有点溃烂。气味逸出来，是多种气味交杂在一起……说得上有些难闻的、污浊的气息。

    许澄君将那块抑制贴重新贴好，笑了笑：“抱歉，让你看见恶心的东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澄君搭在梳妆台上的手有些抖，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脸上的笑意也还挂着：“我都这样了，那些事都无所谓的，我还是想演戏，能演戏就可以了，所以以后你们也不必好心来做这些事……说实话我昨天还有点担心我的角色会被换掉。”

    乔韫琛凑近他，没什么犹豫地就抱住了他。

    许澄君倏地睁大了眼，他对身体接触是抗拒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乔韫琛的靠近却没让他感到反感。

    乔韫琛小声说：“我没有觉得恶心，我觉得好心疼，不是什么可怜你，只是觉得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没有一个omega应该被这样对待。”

    第48章 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许澄君垂下眼, 睫毛颤了颤, 有些慌乱地将乔韫琛推开，开口时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后来才将语言组织好：“我不是想跟你说什么……算了，我只是来道个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以后别再管我了。”

    乔韫琛还想对许澄君说什么, 化妆师在外面兜了一圈又回来了，翘了翘小房间的门：“小乔老师，导演那边在催了哦。”

    许澄君站起来颔首道：“那我先走了。”

    乔韫琛也只好点点头。

    -

    这天收工后乔韫琛向陈敬说到了这件事, 陈敬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之前我就听朋友说过了，比他受的伤更严重的也有……”

    “比起来我真是活在蜜罐里。”乔韫琛叹道。

    想起之前秦姨转述夏越的话时, 说这圈子乱, 乔韫琛还没多大的感觉。圈子乱他当然有耳闻，可是他在这淤泥中被保护得算好, 这些污人眼球的事, 他既没经历过也没亲眼见过，能恶心成什么样他在这之前也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听到一些传闻时也会义愤填膺, 但真正有受过伤害的人在他面前揭露伤口时, 先在他心头泛滥的却不是那些正义感, 而是一种如被千根针刺般细细密密的疼。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说一句“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就能解决的, 生于污泥里的恶之花, 不连根拔起的话不会轻易凋零。

    当然最开始他想让田煜之流的人在监狱里待久一点更多是出于报复的心理, 现在又有些不同了。

    请许澄君帮忙指证的事, 本来乔韫琛是想迂回一些, 先和许澄君打好关系再提一下这事的。不过现在看来许澄君并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打开心扉的类型尽管他很直接地将秘密告知于自己。且他的戏份不多，多数集中在前期，拍完就要走了，乔韫琛心想说不定许澄君杀青的时候，自己还没能和他成为朋友。

    有天拍完戏，乔韫琛找了机会去敲许澄君的门。

    不是主演也不是一线演员，许澄君的待遇显然没那么好，和一位工作人员同住一间，其实有诸多不便。找了借口将同住的工作人员支开，乔韫琛拉了张椅子坐下，许澄君本来大约是在看剧本，现在也没法看下去了，满脸疑问：“你怎么又突然来找我了？”

    乔韫琛把来时带了两个巧克力派过来，丢了一个给许澄君，自己拆了一个：“这个给你，超级好吃。”

    许澄君下意识伸手接住，拿在手上看了会儿包装，半晌才道：“……谢谢。”

    乔韫琛没直说自己的来意，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他斟酌了一会儿用词，最后还是说得直白：“那个制片老赵最近都不怎么过来现场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澄君一僵：“我怎么会知道。”托乔韫琛他们的福，许澄君在这里是不需要做除演戏外的其他事。但也没多好过，圈子里没什么瞒得住的八卦，他这样的人有什么传闻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有的人只是吃瓜，但有的人品行差点的，见到他总要对他挤眉弄眼，甚至直接上手碰几下的也有。那个制片人也是如此。

    乔韫琛舔了一口嘴边吃东西留下的碎屑：“因为我找人整理了些他在外面鬼混的照片，发给他老婆看了。”这几天乔韫琛在剧组里也听了这制片人的不少八卦，说他本来是个凤凰男，靠老婆家里才慢慢有了点出息，平时在家怕老婆，在外面又管不住下/半/身，除了时不时欺负一些没什么背景的小艺人，还有个固定的小情人，只不过也不知道怎么瞒的，他老婆并不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和这种人共事也真是怪令人作呕的。

    照片发过去以后没多久，这制片人就匆匆忙忙回去了，估计家里现在正鸡飞狗跳呢。

    许澄君“嗯”了一声之后就不发话了。乔韫琛其实有些尴尬，他本来以为许澄君多少会感到开心，没想到他反应淡淡，有些出乎意料。但已经开了个头，乔韫琛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是觉得如果我们愿意做的话，还能让更多垃圾得到该有的惩罚……”

    许澄君抬起眼看乔韫琛：“所以？”

    乔韫琛将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说，从田煜说到其他可能涉及到的一些人，最后犹豫着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来做一下人证什么的……”

    乔韫琛话还没说完，许澄君就打断了他：“不愿意。”

    起先许澄君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沉默，乔韫琛想着要怎么将话题继续下去，后来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许澄君。

    “我确实感谢你，但我也说了请你不要再管这些事了……或许你觉得你是在帮我，在帮其他的人，可是我说句实话，你未免有些太天真了，”许澄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较为平静的语气说，“我比你更想让这些人都去死，但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能站出来说的话，早就有人出来说话了，可是不能啊……凭几个人出来说什么，能扳倒所有的人吗？你就拿我来说，我第一次被我当时十分信任的经纪人下了药的时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什么证据也没有，我出来说话，他们反咬一口说我是自愿的怎么办？被报复怎么办？”

    尽管许澄君很努力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但说到后来他的声音还是开始颤抖起来：“现在在观众面前尚且还能留有一点尊严，哪怕有人传什么我被包/养，但起码也只是传闻，如果我真的站出来说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我知道啊，你可能会说‘你是受害者有什么错’，可是在很多人眼里就不是这样的啊……我家人也不知道这些事，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在老家开一家小店，对圈子里的事一无所知，还会跟其他认识的人说我是大明星，他们要是知道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许澄君最后说了一句：“所以算我求你了。”

    乔韫琛看向他，见到他正无声地流着泪。

    许澄君说的这些，乔韫琛不是没有想过，他早就和陈敬商量过了，也知道可能会得到这种答案。他也知道他的想法是有些理想主义……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看着许澄君在他面前哭，心里也揪作一团。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许澄君坐的床边，蹲下来：“对不起……我不是非要你出来说什么，你别哭了，是我没考虑周全……”

 第74章

    “不是，”许澄君抬起手把泪水抹去，似乎是在思考，隔了好长一会儿，他挤出一个笑来，说实话这个笑容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显得怪异且突兀，“……其实我也说得有点过了，是我没有勇气，恕我不能配合你，让你失望了。如果之后你找到愿意站出来的，也替我谢谢他吧。”

    聊到这里也没什么好继续说的了，乔韫琛也挺沮丧，当然就算许澄君说他想法天真，他也不会放弃做这件事，只是可能需要想想其他的办法。

    他和许澄君告别。离开了许澄君房间。

    许澄君起来洗了个脸，回去看到乔韫琛留下的那个巧克力派，将包装从上面的封口小心翼翼拆开，把里头的派拿出来，慢慢吃了很久才吃完，又把包装袋里的残渣清理掉，将袋子整齐地折叠起来，放到了钱包的夹缝里。

    -

    乔韫琛垂头丧气地回房间，陈敬在屋里等他，看到他表情不佳也猜了个□□不离十，直接把人拉到了怀里：“这么丧？”

    乔韫琛把和许澄君交流的过程简单给陈敬复述了一遍，又说：“再看看有什么办法……还有我觉得还是要帮帮澄君，你工作室考不考虑扩大一下规模？”

    陈敬自己开工作室，自己就是老板，但也没有签别的艺人，总的来说，他的工作室还是为自己服务的。

    陈敬还没说什么呢，乔韫琛又说：“你不考虑扩大规模也没关系，我还可以问问成哥打不打算签新的人……不过他新签了个小师妹，现在都没空管我了，我觉得他也忙不过来，或许我可以问问我亲哥。不过还是要听听澄君怎么想，我也不能帮他做决定。”

    陈敬把乔韫琛抱在腿上，戳了他的腰窝一下：“把我当备胎选项？”

    乔韫琛毫不留情地在陈敬大腿上狠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和陈敬说完这些，乔韫琛还是发愁，心情并没有变得好一些。陈敬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在乔韫琛眼前晃了一下：“办法可以慢慢想，先别不开心，给你看点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乔韫琛凑过去看手机，“哇，又上热搜了。”

    近来《失路之人》这剧热度很高，虽然拍摄进度只能说是动了那么一点，但剧组时不时发点物料，今天发一下师尊在片场喂小徒弟喝水，明天发一下小徒弟和师尊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哈哈大笑，再加上演员本身的热度，成功让这剧相关的内容时常霸占热搜榜。

    不过今天的热搜却不是因为剧组又发了什么新的东西。

    还是个黑热搜。

    黑热搜广场上第一条微博照旧是营销号发的，说是乔韫琛包养了陈敬，陈敬予取予求，为了讨好乔韫琛帮他炒热度，才来拍这种片子。顺道还踩了这剧几脚，说原著就是一本烂俗小说，靠碰瓷别的作品才有了名气，才卖出了版权。最后又将被“碰瓷”的另一部作品影视化的演员和《失路之人》的演员定妆照拼在一起对比，言辞之间都是说这部剧的演员选得没之前那部已经播出的好。

    总之黑了个七七八八，却没什么重点。

    乔韫琛点开微博底下的评论，很明显都是一些僵尸粉水军在认同原博观点。

    乔韫琛无语道：“这什么傻子买的黑通稿……”

    “不知道，”陈敬低头在乔韫琛颈间嗅了一下，笑说，“就是想问问金/主大人今天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第49章 耳朵都红了

    陈敬的鼻息洒在乔韫琛脖子上, 弄得他有些痒。他缩着脖子把陈敬的脑袋推开：“别闹。”

    乔韫琛又看了一眼营销号发的微博，估计也不是他们业内人士买的黑热搜。要是真有什么竞争对手要黑他们, 也只会在网民自发搜上去的黑热搜里推波助澜, 不会再编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假料。何况他们俩被黑这一波更像是附带的，那些营销号发的通稿内容里，更大篇幅是在踩《失路之人》的原作。

    估计是那部抄袭作的作者看到最近《失路之人》势头大好，狗急跳墙。

    但对方手段实在太过低级, 甚至都不用原作者和被提到的相关演员出来说什么，很多读者和观众就自发出来把这些颠倒黑白的营销号爆破了。

    有人再一次发了调色盘, 有人整理了那位抄袭作者的种种劣迹：不承认调色盘，以前嘲笑《失路之人》原作糊，是借抄袭作热度才卖出版权，隔空嘲笑原作者版权费还不够还房贷，大言不惭预言只会是一些十八线糊咖来拍这戏，结果直接被影帝和当红小生打脸……

    最后原作者直接出来发了微博@了那位抄袭作者：以前听说涉及抄袭的官司不好打，而且想着做人留一线，你在我面前怎么跳我都当看不见, 既然你非要这样, 还拉无辜演员下水, 那就法庭见吧[/再见]

    乔韫琛用大号评论了这条微博：携被我包/养的师尊一起支持作者大大[/害羞]

    乔韫琛发完评论又给陈敬看, 陈敬也十分配合地回复道：金/主说得对, 听金/主的

    原作者估计也没想到两位主演会回复她, 吓得回复了好几个表情包。

    底下的评论本来大多还在声讨那位抄袭作者, 陈敬和乔韫琛齐齐回复之后, 评论区的话题立刻就歪了。

    -嗷嗷嗷嗷夜琛人敬szd！

    -太甜了叭，就算是营业我也认了，别的cp营业也没这么甜的，反正我先嗑了再说quq

    -我的天呢，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作妖编黑料的那个，直接把我蒸煮炸出来发了惊天大糖

    -哈哈哈哈他们也有在看热搜啊，这么快就玩上梗了[/狗头]

    -说包养也真的挺好笑的，虽然琛琛应该是挺有钱的？但是敬哥现在的身价也用不着别人包养吧

    -又是包养又是师徒的，要素过多……所以有文吗

    -求文 1

    -求文的你们去超话看啊，有几个手速快的太太已经产了粮了

    ……

    自从乔韫琛的小号被超话管理员封禁以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看cp相关的内容了，现在看到评论区的粉丝在安利短文和条漫又心痒痒的。

    晚上预先对完明天要拍的戏之后，陈敬赶乔韫琛去睡觉。乔韫琛嘴上说好，抱着被子，背对着陈敬，看着手机时不时笑几下，肩膀一抖一抖。

    陈敬：“……我要关灯了，别玩了。”

    乔韫琛敷衍道：“我看完这篇。”

    陈敬一开始不知道乔韫琛在干什么，听到他这话，随口问了句：“在看什么？微博上的文章？”

    “呃……”乔韫琛噎了一下，“在看粉丝写的沙雕同人文。”

