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奸搅屎棍后续》 第1章 汉奸搅屎棍的后续 前记:本书是《汉奸瞎狗子》又名《汉奸搅屎棍》的后续,之前账号没法使用了,不能让老书友们操心下去了,这次我一定小心再小心。我发誓,绝不烂尾! 想了解前情的,可以搜索一下,评分不高,才9.4分。 废话不说,故事继续。 1941年10月的某天午后,彭城闰花商贸二楼办公室里连续传出几声枪响和连续不断的叫骂声。 “俺舅,你个坏种,有种的你别跑啊!” “俺外甥,你也是个坏种,有种的你伸个头啊!” 谷俊宇躲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手里抓着一颗美国手雷。 他的亲娘舅孟繁彪躲在楼道口的墙后,手里攥着手枪跟自己的外甥隔空对骂。 他们已经彻底地撕破脸了,摊牌了,再也不伪装了,前仇旧怨要一并清算了。 日本人为了筹集军费,准备对当地大富豪谷俊宇下手,以他的老婆孩子相威胁,索要五十公斤黄金。谷俊宇却提前把老婆孩子送到了上海保护起来,还制造了他们被绑架的假象,利用在金陵政府担任高官的干爹发布了假新闻,说日本人绑架了自己家人索要高额赎金,引起了伪政府高层的强烈不满,集体声讨日本人的行为,让当地日军司令部骑虎难下。 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谷俊宇使用祸水东引的计策,又巧妙地引导日本人把治安军参谋长孟繁彪定为罪魁祸首,让他为这起虚无的绑架案背锅。 绑架案是假的,坑孟繁彪却是真的。 孟繁彪在二十年前出卖了自己的师长,也就是谷俊宇的亲生父亲,害得谷家家破人亡,谷俊宇流落乡间吃苦受罪十八年。 两人明争暗斗半年多,虽然最终相认,明着亲热得不行,暗地里却都是各怀鬼胎,都在谋划着置对方于死地。 多日的积怨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孟繁彪被日本人熊了一顿,不得不背上黑锅才得以逃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外甥算账,两人已经在谷俊宇的办公室里举枪相向了,枪弹无眼,没人敢同归于尽,僵持不下的时候,孟繁彪主动认怂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出了门,双方就开枪互射了。 只要不贴脸,胆子就大多了,爷俩都挺怂。 两人也都后悔得不行,谷俊宇后悔没把手下的得力干将禹杭带在身边,身边只有一个何晓惠,枪法还不咋地。 孟繁彪也后悔没带几个随从陪着。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啥意义,最终,他选择保留着青山,主动撤离。 尽管自己的外甥在背后骂自己是怂包软蛋。你爱咋骂就咋骂,命是自己的,脸皮能比命重要么? 确定孟繁彪已经走远了,谷俊宇回身把地上的插销重新插进手榴弹里,长出一口气,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让自己腿都发软了。 何晓惠担心地问:“狗子哥,就这么放他跑了,肯定会报复咱们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是四年前被她的狗子哥,也就是谷俊宇,从地痞流氓手下救出来的逃难女大学生,现在是新四军的交通员。 “不用怕,过了今天,他就没机会对我在明面上动手了!”谷俊宇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当地驻屯军的司令官石阁勤寿。 “石阁大佐,我要向你举报孟繁彪,他狗急跳墙,要杀我灭口,被我打跑了!”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夏桑,恕我无能为力,毕竟,你们之间可是存着私人恩怨的,民间火拼,可不归我们司令部管的!” 还得特别说明一下,谷俊宇有好几个名字。 夏天笑,是他在村里刚从流浪汉变成保长的时候,日本人看他衣着破烂,冬天肯定会被冻哭,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跟闹着玩的一样。这个名字也是他公开使用的。 谷俊宇,是他认祖归宗之后的大名,字德百,外号瞎狗子。 瞎狗子,是他的外号,他的眼睛分不清红色和绿色,是被村里的捣蛋孩子取的外号,也是私下里用的最多的称呼。 谷俊宇也学着石阁勤寿的口气说:“如果我死了,梅川将军可就别想再见到梅川奈衣了!” “夏天笑,你无耻!居然拿自己的夫人当要挟!”石阁勤寿拍着桌子大骂,“你就是畜生不如!” 没错,他们口中的梅川奈衣是谷俊宇的小老婆,她爹是日军中将,目前在金陵,位高权重,也是个心思很重的家伙,为了顺利从谷俊宇手中坑出巨额资金补充军费,就把即将临盆的梅川奈衣骗到了金陵待产,免得被自己的女婿给利用。只是谷俊宇棋高一着,派人从金陵医院里把自己小老婆偷偷转运到上海藏了起来,让梅川大戒投鼠忌器。 谷俊宇冷哼一声:“石阁大佐,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彼此彼此!你们不做初一,我也不能做十五。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请大佐阁下考虑一下。” 石阁勤寿咬牙切齿地说:“好,只要你以后能继续保持与大日本帝国的合作,我可以劝说孟繁彪不准加害你!” 谷俊宇立刻纠正说:“不是劝说,是严令!这个人对皇军的命令一直是阳奉阴违,想必,你也领教过了吧?” “无耻!”石阁勤寿气得用拳头砸桌子,堂堂一个日军大佐,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要挟了,奇耻大辱啊,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电话那头的家伙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事已至此,也只能答应下来,“如果奈衣小姐出任何危险,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他是我的媳妇,马上又要给我生个孩子了,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孟繁彪不是一个规矩的人。” 石阁勤寿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自信:“这个,也不用你操心!” 作为帝国士官学院情报专业的教授,自认为对付军统出身的叛徒孟繁彪那是手拿把掐的。 可是他却大大低估了谷俊宇这个汉奸搅屎棍的能力了,他现在已经掉进了谷俊宇给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了。 第2章 你听说过爱情么? 现在的谷俊宇已经彻底和日军方面撕破脸了,以前都是在玩暗地里操作,现在,争端都端到明面上来了。 从和大阪师团合伙做生意之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哪里有啥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相互制衡的利益关系。 他再也不是之前村里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小保长了,也不用靠出卖自己的尊严来换取日本人的信任了。 在这场“绑架案”中,他也看透了身边所有人的嘴脸,真的朋友会倾家荡产来帮助自己,比如商界铁娘子郑大娘子。 也有虚伪又有眼光的家伙在关键时候送上鼓励和支持,却一毛不拔,比如干爹陈竟争的其中一个小舅子杨运通,治安军司令部里的副参谋长,马上胖成球的官场投机分子。 还有关键时候躲到天边的拜把兄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陈常森和张向丰,平时信誓旦旦有难同当,真到了那个时候,连影子都见不到。要是说到来借钱的时候,那肯定是脸比腚厚。 更是有一心想着把自己从城里抢救出去打游击的一帮手下兄弟。 还有眼前听到动静马上跑过来的这个郑老六,时刻想着给自己拉帮套、却在关键时候能给谷俊宇挡子弹的县侦缉队的队长。 这家伙,不着调的时候让人想锤死他,正经起来的时候,算了,不太多。他之前可是一个所谓的“冷面杀手”,只是很遗憾,徒有虚名而已,刺杀谷俊宇失败之后,反而变成了他忠诚的小弟。 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这哥们也变得沉稳多了,不再有当初刚从谷俊宇手里接过队长职务时候乖张的模样了,那当头,他的嚣张劲头就别说了,走路的时候眼睛从来不带往下看的,两条腿甩得像蛤蟆,裤裆里和咯吱窝里都像是挂了刺猬,不能并拢。 说话还是气势汹汹的样子:“老大,我这就去办了孟繁彪!”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挥手说:“我就知道老六是个厉害的角色,去吧,我不拦你!” 老六还真就转身出门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何晓惠掰着手指头开始查数:1、2、3…… “老大,我觉得,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3还没数完,老六又折回头劝说了。 何晓惠扑哧笑出了声,老六拧着脑袋解释说:“不是我不敢去,别说是他那一个司令部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老大,我都不带眨眼的!我这不是怕坏了老大的布局么?” 谷俊宇忍住笑,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有长进!只是可惜,我也没有啥计划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六表示了自己的怀疑:“别哄我,你肯定有!不然,你早就让我替你照顾如花他们娘几个了。” 如花是谷俊宇大老婆的名字,其实,人长得挺好看的,别被名字给蒙骗了。 她原来的男人参加了国军,一去不回,本以为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娘们在村里带着一个孩子生活难以为继,刚当上保长的谷俊宇为了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毅然决然地给人家充当了拉帮套的角色,从新过起了小日子,进城之后干脆扯了证,摆了酒席,成了正式夫妻,还一起生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 这感情线不能不说很是炸裂。 谁料,如花的男人夏玉林居然还活着回来了,就在宫井大队直属营当营长,两个男人为了这个事情可没少闹腾,只是很遗憾,现在的谷俊宇早就不是之前的瞎狗子,已经是夏玉林难以直视的存在,啃不动,打不着,前夫哥干着急不淌汗。 况且,双方都有对方私通抗日武装的把柄,两人就像是一对隔着栅栏门疯狂叫唤的狗,也就只剩下干叫唤了。 两人都是名义上的汉奸,谁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谷俊宇再次给老六甩去一个白眼:“我谢谢你祖宗十八辈的!我的老婆孩子我会安排好,就不劳兄弟你费心了!” 何晓惠敲着桌子打断两人的扯淡,焦急地问:“你们爷俩这都打成狗脑袋了,你就别说笑了行不行?快想想现在咋办吧!” 谷俊宇一脸淡然:“放心吧,我那日本老丈人是不会舍得自己的闺女的!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出面调停的。”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还是你牛,连自己的媳妇都敢这么利用。我真怀疑你当初娶如花的目的,是不是想用她来当夏玉林的子弹的?” “老六,我早晚把你那张臭嘴给缝上!”谷俊宇指着他的脑袋又开骂了,“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可是想着真心过日子的,你别给我胡吊扯!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派人盯着我那个丧良心的舅行不行?” 老六立正敬礼:“哈伊,少将女婿阁下!我这就去办!” “你特么……”谷俊宇真是哭笑不得。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晓惠和谷俊宇二人了,何晓惠冷不丁地问道:“狗子哥,难道你跟梅川奈衣不是因为爱情么?” “啥叫爱情?”谷俊宇真的不懂,“你大学生的洋词真多。” “爱情就是……哎呀,怎么说呢?就是两人在一起有心跳的感觉,一天不见就想的慌,她不舒服你也跟着难受,反正就是……”何晓惠也说不明白。 谷俊宇呵呵一笑:“心不跳还不死了?你说的我懂,我们这些乡下土包子,只想着能安心过一辈子就行了,整天爱啊情啊的,不当饭吃的。” 何晓惠叹气又摇头:“真是跟你说不明白。” 敲门声响起,何晓惠去开门,治安军副参谋长,大胖子杨运通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乱响。 “狗子兄弟,听说你跟孟繁彪玩命了?” 谷俊宇拉他坐下,解释说:“逼到关口上了,他都掏枪了,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打死我吧?” 杨胖子咋舌说:“这事啊,闹大了,这家伙回到司令部就要带兵来剿你,让我给压下来了。” “还是我运通大哥对我是真心的!”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说,“可惜我现在已经屌蛋净光了,想给你拿点辛苦费都没钱了!” 杨胖子摆手说:“你打住啊,咱们是好兄弟,不能啥事都提钱不是?毕竟,咱可是个厚道人,仗义人!” 不过他很快就露出满是怀疑的神情:“狗子兄弟,我咋就那么不相信你能舍得拿出五十公斤黄金来钓他这条臭咸鱼呢?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我可不是说你这人不厚道啊!”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也就等于给了答案。 杨胖子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果然是个猴子转世!” 第3章 假黄金 竹机关驻彭城特高课的负责人石川由卫门奉命押运五十公斤黄金送往当地银行换钱,搞的还挺严肃,为确保安全,带着二十多个宪兵,还有两辆架着机枪的摩托车。 银行里的人给他的答复让他差点跌掉大牙:金条的做工是不错,可惜,黄金假的!这金条表面是一层黄金不假,里面全是铅块。 石川不敢置信,气急败坏之下,用自己的指挥刀当场砍断了一根金条以验证真伪,刀口都绷了,结果正如银行所说,断口处黑漆漆的,确定是铅块不假了。 “八嘎呀路!瞎狗子,你连我都敢骗,你不够朋友!” 于是乎,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闰花商贸,亲自去找谷俊宇算账了。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见到谷俊宇和杨胖子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 石川气不打一处来,拔出指挥刀指着他大骂:“夏天笑,王八蛋,你敢耍我!” 谷俊宇丝毫不紧张,起身招呼石川坐下一起喝茶。 “茶的,我不喝!我需要你的解释!”石川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有啥好话。 这些金条是谷俊宇交给他的,目的就是要给孟繁彪泼脏水,让他坐实绑架的罪名,孟繁彪也很识相,知道日本人不会要他的命,却需要他来背锅,于是就承认自己就是绑架犯:也是想给皇军解决军费问题,朝自己的亲外甥动手了。 (如果各位看官迷糊,请一定要搜索“汉奸瞎狗子”看前传,回头再看这本书,就一目了然了。) 谷俊宇换上苦涩的笑脸回答说:“我的石川阁下啊,你们都以为我有钱,我有个屁的钱?都是驴屎蛋子一面光罢了,你看我表面风光,私底下我是负债累累,都觉得我做军供生意很赚钱,可东西卖出去了,钱根本就要不回来,治安军不光欠我的钱不还,还要找我借钱。就算我零敲碎打的挣点小钱,除了上税之外,还要上下打点,其实,我就是一个空壳子啦!” 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跟真的一样。 杨胖子也帮腔说:“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的老宅子还是我帮忙找人抵押的呢,你看他现在喝的茶叶,都是沫子,喝了辣嗓子……” 石川依旧不依不饶:“那你也不能糊弄我,事到如今,你让我怎么跟石阁大佐交代?” 谷俊宇狡黠一笑,看了看石川身后的宪兵,石川会意,挥手示意宪兵出去,自己则被拉着坐下来。 “石川君啊,咱们是朋友,铁哥们的!”说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十两的金条塞进他的口袋,“这个,是我私人的一点意思,你放心,这个是真的!” 石川的脸色立刻就被黄金的光泽照亮了,咧嘴笑开了:“哟西,我现在想听听你的计划了。” 杨胖子凑过去狡猾地说:“石川阁下,其实这金子是真是假,可是跟你、跟夏老板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这可是从孟繁彪哪里搜出来的,你忘了?” 石川听后,脸色更好看了,连连点头:“哟西,哟西,你们说的对!黄金是从孟的办公室搜出来的罪证,夏老板交给他的赎金是真的,被他给换成了假的来糊弄我们皇军!” 谷俊宇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特高课里最有头脑的人!马上就猜到了真相!” 石川点头之际,谷俊宇继续上好处:“我啊,最近从金陵那边搞了点福寿膏的生意,我准备带着你一起发财,不知道石川阁下有没有兴趣了?” “怎么合作?”石川的眼睛马上亮了,他是做过福寿膏生意的,那玩意是真挣钱,只是一筐货,就让他干瘪的腰包鼓得像杨胖子的肚子。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其实你也不用干啥,就帮我写个路条之类的就行,我呢,每个月给你拿一成的利润给你用来打点。多了我也给不起,毕竟,我这也是帮上头出力的。” 石川马上伸出手来表示:“合作愉快!” 这家伙是看大阪师团的人挣钱眼红了,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是穷光蛋一个,跟谷俊宇相处了三四年,早就被腐蚀地失去了帝国军人的本色,也钻到钱眼里去了。 钱给他带来的满足感可比所谓的圣战来的强烈多了。 杨胖子继续帮腔说:“现在,阁下知道怎么回复石阁大佐了?” 石川当时就拍了胸脯:“我的,当然明白。孟的,不地道,拿假黄金欺骗皇军,罪过大大的,我们要向金陵方面提出控告,让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 “漂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抬手指着门口说,“祝石川君早日发财!” 石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意气风发地出了门,回去给自己的老师石阁勤寿控诉孟繁彪的罪行了。 谷俊宇又拿出两根金条推到杨胖子身边:“杨大哥,知道你是个厚道人,这个,你必须收下,你啥都别说,你听我说!这个,我不是给你的,是想让你在司令部里上下打点一下的,可不能给孟繁彪咬我的机会。” 杨胖子却把金条推了回来,揣着手说:“这个我还真不能拿,因为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帮你,那是我的责任,不然,对不起厚道两个字!我建议,晚上把你那两个把兄弟拽出来喝酒,毕竟,人家可是司令,也是这司令部里能压制住孟繁彪的人!” 谷俊宇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说,那俩哥哥,真的不地道!你看你,我出事了,你第一时间来帮我,那俩人呢?面都不露,人心啊,看不得哟!” 杨胖子还像模像样地劝说起来了:“财帛动人心啊,你把这两根小黄鱼往他们面前一拍,再加上你干爹的面子,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不管你!况且,你现在可是占据着上风,雪中送炭的事情不多,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乐意干!” 谷俊宇冲他拱手说:“你是我的亲哥啊!我决定了,以后,我养的那支队伍,你当正司令,我给你当副的!” “兄弟,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杨胖子马上笑呵呵地朝他拱手。 没错,城北治安团是谷俊宇多年经营的一支齐装满员的队伍,装备精良,里面的指挥官全是自己的兄弟,这是自己的后手,如果哪天在日本人的被窝里混不下去了,就可以带着队伍出去打游击了。 杨胖子的眼光独到,料想到日本不可能一直胜利下去,况且,现在日本人跟美国人有要干仗的迹象,也就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避免以后被当成汉奸给清算了。 当日本人快不行的时候,就立刻跟着谷俊宇的队伍跟日本人打一仗,那自己还可以保留一个抗日的好名声,为自己日后赚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都是人精。 第4章 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作为拥有先天坑人圣体的天才,虽然对纵横之术说不出个一二来,却能用实际行动让手下一众兄弟心服口服。 干爹陈竟争作为在金陵方面的第三把手,其能量自然不必说,只要抱住了这个大腿,即便是没有了日本岳父的庇佑,谷俊宇依然可以勉强应付目前的局面。 想跟日本岳父达成和解显然已经不可能,都拿人家的闺女藏起来当挡箭牌了,换了谁,心里也不会容下他。 但即便容不下也必须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前提是谷俊宇不能做出危害皇军的利益。 杨运通作为中间人,回到治安军司令部就把谷俊宇的邀请带到了:好久没聚了,晚上喝点啊。 司令陈常森连连摆手:“杨参谋长啊,你也是知道,咱们七月份才在新四军那里栽了跟头,我这还要忙着安排部队休整的事情呢!” 副司令张向锋也赶忙接上话:“对的呢,部队战斗减员严重,我还要瞒着抚恤伤亡官兵呢!” 明知道现在自己的结拜兄弟谷俊宇已经深陷泥潭,即将破产,两个当哥哥的还欠着人家一百万中储券的债呢,今天突然请喝酒,被追债都是最好的结果。 杨运通一句话就让两人改变了态度:“他说了,今天绝对不提要债的事情,就是兄弟们叙叙旧!顺便商量军供的业务。” “咋了?他喘过气来了?”陈常森有些惊讶。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们啊,太小看这个兄弟了,不就是区区五十公斤金条么?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张向峰打着哈欠说:“最近确实挺累的了,也好长时间没见我那个好弟弟了,我晚上就去找他喝两杯,老二,你去不去?” 陈常森假惺惺地回答:“你都去了,我能不去么?不然显得我多瞎!” 三人结拜,张向峰是老大,陈常森是老二,谷俊宇是老三。 他们兄弟三个各怀鬼胎,结拜,只不过的为了更好的相互利用手里的资源罢了。可比不上桃园三结义。 谷俊宇当初为了给日本人惹来众怒,甚至亲自下令让手下人跑到山东去刨了两个结拜哥哥的祖坟。 比起这个事,人家只是欠几个钱而已,已经算是够厚道的了。 市中心的花园饭店包间内,谷俊宇把招待规格拉满,不仅搞了一桌子的菜肴,还找了几个陪吃的姑娘。 “啊呀,真是抱歉,哥哥我最近实在是忙得脚打屁股根,自打从金陵回来之后,也没跟老三一起坐坐,是哥哥的错!这顿,算我的!” 张向峰作为老大,场面话当然要说到的。 谷俊宇拍拍手:“好好,难得咱老大请客,那今天就成全你的好意了!再加几个大菜!二哥,你看,行不?” 陈常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点头表示:“老三说的对!咱也不能一直只吃老三吧,虽说他手里有几个臭钱,那来的也是不容易啊!” 张向峰气得想骂娘,不过就是客套一下,你们咋还当真了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反悔也来不及了,暗下决心,今天喝酒一定要败给陈常森,提前进入假死状态。 这顿饭吃得他提心吊胆,别人动一下筷子都让他疼得揪心。自己都当上了副司令了,啥时候请别人吃过饭? 特别是那个杨胖子,这饭店多贵啊,你那筷子都耍出残影来了。 酒过三巡,大家慢慢地放开了,谷俊宇也说了句让张向峰宽心的话:“老大你别怕,你老三我再穷,也不会让自己哥哥掏钱吃饭的!” 张向峰急了,瞪着眼睛拍着胸脯叫唤起来:“老三,你这话啥意思?看不起我呢?我说了,今天这顿,算我的,谁也不能抢!” 谷俊宇也不给他面子,嘿嘿一笑:“那我可真就收回我的话了!人家饭店可不收中储券。” 陈常森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老三,你就别吓唬他了,说吧,今天找我们来肯定不是为了搓老大一顿饭。有话就直说,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说好的有难同当的!” 话说的真叫一个漂亮,事情办的也真叫一个难看。 瞎狗子不拆穿他的话,也只是呵呵一笑:“想多了,真的没啥事情,就是单纯地想喝酒,毕竟,喝一顿就少一顿,见一面就少一面不是?” 怕两人听不懂话里的意思,杨运通给他打起了配合:“啊呀,兄弟啊,你这说的哪里话呢?什么叫喝一顿就少一顿?遇到啥难事了?说出来,看我们这三个当哥哥的能帮你啥不?”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坏了心情!”谷俊宇站起来,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陈常森这会酒精上头,仗义的劲头也上来了,拍着桌子叫:“老三,你要是不说,我们可就不喝了!咋跟个娘们一样呢?” 谷俊宇看气氛差不多了,假装很为难地开口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啊,我是怕吓着你们!” “瞧不起谁呢?老子刀口舔血二十多年,还不知道什么叫怕!说!”张向峰也甩出了狠话。 谷俊宇朝陪酒的几个姑娘甩了一个眼神,她们很是识相,马上起身去出门了。 “我不光跟孟繁彪火拼了,还把日本人都得罪光了,包括我的老丈人!” 他的话一出口,两个结拜哥哥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得罪了孟繁彪还好说,得罪了日本人,你让这两个当哥哥的怎么站队? 陈常森的表情当时就显得很是尴尬了,端起酒杯提议:“来,咱们先给老三压压惊吧!” 一杯酒喝完,两个结拜哥哥居然谈论起刚才那几个陪酒的姑娘了,谁的脸圆,谁的腚大,成功地把话题转开了。 谷俊宇和杨运通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意思是:看到没?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杨运通故意高声问:“我怎么听说,梅川中将好像都拿你没办法,还用好话哄着你,有这回事么?” 那两人马上就闭嘴了,瞪着眼睛等谷俊宇的回答。 “都是小意思,不然,我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呢?”谷俊宇的口气很是骄傲,“放心,我有办法拿捏他!” 气氛一下子就缓和起来了,陈常森笑呵呵地说:“我当时多大点事呢,只要日本人不给你难看,至于那个孟繁彪,随时可以拿捏!” 瞎狗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拱手说:“我想跟我这个舅舅化解一下陈年恩怨,可惜他现在贵为参谋长,人家不稀罕搭理咱啊,不知道两位哥哥有什么办法没有?” 张向峰翻着白眼说:“老三,你跟谁学的说话拐弯抹角的?你想让我们帮你弄倒姓孟的就直说,还说什么化解恩怨,真虚伪!” 杨运通拍着巴掌夸赞起来:“到底是自己兄弟,说话就是爽快。其实,这也是你们的干爹陈公的意思,除掉这个人,那第二集团军可就完全是咱们说了算了!我可是听说,咱们要扩编了,少的不说,起码要扩编五万人!” “五万人?”两个司令官一下子惊呆了,他们现在一个集团军全是乙种建制,总兵力不过一万五千人,再增加5万人,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集团军了。到时候,自己作为司令,那身份地位不就是跟着水涨船高了么? 两人咽了一口唾沫,几乎同时问道:“此话当真?” 谷俊宇回答说:“杨大哥说的,你们还不信?所以,这顿饭必须我来请,以后,请两位哥哥一定要多关照啊!” 陈常森喜不自胜:“那是自然!不就是一个孟繁彪么?我都想好怎么办他了,慢慢把他孤立起来,让他自己都难受,最后滚蛋拉倒。” 杨运通摇摇头,咋舌说:“动作还是太柔了!” 张向峰试探性地问:“要不,偷偷弄死他?”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说:“那也不是不行!我提前准备花圈去哭两嗓子!” 这下两人脸色又不好看了,弄死自己的参谋长,这不是小事,狠话好说,狠事不好办。 “开玩笑的!”谷俊宇马上给他们宽心,“日本人很快就会找他的麻烦了,到时候,你们二位只需要在日本人面前多说点他的坏话就行!” 到底还是道行太浅了,两个司令的心情跟坐过山车的一样,忽上忽下的,这下子,心又落地了。 陈常森坏笑着说:“你说晚了,今天下午,姓孟的已经被特高课的石川给带走了,估计,得脱层皮了!” 谷俊宇一拍大腿:“太好了,他只要一倒台,那整个第二集团军可就是你们说了算了!到时候,手里抓着五六万人的队伍,天王老子也不用怕了!提前恭喜二位了!” 这边的小酒喝得很愉快,孟繁彪此时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 第5章 孟繁彪受审 杨胖子说的对,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乐意干,两个司令更是如此。 谷俊宇是啥人?那可是陈竞争陈公最得意的干儿子,帮他和情人经营着最赚钱的福寿膏生意,而且还十分信任的把自己的资产交给谷俊宇去经营。 虽然同是陈公的干儿子,陈常森和张向峰的地位可就差远了,他们两人还是通过这个结拜兄弟的引荐才有机会在陈竞争面前说出那句“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即便是成功拜入门下,也只是随时都可以替换掉的棋子。 一顿酒的功夫,两位司令就决定继续和自己的结拜兄弟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继续联手对付孟繁彪。 此刻的孟某人已经在石阁勤寿的审讯室里喝茶了,房间潮湿,灯光昏暗。 石阁勤寿正襟危坐,身后站着他的学生石川,孟繁彪被两个宪兵押着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这就是把他当成犯人来审问了。 桌子上摆着被砍断的假金条。 孟繁彪依旧处变不惊,反而先开口问了:“我上午就答应与两位合作,怎么下午就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孟桑,你的,很不厚道!”石阁勤寿的语气十分冰冷,“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绑架的罪过,但是,你不该用假金子来欺骗我们!” 孟繁彪看着桌子上的假金子,马上明白了大概。 他呵呵一笑:“石阁大佐,你明知道这些金子并不是真的从我那里搜来的,欺骗一事又从何说起呢?” 石川额头冒汗,如果孟繁彪不认罪,那么,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这些假金子可是“受害者”谷俊宇给他的,一查到底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轻则官位不保,重则剖腹谢罪。 石阁勤寿可不傻,听孟繁彪的语气,不像是说谎,回头瞪了一眼石川。 事已至此,石川咬咬牙,抬手指着孟繁彪就开始破口大骂:“八嘎,这些赃款都是从你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难道你是在引导大佐阁下怀疑我吗?你这个奸细!” 孟繁彪哈哈大笑,态度很是嚣张:“本来我都已经打算帮你们承担舆论上的压力,你们还要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方式来侮辱我,过分了!石阁先生,你也是做情报工作的,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么?或者说,你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人欺骗了么?” 他还真就说中了石阁勤寿的心事,当他得知这些金条是假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石川曾经提醒过的话:这场绑架案有可能是夏天笑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他是骄傲的,根本就不会去相信一个土包子出身的家伙会有这样的心智跟自己斗法。 事实摆在眼前,能想到用梅川耐衣来要挟梅川将军,就足以说明夏天笑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他选择听孟繁彪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们口中的夏天笑是有着杀父之仇的,他时刻都想杀我复仇,所以设计陷害我,就是他的动机。至于这些假黄金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我想,石川中佐应该能给出一个解释吧?” 孟繁彪的话让石川后背发紧,石阁回头给他一个狠戾的眼神,更是让他心惊胆战。只能硬着头皮支撑着,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该死的,上了夏天笑的贼船了。 见两个日本人不愿意提这个问题,孟繁彪继续说:“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我那外甥给你们提供的线索,然后让你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所谓的赃款,也会给你们指出一大堆的证据,让你们有足够的理由来怀疑我就是那个绑架犯,甚至还以假乱真。” 他这话说出来,让石川的压力小了不少,孟繁彪也是很会给人台阶的,没有直接把话说死,给石川留下一个可以回旋的余地,这家伙才不会继续有意地针对自己。 可听了这话的石阁勤寿感觉被人疯狂打脸了,这么简单的套路都不能识破,这个帝国士官学院的教授败给了一个乡巴佬,说出去都丢人。 坚决不能说出去,面子比命还重要。 石阁勤寿起身回头,给石川一个大大的耳光,张嘴大骂:“蠢货!这么明显的骗局都能把你给骗了,真是废物!我就不该让你负责这个案子!” 还好,还有一个学生可以供自己发泄怒火,顺便背锅。 石川憋屈得想骂娘:明明是我和夏天笑联手成功把你骗了好不? 现在,负责审问的两个日本人陷入了尴尬的两难境地,本来想让孟繁彪来充当这个臭头绑匪,然后主动上交黄金,这样,大家的脸上都好看。 现在好了,他妈的黄金是假的,孟繁彪肯定不愿意再来背锅了,不然他就要拿出真的五十公斤黄金来堵这个窟窿,把他身上的零件拆了卖了,也值得这么多钱,况且他还比正常男人少了点零件。 “这个,孟将军,依你之见,现在如何处理更好?怎么给上头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石阁勤寿终于低头了,很和气地咨询起来,反正他现在是黔驴技穷了。 孟繁彪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拿夏天笑开刀!充公他的所有财产,砍下他的人头……” 石阁勤寿摆手叹气说:“夏天笑的,还不能死,他死了,梅川将军就会彻底失去女儿和孙子。他绑架了梅川耐衣……” “畜生啊!” 孟繁彪气得砸着桌子骂了起来:“这样的禽兽,就该千刀万剐!如果你们觉得为难,我可以出手替皇军解决这个麻烦!” 石阁勤寿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还需要请示一下梅川将军。” 电话打到了金陵,梅川大戒闭眼沉思了片刻,最后叹口气指示说:“现在这事情已经不仅涉及到我女儿的安全了,金陵方面也在对我方施压,现在是圣战的关键时期,单凭我们皇军的力量已经很难完全战胜中国了,请你从帝国的整体利益出发,尽快让事端平息下来吧!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最后他还重申了一下:“夏天笑,让他马上来金陵见我。”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夏天笑还不能死,这是从帝国的利益出发的,而非私心。 把孟繁彪带出审讯室,来到办公室,又是上茶又是上烟,甚是热情。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孟桑,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绑架事件跟我们大日本皇军没关系,跟你孟将军也没关系,不就是一些土顽在背后作祟,我们会在近日派兵予以剿灭!” 孟繁彪非常不甘心地说:“他把咱们都给耍了,你们还要饶过他?” 石阁勤寿咬咬牙,郑重地点头说:“没错,就是土顽所为!委屈孟将军了,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 第6章 我叫谷俊宇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挨揍了,石川都快被打皮了,孟繁彪刚揍,他就被石阁勤寿拽着领子连续扇了好几个巴掌。 石川也是被打急了,也许是因为在济南总司令部里混得好了,他居然一气之下扯开了自己老师的手,红着脸叫了起来:“老师,我已经提醒过你的!这就是一个骗局!” 石阁勤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学生居然敢顶撞自己。 “八嘎!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我是想问你,那些假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请石川中佐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石川拒绝回答:“石阁大佐,现在,这些答案还重要吗?” “很重要!”石阁勤寿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不想看到我最得意的学生被一个中国乡巴佬愚弄!” 石川依旧梗着脖子不愿意回答,他不傻,知道开口的代价就可能是自杀谢罪。 石阁勤寿平复了一下情绪,摆手说:“石川,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军人了!” 石川低头说:“如果这样可以平复老师心中的怒火,我会主动申请调离!” “石川,你的决定很愚蠢。我为你的无能感到耻辱!”石阁勤寿背过身去,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说的对,答案不重要了,去找夏天笑,让他自己给这场闹剧编个完美的结局吧。” 石川一出门,石阁勤寿就叹息起来:夏天笑,我还是小看你了。 确实小看他了,连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都愿意跟这个乡巴佬穿一条裤子了。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连金陵那边的高层都愿意为他说话! 是该约他好好谈谈了。 谷俊宇很给面子,一叫就到,还给他带了一包茶叶。 两人坐在驻屯军司令部里喝茶聊天,气氛显得很是祥和。 “夏桑,我必须承认,你赢了!” “咱们谁都没赢,也谁都没输。” 石阁勤寿歪着头表示不解。 谷俊宇解释说:“咱们本来就不该是敌人的!应该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分什么输和赢的。” 石阁勤寿点头表示认可:“你说的对,你的一切都是皇军给的。你应该感激才对。” “从你们进城那天开始,我就老老实实地和皇军合作,可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朋友,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始终觉得,中国人就比你们日本人低贱,把我当狗一样使唤。不管我怎么辛苦,还是还不来你的信任。” 石阁勤寿挥手说:“夏桑,你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了吧,不管我是当侦缉队的队长,还是维持会的会长,你一直都在教唆你的私生子小野冢本来对付我,如果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这么做的吧?” 石阁勤寿的脸色难看起来:“不要提那个蠢货!我问你,他叛逃新四军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我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他会带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去投靠我们的敌人!”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信或者不信,他已经这么做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的原因!”石阁勤寿开始咬牙了。 “没错,和我有关系,他一直把我当成对手来看,几次三番地想害死我,事情败露了,逃到新四军那里,一切都不是很合理的么?” 石阁勤寿继续指责说:“梅川将军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还要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谷俊宇又笑了:“信任?从哪里说呢?我必须要承认,我能有如今的家业,确实仰仗他的地位,这次绑架事件也让我看清了,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朋友,不过是当狗又当猪而已!平时当狗来替你们看门,没钱了,就把我当猪杀了吃肉。我给你们背过黑锅,扛过事,到头来,还免不了让你们往死里坑。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就这么简单。” 说着,扒开头发让他看自己中分发型下隐藏的伤疤,又张开嘴让他看自己被打掉的门牙,又撸起裤腿让他看腿上的弹痕。 “都是让新四军和他们的特工打伤的,也是我为皇军卖命的证据!我从乡下带来的二十多个兄弟死了一半,所以,谁都没有资格说我出卖皇军的利益!” 石阁勤寿一时语塞,喝口茶,缓解了一下情绪后问他:“你会不会帮助新四军来对付我们?” 谷俊宇没有正面回答:“我就是一个你们嘴里的乡巴佬,我就只喜欢钱,谁给我钱,我就信谁,谁想抢我的钱,我就跟谁拼命!就这么简单,我的回答你满意不?”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跟着皇军混,吃喝不要问!” 谷俊宇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了:“就像这次,张嘴就是二十公斤黄金?我拿不出来,就用我老婆孩子威胁我?” 石阁勤寿针锋相对:“是皇军给了你现在的一切,能为皇军做贡献,你应该感到荣耀,这是你为皇军效力的好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谷俊宇被气笑了:“如果你们能换个好看的吃相,好好跟我商量,兴许我能从牙缝里给挤出点钱来,可惜,你们的吃相实在是难看。中国有句古话,叫杀鸡取卵,说的就是你们。” 石阁勤寿又是摆摆手:“我说不过你。通知你,梅川将军让你去金陵找他谈谈话,这次,又是他保了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谷俊宇点点头:“应该说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石阁勤寿没有生气,反而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抛开所有的立场,你应该理解一个作为父亲的心情。” “我也是有一堆孩子的人,当然能理解,所以我才会抛出性命来保护我的孩子。”谷俊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来谈这些没有咸味的话么?” 石阁勤寿换上笑脸说:“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应该为大东亚共荣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谷俊宇点点头:“我一直把你们当朋友的,只是你们不稀罕罢了。我也一直在支持你们的事业,不然,我也不会赔钱做军供生意。” 石阁勤寿猛地伸着脑袋说:“很好,夏桑,我知道,你一直在和新四军做生意,能不能请你帮忙把小野冢本从他们那里弄回来,作为帝国的战士,留在那里是天大的耻辱!” 之所以这么关心自己的一个副官,其实他自己也承认了,那个大傻缺副官小野冢本就是他的私生子。 谷俊宇摆摆手:“其实,我已经试过了,我从他们那里进香烟的时候,愿意出五根金条换小野先生,可惜,他本人并不愿意回来。我也是搞不懂了!” “耻辱啊,耻辱!”发这种感慨的时候,这小老头都快发出哭腔来了。 谷俊宇安慰说:“听回来的兄弟说,他在那边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你就别担心了,新四军不会让他扛枪跟咱们对战的,他在那边可是被奉为上宾的,毕竟,好几百万美元的军火都让他送给新四军了!” 