    “有这么好看？”

    “太好笑了，”乔韫琛念了一段给陈敬听，“乔韫琛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立刻有几个猛男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他当着陈敬的面把那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箱崭新的剧本！乔韫琛走到仍被五花大绑着的陈敬面前，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道：‘看，这就是我为你要来的剧本，从好莱坞特效大片到快手土味爱情剧，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在我们合约生效期间，做我的男人。’听到这话，陈敬清冷的表情开始裂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敬的表情真的有些裂开：“……”

 第75章

    乔韫琛还要继续看，陈敬把他的手机抢过来：“真人就在这里，你还看什么同人文……而且还看的是这种。”

    “因为真的很好笑啊。”乔韫琛手机被抢，不满地伸手试图将手机夺回来，陈敬就像逗猫一样把手机递过去，在乔韫琛快要碰到的时候又把手举高，让他够不到。

    反正也抢不到手机，乔韫琛干脆倒回床上不动了。

    陈敬看了几段乔韫琛刚刚在看的那篇同人文，后文还写了陈敬的梦想就是演一个超级英雄，会飞还会变身那种，乔韫琛斥巨资给他拍了一部，然后陈敬凭借这部华语超级英雄电影斩获了奥斯卡。虽然知道该文的作者估计就是为了搞笑才写这样的情节，但太过离谱，陈敬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他退出来，刷新了一下超话，又看到另一篇刚被顶上来热度还挺高的文，也是今天超话里最流行的包/养梗。

    陈敬点开后，发现图片是倒着的，起初他还不知道好好的一张图为什么要倒着发，他将手机倒过来看，一会儿他就明白了。

    他俯下身从背后抱住乔韫琛，把手机递到乔韫琛面前：“你怎么不看这个？”

    “这是什……”乔韫琛瞄了一眼陈敬拿给他看这文，立刻把手机抢回来锁了屏，“看这个干嘛！睡觉了！”

    陈敬低低地笑出声，双臂扣紧了乔韫琛的腰，头稍微一侧，在乔韫琛耳边哑声道：“耳朵都红了。”

    乔韫琛：“……”

    刚刚陈敬点开的那篇文是一篇r18，也没什么剧情，就是这样那样而已。

    陈敬亲了亲乔韫琛的脸：“不逗你了，睡吧。”说着陈敬伸长了手，关掉了床头的灯。房间内瞬时被黑暗淹没，只有电器的指示灯透出一点微茫。

    乔韫琛有点恼，转过来飞快地在陈敬嘴唇上咬了一口，却没有太用力。本来咬了就想跑，后脑勺却被陈敬扣住。陈敬就着他的动作，顺势把舌头探进乔韫琛温热的口腔中。

    不愿意睡觉的调皮小孩被吻得像陷进了棉花糖做成的云朵里，最后意识模糊终于睡了过去。

    -

    信息爆炸的时代一个热搜并不能让人记多久，没过几天除了夜琛人敬的cp粉以外，就没多少人还在说乔韫琛包/养陈敬的事了。

    总有新的东西出来搏人眼球，人们饭后茶余议论的八卦也是一天一变样。

    这天拍摄间隙，平常总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几个工作人员还是在聊些什么，脸色却都有些沉重，有人边讲边摇头，乔韫琛隐约还听到一句什么“可惜”。

    乔韫琛平日里也没多爱听别人的八卦，但看旁人都在哀声叹气，他还是起了好奇心，于是拉过一个玩得还算不错的现场助理，小声问：“你们今天都怎么了？”

    那助理也叹了口气：“今天早上的热搜小乔老师看了吗？”

    第50章 之后我会配合你们的

    乔韫琛早晨一来片场就开始做造型看剧本，摸都没摸手机一下, 自然不知道什么热搜的事。他摇了摇头：“没有啊。”

    助理压低了声音：“有个叫祁锐的omega歌手不知道你听过没, 自杀了……”

    这歌手乔韫琛没什么印象, 即便没有印象，听到对方自杀这种消息, 乔韫琛还是浑身一冷。

    并不是当作八卦来打听，纯粹是觉得遗憾，乔韫琛下意识说了句：“怎么会……”

    一起坐在旁边休息的还有许澄君, 早上他刚和乔韫琛拍了对手戏，待会还有一场。本来他正翻着剧本, 助理的话一不小心飘到他耳朵里，他手一震, 本子掉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

    助理转头去看他：“刚才看了一眼, 好像说还在抢救。”

    许澄君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后知后觉地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本子，他的动作是僵硬的，像一台机器。

    之后的戏份拍得也很不顺利。他们这个导演要求不太高，基本上只要能顺畅地把台词念完, 表情动作都不出戏就能过关, 但这次许澄君却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

    许澄君一遍遍忘词, 忘一次倒一次歉。周围的工作人员脸上隐隐有了不耐之色。乔韫琛挤了个笑, 出来打圆场：“我觉得有点累, 要不然先休息一下。”

    导演也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待会先拍别的演员的部分吧, 澄君你回去调整下。”

    导演发话了, 这一条也就暂时搁置了。乔韫琛想过去跟许澄君说什么，许澄君对他说了声抱歉直接走了。

    乔韫琛有些尴尬，转过头看坐在一旁长凳上等拍自己那部分的陈敬，走到他旁边：“挤一挤。”

    陈敬挪了一下，让了位，乔韫琛就这么挨着坐了下来。

    “他怎么了？”陈敬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许澄君。刚才陈敬在这里看了会儿，也看出许澄君的状态差到离谱。

    “不知道……前面几条还好好的，”乔韫琛顿了顿，“好像就是我们刚才休息的时候，他听到有位歌手自杀的消息之后就这样了。”

    陈敬也是一早上都没看手机，听到乔韫琛说才知道，他问：“谁？”

    “一位叫祁锐的歌手。”乔韫琛刚去把寄放在助理那儿的手机拿回来，和陈敬说着，他自己点开了热搜页面，现在这位歌手自杀的消息还在榜上。是喝了药准备自杀，刚好被心血来潮前去看望他的友人发现，才赶紧送去医院。

    营销号总结了祁锐之前的经历，说祁锐当年在选秀节目中混了个不上不下的名次，出了几首歌之后反响平平，后来签了大家都知道的那个田煜，抱到金/主大腿后倒是唱了两首传唱度蛮广的大热电视剧主题曲，不过大多数人也都是只听过歌，不知道演唱者，而且他也已经将近一年没发表过新的作品了。

    自杀前他在个人微博里发了很多乍一看十分莫名其妙，像在卖弄文艺的句子，比如“想变成一滴水纵身跳进海里，融入无边无际的蓝，没有人找得到我，我变成海洋”之类的话。自杀的消息爆出来后倒是很多人觉得他发的那些东西是在求救。

    网友能看到的东西也无非是营销号总结的这些内容，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善良的，都在祈祷他能挺过这关以后好好生活，但在祈祷的同时还是有人会多嘴几句，揣测起祁锐自杀的原因。

    -抑郁症？

    -看得出他铁了心想红，之前找金/主什么的也是为了有好资源吧，但是一直蛮糊的，不知道说什么，此路不通走别条路吧，希望他放下

    -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要瞎猜比较好吧……说因为糊就自杀的也太离谱了，怎么不说是受不了网友天天说他找金主，他都没承认过……那些照片也可能是合成的啊

    -虽然但是之前田煜入狱时不就有人扒过了吗，他手下的艺人没几个干净的啊，特别是omega

    -不是，你们就那么笃定那些o都是自愿的？

    -也没必要阴谋论吧……

    -评论区怎么这么恶臭啊，希望小哥哥挺过来，刚去听了他的歌，都是自己原创，而且蛮好听的orz

    ……

    乔韫琛看了几眼也看不下去了，很多人什么都不知道，说起来却一套一套的。他把页面关了，看了看周围，人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并没有特意盯着他们看的。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陈敬凑过来，随后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又是你的前同事？”

 第76章

    陈敬“嗯”了一声。

    乔韫琛在看到跟田煜有关之后也有了大体上的猜测。包括许澄君为什么忽然像被人抽了魂魄似的。

    陈敬又说：“之前说过被迫堕了几次胎的那个omega就是他。”

    乔韫琛：“……”

    乔韫琛不知道这位叫祁锐的omega身上具体发生过什么，但作恶的人逍遥自在，受苦的人却想通过了结自己的生命来逃避无穷的折磨。

    太不公平了。

    之前许澄君拒绝出来帮忙指证的时候，乔韫琛和陈敬都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因此没有非要勉强他来帮忙做证人。但陈敬还是收集了些证据，这些证据能证明田煜经常通过不正当渠道购入用在omega身上的非法药品。

    只是这么些证据还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想着还能慢慢来，却没想到已经有人撑不住想离开这个世界了。

    -

    今天的戏份拍完之后乔韫琛没跟着陈敬一起回去。许澄君自上午离开片场后也没再出现过，乔韫琛有试着发信息联系对方，但没收到回复。

    说不担心是假的，乔韫琛跟陈敬打过招呼后，收了工先去了许澄君房间，但只见到了同房的人。

    片场和酒店都没找到人，乔韫琛开始有些着急，又不敢声张，怕事情搞大了又会给许澄君添别的麻烦。

    乔韫琛不动声色地跟可能知道许澄君去向的人打听，问不出个结果，最后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东西弄丢了要看监控，最后在一个几乎不会有人经过的楼梯间里找到了坐在阶梯上一动不动的许澄君。

    这个楼梯间里没有窗，也没开灯，门关着的时候黑漆漆的。乔韫琛推门进去，给漆黑的小空间里带去一点光亮。

    见到乔韫琛进来，许澄君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但很快被他掩藏起来。

    乔韫琛拍了拍阶梯上的灰，坐到许澄君旁边。他扯了扯许澄君宽大的衣袖：“你连戏服都没换啊，在这里坐了一天？”

    许澄君缓缓地点了头。

    乔韫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好，就这么坐了会儿，再像没话找话似的：“你饿了吗？”

    许澄君以为乔韫琛会来问他什么别的，没想到对方憋了半天只问了句“你饿了吗”，他失笑，摇头：“不饿。”

    气氛再次陷入胶着，话题无以为继。正当乔韫琛绞尽脑汁想着接下去该怎么说的时候，许澄君先开了口：“他是我朋友。”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不过乔韫琛很快反应过来许澄君说的是那位因为自杀上了热搜的祁锐。

    许澄君笑了一声：“之前那么久也没几个人知道他，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样他才被人发现。”

    乔韫琛没接话，许澄君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和他是同一批签到田煜手下的，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很开朗，还说以后要给我主演的电视剧唱主题曲。当然我也没有当主演的机会。”

    “我们关系真的挺好的，会买同款鞋，喜欢看同类型的电影……”许澄君哽咽了一下，“还被送去过同一个人的床上，太恶心了。”

    乔韫琛咬着唇，他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无论什么安慰的语言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很无力。

    许澄君说：“其实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但我一直知道他很痛苦，他比我还痛苦，大概是去年吧，他的嗓子被人弄坏了，他连唱歌都唱不了了。没有办法再唱歌，还要忍受无穷无尽的后遗症折磨，可能还时不时有人要挟他做些什么不愿意做的事……”

    乔韫琛伸手拍了拍许澄君的背。

    “没事，”许澄君笑得很刻意，“其实我有一件事骗了你。”

    乔韫琛小心翼翼地发问：“什么？”

    “你来找我希望我去指证的时候，我说我不想让人知道是真的，但我说没有证据是假的，”许澄君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除了第一次无意识被注射了催/情药我没有存证之外，后来每次他威胁我的信息、语音，我都存下来了，和谁一起待过，我也都偷偷拍了照……当然后来我可能有些自暴自弃了，我觉得算了，都无所谓了。我想着就算我手上有这些东西又怎么样？说出来可能也只是毁了自己，说不定对那些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可是我今天坐在这里想了一天，我想我的朋友连命都不想要了，我在乎这些干什么，”许澄君又说，“到底凭什么啊……难道我们生来就是比别人贱吗？”

    “不是的，你别这样说。”乔韫琛急急打断他。

    “我也觉得不是的……我想报复那些把我们害成这样的人，”许澄君看向乔韫琛，没关实的楼梯间门缝里漏出一道光的痕迹，刚好落在许澄君那张妆已经糊成一团的脸上，“之后我会配合你们的。”

    第51章 他最讨厌吃胡萝卜

    毕竟是在镜头前活着的专业演员, 哪怕偶有情绪失控，许澄君还是很快就调整回来了。次日再出现在片场的时候有人问起昨天的事, 许澄君也只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因为自杀而上了热搜的祁锐被抢救回来, 原先关注者寥寥的他忽然迎上了众多视线，只是面对媒体提问的时候祁锐依旧沉默, 对自己自杀的原因闭口不提, 只说了句给大家带来麻烦了非常抱歉。见从他口中挖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来，媒体和网友草草地讨论了一波关于艺人心理健康的问题之后，很快又把目光投到了新出现的热点上。

    一切似乎恢复如常。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许澄君在《失路之人》这部剧中的戏份也不太多, 和导演提过之后更是直接把他该拍的戏都集中在一个时间段里拍完了。杀青之后他就回去和乔韫琛找的律师频繁地联系。

    乔韫琛和陈敬在剧组脱不开身, 因为这件事, 下了戏也没什么时间休息, 经常回到房间就开视频讨论进展。

    许澄君保留的证据算得上完整，但也很容易被对方洗成两方心甘情愿。好在乔韫琛找的律师是夏思齐多年的合作伙伴, 对这方面的官司很有经验。且加上陈敬事先找人搜集到的信息, 真打官司的话胜算很大。

    《omega保护法》其实写得明明白白，发生了这些事要是真去告，只要证据充足, 一告一个准。这么久以来这些恶徒之所以能逍遥法外，无非就是都抓准了小艺人小明星们不敢鱼死网破的心理, 认定他们都还想在圈子里继续混，只要他们想有一口饭吃, 就不会轻易把这些事扒出来。

    为了不影响太多的人, 直到《失路之人》全剧组集体杀青, 该做的宣传也做了之后，许澄君才向法院对包括田煜在内的一干人等正式提起诉讼，同时在微博上发文，简短地叙述了他这几年来的经历。

    并且列了一串名单，名单上有制片人有导演，还有些企业家。名单上的人都和田煜达成过交易，参与过胁迫他们这些omega。

    这条微博一发，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娱乐圈的潜规则也好，丑闻也罢，长久以来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只是大多数人在议论这些东西时总是带着桃色的滤镜去看，并且说来说去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营销号或狗仔爆的料，顶多只能为吃瓜群众提供一些八卦议题，实际上当不得真。

    头一次有人将这些污糟的事赤/裸/裸地揭露出来，掀开了那袭华美的袍子，露出底下肆意横行的跳蚤。*

    这条微博发了几次被删了几次，最后许澄君又发了一条：没做过的话在心虚什么？

    该条微博终于存活下来，但是底下涌入大量水军，要么说许澄君空口说白话，说他自己发疯还要拉那么多人下水，要么就是找了别的点开始攻击许澄君，说什么许澄君自己被包/养，拿了资源又反咬一口，无非就是没谈拢……总之各种难听的话将许澄君的评论区淹没。

 第77章

    乔韫琛转发了许澄君的微博，并表示：支持我的朋友维权。

    本来有些在吃瓜的粉丝看到乔韫琛转发了，开始焦急起来，让乔韫琛别掺这趟混水，说哪怕许澄君说的都是真的，但牵涉到的人太多了，粉丝都怕他随便站队得罪了人以后的路会难走。

    乔韫琛于是又在评论区补了一句：不怕得罪人，怕自己明明能做一点事却不做，半夜会睡不着觉。

    私下为许澄君等受害者提供帮助固然重要，但在正面的舆论场上给予支持是更难得的事。一般来说圈子里出了什么丑闻，大多数人就算心里有杆秤，也不会轻易出来发声。

    可实际上一个有影响力的人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话，对舆论风向的引导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敬也转发了微博。

    如果说一开始吃瓜群众对这件事还是持观望态度，在看到乔韫琛转发时也担心他只是热血上头，在陈敬转发微博后，众人的看法又不一样了。一是因为陈敬长期以来在公众面前的形象都比较靠谱，二是他以前也曾经签在田煜手下，如果连他也出来转发，那么许澄君的话真实性在众人看来就高了不少。

    以陈敬的转发为起点，又有几个以耿直出名的公众人物跟着转发。

    甚至之前乔韫琛合作过的连俊楠导演也发声了，他说：我虽然不管别人的私生活，但这样的败类一定要驱逐干净，大多数在这个圈子工作的人都是勤恳正直的，不要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还有一些微博大v也参与了转发。有著名的平权大v如是说： omega和alpha生理结构的不同注定了omega在某些方面会处于弱势，因此也经过无数前人的努力才有了《omega保护法》，现在竟然有人罔顾法律，拿别人的梦想当痛处，以此来要挟omega去满足他们自私且无耻的兽/欲。这不是一个明星个人的事，这是我们每个omega甚至每一个人的事。

    由于出来声援的公众人物逐渐增多，起初还在观望的网友们也纷纷下场支持许澄君维权，这些评论最终盖过了那些叫人尴尬的水军。虽然世上总有恶人，但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藏着一丝亮光的。

    有一些小明星也是受害者，他们看到了微博，出于种种原因，在权衡过后还是决定不站出来表态，但都有私下向许澄君表示谢意，甚至有人匿名提供了一些新的线索。

    -

    田煜一开始对这些事知道得不多，他以为自己在狱中表现良好，还争取了减刑，很快就能出去重见天日。没想到他走出监狱的第一站竟然是法庭。

    原告是一个他几乎都要记不起的艺人。

    在他眼里，这些签过来的艺人都是他快速捞钱的工具，除此之外或许还能满足一点他可怜的控制欲他什么都没有，但他能随意控制这些人的人生。

    田煜看了看身后的旁听席，上面也坐了几张熟面孔。

    似乎是看见田煜转头看过来，那个前阵子才去监狱探视过他的陈敬，牵起乔韫琛的手，冲他笑了笑。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陈敬不是早就和乔韫琛分手了吗？闹得那么难看，怎么又会和好？那个叫许澄君的，田煜回想起来也只记得他唯唯诺诺的样子，怎么会愿意把他做的事都抖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里，田煜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执棋者，他对每颗棋子的心思了如指掌。

    可是现在这些棋子全都自己棋盘上走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要将他杀死。

    他浑浑噩噩地听着法官提问，机械地回答着问题。

    被问到做这些事的动机时，一段他以为早就被他尘封起来的记忆不合时宜地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是某一个放学后，他躲在逼仄狭小的房间里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老式电风扇在他头顶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很吵，但挡不住来自屋外的声音。他母亲和别人交/媾时喊出的淫/声浪词穿透了并不隔音的墙壁钻进他耳朵里。

    他握着的铅笔停在作业本上第一个田字格里久久未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停了。他听到最外面的大门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听到脚步声离去。

    有人敲了他的房门，他打开，看见满脸疲态的母亲，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问他今晚上想吃什么。

    他嗫喏了半天，做不出回答。

    母亲抚上他的脸，对他笑，还说：“你会怪妈妈吗？妈妈没有本事，但要吃要穿，要什么都得靠自己争取，妈妈没做错什么。”

    ……

    法官再一次提问，田煜终于抬起头来，缓慢而平静地答道：“他们要什么都得靠自己争取，我只是在帮他们而已。”

    -

    证据充足加上被告认罪，田煜被当庭判处无期徒刑，其他几个被告也分别被判了最低十年的有期徒刑。

    还有一些参与过这种交易但因程度较轻或证据不足而无法判决的，乔韫琛他们也事先找了流量颇大的营销号发了他们一些作风不正的实锤，经过媒体发酵，这些人的生活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有企业因为高管参与了这些事而引起众怒，股价大跌，最后高管不得不引咎辞职；有导演被业内一些正直的从业人员集体抵制……

    尘埃落定。那些原先风光无限的人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案件是非公开审理的，许澄君从法院走出来时外头已经围了一圈媒体。

    见到人出来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朋友们蜂拥而上，将许澄君围堵在中间。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向他，他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始作答。

    许澄君隐约听见有个记者问他有没有胜利的感觉，事实上他出乎意料地平静，也没什么得胜的喜悦。判决算是公平，该得报应的人也都得到了报应，但伤害已经造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逆的。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很快来了一队看起来很专业的安保人员将许澄君护送到路边一辆保姆车旁，记者们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仍要向他追问。

    见普通的恭喜和提问不能引起许澄君的注意，有记者剑走偏锋，故意问了听起来就很欠打但又确实满是爆点的问题：“虽然在法律上你获得了胜利，但这次你肯定也得罪了不少人，以后如果因为这些事你没法继续演戏的话，你会觉得遗憾吗？”

    许澄君皱了皱眉。他愿意站出来本身也是做好了以后永远沉寂的准备，但面对这么直白的提问，他还是稍微感到有些不适。

    正想回答，保姆车里跳下来一个人。这人许澄君听说过，但却是第一次亲眼见。

    是乔韫琛的哥哥夏思齐。

    夏思齐对着面前的镜头招了招手：“谁说澄君没法继续演戏的？以后他就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了，有挺多剧本很适合他，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关注他的戏。”

    说完把许澄君推上了车，关车门，让司机赶紧开走，一气呵成。

    许澄君坐上车时还有点懵。是乔韫琛发了信息让他上这个车的，但他没想到上面坐着的是夏思齐。

    夏思齐听乔韫琛说过许澄君恐a，自觉坐得离许澄君远远的，他不提今天庭审的事，用相对轻松的语气说：“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了，不用那么拘谨。你那个好朋友的事我也听我家弟弟说了，他的嗓子找医生看看应该还是可以看好的，要是实在看不好的话，来我们这边写写歌当个幕后也可以，刚好想搞个偶像组合，就差个制作人。”

 第78章

    许澄君讷讷地道了声谢。

    “谢什么，我谢谢你才对，我们做娱乐公司别的也不缺，就缺真正优秀的艺人，所以你来是我们赚了。”夏思齐开玩笑道，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让司机在前面的路口停下。

    乔韫琛和陈敬是偷偷去听的庭审，出来的时候也避着媒体，之前他们就计划好先让许澄君上车，等媒体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俩再从另一条路开溜，找机会再汇合。

    时节已经步入冬天，乔韫琛和陈敬上车的时候车里灌进了一阵冷风。乔韫琛咋咋呼呼地坐到许澄君旁边，把遮了大半张脸的围巾摘下，把毛线帽也拿下来，抓了抓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头发。

    一边抓他一边问：“我们现在去哪？吃点好的？”

    陈敬笑他：“你怎么就知道吃？”

    之前在剧组的几个月几乎每天都是饭盒，陈敬偶尔给他开小灶，但每天拍戏已经够累了，陈敬做了几次饭之后乔韫琛就不让他再动手。杀青回来之后又一直在忙庭审前的准备，还要时不时抽空上个综艺拍个硬照，根本也没有时间停下来在外面好好吃一顿。

    乔韫琛只能靠改微信名解馋。

    乔韫琛把名字改成“想吃火锅”，陈敬就把名字改成“火锅”，乔韫琛把名字改成“想喝多肉葡萄”，陈敬就把名字改成“多肉葡萄”，最后把乔韫琛搞烦了，乔韫琛干脆把名字改成“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于是陈敬换了个小狗emoji当昵称。

    乔韫琛：……

    现在听到陈敬又说他只知道吃，他狠狠地用眼神给了陈敬一刀。

    正说着，乔韫琛手机上又弹出好几条信息，一看全是谢嘉树发来的。

    t.tree：挖，我老婆上热搜了

    乔韫琛刚想问你老婆是谁，就看见谢嘉树发了几张截图过来，是夏思齐在法院门口说的话引发了热议，跟着#许澄君庭审#这个话题一起上了热搜。

    t.tree：老婆好帅，我对他的爱又多了一点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擦擦你的口水

    福至心灵，乔韫琛拍了拍坐在前面的夏思齐，问他：“哥，你跟我那个朋友关系怎样？”

    夏思齐不明所以：“哪个朋友？”

    乔韫琛挤了挤眼：“就那个啊，谢嘉树，那个rapper。”

    夏思齐回想了一下：“有点印象。”

    乔韫琛愣住：“居然只是有点印象而已吗？他平时都不找你说话？”

    “他为什么要找我说话？”夏思齐一头雾水，“他基本上没找过我说什么……怎么了吗？”

    乔韫琛摇头：“没什么。”他心说这个谢嘉树，平时在他面前说得好像夏思齐已经是他多年的伴侣，实际上竟然连找人说话都不敢？

    这么想着，乔韫琛低下头飞快打字。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出来吃饭吗，我哥也在，好了我知道你答应了，一会儿我把定位发给你。

    “……就我这个朋友待会也跟我们一起吃饭，”打完这行字后乔韫琛跟夏思齐这么说，说完之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去对许澄君道，“小树崽子人挺好的，你别怕。”

    “没那么夸张，我正常社交都没问题的，”许澄君笑了笑，又说，“而且我知道他，之前他在微博上帮我说话了，还写了首歌帮我diss了那些人……我也挺想认识他的。”

    夏思齐插话道：“那歌我也听了……用词比较粗鲁，不过话糙理不糙。”

    乔韫琛听得心里又是一咯噔：“哥，那你会反感他那种粗鲁的用词吗？”

    “还好吧……”夏思齐感觉乔韫琛问的问题都莫名其妙的，“怎么感觉你那么在意我对你这个朋友的评价？”

    因为他可能会成为我的未来嫂子啊。乔韫琛心想。

    -

    一行人最后到了乔韫琛他们家新开的一个酒楼，直接进了包间，封闭性好也不怕被什么人拍到。

    乔韫琛和谢嘉树说了要一起吃饭后，平时做什么事总是拖拖拉拉说十点起床能在床上赖到下午三点的谢嘉树破天荒地一早就在包厢里等。乔韫琛刚看到他时差点没认出来，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当时谢嘉树染了一头杀马特蓝毛，穿着那种他欣赏不来的浮夸涂鸦t恤和破洞牛仔裤。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跟夏思齐一起吃饭，谢嘉树打扮得清清爽爽，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视线往上挪，半长的头发被他挽起来扎了一根小辫子，刘海乖乖地盖在额头上，看起来甚至有点书卷气。