这话明着是安慰,实际却是在抡起大巴掌反复抽打着石阁勤寿的嘴巴。 哪里是小野冢本送过去的?分明就是谷俊宇费尽心机做的一个局,用狸猫换太子之计偷换了美国人卖给日本人的军火送给盐城的新四军和连云港的国军,让小鬼子人财两空,还得罪了美国人。 小野冢本也是被他打断了手脚装在棺材里送到新四军那里的。 救他回来?除非谷俊宇不想活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夏桑,下次进货的时候,帮我给他送一封信,也让他给我写个回信。” “没问题,这点事情好办!”谷俊宇欣然应允,反正小野的信也会经过审查,绝对不会泄露什么机密,“不过,我想郑重地向您申明一下,从今天开始,我的大名叫谷俊宇,字德百!” 至于瞎狗子这个外号,去球的吧,属实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 第7章 我要杀了你! 被忽悠上了贼船的石川被自己老师打完耳光就去找他算账,他要把这些委屈从谷俊宇身上加倍送出去。 一见面就是骂:“夏天笑,你个混蛋……” 立刻得到了纠正:“请叫我谷俊宇、或者谷德百!” “我差点被你害死,我就不该轻易相信你的判断!”石川隔着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开始责骂,“孟繁彪不但没有被治罪,还成功翻身了,如果不是他避开话题,加上我的机智勇敢,恐怕,我现在已经切腹了!” 谷俊宇被逼得连连后退,躲到他手掌打不到的地方拱手笑呵呵地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你吉人天相,机智勇敢,所以,我丝毫不担心!要不然,也不配跟我当朋友的!” 石川摆摆手:“你的,不要再骗我,不要拍马屁,你这是在夸奖自己呢!我现在已经失去了石阁大佐的信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我比你的日子更难过!你看,除了你,日本方面全被我得罪光了,包括我的岳父。把你牵扯进我和孟繁彪的私人恩怨里,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封大洋塞到石川的口袋里,还不忘提醒说:“那些假金条,可是费了我五斤真黄金做的呢,可别乱扔了!” 石川的嘴角抽了一下,收起怒火,不过脸色依旧是很难看,再次指着他的鼻子恐吓起来:“谷德百,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希望你以后不要骗我。” 话说完就跑回去了。 孟繁彪回到治安军指挥部,立刻召集了自己的死忠,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办公室,今天,非要了谷俊宇的命不可。 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被两个司令带兵给拦住了。 陈常森问:“孟参谋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张向峰也歪着嘴阴阳怪气地说:“可不要说亲自带队是去视察防区哟!” 孟繁彪虎着脸反问:“两位司令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么?” “非也,非也!”陈常森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我这是担心你惹麻烦呀!其实,咱们都知道你去干啥,作为兄弟,我奉劝你,别做傻事!” 孟繁彪少见地发了大脾气:“屎盆子都扣到我头上了,我绝对不能容他!” 张向峰的话已经是酸溜溜的了:“哎哟,外甥惹当舅的生气了,当舅的就要他的命,你们这亲戚处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孟繁彪咬牙切齿地说:“请两位司令让开,所有责任,我个人来承担!” 陈常森摇摇头说:“真是不好意思,上峰已经说了,如果你杀了那个夏天笑,哦不,现在叫谷俊宇,我们兄弟要承担连带责任,撤职查办,请孟参谋长不要让我们兄弟为难!” “如果,我非要去呢?”孟繁彪针锋相对。 张向峰恶狠狠地说:“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就看我能不能按照哗变来办你了……” 陈常森抬手打断他的话:“言重了,说啥哗变,孟参谋长现在火气上头,让他冷静一下就是了嘛!” 他身后的一众士兵马上抬起了枪对准了孟繁彪等人,孟的手下也抬枪对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个时候,按照正常的剧情,就该有搅屎棍子出来和稀泥了。 杨胖子踱着四方步慢悠悠地从人群里钻出来,干咳一声,慢悠悠地说:“哎呀,这是干啥呢?你们这样搞,以后还怎么带队伍?都收了神通吧!” 一边说一边溜达着把大兵手里的枪按下去,然后走向孟繁彪,搂着他的肩膀劝说起来:“我说,老孟啊,这陈年旧怨的,该过去就过去吧,都到了不惑之年,咋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孟繁彪推开他:“就你这个死胖子最坏了!” 杨胖子摊着手委屈巴巴地说:“我可是跟你好好说话的,你要是不听劝,我们可帮不了你了!” “你们帮我?”孟繁彪差点被气笑了,“你们就是跟那个熊孩子一个被窝的!” 陈常森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收起枪退了出去,又朝着孟繁彪身后的几个家伙一瞪眼,那些家伙不敢不从,也很识相地退到了墙根,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老孟啊,日本人都不计较了,你还上赶着找茬,不是给自己惹麻烦么?”杨运通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虽说,那小子已经得罪了他老丈人,可人家毕竟还是亲戚,可比你这个当舅的可靠多了,你想啊,梅川将军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闺女当寡妇?你今天要是犯了牛劲,就算没杀他,伤了他,不是我说,最起码的,你这身军装算是穿到头了。” 孟繁彪收起了狠戾的眼神,刚才是被气昏了头,现在沉下心来想想,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当口下杀手,不然,也等于自杀。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走运!”他也只能丢下这么一句狠话,转身想要回去,却被陈常森给叫住了。 “孟参谋长留步,通过我们几个商量,现在的情况对你很是不利,也是为了你好,这几天,你就到房村去负责那里的防务吧,情报显示,那边新四军活动很是频繁。” 孟繁彪眼睛又竖起来了:“什么意思?你们开会商量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参谋长放在眼里?我可是参谋总部任命的!” 张向峰嘿嘿一笑:“这不是觉得你在日本人那里喝茶回不来了么?” “你们也太小看我姓孟的了!” 杨运通又开始和稀泥:“老孟啊,陈司令说了,也是为你好,你想啊,你有公职在身,你那外甥呢?就是一个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手里又有钱,这会也是恨你入骨呢,他要是琢磨上你,恐怕你睡觉都不踏实。他要是伤了你,你还只能吃哑巴亏,就算他跟你一命抵一命,你觉得值得么?你可是将军啊!咱们费劲爬到今天的位置,容易么?” 还别说,杨胖子的一段话,还真就点醒了孟繁彪,为了顾全面子,咬牙点头说:“行,我个给你们三个面子,就饶他这一回,请转告他,以后老实点,不然就来个鱼死网破!” 第8章 初见梁旅长 事态总算平息了下来,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案成了无头悬案,当地的土顽成了这起案件的终极背锅者,当时定下这个决策的时候,耿聋子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现在已经成了土顽的代名词。 放出的兄弟再次回归,闰花商贸再次正常运转起来了。只是生意非常惨淡,毕竟,老百姓已经是越来越穷了。最赚钱的项目还是军供和福寿膏生意。 谷俊宇可没心思琢磨生意上的事情,他还要亲自去趟金陵跟老丈人梅川大戒好好谈谈,顺便去干爹陈竟争那里表示一下感谢。 康蛮子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私下找到他:“狗子兄弟,我们有个老板想见见你!” “蛮子,你记住了,以后,不许叫我狗子!我的名字叫谷俊宇,你也可以叫我德百!” 谷俊宇提出严正声明:“瞎狗子这个名字不符合我的身份了!” 康蛮子无奈:“行行,德百兄弟,我们有个老板……” 谷俊宇抢着问:“多大的老板?” 康蛮子回答:“比团长大!” “很好,这种身份才叫对等!”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见面时间和地点,你来安排!” 康蛮子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你娃这不胖呢,咋还跩上了呢?” 次日,他们两个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出了徐州城就在宿县火车站下车了,雇了马车一路朝萧县马井方向奔去。 萧县真是个好地方,日本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占领这个距离徐州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县城,这里一马平川,易守难攻,日本就算占领了,也站不住脚,西部南部北部三个方向上全是游击队。 康蛮子口中的大老板是个瘦削清癯的青年,比谷俊宇大不了几岁,最显眼的特征就是这哥们的大门牙是特别的大,嘴唇差点都保不住了。 两人在一处农家小院里见面了,这个村子已经成了新四军其中一个根据地,紧靠着铜山县和萧县的交界地。 “这是我们新成立的萧铜独立旅的梁旅长……” 康蛮子的话没说完,梁旅长就紧紧抓着他手使劲晃,十分的热情,都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天笑同志吧……” 梁旅长的话还没落地,谷俊宇就赶忙纠正:“换名了,叫我谷俊宇,字德百!” 梁旅长呵呵一笑:“这名字好,大气!有文化!那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兄弟了。” 谷俊宇也学着文邹邹的语气问:“不知道梁旅长找不才前来,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这话一说出来,梁旅长都有点懵了,看了一眼康蛮子。这情报有误啊,不是都说这个外号瞎狗子的家伙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农民么?咋这个德行呢? 康蛮子推了谷俊宇一把:“狗子,好好说话!都不是外人,就别装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习惯了,习惯了,梁大哥,有事你说话,只要我瞎狗子,哦不,谷俊宇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梁旅长哈哈大笑起来,一嘴大牙全露出来了:“这才是我想象中的瞎,哦不谷老板!走,进屋喝口水。” 谷俊宇大模大样地走在前面,梁旅长低声问康蛮子:“这兄弟嘴挺碎吧?” 康蛮子偷偷回答说:“他就这毛病,靠耍嘴皮子吃饭的,他那张破嘴能杀人!” “我不聋!” 谷俊宇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两人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德百兄弟,之前就听说你对我们新四军多有支持,我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会说话,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梁旅长也是大官,不过人家说话挺爽快的,不像孟繁彪阴阳怪气拖泥带水的。 谷俊宇摆摆手:“别客气啦,都自家兄弟!哎,对了,那个你们的廖大民团长可是给我打了不少欠条,啥时候给我结算一下?” 说着就把手象征性地伸了过去,梁旅长呲起了牙,脸色十分尴尬:“这个…” 打仗的时候从来没含糊过,一谈到这个问题,他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杨白劳手里是真没钱,偏偏还把要账的黄世仁请上门了,这不是闲的么? 康蛮子说话了:“你娃啷个回事?见面就要钱,不是说了么?用飞马烟卷抵账的嗦!” “说着玩的!不着急,不着急!”谷俊宇也看出了梁旅长的尴尬,“那什么,是不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吧!” 梁旅长抿抿嘴,厚着脸皮说:“好吧,咱也不兜圈子了,马上入冬了,我们缺大量的棉衣…” 谷俊宇一拍手:“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以后这种小事直接让蛮子给我带个话就行,需要多少,说个数!” 梁旅长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行不行,赊账……” 别看嘴挺大,“赊账”两个字说出来就像是蚊子叫,也挺难为他的,让一个铁血硬汉低三下四地去跟一个奸商去赊账。 谷俊宇摆摆手:“你们这么多人,一千怎么够?两千吧,反正咱自己有被服厂,不差这点,别忘了给我打欠条!” 见他如此爽快,梁旅长开朗起来:“太好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其实,我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谷俊宇也提出了条件。 梁旅长回答地比他还爽快:“直接说!” “我有个舅舅,叫孟繁彪,铁杆汉奸,是集团军的参谋长,他现在被调到房村一带布防了,他一心想要弄死我,所以,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梁旅长就朝院子里大喊:“侦察连长呢?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侦察连长跑了进来。 梁旅长快速下令:“去,马上把房村那边二鬼子的布防情况,兵力部署给我查清楚!让主力团集结待命。” 谷俊宇起身拱手感激万分地说:“谢谢梁旅长了!” 梁旅长摆摆手说:“分内之事罢了,打谁都是打,那就先从他那里开刀,让我独立旅第一战就拿他试试力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帮忙的?” 谷俊宇回答:“没了!” 梁旅长追问:“真没了?” 谷俊宇坏笑起来:“给现钱行不?” 梁旅长嘿嘿一笑:“当我刚才没问!” 第9章 跟老丈人谈条件 以百姓的身份跟一个日军将军谈条件的,谷俊宇还是第一个。 金陵梅川官邸内,那个日本老丈人穿着宽大的和服,面对面跟自己的女婿喝酒聊天。 不等梅川大戒开口,谷俊宇就主动交代:“请梅川将军放心,梅川小姐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媳妇,我会把她当自己的眼珠子一样保护起来的!” 梅川大戒压住怒火说:“你的行为让我感觉耻辱!我该叫你夏天笑呢还是谷俊宇?” 谷俊宇婉尔一笑:“还是叫我谷俊宇吧,夏天笑这个名字是日本人取的,现在我即将失去对贵军的信任,那个名字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耻辱!” “你真的要选择和我们皇军作对?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要看你们的选择了,我现在就像你们手里的蛤蟆,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再说了,我有啥本事能和你们作对?” 梅川大戒举杯示意同喝,放下酒杯继续说:“我现在以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请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吧!” 谷俊宇苦笑着说:“本来呢,是没问题的!这个要问一下你自己闺女了,她可不想当寡妇的。” “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是没有必要跟你解释的,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的!”梅川大戒的话显得很是真诚。 “是,你是不想杀我,你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这些活在底层的小百姓的难处,自从有了点钱,眼红想杀我的人能排到金陵来。游击队当我是汉奸,想杀我;你们的人,想要我的钱,也想杀我;我那个当参谋长的舅舅,也他妈的想杀我!我就问你,换了是你,你该怎么做?” 梅川大戒恶狠狠地回答:“那就把那些想杀我的人全部杀光!” 谷俊宇马上诉苦:“可是我一个都杀不了!我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我只想努力地活着,你能懂不?” 梅川大戒居然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说话也变得诚恳了:“这是我的疏忽,我本来打算让你们远离纷争,没想到,却砍掉了你自保的双手。” 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如果,让你重新拥有权力,是不是可以让你活得更安心一些?” “你让我继续去当侦缉队队长?”谷俊宇伸长了脖子反问起来,然后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干!太费心思了。” “那么维持会的会长呢?” 谷俊宇还是摇头:“那个活,我干过,太费劲了!” 梅川大戒烦了:“要不要把驻屯军司令的位置让给你?” 谷俊宇这次是摇头加摆手:“更不行了,我不会打仗!” 梅川大戒被气笑了,这是给你杆子你就爬啊,这家伙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嘛,怎么就把石阁勤寿耍得团团转呢? “那你想当什么官?” 谷俊宇咧嘴笑了:“我觉得,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工商署署长就挺适合我的!” 梅川大戒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我会给你推荐的!” 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让耐衣生完孩子马上来见我!” “应该的!应该的!” 人家老头都这么真诚了,这当女婿的也不能太不要脸吧。 媳妇不在娘家,也不方便留宿,谷俊宇喝完酒直接出门找旅馆睡觉,等在门口的康蛮子正蹲在墙角啃着饼子,见他来了赶紧起身询问:“啷个情况?” “还啥情况?喝酒不给花生米吃!”谷俊宇发了一句牢骚,抢了他手里的半个饼子嚼吧起来,“给了个小官当当。” “还是你娃流弊!什么官?”康蛮子给他竖起大拇指夸奖起来。 谷俊宇得意地说:“专门管奸商的官!工商署署长!” 康蛮子呵呵笑了起来:“你娃这是自杀哟!这里最大的奸商就是你咯!” 次日一早,就去找莫家康了,也就是大员陈竟争公开的情人。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居然搞了个外贸公司来掩人耳目,背地里却是在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 谷俊宇把账本放在她办公桌上,叹气诉苦起来:“本来可以挣的更多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糟心的事情,耽误了!” 莫家康没先关心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反而很关切地问:“这么厚的账本我怎么看?说说,上个月利润如何?” 谷俊宇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回答说:“写得清楚着,折合十万大洋多一点。纯的!这些钱我都给投到港城了,等票据回来,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加上股息也一并送到。” 听闻此言,莫家康喜笑颜开起来:“弟弟你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啊!我们没看错你,你的那一份,自己提走便是,不用向我汇报!” 谷俊宇给她竖起大拇指拍马屁说:“我的姐啊,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奸商,处处防备我,只有你从来不过问钱的事情,越是这样,我越没脸坑你,所以,就算我坑了全世界,我都不会坑你的!” “别说这个了,谈谈你的事情吧,你干爹还是很关心你的事情的,听说你家老婆孩子都被绑架了?” “假的,她们都在上海过得舒服着呢!日本想要钱,好好说话,我还会施舍两个,玩阴的,一分都没有!” 莫家康吐气如兰:“你干爹陈部长前几日也是有你一样的困扰,被日本人勒索了近五十万现大洋!” “五十万?”谷俊宇的嘴巴都能塞进鸡蛋了,“那得用卡车拉了!” 莫家康点点头:“他因此还病了一场,出院就去组织人去跟日本人谈判了,总算是让日本人收敛了一些。前段时间,占领区的很多商人都被敲诈了。敢跟日本人耍心眼这么狠的,你是独一份!你干爹都没你强。” 谷俊宇安慰说:“不就是钱的事么?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五十万大洋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事情罢了。” 莫家康再次对他表示赞赏:“你干爹也没有你的洒脱!” 谷俊宇心里嘀咕上了:你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情人多呢?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干儿子多呢? 第10章 上了鬼子当 当晚,谷俊宇又和干爹陈竟争在公馆密会,从老家伙的状态来看,心情很是不错。 不等追问,陈竟争就迫不及待地自我坦白了:“周福海这家伙今天彻底败给我了!以后,你干爹我就不再是第三把手了,我已经是第二把手了!” 谷俊宇马上拱手庆贺:“干爹威武!我听说一把手身体不好,那你这个二把手就跟一把手一样了!” 陈竟争喜不自胜:“完全可以这么说,事实证明,选对了正确的道路还是很重要的!” 谷俊宇马上拍上马屁:“那我认准了干爹更是重要!” 陈竟争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很快也表示了心中的不满:“周福海这家伙还是看我很不爽,我们两个二十年前就是同事,明争暗斗,虽然这次我拿到了立法院长的职务,但是,那家伙拿到了军事委员会的要职,只能说,我们旗鼓相当吧!” “干爹啊,手里没有枪杆子可不行啊!”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忧虑。 一听这话,陈竟争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拍着桌子说:“姓周的今天太过分了,当着这么多高层的面,公然指责我操控军队,让我差点没下来台!” 谷俊宇坏笑着说:“枪杆子重要,不假,如果他们没钱的话,都是白扯!” 陈竟争重重叹口气:“孩子啊,你这又说中了我的痛处了!他掌管着所有的财政物资大权呢!之前给你的那点被服业务,还是我使老脸从他手里抢来的!” 听了这话,谷俊宇啥都说不出来了,原来干爹的这个第二把手就是个空壳子,手里没钱没兵权的,要是真的撕破脸,还指不定谁能笑到最后呢。 气氛有点难堪,本来想着让陈竟争帮忙处理一下和孟繁彪之间的恩怨,如果这会提出来,肯定会惹人烦。 “干爹,你放心,等我回去了,一定低调行事,绝对不给你惹麻烦了。” 谷俊宇的话刚落地,陈竟争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你干爹我在姓周的面前吃亏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全部的地方官员的任免权可在我手里呢!” 他顿了一下,白了谷俊宇一眼:“还有你小子,竟然能说出不惹麻烦的话!我咋就不信呢?” 谷俊宇尴尬地摸摸脑袋,真正的干爹是陈竟争的弟弟,已经被耿县长和谷俊宇联手绑架了起来,坑光了钱,最后被砍掉了脑袋,自己的媳妇也成了亲哥哥的情人。 眼前这个干爹是假戏真做认来的,他是真的没少给这个便宜干爹惹麻烦。 陈竟争忽然正色说道:“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吧,有个事情,我想让你替我办,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谷俊宇拍着胸口表示:“干爹对我恩重如山,爷们我肯定誓死效忠!” “好!我心甚慰!”陈竟争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起来,“真的没白疼你!附耳过来!” 他的话一说完,谷俊宇就梗着脖子叫唤起来:“让我出卖干爹,这种事情,打死我也不干!” 陈竟争好言安抚起来:“行了行了,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让你设法接近姓周的,给我当个内应,可没说让你真的出卖我!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的!而且,对你来说,虽然危险了一点,也不是没好处,你老丈人现在可能护不住你,可那姓周的可以!虽说我手下人挺多,但是要论大智若愚,心思缜密,胆大心细的,也只有你了,而且,你还有充分的理由去接近他还不被怀疑。” 谷俊宇凑过去问:“干爹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梅川中将向我推荐让你担任徐海道地区的工商署长,我同意了,不过,正职你就别想了,从副职做起吧,我又加了一条,你同时兼任财政署督导专员……” 谷俊宇兴奋了起来,徐海道下属的十好几个县呢,他颤巍巍地问:“我?真的可以?我咋感觉跟闹着玩的一样呢?我都没当过啥像样的官呢!” 陈竟争呵呵一笑:“履历这种东西不重要,我们现在主张任人唯贤,你的能耐,我还是很放心的!那耿县长23岁上任,你今年也差不多23了吧,你比他差了哪点?” 谷俊宇挺直了腰杆:“干爹放心,我比谁都不差!只是,我怎么才能获得他的信任呢?” 陈竟争早有准备,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在他面前:“姓周的这人好色成性,偏偏还是惧内的,又死要面子,这人在沪上包养了一个名伶,叫小玲红,这女人喜好旗袍珠宝,这二人又是极度贪财,你可以从这里下手。” 又是跟女人打交道。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不过,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 见他有些为难,陈又补充说:“你年轻,有风度,人又潇洒,机智聪慧,出手阔绰,定然能让那女人神魂颠倒,我要是年轻个几岁,哪里轮得到你?况且你只要跟他打好关系,以后在官场上一展拳脚,可就顺风顺水咯?” “干爹看人真准!我一定不会辜负干爹的期望!” 见他兴趣盎然,陈竟争忽然换了个十分严肃的表情说:“还有一个事,最近高层频繁出现泄密事件,我怀疑跟他有关系,如果能接近他,帮我留意一下!当然,也不必强求,量力而行。”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当间谍去的。 谷俊宇的后背开始发汗,间谍这个活,自己可没干过呢,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 想想就吓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老陈这家伙说的没错,跟姓周的处好一点,起码可以保证自己在那个阴险的舅舅手下谋得安生。 悻悻地出了门,等候在门口的康蛮子赶忙迎上去:“你娃又捞到啥子好处了?” 谷俊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上了老贼的船了!” 他们二人刚离开,莫家康就问陈竟争:“之前安排过去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再把他派过去,风险实在太大,他要是折了,咱们的损失可不会小了!” 陈竟争搂着他的肩膀呵呵一笑:“大可放心,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这个小家伙生性狡诈,自保是没问题的,况且他日本中将女婿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 莫家康有些将信将疑:“你怎么这么自信?你就不怕他反水?” 陈竟争冷哼一声:“贪心的人往往是最忠诚的!” 第11章 梅川生了 康蛮子对入住的酒店赞不绝口:“果然是富丽堂皇!万恶的xx真是纸醉金迷,腐朽到家咯!” 谷俊宇指着门外大街说:“你不想腐朽就去睡马路!别跟老子烂在一块。” 蛮子想找点话语来顶撞一下,以显示自己的气节,可惜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住在舒服的房间里。 扔下行李,谷俊宇随口问道:“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个代号,你有没有?” 康蛮子直摇头:“老子还不够资格当间谍,就是个交通员,传送个情报啥的!” 谷俊宇表示疑惑:“那你这也不行啊,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康蛮子表示委屈:“我这长相,我这气质,不符合汉奸的标准,啷个去当间谍?” “我草,你骂我?”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天生当汉奸的料?就没有一点像个好人?” 康蛮子不敢跟他争吵,目前这家伙可是财神爷,是靠山,得罪不得,于是关切地问:“这突然让你去当间谍,你会干不?你会发电报不?你懂密电码不?你会刺探情报不?” 一连串问题把谷俊宇搞得自闭了:“都不会!” 不过马上就支棱起来了:“有人会啊!你,去前台,给徐州方面打电话,让卖小鸡的马上启程去上海虹口,我们在那里碰面!” 次日下午,二人提前来到上海,直奔小妈张北雁开在虹口的风月会所,这里也是如花和几个孩子暂时栖身的地方,有母亲生前的丫鬟胡春香和干闺女玉玲的照顾,可以说是生活无忧,只是李杰和铁蛋这两个臭小子又开始学着那些姑娘们提着手绢扭腰甩胯了。 很不巧,这次又被谷俊宇抓了个正着,抽出腰带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哪能真的打?吓唬吓唬罢了,两个捣蛋鬼被吓得服帖了,立在墙根不敢正眼看他。 “铁蛋,你妈呢?” 铁蛋是大老婆范如花和前夫哥夏玉林生的孩子,李杰是在村头收养的河南灾民的孩子。今年正好都快八岁了,是狗都嫌的年纪。 铁蛋捏着衣角回答:“去医院了,日本小妈要生小龟孙了!” “你说谁是小龟孙?” 谷俊宇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咋就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 准备直接去医院,还不忘回头教训两个家伙:“别以为我不在这,就治不了你们两个!要是再不学好,我扒你们的皮!” 上海的圣玛利亚医院,梅川耐衣已经被送进了产房,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坐在外面走廊上等着。沛县半月会的另外两个“顶级杀手”小罗成和徐传信也守在旁边,他们两个听从老大谷俊宇的命令,全天候地守着梅川耐衣,不许外人靠近,特别是日本人,就等于软禁了梅川。 谷俊宇忙不迭接过小儿子亲了又亲,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小儿子叫聂英豪,没看过《汉奸瞎狗子》的读者肯定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姓聂?也没啥,出生没多久,就过继给一个牺牲在抗日前线的大哥聂营长了。 (也不知道我踩了哪坨狗屎了,关了我好几次!) 范如花当真不当假地发了个牢骚:“俺生了三个孩子都没像她这么娇的,这都进去半天了,大夫围了好几个,还没个动静,要是换了俺,都能下床走路了!” 留在这里帮忙的张北雁拉着他到墙角问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关着这个日本娘们?” 谷俊宇也是无奈:“雁姐,我这也是没办法,要是放她回金陵,我就失去了一个靠山了,日本人就能随便拿捏我了!” 张北雁点点头:“这几天,我也看出来,这个日本女人对你还是挺上心的,也没吵没闹的,要是看的太紧了,我怕她会激恼。” 谷俊宇点头认可:“确实,我这两个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动不动就跳桌子,不如,生完孩子我就把她们都带回徐州,拴在裤腰带上我才放心!” “那如花娘几个呢?” 这确实也是个头疼的问题,老家危机四伏,留在这里,天天见不着,也挺想的慌。 带着小媳妇,丢了大媳妇,这话不好说更不好听。 “我问一下如花的意思吧!” 没想到范如花也早就考虑好了这个问题,当即表示:“为了防止全家被一锅端,我会跟着你回徐州,至于孩子,只能带两个,留两个,避免全家被一锅端。每隔一段时间再换回来。” 这可能是最无奈,也是最可行的方案了。 产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梅川总算生了,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是个男婴!恭喜了!” 谷俊宇接了孩子,康蛮子马上掏出一叠钞票塞到护士手里:“拿着喝茶!” 有钱人家就是这么大气。 那个日本老丈人已经有言在先,如果生了孩子,就要继承他们梅川家的姓氏,男孩就叫梅川一夫,使用他死在战场上日本舅舅的名字。 不管这名字在中国人听来有多别扭,这自己的种子,长出来的庄稼怎么跟了别家的姓名,谷俊宇才不管那一套呢,直接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叫“谷中秋”。 中秋,多有中国味道! 梅川耐衣被推出产房,脸色惨白,见了自己男人,嘴角含笑:“天笑君,没让你失望!是个男孩!” 谷俊宇抓着她的手关切地说:“你也辛苦了!以后,请叫我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梅川轻轻叹口气:“终究和皇军闹翻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让谷俊宇十分心安的话:“你是的我丈夫,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会跟随着你!” 如果不是在战争年代,如果没有这么复杂的环境,这么和谐的一幕对于谷俊宇来说,属实是一种难得的幸福,有钱有产业,有两个媳妇,有强大的后台,有死心塌地的兄弟。 梅川耐衣十分体谅自己丈夫的苦处,也很心疼自己的日本亲爹,亲儿子死了,闺女又被一个中国人拐跑了,心心念的外孙子也见不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谷俊宇居然提出一个难以理解的决定,让她感动地泪流满面:等出了月子,就带着娘俩去见梅川中将。 这无异于是一种巨大的冒险行为。 确实很冒险,一旦梅川大戒扣下了这娘俩,谷俊宇就少了一个那些他的把柄。 这是一场小赌,即便是输了,顶多就是以后的日子难过一点,毕竟自己还有陈竟争这张底牌。如果赌赢了,假如梅川大戒善心大发,不去破坏自己闺女的人生,那么,就可以重新修复翁婿二人的关系。 不过也不必担心太多,马上就要有第二张底牌了,那就是周福海。 第12章 一个代号叫母鸡的间谍 卖小鸡的禹航来的也挺快,一天半之后也抵达了上海和谷俊宇见了面。 一帮兄弟在张北雁安排的密室里商量起来下一步的动作。 把陈竟争的要求说出来之后,禹航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能接触这个级别的大汉奸,就算是戴长官也会刮目相看,这个活,必须得接下来!” 众人没有反对,小罗成调笑说:“那咱们老大以后就是双面间谍了!” 徐传信当即反对:“看不起谁呢?咱们老大是八面玲珑,说双面就是看不起他!” “行了,都别扯了!我实话跟你们说了,你们老大我,可是军统特别任命的上校情报官……”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禹航马上予以纠正:“是少校!” 当然,马上收获了四双白眼,禹航讪讪地说:“我错了,你继续……” 谷俊宇干咳一声:“咱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更不在乎那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主要是能让日本不舒服的,能给死难的乡亲们报仇的,给我干儿子小雨报仇,我都要干!你们也不能缩脖子,不能当孬种!” 说着眼光就落在了小罗成和徐传信的身上,两人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这眼神,他们太熟悉,只要老大这么看人,就意味着要坑自己人了。 徐传信颤巍巍地说:“老大,有话你直说,别这么看着俺俩,俺俩绝对不当孬种,我们半月会本来就是为了杀鬼子的。你这样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谷俊宇嘿嘿坏笑着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吧,想让你们两个挨顿揍。” 小罗成举手说:“我明白了,是想拿我们演出苦肉计!” 谷俊宇撇嘴说:“没那么麻烦,让你们装个流氓!” “我草!英雄救美!这个流氓,我愿意当!”他的话一落地,禹航就举手表示自己可以胜任流氓这个角色。 谷俊宇郑重地点点头:“很好,你去跟玉玲解释一下你的动机!” 禹航已经跟玉玲好上了,以她那忧郁的性格,肯定难以接受禹航的这种行为,假的也不行,不然,真可能会去上吊跳河。 禹航闭嘴了,徐传信拱手说:“那就求各位老大了,到时候下手别太重!” 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这个演戏接近周福海情人小玲红的计划就敲定了。 谷俊宇突然好奇心大起,扭头问禹航:“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代号,你的代号是啥?” “斗鸡!”禹航盯着众人认真地叮嘱说,“记住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会要命的!我告诉了你们,那是绝对的信任你们,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没外人知道!” 他这话说的不假,代号对于一个间谍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机密。 康蛮子嘿嘿一笑:“这么信任我们,那我以后就叫走地鸡!” 小罗成和徐传信两人也来兴趣,给自己也取了代号,分别叫芦花鸡和黑腿鸡。 谷俊宇一阵无语:“你们咋都往鸡窝里钻呢?我得叫一个响当当的代号,那就叫老鹰吧!” 禹航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我们上头已经给你定了代号,就叫母鸡!” 几人听后,差点笑破肚皮。 谷俊宇无奈地叹口气:“母鸡就母鸡了,不过这名字也贴切,你们都是小鸡,我给你们这些家伙当妈,保护你们,不就是母鸡么?” 他又问禹航:“我的上线是谁?” 禹航回答:“是我!” “下线呢?” “没有!” 禹航提醒他:“你的任务不是刺探情报和冒险,给我们提供掩护就行了,只要你安全,我们就是安全的,这是上头给的指示!” 谷俊宇又看向康蛮子,后者往后撤了撤身子:“你别看我,我啥都不能说!我只是个传信跑腿的!” 禹航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明显是不信任咱们!” 这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一红一青,因为共同的目标,被强扭在一起,平时可没少斗嘴,好在现在合作时期,不然早就打个头破血流了。 谷俊宇摆摆手:“行了,散会!明天,两个流氓就去了解一下小玲红日常的行踪!” “好的,母鸡!”他们的回答也很是爽快。 其他人都找地方休息了,只有禹航留了下来,这些人里,只有他是最专业的间谍,受过军统的训练。 谷俊宇知道他有话要说,催他:“想说啥就说吧!” “也该跟你说说咱们情报站的情况了,其实,在徐州,还有一个神秘的上线,代号海东青,连我都没见过面,我们都是通过密电联系的,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他来下达,我搜集的情报也是通过他跟总部汇报的。” “海东青?一听就是个厉害的角色!”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我这代号咋就听起来这么怂呢?还母鸡!飞又飞不动,上面怕老鹰,下面怕黄狼子,平时还得护着小鸡,更怕踩坏了鸡蛋,一不下蛋就得让人给炖了……” 禹航也表示同情:“就是根据你的处境给你取的代号……” 这话说的没毛病,让人无言以对。 谷俊宇表示疑惑:“你说的这个海东青这么厉害,为啥咱们为难的时候,不出手帮咱?” 禹航苦笑着说:“你当间谍这么好干呢?都是玩命的活,除非迫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就算看着自己亲爹死了,都得装作看不见!” “你说,夏玉林会不会就是你说的海东青?” “不要瞎猜,会影响你的动作!” 谷俊宇点点头:“也是,他那种货,一点气度都没有,怎么都不像是个合格的间谍。” 不能让他这么再猜下去了,禹航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的那个死对头舅舅,昨天晚上在房村差点让新四军给端了,房村据点被掀了,被抓了两百多人,亏他跑的快,不然也栽了!” “漂亮!”谷俊宇兴奋地拍了大腿,“这个梁旅长真是个利索的人!” 禹航皱眉问:“是你安排的?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 谷俊宇瞅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禹航也提醒他:“少跟他们的人走得太近!” 第13章 英雄救美 根据陈竟争提供的信息,几人找到了霞飞路的一处住宅区,这里就是小玲红的驻地了,对她来说,也是周福海给她提供的一个金丝笼子罢了。 谷俊宇几人想进小区,结果,被看门的给挡住了:非本小区业主不能进。 看门的几个家伙都是非常有原则的,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当然,给了钱,那就属于特殊情况了。 一处独栋的二层小楼就是目标了,跟想象中的一样,这里被安排了好几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安保人员,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盯了半天,里面都没人出来,直到太阳西斜了,一个穿着碎花旗袍的女人扭扭捏捏地出了门,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又给看门的塞了几张票子,马上就得知了这家女主人的出行规律,每天下午三点钟出门去喝下午茶,也是上海名媛的聚会,晚上就参加各种大佬的饭局,或者混迹于各个高档夜总会,比如百乐门,不到半夜不回来。 看门人还提醒他们:别打这个小区里女人的主意,这里住的全是高等人群的姘头,都是你们这些小瘪三惹不起的角色。 一天下来,小有收获。 当晚,就把已经完全进化成假洋鬼子的彭云东给叫过来问话。目前这老小子是谷俊宇在上海的白手套,专门在资本市场上捞钱,接触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也经常出入那些高档会所,日子比老板过的还舒服。 一说起名媛,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就来劲了,媛和汇,当地最有名的名媛聚集地,也是各方大佬的菜市场,现在出席一些饭局和聚会,最有面子的事情就是带着名媛去参加。戏曲名伶,电影明星,都是最受追捧的,价位也是最高的,却不是顶尖的。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那最顶尖的是啥?” “洋妞!特别是那种前凸后翘的,穿得衣服那叫一个前卫……”彭云东说着说着就要流口水了。 康蛮子不懂就问:“啥叫前卫?” 彭云东的回答很简洁:“就是穿的少,露的多!” “呸!不要脸……”这是两个杀手给的评价,“哪里能看到?” 话越说越跑题了,谷俊宇赶紧拉了回来:“别扯淡,谈正事!继续说,这些名媛除了喝下午茶等雇主,一般还会去什么地方?” “歌舞厅,戏园子!” 彭云东正要继续侃侃而谈,被谷俊宇打断了:“看来资料没有错,晚上就去百乐门蹲那娘们去!” 彭云东开口劝说道:“我建议你千万别沾上她们,比福寿膏还耗钱呢!都是狐狸精,要是被缠上了,万里江山都得败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看我是那种好色的人么?” “那个美国小妞,叫坑弟的,上次见面,还念叨你呢!你是不是欠人家感情债了?” “哦?老大你还这么风流呢?”彭云东的话再次引起轰动。 