    乔韫琛打趣他：“你是？”

    可惜谢嘉树一开口就破功：“不是，兄弟，怎么我只是换了个造型你就认不出我了？我看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当初还和我许下海誓山盟……”

    话说到一半谢嘉树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打在他身上。他转头一看，看见陈敬凉凉的眼神。

    谢嘉树感觉自己额上开始冒冷汗：“陈老师好久不见，我和你的小乔从来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我们只是逢场作戏……”

    乔韫琛：“……闭嘴吧你。”

    由于事先就跟酒楼打好了招呼，人齐后饭菜很快就上了。成年人的饭局上少不了酒，尤其是在这种多少算得上意义非凡的饭局上。

    本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澄君几杯下肚之后忽然就不能自已地滚下几颗泪水来，此刻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作用意识不清，还是借着酒意才敢肆意发泄情绪。他是挨着乔韫琛坐的，乔韫琛看见他哭，急急忙忙扯了几张纸递到他手边。

    许澄君接过了纸，却没去擦眼泪，而是很突然地抱住了乔韫琛，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小声地抽噎起来。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乔韫琛在经过最开始的怔愣过后，还是抬手拍了拍许澄君的脑袋。

    之前他也这么安慰过许澄君。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朋友就在他旁边，他总感觉现在抱着别的男生有那么一点奇怪。

    乔韫琛把许澄君拉开，又转过头去看陈敬。

    陈敬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胡萝卜。

    乔韫琛：“……”他最讨厌吃胡萝卜。

    第52章 我们的契合度很高吗

    许澄君大约是喝醉了, 被乔韫琛拉开了点距离后呆坐着，眼神涣散也不知道在看哪里，隔了一会儿又重新往乔韫琛身上靠, 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第79章

    乔韫琛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好啦好啦。”然后再一次把许澄君拉开。

    不过和醉鬼是讲不了道理的, 许澄君意识模糊，偏偏不知道对靠在乔韫琛身上有什么执念, 被拉开一次又重新贴上去一次，最后乔韫琛没办法, 只能任他靠着。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再低头, 乔韫琛就看到自己碗里的胡萝卜块堆成了小山。

    乔韫琛皱着一张脸看向陈敬，陈敬脸上没什么表情：“挺好吃的, 吃吧。”

    不明真相的谢嘉树开始感叹：“兄弟, 陈老师对你真好啊，怎么就没人给我夹吃的……诶你干嘛？”

    “你喜欢吃胡萝卜吗？”乔韫琛问道，不过他似乎不打算要个答案，在发问的同时，他把自己的小碗推到谢嘉树面前，“你喜欢的话自己夹走, 反正我也还没吃过。”

    陈敬：“……”

    饶是表情管理满分的专业演员陈敬这个时候也绷不住了，脸上的不满显而易见。乔韫琛撇嘴, 又把碗拿回来：“我吃，我吃。”

    夏思齐笑弯了一双眼：“确实做得挺好吃的, 你挑食的毛病要改改。”

    “怎么就挑食了, 每个人都有一两种不爱吃的东西很正常啊, ”乔韫琛夹了一块胡萝卜塞到嘴里，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对我。”

    陈敬把乔韫琛碗里的东西又夹回去：“好了，别勉强自己。”

    “还不是你让我吃的，”乔韫琛艰难咽下一块胡萝卜，小声嘟囔，忽然感觉肩上更沉了些，许澄君扒着乔韫琛，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乔韫琛半边肩上，“……这个澄君脑袋好重，而且他酒量也太差了吧。”

    谢嘉树道：“这不是酒量差不差的问题，我看他刚才一来一连灌了几杯白的，我都没数清楚他喝了多少，这是把白酒当雪碧喝，不醉也难。”

    “能理解，”乔韫琛歪过头看了许澄君一眼，“毕竟也算放下心口一块大石了。”

    许澄君似乎是睡着了，乔韫琛放下筷子，拿了块湿布擦了擦手，又对夏思齐道：“这饭店楼上有没有睡觉的地方，先给澄君开个房吧，这么让他一直挂我身上也不是办法。”

    夏思齐点头：“有，我叫人开一下。”

    过了会儿来了一位服务生，给乔韫琛递了张房卡，还给了醒酒的药。乔韫琛捏着房卡，把许澄君扶起来，也往外走。陈敬想跟着去，被乔韫琛挡下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先吃着。”

    饭店包厢层私密性还不错，但要往楼上去还是要经过一个公共电梯，乔韫琛把帽子和围巾戴好，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又帮许澄君也把围巾整好，让他只露出一双眼。

    许澄君醉着，被围巾掩住口鼻不舒服，伸手又去把乔韫琛刚给他弄好的围巾扒拉下来。

    乔韫琛：“……”

    好在一路上基本也没看到什么人，只是到了楼层的时候电梯门一开撞上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一脸好奇地直往他俩身上瞄，也不知道是认出来还是没有。

    许澄君不安分，乔韫琛费了好大的劲把他丢到房间床上。让许澄君这么醉醺醺地就睡也不太好，但再做多的话就逾矩了，喊陌生人来照顾他的话也不太好。思前想后，最终乔韫琛把服务生给的醒酒药放在床头柜上，又给许澄君留了张纸条，让他醒来自己烧点热水喝，说酒店应该什么都有，需要什么直接喊服务人员就行，还有什么事的话再联系。

    把许澄君安置好了，乔韫琛下楼，准备回包间。

    其实饭早已吃得差不多，几个人还坐在包间里无非就是闲聊，可惜乔韫琛出去以后几个人都坐着大眼瞪小眼，陈敬和夏思齐聊了几句公事之后又回归沉默。谢嘉树平日里话最多，刚才乔韫琛还在的时候他也还能叭叭个不停，现在却端坐着，熄了火，比包间里放着当摆设的花瓶还安静。

    谢嘉树是挺喜欢夏哥哥，但怎么和喜欢的人相处，他完全没摸着门道。他以前谈恋爱都是对方给他丢直球，他觉得还行就接下了，然而他似乎天生不太会恋爱，每回恋爱都以对方控诉他“你这个人完全不会主动，完全感受不到被你喜欢”告终。他曾经认为自己不主动确实有不够喜欢对方的缘故，可遇上了夏思齐，即便他的心脏发了疯似的狂跳，他依然不知道要怎么去主动。

    也曾经想过经常约夏思齐出来，尝试约过一次失败以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夏思齐。

    所以乔韫琛一回来，对上谢嘉树那可怜兮兮的小狗眼时着实吓了一跳。

    可惜乔韫琛没能成功悟出谢嘉树眼神里的意思，谢嘉树想的分明是“你终于回来了快救我一条狗命”，乔韫琛却以为谢嘉树想让自己给他俩创造点机会。

    于是乔韫琛坐下没多久，指了指陈敬，对夏思齐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啦。”

    夏思齐站起身：“我送你们？”

    “怎么送？你喝了酒，”乔韫琛把夏思齐按下了，又对谢嘉树眨眨眼，“不过嘉树之前说要和我续摊我可能要鸽了，哥你替我去吧。”

    谢嘉树：“……？！”

    夏思齐倒是很随和：“可以啊……想去哪？”

    -

    陈敬喊了工作室的司机过来把他俩接回去，这回去的陈敬住的地方，也是他们以前合租的小房子。

    进了门，陈敬帮乔韫琛把脱下来的外套叠好，乔韫琛跑到沙发前，蹲下来找两只不知道藏哪去的龟。正喊着龟的名字，乔韫琛忽然感觉自己腾了空，竟然被陈敬抱了起来。

    陈敬把乔韫琛放到沙发上，一手和他交握，另一手抚着他的脸：“刚你哥和我说了件事。”

    “什么事？”乔韫琛问。

    陈敬俯身在乔韫琛颊上用嘴唇盖了个章，轻声道：“之前不是做了契合度检测吗？”

    “啊……我都快忘了。”

    一般做这样的检测需要45天左右才能拿到结果，结果出来的时候陈敬和乔韫琛都在剧组，检测机构的人联系过陈敬，陈敬自己当然抽不开身去拿，又不放心别的人去代领，最后是拜托了夏思齐去帮忙拿的。

    因为一直忙，陈敬自己也快不记得这事了，也就没和乔韫琛说起。

    也是夏思齐刚才把报告拿给他，他才记起来的。

    陈敬说：“之前拜托你哥帮忙去拿了结果，你猜一下契合度是多少？”

    “怪不得看你刚才手上好像多拿了份文件还是什么的……”乔韫琛也有点紧张，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望向从上面几乎将他罩住的陈敬，“是多少啊？”

    “你猜猜？”

    “肯定过70%了，”乔韫琛道，“要不然你心情看起来也不会这么好。”

    如果没过的话，估计现在两个人应该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起讨论怎么伪造一份结果去骗夏越了。也不知道如果真没过70%，夏越会不会像他说的那样棒打鸳鸯。

    “是过了，具体的数你猜猜？”

    乔韫琛说了几个数，陈敬都说不对，最后乔韫琛抓起陈敬的小臂咬了一口：“你好烦哦，猜不到，你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第80章

    “可以啊，”陈敬整个人都压了下来，把乔韫琛圈在怀里，“但是在这之前想先跟你算一下帐。”

    乔韫琛没懂陈敬在说什么：“什么帐？”

    “一是你刚才和别的男孩子搂搂抱抱那么久。”

    乔韫琛哭笑不得：“澄君也是omega啊。”

    陈敬不以为然：“o喜欢上o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吃什么飞醋啊。”乔韫琛蹭了蹭陈敬的脸。

    陈敬继续列着乔韫琛的罪状：“你还想把我给你夹的菜给别的alpha吃。”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陈敬靠在乔韫琛耳边又说了一句什么，乔韫琛白净的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霞：“你在说什么啊！都不喜欢吃，走开。”

    陈敬低低地笑出声，气息喷洒在乔韫琛耳边，乔韫琛不自在地缩了缩。

    “真的不喜欢吗，”陈敬按住了乱动的乔韫琛，“发/情期快到了吧？”

    之前他们在剧组，乔韫琛也迎来了一波小的发/情期，拍戏要紧，生理上的问题他们也就草草解决了。

    乔韫琛红着脸，眼神到处乱飘：“嗯，应该过几天吧……不过工作也挺多的，有个代言要我去拍宣传片，《极夜》快上映了也要去路演……”

    “推了，”陈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很久没有陪你过一个完整的发/情期了。”

    “不太好吧……他们应该都安排好行程了。”乔韫琛当然也想，没有哪个omega不想在发/情期的时候舒舒服服地睡在自家alpha怀里。

    “宝宝，你知道吗，”陈敬说，“伴侣之间的契合度越高，在初次标记之后对彼此的信息素依赖程度就越高，如果长期忽视发/情期的话，身体容易出问题，特别是omega。”

    “这个我知道……”乔韫琛一开始还不解陈敬为什么突然说起了这种常识，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你意思是我们的契合度很高吗？”

    第53章 他的喜欢是百分之百，是全心全意

    “还可以。”

    陈敬答完这句, 乔韫琛动了动，从陈敬怀里钻出来，伸手去够被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让我看看检测报告。”

    陈敬一手还搭在乔韫琛腰上, 他坐起身来, 将下巴抵在乔韫琛肩上，等乔韫琛将手上那张纸摊开来, 目光也钉在了那份报告上。

    乔韫琛一目十行，略去报告上冗长的前言, 把重点信息提炼出来, 边看边念：“……陈敬，信息素气味类型：硝烟（稀有度s），该类信息素具有较强攻击性……这个报告不会是个假的吧, 你哪里有攻击性？”

    陈敬笑了声：“我有没有攻击性你不是最清楚？”

    “……”乔韫琛睨了陈敬一眼, 但好像有点被说服, 说的是信息素有攻击性，又不是人的性格有攻击性。

    第一次见到陈敬，第一次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时, 乔韫琛就觉得这人的气味带着点侵略性, 和他的外在完全对不上。当时乔韫琛还想着这人是不是表面看着和善而已，可相处久了，也没发现陈敬有什么藏在假面下的嚣张狂浪。

    乔韫琛习惯了陈敬的温柔, 却在第一次和对方肌肤相亲、在腺体被咬破时, 发现“温柔”并不是陈敬的全部。霸道的信息素横冲直撞地融入他的血管, 让他止不住地战栗, 连意识都快被夺走。

    哪怕是已经对彼此的气味了如指掌的现在，陈敬要是没控制好，大量释放信息素的话，乔韫琛还是会因为这信息素而无条件浑身发软。

    确实是很有攻击性。

    乔韫琛嘴角轻轻勾起，继续念：“乔韫琛，信息素气味类型：甜牛奶味（稀有度a）……嗯？居然是a，我还以为这种味道抓十个omega出来有八个是这种……”