谷俊宇也臭屁上了:“我这叫万花丛中过,那啥那啥啥……” 吹完牛皮,几人就跑去百乐门碰运气,坐在附近的小吃摊欣赏着夜上海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 出来进去的人成双成对,搂搂抱抱,几个家伙一边流口水一边骂:真是有伤风化! “出来了!准备行动!”谷俊宇的眼神最好,第一时间看到白天见到小玲红和一个女伴出了百乐门,站在街边有说有笑,这都十月的天了,穿的旗袍露着大腿根,也不怕冷,等自己的司机开车过来接她。 机不可失,等会上了车就没机会了。 徐传信和小罗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那两个女人而去,今天他们就要上演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在康蛮子裤腿上擦了几下自己的新皮鞋,时刻准备着去英雄救美了。 可惜,事与愿违,有人抢先了。 有三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提前到了小玲红身边,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好机会,咱们上!”既然有人主动出来充当流氓这个角色了,谷俊宇带着禹航就准备冲出去大展拳脚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一个比自己还要帅气的小青年带着几个壮汉先于谷俊宇挺身而出了,叮咣就把三个流氓一顿揍,吓的走在前面的小罗成和徐传信马上转身他处当做路人。 谷俊宇也嘟囔起来了:“这他么的是谁抢了老子的戏?” 然而这场戏还没有结束,救人的小年轻很有风度地上前跟小玲红打招呼,从路边又冲出来好几个黑衣男子举着手枪顶在小伙子的脑门上,然后就是叮咣一顿暴揍,很明显,这是暗中保护小玲红的人。 也难怪,作为顶尖人物的姘头,怎么可能不被严密保护起来呢? 那些护卫一边打还一边骂:“哪里来的小赤佬?你们是这个月第三波玩这招的瘪三了!” 谷俊宇见到这一幕,马上搂着身边禹航和康蛮子的肩膀,假装看着天上的星星,乐呵呵地说:“哎呀,今天的星星真好看,走,找地方喝点去。” 太他妈的尴尬了,看来自己精心策划的招数早就烂大街了。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第14章 招商会 几人回去之后就开始总结经验教训,得出一个结论:手段太低级,必须玩高端局! 谷俊宇独自发呆了好一阵子,幽幽地来了一句:“咱们从刚开始就定错了计划,咱们要接近的人是周福海,为啥老盯着人家的相好的呢?” 禹航却表示赞成:“你说的对,你不如直接打着你老丈人的旗号去拜访!玩小手段,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谷俊宇解释说:“主动上门的,是求人的,就是输了先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关注到我,主动找我来?”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找咱们干啥?借钱么?人家这么个大人物,可不会缺钱!” 听了这话,谷俊宇一拍大腿:“作为有钱人,我知道最怕什么!那就是怕自己的钱不值钱了,怕自己的钱化成气飞了!明天把老彭再叫来,咱们玩把大的!” 次日,彭云东听他说完计划,撇着嘴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b!” 当天,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租下了华懋饭店二层的大会客厅,挂上了苏北招商会的条幅,尽管康蛮子极不情愿,还是被谷俊宇强迫他去给美国商会的假洋鬼子彼得马送去了请帖,至于彼得马的那点爱好,老书友都是了解的。 谷俊宇则亲自去了市政府,打着徐海岛工商署的名义拜会周福海。这爷们真的是日理万机,等了老半天,还是没等到接见,于是再次给办公室里的人隆重介绍了自己另外的身份:中日联络处的梅川中将的独门女婿。 这招果然好用,没一会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留着大奔头,带着圆边眼睛,人显得很是精神,这就是传说中的多面手周福海了,在整个伪政府内,他的头衔最多,管的事情也多,妥妥的大人物。 周福海虽然同意接见了谷俊宇,可压根就不抬头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爱答不理地问:“有事么?” 谷俊宇没说话,悄悄走过去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岳父大人特别让我带给你的,瑞士货。” 这是一块金表,成功男人的减速带。周福海也不能免俗,现在海上贸易路线基本上都被日本人给掐断了,当前还能搞到进口货,绝对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周福海这才愿意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认清了来人,马上疑惑地说:“我怎么见你这么眼生?徐海道工商署没有你这一号人吧?”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说:“回周老的话,我刚被提名副署长,还没有正式上任,您也是知道的,我们苏北地区向来贫穷,没有像样的产业,全靠土里刨食,靠天吃饭,我就想着召开一个招商会,在我们那边搞点厂子,给家乡谋点福利,为救国事业做一份贡献。”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怕是不容易啊,国家动荡,战事频仍,也只有上海和苏南这一带还能安心经营,至于苏北,基础太差了,连稳定供电都不能保证。” 谷俊宇回答:“所以,才想请周老出面帮衬一下,如果可以,我愿意出钱收购耀华电气的,优先保障工厂供电……” 他的话引起了周福海的兴趣:“这收购电厂可是大手笔,你有这个实力?” 谷俊宇谦虚地说:“本人小有家资,如果能再寻个合伙人,拿下电厂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经营电厂可是暴利。” “年轻人可不要吹牛,说说,你能拿出多少钱?可不是百万十万能打住的!” “那是,那是,不知道三十万美金外加一千万中储券,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我还有路子从美国人那里再搞点贷款。” 周福海再次扶了扶眼镜:“年轻人有魄力,我会按时参加的!” 他们伪政府都很难从美国人那里搞来贷款,眼前这个小子居然大言不惭,敢吹这个牛,看来,这个日本中将的女婿定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不妨接触一下看看。 谷俊宇刚出门,周福海就叫来秘书:“去查一下这个人的底子!” 正如彭云东所说,来参加招商会的这些富商土豪每人都带着一个所谓的名媛,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尽管勒得脖子不舒服,谷俊宇还是打上了领带,现在自己也是妥妥的假洋鬼子了。 这些富豪大多数都是打酱油的,试图给自己拉来一点投资,请帖上说了,这可是日本中将女婿搞的招商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大财主莅临会场,甚至,周老也会亲临。 能把周老请来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周老不仅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自己的小舅子杨兴华,伪财政部总务司司长,甚至还当着自己小舅子的面,非常亲热地拉着小玲红的手一起进了会场。 就连谷俊宇都没想到,自己老丈人收到电话也赶来捧场,当然,也是为了见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子。 两个大脑袋发表了几句官面上的话,接下来就是自由洽谈时间了。梅川大戒中途便借故离开,他着急要去见梅川耐衣和孩子。 周福海被那些大富商围拢起来,作为庄家的谷俊宇却被冷落了,杨兴华作为高官,竟然端着高脚杯主动找到了他。 “谷兄弟啊,果然年少有为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能不能一起聊聊?” 谷俊宇很是谦恭:“杨司长说笑了,能认识你,也是我三生有幸!”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杨兴华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要收购日本人的电厂,我也想参上一股,不知道谷兄弟方便不?” “求之不得啊!”收购电厂不过就是临时想出来的托词,至于今天能不能拉到投资都是小事情,主要的目的就是接触周福海,那就从他的小舅子开始吧,“如果周老同意的话,我这边举手欢迎啊!” 杨兴华压低声音回答:“那你认为,我姐夫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谷俊宇马上伸出手来:“欢迎入股!到时候,还要请杨司长帮我找个专业的财务人员过来帮忙啊!” 杨兴华笑得很官方:“你小子很懂事嘛!怪不得能有如此成就。你放心,招商的事情,我帮你办了。” 真是可笑,当官的一心想着发财,这所谓的曲线救国能成功才怪。 不得不说,人家高官放个屁都是香的,招商会当天就和上海的富商签署了三个合作合同,一家火柴厂,一家铁工厂,还有一家印刷厂。 然而,这并不是谷俊宇的目的,他导演的一场大戏的主角即将闪亮登场了。 正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带人闯进会场,一把抓住正在和富商们聊天的周福海的领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姓周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天让我抓了现行了吧!都不避人了,你跟那姓陈的都是一路货色!”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女人抓住小玲红的胳膊,直接甩过去一个大巴掌,一下子就把人打倒在地,还上脚踹了起来。 杨兴华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女人的腰劝说起来:“姐啊,别在这里闹!给姐夫留点面子!” 周福海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淡然地对众人解释说:“我夫人误会了,让大家见笑了啊!你们先忙,我处理一下!” 第15章 泼妇来了 中年女人是周福海的第二个老婆杨舒惠,正式领了证的,在他还没混出名堂的时候,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长相和才华,赢得了杨舒惠的青睐,也借助老丈人的地位飞黄腾达起来。所以,他最怕的人就是这个老婆。 可这人好色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小玲红就是他包养的一个戏曲名伶,今年才18岁。 这都是陈竟争所给资料上面的东西,告密的人自然是谷俊宇派过去的。 汉奸搅屎棍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周福海在和众人尴尬解释的时候,谷俊宇主动上前扶起小玲红,态度虔诚地对杨舒慧说:“周夫人,不知道我媳妇做错了什么,会引起你的误会,我向你道歉了!” 周福海马上就坡下驴,瞪着自己媳妇埋怨起来:“你看看你,太不像话了!这可是小谷的爱人,你这么闹,还让人家小两口以后怎么过日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说话的时候,还偷偷朝谷俊宇投过去赞赏的眼神:你小子,会来事! 这下轮到杨舒慧尴尬了:“对不住,真是误会了!姐姐向你道歉,对不住啦!快看看伤了哪里没有?要不要上医院?” 小玲红哪里敢说话,谷俊宇摆手说:“没事的,留下喝点红酒,我带我媳妇进房间休息一下。” 周福海绷着脸对杨兴华说:“还不快带你姐姐回去,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很快结束了,大家继续热闹地交谈起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谷俊宇回到会场的时候,美国小妞坑弟-摩根端着红酒杯翩翩而至,用十分挑逗的语气说:“年轻人,你很聪明的嘛!” 这是老熟人了,当初在徐州花园饭店的时候还误会了她的意思,捧着花钻进了人家的房间,本以为这个开放的美国女人会让自己开个洋荤,谁曾想,只是跟几个洋人一起开个小会。就因为这个事情,还被手下兄弟调侃了好长时间。 盯着她的前大灯愣神,已经是谷俊宇的下意识动作了,坑弟伸手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摇头:“你还是这么不礼貌!” 谷俊宇咽了咽口水,尴尬地说:“不是不礼貌,小时候没吃过奶……哦不是,是看你衣服好看,我想给我媳妇买一件!” 到底是美国女人,不跟他计较,换了中国姑娘,绝对会把酒水泼过来。 “你这次请我们过来,有什么生意关照一下我们?”坑弟右手举着酒杯,左手抱着肩膀,嘴唇血红,巧笑嫣然,这勾人的模样再次让谷俊宇差点流口水。 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啥,我想贷款,行不?” 坑弟微笑着摇头:“恐怕不行!我们已经中断了和日本人以及相关企业的合作。” “那我想存钱行不?” 坑弟继续摇头:“如果你不怕资金被冻结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真仗义!” 他是真心夸赞的,如果美日开战,以自己日本汉奸的身份,跟着日本人一起吃瓜落,被冻结了资产,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坑弟转而说道:“夏天笑这个人当然不可以,如果,你以谷俊宇的名义存款的话,没问题!就算是一百年之后,我们全球的分行都会认可你的存款。”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对,夏天笑才是日本人的伙伴,我现在是谷俊宇,可以跟日本人没关系,看来你也不是太死板嘛!” 坑弟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今天晚上,客房308,要不要再来?” 洋妞的香水味道沁人心脾,让人闻了之后,喉咙都发干,赶紧喝口红酒压了压。 又来,希望这次可不只是开会,真的丢不起那个人了。 不过,今天还有要事在身,只能委婉地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筷子搅不动水缸的!” 坑弟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捂嘴笑了起来:“你想多了吧,我是想请你一起商量一下存款的事情!” 谷俊宇真想骂娘了,自己都在想好事了,结果,还不如开会呢!太他妈的尴尬了。 正好,这个时候周福海朝他招手,谷俊宇便谄笑着说:“改天,登门详谈!走了。” 他一离开,坑弟就笑得肚子疼:筷子搅水缸,这个家伙真是幽默。 “周老,客房306。”谷俊宇说着就偷偷塞给周福海一把房门的钥匙,小玲红正在里面等着这个色痞呢。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笑意盈盈地说:“你,很不错。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计划很成功。 第16章 你有何企图? 将近半夜的时候才回到住所,张北雁和如花他们都没休息,坐在客厅里聊天。 康蛮子第一时间就开始打小报告,不过是朝范如花报告的。 “我们老大看那美国小妞的眼神都拉丝了……” 禹航也是生怕天下不乱:“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流了点口水!” 谷俊宇才没工夫扯淡,眼光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春香姐呢?” 如花回答:“他在这大城市里住不惯,又回寺庙里去了。” 最近事情太多,谷俊宇养成了神经紧张的毛病,居然开始怀疑自己生母的丫鬟非常有可能就是军统特务“海东青”,不然,怎么会迫不及待地回徐州呢? “你想啥呢?你咋不问问你小媳妇咋样了?他那个日本老爹今天可是来看她了!”如花提醒了一下有点愣神的谷俊宇,“她要是被让那老头带走了,你的地,就白耕了!” 谷俊宇给她翻了一个白眼:“都是一群孩子的娘了,说话没个正经的!放心吧,我相信那老头能想得通,对他们日本人来说,我还有点用处,耐衣也不想回日本守活寡的!” 康蛮子补充说:“对的呢,还有俩兄弟在那边看着呢。你们说,这中日混血娃有了,要是再造一个中美混血的,那就更完美了……” 谷俊宇咬牙说:“蛮子,家里的事情还挺多的,你明天就买票回去吧!不要不舍得那个假洋鬼子!” 一听到假洋鬼子这个词,康蛮子马上哀求起来:“老子求你了,你抓紧放老子回去吧,那个玩意,真是太恶心了,没事就喜欢抓男人的屁股……” 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北雁突然开口说:“德百,今天我送你个礼物!” 说完就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月娟,进来吧!”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走了进来,盈盈萍萍,嗯,长的真是不错,肤白貌美的,三个男人都看直了眼睛。 如花伸手捅了一下自己男人,谷俊宇马上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说:“雁姐对我真好,你看,我都两个媳妇了,不能再娶了!” 康蛮子马上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子我还是光棍呢!” 张北雁哼了一声:“都想屁吃呢?这丫头是我买的,命挺苦的,好好的女孩子就被卖到咱这地方了。我看她人也机灵,知道你最近在巴结那个姓周的,我就琢磨着,与其让她在我这里干脏活,不如让她去侍候一个姓周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你也能落个人情。” 又空欢喜一场。 谷俊宇问这个叫月娟的姑娘:“妹子啊,知道你命苦,如果你不愿意,你就说话,我们不会强迫你的,都是穷人家出身,咱不会为难你的。” 月娟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像蚊子叫:“只要能有个吃住的地方,咱不挑的,家里太穷了,我回去也是连猪食都吃不上……” 说着就开始掉了眼泪,让人心疼不已。 康蛮子最是积极:“其实,那周老头也不算老,人长得也很是周正,跟着他,不吃亏的。还能靠他的势力让你家人的日子好过一点,等攒够了钱,说走咱就走啊妹子!” 说完这话,就偷偷骂了自己一句:“造孽啊!” 月娟听了点点头,这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睡觉的时候,谷俊宇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不是孩子吵的,也不是媳妇闹的,而是他又开始怀疑雁姐就是那个“海东青”,不然,考虑事情怎么会这么周到,刀枪棍棒耍得呼呼的,人又是特别的老成持重,懂的又多……一定是她!肯定是她! 第二天,谷俊宇就带着月娟一起去了周福海的办公室,和预想的一样,周福海这个情场老手也被月娟的样貌迷惑了,比起那个戏子小伶红也不遑多让,真是惹人怜爱。 谷俊宇轻声招呼起来:“周老,您有何指教?” 周福海马上回过神来,又是一副正经到极致的模样:“哦,昨天的招商会还算成功吧?” “成功,相当成功,多谢周老的照顾了!” 周福海不等他说完感激的话,就指着月娟问:“这是谁啊?你媳妇?” 谷俊宇连连摆手:“周老说笑了,这是月娟,我邻居家表舅亲家远房表姑的闺女,我看周老日夜操劳,这丫头也挺会照顾人的,就想让她来给你当个丫鬟。这丫头命挺苦的,他爹还没出生,奶奶就死了……” “确实可怜!”周福海瞬间心生怜悯,“这样吧,我就照顾一下吧。月娟是吧,你先出去坐会,我跟这位小哥说点正事。” 那说话的口气别提有多柔了,透着一股油腻的味道。 月娟刚出门,周福海就绷起了脸严肃地说:“我可是知道,你是老陈的干儿子,你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想法么?” 这家伙已经派人打听了谷俊宇的背景,谷俊宇的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根本不费劲就能把底子摸个一清二楚。周、陈二人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的,这姓陈的突然把干儿子往自己这边送,一定另有企图。 谷俊宇满是委屈地说:“我知道周老的意思,其实,我就是太想进步了,考虑着想给家乡父老做点实事,正事,真的没别的不良企图。” 周福海哦了一声,继续问:“跟着老陈,前途也是不小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谷俊宇一副很真诚的样子:“不瞒您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干爹老是怀疑我骗他的钱还有女人,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没有。不管怎么说,干爹一手把我扶持起来,我自然不会干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哪怕一句坏话都不会说。这是我做人的根本……” 周福海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见识的人和事太多了,仅仅凭借两句不值钱的话就能打动他,真是做梦。 见周福海心有疑虑,谷俊宇干脆就说点不一样的:“我没读过啥书,其实,我就想抱着你这个大树好乘凉啊,这树越大越好,越多越好。还有一个原因,我那个舅舅,叫孟繁彪的,知道我是陈老的人,我们之间就有点小过节,他老是想掐死我,要是以后,我跟着周老的话,我们爷俩的关系就能好起来了不是?” 不等周福海表态,他接着说:“周老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在您跟前惹麻烦,回去也不给你惹麻烦,我只想挣钱,当官也是为了挣钱方便一点。” 周老听完,也不表态,拿出两张委任状丢在桌子上:“陈老推荐你担任工商副署长,财政署副署长,看来你小子应该有些能耐,也是确实追求进步的,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如果不能胜任,就算有梅川中将的面子,我也不会允许你胡作非为的!等会去和杨兴华司长好好谈谈工作的事情吧。” 可以听的出来,他对谷俊宇还是心存疑虑的,依然要继续观察一下。 谈完了正事情,周福海又低声问:“这个月娟底子干净吧?千万别有啥乱七八糟的身份。” “干净,绝对的干净!”谷俊宇赶紧解释,“本来差点被她家人卖到风月场的,我看她实在可怜,就给抢来了,我用生命担保,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没事连门都不要出,不会惹麻烦的。” 然后他也压低声音说:“我在法租界有个日本朋友,把人安置在那里,尊夫人绝对不会让人难看的。”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让周福海心有余悸,自己的老婆实在是泼辣,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看来,眼前这个小子考虑事情还是很周全的,怪不得姓陈的老狐狸会如此青睐这小子。 如果能给自己赚钱,把他招入麾下,也不算是坏事,只想挣钱的奸商,又能有啥坏心思呢?况且在自己的管辖领域当官,哪天不听话,随便定个渎职的罪就能查了他的家产。 第17章 嫁狗随狗 周的小舅子杨兴华也是个贪财如命的家伙,两根金条开路,马上就对谷俊宇笑脸相迎,可没有周福海那般小心。 “啊呀呀,谷兄弟客气啦!真的不用!”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第一时间就把金条塞进了最底下的抽屉。 然后非常爽快地在任命书上盖章签字,还手写了一份介绍信让他带给徐海道财政署长陈海宁,这个人,谷俊宇是认识的,还坑过他不少钱。 当初陈竟争的弟弟冒充陈竟争,以巡察专员的身份去徐州地区把那些官员在饭桌上都敲诈了一顿,负责收钱的,自然就是刚认下的干儿子“瞎狗子夏天笑”,也就是现在的谷俊宇。 只是很可惜,赃款收了不少,那个假货没本事花,还把小命丢在那里了。这些钱就被咱们的奸商给扣下来了,不过谷俊宇自己也只是落下了一小部分,大多数还是被国军,新四军和耿县长的队伍给瓜分了,也算是为抗日做了贡献。 没等谷俊宇说出感谢的台词,杨兴华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话:“你之前在陈老的手下,现在又转投周老,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都要记住一点,能把你举上天的,同样也能把你打下来。” 谷俊宇假装十分惶恐地说:“杨司长的话如雷贯耳,你说的,都懂。以后,我一定多多向你汇报工作。我只借名挣钱,绝对不参与政事!” 陈兴华很满意地点点头,又递过来一份电厂的合同,谷俊宇接过来之后看都没看就说:“在哪里按手印?” 杨兴华很好奇,瞪着眼睛问:“你都不看里面的内容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认识字!不过,你能信得过我,就是给我面子,至于合同里写的啥,不重要!” 杨兴华很是震惊:“你居然不认识字?那你是怎么混到这万贯家财的?还娶了日本中将的女儿,又能得到陈老的支持?快说说!”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命好罢了。”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真心,从村口流浪汉走到今天,那是一步一个血脚印啊,哪里是什么命好?都是被逼着发财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死得渣都不剩。 见他不愿意说,杨兴华也不多问,就催他赶紧回去忙收购电厂的事情。 谷俊宇刚走,杨兴华就到周福海那里汇报工作。 “姐夫,这个家伙是个大滑头,又是陈竟争的干儿子,这次主动靠拢过来,一定是姓陈的安排过来的,绝对不怀好意,你怎么还这么支持他?”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梅川将军推荐的,明面上我不好拒绝。姓陈的打了一手好牌啊,知道我不能拒绝日本人的要求,故意把自己人安排到我的手下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我!甚至想给我身上抹上污点。” 杨兴华接着问:“要不要给这小子使点绊子,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找个罪,直接弄死?” 周福海点点头:“还想身兼两职,胃口还不小,就不知道能不吃的下了!一个毛头小子,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吩咐下去,让这两个单位的负责人,别让他好过一天!” 杨兴华点头答应。 周福海问他:“你姐姐那边,都安抚好了吧?这大庭广众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的脸面可都丢光了!” 杨兴华回答:“姐夫放心,我跟我爸已经做通了她的工作,以后尽量不要在公共场合再闹了。还别说,昨晚,姓谷的那小子,还挺机灵的!” 周福海忍不住微笑起来,竖起食指安排说:“记住,别把这小子弄死了,我倒是对这家伙有点兴趣了。还有,告诉孟繁彪,最近不要招惹这个小东西。梅川将军之所以给他一个公职,也是想让我从中调解一下这二人的关系,如果谷俊宇死了,我难辞其咎。” 杨兴华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姐夫看的透啊!” 周福海谦虚地说:“没啥,阳谋而已!没有这点眼力劲,我也坐不上这第三把交椅!” 杨兴华又问:“那咱们还真的跟他合作办厂?今天这家伙签合同的时候,看都没看,真是傻得可爱!” 周福海却摇头否认:“他那是真聪明,明知道自己的命数捏在咱们的手里,那些合同不过就是废纸而已,看与不看,没啥区别。只要别威胁到咱的利益,就让他折腾去吧。我可是听说,他给姓陈的可挣了不少钱呢。” 杨兴华出去之后,周福海就邪魅一笑:月娟,长得真带劲!这小子,真懂事! 谷俊宇办完正事就直奔圣玛利亚医院,还好,梅川耐衣娘俩还在那里,她爹梅川大戒抱着小婴儿在病房里转悠着,一个凶残的鬼子将军,难得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把这娘俩带走了,谷俊宇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地,他赌赢了。 梅川大戒见他来了,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冲他一挥手:“跟我出来,我有话说!” 走廊尽头,谷俊宇恭敬地问:“岳父大人,有话请直吩咐!” 梅川大戒也不废话:“我再次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你善待她们母女,带她们远离危险,等我回来,我会安排你们一家人去日本定居!” 谷俊宇好奇地问:“岳父大人,你要出远门?” 梅川大戒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谷俊宇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一切都听岳父大人安排,只是我在中国的产业实在是舍不得扔下呀,能不能给我们多留点时间?” 梅川大戒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他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要走了,记住我说的话,如果耐衣受苦了,我会亲自来要你的命!” 老登一走,谷俊宇就赶紧向自己的小媳妇打探消息,梅川耐衣还是以前那样,问啥说啥。 “媳妇,我老丈人说他要离开,准备去哪里呀?” “他说要回国参加参谋总部的会议,现在跟美国人的关系彻底恶化了,为了保证东南亚海上运输通道的畅通,皇军要远征东南亚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谷俊宇却淡然地说:“他让我好好疼爱你们,真是多余一说,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疼,谁疼?你说,是不是?” 梅川耐衣白了他一眼:“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嫁狗随狗。可我听说,一个美国女人差点勾走了你的魂!你确定自己能把握住?” “诽谤!绝对的诽谤!” 第18章 美国大妞 不管能不能把握吧,那也一定要约见一下坑弟-摩根的。谷俊宇要给自己的后代准备一条退路了。 华懋饭店西餐厅里,坑弟衣着华丽,举止优雅,胸前大灯更是照得人眼花。 谷俊宇都不怎么敢正眼看她,坑弟却是有意逗她,像个调戏小姑娘的流氓一样,隔着桌子伸手勾着他的下巴,幽幽地问:“莫非你心里肮脏,才不敢看我?” 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谷俊宇哆嗦着嘴唇回答:“别闹!我可是正经人家!” 坑弟不逗他了,正色问道:“说说存款的事情吧,如果想开通海外账户,我们可不接受中储券。” 谷俊宇终于平静下来了:“明白,明白,那些玩意迟早都是废纸,我的,都是银元和大洋!” “那也要换算成美元!” “如果我死了,我的孩子可以拿着我存单取钱么?” “当然没问题,我们认单子不认人!”坑弟的脸色更严肃了,“你在准备后事?”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战争残酷,明日未知,早做打算吧!” 坑弟点点头,赞赏地说:“我非常欣赏你们中国男人的这一点,非常有责任心,特别是对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只是很可惜……” 谷俊宇好奇地问:“可惜啥?” “可惜我出现的时间太晚了!”坑弟耸耸肩膀,“如果你是我丈夫,别人就没机会了。我也挺好奇筷子搅水缸是什么感觉的!” 谷俊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后悔地不行,都怪自己口无遮拦,啥话都说,这美国女人也真是不知害臊,咋也是啥话都说呢? 男人特有的自尊心让他野心大发:“你在侮辱我!不信就试试!” 坑弟可能是真的饿久了,当真就给了他这个试试的机会。 (以下为微阿屁内容,想看的话,请加关注哦!) 天亮的时候,两人一起看到了天花板,坑弟手指划过谷俊宇的锁骨:“你的筷子用得很熟练嘛!” 谷俊宇倒是很害羞地蒙上了头,这女人咋这么不知道害臊呢?回去就得好好收拾禹航一顿,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不就是亲嘴的时候要踮起脚尖么? 人家美国大妞有两点比较好,公是公,私归私,就算搅了水缸,去花旗银行办理存款事宜还是要走正常手续。 还有一点,主打一个活干的好,不黏人,提上裤子就当不认识了。 从此以后,彭云东在上海挣到的钱,都要分一部分出来存到花旗银行,非必要,不得动用。不得不说,他的这个举动是明智的,改革开放以后,他的后代借着这份海外存款,立刻富甲一方。就凭着一张张发黄的手写存单,银行不仅没赖账,足额支付了40多年的利息,还给发了巨额奖金。毕竟,这么忠实的客户很是难得,一定要用来炒作一下。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收获也是不小。 按照计划,为了避免被灭族,这次只带了梅川耐衣这个大靠山回去。过段时间再去上海把如花娘几个换回来。 众人刚回到徐州城的老宅,前夫哥夏玉林就迫不及待地来堵门了。 “瞎狗子,给我出来,你个龟孙,你把我儿子拐带哪去了?” 谷俊宇拉开远门,叉着腰回怼:“叫唤啥呢你?对,忘了告诉你,以后,我叫谷俊宇,字德百,叫我谷署长也行,记住了,下次别叫错了!” 夏玉林咬牙切齿地说:“你扯什么蛋呢?我问你,我儿子呢?我可都知道了,如花她们是让土顽给绑了,日本人都说你把人给赎回来了,把人交出来!” “别叫唤了,跟疯狗一样!”谷俊宇朝他一招手,“进来说吧!” 听谷俊宇解释完,夏玉林皱着鼻子晃悠着手指,很是无奈的样子:“瞎狗子啊瞎狗子,你说你,真能惹祸,如花跟了你也是遭罪了!” “请叫我谷俊宇!” “我谷你个龟孙!你在我这里就是瞎狗子!” 谷俊宇无奈:“算了吧,随便你叫吧!你就放心吧,铁蛋现在过得好着呢,我还给请了外国人给他当老师呢!你之前给我的那点金条,就当学费了,我就不退了!” “你他妈的!”夏玉林又忍不住骂娘了。 谷俊宇低声问他:“你知道海东青么?” 夏玉林没好气地回答:“什么冬青,还四季豆呢?”看他这表现,应该可以排除他是“海东青”的嫌疑了。 “对了,你说你是啥署长?”夏玉林这才想起问他这个问题。 谷俊宇很是骄傲地说:“兄弟我现在是整个徐海道的财政署长还有工商署长,副的,都是副的!低调,低调!” 夏玉林撇嘴叹息:“你说你这狗命咋这么好呢?” 谷俊宇很是得意地说:“那真没办法,祖坟冒青烟了!” 夏玉林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不过口气依旧还是很不客气:“那什么,我现在不想跟着那个野比混了,没前途,你给我想想办法,调别的地方去!事情办妥的话,那金条,我就当赏你的了!” 之前听说他自己儿子和前妻一起被绑架,还着急得不行,拿了三根金条凑份子让谷俊宇去赎人。 “我的哥啊,你哪里是求人的态度?”见夏玉林又要上火,他马上就不敢再刺激他了,“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这个,我给你想办法。” 夏玉林也不表示感谢,他也说不出来感激的话。 不过还是丢下一句有用的话:“你那个舅,找过我两次,想拉拢我对付你。” 谷俊宇追问:“你应下了?” 夏玉林带上帽子,哼了一声,撇嘴说:“老子不稀罕!我想揍你的话,不需要帮手!” 听这话的意思,这哥们还真是不屑跟孟繁彪联手来整自己,这倒是个好消息。 刚送走了夏玉林,孙副县长就亲自登门了。人家倒是挺客气,进来就说恭贺的话。 谷俊宇防备心却很重:“我的孙县长啊,咱们爷俩就别假客套了,有话就直说吧!” 孙副县长还真就不客气了:“果然是新官上任精神爽,耿县长让我给你带个话,既然你都要当工商署署长了,就想法在这城里搞几个铁厂,最好是能搞炮弹子弹的那种。”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都是小事,我办了!我想问你个事,这徐海道的署长比你这个县长,是大还是小?” 孙副县长白了他一眼:“跟我显摆是不?徐海道管了十二个县,你说谁大谁小?” 谷俊宇听后,马上挺直了腰杆,一副官员做派,说话捏腔拿调:“原来是这样啊!小孙啊,以后,要好好为民做主啊!有事,一定要多向我汇报,要追求进步……” “我打死你个龟孙!” 第19章 署长上任 一辆黑色的斯蒂旁克轿车从火车上卸下来,这是全城第一辆美国进口的豪华轿车,市长的那辆日本小车在这玩意跟前就像是小趴菜。 轿车的主人就是闰花商贸的大当家谷俊宇,都传言说这家伙前段时间变卖了家产要赎回自己的大老婆和孩子,看他阔气的样子,有没见到他大老婆孩子回来,各种流言蜚语就传开了,说啥的都有,流传最广的就是说这个丧良心的货,只要日本媳妇,不要大老婆了,根本就不舍得出钱赎人,拿钱去买车买官了。 今天是谷俊宇到财政署和工商署报到的日子,先去了财政署,一把手陈海宁早就收到了上海来的电话,自己的定投上司杨兴华要他给这个新来的副署长穿个小鞋,同时说了,这是周老的意思。 小轿车裹着一阵尘土飘进了院子,康蛮子从副驾驶位置下来,很恭敬地打开后车门,请出了谷大老板,同时下车的还有个年轻的姑娘抱着文件盒子跟在身后,禹航则是扮演了司机兼保镖的活,端着老板的茶杯,和助理康蛮子分立左右。 两个提着棍子的守卫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指着他们就教训起来:“哪里来的熊货?敢把车开进院子里来?有钱就了不起是不?” 谷俊宇戴上上海买来的墨镜,撇着嘴角很是傲慢地说:“还真说对了,有钱就是了不起!” 康蛮子也跟着上劲了,从何小慧手里接过委任状往守卫眼前一亮:眼睛长腚沟子上去了?这是你们新来的副署长! “我俩不认识字!”守卫看都不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谷俊宇抬头看向这座两层的办公楼,那些员工都挤在走廊上伸着脑袋看热闹,就是没人下来帮忙说话,很明显,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就是想让自己难堪。 “左右,这两个东西瞪着着两个瞎窟窿看不见人,留着也没啥用了!给他们点教训!” 随着谷俊宇的命令一下,一手端着茶杯的禹航就出手了,一脚踢翻一个守卫,另外一只手提着第二个守卫的领子直接扔进了花坛里,解决掉这两个蠢货,手里的茶水一点都没洒出来。 康蛮子朝着楼里的人喊叫起来:“都听着,谷副署长来履职了,都出来迎接了,好处大大的!” 他的川味十足的吆喝声一下子引来了哄堂大笑,这几个小青年,年龄不大,口气还真不小,还要让大家都出来迎接。 见没人愿意出来,谷俊宇一点头,康蛮子会意,打开轿车的后备箱,提着一个竹篮子出来,里面装满了中储券,都是十元面值的。 说起这中储券,就跟闹着玩的一样,41年初发行,面额最大的不过才10元,年底,500面值的都出来了,到抗战胜利前夕,十万面值的都出来了。 别看面值不大,架不住这一篮子的票子变成漫天飞雪,实在是让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那些基层的员工开始蜂拥下楼去抢票子,那些中层员工却还在犹豫。 “新来的署长发红包啦!”谷俊宇身边瞬间围满了疯抢钞票的人群。 几人被人潮给挤退了好几步,康蛮子手里的篮子都被人给抢去了,被扯得四分五裂,这些家伙就像是饿狼抓住了一只羊一样,疯狂撕扯着吃肉,慢一点的,连骨头的舔不着。 谷俊宇叹气又摇头:“唉,这是穷成啥样了?” 众人抢完了钱,一个个面露喜色,谁能拒绝这从天而降的金钱呢?抢了钱还不舍得离开,期待着下一轮的撒钱。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干咳一声说:“哎呀,大家好啊,我是新来的副署长,我叫谷俊宇,以后叫我小谷就行,都在一个城里,认识我的人都不少,这样,知道大家的日子清苦,我呢,也表示一下心意,凡是认识我的,每人可以得到五百块的奖金。而且,我上任以后,每个人的薪水每月加两百块,这多出来的部分,由我个人承担,绝对不花公家一分钱!” 一阵煽呼,这些底层员工个个面露喜色,排着队给他打招呼。 打招呼的人马上就到何小慧那里登记,不参与登记的,没有工资补贴。 这下,二楼那几个中层职员坐不住了,也呼啦啦地跑下来,加入了欢迎的队伍。 一把手署长陈海宁偷偷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痒痒,低声骂起来:这帮没出息的家伙! 这也难怪,新来的副署长出手太大方了,甩手就是五百块,那可是一般职工一个月的薪水。 本来已经安排好的,等这个家伙来的时候,就都不搭理他,让他难堪,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不按规矩出牌,直接用钱开路,把这些下属都笼络到自己麾下了,好话千遍,不如红包一个。 谷俊宇被簇拥着上了二楼,新来的副署长当然要去给正署长打个招呼的,他却不的,直接问工作人员:“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一个戴眼镜的小职员指着走廊的尽头,颤巍巍地说:“那边的大头间……”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房间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好也得去看看吧,结果,门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里面乌漆墨黑,胡乱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几只老鼠肆无忌惮地搞着聚会。 谷俊宇用手扇风,点点头说:“不错,不错!房间挺大!”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大家都知道,这就是署长故意想让新来的副署长难堪的,没想到,新署长竟然有如此气度。 谷俊宇又溜达到一个办公室里,像一个上头来检查的高官,摸着一张破烂的办公桌连连叹气:“这桌子太破了吧?这让人怎么工作?办公室主任呢?” 马上就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挤到他身边,点头哈腰地自我介绍:“回谷署长的话,我就是,叫我陈海安就行!” “陈海安?陈海宁?”谷俊宇琢磨着这两个名字,“你们什么关系?兄弟?” 陈海安点点头:“不才正是陈署长的哥哥,年初从乡财政办调来的……”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谁的哥哥,这办公室的桌子都烂成这样了,你看不见么?”谷俊宇装起了正经,“你应该反省!” 他又歪头问了众人一句:“对了,我有权利开除人不?”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摇头,陈海安谄笑着说:“我们都是有正式编制的,如果没有犯重大错误,是不能给开除的!” “那什么叫重大错误?你作为主任,连职工的工作环境都没搞好,这算不算错误?” 他的问题一出来,就收到了陈海安的回答:“当然不算,顶多就是失察,连失职都不算。” 怪不得都挤破头想进单位工作呢,换了在厂里拧螺丝,慢一点就会被工头打手心,这里就是天堂啊。 谷俊宇又问:“你的办公室呢?带我去看看!” 陈海安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家伙,这里的桌子茶几都是红木的,到处干干净净。 谷俊宇点点头:“这里不错,收拾一下,你搬到大头间去吧,那里宽敞。我没有开除人的权力,换个办公室的权力还有吧?” “谷署长,过分了吧!” 正在陈海安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穿着板正中山装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那里,一脸的威严做派,跟着看热闹的职工看到他来了,全部都吓得低着头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看来,这位就是正署长陈海宁了。 第20章 不嚣张还算年轻人么? 谷俊宇转身走向来人,伸出手微笑着说:“这位就是陈海宁陈署长了吧,鄙人谷俊宇,奉金陵政府委派,来贵单位任职副署长,还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关照可不敢说!”陈海宁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手,语气还是冰冷冰冷的,“谷副署长好大的官威啊,这一来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真是有失体面啊!” 谷俊宇才不理他这一套,摆手说:“陈署长,咱都是聪明人,你也知道,我来这就是走个过场,你不必拿我当敌人,我也不耽误你的事,咱们啊,之前都见过面的,你还买过我木器厂的凳子呢,还说那是明朝黄花梨的……” 陈海宁一听这话,马上想起来这家伙的身份了,吓得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我的祖宗啊,这事情能说么?给我个面子!咱去我办公室聊。” 谷俊宇这句话等于捅了他的心口窝,前年的时候,假专员来巡察,这些贪官污吏都忙着去“表明态度”,实际上就是送钱送礼,中间人就是当时的瞎狗子,现在的谷俊宇,为了讨好这个中间人,那些家伙不得不高价买走瞎狗子木器厂里的家具,为了面子,假惺惺地说那些普通的家具是什么工艺品,甚至说是古董。