    “怎么可能？别以为牛奶很常见，奶味的omega就很常见，”陈敬捻着乔韫琛的耳垂，轻声道，“我的小奶包独一无二。”

    乔韫琛被他说得不太好意思，也没接话茬，视线往下走，看着补充说明。

    该类信息素温和且具有较强的包容性，对一般人难以承受的侵略型信息素适应良好。

    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明，具体到每个个体身上总归是不一样的，哪怕是理论上很契合的两组信息素，如果遇上一些不可控的个体差异，也可能会匹配出极低的契合度。

    当然乔韫琛知道他们的契合度应该不会低到哪儿去。

    知道是知道，但真要看到结果时，乔韫琛的心里还是直打鼓。

    最终的契合度数据在下一页，乔韫琛抿起唇，想翻页，又有些忐忑。

    他最后还是怂了：“不行，我不敢翻页。”

    “怕什么？”陈敬笑着将乔韫琛手上那份检测报告翻了个页。

    一行加粗的字映入乔韫琛的眼。

    受测人陈敬、乔韫琛的信息素契合度为96.71%

    乔韫琛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去看陈敬，望进对方那双含笑的眼里。他有些不确定，迟疑着开口，话也说得颠三倒四的，声音还带着点不自信的颤抖：“……这个检测报告真的没搞错吧？我还没见过活的契合度90%以上的伴侣……我……”

    乔韫琛见过的契合度最高的一对情侣当时测出来是百分之八十多，这对情侣那时候在朋友圈里狂秀不止，底下的共同好友评论都是既吃惊又羡慕的。

    他觉得人家那种百分之八十多的已经高得离谱了。

    陈敬把那份报告合上，放回刚才的位置。他从背后抱着乔韫琛的腰，在他耳边说：“别看了，有这东西没这东西影响都不大……在我心里，我们的契合度是百分之百。”

    在看到结果之前，陈敬也是紧张过的，但他想哪怕他们俩生理上的契合度很低，也不会影响他对乔韫琛的喜欢。

    有些事说来毫无根据，但陈敬就是笃信，不管乔韫琛的信息素是怎样的，甚至不管乔韫琛是不是一个omega，只要他们的灵魂有相遇的机会，就一定会在碰撞上的那一刻，无可救药地相互吸引。

    他的灵魂告诉他，他对乔韫琛的喜欢是百分之百，是全心全意。

    乔韫琛本来就没回过神来，听见陈敬的话以后情绪更像不小心摔进了什么佳酿里，他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转过来正面对着陈敬，把脑袋埋到陈敬胸口。

    半晌乔韫琛才道：“……很开心。”

    说完他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去看陈敬。他的手搭在陈敬肩上，稍微一动作，飞快地凑到陈敬唇边落下一吻。

 第81章

    陈敬的掌心扣住乔韫琛的后脑，他并不打算让这个看起来有点害羞的omega亲了就跑，他低下头，还给乔韫琛一个潮湿、温热而且绵长的吻。

    这样的吻本来持续的时间还能更久些，只可惜亲到一半乔韫琛丢在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起初两人都不打算搭理这一阵一阵的扰人铃声，可惜打电话过来的人不依不挠。

    怕有急事，最后乔韫琛还是推了推陈敬。

    陈敬暂时放开了他。

    乔韫琛脸上还带着一抹红，嘴唇也亮晶晶的，像靡丽的花瓣。他定了定神，接起电话，接电话的同时对陈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是他的经纪人许康成打来的。乔韫琛问：“成哥有什么事吗……”

    刚接过吻，乔韫琛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绵软。可惜许康成的注意力根本也不在此，他语气有些急：“小乔你晚上去了哪？怎么又上热搜了？”

    乔韫琛一脸懵：“……啊？我什么也没做啊。”

    难道热搜体质就是连自己什么都没做也能上热搜吗？

    许康成单刀直入道：“有粉丝拍到你和许澄君一起出现在酒店，热搜说什么疑似开房。”

    乔韫琛听完简直哭笑不得：“这也太好笑了吧……就是他那个案子结束了，我们一起吃了个饭，同行的有好几个人，还合了照的。他喝醉了我让我哥给他开了间房送他去休息而已……况且我和他都是omega，能有什么啊。”

    只听许康成又说：“也不知道哪来的一群人说什么双o恋带感……还好这是粉丝无意发的，要是又是什么对家故意买通稿黑你，你家那位又要暗戳戳去爆人黑料了。”

    乔韫琛的注意力全被许康成的后半句吸引去了：“什么爆人黑料？”

    许康成话头一滞：“……陈敬都没跟你说过吗？”

    “啊？”乔韫琛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敬，陈敬靠在沙发上也望着他。

    “就之前方泽润那事啊，是他给你解决的……”许康成给乔韫琛说了些具体的，又感叹了句，“好久前的事了吧，那时候你们还在闹矛盾？”

    乔韫琛：“……他闷声发财啊，他都没说过。”

    “不说这个，”许康成又说，“反正你自己去看看热搜，想澄清的话自己组织下语言，你现在也很有处理这些事的经验了……”

    许康成又叮嘱了几句，乔韫琛挂了电话，挪到了陈敬旁边。

    陈敬问：“成哥？他说什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小事，”乔韫琛道，“倒是你都没跟我说过啊，方泽润那事？”

    “怎么了吗？”

    “我那时候……”乔韫琛想说那时候还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误会在生陈敬的气，对他也冷冷淡淡不怎么搭理，陈敬怎么还对他那么好啊？

    但他又说不出口，最后干脆也不提了，小小声说：“没事，就是觉得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

    陈敬捏了捏乔韫琛的鼻子。

    乔韫琛被捏住鼻子，就张嘴呼吸，嘴巴一张开又被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闹了一会儿乔韫琛才推了推陈敬，道：“我还有正事呢。”

    他打开微博，热搜广场上被转发最多的那条微博就是他扶着许澄君从电梯出去后的背影。许澄君刚好转过去看了镜头，脸上又没什么遮挡，被拍了个正着。至于他，虽然全副武装，但不巧他早上穿了同一套衣服发了张自拍发上了微博。

    所以基本上网友也都认出来是他了。

    发照片的妹子不算粉丝，可能刚好都认得他俩的脸，微博配文说的是：我目送这俩人进了同一间房，喝醉的那个一直在撒娇，没醉的那个好脾气地哄，什么情况啊omg

    许澄君因为庭审的事，最近也收获了不少关注，庭审之后他没接受任何采访，也没在社交媒体上表态，第一次出现居然是因为被拍了喝醉酒的照片。再加上照片中另一位也是话题王，于是毫无意外的，这俩人又上了热搜。

    乔韫琛点开评论看，着实被无语到。

    -博主这个表述很暧昧啊

    -这俩关系确实不一般吧，之前qyc一直帮xcj说话的，而且今天xcj刚打完官司吧，这是和qyc去庆祝？

    -他们两个都是omega吧

    -都是omega怎么了，oo恋也不稀奇啊

    -我还是觉得博主和一些网友说得有些夸张了，我朋友喝醉了也扒我身上啊

    -虽然但是，乔韫琛不是有cp吗

    -有cp也是营销cp，谁看不出来他是为了给剧和自己艹热度才天天和陈敬捆绑

    -要不然就是xcj借着qyc炒呗，之前那一波炒得还不够吗，还天天炒，也不怕把自己炒糊了[/狗头]虽然本来就糊

    -楼上恶意这么大？别把受害者的维权都归类为炒作行吗？而且怎么不管谁和谁一起上热搜，你们都觉得是一方扒着另一方炒啊？神经病，人家可能就是吃个饭喝了酒不小心被拍到而已

    ……

    乔韫琛叹了口气，无奈地从相册里找了一张刚刚在饭店包间里的合照发出来，照片上五个人看着镜头。

    @乔韫琛v：今天和家人朋友们一起吃饭了，小澄君酒量太差了，下次不和他喝酒了，喝完醉了还要我扛他去休息[/流泪][图片]

    本来说什么oo恋的也就是一部分人的恶趣味，又或者是为黑而黑，乔韫琛发了微博之后这些声音就小了不少。

    但另一拨人也在这条微博发布之后纷纷冒了出来，这拨人是夜琛人敬的cp粉。

    -家人朋友？谁是家人谁是朋友？让我看看，谢嘉树和许澄君是盆友，还有一个哥哥是家人，剩下一个我看也是家人，大家没意见吧

    -好样的啊琛琛，每次一有什么和别人的绯闻立马光速出来澄清，就是和陈敬哥哥的绯闻一直不表态，懂了懂了，不用说了

    -靠，真的，之前片场晕倒说被陈敬标记过的那个传闻到现在我也没听他们出来澄清过

    -何止片场那次，他俩传出来的料我数都数不清了[/滑稽]

    -谢谢谢谢，嗑到了嗑到了

 第82章

    -他俩什么时候公开啊，我已经等不及了，我就像个母亲，明明已经发现了孩子背着我早恋，还要努力装不知道[/可怜]

    第54章 模范情侣

    乔韫琛看热搜广场言论的时候, 陈敬也凑过来跟着看, 看到有一条转赞评都不少的微博求夜琛人敬赶紧公开。

    陈敬点开那条微博, 故意道：“我们小玉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陈敬不是没想过做一些向全世界宣示他对他家omega所有权的事，但他也只是偶尔想想。要说有多深的执念，也还不至于。

    诚然他们都不是立了男友人设不能轻易恋爱的类型，哪怕公开了也不会有人在这方面指指点点。但之前他们就考虑过了, 在乔韫琛根基未稳的时候让别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们的恋情上并非好事。反正恋爱是他们两人的事，不一定非要搬上台面来。

    因此陈敬也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乔韫琛郑重其事道：“在安排了。”

    “嗯？”

    乔韫琛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摩挲：“其实我感觉这些粉丝说得也没错, 我们这样公不公开好像也就差一句话。一直不承认反而老是让人说什么捆绑卖腐……”

    之前他也想着如果公开了恋情，很多人可能就会只把目光放在他们谈恋爱这事上。可这几个月下来，他发现为了不公开而避嫌是件更难的事。他根本做不到刻意和陈敬保持距离哪怕只需要做做表面功夫。

    事实上他不仅没有和陈敬保持距离, 他们重新在一起后他恨不得成为一个人形挂件每天都挂在陈敬身上。拍戏要一起拍，借着在剧里演cp暗戳戳地秀了好一阵恩爱，拍完剧还是时不时借着宣传的名义在网上和陈敬互动, 互相称呼对方为“师尊”“爱徒”, 乐此不疲。陈敬有别的工作时他也总忍不住偷摸去探班，被狗仔拍到很多次，但每次也懒得去辟谣反正本来也就不是什么谣言。

    “其实就算说了，网友粉丝们顶多也就是热闹一阵，除了cp粉应该也没有人会整天记挂着我们谈恋爱的事……至于其他的, 我也想过了, 我演的戏就摆在那里, 如果观众们关注我谈恋爱多过关注我的戏, 那说明我的戏还不够好, 还要继续努力，”乔韫琛瞥一眼陈敬，“何况……一直不说的话感觉对你很不公平的样子。”

    就算陈敬看起来没有多在意，但按alpha的本性来说，应该没有哪个alpha会不想宣示主权的吧。

    陈敬圈起乔韫琛的手腕，将他的爪子拿起来，亲了亲他的手背：“你高兴就行，我都听你的。”

    “不过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说了，还是要挑个好时机，”乔韫琛说得一本正经，接下来半句话却极速跳转话题，“……对了，我背着你偷偷接了个综艺，不过只是和节目组导演口头上说好了，还没签合同。”

    “什么综艺？”陈敬问。

    “谈恋爱的综艺，就那个《我们恋爱吧》。”

    陈敬平时不怎么关注综艺节目，但这个恋爱节目因为收视较高，他还是有所耳闻。就是请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明星凑在一起当期间限定恋人。

    陈敬挑眉：“所以你要和我去节目上谈恋爱？”联系一下乔韫琛说的话，陈敬猜乔韫琛可能是想上节目顺势公开一下恋情。

    结果乔韫琛开口就否认：“不是，什么嘉宾节目组都定好了，哪里轮得到我们上节目去谈恋爱？”

    陈敬脸色一下就沉了：“什么意思？那是你要去节目里和节目组帮你安排好的人谈恋爱？”

    omega的嘴真是骗人的鬼，上一秒还在说些讨人喜欢的甜言蜜语，转头又要去上什么恋爱综艺，还是和别人。要是记忆没出错，陈敬记得那个综艺有时候玩得还挺大的，之前他就在热搜里看过别的假情侣在节目上玩一些所谓增进感情的游戏，比如隔着一层保鲜膜接吻之类的。

    这么想想陈敬的脸更黑了，他捏住乔韫琛的腰，沉声道：“不许去。”

    “啊？”乔韫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才发现自己刚刚讲的话有歧义，但是看陈敬护食的样子他心里又高兴，故意道，“为什么不许去啊？”

    “还问我为什么不许去？”陈敬还保持着从背后抱着乔韫琛的姿势，他稍一低头，用嘴将乔韫琛后颈处贴的抑制贴揭开，牙齿在腺体上刮过，引来怀里的omega一阵战栗，“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去不了。”