这些过往,可都是把柄,被眼前的家伙掌握在手里呢,传说他手里有个账本,只要公布出来,出现在账本上的人全部都得完蛋。 谷俊宇迟疑了一下,摊手说:“你有办公室,我还没有,你总不能让我去老鼠窝里坐着吧?” “这不是太匆忙了么?马上给你安排!”陈海宁转头对自己大哥说,“去,在我隔壁,收拾出来一间独立办公室,另外,把所有的破桌子都扔了,去城北木器厂定新的,照价支付,别讲价!”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不用,我给你写个条子,需要什么,直接说,分文不收!咱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陈海宁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谷署长,大气!” 两人在陈海宁的办公室里落座,陈署长收起之前阴冷的表情,忙着端茶倒水,甚是热情。 “那个,谷署长啊,听说你刚从金陵回来,陈院长最近可好?” “挺好的,我的干爹,哦不,是陈院长,这不是正式成为了第二把手了么?我也是专门去恭贺的。他说了,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特别安排我到你这里来锻炼一下。” 谷俊宇的话刚说完,陈海宁就兴奋地问:“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谷俊宇喝了口茶水,接着说,“不光陈院长,我临来之前还特地见了周老,还有你的顶头上司杨兴华,我们都还称兄道弟呢,还跟我开玩笑说,如果我回了徐海道上任,一定给我个下马威看看,结果,下马威没看到,倒是让你陈署长给冷落了!” 陈海宁笑呵呵地说:“兄弟说笑了!我只是手头上的活实在是太忙了,就没来及的出门迎接,实在是失误,晚上,我专门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不是哥哥说你,你刚才啊,实在是有点嚣张啊,以后,在部门工作,可不比在社会上……” “不嚣张还算是年轻人么?”谷俊宇翘起二郎腿,“如果像陈署长你这样,两边都想讨好,前怕狼后怕虎的,活着累不累啊?” 这是要探讨站队问题了。 陈海宁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位卑权轻啊!上头的都得罪不起啊,确实不如谷署长活得洒脱啊。只是不知道,你平时都向谁汇报工作啊?” “我啊?”谷俊宇的回答显得云淡风轻,“我呢,只是搅屎,但是绝对不占茅坑!我朝谁汇报工作,不重要的!” 说完抬手看着手表说:“我还要去工商署报到,就不多停留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就朝对方口袋里塞:“给孩子的!” 陈海宁亲自送谷俊宇出了门,看着轿车开远了,才转身回去,心里还嘀咕着:“搅屎,还不占茅坑,啥意思?这是个在中间捞油水的两面派啊?” 工商署那边就好应付多了,三间破屋子就是掌管徐海带12个县工商事务的办公场所了,连院子都没有,比起财政署,这里就是个妥妥的难民营。 由此可见,这里的工商业有多凋零了。 署长武田民已经是头发斑白,此人很是正直,像他的腰杆一样直,之前别的官员都在送钱表明进步态度的时候,只有他一分钱都没掏。 谷俊宇对此人的人品甚是敬佩,不过,武田民却对他没有好感,对他甚为冷淡,只认为谷俊宇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走狗,毫无良心的大奸商。 面对武田民的时候,谷俊宇始终是一副谦恭的样子,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谷副署长啊,你来错了地方啊,咱这可是个清水衙门,没油水的!”武田民的话显得不是很友好。 谷俊宇主动给他添水,信誓旦旦地说:“武署长误会了,我来这里,一不要工资,二不图公款,三不坑害百姓,我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我要在咱们城里搞几个大厂子,上海的投资商我都找好了!” 他甚至都想说,我就是天上派来拯救你们的天使。 武田民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真的假的?有人愿意来咱们这破地方开厂子?” “破?哪里破?”谷俊宇当时就表示反对,“咱们这地方,五省通衢,水陆交通那是呱呱的,地大人多,有铁矿又有煤矿,要是把电厂再搞起来,搞工厂根本就不是啥问题!” 武田民听后连连摆手:“得了吧,电厂现在日本手里,他们天天叫嚷着赔钱赔得要命,恨不得都要把电厂给停了。” 谷俊宇听了直想笑,自己4年前跟着大阪师团做煤炭生意的时候,就给电厂送过货,那里面到底掺了多少石头,他自己都算不明白:从国军那里买来,已经是加了两成石头的货了,到了自己手里,起码要加三成石头,再到野比一郎那个奸商手里,就凭他的那句“石头的,我也加了”,起码也会加个三成甚至更多,最后才到了电厂和火车站。 就这样玩下去,电厂岂能不赔钱? 谷俊宇表现得大义凛然:“为了实业救国,为了家乡的工商业发展,我愿意接手那个赔钱的电厂,就算是赔钱,我也要不能让他关了!” 武田民感动地都快哭了:“好好好,你能有如此决心,我们一定支持你!走,现在就去电厂查看!顺便去给工厂选址。” 看这样子,真的是很怕眼前这个奸商反悔啊,连午饭都不安排。 第21章 糟糕的电厂 当时的徐州电厂在贾汪镇,那里有最早的煤矿,那时候还不叫电厂,叫电灯厂。徐州会战的时候,电厂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毁了,日本人占领徐州之后,从东北拉来了配件,重新修复了设备,才能继续发电,乡下普通老百姓根本就用不上电,就连镇子上的老百姓也是要靠煤油灯和蜡烛照明的。只有县城里才会供电,不过也是经常性的停电。 停电的原因五花八门:变压器烧了,电线被人偷了、电线杆子被人砍了打家具了…… 有一点不得不说,小日本的设备质量还是不错的,用了好多年都还能正常运转。 听说是有人要来收购电厂,负责电厂经营的日本人披着床单子,踩着木拖鞋亲自跑到门口迎接,态度甚是谦恭。 “我的,武田少雄,请多关照!” 谷俊宇冲武田民坏笑着说:“听到没,你一家子的,名字都还带骂人的!” 武田民白了他一眼,冲武田少雄抬手说:“请武田先生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吧!” 电厂里乌烟瘴气的,到处都在冒烟冒热气,煤灰飞得到处都是。 路过煤场的时候,谷俊宇忍不住笑了:果不其然,还跟之前自己的做法一样,这堆煤炭里的煤矸石起码能占到一半,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煤矸石已经变的发白了,显得特别的刺眼,而武田少雄这家伙就当看不见一样。 就照这种玩法搞下去,能盈利才怪。 从奸商的角度看,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这家伙吃了不少的回扣,这个电厂的供应商比自己还要黑心。 武田少雄的办公室是典型的日式装修,进屋就得脱鞋,喝茶还要跪着。 谷俊宇伸手摸着地板上的煤灰,再抬脚看到自己的白袜子底部已经被染的焦黑。撇嘴说道:“武田先生的这个习惯是真的好,洗袜子比洗鞋子省事多了!” 武田少雄尴尬一笑:“非常抱歉,环境差了些。请问,你们是真的想收购这个电厂么?” “那还有假,开个价吧!”谷俊宇懒得废话。 武田少雄为难地说:“完全的卖掉,是不可能的!合作的,可以!”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武田民和谷俊宇二人都想到了,电厂这么重要的设施,日本人肯定不会随便交给中国人经营的。 武田民问:“那就说说合作的条件吧!” “资金入股,而且控股比例不能超过五成!” 日本的条件一出来,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这是把我当憨熊了呗?你们这天天赔钱,让我给你们扔钱赔着玩,我说话还不当家,这算盘珠子都飞到脸上了!” 武田民也打着配合:“谷老板,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不如拿钱去运河里打水漂玩,还能看个乐,听个响呢!” 谷俊宇点点头:“武署长说的对,走,咱就回去吧,没的谈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武田少雄马上抬手挽留:“两位,还可以再谈谈嘛!说说你们的条件!” 谷俊宇也不啰嗦:“我投资,这个电厂以后必须是我说了算!而且,你们日方最多持股不能超过三成!” 武田少雄马上就急了:“那个的,不行!” 谷俊宇起身说:“那还是没得谈了,那你们就继续往里面赔钱吧!还有,如果我把一些人违规吃回扣的事情告诉驻屯军司令部,恐怕,有人肚皮就要多条口子咯!” “你的,什么意思?”武田少雄急了,直接站起身指着他训斥起来,“你的,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 谷俊宇呵呵一笑:“行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反正你又不能做主,你把话带给你背后当家的……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说吧,我怕你到时候胡乱说话!” 武田少雄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们的石阁大佐?” 看来这个家伙的城府也不算太深嘛,就是诈了他一下,就直接说出了自己主子的身份。 “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我们已经打了三年半的交道了,是很好的朋友!”谷俊宇很嚣张地点了一根烟,重新坐下来,“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说这电厂亏损的原因?” 武田少雄马上怂了:“咱们继续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吧!” 谷俊宇接着说:“你呢,也做不了主,你就跟石阁说,这个破电厂一直赔钱,不如按照我说的方案来,事成之后,一百万的好处费!省的你靠着那点回扣过日子,还提心吊胆的,而且,你还可以在这里继续工作,咋样?” 武田少雄猛地站了起来,气哼哼地说:“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谷俊宇掏出一根金条,用手捏着在桌子上来回划拉着:“这人格和金钱,只能选一样,你自己决定吧!” 武田少雄的眼睛一直随着金条转动,脑袋点得像啄米鸡:“我马上就去石阁大佐那里汇报!请等我的好消息!” 然后手指着那根金条嘿嘿直笑,谷俊宇直接扔过去,他接了之后,还用牙咬了咬,确保是真的之后赶紧装了起来,生怕让狗叼走。 在回城的路上,武田民有些不解:“我说,谷署长,为啥不直接去找那个石阁勤寿呢?” 谷俊宇苦笑着说:“你是不知道啊,我跟那个家伙不对付,要是直接找他谈,要价更狠!” 武田民懊恼地说:“真看不懂你们有钱人,那一百万,干啥不行?偏偏用来行贿!” 谷俊宇坏笑着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算了,你是正直的人,说了你也不能理解。” 他想说的是:他想拿到那一百万,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呢! 第22章 气死人,真难! 当晚,顾不上休息,就提着进口罐头和奶粉去了军医院,作为外甥,看望一下自己的舅舅,是人之常情。 作为集团军的参谋长,孟繁彪肯定要住个特护病房的,门口还有两个执勤的哨兵,直接伸手拦住谷俊宇:没有参谋长本人同意,任何人不能进入! 谷俊宇很客气地说:“请两位兄弟通报一下,就说孟参谋长的亲外甥来探望了,千万要说清楚,我没带枪,让他别害怕!” “让那个龟孙进来!”这是孟繁彪在病房里叫唤了,听这动静,看来还死不了。 虽说死不了,那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前,大腿,胳膊都绑着厚厚的绷带。 孟繁彪恶狠狠地盯着谷俊宇说:“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恣?”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俺舅,你说啥呢?我是你外甥,看着你受伤,我怎么能偷着乐呢?你死了,我才能真的笑出来的!”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天不亡我!”孟繁彪跟个小孩一样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都是早晚的事!” 舅舅和外甥像他们这么愉快聊天的,还真的不多。 谷俊宇打开一盒牛肉罐头,用勺子挖了点递到孟繁彪嘴边,叹口气,很深沉地说:“要是咱们爷俩没啥仇怨,这么相处,多好!我就有人疼了,不用天天让人欺负了……” 孟繁彪很配合地把牛肉吃了下去,一边咀嚼一边说:“看在上头的面子上,你可以安生地活一段时间了!” “你非要杀我不行么?”谷俊宇皱眉问道,又喂了他一口罐头。 孟繁彪反问:“那你能饶过我么?” 谷俊宇回答的很干脆:“不能!” 孟繁彪呵呵一笑:“那你还问我?” “我觉得你这个当舅的能大度一点!”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孟繁彪就直接推开他手里的汤勺恶狠狠地说:“大度?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劝我大度?你亲爹害我断子绝孙,你们姓谷的凭啥就能子孙满堂?” 谷俊宇针锋相对:“都他妈的是报应!我他妈的也是当了18年的孤儿,好不容易冒出一个亲娘舅,还他娘的是想要我命的!我要是这么轻松地嗝屁了,还不亏死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看来,这爷俩是没的谈了,死仇。 谷俊宇也不是真心来探望这个有仇的舅舅,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顺便试试能不能气死他,看来,新四军的子弹质量真的不咋样,把人伤成这样都没死,差评! “真是没想到,你爹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汉奸儿子来!民族大义在哪里?血性在哪里?” 实在是没话找话,孟繁彪开始指责谷俊宇。 “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害死他,我肯定吃穿不愁,还能读书认字…”谷俊宇申辩起来,“哎,对了,你比我更狠,咋不说你自己呢?我外爷爷要是活着,也得让你给气死!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孟繁彪正色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曲线救国,你知道我私底下在干什么?我…” 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是想透露什么信息。 谷俊宇却异常警觉起来,怀疑他是故意在套什么信息。 不愧是有血缘的亲戚,疑心都重得要命。 于是,根本就不上那个当:“你私底下干啥,我不管,别挡我财路,咱们还能暂时好好处。你是周福海的人,我现在也是靠上他了,他也应该跟你说了吧,别惹我!” “还有,别套我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你民族大义,我眼里只有钱!谁挡我发财的路,我就拿谁铺路!我不管这军那军的,日本人也是一样。” 算了,气死人的计划宣布失败,自己还落了一肚子气。 回到老宅,老六已经带着一个妇女在家里等着了。 “老大,你让我给你小媳妇找的个老妈子,林嫂,人挺勤快的,照顾月子有经验!” 谷俊宇点点头:“林嫂,以后就辛苦你了,我这个媳妇是日本人,好干净,如果她说啥不好听的,你多担待,所有错都算我的!” 林嫂低头答应:“好的,谷老爷!” 谷俊宇马上摆手说:“受不起!以后,在这里别叫老爷,就叫我德百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林嫂有些不好意思,老六劝说道:“就听我家老大的吧,他命贱,撑不起老爷的称呼!”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让你办的事,咋样了?” 见两人要谈正事,林嫂很识相地去了后院照看梅川和小孩了。 老六凑近了回答说:“这个石川最近确实跟石阁勤寿那家伙走得远了点,这爷俩好像越来越不对付了。你放心,我已经又把他拽牌桌上了,这瘾头马上就又上来了!”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能把大烟瘾给戒了,他这绝对是个狠人,不要掉以轻心,他可是这里最聪明的日本人了,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不要留给他破绽!” 老六点点头,又说出了个信息:“特高课的人最近把那个孟繁彪盯得非常紧,虽说他已经住院了,日本人还是没放松。你说,这个孟繁彪有没有可能是国军派来的?” “不要乱猜!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谷俊宇沉思片刻,“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特高课办事滴水不漏,偏偏能让你觉察出来,那他孟繁彪就没有察觉?” 老六不服气了:“老大,你是瞧不起我?” 谷俊宇正色说:“咱们不是专业的间谍,不能随便下断言,免得坏事,先干好自己的事,不该管的别管!” 老六这次没犟嘴,又提醒说:“最近特高课搞来了一套专门监听电台的东西,那个何小慧和卖小鸡的,两人都有电台,你得提醒他们一下,咱们城里除了电报局和日本人那里,没有谁家有电台,这玩意一发信号,日本人肯定会知道的!” 谷俊宇猛地站起身来:“这可是个大事!” 第23章 谁是海东青? 今天晚上也是怪了,何小慧和禹航都没回到大院来住,肯定是和他们各自的团伙碰面去了,一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以前,谷俊宇从来都不管他们的事情,这些来自新四军的交通员和军统的特工,在自己这里干活,也就是寻求一个掩护。现在不管还真不行了,谁叫自己有个“母鸡”的代号呢?就是要保护好这些小鸡。 谈完正事,回到梅川的屋里,逗弄了一会孩子,心情马上就放松下来,再也没有比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情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了。 “在上海,我父亲来看我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梅川奈依冷不丁的问话一下子让他呆愣了片刻,这女人的第六感真强,特别是一个当过特工的女人。 谷俊宇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没啥,就是去跟银行的人一起和咖啡谈事情了…” 梅川接着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梅川没回答他,反而继续问:“你们睡了?” 谷俊宇赶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人!别瞎想了,再说了,人家也看不上我这小身板。她们都喜欢块头大的!” 梅川阴冷地笑着说:“你撒谎!你当时身上带着香水味道,那是混合着有色人种体味的香水味!” 被拆穿了谎言,谷俊宇无力继续解释,在那几个老狐狸跟前谎话连篇,眼皮都不带动的,唯独在媳妇跟前,在这种事情上,有掩盖不住的紧张。 梅川却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没关系的,男人就应该尝试不同的新鲜感,才会安心生活。” 还好还好,这日本人的想法跟咱不一样,要是换了范如花,这会,估计已经被撵得围着院子跑了。 次日,把禹航、康蛮子和何小慧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训话。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害死我?”谷俊宇难得地发了脾气,“最近日本人已经对全城的电台进行监视了,你们还不知道小心一点么?” 一向稳重少言的禹航都显得有些紧张了:“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不解释,冷冰冰地说:“准备一下,去特高课申请电台使用证,咱们公司要扩大经营了,自己没个电台也不行,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发电报了,帮你们吸引一下日本人的注意力。” 康蛮子给何小慧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娇滴滴地说话了:“还是我狗子哥想的周到!你最厉害了!” “以后请叫我德百哥!”谷俊宇偏偏还就吃这一套,心里美得不行,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高冷,“我以前不管你们偷偷摸摸搞什么东西,以后,必须向我汇报,免得你们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捞你们!” 康蛮子谄笑着回答:“我们昨天夜里就把你说的给上级汇报过去了,日本人要进军东南亚的情报确实很重要。他们肯定会从中国战场抽调兵力去那边,到时候,咱们的抗战形势也会发生大的改变了。” 禹航补充说:“对的,以后,咱们作战的主要对手就是这些伪军了,那就轻松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立刻反对:“轻松个毛?这些二鬼子比日本人还狠,人也越来越多,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禹航朝另外二人挥挥手,撵他们出了办公室,这是要单独汇报工作了。 “老大,刚收到上头的电报,上峰知道咱们在设法接触周福海了,特别交代咱们不要在那人身上动心思。” 谷俊宇不解:“为啥?那不就是个大汉奸么?你们军统应该巴不得咱们能帮忙打探情报呢!” 禹航解释说:“我也问了,上峰没作多少解释,只说上头已经有了特别安排,让咱们不要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就是说,姓周的身边已经安插了军统的人,咱们再去,就是多余的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戴老板的网撒得很广,看来,咱们已经被同僚们给看破了。” 谷俊宇咧嘴一笑:“那咱们借助周福海的势力,挣点钱,不算是打乱计划吧?” 禹航挠头噘嘴说:“应该不算吧!” 谷俊宇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个上峰海东青,有没有可能就是咱们身边认识咱的人?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们,背后凉飕飕的。” 禹航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还不算是正式的特工呢,咋就开始疑神疑鬼的了?我告诉你啊,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我这不是好奇么?身边藏着这么一个神秘的家伙,我睡不着啊!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海东青,昨天,我甚至都怀疑孟繁彪也像是海东青!” “不可能!”禹航当即表示反对,“他处心积虑地想打掉我们的情报站,还差点把我整死,怎么可能是海东青?”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说:“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也是搞苦肉计的呢?你想啊,我当时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你从他那里给救出来了,事后,他还不找你的麻烦,这不能说明问题么?” 此话一出,倒是把禹航给说懵了:“你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哦!” 不过很快就提醒说:“海东青是谁,不重要,当你的奸商得了!” “很重要!”谷俊宇也表示了反对意见,“就以你老大我的风格,擅长扫堂腿,谁挡路,我就扫倒谁,这万一误伤了自己人,那我不成了罪人了?” 禹航再次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得注意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换了个质问的口气,“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安生一点么?你说你一个做生意的,不好好做生意,弄死多少人了?郑大龙,余士丙,还有那个相扑大关叫什么……” 他一时没想起来,谷俊宇还提醒他:“武部寺仁!” “对!我不是人!茅村的张老虎……”禹航还要继续掰手指算账,被谷俊宇打断了:“那能怪我么?是他们自己找死,遇上我,就送他们一程呗!” 他顿了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回头看看,那些家伙也太脆了,你看看现在的几个家伙,我想咬死他们,都没地方下嘴!” 禹航点点头:“没错,剩下的几个都是刺猬了!” “你骂我是狗?” 第24章 必须安排 正说话间,康蛮子进门报告说:“杨参谋长来了!” 不用他说,屋里的人也能察觉到,天花板都开始哆嗦着掉灰了,除了杨胖子走路有这动静,还有别人么? 禹航很是识相地出门了。 “恭喜恭喜啊!”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杨运通见人就开始拱手道贺。 谷俊宇起身迎接:“喜从何来啊?谁又要给我介绍媳妇了?” 杨运通指着他的鼻子说:“小子,调皮了!我都听说了,你又跟那个周福海挂上关系了?又抱上一条大腿,当然要恭喜你了!” 谷俊宇好奇地问:“我干爹没跟你说?” 杨运通转身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个建议的。” 谷俊宇拉着他坐下,问道:“啥建议?” “别动这人的心思!你干爹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我一听说这事,就觉得不简单,周福海明显知道你是陈竟争的人,陈竟争又把你往姓周的那里推,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啊!” 杨运通说这话的时候,谷俊宇还是挺感动了,看样子,这是真诚的关心。不过他马上联想到禹航刚说的话,那个代号叫海东青的上峰也是命令自己不要动周福海的心思,莫非,杨胖子是海东青? 完了,真魔怔了!现在看谁都像是那个海东青了。 谷俊宇装作很感激地说:“还是杨大哥厚道,总是向着我!” 杨运通拍着胸口的肥肉说:“咱们现在是合伙人,我不向你,谁向你?”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你是我亲哥啊!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呗!” 杨运通豪气地说:“讲来!” “你也是知道的,我有个冤家,说多大仇吧,还不至于要命,说关系好吧,一见面就掐,时不时就给我来个难看,我不说是谁,你也应该能猜到了,我想让你帮忙调到你手下去,帮我按着他一点……”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明白了:“你说的是夏玉林啊,你们俩的事,也真够糟心的,不过,也还真不算是啥死仇,行了,必须安排,这事我应下了!” “到底是自己人啊,说话就是好使!好了,现在说说你的事吧!”谷俊宇自然是明白这人来这里可不是专程遛弯聊天的。 杨运通瞅了他一眼:“你啊,怎么这么爱忘事呢?咱们说好的,要去城北保安团的……” 谷俊宇一拍脑袋:“哎呀,真忘了一个干净!杨司令要视察部队,我马上安排。” 说完,拿起电话,刚要打出去,杨运通起身过来伸手按住了电话机:“你的电话,不安全!” 谷俊宇啥话没说,扔下电话,叫上禹航,开上轿车直奔保安团,电话很可能被人监听了。 杨胖子一上车,那么扎实的轿车都被压得矮下去一截,时不时还吱吱嘎嘎地叫上两声。 在路上,杨运通开口说:“兄弟啊,你之前说,让我当保安团的幕后正司令,我觉得不妥。我还是当个副的吧,给你在后面参谋参谋就行。”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是大哥,经验丰富,为人厚道,兄弟们跟着你,绝对吃不了亏的!” 杨运通摇摇头:“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娶媳妇要挑丑的,当官要当副的!” 谷俊宇不解,询问道:“那为啥?” “没人惦记呗!” 杨运通说完,谷俊宇就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哥哥高见!” 话说这杨某人确实也是个妙人,上半年的时候,禹航这个军统特务被孟繁彪给抓了起来折磨一顿,差点小命都丢了,谷俊宇求助陈竟争,后者就派出这个吃啥都没够的少将杨胖子前来助阵,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靠着耍无赖那一套把孟繁彪搞得灰头土脸,甚至还用刺刀扎进自己的肚子碰瓷孟繁彪,迫使后者不得不释放了禹航。 杨胖子以命相搏,谷俊宇付出的代价是一根金条,折合四百块大洋,超乎所值。 被调到治安军当副参谋长之后,还处处维护谷俊宇,比那两个当司令的结拜哥哥都显得真诚。 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海东青”。 城北保安团的团长号称“彭城第一高手”,曾经在擂台上击败曾经的第一张老虎,当然了,是谷俊宇在对手的茶壶里下毒才赢的。他是谷俊宇小妈张北雁收养的孤儿,交给谷俊宇当小弟,三年前被安插到治安军里,现在已经是妥妥的一团之长了,团里所有的指挥官都是谷俊宇亲自安排的,他们除了可以拿到伪军司令部发的军饷,还可以收到额外的补助,谷俊宇就是他们心里真正的司令官,这支部队也是谷俊宇最后的底牌。 这个团也学到了大阪师团的精髓,打仗的时候能躲就躲,能糊弄就糊弄,绝不拼命,跟铜山县县长耿继勋手下马三爷的一个团在城北对峙了两年多,处得跟兄弟部队一样,只要上头来了作战命令,两支队伍就拉到野外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演习,实际也就是演戏,你来我往的,打得很是热闹,结果就是双方没有伤亡,回来接着对峙。 卫兵报告杜建,司令部的副参谋长亲自前来视察部队,杜建马上命令部队集合起来列队欢迎,给杨胖子搞了个很场面的阅兵仪式。 杨胖子很是满意,踱步走到队伍里,给士兵整理着装,很有高级指挥官的派头,他拍着一个士兵的肩膀赞赏道:“杜团长果然是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官兵龙精虎猛,只是这装备……” 他接过一个士兵的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咂着舌头直摇头:“就是这枪太老旧了,重武器不足,是长官们的失职啊,让兄弟们带着这样的装备上战场,不是纯属玩命吗?” 谷俊宇给杜建丢过去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就开始诉苦:“报告参谋长,更换装备的申请递上去好久了,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只能这么凑合了!” “打仗怎么能凑合?”杨胖子一本正经地说,“我马上给你写个条子,缺啥,就去军需处领!” 阅兵结束,杨胖子斜了谷俊宇一眼:“你们挺会哭穷啊,你是不是还给我留了一手?” 谷俊宇朝杜建下令说:“带咱们的副司令去看看咱们真实的家底!” 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摆着之前从野比大队那里坑来的各种火炮和机枪,杨胖子俯身摸着那些玩意,很是满意:“这样才对嘛!以你谷司令的手笔,断然不会让兄弟扛着那种烧火棍打仗的!”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那你刚才说的补充装备……” “必须安排,照常补充!”杨胖子坚定地回答,“谁还能嫌自己吃的多?这可是给咱自己攒家底呢!” 第25章 待价而沽 作为混迹军政两界的老油条,杨运通是很会笼络人心的,在官兵们面前表现地如父如兄,关爱有加,一分钱没花,一句狠话都没说,就获得大家的信任。 这让谷俊宇很是不舒服,这可是自己一手培养的队伍,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就算杨胖子是那个代号“海东青”的军统特务也不行。 和军官们开了个轻松愉快的座谈会,中午的时候,两人又陪着官兵们一个锅里吃饭,表现地平易近人,说话风趣幽默,逗的大家不时哈哈大笑。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不忘偷偷交代杜建:“别嘻嘻哈哈的,记住了,这是咱们的队伍,应付一下就行了,老油条,信不得!” 杜建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话能让谷俊宇安心不少。 回去的路上,杨运通还语重心长地教导他:“队伍不错,切记,一定要把握住,这是咱们的退路和底牌,不管是新四军,国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什么地方势力,都不要过早站队,即便是到了非选边不可的地步,既然都是卖命,也要让兄弟们卖个好价钱!”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陈老和周老那边,咱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是生意人,待价而沽的原则不能变!不要把他们想得有多善良,恰好相反,他们才是最心狠手辣的人,你对他有用的时候,千般好,没用的时候,大粪都不如。你现在对他们来说,是最有用的时候,因为你能替他们赚钱嘛!” 谷俊宇还想说啥,杨胖子却已经打起了呼噜,那呼噜打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时不时断气的感觉,真怕他死在车上。 送走了杨运通,刚回到办公室,何小慧就报告说,石阁勤寿打电话请他过去商量电厂的事情。 看来负责电厂的武田少雄已经把收购的事情汇报上去了,效率挺高。 不过,这事情对于石阁勤寿来说,却是让他头疼的事情,电厂一直在亏损,却又不能停产,就这么一直补贴着,有冤大头来接手,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接手的人是奸商谷俊宇,那就不得不深思熟虑了。这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主,一定在憋着什么坏。 奸商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想多挣钱而已。 两人见面,也没废话,石阁勤寿直接扯出正题:“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听说你要收购我们的电厂,现在可以谈一谈了!” 谷俊宇表现得很为难:“实不相瞒,这是我岳父和南京方面强行要求我做的事情。能让我听听你的条件么?” 石阁勤寿也不客气:“电厂一直很盈利的,所以,我们不同意出售,况且,这涉及到我们的战略!” “那太好了!”谷俊宇起身就要走,“我回去就打报告!谢谢石阁大佐了,给我省了一大笔钱!” “站住!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电厂?”石阁勤寿语气很不好。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去看怎么能知道电厂一直在赔钱呢?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在盈利。石阁大佐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石阁勤寿试探性地问:“你怎么知道电厂在赔钱?” 谷俊宇回答:“大家都叫我瞎狗子,我又不是真的瞎,我会看的,锅炉里都不舍得多放煤炭,城里停电的时候比有电的时候长,明显就是你们赔不起了呗。” 石阁的气势弱了一些,不过还是嘴硬:“即使小有亏损,我们还是承受得起的!” “那就恭喜你了!我就不打扰大佐阁下了。” 石阁勤寿出身情报机关,擅长情报工作,却不擅长商务谈判,只知道设法要个好的价格,见谷俊宇真的不想继续谈了,赶紧叫住他:“生意总是要谈的嘛!我们可以出让三成的股份给你,两千万,不多吧?” 谷俊宇呵呵一笑:“咱们都是聪明人,我也就直说了,你们电厂一直在亏损,不光是我亲眼所见,我现在可是财政署的副署长,关于电厂的财务报表我也已经看了,亏损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就赔了上百万。这个电厂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我岳父和金陵方面强迫我来接手,说白了,就是变着花样让我往里面扔钱的。你要两千万真不多,要五千万才好呢!” “那你能接受?” “我接受个熊蛋!当我是憨熊呢,花钱买个爹养着?”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你还不如直接把我绑了,把血放干净呢!” 石阁勤寿被怼得没有脾气,人家说的没错,只有傻子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语气缓了一下问道:“那说说你的条件吧!” 谷俊宇也不客气:“我必须要控股七成!” 石阁勤寿听后喜出望外:“这么说,你愿意为我们承担七成的亏损?” 谷俊宇被气笑了:“你做梦呢?凭啥你们亏损,我跟着赔钱?我要的是经营权!” 石阁勤寿摆手说:“那个的,不行!” “那就告辞了!”谷俊宇再次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石阁勤寿叫住了:“你真的是帮我们解决困境?” 谷俊宇回身摆手说:“不是,我就是想少赔点钱!等我的钱赔得差不多了,电厂还要交给你们自己玩!我也算是完成了上头的任务。” 石阁勤寿招手示意他回来:“这样,咱们签署十年的合同吧?” 谷俊宇再次摆手:“以目前的赔钱速度,我顶多撑半年!我也得留点钱养活老婆孩子,所以,我只能签署一个半月!” 石阁勤寿拍了桌子生气了:“你这是在戏弄我们!没有诚意!” 谷俊宇笑了:“我本来也没说有诚意啊?你始终就没明白我的处境,我再说一遍,我是被逼无奈的,不是主动要求的!你咋还觉得我能从这里捞到啥油水呢?我就是为了应付上头,省得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老是琢磨着绑架我的老婆孩子!” 石阁勤寿被气得鼻子冒烟,仔细想想,这个奸商说的没错,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刚进中国可以肆意抢夺的时候,现在已经和南京方面签订了合作协议,不能明抢了。 他真的太想让谷俊宇掉块肉了,而且还要对方无可奈何。 可现在,无可奈何的却是自己,谷俊宇现在的后台太硬了,人又机灵,还对日本人有了很强的防备心,不好对付了。 到嘴的肉怎么能轻易放掉? “既然是金陵方面的意思,你就应该勇敢地承担责任,为共荣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打住,打住!”谷俊宇显得很无赖,“我也想做贡献,也得看我钱包的厚度说话。” “说说你的条件!” “电厂交给我经营,别人不能插手,挣钱赔钱都是我自己的,谁用电都得给我交钱,我保证你们的用电需求。如果挣钱了,给你们分三成的利润,不挣钱就两不找,你们还是赚便宜的!” 谷俊宇的话说完,石阁勤寿想起了应对的话:“电厂是我们的!你必须出钱收购,或者租赁!” 谷俊宇摆手说:“别闹,电厂本来就是中国的!是你们抢走的。” 石阁勤寿抢过话头:“那也是我们花了大精力从满洲国运来零件修好的!” 谷俊宇的话一点都不客气:“那也是你们炸毁的!” 石阁勤寿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耐烦地摆手说:“电厂绝对不会交给你的,你走吧!” 谷俊宇显得很高兴,拱手说:“太好了!本来还想跟你说,金陵政府也愿意出钱支持我呢,可惜你不稀罕!” 等石阁勤寿想叫住他的时候,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第26章 真诚的朋友 石阁勤寿在屋里转悠起来,像是拉磨的驴,也像圆坟的孝子,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了,只能打电话让自己的得意学生石川过来给点建议。 石川接电话的时候,正歪戴着帽子跟老六他们推牌九玩得正起劲,马上示意众人安静,听完了电话,忍不住爆了粗口:“真他妈的扫兴!” 不情愿也不行,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能整理一下衣服去面见石阁勤寿。 石川耐着性子听石阁勤寿说完事情原委。 “石川,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帮我分析一下,谷俊宇主动提出要拿钱出来帮我们经营电厂,是什么动机?” 为了钱,还能为了啥?你能指望一个无良奸商为国效力?而且是敌国! 但是石川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反而劝说石阁勤寿:“只要能保证电厂的正常运转,还有人掏钱填补亏空,对我们来说,这本来就是好事,不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 这次,石阁勤寿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我总感觉他在处心积虑地筹划着什么卑劣的计划,很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电厂交给他!” 石川提醒说:“准确的说,不是交给他,而是金陵方面,如果我们还可以继续支撑电厂的亏损,那就不交。这并不是很难的选择。” “可问题的关键是参谋总部已经削减了我们陆军的经费去支持海军了!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石阁勤寿自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石川听得都烦了,为了早点返回赌桌,他只能继续劝说道:“电厂里不是还有武田少雄在那里么?可以继续严密监视谷俊宇的一举一动!老师大可不必这么纠结!”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位!”又来了,当说出这话的时候,说明石阁勤寿已经有了决断,“那就由你来负责这个交接工作吧!请务必促使他掏钱让电厂继续运转起来。” 石川气得想骂娘,这不是明显在甩锅么?不出事还好,万一这个谷俊宇真有什么坏心眼,责任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以自己的经验来看,只要是这个家伙接触的事情,就没有结果。 那能有啥办法呢?谁让人家是司令官呢,也只能点头应下了这个活。 这个时候的谷俊宇正在接待夏雨华的爷爷夏老秀才,老头又是来求助的,自从他接替谷俊宇当了保长,就多了一个活,那就是进城求助。谁让村里出了谷俊宇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呢,有钱,太有钱了。 “狗子啊,你看你雨华哥老大不小的,媳妇也死了几个月了,孩子还恁小,他这成天不着家的,也不是个事。我就直说了吧,你赶紧给你雨华哥再续个弦吧!” 谷俊宇答应地很爽快:“那是那是,你又相中了哪家皇亲国戚,这彩礼钱,我替你家出了!” 夏老秀才老脸一红,一听到皇亲国戚这个词,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初就是因为夏雨华的原配是姓罗的,就觉得他家是跟爱新觉罗家族是有些血缘关系的,既然无法效忠朝廷,那就娶个皇亲国戚,也算是尽忠了,结果,那个泼妇就进了夏家,搅得全村鸡飞狗跳,还去皇协军那里告密举报谷俊宇,差点害死人。最终也是被自家男人用绳子勒死了。 “你小子就别取笑我了!”夏老秀才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笑呵呵地说,“原来咱村里的何老师就不错,年龄刚好,大学生,又有文化,勉强能配得上俺家雨华……” 谷俊宇连连摆手:“老头,你打住吧!他们凑不到一堆去,你还是换个吧!” 夏老秀才不乐意了,用拐棍指着他教训起来:“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你这都两个媳妇了,是不是还想留着何老师当小?人啊,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多少是个多?差不多就行了,让一个出来给你雨华哥吧!” 谷俊宇一阵难堪:“我说俺太爷来,人家何老师是个活人,不是个物件,不是你说让就能让出去的!这个事,我当不了家,你让他们自己谈谈去!” 夏老秀才还是不依不饶:“人家何老师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以前我问她,她都说等打完仗的,这不打完仗,就不找婆家了呗?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有啥坏心思了?你小子,谁不知道,从小就没个好心眼!” “我能有啥坏心思?我一直都把她当个妹妹看的!你可别瞎说,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咋还学会胡扯了呢?”谷俊宇朝他继续摆手,“我不管饭了,你赶紧回去吧!” 夏老秀才见他不耐烦了,也不敢倚老卖老了,现在的谷俊宇可不是以前的瞎狗子了,不能随便打骂了。 “我夜观天象,明月无晕,今年是个暖冬,明年肯定大旱,往年只要有这个天象,全家老少就等着逃荒了,你心里得有数,到时候,得多帮衬一下大伙。” “还有,村里有好几户家里连一片棉花都没有了,冬天连棉裤都凑不齐,你得给我弄二十斤棉花。” 何小慧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眼神,知道这是有事了,谷俊宇赶紧点头答应下来:“别二十斤了,干脆五十斤,去下边仓库里拉去!我有正事,不留你吃饭了!” 老头想翻白眼,也没人看了,只能敲了一下拐棍离开了,迎面看到何小慧,还不忘提醒一句:“何老师啊,你可得小心这个龟孙,没个好心眼的!别吃了亏!” 何小慧没心思闲聊,直接汇报说:“石川来了!”一开嘴就把老头吓得腿脚利索起来,很快就跑没影了。 谷俊宇招呼何小慧进来,塞给她信纸和钢笔,吩咐说:“我说你写……” 办公室的门开着,谷俊宇在屋里踱着步子,提高嗓门说:“敬爱的梅川将军,小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洽谈电厂的合作,不是俺不舍得花钱,是人家石阁大佐根本就不信俺……” 何小慧心烦意乱地叫嚷着:“你说慢点,我跟不上!” “写快点,等会还的给陈院长和周老写信说明情况呢!可不能让人觉得咱没诚意……” 石川此刻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谈话,低声自言自语起来:又给我演话剧! 敲敲门,提醒里面的人暂停演出。 “原来是石川中佐,也是为电厂的事情来的吧,快来帮我参谋一下,我该怎么糊弄,哦不,是回复金陵方面和我岳父那边!” 石川摇摇头:“你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一点都不真诚!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渴望,你非常希望得到那个电厂,是不是?” 谷俊宇指着他的眼镜说:“你这玩意赶紧换个新的吧!你觉得我是憨熊不?那个赔钱货,白给都不要,也就你们大佐当个宝贝蛋子!” 然后不等石川说话,故意扭头问何小慧:“写到哪里了?” 石川拉着他说:“行了,别演戏了,我请你喝酒!” 小酒馆里,石川亲自给他倒酒,显得很是友好:“真的很怀念在浴池的时候啊!” “你是想那里的姑娘了吧?” 石川撇嘴说:“你误会了,那时候,咱们两个可以坦诚相待,你从来不隐瞒你心里的想法,现在,你不把我当朋友了!” 谷俊宇也不避讳了:“知道你来的目的,就是因为把你当我最真诚的朋友,所以我劝你,别掺和电厂这破事,我现在骑虎难下,不希望你跟我一起为难!” 石川皱眉问:“你真的不想要电厂?” 谷俊宇只叹气不说话了。 石川呵呵一笑:“你不说心里话,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在他的诱导之下,谷俊宇只能“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是真的想要,石阁开的条件我无法接受,他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只是还把我当冤大头。” 石川表现得也很真诚:“大佐先生现在也很犹豫,他始终在怀疑你的动机,其实,他早就想把电厂甩出去了,只是苦于无人接手。不过,别人谁都可以接手,唯独你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谷俊宇问:“就是说,换个人去谈,就可以了?” 石川点点头:“对,照顾一下他的面子嘛!” 听他这么一说,谷俊宇豁然开朗,又甩出一个问题:“他的底价是多少?” 石川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还干咳一声。 谷俊宇差点笑出来,这个货啥时候学得这么虚伪了?于是开口许诺:“如果电厂在我手里盈利了,我会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支持特高课的工作!” 听了这话,石川的笑脸又回来了,很爽快地回答说:“其实,只要不让我们往里面继续扔钱就行了!” “你是说,免费的?” 石川只喝酒,不说话。 第27章 码人 当天晚上,谷俊宇刚回到家,康蛮子就急匆匆地跑来汇报:“夏雨华在从枣庄回来的路上,在贾汪被土匪给劫持了,报信的说,土匪自报名号说叫朱三麻子。” “朱三麻子?”谷俊宇一听到这个名号就头皮发麻,这个团伙是一群杀猪匠凑起来的,心狠手辣,落在他们手里的肉票很少能有全乎着回来的,“他们提啥条件了?” “两千块现大洋!”康蛮子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明知道夏雨华是你的人,还敢这么动手,真是活腻味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哼,厕所里打灯笼,这是找死!妈的,我好长时间没亲手杀人了!召集兄弟们,开会!” 很快,大家聚集到一起,叽叽咕咕一阵子之后,连夜就展开行动了。 谷俊宇是跟这个朱三麻子接触过的,当初给新四军运送一批珍贵的药品,死对头郑大龙放出风去,悬赏巨款让江湖上的人对这批货下手,其中就有这朱三麻子的人。 半夜时分,房村乡侦缉队队长房大头的院门被敲得山响,房大头举着手枪爬上屋顶,哆嗦着嘴问:“什么人?” 门外回应:“你亲大爷,瞎狗子!” 房大头闻言,打着手电,连滚带爬地出来开门,点头哈腰地问:“不知道您大驾光临……” 废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六揪住脖领子喝问:“朱三麻子的家在哪里?” 房大头挠头说:“回郑队长的话,那朱三麻子确实我们乡的人,自从走了黑道之后,就不在老家住了,来无踪,去无影的,他老家只有一些叔伯大爷,老婆孩子不知道让他带哪里去了!” 谷俊宇往他手里塞了五块大洋,没好气地问:“给我说实话!不然,我点了你的房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房大头都快哭了,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有个相好的在镇子上,朱三麻子还委托我帮忙照看一下……” 老六大喝一声:“带路!”就推着房大头出门了。 一个脂粉味很重的女人被从屋里拽了出来,两个大嘴巴招呼上去,就什么都说了:“那朱三麻子改行做了煤炭生意,已经好久不来这里了,他的老婆孩子都藏在紫庄乡老丈人家里了……” 天快亮的时候,紫庄就被数百治安军团团围住,全村的老百姓都被赶到了河边,河岸上架起了机枪对准了他们。 老六举着铁皮喇叭叫唤着:“朱三麻子勾结外贼,袭击皇军的车队,我知道朱三麻子的老婆孩子就在你们这里,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全村鸡犬不留!” 放了两个空枪,瞬间大人喊小孩叫,一家老少就被村民给推了出来。 这个时候,禹航和康蛮子也用马车拉着两车人来到这里,车上绑着的,是朱三麻子两个得力手下的家人,被从老家抓来当了人质。 老六揪着老头的山羊胡子吓唬说:“你是他老丈人是吧?去找朱三麻子,就说,城里的瞎狗子找他喝茶,就在这里等他,他知道怎么做,我只等到傍晚,如果见不到人,就让他等着断子绝孙吧!” 一个钟头之后,躲在茱萸山下的朱三麻子就收到了信,气得火冒三丈,逮着人质夏雨华连续打了好几巴掌。气急败坏地说:“他瞎狗子还当自己是侦缉队长呢?老子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土匪了!手下兄弟上百,他凭啥跟我斗?” 他老丈人马上提醒说:“他带着的人……可多了……” 老头是个结巴,说话本来就费劲,一着急,说话更为难了,话还没说完,就让朱三麻子很不耐烦了,推了他一把:“你闭嘴吧,真怕你憋过去!老子现在兵强马壮,今天就跟他瞎狗子碰碰!看我不掏死他!” 手下马上有人跑来汇报:“三哥,有好几个兄弟的家人都让瞎狗子给抓到紫庄去了,还放话说了,要是人质掉一根头发,就杀一个人!” 听闻此言,朱三麻子也急了:“什么世道?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人绑架绑匪的家人!” 被捆成粽子的夏雨华哈哈大笑起来:“算你倒霉,遇到的人是个更不讲规矩的!别说杀一两个人了,就算杀一个村子,他都干的出来!” 朱三麻子拔出杀猪刀顶在夏雨华的胸口,不服气地说:“老子杀的人比杀的猪都多!他能跟我比?” 夏雨华此刻不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一脸淡然地说:“来,捅下去,看看他敢不敢杀你全家给我报仇就行了。” 朱三麻子面子掉在地上,高高举起刀就要往下砍,身旁的兄弟赶紧抱住他:“三哥,不要啊,咱们的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里呢!赶紧去换肉票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子以后还要在这一带混呢!”朱三麻子不肯就这么认输,马上指挥手下去办事,“去把道上大哥盒子枪和一把手都请来,咱跟那家伙讲理去!” 夏雨华忍不住又笑了:“这是我这辈子听的最好听的笑话了,硬的玩不过,就玩讲理那一套,真他妈的不要脸!我提醒你,我老大可比你更不要脸,不信,你就试试吧!” 可笑的好胜心让朱三麻子更不服气了:“我就不信了,这方圆两百里,还能有比我朱三麻子更不要脸的人!” 马上到了约定时间了,朱三麻子带着几百口子人浩浩荡荡地杀到紫庄去谈判,仗着人多就可以掌握真理,大刀长矛,还有几杆黑市上买来的长枪,队伍排了一里路。 刚进庄,就看到村口摆着一张八仙桌,瞎狗子,也就是谷俊宇正襟危坐,悠闲地嗑着瓜子,他的身后大树上,吊着十几个柳条筐,筐里面装着自己和兄弟的老婆孩子,一个个被吓得哆哆嗦嗦。 谷俊宇的身边,也只站着禹航,康蛮子和老六三人。 朱三麻子也耍起来光棍,带着几个亲随叉着双腿晃悠到八仙桌前,端起水壶就朝自己嘴里灌,不过马上就吐了出来:“喔湿!这是马尿吗?” 谷俊宇摇摇头头:“不是,是人尿!” 说着,端着杯子的手伸出去,老六马上从背后拿出水壶来给他倒满了。 “你他妈的耍我!”朱三麻子连续吐了几口。 谷俊宇冷笑着说:“我又没请你喝!别废话了,把我的人放了,我饶你家人性命!” 朱三麻子哈哈大笑:“看不起谁呢?你当我朱三蛮子这几年白混的?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老子人多,刀多,你能比的了么,你过来看看,这道上的兄弟可都来了!你们就这几个菜瓜,都不够我砍的!” 谷俊宇起身,背着手朝朱三麻子的人走去,那气势吓得对方排头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是夏队长!” 说话的是一个没有左手的汉子,谷俊宇认识他,外号“一把手”。 又一人笑呵呵地站出来给谷俊宇上烟:“夏队长,你还认识我不?” 递烟的手只剩下了拇指和食指,谷俊宇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号:盒子枪! 盒子枪拱手说:“夏队长高义,一年前全县闹鼠疫,还是你冒死从济南抱回来的预防针救了大家的命……” 谷俊宇也冲他们拱手说:“我还记得,你们当时还护送我进城,上万大洋的悬赏都看不上眼,只是,今天这是啥情况?” 一把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怪我们兄弟不明情况,就跟那朱三麻子来站场子,码人装个熊罢了,夏队长,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走!” 盒子枪伸手拦住他,训斥起来:“要点脸行不?就这么走了,夏兄弟的哥们还在朱三麻子手里呢!” 他的话刚说完,手下兄弟马上明白过来,一下子就把朱三麻子的人给围了起来,夏雨华被松了绑放了出来。 谷俊宇看着他破碎的眼镜片,心疼地说:“雨华哥受苦了,回头给你介绍个媳妇!” “我只想要何小慧!” 夏雨华的话刚说完,谷俊宇就把他推了出去:“赶紧的,继续,绑上带走,这人,我不要了!” 夏雨华一脸谄笑:“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盒子枪和一把手再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全部扭头就走。剩下的百十号人立刻显得孤单起来。 这还不拉倒,一声号声响起,从河边、草丛里、水沟里突然就冲出两百多荷枪实弹的大兵,举着枪就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甚至还架起了迫击炮,这阵仗,太吓人了。 所有人不用吆喝,主动把手里的武器都扔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朱三麻子接连愣神几次之后,被禹航抓住了后脖领,按着他的脑袋磕在膝盖上,直到把人打得鼻子流产,眼睛怀孕。 紧跟在朱三麻子身边的几个亲随也被老六带着侦缉队打得满地找牙。带着一百多号人,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没说出来就团灭了。 朱三麻子开始责怪自己的结巴老丈人:“你个老龟孙,你光说人多,咋不说他们是什么人啊?机关枪、迫击炮,你怎么不说?” 老头抱着脑袋委屈地要命:“你,你你……也没……没……没等我说……说完!” 第28章 老子上面有人 “你是狗老大?我告诉你,马上把我放了,老子上面也是有人的!” 朱三麻子一脸血污,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咧着大嘴茬子冲着谷俊宇大叫。 谷俊宇压根不搭理他,反而朝禹航撇嘴说:“卖小鸡的,你中午没吃饭?他咋还能说话?” 禹航嘿嘿一笑,一个大嘴巴子直接迎着朱三麻子的脸又招呼下去,四颗牙瞬间就飞出去好几步远,上嘴唇都给打烂了一个口子,整个人又斜躺下去,昏过去了。 “这才像样!”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走向那一百多号蹲在地上的小跟班,对侦缉队下令,“把身上别着杀猪刀的,都给我拽出来!” 身穿黑衣的侦缉队队员们冲进人群开始往外拉扯,很快,十几个面相凶狠的家伙被拽了出来。 谷俊宇朝剩下人喊话:“我不想杀人,只想招几个敢玩命的兄弟,只要是跟着朱三麻子杀过人的,走出来,每人十块现大洋,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还别说,真的有人信了他的鬼话,人群里又站出来几个人。 “很好!”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冲老六说,“知道怎么安置这些兄弟了吧?” 老六点点头,笑嘻嘻地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早点过上好日子!” 被区分出来的有二十多人,他们的好日子在哪里没人知道,不过,很快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剩下的,都送到城北保安团去,咱们正发愁抓不到壮丁呢,既然这些家伙闲得蛋疼,就给他们找点活!” 保安团带队的人是牛省长,萧县牛家三兄弟中的老三,自从不当劫匪被谷俊宇骗去当兵之后,他现在已经是营长了。 牛省长用马鞭驱赶着这群家伙,手下兄弟连推加踹,撵猪一样,把人带走了。 现场终于肃静下来了。谷俊宇解开裤袋,朝着昏迷中的朱三麻子放了一圈有点发黄的水,把人给浇醒了。 朱三麻子的嘴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只留下两条缝,一脸的大麻子现在却都看不见了。 “哎,你不是说你上头有人么?说说,看看能不能保你一条狗命吧!”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朱三麻子就迫不及待地叫喊起来,就是嘴巴漏风太严重,呼呼的:“电灯厂的武田少雄,那是我拜把兄弟!整个电厂的煤都是我送的!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取笑说:“原来学着狗老大做黑心生意的是你啊!很有前途!” 谷俊宇假模假样地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奸商,特别是比我还奸的奸商!你这个靠山,在我这,不好使,再换一个!” 朱三麻子急了,叫唤起来:“你这样随意杀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话又把众人给逗笑了。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当土匪的时候,杀的人还少么?肉票到了你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给你交赎金的,你把尸体还回去,不交赎金的,就把人肉当猪肉给卖了!你死一百次都不多!还有脸说啥王法,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就是让你记住了,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那里,让他老人家给我记上一功,我为民除害了!” 朱三麻子终究是杀人成性,死到临头还是嘴硬:“我做鬼都不饶你!就算我死了,我儿子也会给我报仇的!”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都说我这人心慈手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送你们一家去下面团聚!” 说完,一抬手,就有兄弟砍断了一根吊着柳条筐的绳子,筐掉下来,筐里的是朱三麻子的媳妇,也是一脸横肉,满是凶相,果然,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先把媳妇给你送过去!”杀手老六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一枪打穿了柳条筐,带走了一条人命。 康蛮子低声劝说:“祸不及妻儿,这有点过了吧?” 一向文质彬彬的夏雨华却把他拽到一边,狠狠地指责起来:“不要妇人之仁!他朱三麻子杀人也从来不管人家是妇女还是小孩,这就是他的报应!绝对不能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三麻子看着媳妇给打穿了胸膛,自己也浑身抽搐起来。 谷俊宇乐呵呵地说:“我比你讲究道义,我收钱了就不杀人了,这样,倒腾煤炭很挣钱,你呢,拿钱出来,我呢,给你孩子留条活路,咋样?” 朱三麻子拳头捶地:“妈的,我给你钱!都他妈的给你!” 谷俊宇摇摇头:“你这个态度,我很不满意,你得好好求我才行!这钱呢,我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你应该知道,我呢,不缺你这仨瓜俩枣的!” 他这话说的太早了。等朱三麻子把他们带到藏钱的山洞里的时候,即便已经是富甲一方,也是忍不住心里痒痒。 成捆的中储券堆成一张床,大小金条起码有个几十斤的,大洋装了好几筐。 谷俊宇给他鼓掌:“行啊你,这几年,没少捞啊!马上赶上我了,怪不得没有王法来治你呢!” 自从执法严明的耿县长失去统治权之后,当地就世风日下,有钱就是爷,那些伪警察也是见钱眼开,纵容一个劣迹斑斑的劫匪混成大老板了。 朱三麻子强撑着身体问:“这些钱,能买下我和全家的命不?” 谷俊宇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说过了,我这人说话算话,钱呢,我收下了,人命呢,我就不要了!” 手下兄弟正要上前劝说,他又说:“就是不知道耿县长要不要你的命了!我这把你们这些家伙送给他当礼物,你再去求求他吧!” 朱三麻子马上磕头如捣蒜:“求你了,狗老大,别把我送去,不然,我们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谷俊宇冲夏雨华说:“这些人交给你了,顺便给耿县长送两筐大洋过去,马上入冬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让兄弟们换身棉衣吧!” 夏雨华搓搓手,很是兴奋:“好的!耿县长早就想除掉这帮家伙了,奈何这家伙太狡猾了,抓不到人!” 从附近的镇子上租了十几辆马车,把抓住的大人小孩都五花大绑封住了嘴扔在车上。成筐的大洋四个人抬起来都费劲,也一并装上车,趁着天黑,穿过杜建的防区,直奔耿县长的三十里外的柳新驻地。 临出发之前,谷俊宇还特地交代:“让耿县长帮个忙,绝对不能让一车煤炭送到电厂去!” 自从鬼子进城之后为祸一方的朱三麻子从此在铜山地界销声匿迹,连同他手下一众兄弟和家人都被扔进微山湖喂了王八。 第29章 都是我干的 谷俊宇一下扑到那些钱堆里面,抓了一把大洋撒到空中,口水流了一地:“钱啊!我的钱啊!我的,都是我的……” 就像是灾年时候老百姓从老鼠洞里挖粮食一样让人兴奋。 夏雨华受了一场罪,谷俊宇却因祸得福,白得大笔金钱,还给耿县长送去了一个大人情。 “到底是小家子气啊!”禹航忍不住感慨,“要是这朱三麻子有咱老大的心胸,有这么多钱,就该养一支队伍的!可惜啊可惜……”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个马屁拍的舒服!” 旋即下令:“带着钱走人,回去就把蜡烛的价钱涨上来!” 一众兄弟也冲他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奸商!” 第二天,城里报纸就发布了消息:当地恶霸土匪朱三麻子被土顽耿部围剿,据悉,朱三麻子为电厂唯一指定煤炭供应商…… 不等石阁勤寿召见,谷俊宇主动去了特高课石川那里自首。 可把石川给头疼死了:“谷桑,你这是要干什么?报纸都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为什么要自首?” 谷俊宇一脸无奈:“就算是我不来自首,我敢保证,你那个有病的老师一定会让你来抓我的,就算是树上掉下一片树叶子,他都恨不得栽赃到我头上,我还是赶紧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 还真让他说准了,石阁勤寿当真就给石川打电话了:“电厂的供货商突然失踪,一定和谷俊宇有关,马上对其实施抓捕!” 石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报告大佐阁下,谷桑今早已经自首,声称对此事负责!” 石阁勤寿一愣神,旋即下令:“马上把人带到我这里来,我要亲自审问!” 谷俊宇被带到石阁办公室,还戴着手铐,一脸的凄楚。 石阁勤寿一拍桌子,怒斥起来:“大胆!你竟然为了收购电厂,灭了我们的供应商!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就是一个叫瞎狗子的带兵围了紫庄,抓了供应商的家人,然后杀了他全家!”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石阁勤寿又问:“你带的是哪支队伍?” 谷俊宇回答:“我带的是司令部借给我的一个团!” “哪个团?” “你看哪个团不顺眼,就是哪个团吧!”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怒,“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说我在诬陷你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耍着无赖说:“无所谓啦,又不是第一次了!赶紧定罪吧,省得麻烦!”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对于这样的无赖,石阁勤寿是深恶痛绝。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说:“我没啥说的,倒是你,还有多少烂账对不上的,都甩我头上来吧!什么国军,新四军还有八路军派来的奸细,都可以是我!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痒痒了!” 石阁勤寿再次拍了桌子:“你是在说我在栽赃陷害你!” 谷俊宇赶紧摇头:“不敢这么说!石阁大佐你是掌握了证据的!没事,别生气,你说啥我都认了!” 石阁勤寿真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有手下进来汇报:“经查,没有治安军部队外出的记录!侦缉队昨天已经报备去了西北沛县一带追查八路的交通员……” 石阁勤寿质问谷俊宇:“你昨天在哪里?” 谷俊宇撇嘴回答:“不是说过了么,我去抓你的供货商了!你说在哪就是哪吧!” 正说话间,屋里的电灯突然灭了,谷俊宇马上高声说:“停电了,赶紧的,问我,咋停电的?一定是我把你们电线偷走卖钱了!” 石阁勤寿被气得咬牙切齿,拿起电话想打出去,听筒里没动静,接线室也没电,备用发电机还没打火呢。 没一会的功夫,报务员拿着电报进来报告:“电厂武田少雄来电,电厂已经没有煤炭了,锅炉熄火了……” 报务员说的是日本话,谷俊宇听不懂,却不耽误他捣蛋:“电厂的锅炉,是我一泡尿给浇灭的,都怪我!” “八嘎呀路!”石阁勤寿气得火冒三丈,“你的,给我滚出去!” 谷俊宇的手铐被解开,嘴里还嘟囔着:“你不抓我,那我就去金陵自首去了!” 石阁勤寿拳头攥得铁结实,忍了忍才没有发作,指着他说:“你是不是想要收购电厂?继续谈谈吧!” 没想到谷俊宇连连摇头:“不要!坚决不要!玩不起!” “价钱,能商量!条件,可以谈!”石阁勤寿再次做出让步。 谷俊宇还是摇头:“不要!赔钱的玩意,傻子才要呢!我已经给上头打报告了,条件没谈妥。” 石阁勤寿回身从架子上去取自己的刀,他实在是忍不住要杀人了,一直憋着笑的石川赶紧上前抱住他:“大佐阁下,息怒啊!” 见这家伙是真的气懵了,谷俊宇很热心地提醒说:“其实,电厂不一定要卖的,我有个法子,又不用你们花钱养着电厂,还能让电厂运转起来!” 石阁勤寿的气消了一些,把刀丢下:“说来看!” 谷俊宇正色说:“我可是新任的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据我所知,财政署每年都会私藏一部分钱用来救灾救急用,可不是小数目,但是呢,这些钱,从来就没到实处,不如,把电厂塞给财政署来经营,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这些话纯属扯谎,他哪里知道什么救灾资金。 石阁勤寿斜着眼睛想了一会,终于想明白了,轻轻点点头:“哟西,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谷桑,这个事情,你去办!”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可别给我下套,我只是个副手,我身上的嫌疑还没洗干净呢,我不去!还是让石川中佐去吧,我可以给敲个边鼓。”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出了门,石川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让我彻底相信了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 “什么话?” “不要脸者,最无敌!” 第30章 好事上门了 “陈署长,好事上门啦!” 财政署署长陈海宁听到门口的狼嚎声,一把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秘书,咬牙切齿地骂起来:“夜猫子大白天的来了,能有啥好事?” 打开门就看到石川也跟着谷俊宇来了,马上换上了一副狗脸谄笑着伸手:“原来是石川中佐来访,欢迎欢迎!” 谷俊宇指着他的裤子提醒说:“大门没关!” 陈海宁赶紧转身拉上裤子拉链,女秘书也灰溜溜地跑开了。 三人刚坐下,陈海宁就迫不及待地问:“谷副署长,你说的好事到底是啥?” 石川抢着回答:“我们想把电厂交给你们来经营管理,算不算好事情?” 陈海宁一下子就愣了:“这个,这么重要的设施,还是让皇军亲自经营更为妥当啊!” 很显然,他对电厂的经营状况很是了解的,这烫手的山芋爱谁接谁接! 石川绷着脸,用恐吓的语气问:“怎么?有什么不乐意的么?” 陈海宁一脸的委屈:“不是不乐意,只是,我们财政署资金也是很紧张的,恐怕很难长期维持电厂的运转,怕耽误了皇军的大事啊!” 石川点点头:“看来,陈署长的能力实在有限啊,我们会向金陵方面汇报这个情况,请他们派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吧!” 不等陈海宁发话,谷俊宇马上按住石川的胳膊劝说道:“别别别,陈署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来劝一下!” 说完就拉着陈海宁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陈海宁压低声音埋怨起来:“我说,你这家伙来了三天,只上了半个小时的班,就给我请了这么一尊瘟神过来,你是不知道,那个电厂就是个无底洞,谁接手谁倒霉,你这不是害我么?” 谷俊宇低声劝说起来:“这可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硬塞过来的,我不是也没办法么?” 陈海宁摊着手说:“让咱们他妈的上哪弄钱养着那个冒烟的老爷啊?都快穷得尿血了!” “别急啊,你听我说!”谷俊宇跺着脚说,“也怪我,这样,你先接下来,至于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不让你为难,行了不?” 陈海宁听了这话,嘴就咧开了:“真的?那你图个啥?” 谷俊宇一脸正气地说:“当然是为了大东亚共荣的事业!” 陈海宁才不信那一套,锤了他胸口一拳:“谁信呢?说实话!” 谷俊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实话就是,杨兴华司长想要这个电厂!” 陈海宁给他竖起大拇指:“行,那我就接了这个老爷!” 现场起草协议,双方审核了半天,拿给石阁勤寿,这家伙马上签字盖章,同意了这份转让协议,勒令他们立刻恢复电厂的生产。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刘学勤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份煤炭供应合同摆在桌子上,就等着签字了。 “谷老板,你要相信我们八路军,绝对保证煤炭达标,一定不往里面加石头!价格,绝对的优惠!” 谷俊宇义正辞严地说:“加石粉也不行!” 刘学勤有些尴尬地回答:“那是,那是当然!还是谷老板你专业啊。” 谷俊宇随便看了一眼合同,就在上面按了手印:“马上让你们的人往电厂里送炭,今天晚上锅炉必须重新点火!” 工商署的武田民亲自骑着洋车子来找他,直接把厚厚的一叠文件摔在桌子上:“这是所有用电单位的抄表记录,从明天开始,电费就归你了!” 谷俊宇随便翻看了几页,问道:“日本人那边的有没有?” 武田民撇嘴回答:“你想得真美!还想从他们身上拔毛,难!” 谷俊宇切了一声:“我才不管谁呢,谁用我家的电,谁就得给我钱!不给的,马上掐断!谁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武田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b!” 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招商的事情:“这电厂到手了,该把那些厂家请来了吧?” 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递过去:“这些都是厂家的联系方式,剩下的活就是你的了!如果有招待需要花钱的,挂我公司账上,知道你们也没啥钱。” 这就让武田民感动地不行,直夸他大气。显然他还不了解这小子的作风,想吃他的白食,挺难的。 正要出门,夏雨华提着一个竹筐进来了,往谷俊宇脚下一扔,掀开上面的草苫子,里面是两条大鲤鱼还有不少的河虾。 “耿县长说了,留着给你媳妇下奶用!” 谷俊宇问:“他收了那么多钱,就没说个谢谢啥的?” “谢啥?他还想吃了你呢!”夏雨华翻着白眼说,“他也在琢磨着杀朱三麻子那头猪取肉呢,结果,让你给抢先了,他能高兴?”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哼,马后炮,他那人就是嘴硬!” 正说话间,夏玉林的手下马东兴提着两个大猪蹄子过来了,也是往筐里一扔:“狗子,这是我们营长让我带给你媳妇下奶的!” 谷俊宇问:“我帮忙把你们从宫井迷兰那里调出来,他就没说个感谢的话?就送这点东西?” 马东兴叹口气说:“感谢的话没有,他说了,下次揍你的时候,下手可以轻点!” 谷俊宇尴尬一笑:“嘴硬!这人嘴更硬!” 为了顺利接手电厂,谷俊宇把石川也拽进轿车里一同前往,顺便把侦缉队的人也用卡车拉去维持秩序。 武田少雄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石川也没让他失望,下车就让他迎接来一个大嘴巴:“八嘎!为什么停产了?” 武田少雄一脸的委屈:“没有煤炭啊,供应商失踪了。” 石川指着身后的谷俊宇说:“以后,谷桑就是电厂的负责人,你以后只负责维修和生产!” 武田少雄迎过去:“这么快就收购了电厂?谷的,厉害!” 然后又偷偷搓着手指示意他尽快支付说好的一成好处费,谷俊宇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武田马上明白过来:不能让石川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易! 谷俊宇想告诉他的是:想屁吃呢?一毛都没有! 进入办公室,武田看完了转让协议,直接上头了:“什么?无偿转让给财政署?我不同意,我要向济南司令部投诉你们!” 怪不得刚才谷俊宇摇头呢,没有转让费,谈何回扣? 石川黑着脸训斥起来:“这是石阁大佐的命令,也是经过上峰批准的!如果你要投诉,就把自己收供应商回扣的事情一起投诉了!” 武田瞪着谷俊宇,后者压根就不看他,自顾自地吹着杯子里的茶叶。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以后就认真配合谷桑的工作!”石川掏出一份命令甩了过去,“以后,你就负责专业的技术工作,至于管理,与你无关了!” 石川的话让武田无言以对,老老实实地低头答应,谁让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而且还不小。 刘学勤的马车队来送货,谷俊宇带着武田少雄去查看那些煤炭,戏谑地问:“武田先生,这煤炭的品相比之前的咋样?” 武田少雄红着脸回答:“很好,一样一样的!” 第31章 没有天生的英雄 电厂8月份装配了1250千瓦的汽轮发电机组,这台汽轮发电机组为德国产品,配件6.4t\/h锅炉2台。和现在电厂动辄200吨的锅炉来说,这俩锅炉就是小玩意了,可就是这小玩意,却担负着给全城供电的任务。 贾汪煤矿原本被日本人占领,开采的煤矿送到电厂来发电,自产自销,谈不上啥亏损,随着日本控制力的不断下降,就开始和当地富商合作经营煤矿了,开采出来的煤炭又被像朱三麻子一样的黑势力控制了,从那之后,电厂要给煤矿付钱,煤炭里加的煤矸石实在是太多了,电厂亏损就不可避免了。 接手电厂的当天下午,其中一台锅炉重新被点火,又开始发电了。 谷俊宇兴趣满满,这是他接手的第二个实体企业,马上还要用这玩意哄金陵方面的钱,一定要照看好了。 和石川在电厂里溜达起来,却看到了让他十分痛心的一幕,锅炉房里的几个工人都是戴着脚镣在干活,浑身漆黑,瘦骨嶙峋,精神萎靡,衣衫破烂,还被凶神恶煞的监工拿着鞭子在旁边看着。整个厂子里这样的劳工还有好多,吃的东西和住的环境,差到没法形容。 石川介绍说,这是国军的战俘,被抓来后,要么分到治安军里,要么被送到矿场和工厂里当劳工。 他说的云淡风轻,谷俊宇却是心如刀绞,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却在承受着如此痛苦。 谷俊宇问石川:“石川中佐,现在这个电厂是我说了算,我能把这些劳工给换了不?干活太慢了。” 石川摊手说:“这些劳工都是没有工钱的,你要想好了,换掉的话,就要付工钱了!而且,如果这些战俘没用了,就要杀掉的!” 谷俊宇心里暗暗骂了鬼子祖宗十八代,这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当晚回到城里,又把几个家伙召集起来,商讨拯救这些战俘的方案。 谈到战俘问题,禹航发话了:“我的上头前段时间来电,让我们设法多营救一些战俘出来,咱电厂里的还算是少的,煤矿里的战俘更多……只是,我们目前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谷俊宇问:“是那个海东青?” 禹航点头。 夏雨华也说道:“咱们铜山县也失踪了几千人,估计,也是被日本人给抓劳工了,生死难料了。根据线报,好多中国人被运到日本当劳工去了,肯定都回不来了。” 众人看着谷俊宇在屋里转着圈,知道他在想办法,没人打扰他。 等他停下脚步,就说明已经想到主意了,大家的心就放下了不少。 “禹航,电厂暂时由你负责,明天就上任,花钱招工来替换掉那些战俘,我让杨胖子写个条子,申请把战俘都征走,送到杜建那里休养一下,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想回老部队的,设法送出去,至于煤矿上的劳工,让我再想办法。老六,派两个人去贾汪煤矿打探一下情况,越详细越好!” “蛮子哪都别去,留下看家,我明天再去金陵!” 何小慧举手说:“我也要去!”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不能去,那里有流氓!” 何小慧噘嘴了,显得很是委屈:“我老家距离金陵很近,我想家了,隔着长江看一眼也好……” 实在是见不得她这样,只能安慰说:“我是干正事的,真的没有精力照顾你……” 话还没说完,何小慧就掉眼泪了,女人的眼泪让男人无法抵抗,谷俊宇也只能妥协:“行了,带你去!到时候要听话,别乱跑!” 去金陵,一定要向梅川耐衣报备的,不出意料的,她一定要跟着去看望自己的父亲。这对谷俊宇来说,这是很冒险的行为,那里可是老丈人的地盘,万一被扣下,自己将失去一个靠山。 于是乎就哄骗她说,老丈人回日本开会还没回来,才让梅川耐衣放弃了同行的计划。 进入11月之后,火车票越来越难买了,铁路基本都被日本军列给占用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和部队开始往南方运送,看样子,南方的战事又开始紧张了。 坐上火车的何小慧显得很是兴奋,趴在窗户边看着风景,眼睛都不眨,自言自语道:“上次坐火车,还是在四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好可怜,现在大学没的上了,家也回不去了,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谷俊宇感觉可爱又可笑:“等国家安定了,咱们就坐着火车全国去溜达!要不是我当了汉奸,我连坐火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下面看着火车跑。’” 何小慧马上表示反对:“狗子哥,可别说自己是汉奸,你现在是民族英雄!” 谷俊宇苦笑着摇头:“我算啥民族英雄?我兵哥,老四,廖团长他们才是英雄,能跟鬼子面对面拼命,多痛快的事!” 何小慧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可是听说的,之前你跟着打仗的时候,还尿过裤子呢!” 谷俊宇脸色难看:“好汉不提当年糗!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后可不能再提了!怪丢人的。” 何小慧开始安慰他:“人天生都是怕死的,谁也不是天生就是英雄的!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妥妥的大英雄,你干了很多人都干不了的事情!冲锋陷阵的是英雄,在敌后隐蔽战线上的,也是英雄!” “到底是跟着新四军混过的,说话水平就是高!”谷俊宇笑呵呵地给她竖起大拇指,不过也表示了自己的忧虑,“只怕是以后说不清自己的身份的!” 何小慧继续安慰他:“你不是有个国军少校的身份么?还有,我也会给你作证,那些你帮过的新四军干部都可以给你作证的!” 听到这话,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听听我的那代号,母鸡,真是没点气势,那个海东青,真让我好奇!怀疑了一圈,就是不确定是谁。对了,你有代号没有?” 何小慧轻轻摇头,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明白,保密嘛!我懂!” “狗子哥,你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要知道太多事情,会牵绊你的脚步,只要做好你手里的事情就好了!相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何小慧的话让人听了心里真是暖洋洋的。 第32章 陈竟争的算计 下了火车,直奔莫家康的办公室,她现在名义上还是陈竟争的秘书,却是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妥妥的大富婆。 一见面,莫家康看着谷俊宇身边的姑娘,坏笑着问:“吃上细糠了?” “啥细糠?我又不是猪!”谷俊宇听得云里雾里。 何小慧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头都抬不起来,用苍蝇般的声音辩解说:“我是他妹妹!” 莫家康捂嘴轻笑:“我懂的,以后就叫我姐姐吧,送你个见面礼!”说着,从手上脱下一个玉镯子,拉着何小慧的手,强行给她戴上。 谷俊宇赶紧推辞:“姐姐,这太贵重了!” 何小慧却瞪着眼睛说:“姐姐送我的,我喜欢……” “当我没说!”谷俊宇一脸的无奈。 莫家康摸着何小慧的头发,像摸自家妹妹一样,很是疼惜的样子:“真是花一样的好姑娘,德百真好福气!” 谷俊宇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摆手解释:“误会,误会,这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结拜妹妹……” “懂,都懂的!”莫家康又对着何小慧说,“妹妹啊,我院子里种了好多花,你去看看,很漂亮的。” 知道她有正事要跟谷俊宇说了,何小慧很识相地点头出门进了院子赏花去了。 “我已经基本获得了周老的认可,还和她的小舅子杨兴华打成一片了。我不明白,干爹为啥要把我推到他那边去,他们两个不是不对付么?”谷俊宇自己能猜出个大概,依旧想从莫家康这里获得更精准的答案。 莫家康真是把他当弟弟看,也没有隐瞒:“你是没看清自己的重要性,你具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很容易招这些官员们的信任和喜爱,陈院长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你在两人之间制造一种平衡。” 谷俊宇完全听不懂了,一个劲地摇头。 莫家康继续解释:“就像两个人打牌,都知道对方的底牌,而且势均力敌,各有把柄,各有制衡,如果有个牌搭子从中调和,就能让牌局更稳,谁都不敢梭哈,这就是平衡。” 谷俊宇还是摇头。 莫家康不耐烦了:“笨死你算了!这么说吧,这两人明争暗斗,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小辫子,只是周老的把柄要比陈院长的少,派你过去,就是要让你给周老抹黑的!这么说,明白了不?” 这下是真的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用途是在这里。目前,都是知道的,陈竟争干儿子一大群,疯狂给自己敛财,这俩人都有花边新闻,而且都是坐实的,陈竟争的情人更多,甚至还以此为荣,闹得人尽皆知。 周老那边却依然是个清廉的形象,虽然也在敛财,却是在背地里的,虽然也是好色,却从不敢公开,毕竟,家里还有个母老虎。陈竟争就不一样了,买官卖官,中饱私囊,已经是尽人皆知了,所以才被夺去了财政大权。 确实都不干净,万一哪天周老掀了桌子,互相比对污点,陈竟争这个二把手就坐不踏实了。 原来谷俊宇就是一坨狗屎,被当作点心送到了周老的桌子上,不管他吃不吃,都会臭了。 话说到这,场面有些尴尬了。 莫家康安慰说:“身在乱世,谁能又洁身自好?活得精彩才是王道,你难道要像倒伏在街上的乞丐一样,被扔在河边被野狗撕扯得骨肉分离么?” 这话明显就有警告的意味了。 谷俊宇哈哈一笑:“我明白了,我当多大点事呢?我搅屎棍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让干爹放心,我绝对让姓周的比狗屎还臭,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莫家康倒也爽快。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问:“我能在周老跟前,说干爹一点不好听的么?” 莫家康点点头:“注意分寸!” 忽然,她瞪着眼睛稍带愠怒地质问起来:“你小子,是不是说我和你有勾搭,还惹了陈院长的不高兴,才把你赶出去的?你嘴巴就这么歹毒呢?你干爹还要揍你呢!” 谷俊宇马上站起身来,谄笑着说:“姐姐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莫家康没拦他,只是在背后叮嘱了一声:“对人家小姑娘好一点,乱世佳人更需百般呵护!” 谷俊宇离开了,莫家康暗自伤神起来,甚至很是羡慕这一对年轻人了,青葱年华,有真情相伴,哪像自己,在最好的年华却成了别人的附庸玩物。 下一站,财政司杨兴华的办公室。 得知已经成功从日本人手里接管了电厂,杨兴华很是满意,食指交叉,一脸威严地说:“下一步,就开始建厂工作了,我告诉你,这些厂家可都是朝中大员的关系,千万不要弄砸了。” 谷俊宇乖乖点头,跟这人还不熟悉,定然不能像在陈竟争跟前那么自如。 “杨司长,我有点小事,想请你参谋一下。” 杨兴华点头示意他直说。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流浪,吃尽了苦头,就是看不得别人跟我一样吃苦受罪,我看到电厂里好多战俘劳工,被折磨得没个人样,心里不忍,所以……” 杨兴华不耐烦地说:“所以什么?你是不想挣钱了吧?那些劳工杀了也是浪费,现在是给咱们干活,一年能省不少钱呢,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啥?我还想着,多搞点这样不花钱的劳工来呢!” 看谷俊宇低头不语,他又苦口婆心地说:“咱们又没有菩萨的法力,就不要有菩萨心,顾好自己就行了。