    看陈敬真有要生气的样子，乔韫琛也不敢皮了，赶紧安抚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去当那种常驻主嘉宾的，所以说我们不是去节目里谈恋爱……就他们不是有一个环节吗，要让节目里的假cp们跟那种真在谈恋爱的模范情侣学习相处之道什么的，然后我们要去当那个……模范情侣，大概只要拍摄一天。”

    模范情侣这种话由自己说出口确实还挺羞耻的，乔韫琛说完，垂着眸，没好意思再看陈敬。

    陈敬脸色转霁，但还是带着惩罚意味地轻轻咬了乔韫琛一口：“那也算在节目里谈恋爱。”

    “好像是哦……是我没表达清楚，”乔韫琛用手肘稍稍撞了陈敬一下，“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录这个节目嘛。”

    “我不和你录，”陈敬说着停顿一下，乔韫琛转过来睁大了眼，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陈敬就笑，“我不和你录还有谁和你录？”

    乔韫琛：“……”

    乔韫琛哼了一声：“你说话别大喘气啊。”

    “礼尚往来，”陈敬说，“你刚才不也是这么气我的？”

    “那哪算气，我就是没表达清楚，”乔韫琛不承认，“哎呀，反正就是录这个节目，然后等节目播的时候顺便官宣一下……粉丝们应该会吓一跳吧。”

    陈敬觉得没问题，不过他又想到了别的：“跟你父亲说过吗？……还要和你经纪人商量。”

    经纪人倒是无所谓，许康成给了他很高的自由度，基本上不是做太离谱的事，只要和许康成说一声许康成都会说好。

    至于夏越的话……即便夏越似乎已经勉强认可了他们，但乔韫琛想到要跟他报备这些事，还是有些发怵。

    陈敬揉了揉乔韫琛的脑袋：“还是要跟夏先生说一声的，这么大的事……如果他到时候再从热搜上看到，心里肯定也不舒服。还有契合度报告，也应该发一份结果给他看看。”

    其实这么久以来夏越都没跟他们催过这个报告，陈敬也算看明白了，当时夏越让他们去做检测无非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实际上结果怎样他可能并不太关心。

    他已经认可了他们。

    但出于对长辈的尊重，这些事情都应该要一一告知的。

    道理乔韫琛也懂，只是他和夏越一年到头正儿八经交流的次数少得可怜，就算交流了也很少得到正面的反馈。让他去说这些他还是本能地感到有些抗拒。

    可是陈敬说得也没错。择日不如撞日，乔韫琛咬咬牙把那份检测报告拿过来，把每一页都拍下，发给了夏越。又在文字输入框里删删打打了好久，最后才编辑出一段话，把自己想和陈敬公开关系的事告知夏越，还在最末尾询问了夏越的意见。

    -

    收到回复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他躺在床上，旁边的人比他起得早，只在床褥上留了一点余温。乔韫琛听见厨房里的声音，估计陈敬在折腾早餐。他含着笑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摸过来，看见一堆微信消息，便挨个点开来看。

    先看到的是许澄君给他发来的信息，没说别的，就表达了感谢以及对给大家添了麻烦表示歉意。乔韫琛回了他一句没事，让他好好休息。

    再然后他看见夏越的回复，夏越对他昨天发过去的长篇大论只回了十六个字：良缘难觅，好好珍惜，其他随意，我不管你。

    乔韫琛松了口气，对他来说夏越不批评他真的是件稀罕事。他又看了几遍这个回复，感觉还蛮押韵的。大约是刚起床意识还有些不清醒，他天马行空地想着要是他爸对押韵感兴趣的话，应该对谢嘉树这种专业搞押韵的会感兴趣……

    刚想到谢嘉树，就看见了夏思齐发过来的信息。

 第83章

    一连发了好多条，还大多数是语音，一点都不像夏思齐的风格。

    见贤思齐：[语音通话已取消]

    见贤思齐：……你知道谢嘉树住在哪里吗？

    见贤思齐：哥哥做了错事。

    见贤思齐：昨天晚上和他找续摊的地方，最后去了我们一个共同朋友开的酒吧，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他上去小舞台唱了一段，我又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喝了原本放在桌上的酒才发现不对劲。好像是旁边有两个omega给我们酒里加了料。

    见贤思齐：一开始我还能保持清醒，朋友赶紧把我们带去他店里备用的空房间，让我们都去冲个澡冷静下。

    见贤思齐：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我好像在无意识的时候侵犯了你朋友。

    见贤思齐：醒来之后他已经不见了，打他电话他也没接。哥哥现在很后悔，而且挺担心的……你和他关系好，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联系你。

    乔韫琛看完夏思齐的信息后震惊得嘴巴里能塞进一颗鸭蛋：“……这也太那个了吧。”

    他昨天是想让这俩培养一下感情才说让他们去续摊，但他也没想到这个进展会这么快啊！他哥自律了这么多年，竟然就栽在了一杯加了料的酒上面。

    而且谢嘉树一直以哥夫自居的，现在却被那个了……

    乔韫琛好不容易从巨大的心灵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先回了夏思齐一句。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没联系我，我打他电话试试。

    不过乔韫琛打了几个电话也不顶用，谢嘉树直接关机了。

    乔韫琛也挺着急的。不过好在他知道谢嘉树的住址，工作室的地方也知道，甚至他还翻了翻聊天记录，找到谢嘉树说过的心情不好时会去的一个茶馆的名字。他把这些全都一股脑发给了夏思齐。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你快去找他！！

    见贤思齐：好，谢谢小玉。

    见贤思齐：但是我要怎么道歉……他要是个omega，如果他愿意的话，我还能说对他负责。可他也是个alpha，应该很难接受这种事吧。

    见贤思齐：我真的不该喝那杯酒。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跟你说一件事，其实他喜欢你[猫猫生无可恋.gif]

    见贤思齐：……

    见贤思齐：开玩笑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没开玩笑，他还老是说要追你，但是又怂得要死

    乔韫琛截了几张聊天记录给夏思齐看。

    见贤思齐：我真的不知道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不过他应该是，把你当老婆，但是……

    见贤思齐：……

    夏思齐心里也乱得很。

    见贤思齐：我先去找他，别的之后再说。

    谁再跟着我改名谁是小狗：你去吧。

    乔韫琛颇为忧心，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和夏思齐讲完，乔韫琛靠着枕头叹着气。

    陈敬做好早餐想叫乔韫琛起来吃，一进房门就看到乔韫琛已经醒了，而且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醒这么早？怎么了这是？”

    乔韫琛把夏思齐给他说的事大致跟陈敬复述了一遍，还没等陈敬说什么，他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操心不来。”

    陈敬用抱小孩的姿势把他抱起来：“要是有缘分的话，他们自然会在一起，你也别管太多了……起来去洗漱然后吃东西，我煮了馄饨。”

    乔韫琛冷不防被抱起，吓了一跳之后又试图挣开：“我自己会走！”

    陈敬没理他：“我想抱。”

    乔韫琛：“……行吧。”

    结果陈敬又说：“有点重了，以后少吃点。”

    乔韫琛：“……”

    -

    这天陈敬没别的工作留在了家里，乔韫琛则出发去拍一组宣传照，拍完之后去了一趟工作室找许康成。

    乔韫琛是来请假的。虽然陈敬提了一嘴，但也没多强硬地要求他一定要待在家里。毕竟陈敬知道乔韫琛还是挺喜欢工作的，他不会勉强乔韫琛。

    不过乔韫琛自己也想留在家里就是了。

    发/情期请假改行程这种事其实对omega艺人来说也不少见，但乔韫琛多少还是有些羞于开口，磨蹭半天向许康成说完了来意。

    许康成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可以，明天应该还能来吧，把明天那个采访录完，后面几天的我看看帮你联系一下改期或者实在不行就推了。”

    乔韫琛心里说你别笑了，嘴上还是很有礼貌：“……谢谢成哥。”

    ……

    在处理完手头上剩余的工作之后，乔韫琛乖乖地待在家里，迎来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有alpha陪伴的安稳的特殊时期。

    第55章 是真的

 第84章

    一个月后。

    omega的发/情期已经过了, 该补的行程也已经补上, 乔韫琛跟着《极夜》剧组跑了几个地方的路演，陈敬接了新的电影，正在做前期准备，也跟着导演编剧去了故事背景地采风。

    两人重新在一起后就没怎么分开过, 但最近的日程安排却让他们对“聚少离多”这个词有了些新的感受，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就只能靠着视频通话一解相思。

    不过还是有借着工作名义光明正大谈恋爱的机会的。

    期间陈敬和乔韫琛也作为特邀嘉宾参与了一期《我们恋爱吧》的录制，录制地点就在他们家中。

    这个节目每一季都有让假想cp上门去现实中真伴侣家里的环节，一般这些真实伴侣都是素人, 只有极少数时候会邀请圈内已经公开的情侣。节目组这次邀请了陈敬和乔韫琛, 事先也没对外公布, 甚至连扮演假想cp的嘉宾都被蒙在鼓里。

    今天是这期节目开播的日子，一直到开播前, 节目组都将特邀嘉宾的事捂得严严实实。

    此刻乔韫琛正窝在沙发上看节目正式播出前的广告，他看得并不专心，只是偶尔瞥一眼, 注意力大半都在手机上。

    他正和谢嘉树聊着天。

    t.tree：你哥又来找我了，还给我带了夜宵，我让他留下夜宵人可以走了, 他就杵在门口, 看起来怪可怜的我又还是让他进来了。

    t.tree：但是我真是不想看到他。

    t.tree：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去吧。

    乔韫琛笑了出声, 回复了一句。

    想吃什么呢：我不打, 我电话欠费。

    t.tree：……

    想吃什么呢：我看电视去了, 拜拜

    说完乔韫琛十分狠心地不再回复谢嘉树的信息。

    谢嘉树和他哥的事，乔韫琛将两位当事人所讲述的版本拼凑了下，也算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概就是那天那意外的一炮打完后，谢嘉树身为一个优质alpha，身体上浑身散架，心理上尊严粉碎，于是陷入自闭跑路了。夏思齐好不容易找到人，就听到谢嘉树说大家都是alpha，偶尔失控都是能理解的，他不会计较什么，也不用扯什么负责不负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没想到夏思齐对谢嘉树的感情还没培养多少，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占有欲倒是不小，非常直a癌地来了一句：“你和别人也失控过吗？”

    谢嘉树差点给了夏思齐一拳。

    但谢嘉树毕竟还是馋夏思齐的脸，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协商的，说好了在一起试试。

    在一起一段时间又闹掰了，前几天乔韫琛半夜点开微信语音，就听到谢嘉树一连串的咆哮：“夏思齐就是个煞笔玩意儿！！说好让我当上面那个！言而无信！……那个鬼东西那么大，活又那么烂！！老子差点死在床上！！！我他妈找个又软又漂亮的omega不好吗！气死我了，我再理他我把头砍掉！！！”

    乔韫琛听着他的好哥们控诉他哥，还是控诉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感觉也怪尴尬的，只能发送几个表情包以示安慰。

    这边谢嘉树还在嚎，夏思齐也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大意都是“我惹小树生气了他现在不肯理我我该怎么办”。

    乔韫琛夹在这两人中间，倒也不是左右为难。

    他就是觉得很好笑。

    电视里的广告终于播完，乔韫琛将手机收起来，陈敬刚好端了一盘洗好的草莓坐到了乔韫琛边上。

    陈敬拿了一颗草莓塞到乔韫琛嘴里：“开始了？”

    乔韫琛：“嗯嗯。”

    电视上是两个男孩子拉着手，拿着节目组给的地址寻过来的画面。

    这对假想cp是分属两个不同男团的偶像，两个都是beta，因为在同一时期出道，且外形和定位相撞，加上早期互相抢过资源，两边的粉丝常年撕得不可开交，两位偶像之间的关系也说不上好。节目组搞事情，把这俩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凑一起组了对cp，倒是拉了一波收视率。

    陈敬他们本来就不像其他一些艺人一样，住在较偏远、安保好的高档小区或别墅区。他们住的这地方就是个老居民区。因此两位嘉宾一开始也满心以为要去节目组找的素人情侣家里。

    结果一按响门铃，看到陈敬出来开门，门口的假想cp不约而同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一点的男孩道：“我是不是眼花了？”

    节目组后期还给这俩人加了个石化的特效。

    电视上的陈敬微笑着和两位嘉宾打招呼，之后乔韫琛听到声响，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陈敬身后，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笑眯眯道：“前辈们好。”

    按出道时间来算，这对嘉宾确实是乔韫琛的前辈。

    这时候镜头从上往下，将陈敬和乔韫琛从头到脚扫过，最后定格于他们脚上的拖鞋。后期把两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放大，还加了花字强调是同款拖鞋。

    这拖鞋穿在乔韫琛脚上还好，陈敬穿起来怎么看都有点违和。像是注意到镜头正对着他们的拖鞋，乔韫琛抓了抓后脑勺：“啊，这个是之前双十一买的，超便宜，九块九一双，等于白捡。”