记住,人不狠,站不稳的!” 谷俊宇偷偷咬牙,真想一刀捅死这个自私的家伙,却假装出笑脸来:“杨司长教训的对!我想面见一下周老,不知道他现在有时间没?” 杨兴华的脸色难看起来:“是不是又给他送女人的?你啊,这种做法很不可取!”说着看着跟随谷俊宇同来的何小慧。又笑嘻嘻地说:“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我这正好还缺个秘书,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呀!” 谷俊宇尽量陪着笑脸说:“这是我媳妇,粗手笨脚的,可别让她给你惹祸了!” 杨兴华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哎哟,这话就不对了,那是你不会教导,放心,交给我,我保证能培养出来。” 说着就朝何小慧伸出手去,想拍她的肩膀,谷俊宇马上就把她拽到自己的身后,挡住了杨兴华。 “杨司长,这不妥吧?”谷俊宇的眼神很不友善。 杨兴华呵呵一笑:“原本,我还打算投资你那个电厂的,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啊,觉得,这个赔钱的玩意,还是考虑考虑一下吧!至于周老那边,他最近很忙,还是不要去沪上打扰他了。” 何小慧紧紧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说笑了,日本人也在求着我合作呢,既然杨司长存有疑虑,那就打扰了!” “你小子腰杆挺硬啊!年轻人,我劝你,要学会低头弯腰,才能走得更远!”杨兴华开始教育起人了。 谷俊宇毫不退让:“哎呀,真不巧,最近腰不太好,一弯腰就疼得难受!” 转头对小慧说:“媳妇,扶着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气得杨兴华跺脚咒骂起来:“不识相的玩意!不想好了!” 第33章 你没前途了! 见谷俊宇真的不给自己留面子,杨兴华有些气急败坏:“你想再见我姐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谷俊宇拉着何小慧头也不回的走了,杨兴华还在背后怒吼:“你的电厂,没有我的入股,别想开下去!你的前途,没了!” 谷俊宇牙关紧咬,猛一回头,杨兴华瞬间闭嘴,他隐约能从姓谷的这小子眼里看到了杀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这还是前几天奴颜卑膝阿谀势利的小奸商么? 出了财政司的大门,何小慧眼中噙泪:“狗子哥,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的,我该听你的话,不该硬跟着你来的!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谷俊宇呵呵一笑:“多大点事?不要多想,就算是让咱重新回去种地,也不能看着你受人欺负!” 何小慧心中暖流激荡:“谢谢你,狗子哥!咱们下一步该干啥去?我保证,绝对听你的话,不给你捣乱了。” “出发,沪上的开路!带你去看看十里洋场!”谷俊宇表现得毫不在意,“别看这个姓杨的嚣张得像疯狗,也不过就是个小工具,为了钱能不顾自己亲姐姐感情的人,没多大出息的!只要搞定姓周的,他算个屁!?”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何小慧再次有感而发:“谁能想到,五年前,这里还是个人间炼狱,如今这么快就恢复了繁华,难道,大家都是这么健忘的么?” 谷俊宇苦涩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怎么谈论这个问题,说一百句慷慨激昂的话,不如救出一个战俘。 傍晚到了上海,再次见到孩子们,谷俊宇第一反应就是抽皮带,李杰和铁蛋两个家伙脸上涂着腮红,抹得像个鬼,都说七岁八岁狗都嫌,当真不假。 教训完两个捣蛋孩子,就训了范如花一顿:“慈母多败儿!男孩子就该狠揍,不揍不孝顺!” 范如花还觉得委屈:“你怎么知道我没揍?谁知道他们两个跟谁学的脸皮这么厚,今天打完,明天就忘!这两个家伙在法租界小学校还当上老大了,就差腰里别着斧头了。” 谷俊宇闻言哈哈大笑,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不错,不错!有我风范,记住了,在哪里都不要吃亏!拳头不硬就耍心眼,心眼子不够,就拼兄弟!”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五声,李杰和铁蛋马上跑到墙根,老老实实地扎起了马步,没一会,张北雁提着木棍回来了,见到谷俊宇就是一顿训斥:“你还知道这里还有你的老婆孩子?有了小媳妇就不要大媳妇了是不?” 谷俊宇被训得抬不起头,两个小家伙幸灾乐祸地笑得合不上嘴。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大,才是王道。 张北雁训完大的,又去训小的,看样子,这两个小家伙被逼着练武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小慧向如花诉说了先前在杨兴华那里发生的恶心事,把谷俊宇好好夸了一顿,说他特别有男子气概,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范如花听后不仅没夸自己男人,反而一个劲地朝他翻白眼。 张北雁的男人丁继忠陪着谷俊宇喝酒,畅谈过往岁月,当初如何斗得死去活来,最后却成了好朋友,感慨世事变迁。 交谈中得知,那个周福海隔天就会来法租界和月娟住在一起,每天都在两个情人之间徘徊,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不顾了,明天就可以堵着他了。 不得不说,张北雁建议把月娟安插到周福海身边,确实是个高招,枕边风可比台风还有劲。 聂英豪已经在咿呀学语了,已经可以叫爸爸了,可把谷俊宇乐坏了,看着小不点眼睛滴溜乱转的样子,以后这心眼子也不会少了,毕竟,继承了他的优良血统。 范如花虎着脸质问他:“你是不是对小慧有意思?” 谷俊宇连连摇头否认:“别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再说了,人家可是大学生,我这都两个媳妇了,就算我有想法,人家也不会同意的!” “哼,说实话了吧!”范如花白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也是个不老实的货呢?” 谷俊宇举手发誓:“天地良心,绝对没有那种坏心思的!我现在成天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那精力?你可别瞎想了!” 范如花重重叹口气:“其实,有她在你身边帮衬一下,也挺好。我就是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认识几个,只能在家带孩子,啥都帮不上你,看你这么累,怪让人心疼的。” 谷俊宇可不上这个当,只要自己点头,免不了又是一通白眼。不耐烦地说:“你可快别说了,当初娶了梅川,那是没办法,现在,我混大发了,不用靠女人了,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范如花赶紧接上话:“那你就赶紧给小慧操办一户人家吧,年龄也不小了吧,别再给耽误了!” 谷俊宇点点头:“我再劝劝吧!还一个事,我跟夏玉林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以后可能不会再找我玩命了!” “也算是好事吧。他这人好钻牛角尖,钻出来就好了!”范如花把小女儿和小儿子哄睡着了,又给他铺床,嘴里还念叨着,“你也不容易,咱再生一个孩子吧,反正养得起……” 次日,谷俊宇带着何小慧去和彭云东见面,这家伙见面第一句就是:“洋妞坑弟回国了,你的念想断了!” 何小慧瞪着眼睛盯着谷俊宇问:“狗子哥,你咋还和那个洋女人勾搭上了?” “啥叫勾搭?你们大学生说话都这么难听的吗?”谷俊宇赶紧给自己洗白,然后指着彭云东责怪起来,“你说了,都四十多的人,咋还没个正经,我看,雁姐打你还是打轻了!” 彭云东尴尬一笑:“说正事,说正事!最近从上海撤出去的美国商家可不少,由此可见,美日两国真要干起来了,咱们的仗打得太苦了,以后能好过一点了。”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但愿吧!” “军统那边派来了不少高人,把这里的金融市场搞得一团糟,我觉得,咱们该收手了,咱的目的是挣钱,别被搅合进去了。” 谷俊宇否定彭云东的建议:“不能收手,能帮就帮,越乱越有搞头!” 彭云东问:“你说帮谁?” “帮日本人行了不?明知故问!”谷俊宇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当个经济汉奸!” 彭云东尴尬一笑,又汇报一条信息:“周福海最近一直在四处兑现美元,咱们手里还有不少,你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谷俊宇呵呵一笑:“二三把手都是爱钱如命的家伙,他们能赢才怪呢!” 第34章 我看好你哟 黄浦江上浊浪滚滚,千帆百渡,汽笛此起彼伏,悠长而深远,扛着笨重货包的力工把腰弯成了钩子,在为了自己和家人的三餐一宿燃烧着最不值钱的生命。 即便是到了晚上,租界里依旧是热闹非凡,不乏做着一夜暴富美梦的男男女女流窜在街头,瞪着贼兮兮的眼睛,寻找着渺茫的机会。 乞丐们早被外国巡捕赶得见不到影踪,他们是不允许在上海租界这幅壮锦上留下任何污点,可在繁华的背后,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肮脏的交易,和尔虞我诈。 谷俊宇和何小慧身穿洋装,带着礼品早早地等候在给月娟准备的住处门口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到门口,周福海大模大样地从车上下来,戴上帽子,伸手去开门。 “周老,这么巧啊!”谷俊宇突然打了声招呼,把周福海吓了一跳,就着路灯看清来人之后才把心放下。 “我看你是早就在这等我了吧!”周福海推开门,伸手说,“进来聊吧!” 月娟默默给来人冲了咖啡,谷俊宇不喜欢这玩意,跟喝毒药一样,强忍着才不皱眉。 周福海倒是很享受的样子:“听说,跟杨司长闹了点不愉快?” 谷俊宇丝毫不惧:“周老放心,我给你面子,没揍他!” 周福海听后,忍不住笑出来:“你小子胆子不小啊,那可是财政司司长,你还要揍他?” “我是贪财没错,但是做人也是有底线的,敢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要是在徐州,他已经死了三次了。就算是日本天蝗摸我媳妇一下,我就把他的手爪子给剁了!” 谷俊宇的话说得很嚣张霸气,周福海不仅没生气,还很赞赏地说:“年轻人,果然是有血性的!如果,能用到正途上,定能有一番作为,可惜啊……” “作为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才是真没用。身处高位,不能保护自己的国民,更是没用。”谷俊宇的话里明显带刺,还挑衅地问周福海,“周老,我说的没错吧?” 何小慧紧张起来,偷偷扯了他的衣袖一下,示意他说话别这么冲,面前的这位可是省长都不容易见到的人物。 周福海白了他一眼,没有发作,心平气和地说:“你小子明显是话里有话,不是学着重庆方面来指责我的吧?你就不怕我捏死你?” 谷俊宇摆摆手:“不会的,以我对周老的了解,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再说了,我可是看过报纸的,当时你在就职演说上提过,曲线救国就是为了拯救国民于水火。你别管别人怎么说,在我看来,你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要不是你们委曲求全,日本人还在到处烧杀抢掠,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你看,现在,日本对金陵方面也很是忌惮,做事收敛多了。” 周福海一边点头,一边耐心听他说完这一堆话,甚至还摘下眼镜,掏出手绢擦了擦若有若无的眼泪。 谷俊宇的话一说完,周福海就重重叹气说:“世人皆指责我为卖国汉奸,没想到,最理解我的,居然是来自乡野之间的毛头小子。本以为,是非自有公断,可那些目光短浅之人,岂能知道我等之选择如何艰难?那些自私清高的文人宁可绝食而亡,却不知一时的弯腰也是为了将来之崛起……” 说到这,很爽快地对月娟说:“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我要与小友一醉方休!你叫德百是吧?” 好嘛,到底是贵人多忘事,连人名都没记住,也难怪,每天都要认识那么多人,怎么能一一记住?能记得一个德百,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周某人就是有异于常人的本事,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住他的名字,哪怕是长而饶舌的老毛子名字。 人生难得遇一知己,这一对忘年交相谈甚欢,只是两人文化差异实在是太大,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报纸都读不完整,一个年轻时就名扬天下的文人,且还留学日本,是民国时期屈指可数的文化人,这两人交流起来,倒也亲切。 反倒是大学生出身的何小慧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和月娟二人呆狗一样听两人谈古论今。 “古有秦桧替那宋朝皇帝背负了千年的罪孽长跪岳飞祠前,今日看来,何尝不是曲线救国之策?今有季鑫兄与我等为我国民免于战祸忍辱负重,为天下人所不齿,何其委屈啊!” 周福海越说越是委屈,忍不住再次落泪,谷俊宇见他这样,鸡皮疙瘩都快掉一裤兜了,这有文化的人,说话都是这么酸的么?当个汉奸都能说得理直气壮,村里的夏老秀才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眼瞅着火候差不多了,谷俊宇找准机会,说出了贾汪煤矿里那些战俘的事情:“我虽然只是个爱钱的商人,也想学习周老这爱国爱民的心,只是没有周老的这份心胸和通天之能。眼见着自己的同胞在我眼前受苦受难却无可奈何!” 周福海义正辞严地问:“此话从何说起?自金陵政府成立以来,统治区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怎会有受苦受难之说?” “周老你日理万机,肯定没机会下去看看啊,不说别的,就拿我刚接手的电厂来说,里面的战俘被当成劳工,都快被折磨死了,我还亲眼见到,贾汪煤矿里的战俘日子过得更惨,没有一天能吃饱的,死的人直接扔炉子里烧了,骨头掺进煤炭里,心痛啊,都是娘生爹养的啊,都是咱中国的青年啊……” 谷俊宇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何小慧递过去手帕,被他推开了,他还嫌自己的眼泪不够多呢。 周福海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我们已经和日本人明确签署了协议,不得虐待敌方战俘,居然还敢这么做,真是欺人太甚!我明天一定要和日本方面提出严正抗议,强烈谴责!”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说:“千万别啊,不然,那些战俘一个都活不下来!你一抗议,他们就会把人全部杀了,销毁证据,咱们好心可就干了坏事了!” 周福海皱眉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谷俊宇伸着脑袋说:“这个事情啊,可以让军方去办,就说是要征兵,那些战俘都是有过战场经验的,应该优先征用,直接让当地治安军去带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日本人还不能说啥,只要他们反对,你再出来说话,训他们两句,里子面子不都有了?”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说:“老陈这人还是有眼光的,只是没有心胸啊!他把你从身边踢开,绝对是一大损失啊!” 谷俊宇叹气说:“也怪不得干爹的,就我这模样的,还要被怀疑跟干娘有一腿,这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委屈啊!美女都是喜欢像干爹这样的文化人的,像我这样的土包子,就算浑身镶金嵌银,也盖不住土腥味。” 周福海端起酒杯,有些嫌弃地说:“不提他,恃才傲物,心胸狭隘,不足与谋,以后有事多向我汇报,我很看好你的!” 第35章 何小慧返乡 在谷俊宇的语言攻势下,周福海当场写下一份手令,让他带去交给治安军司令部。 回去的路上,何小慧挽着醉醺醺的谷俊宇,眼里小星星的光芒赛过了路灯,满满的都是崇拜,吹捧的话不绝于耳。 “狗子哥真厉害,这么难办的事情,你几句话就搞定了!” “狗子哥,你真棒,那姓周的老狐狸都让你给哄哭了……” 他甩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怎么这么大胆,敢在他跟前说那么刺激的话?你那么说话,就跟当面打他的脸一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生气呢?” 谷俊宇满脸得意:“那你是还不了解你哥我道行,读书认字咱不行,我看到的颜色不如你们多,我这双眼睛能看透人心,我说出去的话就能收回来,就像拉出去的粑粑,我也能坐回去!” “恶心死了!”何小慧皱着眉头,假装很嫌弃,继续追问,“快说说,你是怎么看透他的?” 谷俊宇逗她说:“来,说两句好听的,哥就告诉你!” “狗子哥最棒,狗子哥最厉害,你快说嘛!” 何小慧一撒娇起来,谷俊宇浑身哆嗦,抬手说:“打住,够了!我告诉你吧,我也不是随便猜的,我记得禹航跟我说过,军统不让我有动他的心思,而且他们已经有人在和这人接触了,我就猜,他这人应该已经和军统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重庆方面骂他也是骂得最狠,极有可能在掩人耳目。要知道,在租界这地方,日本不敢管,军统的杀手到处都是,他作为大汉奸,应该已经被列入暗杀名单前三的,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地独自在外溜达,身边连护卫都没带几个,你看陈竟争,一出门,前呼后拥的,这说明了啥?” 何小慧听后,歪着脑袋想了一阵,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明白了,这个周福海很有可能不是铁杆的汉奸,甚至有可能已经和重庆方面在秘密接触!就跟你一样,暗地里帮着国军筹措物资,传递情报,所以锄奸队从来不找你的麻烦。” “这几年跟着我,没白混,总算长了点心眼了!” 何小慧被夸得飘飘然,把谷俊宇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谷俊宇想起昨晚和范如花的谈话,便开口问道:“小慧啊,你嫂子让我问你,你有没有相中的小伙子,你年龄……” 何小慧不乐意了,噘嘴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年龄不小了,别耽误了青春,是不是?” “差不多吧!你看你嫂子,比你大不了几岁,孩子都生三个了,你要是有相中的,哥给你安排!”谷俊宇表现地像个大哥哥一样。 何小慧跺着脚说:“不用你管!你咋跟娘们一样呢?” 看这样子,是急了。 谷俊宇才不管这个,继续絮叨:“可千万别熬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就没人要了!” “那也不用你管!”何小慧更气了,撒开搀扶他的手,迈开腿,自顾自往前走。 谷俊宇一阵无语,提高说:“其实我想说的是……” 何小慧回过头,满心期待地问:“你想说啥?” “我想说,你走错方向了……” 何小慧听后,再一次跺脚,转向,朝着谷俊宇指着的方向,倔倔地走着,像极了闫老头的那头小毛驴,根本就不听喝。 谷俊宇一阵无语,暗自感慨道: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难懂! 两人再次站在黄浦江边,何小慧指着南方,很是忧伤:“那里,有我的家!” “想家了?明天,我就带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一定很想你了!”谷俊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何小慧轻轻摇头:“算了,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就好!我不敢回去,我怕找不到她们,又怕他们不让我再出来。” 谷俊宇劝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该留在爸妈身边,跟着我们一帮老爷们玩命可不行!” 何小慧这次摇头的幅度更大了:“我才不要当逃兵!我的同志还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不能躲在家里享清闲。况且,跟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不舍得。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太想我爸妈了。” “别骗自己了,明天就回去,就这么定了!” 谷俊宇此刻的霸气倒是替何小慧下定了决心,这马上都到家门口了,确实该去看看的。 回到住处,叫来一直守护在这里的小罗成和徐传信,把周福海的手令交给徐传信:“马上回去,亲手交给杨参谋长,他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对小罗成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去杭州。” 徐传信一刻钟都不敢耽搁,当晚就去了车站买了黄牛票回了徐州城。 躺在床上,谷俊宇跟范如花说了实话,要带着何小慧去杭州寻亲。 范如花的话有点酸:“这是着急见丈母娘了呗?” 谷俊宇也逗她:“对哦,跟着咱瞎跑了这好几年,也该去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了,你说,要是我抱着咱的一双儿女一起去助阵,就说是我跟她生的,她父母会不会很高兴?” 范如花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斜着眼睛指责起来:“没个正形!” 她很快又正经起来,语气有些忧虑:“考虑一下我的昨晚的话,她一个女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家的,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行,这么在外面漂着,怕是给耽误了!”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可千万别琢磨着给我俩搭线操办,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我腰子受不了!” 范如花又戳了他的脑门打趣说:“美得你!人要是能看上你这样的才怪,她要是能愿意跟你,我可没意见!” 两人有说有笑,聊到半夜,聚少离多的日子也甚是折磨人。 在上海买了一些礼品,让彭云东找了一辆轿车,乘轮渡过了黄浦江,循着地图一路直奔杭州。 到了杭州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到了国外,听不懂当地人的口音,比湖北之行还要费劲,要不是何小慧跟着,连路都问不清楚。 何小慧的家是一处幽静的院子,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立着两只大石狮子,门楼干干净净,看样子,这里是有人常年打理的。 “狗子哥,我害怕!”何小慧紧紧抱着谷俊宇的胳膊,看着家门有些发抖,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最不想见到的结局。 谷俊宇也是颤巍巍地说:“你别怕,我也怕!” 转头对小罗成说:“大哥,帮个忙,我腿有点软,你帮忙去打听一下,问问,这里还是何家的宅子不?” “出息吧你们!”小罗成轻轻摇头,上前敲门,一个老头把门开了一条缝,伸出脑袋问话,小落成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回头用目光求助何小慧。 何小慧看到老头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泪流满面,狂奔过去打招呼:“福伯!我是小慧!” 被叫做福伯的老头揉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之后,兴奋地叫了起来:“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 随着他的叫喊,从院子里冲出了大人小孩一帮人,围着何小慧上下打量起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更是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在众人的簇拥下,何小慧踏进了院子。却把谷俊宇等人给晾在门外看着秋风落叶。 小罗成还打趣说:“完了,未来女婿上门,让人家无视了!” 谷俊宇没计较,反而感觉很是欣慰:“她家人都还活着,多好的事?把小慧还回来,我也放心了!” 然后催促说:“赶紧上车,走人!别让她跟上咱们!” 小罗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了一脚,赶紧跟着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也该他走不了,迎面也开来一辆轿车,停车让道的时候,谷俊宇被一阵急促的敲玻璃的声音吓了一跳,窗户外是何小慧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你上哪去?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砸车了!”何小慧手里真的举着一块砖头就要砸下来。 司机吓了一哆嗦,哀求说:“老板,这是华人商会的车,你可别难为我!” 谷俊宇被何小慧从车里拽了下来,小拳头就锤到了胸口上:“你竟敢把我扔了!我恨死你了!” 与此同时,对面轿车里也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吊着怀表的中年男人,冲着何小慧就快步冲了过来,吓得谷俊宇赶紧拦在两人之间。 何小慧从他身后冲出来,抱着中年男子就喊了出来:“爸!” 误会了,原来是亲爷俩。 何父激动地打量了自己闺女一圈,也是激动异常,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啥,很像是日语,根本就听不懂。 何小慧又怕冷落了谷俊宇,过来拉着他到自己父亲身边介绍说:“这是狗子哥,哦,谷大哥,是他救了我,这几年也是他在照顾我,才让我能完整地回来见到你们。” 何父的表现却是不冷不热,用生硬的官话招呼说:“多谢顾先生了,请内堂用茶。” “何先生,我姓谷!”谷俊宇开口纠正。 何父笑容可掬:“不重要啦!请吧。”说完就自顾自拉着何小慧又回家了。 留下谷俊宇和小罗成面面相觑:老头是没看上自己啊! 谷俊宇低声说:“等会,你得给我壮面子,别揭我的短,别没眼力,演好小跟班的角色……” 小罗成轻轻叹气:“老大,日本人都不怕,还怕啥老丈人?” “谁说我怕了?我是怕你不懂规矩!”话虽这么说,抬腿迈过人家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第36章 如此美食 何家人围着何小慧笑逐颜开,嘘寒问暖,两个外地小伙子一个字都听不懂,一坐一站,相当的尴尬,完全没人搭理,何小慧被围在众人之间,想招呼他们,却压根没机会,家人太热情了,连带着家里的佣人都跟着一起兴奋。 何父总算明白过来,冷落了女儿的救命恩人终究是不礼貌的,也是很豪气地拿出两条小黄鱼放在桌子上:“”谷先生,多谢搭救小女之恩,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这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要是在北方,起码要强行塞到人家的口袋里的,就像是过年老人给小孩压岁钱一样,就这么扔在桌子上,你让那么好面子的谷老板情何以堪,拿还是不拿? 何小慧从人群里钻出来,抓起金条砸到何父的手里,用谷俊宇能听懂的官话埋怨起来:“你这是在侮辱谷大哥,他可不缺你这点小意思!” 何父有些好气了:“敢问小兄弟是何家世!” 小罗成在他身后低头小声提醒说:“他问你家是干啥的!” “我知道,你闭嘴!” 谷俊宇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家世谈不上,自创家业,小有所成而已!” “爆发户啊?”何父的表情出现了轻蔑之色。 何小慧也感觉到了父亲的无礼表现,马上替谷俊宇壮面子:“他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他能随意进出金陵国民zf,与陈、周二人都是至交,敢问何先生,可有如此能耐?” 何父马上变得热情起来,拱手说:“怠慢,怠慢了!”然后转身对家人说,“去西湖边定饭店,要最好的包间,为小慧接风,也为感谢谷先生的救命之恩!” 如今已经入冬,时鲜蔬菜少之又少,在杭州,桌上海鲜居多,谷俊宇也是有幸品尝了被吐槽千年有余的当地名菜。 何小慧还是很照顾谷俊宇的,怕他见生,不顾父母的拉扯,坚持要坐在他身边。可怜的小罗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和司机一起被撵到大厅里去吃饭。 到底是大饭店,每人面前都摆着精美的餐具,一人两双筷子,何小慧担心谷俊宇不会用,特地交代:短的是自己用,长的是公筷! 筷子都分公母,到底是城里人,真是讲究到家了。只是盘子里的菜分量实在是小得可怜,那小豆芽在谷俊宇看来,也就不过是一筷子的事就解决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因为太穷吃不起呢。 喝的酒居然是黄酒,一点劲都没有,哪里像北方人都是喝高度白酒的,就算是黄酒,还要用没有半个鸡蛋壳大的酒盅盛着,生怕喝多了。 同桌之上,除了何小慧的父母之外,还有她的两对哥嫂,从表情上看,除了何父,都不怎么能看得起这个乡下来的爆发户。 何父郑重介绍了他带来的黄酒:“正宗的绍兴花雕,谷先生长期生活在北方乡村,怕是没机会品尝到,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服务员轮流倒酒,到谷俊宇这里时,他看着那小酒盅就难受:“大姐,给我换碗吧,这小酒钩子喝着不过瘾!” 何父哈哈大笑:“一直听说北方人食肠宽大,酒量惊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换大碗!” 何小慧凑到他耳朵边取笑说:“老头说你酒囊饭袋呢!” 谷俊宇也低声开玩笑:“我要是跟你爹打起来,你向谁?” 见这对小年轻打情骂俏,何家人有些尴尬,何母瞅着自己闺女埋怨道:“没规矩!” 西湖醋鱼是一定要上的,何父还是比较客气的,示意谷俊宇赶紧尝尝杭州特色,看着白色的鱼身上面撒着几根葱丝,褐色的酱汁泼在上面,显得甚是淡雅,但是吃了第一筷子,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想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于是又尝了一口,不假,还真有。 厨师是怎么做到醋是醋味,鱼是鱼味的,还带着土腥气。 看着何家人满是期待的眼神,谷俊宇不得不再次下筷,有一种被喂了毒药的感觉。 吃了就吃了,何小慧的大哥还要让他说出对这种美味的感受,谷俊宇反问:能说实话不? 得到默许之后,他直言道:“狗都不吃的东西!” 何小慧的二哥有些不悦,对服务员说:“打开窗户,倒进西湖里去!说话真是粗俗,我们不吃了!” 服务员很是麻利,直接照做,还夸赞说:这才是西湖醋鱼的正宗吃法,直接顺着窗户扔出去。 鱼是被倒掉了,反应过来的和家人甚是尴尬:狗都不吃…… 何父干咳一声,开始主动找谷俊宇说话:“听闻谷先生与陈、周二人过从甚密,我对二人也是仰慕已久,可否带鄙人前去拜会一下?” 这又给他出了个难题,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何小慧说话解围:“爸,别为难谷大哥了,我们两个昨天才从周老那里回来,人家日理万机的,见一面很难的!” 何二哥听后很是不屑:“原来也是个耍嘴皮的角色。” 何父又问:“敢问谷先生在苏北做何经营?” 还是何小慧帮忙回答:“徐海道的财政署副署长,同时也是工商署的副署长……” 话还没说完,何二哥又开始酸溜溜的了:“原来都是副的!” 谷俊宇可不是愿意吃亏的角色,反问何二哥:“敢问这位兄台,在哪里高就?” 何二哥很是骄傲地说:“我可是清乡委员会嘉兴办事处杭州分区城南分部的负责人。”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这单位名字比命都长!月薪几何啊?” 何二哥理直气壮地说:“薪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真才实学的,才不是暴发户花钱买来的那种虚职!” 何父也是感觉何二哥说话有些不妥,就用当地方言对其进行了教育,谷俊宇一个字都听不懂。 被训了一顿,何二哥很是不满,反而更是不满,装出一副很友好的样子问:“谷先生,我们是地道的杭州人,不说官话,你也应该也能听的懂了哦,毕竟已经接触这么久了!” 谷俊宇却摇头笑呵呵地说:“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们村口的狗朝我叫了好几年,我到现在都听不懂它在讲什么。” 何二哥后知后觉,何小慧却已经笑出了声,拍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不带这么骂人的!” 何母倒是提了点靠谱的问题:“谷先生可有家室?” 何小慧翻译:“我妈问你家里有老婆孩子么?” “有媳妇,而且还是两个,孩子嘛,不多,现在五个了。”谷俊宇伸出五个手指回答。 “哦喵!”何母听后显得很是震惊,“年轻人,新时代了,三妻四妾可是要不得哦!孩子也不能当小猪一样生的!” 一下子就又把天聊死了,谷俊宇浑身难受,一顿饭吃得浑身是汗,于是脱下外套挂在椅子后面,露出了腰里的勃朗宁。 何大哥一眼就看到那把手枪,瞪着眼睛说:“哦哟,是把好枪哟!吃饭还带着枪,这习惯好奇怪哟!” 谷俊宇只能尴尬地解释说:“小玩意,路上怕有狗咬,带着吓唬狗的!” 何大哥撇嘴说:“哦哟,好人谁出门带着枪啊?” 何小慧当时就不乐意了,掏出自己的盒子枪拍在桌子上,气哼哼地说:“我也带着呢,怎么?我也不是好人了呗?” 何父却发现了大问题:“你们在苏北到底是干什么的?跟我说个实话!” 何小慧赶紧解释:“谷大哥除了在政府上班,也做点生意,带枪防身不是很正常的么?我们公司里的人都带的!” 何大哥还是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哦哟,怕不是你在外面跟了土匪吧?” 谷俊宇实在是受不了了,摇摇头表示很失望:“我把你们家闺女送回来,从一开始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搞得好像我拐跑了你们家姑娘一样,咱们不谈救人的事情,就算是陌生人同桌吃饭,也不至于这么恶心人的吧?” 何大哥又来了:“哦哟,说话还好野蛮的呢!” 如果带着手榴弹来的,谷俊宇恨不得直接拉了线扔桌子底下去。 “小慧,我吃饱喝足了,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我先去找个旅馆住下,回头再来接你!”谷俊宇实在忍不下去了,起身拿起外套就要走人。 何小慧也立刻起身拉住他:“你去哪里?我家地方大,有你住的!哪都不能去,我怕你把我丢下自己跑了!” 此话一出,全家面面相觑,心里的猜测更加趋于现实: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何母开口说:“谷先生金贵,咱们小家小院的,怕是招呼不周,怠慢了谷先生,小慧,还是安排谷先生住到我们家的旅店吧!” 谷俊宇拱手说:“不用客气,我还住得起店!”说完,轻轻推开何小慧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何小慧正要追出去,被何父喝止:“站住!坐下!我亲自去送送谷先生。” “我跟你一起去!”何小慧才不愿意听他爸爸的话,坚持出来送送。 三人一起走到一楼大厅,气氛有些尴尬,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不要命的出来送人头。 一个衣着体面,三十多岁的男子伸手拦住何父,热情地打招呼:“何会长你好!” 不等何父回答,他就瞪着眼睛盯着何小慧问:“这是小慧吧,都这么大了!几年不见,越来越水灵了,来,让叔叔抱抱!”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伸手拥抱何小慧,后者吓得马上躲到谷俊宇身后。男子不依不饶,还是伸着双手转过身要继续抱。 何父有些卑微地打圆场:“罗市长,小女怕生,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无妨,我可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没想到,现在越来越漂亮了!”这位被称为罗市长的家伙满眼冒着无礼的光,咧着嘴,显然是色胆包天之徒,“我正在找一个女秘书,我看,小慧就不错嘛!明天就来我办公室里上班吧。” 又是跟杨兴华一个样的路数。 何父拉着罗市长继续劝说:“您喝多了,我带你去那边喝喝茶……” “一边去!别给脸不要!”罗市长马上换上了一副霸道的面孔,“我看上你家小慧,是你们家的福分,你这个商会会长还想不想干了?你们何家还想不想在这杭州城发展了?” 谷俊宇晃了晃脖子,指着罗市长质问:“母鸡飞上树,你算个什么鸟?” 罗市长撩开外衣,露出腰里的南部手枪,显然是在炫耀武力:“小情郎是吧?想活命的话,马上滚蛋,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谷俊宇也露出自己腰里的勃朗宁和罗市长对视,现场马上就充满了火药味。 “跟我斗,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罗市长说着,一抬手,三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就冲了过来。 罗市长很嚣张地说:“来,给这小子上一课,让他知道这杭州城是谁的天下!” 其中一个大汉刚朝谷俊宇伸出手来,胳膊就软趴趴地耷拉下去了,是小罗成冲出来用拖把棍子打的,直接打在那人的胳膊肘处,给揍脱臼了。 第二个保镖见势不妙,马上从腰里掏出手枪,还没上膛,枪就被棍子挑上了天,落地的时候,又被棍子打到了墙角的桌子底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棍子就捅到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就喘不上气来,倒在地上使劲蹬腿抽搐。 不等第三个保镖出手,小罗成的棍子直接捅在他的咽喉处,那家伙哼都没哼就倒地不起了。 这是谷俊宇见到小罗成第一次出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脆利索,动作丝滑如水,看来这冷面银枪小罗成的外号可真不是浪得虚名。 那罗市长惊得张大了嘴,谷俊宇的枪口顺势就插进了他的嘴里。 “你刚才说啥来着?再说一遍?”谷俊宇呲着大金牙,恶狠狠地质问那个罗市长,把他整个人都逼到了墙角,举着手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求助何父。 何父伸手去拉谷俊宇,却被谷俊宇直接撵开:“弱熊!滚一边去!自己家闺女都保护不了!” 然后又咬牙切齿地问罗市长:“我让你说话呢,你咋不说了呢?说啊!刚才不是挺横的么?” 小罗成凑过来提醒说:“老大,你枪堵着人家的嘴呢!” 谷俊宇尴尬一笑:“哟,不好意思!没注意!” 待罗市长能说出话了,马上开始炫耀自己的身份:“我可是这杭州城的副市长,陈竟争那是我干爹……听口音,兄弟你苏北人吧,苏北有个瞎狗子的,你听说过吧?那是我干兄弟,你惹了我,就算回苏北,你也没活路!他可是跺跺脚都能让苏北震三震的角色!” 谷俊宇回头低声问小罗成:“我的名气有这么响么?我咋不知道?” 小罗成再次提醒:“老大,这是重点吗?人家可说了,是你的干哥哥!” 第37章 你真会提人 谷俊宇收起枪来,伸手帮罗市长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地说:“你早这么说,不就不用挨打了!我只知道陈老一向廉洁奉公,没想到,他干儿子居然仗势欺人,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你说,陈老会认你这个干儿子不?” 罗市长眼珠子一转,回过神来,马上改口说:“这位小兄弟,是我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今天这事是我有错在先,可否留下住址信息,明日我必备上厚礼,登门致歉,如何?” “等你上门灭我的口是不?”谷俊宇捏着他的腮帮子,就像在家教训李杰和铁蛋一样,“你当我跟你一样没心眼?还有,你一出事就乱提人,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认识你!” 罗市长彻底怂了:“误会,误会!我跟你们苏北的瞎狗子真的特别熟悉,经常一起在金陵喝酒,亲兄弟一样!他可是为陈老,也就是我们的干爹当白手套的,特别受器重的……” 谷俊宇咋舌说:“不对啊,你都说了,这么熟悉,那你怎么还敢调戏他的媳妇呢?” 罗市长指着何小慧,一脸的诧异:“小慧,是我的兄弟媳妇?啊呀,又闹误会了不是!都怪我,多喝了两杯黄酒,干出这样的荒唐事,荒唐啊荒唐,喝酒误事啊!” “小慧,过来!”谷俊宇朝何小慧勾勾手指,“告诉这哥们,我是谁?” 何小慧也挺得意,隆重介绍起来:“看清楚了,这位就是你非常熟悉的干兄弟,瞎狗子本狗!” 罗市长瞬间愣神,牛b吹大了。堂堂一个副市长,在外面被人揍了,沦落到还要靠提人名字来避祸,偏偏所提之人就在面前还不认识,这么丢人的事情传出去,真不如死了算了。 谷俊宇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正儿八经地教训起来:“这一巴掌是我替陈老打的,一把年纪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数?我今天打你,就是救你的命,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干爹的眼睛里可揉不了沙子!” 让何父没想到的是,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副市长居然乖乖地给一个毛头小子拱手致谢:“多谢狗子兄弟提醒,下次,我不敢了,请千万别告诉干爹!” 谷俊宇点点头,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罗市长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不过,谷俊宇还是要坚持拍他的肩膀,这是气势,必须全面碾压才够味:“虽说咱们都是同门,毕竟没见过面,闹点误会也正常,放心,我嘴巴很严!” 罗副市长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又没想到的是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又来了一句:“我身边这个兄弟,身手一流……” 话没说完,罗市长就立刻表示:“放心兄弟!我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俊宇赶紧解释,“身手一流,就是他那嘴有点瓢,就喜欢到处吹牛,你得让他闭嘴呀!”说着捻了捻手指。 罗市长马上明白过来,浑身到下摸了一遍,摊手说:“今天出门着急,也没带点俗物,明天,我一定差人送到!” 谷俊宇点点头,朝小罗成厉声说道:“我这个哥哥愿意拿5根金条私了这个事情,你记住了,拿了钱,就管好你的嘴!” 小罗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反驳起来:“我没说要5根金条啊……” 谷俊宇马上踹过去一脚,还疯狂地挤眼睛,同时高声训斥起来:“还要什么手表?” 小罗成嘴巴咧开了花:“老大,你咋这么邪性呢?” 谷俊宇又训了他一句:“你真不要脸,这大冷天的,咋还想要人家的皮鞋呢?” 结果就是,高高在上的罗副市长摘了手表,光着脚丫子仓皇逃离了饭店。 何小慧乐得花枝乱颤,何父脸却黑成了锅底,和家人站在饭店二楼走廊看着这一出闹剧,没有一个人敢下来说句话。 “谷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面对何父的请求,谷俊宇没有拒绝,两人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了私聊。 “谷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们何家在当地也算的上是清白人家,无心攀附高枝,祈望谷先生能放过小女,你也是为人父的,自然也不想自家孩子误入歧途,我说这话,谷先生应该能明白吧?” 何父的语气有些卑微,在谷俊宇看来却是十分惹人厌恶,耐着性子回答说:“明白,当然明白!没问题,本来我也想着带她回来交给你们,让她远离纷争。” 何父笑呵呵地拱手说:“那就多谢谷先生了,我何家必然会备上厚礼重谢谷先生的!” 谷俊宇冷冰冰地说:“我说过了,别拿钱侮辱我!听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你就是觉得我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混混呗?” 何父摆手解释:“我并无此意!请别误会,谷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小女少不更事,怕是会给你惹来麻烦的,我这也是为谷先生着想啊!” “行了!”谷俊宇打断他的话,“你们是豪门大户,就不脏了你家的门槛了!