    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花字：居家必备省钱小能手乔韫琛。

    不过之后这行花字又迅速被划掉了，因为陈敬出来补了一刀：“领这个九块九的券需要很多人助力，他就在各个微信群里给人发了可能有几百块红包，拜托别人帮他点那个助力小程序。”

    乔韫琛：“……”

    寒暄过后两位嘉宾进了门，镜头也随着嘉宾的视线在屋子里逡巡。

    屋子里有很明显的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东西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两位嘉宾被招呼着坐下，陈敬先前做过功课，现在就按着他们的喜好拿了不同的饮品和点心出来待客。

    其实圈里的人多少都听说了陈敬和乔韫琛是真在谈恋爱，过了最开始的震惊之后两位嘉宾也已经消化了这个事实，两人也都是人精，知道这时候在镜头前还是要适当表现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惊讶。

    于是其中一个一副还是不敢置信的样子：“我们今天的任务不是来跟模范情侣学习相处之道吗……我还以为会像以前那种节目那样到一些老夫老妻家里拜访……诶不是，我有点语无伦次了，还是说节目组又在搞什么名堂？”

    陈敬却说：“我们称不上什么模范情侣，但确实也在一起很久了……不好意思，一直没告诉大家。”

    另一个嘉宾接了梗：“我知道，在一起好多世了嘛，我看了《失路之人》的预告了，陈老师和小乔老师都演得好好，真的超期待！”他心想很大可能这俩人上节目还是来宣传剧的。

    没想到乔韫琛捧着脸笑了笑，又摇头道：“剧是剧现实是现实，不一样的啦。”

 第85章

    嘉宾们：“？”

    陈敬把搭在乔韫琛肩上的手拿下来，弯下腰去，又把事先放在茶几下面的相册捧出来，翻开几年前的照片给两位嘉宾看。

    镜头给了其中一张来了个特写，照片上的乔韫琛还很有学生模样，陈敬看起来和现在相比也青涩不少，应该也是一个冬天，两个人用同一条围巾将彼此缠在一起，然后凑在镜头前拍了这张自拍。

    陈敬又翻了几页，镜头也跟着展示了好几张旧照片，普普通通的合照有，牵手的照片有，最后一个暴击，是乔韫琛凑在看起来正睡着的陈敬面前亲他脸的照片。

    嘉宾之一呆滞着一张脸：“我认真地问一句……所以，夜琛人敬是真的？”

    “嗯，是真的。”

    ……

    节目播了十几分钟后进入广告，乔韫琛边看边吃，没多久就把陈敬洗的那一盘草莓都吃完了。他想着趁广告时间看看网友什么反应，便把手机又拿回手上。

    其实此刻他心里还是感觉七上八下的。

    乔韫琛打开微博，刷新了一下首页，连着刷了几次都提示出错。一开始他也没想多，又拿了陈敬的手机来试，也还是什么都刷不出来。

    乔韫琛嘟囔了一声：“网络坏了？”

    陈敬把桌上的空盘子拿去厨房洗，回来之后听见乔韫琛的话，想了想，给了一个结论：“应该是微博崩了。”

    陈敬说的没错。

    而且不仅微博崩了，线上的视频播放平台也崩了。乔韫琛他们看的是电视，才没受什么影响。

    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好，只有论坛上有些模棱两可的发言说今晚《我们恋爱吧》这个节目会放大招，但具体什么大招楼主却含糊其辞，也就没引起多大重视。起初去看节目的人都只是普普通通地点了新一期来追，发现特邀嘉宾是陈敬和乔韫琛以后，一波人毫无预兆地被喂了个惊喜。

    于是很多本来没追这节目的粉丝和路人也涌进了视频网站，并且边看边在微博上发帖。

    但大多数人一开始也以为陈敬和乔韫琛上节目去是为了宣传他们的新剧的，很大可能就是配合节目的形式演一下限定情侣。因此虽然有不少cp粉嗑糖嗑得开心，情绪却也还能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线上。

    直到陈敬把相册拿出来，还说了“是真的”这三个字的时候。

    所有人终于都疯了。

    第56章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微博的程序员大晚上突然被叫回去加班, 崩了好一阵之后终于回复正常。

    #夜琛人敬是真的##陈敬乔韫琛公开恋情#这几个话题也赫然登上热搜榜首, 后面还跟了个大红色的“爆”字。

    粉丝反应也各异。

    平时最喜欢嚷嚷着“是真的”的cp粉现在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十个有九个都表示：是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剩下的一个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只会用满屏的“啊啊啊”来表示自己情绪之激动。

    唯粉们平时就被两位的各种互动弄得麻木了，大多数人也觉得就算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关系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会儿竟然奇异地有着些心理准备，不少人都是平静地送上祝福。

    有人说：虽然我是唯粉, 但我隐约觉得这么一天迟早要来……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祝99吧。

    底下一堆表示认同的。

    当然也有一些自始至终都认为陈敬和乔韫琛是在炒作的, 这样的人里有一部分是男友粉/女友粉，看到热搜之后伤心欲绝迅速告别脱粉。还有一些则是黑子。

    除去那些收钱的职黑, 黑子有些是对家粉，有些是吃了洗脑包之后变成的无脑黑。之前每次一看到陈敬和乔韫琛相关的消息，这些人就会跳出来说炒作，说包/养, 说得信誓旦旦好像自己手上掌握了什么绝密证据一样。现在人家通过节目公开了恋情, 有的人灰溜溜地回去将之前发表过的恶意言论删了，还有些仍旧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被打脸，还在社交平台里发布一些阴阳怪气的话, 死鸭子嘴硬。

    -《我恋》这破节目本来就很喜欢炒作, 天天搞些噱头, 这次不过也是炒一下而已, 你们信不信这集播到最后cj和qyc两个戏精又会出来说其实只是假的, 只是节目效果[/微笑]

    -新的炒作套路牛批啊，建议以后搭档演感情流偶像剧的演员们都学学哈

    -节目里说在一起好久了诶，看po出来的照片那时候还是陈大影帝在影视城当龙套的时期吧，你们信乔小公子跟一个小龙套有什么真爱吗，反正我不信啦

    -一天天正炒反炒烦死了，再出现在热搜一次你们夜琛人敬糊一部戏，赶紧给爷爬

    ……

    以前看到这种言论，cp粉们一般就是默默绕开，顶多举报一下这些言论涉及人身攻击。毕竟在他们眼里，夜琛人敬再真也没经过两位正主认证，他们嗑cp大多也是圈地自萌，哪怕别人说这对cp什么，他们也不能去管天管地。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有了底气，对着这些评论就是一顿撕。

    乔韫琛也在看粉黑大战。

    cp粉对于他来说有那么点娘家人的意思。以前他们还没公开，他看见这些争吵也不太好出来表达立场，现在他倒是跃跃欲试想要下场。

    此刻他正躺在陈敬大腿上本来还是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的，陈敬坐过来他就想往上黏，单靠着还不够，又要往人家怀里蹭，最后陈敬拍了拍腿，他就像听到什么指令的小动物一样乖乖趴上去。

    只不过现在他又坐了起来，勾着陈敬的手：“来拍张照。”

    “嗯？”

    乔韫琛笑嘻嘻道：“想宠一下粉。”

    陈敬挑眉，配合着乔韫琛的动作，往下一挪，再把头靠在乔韫琛肩上。

    乔韫琛看着前置摄像头里的画面开始感叹：“我也太攻了，不错。”

    陈敬也笑：“你说的都对。”

    乔韫琛拍完照，陈敬就着这个姿势侧过头，又在乔韫琛颈间嗅了几口，手也不安分，本来搭在乔韫琛腿上的手忽然就往上走，从衣角处探进去，碰到了乔韫琛最近因疏于锻炼而稍微变得有些软绵的腰。

    乔韫琛被陈敬弄得很难集中注意力，他扭了一下，企图避开陈敬作乱的手，另一边把照片传上了微博，匆匆打上了正挂在热搜上的几个tag，配上了文字：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可爱]

    发完这条微博之后手机就被陈敬拿走了。

    “宝宝好香。”陈敬又凑到乔韫琛耳边说了句什么。

    乔韫琛红着脸：“电视还开着呢……”

 第86章

    电视上他们俩一本正经地在和那对假想cp互动，总不能边看着边乱来吧。

    话音刚落，陈敬就把遥控拿过来，随手把电视关了。

    乔韫琛也没话说了，倚在沙发上让陈敬撩开他的衣服做一些奇怪的事。

    只不过陈敬还没开始多久，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起初两人都想无视这个铃声，但打电话来的人还挺有耐心，连响了十几声没人接也不挂断。

    陈敬“啧”了一声，从乔韫琛身上移开，重新坐好，又帮乔韫琛把推上去的睡衣拉下来抚平。

    本来他们就刚刚公开了在恋爱的事，公关团队也一直盯着网上的舆论，这会儿出个什么意外都有可能。陈敬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不太合时宜。

    他把手机捞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备注，递给了乔韫琛：“接吧，你经纪人。”

    乔韫琛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成哥，什么事？”

    电话里许康成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无奈：“你刚发微博了是吧？”

    在决定好公开前他们两个人的团队互相都商量好了，他们俩也报备过可能还会在微博上表态，按理说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才对。

    “是啊，怎么了吗？”乔韫琛回想了下，自己发的那条微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结果许康成接下来的话就让乔韫琛如遭雷击：“你自己看看吧，你用错号发了。”

    乔韫琛：“……？”

    他打开微博一看，果然他用的是那个昵称为“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的号发了微博。虽然他那个号只和陈敬互粉了，平时要是发点什么也不会被人看见，但他这次偏巧带上了话题。

    刚刚陈敬又一直在他发微博的时候捣乱，他根本没仔细看发博的账号是哪个。

    现在这条被小号发出去的微博已然上了热门，小号的粉丝数也骤增。

    乔韫琛哀嚎了一声，对还不知道状况的陈敬怨了一句：“都怪你。”

    随后他点开评论。

    -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这是切错号了？

    -这是琛琛的小号？

    -应该是小号没错了，我翻了一下前面，一些日常吐槽和他的行程基本都对得上，还有几张照片，没露脸但是看得出来和他之前直播的背景差不多

    -这个微博里面唠嗑的内容有一半是关于cjgg的，妈呀

    -靠这个id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围观掉马现场

    -一掉掉俩，琛琛好喜欢转发那些抽奖博啊，每次他都at一个叫啥藏玉的人，那个人是陈敬吧

    -真的，怎么那么喜欢转发抽奖啊，刚才节目里还说喜欢抢那种九块九的优惠券，真是笑死我了

    -我jio得就是陈敬吧，看这条，小乔@了这个藏玉说“我要吃这个！下了班给我带[/抓狂]”，刚好那天不就有人拍到陈敬去那个蛋糕店了吗……天呢

    -我cp太真了，我要吸氧，我过呼吸了

    -我是那种搞哪对cp哪对就be的体质，第一次搞到真的，我现在捧着手机躲在被窝里哭[/流泪]

    -这两个微博完全就是那种小情侣日常啊，不说是夜琛人敬的话感觉和其他情侣也差不多的，就是黏黏糊糊的感觉……现在还在嘴硬说啥他们肯定不是真爱的脸疼吗……

    -哈哈哈哈哈我刚刚去考古回来了，琛琛之前在cp超话里发帖表白他家陈敬哥哥，被管理员当成来捣乱的唯粉给封禁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吧！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亲手封了琛琛的无知管理员，是我有眼无珠，我已经找了颗榴莲自己跪好了[/流泪][/流泪]

    第57章 都要好好的

    陈敬还不知道乔韫琛刚才怎么突然说都怪他，这会儿又看见乔韫琛往后一倒, 松开了手, 原本握着的手机就盖到脸上去。

    乔韫琛发出一声哀嚎：“我经营了那么久的精明形象, 现在全毁了。”

    “你有过这种形象吗？”陈敬觉得好笑，把遮住乔韫琛大半张脸的手机拎起来拿开，“怎么了这是？”

    乔韫琛跟陈敬说了，陈敬先是怔了下，随后又笑开来：“傻傻的。”

    “你才傻，”乔韫琛猛地坐起来, 把手机重新夺回自己手里，“不行，我要看看我那个小号里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平时他在小号里发言也没太多顾忌, 转发抽奖就算了, 有些原创微博真的非常羞耻，现在全被粉丝看到了, 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比如：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真不喜欢异地恋，你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藏玉0221

    @藏玉0221评论：过来帮忙洗碗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回复：我们家可以买一个洗碗机吗

    @藏玉0221回复：你明明和我面对面，为什么非要用微博跟我聊天？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回复：因为我手里有别的事情做（比如玩手机）的话, 我就没空洗碗了啊，你洗好不好~