我明日一早就离开……” 何父又发话了:“说句不太合适的,小女性格倔强,如果我强留她,只怕她今晚就会跟我闹翻,所以,我想……”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替你安抚她,然后,连夜离开你们这破地方!” 回到饭店,何小慧跑过来拽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们都说啥了?” 谷俊宇撒谎说:“我跟你爸说好了,就在杭州玩几天,到时候,带你一起回去! ” 何小慧不明就里,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明天就带你去游西湖!” 刚要分开,她又猛一回头,指着谷俊宇腰里的勃朗宁说:“防止你骗我,把你的这个宝贝疙瘩抵押在我这里!” 谷俊宇没有拒绝,当即在门口解开裤腰带,把手枪连同枪套一起拍到她手里:“这是我的传家宝,这下你放心了吧!” 饭后,看着二人入住何家开的旅馆,何小慧才安心地跟随两个哥哥回家了,陪着家人聊天到后半夜。 次日一早,她换上了好看的衣服,着急忙慌地跑去旅馆找人,结果被告知,客人昨天半夜时候就开车离开了。 “瞎狗子!你骗我!”何小慧气得原地跺脚,眼泪打转,马上回家去跟自己的亲爹理论。 何父振振有词:“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亲眼看到的,昨天晚上在西湖饭店,那么高档的地方,食客非富即贵,你看那姓谷的,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你跟着他能学什么好?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就铁了心为了一个外人,让我们伤心呢?” 何小慧也是刚烈性子,当即就跟亲爹吵了起来:“你说他是地痞流氓?好,就算他是!我被人欺负了,你们这些高尚的人,还是我的亲爹亲哥哥呢,只知道点头哈腰,一味求饶,只有你们口中的地痞流氓挺身而出,不惜以身犯险,在我看来,他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何母也出来劝说:“女儿啊,你看他长的那个样子,没个正经的,满嘴脏话,你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跟这样粗鄙的人厮混,可是掉了颜面的!再说了,这得罪了罗市长,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 何小慧噙着眼泪反驳起来:“掉颜面?当初山东打仗,我从学校一路辗转到了徐州,差点被人卖到了妓院里,就是这个你口中的粗鄙之人,拼命把我从歹人手中救出来,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不曾亏待了我。如果没有这个粗鄙的人,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这个闺女,就算是见到了一个从妓院出来的大户小姐,你们的颜面又在哪里?” 何父拍着桌子训斥起来:“伶牙俐齿,蛮不讲理!我们怎么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他都是一个有两个老婆的人了,还把你留在身边,肯定是有所企图的,男人的那点心思,我懂的!” “那是我愿意,就算是当个小,没名没份,我都跟着他!”何小慧气急败坏地反驳起来。 何父怒斥:“家门不幸啊!他一个乡巴佬,到底有哪点好的?” 何母感慨:“这是被迷惑了啊!” 何父交出自己的两个儿子,下令说:“让你们的媳妇把小慧给我看好了,哪里都不能去!过两天,我给她安排跟那些达官贵族的后生相亲去,再跑下去,都成了野人了!” 两个哥哥不由分说,就把何小慧被拽到房间里锁了起来。 第38章 此人断不能留 谷俊宇和小罗成二人并没有离开杭州,而是换了一家旅馆住下了。 小罗成替他鸣不平:“不就是有点臭钱么?你看小慧她家人那嘴脸,跟欠他二两似的!不多说真诚感谢的话就算了,看他们那样,还让人觉得是你拐跑了他们家的闺女呢!” 谷俊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幽幽地说:“理会这些俗人干啥?还是想想怎么干点捞好处的事情吧!” 小罗成来了兴趣,凑近了问道:“你是盯上了那个姓罗的了?” “此人断不能留!”谷俊宇下定了决心,“一看这人就是没气量的小人,咱们一走,绝对会为难何小慧一家,我走得也不安心!从这个货的做派来看,绝对是铁杆的汉奸,欺男霸女的,留着终究是祸害!” 小罗成开始摩拳擦掌:“半月会终于可以开张了!让我上门去弄死他!” 谷俊宇摆摆手说:“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办事的风格,你还不懂?” “懂,懂!”小罗成马上蹲下来给他捶腿,谄笑着说, “顺手牵羊,师出有名嘛!” 用旅馆的电话联系上了莫家康,现在的陈竟争已经很难单独联系上了,毕竟成了二把手,而那位一把手旧疾复发,很少有主持工作了,担子自然都落到了陈竟争的肩膀上。 莫家康白天接到谷俊宇的电话,晚上就开始吹枕边风:“德百这两日因私事去了杭州,无意中得知你另外一个干儿子罗书奎假借你的名号,到处吃拿卡要也就算了,还当街强抢民女,公然声称你是他的后台,这样下去,影响着实不好!” 陈竟争表现得很淡然:“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必在意,再说了,那谷俊宇也不是个善茬,他的话不可全信!明日,去电训诫一番就好。” 不得不说,陈竟争还是挺护犊子的。第二天,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谷俊宇的耳朵里,确实有点出乎意料,那只能换个方子了。 又费了老半天劲,才要通了杨兴华的电话,谷俊宇马上化身正义使者开始通风报信:“陈老的干儿子,也就是杭州的副市长罗书奎,明目张胆地大肆抢夺民财,如果能拿下这儿姓罗的,一定可以打压一下陈老的气势。” 杨兴华对之前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不过这个有力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绝对是陈竟争的一个把柄,自己的姐夫借题发挥一下,绝对可以给姓陈的一个难堪。 可他嘴上却是非常的不客气:“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获得我们的信任,出卖长官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以后,让谁还敢信任你?” 谷俊宇说话毫不客气:“不要因为咱们之间的小矛盾就坏了陈老的大事,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虽说你现在贵为财政司长,也不过就是因为周老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才给你这个职位,你如果不想法立功,哪天你姐跟周老离婚了,那到时候你狗屁都不算!甚至还会被推出去搞个大义灭亲,有句话叫忠言逆耳,你爱听不听,晚上我等你电话。” 杨兴华虽然气愤,也细细琢磨了谷俊宇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现在的自己只会敛财,一点都不帮不上那个名义上的姐夫,确实该找机会表现一下了。 次日中午,便接到了杨兴华的回电,他将以巡查专员的身份专程去杭州调查那个罗书奎。 挂了电话,谷俊宇长出一口气,事情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电话和小罗成的情报了。 小罗成没有让他失望,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查出了罗书奎的住址。 不出预料的,莫家康的电话晚上就打了过来,语气听起来很是着急:“陈院长让我转告你,马上设法让罗书奎闭嘴!” 谷俊宇反问:“是不是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莫家康回答:“对,销毁一切证据!” 谷俊宇扔下电话,得意地哼着戏词在豪华套房里转悠起来:孤王今朝喜盈盈, 满朝文武齐贺庆…… 小罗成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厉害啊,你怎么知道陈竟争会让咱们设法除掉那个姓罗的?” 谷俊宇苦笑着摇摇头,回答说:“这么多的干儿子,都是他的棋子罢了,到了关键时候,该舍就得舍,这要是让周福海给将了一军,他这个二把手,可当不安稳咯!” 说完这些,大手一挥:“走,今晚办正事去!我让找的人手到位没有?” 小罗成掏出自己的木牌,也是很得意:“老大放心,大小咱也是沛县洪门成字辈的大师兄,凭着这个牌子,只要是全国干码头的,都是自家兄弟爷们!” 谷俊宇对他的木牌子来了兴趣:“牛b!赶明借我玩两天,我也拿出去装一装!” 小罗成马上收起牌子:“就算是把我媳妇借给你,这牌子都不能借给你!” “看你那抠门样吧!我媳妇都用不完,不稀罕你的!”谷俊宇抬手看表,“好,准备行动!” 罗书奎的宅子在郊外,人烟稀少,大路上却停着十几辆黄包车,小罗成一拍手,连同车夫一起二十多人马上跑步围拢过来,齐刷刷地冲他低头打招呼:“成爷!” 一个带头的大汉走出来很恭敬地拱手说:“禀成爷,我是王大明,洪门杭州分舵的精英都在这了,请尽管吩咐!” 小罗成指着谷俊宇说:“这是谷老大!” 王大明很恭敬地朝谷俊宇致意:“谷老大好!”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早听说洪门的兄弟都是忠勇之辈,今天晚上,我就带着兄弟们惩奸除恶,到时候,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王小明语气坚定:“请谷老大吩咐!”说完叫上来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马上报告说:“罗书奎院子里养了两条日本狼狗,五个炮手,两支短枪,三只长枪……” 谷俊宇有些挠头了:“不好搞啊,一动手,动静就大了。” 王小明笑呵呵地说:“谷老大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从腰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竿介绍说:“吹管,带毒针的,就算是一头牛也能麻翻!” 谷俊宇好奇地接过来,在路灯下查看,这玩意制作很是简单,就是一根细竹竿打通了,把缠着一团丝线尾巴的绣花针插进去,针头上是沾了蛇毒的,用嘴一吹,起码能射出去十来米远,足够用了,虽不致命,起码能让人四肢麻痹,很是适合近距离搞偷袭。 这些洪门的人还挺专业,两两合作,搭人梯爬上墙头,朝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吸引那些炮手牵着狗前来查看,然后一起发射毒针,把人和狗都放倒之后,跳进去一个人跑去打开了院门。 半根烟的功夫之后,五人俩狗都被捆了起来,封住了嘴,扔进了门楼里,留下几个人看守,剩下的人悄悄摸到了罗书奎的堂屋,一个兄弟用匕首伸进门缝,慢慢拨动门栓,门打开之后,五个人摸进了内室,用火折子点燃了两个火把,踹开卧室的门,把火把扔了进去,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控制了起来。 一声口哨声就是得手的信号,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电灯拉亮了,罗书奎赤身裸体,被两人按着跪在地上,嘴里还被塞了一条毛巾,床上还坐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正吓得浑身发抖。 有兄弟给谷俊宇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罗书奎对面,谷俊宇大模大样地坐下,弯着腰盯着地上的罗书奎,冷冰冰地说:“干爹让我来警告你,财政司的人要来查你了,不该说的别说,明白不?” 罗书奎疯狂点头。 谷俊宇接着说:“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不要吵闹,你听说过我,也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明白不?” 第39章 钱在哪里? “兄弟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出现!” 刚能开口说话,罗书奎就开始拼命求饶。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也知道快死了是不?” 罗书奎点头回答:“我知道干爹的手段,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一定是他派你来灭口的,我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所以,求兄弟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 谷俊宇摇摇头:“我也想放了你啊,咱们兄弟都一样,别看现在风光,不一定哪会就被没命了,人家能给咱们一场富贵,也能随时要了咱们的命。我得庆幸,我比你低调,不会到处给他惹麻烦,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到处打着他的名声四处惹祸。你该啊!” 罗书奎的语气显得更慌张了:“兄弟,我真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钱!真的,都给你!” 谷俊宇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办这个差事,但是没办法啊,我的命也在人家手里捏着呢,不过,干爹可以帮你照顾你一家老小,保他们终生衣食无忧,只有你闭嘴了,他老人家才能睡安稳觉!” 罗书奎自知在劫难逃,反而放松了下来:“哼,别假惺惺了,你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这么多废话,开个价吧!” 谷俊宇看着左右兄弟,大声笑了出来,众人也跟着笑:“哎呀,不愧是当大官的,很明白事理哟,这价格呢,得由你来开,如果是我一个人,十来根金条就打发了,这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呢,也都有家小要养活,放了你,我们都得亡命天涯,所以啊,得看你出的价格划算不!” “好好,房子里的古董字画,都是你们的,保险柜里还有几十斤金条,还有美元大洋,也都是你们的!这个宅子,都能给你们!”罗书奎马上就开始展示自己的诚意,“这个女人,也能给你!” 小罗成一脸嫌弃地骂起来:“当我们老大跟你一样呢?赶紧的,还得加点!” 罗书奎继续加码:“地契,店铺,都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挂在我名下的,你们也都可以拿走的!” 谷俊宇吸溜一下空气,摇摇头说:“你啊,很不规矩啊,这只是吓了你一下,就敢指名道姓地骂干爹!” 根据罗书奎提供的密码,王大明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扔在床上,谷俊宇看了之后又咂咂嘴:“就这点玩意?我怎么就不信呢?你的诚意呢?” 罗书奎愣了一下,再次乱了心神:“还有,暗室里还有!我带你们去。” 他所谓的暗室藏在书架后面,横着一推,就出现了一个木门,打开来,就是一个小仓库,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都是大洋、黄金和古董字画,不值钱的中储券装了好几箱子。 谷俊宇一挥手:“赃款赃物,全部没收!” 罗书奎哀求道:“这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兄弟,能不能饶我一条狗命?” 谷俊宇点点头:“都说是兄弟了,你出的价格,我很满意,不过呢,我可不敢放了你,不然,你跑到干爹那里一告状,死的可就是我了!但是,你放心,你既然都开口求情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你的那两条狗,我就不杀了!” “你他妈的瞎狗子……”罗书奎听完彻底绝望了,扯着喉咙就开骂,不过马上就被小罗成一记手刀给打晕了。 谷俊宇挥手说:“给他穿好衣服,让他死得体面点!” 小罗成凑过来问:“那女人和炮手咋办?” 他得到的答复是:“自己看着办!” 这个“看着办”却实在很难办,因为谷俊宇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办,毕竟心肠还没有那么歹毒。 看小罗成有些犹豫,谷俊宇改口说:“算了,看那姑娘好像也是被绑来的,给点钱,让她远走高飞吧,至于那几个炮手,还啥都不知道,留着就留着吧!不管怎么说,你们老大我还是很善良的,从不伤及无辜!” 十几辆黄包车装得满满当当,等搬完财物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好在没有碰到巡逻的日本兵。 等杨兴华带着人来缉拿罗书奎的时候,罗家的院子已经被付之一炬,罗书奎也被发现吊死在院子里的树上,所有的证据都被抹干净了。 气得杨兴华破口大骂:“姓陈的这条老狐狸,动手真他妈的快!” 谷俊宇第一时间找电话联系了莫家康,只说了几个字:“事已办成!” 带着财物来到一片偏远的贫民区,这里地方不大,低矮破烂的窝棚里挤满了逃难的人群,衣不蔽体的小孩子蹲在狭窄的街道上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人流,伸着手,希望能获得一些吃食,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大人们白天出去干活挣点米面回来,只剩下这些孩子大的照顾小的,如果父母一天都没挣到吃的,他们就要一起跟着饿肚子。 再想想家里的李杰和铁蛋两个吃饱了精力旺盛四处惹祸的家伙,真想回去再揍一顿。 这就是战乱年间底层百姓生活境况的一个缩影。 同样都是经历过这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谷俊宇感同身受,咬着牙看着这一幕,甚是心疼。 洪门的据点是贫民区中间的一座古庙,门口停着一堆黄包车,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王大明介绍说:“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洪门的兄弟也想关照这些穷人,奈何能力有限,从码头上跟本地人拼命抢点食来接济这些难民,也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眼瞅着入冬了,大家的日子实在是难熬了,每天都有人饿死……”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别说了,我之所以把钱拉到这里来,也没打算带走!就当我是为国民尽一份心吧。” 王大明突然双手叉腰,然后右脚上前勾起,右手伸出大拇指,来了个凤凰三点头,其他兄弟全部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膝盖上,齐声呼喊:“谷爷高义!” 谷俊宇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伸出双手劝说:“别这样,担不起如此大礼!” “担得起!”王大明掏出一块木质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字,“这是大字辈腰牌,与上海分舵主张仁奎平辈,只要谷爷拿着这个,但凡有事,不管是青帮洪门还是哥老会,都会鼎力相助!” 谷俊宇接了腰牌,问小罗成:“我这个比你那个谁的辈分高!” 小罗成干咳一声,假模假样地回答:“我这一枝传承不多,这辈分嘛,自然就高了一些,高的也不多,也就十三辈吧…放心,你是我老大,我总不能让你叫我一声爷吧!” “滚蛋!”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还想占我的便宜!” 众人被惹得哄堂大笑。 谷俊宇交代王大明说:“所谓坐吃山空,这钱虽然不少,可眼下这么多的难民,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一定要拿着这些钱搞一些能挣钱的营生,开车行、烟馆、杂货铺啥的。” 王大明拍着胸脯说:“谷爷放心,我等兄弟用性命担保,定然不会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谷俊宇点点头:“这个我信,把那些古董字画给我装箱子留着,我还要拿回去交差。金条,我也要带走一半。” 交个屁的差,纯纯就是因为自己不想白跑一趟,这不符合谷俊宇贼不走空的风格。 第40章 瞎狗子,你给我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借来的司机瑟瑟发抖:“大哥们,我只是跟着混口饭吃的,你们玩得太大了,别害我啊……” 不过,一把大洋撒在跟前之后,他马上就改口说:“大哥你放心,兄弟我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钱可以搞定这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剩下的那一点事情是因为钱不够。 办完正事,两人回到旅馆睡了个昏天暗地,肚子饿得咕咕叫都懒得爬起来。 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惊醒,谷俊宇下意识地去抓枪,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枪已经押在何小慧那里了。 小罗成紧张兮兮地站在门后,示意谷俊宇准备跳窗户走人。 门外响起了何小慧的叫喊声:“瞎狗子,你给我开门,你个大骗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说话不算话……”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打开门后,何小慧冲进房间里,扯着谷俊宇的耳朵就开始训斥起来:“你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好的,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么?” 小罗成很是识相,丢下一句话就冲出了房间:“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有话好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跟个泼妇一样?”谷俊宇哀求着她松开手,“你咋找这里来了?” 何小慧叉着腰,气呼呼地说:“今天早上我就听家人说那个罗副市长上吊死了,家也被烧了,我就知道是你干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出气的!那也不至于要人的命啊!” 谷俊宇解释说:“他要是不死,你们全家就过不安生,就算我走了,也不安心!” 何小慧一把抱住他,开始哭起来:“我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别这样!撒开,撒开!”谷俊宇的手不知所措地举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只能用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劝说道,“孤男寡女的,说不清楚!” 何小慧还是死死抱住他不撒手:“就不!你个骗子,我恨死你了!”说着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疼得谷俊宇呲牙咧嘴。 等她的情绪安稳下来,谷俊宇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兵荒马乱的,就别跟着我们这群糙老爷们瞎混了,在家过安稳日子,不也挺好的么?”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不行!我才不要留在这个汉奸家庭呢!” 谷俊宇知道她的意思:“其实,在日占区的,也不一定都是汉奸,你爸当商会会长,你两个哥哥在政府上班,也不过就是为了生活不是?我不是也是混了两个职位么,也是在给国家出力……” “你别说了,他们就是汉奸!大汉奸!”何小慧越说越气,“你知道我爸能干什么事么?他想让我嫁给大汉奸的儿子当老婆!打死我都不干,我就是要跟着你走!” 正在说话间,门外又传来男人的叫嚷声:“就是这个房间,给我把门踹开!” 谷俊宇第一时间往何小慧腰里摸,别误会,他是在摸手枪的。 何小慧却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蒙上被子,自己也甩掉鞋子一起钻进了被窝,按住谷俊宇的脑袋说:“是我爸爸带人来抓我了,我是跳窗户跑出来的,你别说话!” 门被踹开了,何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带着自己的家人,这是来抓人了。 进门口见到一对狗男女躲在一个被窝里,何父马上扭头不看他们,跺着脚骂起来:“混蛋啊,家门不幸啊!有伤风化啊!” 何母随后进来,差点晕过去,被两个儿子扶住了。 何小慧用被子挡着身体冲他们大喊:“都出去,我们都没穿衣服的!” 她的两个哥哥却不管那些,冲过来就要拉扯谷俊宇,她把手枪伸出被窝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吓唬说:“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死给你们看,不信就试试,我可不是五年前的何小慧了!我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两人马上吓的退后两步,何父指着谷俊宇气急败坏地说:“他一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的?至于让你这么作贱自己么?” 何小慧倔强地回答:“他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好,是,他的长相是不入你们的眼,可在我心里,他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他在一起,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害怕,他都会用脑袋把天给顶住!你们呢?都是怂包软蛋!我让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都当了缩头乌龟是吧?” 何父却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斥责说:“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我们是文明人,就该用文明的办法解决问题,像他如此粗鄙,只会惹来灾祸,况且,他还是个狂妄之徒!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在金陵根本就是毫无建树,就是个乡野村夫!” 何母稳了稳心神,也劝说道:“现在,那个罗市长死了,现在没人欺负你了,囡囡啊,你还怕什么呢?听妈妈的话,别闹!” “我没闹!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们两个早就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呢,你们说啥都没用!” 何小慧的话一出口,全家人都愣神了,面面相觑,都显得不知所措。 谷俊宇也跟着愣了神,何小慧的手在被窝里捅了他一下,他马上明白过来:“嗳对!俩孩子了!我们刚准备造第三个孩子,都没穿衣服,你们能出去一下不?让咱穿上衣服再说话!” 何父气得一甩手出去了,何家两个兄长出门之前恶狠狠地指着谷俊宇,嘴里嘀嘀咕咕,何小慧抄起枕头甩了过去:“不许你们欺负我家男人!” 谷俊宇跳下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叹气说:“小慧啊,你太狠了,把你狗子哥给卖了个干净!咱哪里来的两个孩子?” 何小慧偷偷瞄了他一眼,马上抹着眼泪哭诉起来:“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还不想负责人!你个坏人!” 谷俊宇委屈地想跳窗户,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不带这么讹人的!你狗子哥可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根本就看不上我了?那个日本女人你都能下嘴吃的下去,我哪里比她差了?” 何小慧越说越委屈。 “啊呀,两码事!”谷俊宇急得团团转,“这算哪门子事啊?让我回去咋跟你嫂子交代啊!” 何小慧抽噎着说:“还是我看错了人,你就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算我眼瞎了,本想着让你帮我糊弄一下家人,太失望了!我可不想当汉奸,你知道的,我是新四军,我这样不回去,可就是逃兵了!我不想当逃兵,会愧疚一辈子的!你就忍心看着我一辈子良心不安么?” 谷俊宇听后摆摆手:“行了,别装了!我就再帮你这一次,说好了,只是假扮的,回去之后,不许跟任何人说!” 何小慧变脸一样,马上就乐开了花,从床上跳下来,抓着他的胳膊晃悠起来撒娇了:“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小罗成回来看门被踹坏了,冲进来查看情况,不过马上就扭头向外:“哟,老大,你这身体够虚的,这一会的功夫,衣服都穿好了!” “别扯老婆蛋!”谷俊宇没好气地说,“去车上,带几件古玩字画,我要去拜会新老丈人!” 临了还叹气加上一句:“造孽啊!” 第41章 拜会老丈人 何家二哥进屋来了,冷冰冰地说:“老爸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回家去说!”说完就甩手离开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啥,看那样子,反正没说啥好话。 出了门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已经在旅馆里睡了快一整天了。 在车上,小罗成忍不住继续取笑起来:“老大啊,你咋就跟丢蛋的母鸡一样呢?出门一趟,你们两个成了好事了,我啥都没捞着,这上哪说理去?” “你给我闭嘴,回去之后,啥都别说,不然,我让你渣都不剩!” 训完小罗成,谷俊宇虚心向司机请教:“这位大哥,像你们南方大城市的女婿进门,都送啥礼物?” 司机还挺骄傲:“肯定不能像乡下人送那些拿不上桌面的鸡蛋点心之类的啦,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送礼一定要显得有水平啦,给文盲一定要送字画,给文化人一定要送钱,他们越说一辈子最不喜欢什么,你越要送什么,道理,你懂得咯!” 谷俊宇回头问何小慧:“你爸爸平常好说最不喜欢什么?” 何小慧想了想,回答说:“他最不喜欢男人粗俗!而且还说不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谷俊宇哈哈大笑:“老格调的,那就好办了,我正常发挥就行了,至于俗物,我早有准备!” 司机又提醒说:“女婿第一次上门,一定要够气派的,送礼的时候,要把娘家的男女老少都要照顾到的……”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小罗成问司机:“司机大哥,看你这么有经验,你有几个媳妇?” 司机马上住嘴了,还不忘嘟囔一句:“扎心了,兄弟!” 到了何家,小罗成和司机来回几趟,把那些古玩字画摆满了茶几。 何父何母二人虎着脸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这些盒子不屑一顾,何小慧拽着谷俊宇的衣襟提醒说:“你就不该给他们送礼的,浪费了!这得多少钱啊?” 谷俊宇低声回答:“啥钱不钱的?今天我就得把前两天丢的面子给找回来!” 都没人招呼两人落座,何父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盒子没好气地说:“把这些腌臜破烂都扔出去,别脏了我何家的地方!” 何小慧拉着谷俊宇坐在他们对面,也是冷冰冰地说:“他是我男人,你们不能欺负他!不要看不起人,虽说他人长得不行,可绝对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不堪!” 谷俊宇低声提醒说:“咱以后别拿长相说话!说啥我也是村里有名的俊后生!” 何小慧白了他一眼,自顾自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瓷花瓶,又打开一个长条纸盒,里面是一幅古画,何父偷偷瞥了一眼,并不说话。 何家大哥挺好奇,抓起花瓶鉴定起来,然后非常震惊地说:“这是元朝官窑出品呢,啊呀,这釉面,这工艺,这落款,啊呀,好东西啊!” 小心翼翼地放下花瓶,又拿起画卷打开来看:“啊呀,郑板桥的竹子,啊呀,这可是真货啊……” 何父还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训斥起来自己的大儿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都是一些俗物,俗不可耐,我平生最讨厌靡靡之音和这些俗物!” 何家大哥才不管他,又打开一个画卷,惊呼起来:“唐寅的纯属秋霜图!啊呀,了不得啊,妹婿,你是哪里弄来宝物?” 大舅哥被成功攻克,何父的眼睛偷偷瞄着那幅画,手心都攥出了汗,可为了面子,还要保持自己的威严:“没出息的东西!” 何家二哥翻着白眼说:“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难得豪气一把,还被人当成是假货,是不是假货,罗书奎能不知道? 招手示意小罗成过来,气呼呼地说:“二哥说了,这些都是假的,马上抱出去,该砸的砸,该烧的烧!不能让何家丢了面子!” 小罗成二话没说,马上抱着花瓶就要出门砸了,却被何父给拦住了:“暴殄天物啊!老祖宗的东西都要毁在你们这些不孝子孙手里了!装起来,装起来!别磕碰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岳父大人不用慌张,咱们家里又不缺这个,既然二哥都说是假货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何父瞪了何家二哥一眼:“你给我滚出去!” 看来,何父内心也是松动了,不过还是很威严地说:“谷老板啊,礼物太贵重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岳父啊……” 刚一开口就被抬手打住了:“别这么叫,我还没认你这个女婿呢!” “好好好,何先生!”谷俊宇马上换了个称呼,用很真诚的语气说,“其实呢,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国宝,日本早就琢磨着想弄到日本去,别人都说我是汉奸卖国贼,那是俗人的看法,我不跟他们计较,你说的对,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毁在我们手里。所以,我就想着想请何先生帮忙保存,待国家光复之日,再让它们重见天日,也算对得起咱们多年的忍辱负重!” 何小慧给他竖起大拇指,在他耳朵边低声夸奖起来:“还是我狗子哥厉害,哄人都不带犹豫的!” 谷俊宇假装不服气地说:“什么叫哄人,这是我的心里话!何先生现在日本人的统治下,担任商会会长,身后一定少不了人戳脊梁骨,其实,我们两个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都在人物负重,你们只是不懂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让一直威严的何父给说哭了,掏出手绢来擦眼泪:“没想到啊,最理解我的,竟然是我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土包子!世人都说我是汉奸走狗,看着我锦衣玉食的,其实,四处点头哈腰,受尽屈辱,我内心的苦,谁又知道呢?” 何小慧低头小声嘟囔起来:“真虚伪!” 谷俊宇起身过去,坐在何父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一起哭起来:“苦啊!” 连何母都给挤得没地方坐了,只能无奈地站起来让位,让这两个虚伪的爷们抱头哭个痛快。 何小慧忍不住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咋这么恶心呢?” 第42章 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看这一老一少没完没了的样子,何母也烦了,干咳一声提醒说:“到饭点了!” 何父马上收起情绪,摆手说:“好,开饭,贤婿登门,让厨房再加两个好菜,西湖醋鱼安排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那个就算了吧……” 何小慧笑嘻嘻地问:“何老头,你是接受狗子哥了?” 何父马上扮演起一个慈父的角色:“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路是你们自己走的,我们都老了,管得太多,只会牵绊你们的脚步。当父母的,我们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小何的表现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能舍命保护你的男人不好找了,好好珍惜吧!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何母也换上了笑容:“啥时候把孩子带来给我们看看?” 谷俊宇匆忙解释:“现在孩子还小,下次一定带过来。” 何家两个哥哥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何二哥斜着眼睛说:“堂堂何家大小姐,竟然去给人做小,这要是传出去,还让我们何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何小慧来气了:“那我沦落风尘的话,你们何家就有面子了不成?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你管不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二哥啊,听说你现在还只是在城南片区管事,等我去了金陵,打个招呼,把你调市政府里去上班吧。” 他顿了一下,马上改口说:“也别等了,明天,趁着陈司长来杭州了,你跟我一起去见见他,直接把你调到杭州财政署去,以二哥的能力,起码能当个主任。” 何二哥当时就闭嘴了,何二媳妇马上殷勤给谷俊宇夹菜,笑意盈盈地说:“你二哥不会说话,小谷啊,嫂子给你道歉,这工作的事情,还要请你费心了!” 何小慧敲着桌子,正色说:“打住打住,聘礼有了,我的嫁妆呢?” 何家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到底还是何父见过世面的,最先稳定下来,笑呵呵地说:“有的,自然是有的!我何家的女子出阁,怎能寒酸了!” 谷俊宇歪头对何小慧低声说:“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别演砸了!” 何小慧也小声回答他:“你说的,做戏要做全套的嘛!” 谷俊宇还是很会说话的,摆手说:“能娶到小慧,已经是我三生有幸,嫁妆什么的,就免了吧,相隔千里,我这也不好往回带啊!” 何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事传出去,我何家脸面何存!既然大件物品不便运输,那就兑换成金条吧!” 何小慧又偷偷跟谷俊宇说:“这下放心了吧,本小姐绝对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和死不要脸的精神,谷俊宇成功用一顿饭的功夫让何家彻底接受了自己,被奉为上宾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吃完饭,何父主动挽留说:“既然早就是一家人了,那就在寒舍住下吧!外面那些旅馆不干净。”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进屋去欣赏这个便宜女婿送来的古董字画了。 两人被迫住进一个屋子,面面相觑之后,场面又变得尴尬起来。 谷俊宇不好意思地说:“我打地铺!” 何小慧倒是表现得很大方:“南方阴寒湿冷,打地铺会落下病的。还是睡床上吧,你老实点就行!” 两人连灯都不敢关,一起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都像有小鹿乱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慧啊,咱们玩得有点大了吧,上哪变出两个孩子来给你爸妈看?” “怕啥,家里不是那么多孩子么?借两个来糊弄一下呗!” “跟你长得又不像,怕是不好糊弄啊!” 何小慧没接话,猛地换个话题:“你跟我爸爸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么?” 谷俊宇问:“哪句?” 何小慧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要嫁妆时候说的话!” 谷俊宇回答:“当然说的是真的!路途那么远,大箱子小行李的,怎么往回带,我还听说,你们这边大户人家嫁闺女,连棺材都当嫁妆送过去的。” 何小慧转身向外,把被子全部卷到自己身上,气哼哼地说:“我问的是这个吗?不跟你说了,睡觉!” 谷俊宇被冻得发抖,试图拽了拽被子,何小慧根本就不让,拽了好一会,才给他留了窄窄一个边,为了盖上被子,两人挤在半边床上,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了。 谷俊宇很正经地说:“小慧,你为自己的将来想过没有?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嘛,我可不能耽误了你!” 何小慧不逗他了,把被子还回来,又推了他一把:“挤死我了,那边去去!现在国土沦丧,民不聊生,我们都是有志青年,应立志救国救民,儿女情长应该放在最后考虑。” 谷俊宇表示反对:“胡吊扯!这两个事有啥冲突么?你说你都多大了?二十多了,你如花嫂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如果你有心上人,你跟我说,我帮你把他给绑来!” “不稀罕你的拉郎配!”何小慧蒙上被子,“睡觉啦!明天带你去游湖!” 不过她很快就把头伸了出来,打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你放屁啦?” 谷俊宇嘿嘿一笑:“被窝里放屁,这叫能文能武!” 第二天,两人顶着黑眼圈起来,说好的去西湖游玩,去不成了,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财政司的杨兴华登门拜访了,让全家人包括谷俊宇都很是意外。 第43章 上门的骗子 可能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这个妹婿还是个爱吹牛的暴发户,何小慧的二哥一听说杨兴华来家里,第一反应就是酸谷俊宇一顿:“昨天吹的牛,今天就要被捅破了,杨司长真的来了!” 何父虽然有些紧张,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稳了下来,马上让佣人把房子收拾一下,家里女眷也都要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迎接朝廷大员来访。 谷俊宇跟在何父身后去门口迎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站在门口,非常有气势,身后跟着一个端茶杯的,一个抱文件的,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充当随从。 抱文件的男子高声问道:“谁是杭州商会的何会长?这位就是我们的杨司长,今天是作为特派员亲自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何父满脸堆笑,拱手回答:“鄙人正是,请特派员内堂用茶!” 谷俊宇见到中年男子之后,强行忍住笑,这些诈骗犯实在是太嚣张了,都敢上门行骗了,这家伙跟杨兴华确实有些相像,如果用报纸上的真人照片进行比较,是很难分清真假的。 他没有当场拆穿来人的把戏,耐着性子想看他们想玩啥猴。何父朝他使了个眼色,谷俊宇明白过来,马上上前搂住“杨司长”的肩膀套起了近乎:“老杨啊,来之前咋不跟我说一声呢?兄弟我也好去接你啊!” 身后两个大汉伸手过来推他:“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杨司长称兄道弟的?” 谷俊宇放开假货,满脸惊奇地问:“我草,咱们才多久没见,你咋就不认识我了呢?你好好想想,我是谁?上次咱们上海招商会上一块喝酒呢,还当着周老的面拜了把子呢!” “杨司长”反应挺快,马上就表现得很是热情,“原来是兄弟你啊,怪我,当时我喝多了,最近事情太忙,实在想不起来了!莫怪,莫怪!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啊!” “这是我老丈人家,那走吧,咱们进屋聊聊去!”说着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进了客厅。 “杨司长”茶也没喝,张嘴就开始说正事,“我们这次是来调查罗书奎贪腐一案,涉案金额巨大,影响十分恶劣,你们也应该听说了,人自杀了,企图搞一个死无对证,但是,我们的原则就是彻查到底,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何会长跟此人过从甚密,而且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何会长曾协助此人收受巨额赃款。