    这些微博的评论区现如今都聚集了一批前来打卡的粉丝。

    粉丝评论道：神他妈异地恋……所以最后到底是谁洗了碗？

    还有角度清奇的粉丝@了后援会提建议：下次后援会给孩子送个洗碗机吧，怪可怜的。

    再比如乔韫琛之前转发了一条营销号对陈敬的尬黑。

 第87章

    营销号：今年以来陈敬都没有接正儿八经的戏, 要么去上综艺要么演些不入流的电视剧, 你们怎么看？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用眼睛看啊还能怎么看[/无语]再给你爆个料吧, 你说的都不算什么, 据我获得的最新消息，他还要去参加男团选秀节目高龄c位出道

    @藏玉0221回复：高龄？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回复：是啊，你看那些选秀节目里面的弟弟个个都十几岁顶多二十出头吧，一个个都是小奶狗，那cjgg去了不高龄吗[/可怜]

    @藏玉0221回复：不许再看这种节目

    粉丝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

    诸如此类的微博简直数不胜数。乔韫琛尴尬得头皮发麻，最后再次用这个微博发了一条新动态。

    @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大家好，我是乔韫琛，之前这个微博的实际使用人是我们家养的巴西龟，龟龟不懂事乱发微博已经在打了，请各位不要再笑了[/流泪]

    顺便他还配了张龟的表情包。

    想了想，他又在评论里补充道：还有刚才那位跪榴莲的管理员，你跪完了吗，你先帮我家的龟解一下封可以吗。

    粉丝们除了“哈”仿佛不会打别的字了似的，整个评论区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公开恋情加上小号无意间曝光，这两天陈敬和乔韫琛一出现在工作场合就被事先赶来的媒体围追堵截，各种问题纷沓而至，然而他们面对一切问题都是用差不多的话堵回去。

    “谢谢大家的祝福，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注我们的作品。”

    陈敬这一年确实没有什么大荧幕作品，但乔韫琛第一次参演的电影《极夜》马上就要上映。

    因为《极夜》这部片子讲述的是儿童拐卖这类较为严肃的社会问题，片方和主创人员也对现实中身处福利院的孩子们比较关心，在开拍前片方就承诺将票房的一部分拿出来用于支持全国各地福利院的建设。作为片中配角的乔韫琛和参与了客串的陈敬也准备在上映前录制一个视频，一来是宣传，二来他们也有些自己的考量。

    视频的录制手法大概就是时下很流行的那种vlog，乔韫琛一大早举着根自拍杆对着镜头招了招手：“今天我们要去一个福利院。”

    怕有粉丝看到以后都跑去福利院凑热闹，乔韫琛没说是哪的福利院，也没说福利院的具体名字。

    说着他坐到了陈敬的车上，又转了下角度，让驾驶位上的陈敬也对镜头打招呼。陈敬看了一眼镜头，又把视线挪回前方，开始发动车子，嘴上倒还是说着：“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陈敬没有隐瞒过自己的经历，但也不曾向外界介绍得太详细。

    “因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所以这次收到《极夜》导演邀请我去客串几场戏时，我感受还挺多的，”陈敬又说，“平时工作忙，回去得少，今天借这个机会回去看看。”

    略去中间近两小时的车程，到达目的地后乔韫琛揉着惺忪的睡眼重新点开了录制。

    “到了。”

    他们来前事先和院长打过招呼，因此这次院长早早地就在院门口等他们。见到人来了，院长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笑眯眯地迎了上来，陈敬弯下腰和院长拥抱，喊了声：“姨。”

    乔韫琛也和院长抱了抱。

    院长一脸慈爱，挂着笑容，眼角的褶子挤作一堆：“我之前看到新闻了，说你们公开恋情的。咱们家里有几个喜欢你们的弟弟妹妹，我跟他们说你们还是我看着在一起的。”

    乔韫琛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下车后被冷风吹了还是怎么回事。他笑了笑，扯着毛线帽顶上的毛毛球。

    随后他又对着镜头：“这是我们院长，经常给我留好吃的。”

    说完他发现自己说的话似乎容易造成误会，又解释道：“我以前来这里做过义工，所以和院长混熟了……和陈老师也是在这里认识的。”

    院长在前面走，准备带他们去看孩子们。年纪大了，院长的耳朵不太好使了，即使离他们只是稍前了几步路，院长也没听到陈敬正在对着乔韫琛的镜头夸着自己，她要是听见了，肯定会不好意思地喊他们别乱夸。

    陈敬说：“虽然我小时候也有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但却没什么太难过的回忆。我们的院长像妈妈一样，尽力把我们缺的都补上了。和电影里的孩子们比起来，我幸运得多。”

    一行几个人停在一间活动室前。里头是一些智力发育比较迟缓的孩子们在和志愿者一起做手工。他们只是在门外看看却没进去。乔韫琛小声在镜头前解释道：“怎么说呢，要来这里做志愿者的话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如果你来了几天又不来了，有些比较敏感的孩子就会受到二次伤害，会觉得自己又被抛下了……所以大家不要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冲动报名做义工哦，要确保自己长期都有充足的时间再来帮忙会比较好，如果没有太多时间的话，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捐钱捐物也是可以的。”

    从活动室离开，又依次看了各类生活设施。本来他们拍vlog也不是拍纪录片，只是希望通过自身的影响力让更多人能够去关注孤儿这一特殊群体，也没必要拍得太多。

    视频的时长如果太长，乔韫琛还怕有些人会没了耐心看。

    于是最后他坐在福利院的小饭堂里，先吃了几口，点评了一下今天的好伙食之后，就开始做起总结：“这里的有些孩子是因为意外失去了爸爸妈妈，又没有别的亲人能够把他们带走，于是只能留在福利院里，这些是没办法的事。然而还有一些孩子则是因为身体原因被遗弃或是无缘无故就被父母丢下的……虽然现在的福利院也不像电影里那么夸张，有那么多黑暗的东西，很多小孩在这里待着也算不愁吃穿，但我还是希望以后遗弃孩童之类的事越来越少，要孩子之前慎重考虑，别生了再觉得没法养又把孩子扔了，生产前记得去医院做产检，减少天生身体不好的孩子降生的机率……啊，我是不是太严肃了？”

    陈敬坐在他对面，抬眼看了看镜头：“还可以，以后靠演戏吃不上饭的话可以考虑去做新闻。”

    “那也不至于，谁新闻播成我这样估计要永远待业在家吧，”乔韫琛歪头，开始收他的自拍杆，一边收一边道，“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期节目再见。”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期节目了。

    录完视频，陈敬和乔韫琛陪着一些听说他们要来，专门凑过来看热闹的迷弟迷妹们玩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去了院长办公室。

    他们这次过来，除了录视频，更多还是想回来看看老院长。刚才碍于在录东西不方便，他们和院长也没好好交流。

    现在终于坐下来了。院长依旧在小茶几上摆了些乔韫琛爱吃的点心，这回乔韫琛不拘谨了，从盒子里拿出一袋巧克力豆，拆了之后倒进嘴里。

    院长看着在她面前坐着的两个青年，忽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你们之前多半是有什么矛盾的，上次琛琛来了一次，和阿敬坐在一起，倒像我硬把两块磁铁的同一极摁在一起似的……我那么大岁数的人哪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

    乔韫琛正嚼着巧克力豆，听到院长的话冷不防地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起来。陈敬拍着他的背，又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乔韫琛嘴边。

    乔韫琛灌了几口水，终于把气捋顺了。他心虚地瞄了院长一眼。

    “小心点。”院长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要兴师问罪，她说着又走到办公桌前，掏出钥匙插/入一个平时不常打开的抽屉锁孔里，慢悠悠地在里头翻出一个盒子来。

    是一个宝蓝色缎面的小礼盒，看上去并不像新的。院长将它打开，里面躺着两枚银色的男士戒指，看起来是最简单的那种款式，没有什么多余的设计，尺寸一大一小。

    乔韫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陈敬将他揽过来，指尖轻轻地在他肩头点了点。

    两枚戒指都被取下来，院长让陈敬和乔韫琛都伸出手，到他们跟前，将两枚戒指分别放到他们手心。

    “可别嫌弃，我专门找人做的……几年前就想找机会给你们的，一直拖到现在，”院长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欣慰，“你们都是我的孩子，都要好好的。”

    第58章 小朋友（正文完）

 第88章

    一周后，《极夜》举行首映。

    首映礼当日陈敬有别的工作, 又只是客串, 因此只有乔韫琛去了。

    毕竟是人生中第一部 大荧幕作品, 去参加首映礼时乔韫琛还是分外重视。平时他穿衣风格都以简单清爽为主，走在路上就像校园里的男大学生。今天他破天荒地穿上了定制的深灰色西服，将刘海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像城堡里走出来的矜贵小王子。

    说是首映，其实重头戏还是在和观众以及媒体互动, 乔韫琛不是主角，但最近风头盛，又有话题度, 媒体采访完几个主要演员, 又齐齐把问题砸给乔韫琛。

    一开始媒体们问得多的还是关于电影的事，问他参演第一部 电影的感受, 这些问题乔韫琛事先就和经纪人商量好了答案，说了些真实想法又夹杂了些套话就把记者们打发了。

    又有人问：“听说你父亲给集团上下所有员工买了《极夜》的电影预售票，你知道这事吗？你怎么看？”

    乔韫琛还真是听他说才知道, 毕竟他爸很少跟他有什么交流，他之前还在想电影上映了不知道他爸会不会去看。没想到他爸居然搞这么大阵仗。

    乔韫琛想了想，道：“我听你说才知道的, 其实就是普通的员工福利而已啦, 只是刚好我们这个电影上了……大家如果觉得福利还不错的话可以去投下简历。”

    底下的人都笑了起来。

    随后有个记者问：“之前有个知名影评人在看完粗剪版后对你赞不绝口, 还说你今年一定能包揽各大电影奖项的新人奖, 你怎么看？”

    这是挖坑给他跳啊。

    大约是受了这个记者的启发，又有人接着问：“去年金戈奖最佳新人奖的颁奖嘉宾是陈敬老师……你会期待今年从陈老师手里接过奖杯吗？”

    乔韫琛抬起手，下意识地在玫瑰形状的袖扣上捻了几下，仔细斟酌着该怎么回答：“感谢各位抬爱，我还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就不贷款拿奖了。”

    “至于陈老师？虽然他是我恋人，”说到“恋人”两个字时乔韫琛低头笑了笑，“但抛去这层身份的话他也是我一直憧憬的演员，是我一直想要靠近的目标，如果有机会从自己崇拜的演员手里接过奖杯的话心情应该会很激动吧。但还是那句话，大家可以多多关注别的好电影……”

    乔韫琛话还没说完，又有眼尖的记者发现了他手上的戒指，戴在了中指上。

    “这个戒指……”

    “长辈送的，”乔韫琛不想和他们聊太多八卦，弯了弯眼睛，轻巧地把话题揭过去，“大家不想知道我们在拍摄的过程中有什么趣事吗，像之前我和刘老师那场夜戏……”

    说实话再让记者们借故问些有的没的，估计一旁的导演都要发火了。

    首映仪式办完要开始放片，乔韫琛却跟导演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开，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安全出口溜走。

    本来他也是想好好坐着把片子看完的，但突然收到了陈敬的信息。陈敬说工作提早一天做完了，现在已经回到家里。

    于是乔韫琛一颗心也跟着飞回家了。

    其实陈敬只是去外地拍了个公益宣传片，就去了两天而已。

    他到了停车场，坐上了保姆车，松了松领口。其实小张还不知道乔韫琛怎么突然就出来了，现在他做司机，也不知道乔韫琛要去哪，于是问：“小乔哥准备去哪？”

    “送我去陈老师那儿吧。”

    小张把乔韫琛送到了家。

    乔韫琛打开防盗门锁时看见陈敬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听见声音，陈敬抬起头来，脸上先是错愕，随后又带上了笑意：“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参加首映吗？”

    陈敬说着站起身，往玄关走。

    乔韫琛换了拖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好，像一只小狗一样飞奔扑到陈敬怀里。

    陈敬张开手接住了他的男孩，如同接住一颗从天而降的星星。

    陈敬双手托着乔韫琛，把他抱起来：“怎么了？”

    乔韫琛低下头，手向下搂着陈敬的脖子：“想你。”

    想念化作实际行动，就是乔韫琛落在陈敬脸上的亲吻。

    吧唧一声，特别响亮。

    陈敬笑说：“我也才出去了两天……你怎么这么黏人？”

    “我也不知道，”乔韫琛吸了吸鼻子，“因为想你，我电影才看了一点就溜了，你要赔我。”

    “怎么赔？”

    乔韫琛歪着脑袋：“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有一起去看电影了。”

    “好。”

    “看完电影找个甜品店吃芒果班戟。”

    “好。”

    乔韫琛说一句，陈敬就应一句。

    忽然乔韫琛视线瞟向了别的地方，顿了顿，又继续说：“等我成了老爷爷，你也要带我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吃甜品。”

    陈敬把乔韫琛抱到沙发上，手掌贴上他的脸颊，将他的脸侧过来。

    “都没有问题，”陈敬说，“但你在我心里可能很难变成老爷爷。”

    乔韫琛微微仰头，用不解的目光看向陈敬：“嗯？”

    陈敬俯下身去亲亲他的小王子，他看向那双像嵌了黑曜石的眼：“因为你永远是陈敬哥哥最喜欢的小朋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