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此话一出,可把何父给吓坏了,浑身筛糠,赶忙解释:“冤枉啊,我跟他只是正常工作上的交流,并无如此龌龊勾当啊!” 转头又给谷俊宇投去求助的眼神:“好女婿,快帮我跟特派员好好解释一下啊!” 谷俊宇却选择站在“杨司长”这边:“岳父啊,就别解释了,既然杨司长说这话了,咱们就陪着杨司长去市政府说清楚就是了!配合一下。” “杨司长”却抬手说:“既然何会长是我这位兄弟的岳父,这个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就不用去市政府了,我呢,回到金陵,歪一歪笔杆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是不是要点小意思上下打点一下啊?”谷俊宇笑呵呵地问,“需要多少,尽管开口,我们绝不推辞!” “杨司长”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你啊,真是调皮。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都是兄弟,你也知道我的,我绝对是以廉洁奉公为宗旨,确实如你所说,是很多关节还是需要活动一下的,不然,不好交代啊!” 谷俊宇突然变脸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甩到他脸上:“给我滚蛋!老子给你脸了是不?当上司长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是不?当初拜把子的时候,你可是当场认我当大哥的,今天敢把心思动到我的头上了,胆子肥了你!” “杨司长”身后的人马上上前来训斥:“放肆,敢对杨司长无理,是不是不想活了?” 何家人都吓得躲起来了,只有何小慧抱着肩膀靠在墙边乐呵呵地看热闹,二哥把她拽到屋里就开始埋怨起来:“小慧啊,你这是哪里找来的灾星,这把杨司长给得罪了,咱全家可就完了!” 何小慧轻松地笑着说:“怕什么,你放心,那个杨司长不敢把你妹婿怎样的!” 何二哥瞪着眼睛问:“啥?我这个妹婿到底是啥身份,连司长的脸都敢打?还自称是人家的大哥,不要命啦?” 何小慧神秘兮兮地说:“他的身份,保密!你只要记住,以后,别给他甩脸色就行了!” 谷俊宇朝“杨司长”的跟班投过去恐吓的眼神,训斥说:“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连周老都不会插手过问,你们算什么东西?” “杨司长”听后,朝手下挥挥手,谷俊宇过去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凑在耳边说:“走吧,兄弟,今天大哥就再给你讲讲规矩!”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这位“杨司长”很是配合,“今天多有得罪,改日登门拜访!” 谷俊宇问:“那我岳父和这个案子还有关系没?” “杨司长”摆摆手回答:“没有,肯定没有,不说了么?都是误会!”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上次从我这借走的两千万还赌债,说好的月末给利息的,兄弟你这么体面的人,不会赖账吧?这都拖了半个月了!” “杨司长”听完就愣了,扭头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下来:“办完公事,到了金陵,我马上就给你!我这出门公干,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钱不是?我先告辞了!” “啪——” 一个响亮的嘴巴就打在了“杨司长”的脸上,谷俊宇指着他的额头训斥起来:“妈的,都拖了几天了?说好的,拖一天,就打一个嘴巴,到今天,正好半个月,如果不服呢,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周老评评理去!” 身后的一个汉子立刻上前替“杨司长”开脱:“这位大哥,杨司长可是官面上的人,这么搞,大家都很没面子啊!” 谷俊宇斜着嘴角阴险一笑:“好啊,那你替他还钱!我不要多,今天拿五根金条当利息,不然,谁都别想出这个门!算你们司长倒霉,我找不到他,他自己倒是千里送人头了,真是缘分啊!” 说这话的时候,小罗成已经堵在门口,一手端着一支手枪指着他们了。 这时候,心里最复杂的就数何父了:这个女婿太牛犇了,把一个司长都给收拾了,莫非,他是那位一把手的私生子?不然,怎么敢如此大胆? 像,越看越像,长得都挺周正的! 第44章 翻戏党 “杨司长”反应挺快,知道碰到钉子了,马上拱手说:“挖点挖到相家头上了,要鞭要青悉听尊便!” 这是江湖春点,意思是骗到行家头上了,要杀要剐都随意。 谷俊宇是一句都听不懂,小罗成却是行家,马上就和对方对上了切口。 “喝红茶清茶?” “只喝红茶!” “先生哪里来?” “从山里来!” “昆仲几人?” “长房老三!” “解手不,我带你去!” 一阵云里雾里之后,小罗成收起枪,伸手指向院子,“杨司长”一挥手,带来的几个人都老实跟着他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站定。 小罗成朝谷俊宇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对何父说:“岳父大人,不用担心,有我在,啥事都没有!” 说完也转身出了门,经过小罗成身边的时候低声问道:“这帮骗子什么来头?” 小罗成回答:“翻戏党,说了你也不懂,就是骗子,专门搞富人钱的!山字内八堂的兄弟。” 进了院子,小罗成和对方又是比划手势,又是叽叽咕咕一阵切口之后,“杨司长”拱手致意:“见过成爷,见过谷爷!” 谷俊宇一愣:“也是洪门的?” 翻戏党“杨司长”再次拱手弯腰:“不知相爷在家,多有得罪!” 谷俊宇大气地摆摆手:“既然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何家就别算计了。” “杨司长”点点头,转身就要出门,却被谷俊宇给叫住了:“稍等!” 众人不解,谷俊宇走上前去,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说:“走,一起喝杯茶去,有生意介绍给你们!” 刚才还举枪相向的几个人,这会又像是多年不见的兄弟,有说有笑地一起出门找茶馆喝茶了。 何家人把何小慧给围起来打探情况。 何父最是迷惑:“小慧,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贤婿怎会如此果敢?” 何小慧忍不住笑了起来,停下来之后解释说:“咱们是遇上骗子了!这哪里是什么杨司长,假的!早就被狗子哥给认出来了!” 何二哥追问:“就是说,妹婿跟杨司长真的相熟?” 何小慧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就是趋炎附势!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他不光跟杨司长很熟悉,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确实是陈竟争的干儿子,也跟周福海关系莫逆,我们回杭州的前晚还在周老家里喝酒呢!” “在周老家里喝酒?”何父震惊了,“不得了啊不得了!以我的地位,想见省长都好费劲的,他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啊?” 何小慧哼了一声:“你们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他!瞧瞧你们,第一天晚上在西湖饭庄里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也亏着狗子哥不跟你们计较!” 何父自惭形秽起来:“啊呀,罪过啊,我竟然还拿那些小钱来消遣他!” 何二哥也知道错了:“原来,那些古董字画,都是真的了?”转而又高兴起来,“有我这个妹婿在,我升职就有希望了!” 何小慧却劝说道:“二哥,我劝你不要一心想着升官发财,现在这世道情况不明,不如踏踏实实在基层混下去,即便是日后国家光复,你也不至于获罪。你看那罗书奎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一提到罗书奎,何父惊心了,拉着何小慧问道:“我问你,姓罗的暴毙跟你老公有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他那日调戏你不成,没过两日,人就死了,以贤婿的性格,此事断然和他有莫大关系吧?” 何小慧心中自有答案,却摇头回答:“你不要胡乱猜测,狗子哥办事很有分寸的!你们只要记住了,多行善事,切莫高调,你们也看到了,江湖上的人也盯上咱们家了,要不是狗子哥机灵,咱们家就要栽大跟头了!” 一通话说得何父情绪低沉,把自己关在房里思考了半天人生。 无论什么时候,杭州都是不缺茶馆的。喝茶听戏早已经是江东人民最惬意的消遣方式了。 一处幽静的茶馆里,二楼雅间内,谷俊宇被请入上座,就开始看小罗成跟这几个翻戏党摆阵,茶杯盖子反过来放在左手边,筷子放在茶杯盖右边,那手势耍得像四川爷们玩猜拳都精彩,江湖黑话,说得非常溜,谷俊宇依旧是听得云里雾里。 总算是比划完了,“杨司长”又带头朝谷俊宇拱手:“谷爷高义,为我杭州城除一祸害,兄弟乃是洪门杭州分舵山字堂弟子端木令沛,请受我等兄弟一拜!” 谷俊宇乐了:“你这名字咋跟日本名字这么像呢?” 端木令沛笑呵呵解释说:“谷爷误会了,我复姓端木,名令沛,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谷俊宇马上拱手道歉:“我说着玩的,不是骂人的!今天请哥几个来,是想请各位帮忙做个局,搞一搞那个大汉奸杨兴华的。” 端木令沛有些尴尬了:“我们兄弟这点微末伎俩被谷爷轻松识破,令人汗颜啊!不过,谷爷但有吩咐,我们兄弟定然赴汤蹈火……” 谷俊宇抬手说:“没那么严重,就是设法挑拨一下他和他姐夫之间的关系。可能要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上海了,你这长相,正好能用的上!” 端木令沛点点头:“愿听谷爷差遣!” 几人把脑袋凑到一块,叽叽咕咕老半天,茶水都添了好几趟,定下计策之后,嘿嘿嘿的奸笑声充满了整个雅间。 第45章 提拔二舅哥 傍晚时分,真正的杨司长从杭州行署回到下榻的西湖饭店,当地给他提供了很严格的安保措施,谷俊宇前去拜访,两人一见面,杨兴华就不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 你闹什么?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么?”杨兴华怒气冲冲地说,“大老远的跑来,结果扑了个空!真是上了你的鬼子当了。” 谷俊宇也显得很是懊恼:“我也没想到啊,你和周老身边还有内奸!” 杨兴华晃着手指头指着他说:“内奸?我看这内奸就是你吧!” “我?就你这点心眼子,咋当上司长的?”谷俊宇也不给他一点好脸,“你得承认,是你动作太慢了,下手晚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姓罗的是让人给杀人灭口了!你怀疑我是吧?你说,我给你报信,又杀人灭口,我图个啥?良心发现?” 杨兴华想了想,确实,这个家伙没理由糊弄自己和周老。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的意思是,我和周老身边有陈竟争的其他奸细?”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必然的!这是人家玩了一招弃车保帅,杨司长你是被气糊涂了,不然,早就应该看出来了!” 杨兴华干咳一声:“那是当然,一听到罗书奎自杀的消息,我就猜到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该怎么向周老汇报?” 谷俊宇表现得很是震惊:“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没汇报?” 杨兴华回答:“我是想继续追查下去,罗书奎肯定还有其他党羽!我要把他们连锅端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谷俊宇摇摇头,接着说:“你是想让周老和陈老彻底撕破脸?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把陈竟争逼急了,你的生命安全都难以保证了!” 杨兴华有些慌了:“你说啥?陈竟争想除掉我?” 谷俊宇反问:“换了是你,事情闹这么大,你会咋办?” 杨兴华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点点头:“有道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马上就汇报上去。唉,真的白跑一趟!” “怎么能白跑呢?”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罗书奎的那些党羽现在肯定被吓得够呛,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花钱消灾,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巴不得呢?” 杨兴华义正辞严地说:“我不是那种人!”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果然是廉洁奉公的!肯定不屑做这个事情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我的二舅哥,他对本地的环境很是熟悉,只要你稍微提拔一下,这些脏活累活可以让他来办嘛!” 杨兴华点点头:“行,明天带他过来见我!” 次日,何二哥好好收拾了一番,随着谷俊宇面见了杨兴华,后者果然大气,当即就提拔任命他为特务处的副处长,协助调查罗书奎一案。 谷俊宇也算是缝上了自己吹破的牛皮。 回去的路上,何二哥对这个妹婿更加友善了,笑得嘴都合不上,谷俊宇还不忘提醒他:你只是个替人敛财的工具人,中间捞点好处是没问题的,事情不可做绝,给自己留好退路。 说心里话,谷俊宇是很讨厌这个家伙的,不过是看在何小慧的面子,顺便帮他一把而已,顺便让自己进一步获得杨兴华的信任。 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在官场上独善其身,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何小慧马上就要随谷俊宇离开,何家人表现得甚是不舍,毕竟担惊受怕好几年,在几乎绝望的时候还能再见面,要感谢苍天保佑和谷俊宇的一路保护,相聚不过几天,就要面临再次分别,泪流满面是不可避免的了。 “老丈人”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特产,对于嫁妆的事情那是绝口不提。 他们回到上海之后,盘桓两日,跟从杭州赶来的端木令沛几人商量了下一步行动的细节,把小罗成留下负责实施。 范如花眼尖,很快就发现何小慧和谷俊宇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像之前那般自然了。晚上就提着谷俊宇的耳朵审问起来:“说实话,你们两个一起去了好几天,都干啥了?” 谷俊宇连连求饶:“没有,啥都没干,就是冒充她的男人哄她家人玩的!” “老丈人都见了,这还叫啥都没干?你咋这么不要脸呢,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窝边草都让你啃干净了!两个媳妇还不够你用的吗?我看我管不了你了,我这就去跟雁姐说去,让她收拾你!” 谷俊宇拉住她劝说:“你可别去,你想啊,雁姐这么厉害的人,她男人老丁都能娶好几个媳妇,你要是跟她告状,我敢跟你打赌,她绝对会让我跟小慧假戏真做!她还会说你不懂事!” 范如花静下心来,苦口婆心地说:“你娶梅川耐衣,那是为了保命,没办法的事情,小慧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祸害了人家!” 谷俊宇不住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我算是理解郑大龙当年的痛苦了,媳妇多了,也很头疼的,他咋还有心思养戏子呢?” 安排好上海的事情,谷俊宇马不停地前往金陵去见陈竟争,爷俩在莫家康的公馆内见面了,把几张照片摆在了陈竟争的面前。 “收到您老的指示之后,我当晚就花钱找杀手解决了罗书奎,本想着顺便把他家给抄了,结果,就只找到几百个大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杨兴华作为特派员去调查这个案子,我就派人偷偷跟踪他,还真有收获,他刚到杭州,就在这个没人住的院子里,他带人从里面抬出了几十个箱子,拍照的时候,距离有点远……” 谷俊宇的台词还没说完,陈竟争就把手里的照片甩到桌子上,气呼呼地说:“罗书奎啊罗书奎,亏我这么信任你,居然联合外人吃里扒外!” “干爹你的意思是,罗书奎已经偷偷挂上了杨兴华?”谷俊宇假装茫然。 陈竟争绷着脸说:“那还用问么?罗书奎替我在杭州经营丝绸和烟土生意,怎么可能只有几百个大洋?而且藏财物的地方,杨兴华怎么知道?” 谷俊宇很是自责:“都怪我!当时我也是没有经验,就该好好审问一下的,不然也不会让干爹损失这么大了!” 陈竟争摆摆手:“不怪你,你当时也不了解情况,能让他闭嘴,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那个杨兴华还在杭州查个没完,我担心他会查出什么来,我曾打算干掉他,可惜一直没找到好机会。” “幸亏你没干傻事!不然,周福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两天他多次拿这个事情找我麻烦,你杀了他,就等于说我心虚了。不用管他,让杨兴华折腾去吧,就让他弄点好处,堵住姓周的那张臭嘴!” 说完这些,陈竟争又教育起谷俊宇:“现在你也是有公职在身的人了,你也不缺钱,别在岗位上捞钱,免得落人口舌。” 谷俊宇点头答应,又问:“我现在已经接近了周老,干爹,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不?” 陈竟争继续摆手:“暂时不用,继续争取他的信任,不到关键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干爹,你是不是还在怀疑周老跟重庆方面有勾搭?” 陈竟争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许多高层信息频频泄露,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说完这话,他又开始训斥谷俊宇:“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现在好好利用当前的大好局势,好好挣钱,待时机成熟,干爹我带你去日本过咱的清闲日子!” 这饼画得真圆。 第46章 我不是冤大头 谷俊宇拿出来的照片当然是假的,照片中的主角是骗子端木令沛,却不是真正的杨兴华。 离家将近半月才回到徐州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去看望梅川耐衣和小儿子,林嫂把他们娘俩照顾得很好。 梅川脱下军装之后就彻底回归了家庭,不再关心工作上的事情,这也让谷俊宇宽心不少。起码不用站在对立面上了。 当天晚上,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喝酒说话。禹航说了个事情:“我要把你干闺女玉玲接回来住,一天不见,十分想念!” 话一落地就引来一顿白眼。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说正事!” 禹航尴尬一笑,开始汇报工作:“杨参谋长拿着周福海的手令从煤矿里救出了两百多名战俘,日本人很是不高兴,他们以后开采煤矿的成本可就增加不少了!” “他们还不高兴?抢咱们中国人的煤矿,杀我们的人,还觉得咱们对不起他们,狗日的,比强盗还恶心!”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 康蛮子汇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工商署的吴署长已经接待了上海来的投资商,所有的工厂都已经开始建设了。就是财政署的人经常来催你去上班,听说你娃说要给他们的人加工钱,怪不得这么想你呢!钱多烧的是不?” 他说话一直都是这么酸溜溜的,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夏雨华汇报:“其他生意都很是冷清,唯独烟土和卷烟生意异常火爆,看来,普通老百姓手里是真的没钱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些,问他:“给陈竟争的烟土假账做得咋样?我可不甘心把自己辛苦挣的钱大部分够给他,只吃个两成的利润,我吃不饱啊!” 夏雨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手拿把掐的,绝对不能让人看出问题来的!” 散场之后,禹航拉着谷俊宇说起了悄悄话:“最近治安军在疯狂扩军,海东青来电,让我们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并趁机增强手中力量,以待时局有变。” 谷俊宇忍不住叹气:“妈妈的,城里的日本兵越打越少,治安军的规模越来越大了,这成啥了?搞得中国人打中国人了!” 禹航摇摇头:“日本兵也没少,他们又从国内征调了不少新兵过来补充,不过,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老头小孩都给派过来了。现在就看谁能熬得过谁了!” 谷俊宇咬牙说道:“拼吧,拼个屌蛋精光,都别过日子了!” 第二天,谷俊宇提着一袋子中储券去财政署上班了,这是他上任大半个月以来第二次上班,今天是来兑现之前的承诺的。 正署长陈海安的脸色好看多了,搓着手接下他手里的钱袋子,没人会嫌钱扎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还是谷署长家底丰厚啊,如今这中储券越来越不经花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连钱都印不起了!” “丰厚个屁啊?”谷俊宇摆摆手说,“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我这日子也是越来越难过了!” 陈海安表示反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的日子要是都难过了,咱也早就成了饿殍了!” 不等谷俊宇继续说啥,陈海安开始说正事了:“日本人那边说了,要在半个月后搞一个啥运动会,你说,这不是闲的么?” 谷俊宇倒没觉得有啥不妥:“开就开呗,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得了!” 陈海安撇着嘴说:“他们乐呵了,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开运动会的钱,让咱们出!” “咋了?财政署没钱了?是不是想让我赞助?” 谷俊宇刚问完,陈海安就笑呵呵地说:“还是谷署长有格局啊,那就谢谢你了!” 谷俊宇也是呵呵一笑:“你谢我干啥?我又没说我要出钱!这财政署又不是我家的,我来这上班,一分钱工资没拿,还要倒贴,这缺心眼的事情,我可不干!” 陈海安不乐意了:“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做人可不能出尔反尔!” 谷俊宇丝毫不让步:“我只答应给大家补贴工资,可没说赞助财政署,别拿我当冤大头!” 陈海安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你这人,咋这样呢?过河拆桥啊!别忘了,电厂可是我帮你拿下的。” 谷俊宇耍这无赖说:“那你去告我啊,就说我不给财政署拿钱烧着玩,说我不给你当财神爷!” 陈海安无话可说,只能叹气说:“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不拿钱,可就得罪了日本人,扛不住啊!” 他真的不明白,面前这家伙这次从金陵回来之后,脾气就变得这么离谱,连自己都敢顶撞,是不是又有人给他撑腰了? 看不惯,实在是看不惯,可又不敢轻易招惹,也不知道上头咋想的,给他派来这么一个祸害过来。 谷俊宇随后给了他答案:“我是个生意人,没有回报的投资,我绝对不碰!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生意没人做!就算是日本人,我也不怕,反正你是正的,我是副的,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他终于理解杨胖子教导的话了,老婆找丑的,当官当副的。 谷俊宇丢下钱就直接下班了,想让他坐下看文件,还是算了吧。 财政署的员工兴高采烈地涌进陈海安的办公室吵吵着要分钱,结果被陈海安给赶出去了:“都别想了,这些钱,充公了,要用来赞助日本人召开运动会,谁不服气的,就去找日本人!” 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热闹的交谈声,进门发现自己那帮兄弟都聚在一起兴奋异常。 随口问道:“咋了?吃喜糖了?” 何小慧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打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谷俊宇很是好奇。 康蛮子抢着回答:“日本人,美国人,打起来了!” 谷俊宇也跟着激动起来:“好啊,这小日本不是作死么?快说说,啥情况?” 禹航拿出一份国统区的报纸递过来,谷俊宇接过来一看: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 看到一半,他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扔,皱眉说:“这小日本咋还这么牛b?美国咋被打得这么惨?太他妈的弱了吧!连国军都不如,丢人,真丢人,你们高兴个屁?老子的钱还存在美国银行呢,这不是要鸡飞蛋打了?” 第47章 你老丈人死了! 禹航赶忙劝慰说:“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打仗是在本土,工业设施被破坏殆尽,美国不一样,他们本土没有遭受袭击,而且他们拥有强大的战争潜力,只要他们愿意开动战争机器,其生产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也不是日本人那弹丸小国能比的!别看现在得意,以后,有他们受的了!” 谷俊宇还是有些失落:“成天琢磨着他们打起来,能减轻国内抗战的压力,你看咱们都打到什么样子了,老四那边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十岁多点的孩子都扛枪去打仗了,再看看治安军那些二五忠实的大老爷们,甘心跟着人家当二鬼子打自己人,唉,愁人啊!” 老六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差点摔了个跟头,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老大,你老丈人……死了!” 谷俊宇被吓得猛然站起来,急促地问:“啥?你说的,是哪个老丈人?” 屋里其他人也马上站了起来,等着老六的回答。 老六深吸一口气,回答说:“梅川,梅川大介,死了!” 谷俊宇听后仰天大笑:“你个老龟孙!作孽自有天收!你活该啊你!” 等笑够了,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问:“说说,怎么死的?” 老六总算把气喘匀乎了:“梅川大介那老狐狸本来要被调往东南亚的,从广州飞往海南的路上,经过中山县的时候,让国军的高射机枪给揍下来了,一飞机的指挥官,全死透了!我这是从石川那里刚得到的信,就马上来告诉你了!” “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我儿小雨,可以安息啦!”谷俊宇突然开始发癫起来,在屋里转着圈,仰头向天,狂笑不止。 “完了,这娃怕是失心疯咯!”康蛮子用手指捅了禹航一下,提醒说,“卖小鸡的,听过范进中举没的?老大怕是要打一巴掌才行咯!” 禹航难为情地说:“我这巴掌有点硬,我怕他受不了啊!” 何小慧听后,冲到谷俊宇身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没啥效果,这家伙还在狂笑,都快岔气了。 “我来!”老六站了出来,跳起来,胳膊抡圆了,一巴掌把谷俊宇打倒在地上,嘴角都出血了,镶好的大金牙都飞了出去。 谷俊宇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粗气,康蛮子弯腰低头去查看情况,嘴里还嘟囔着:“莫不是给打傻了噻?” “刚才,谁打的?” 谷俊宇猛一开口,抬头用冷峻的目光扫向众人,何小慧颤巍巍地举起手,不过很快又指向老六,其他人也都一起指向老六。 老六气得大骂:“你们太不讲究了!”说完就要跑,被徐传信一把给拽住了,看样子,这顿揍是跑不了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谷俊宇特别的沉稳,伸手捡起地上的金牙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又背起手,很严肃地说:“古人云,福祸相依,老龟孙死了,咱们的靠山也少了一个,以后,要在日本人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了。另外,帮我想想,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梅川耐衣。” 这确实是个难题,梅川耐衣刚出月子没几天,成为母亲的喜悦和兴奋还没褪去,这个时候告诉她真相,她怕是很难接受。 所有人都没了主意,最后还只能是自己拿主意:“小慧,这几天,你哪里都别去,陪在她身边。这个消息还是让日本人告诉她吧,马上去给我准备一块白布,一个灵牌,我要到石阁勤寿哪里去演一出戏了!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好过,就看我能不能演好了。” 石阁勤寿呆愣愣地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捏着和梅川大介的合影,指挥部的人分立两旁,都低着脑袋神情肃穆。 卫兵来报:谷俊宇抱着灵牌来了。 石阁勤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让他进来,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谷俊宇一身素衣,从进了指挥部的大门就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岳父大人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老六抱着留声机,跟在身后,哀乐的声音令人动容。 进了石阁的办公室,他就高举梅川大介的灵牌,噗通一声跪到在地,用膝盖走路,一点点挪到石阁勤寿身后膏药旗下面的桌子边,恭恭敬敬地把灵牌摆了上去,还磕了头,哭声悲凉真切,让抓着指挥刀的石阁勤寿都被感染了,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满屋子的日本人也都自觉地脱下军帽,继续低头默哀。 “岳父啊,你就安心地走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嘱托,一定要保护好耐衣和她的孩子,以后,孩子的名字就叫梅川一夫了,梅川家的血脉绝对不会断了传承……岳父啊,你放心,无论有多难,我一定要把你的尸骨找回来,送回日本安葬,我谷俊宇也会世代供奉……” 看谷俊宇这样子,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人群是非常容易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石阁勤寿也不例外,本想杀人的他也实在是下不去手了,又把指挥刀放回了架子上。 在哀乐的渲染下,现场陷入一片悲伤之中。 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谷俊宇起身朝石阁勤寿深深鞠了一躬:“请石阁大佐帮我找回岳父遗骸,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见石阁为难的样子,谷俊宇又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扑向一旁的石川:“石川中佐,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吧,请你帮帮我,帮帮耐衣吧!我求你了!” 见石川也没回答,他又挨个扑向司令部里的其他日本军官,甚至还抓着宫井迷兰的肩膀使劲晃:“宫井中佐,请你帮帮我好不好?让我给耐衣和梅川家族一个交代,好不好?” 所有人都没有回应,他又扑向石阁勤寿,哀求说:“请你告诉我,岳父大人飞机掉落的地方,哪怕是千山万水,我也要把骨骸找回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石阁勤寿拉着他走到墙边,指着大地图上一个画圈的地方说:“广东,中山县,料想梅川将军的尸骨落到了国军手中,我们已经通电当地驻军,主动联系敌军,希望他们善待将军遗骸。如果你能代表我们去交涉,取回将军及随从遗骸,我会代表驻屯军司令部感谢你的!” 谷俊宇抹了一把眼泪,摆手说:“这是我的家事,我必须要亲自前往!我还有一事相求,请暂时对我夫人梅川耐衣保密,我不想看到她过分伤心。” 石阁勤寿深沉地回答说:“她曾经是帝国的战士,为天皇尽忠是最光荣的事情,此事不必隐瞒,我会亲自登门告知。请你尽快启程前往广州吧!” 谷俊宇弯腰低头出了司令部,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叹口气说:“真他妈的凶险!”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你这哭丧的本事绝了,这以后也算是多了一门手艺了!” 第48章 真是没事找骂 石阁勤寿这个日本子真的不会拐弯抹角,当天就真的去了谷俊宇的大院里,当面就直接告诉梅川耐衣:你爹死了。 梅川耐衣的眼睛当时就失去了神采,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想哭又还怕长官训斥,憋得很是难受,谷俊宇赶紧上前把她的脑袋抱紧了,劝她说:“想哭就哭吧!” 石阁勤寿这个老顽固还义正辞严地说:“梅川将军是我的老朋友,老长官,他是帝国的骄傲,请不要过分悲伤,为天皇尽忠是大日本皇军的荣耀!” 梅川耐衣强装镇定,从谷俊宇怀里探出头来说道:“谢谢石阁叔叔的关心,我为我父亲感到骄傲!” 报丧的日本走后,谷俊宇又拿出一个灵牌摆在堂屋正中,翻出落满灰的香炉,装满了米,点了香递给梅川耐衣:“上一炷香吧,以后,你可以在家中祭奠的!” 梅川耐衣上了香,用日本人的礼仪磕头跪拜,忙活了一通,转头问谷俊宇:“你会帮我把父亲的遗骸带回来的,是吗?” 谷俊宇点点头,上前抱住她,回答说:“你放心,不为别的,只为你,无论多难,我都会做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很真诚的。虽然梅川大介授意石阁勤寿害死了干儿子谷小雨,现在罪魁祸首死了,心里也敞亮了不少,人死账清。 事出突然,让人还无防备,突然失去了一张保护伞,心慌是不可避免的,还没等他出门,城北保安团的杜建就派人送来消息,治安军司令部突然下令要对他们进行整编。 这是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不是石阁勤寿就是那个该死不死的孟繁彪。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谷俊宇马上让禹航开车,直奔治安军司令部去找杨胖子打探情况,走到半路,忽然感觉一些不对劲,大叫一声停车。 禹航问:“不去司令部了么?” 谷俊宇咬牙说:“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呢,治安军那边不能去了!” “那咋办?”禹航比他着急多了,“保安团可是咱们的心血啊!” 谷俊宇重重吐出一口气:“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杨胖子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沉稳,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马脚!去驻屯军司令部,马上准备启程去广州!”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谷俊宇又拿出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开始表演:“石阁大佐,我现在一刻都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广州找回岳父的尸首!” 石阁勤寿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的,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请你先不要急!” “你这一去,风险非常大,所以,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首先,你现在的公司涉及到军供业务,那个电厂也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啊,为防万一,我觉得,把他们暂时交给我们皇军来帮你管理才更稳妥!” 石阁勤寿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明白他是啥意思,这就是明显的趁火打劫。 于是苦笑一声说:“原来如此!本来还以为你作为梅川将军的老朋友,原来你们关心的并不是帝国的尊严,反而是我手里的这点资产。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我现在只想讨回岳父的遗骸!” 石阁勤寿有些大喜过望:“哦?难得谷桑如此配合,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们一定原封不动地奉还!” “我还真不放心!”谷俊宇摇摇头,“你的意思,我懂,我的意思,你也懂。不过,交给你们之前,公司要进行彻底的盘点,清算一下资产,还要在报纸上公布这个消息,我呢,还得去一次金陵,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上层,毕竟,皇军的诚意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嘛!” 石阁勤寿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是代管一下而已,只要你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还给你,不用这么麻烦!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谷俊宇继续摇头:“我觉得还是麻烦一点为好,不是我不信任你,是这个世道太乱了,只要把我的资产交给你们,我就绝对不能活着回来了。石阁大佐,我说的对不对?” “污蔑!”石阁勤寿表现得大义凛然,“你怎么能怀疑皇军的诚意?” “梅川将军刚一阵亡,你就开始打我的主意,有点太着急了吧?” 石阁勤寿反问:“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们?” 谷俊宇马上回答:“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能离开司令部!”石阁勤寿也表示反对。 谷俊宇指着石阁背后的指挥刀,伸长了自己的脖子说:“别那么麻烦,天天跟我一个小商人斗心眼子,干脆点,直接把我砍了,东西,你都拿去,多省事!来来来!别让我看不起你!堂堂日军大佐,成天盯着老百姓手里的仨瓜俩枣的,真不嫌丢人!有那本事,带兵出去打仗啊!怪不得岳父大人一直都看不起你呢!” 石阁勤寿闻言,气得拍了桌子:“你说什么?梅川将军看不起我?” 谷俊宇点点头:“对啊,他亲口跟我说的,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石阁君是情报特工出身,心思缜密,却心胸眼界都很狭隘,没有大将之风,不适合指挥大兵团作战,所以,也只能在后方做一些小事情,难堪大任,如果送到前线,三天都撑不住,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敌军特工打死,如果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根本不会把津浦线防务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石阁勤寿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真的是将军亲口说的?” 谷俊宇继续点头:“你以为我敢这么说你?我不要命啦?他还说了,就这么一个地方还被你管得一团糟,防区面积逐年减少,四周游击队越来越强大,本来想带去一起去东南亚建功立业的,只是你很让人失望。” 梅川大介真的当面对石阁勤寿说过类似的这些话,也是谷俊宇从梅川耐衣口中得知的,今天原话被他进行了艺术加工,好好刺激一下眼前这个家伙。 石阁勤寿彻底没了自信,双手支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要说这人啊,就是贱,说好听的,以为别人是在怕他,骂他难听的,他反而乖得像条狗。 谷俊宇伸着脑袋低声问:“石阁大佐,什么时候安排人去接收的我公司?你想要啊,给你就是了,咱也不是像某些人那么小心眼!不然梅川将军也不会认可我这个女婿。” “你给我马上滚!”石阁勤寿发了脾气。 谷俊宇连续啧啧几声:“还真让梅川将军说对了,你还真就是没气量,两句话没说完就炸毛了,梅川将军说了,如果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你的资历,早就是少将了,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个大佐。” 既然没事找骂,那就满足他吧。公司工厂店铺都是他的心血,让谷俊宇这个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的主拱手让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中国人,谷俊宇绝对是第一个,石阁勤寿想吃人的心都有了,眼前这个家伙却像是在交代梅川将军的遗言,一字一句都骂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闭眼稳了稳心神,好一会,睁开眼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好,你的公司,你做主。我们会安排飞机送你去广州,让石川陪你一起,请务必寻回梅川将军的遗骸,我们要把他送回国内,供奉在靖国神厕!” 第49章 闹哄哄的司令部 治安军司令部内,也吵成了鹅窝,就是围绕城北保安团的整编问题。 提议的人自然是孟繁彪,听闻梅川大介死亡的消息之后,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就迫不及待地从医院出来了。 梅川大介的死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对付谷俊宇的绝佳机会,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虽然周福海不同意对付谷俊宇,但是建议整编队伍可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论谁也说不出啥来。他早就怀疑城北保安团跟谷俊宇有着啥猫腻了。 “城北保安团自从成立之后,从未参加过大战,老兵居多,现在全军都在扩军和休整,我建议,把他们拆分补充到各个新兵营,带一带新兵,进一步提高全军的战斗力!” 孟繁彪在这次军事会议上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发言了。 两个司令陈昌森和张向峰不置可否,都看向杨运通。 杨胖子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这次,我完全同意孟参谋长的建议。” 孟繁彪当时就警觉起来了,这个杨胖子处处跟自己作对,就连从宫井大队把夏玉林的直属营要出来都没跟他商量,这次能这么爽快地同意自己的意见,一定是有猫腻的。 于是好奇地问:“难得杨副参谋长支持,不知道,阁下是怎么想的?” 杨运通呵呵一笑:“没啥,你想拆就拆呗!省得你天天琢磨起来没完,我都替你感觉累了!” 孟繁彪用他标志性的阴阳怪气说“这可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杨运通皱眉反问:“你是不是贱啊?反对你吧,你不高兴,支持你吧,你还怀疑我的动机,你太难伺候了吧?” 孟繁彪强压着怒火说:“明说吧,在下一直怀疑城北保安团和某些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之前我曾经试图更换他们的指挥官,就遭到百般阻挠,甚至整个团以剿匪的名义抗命,所以…” “哎呀,你不用怀疑!你做啥我都没意见,这里的官就数我最小,我反对也没用!你孟参谋长出身军统,有理由怀疑任何人。说白了,你都怀疑过两位司令都是谷俊宇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杨运通的话没落地,孟繁彪就开始抢话说:“你这是挑拨同僚之间的关系…” 杨运通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看梅川将军死了,谷俊宇没了靠山,又想对付你那个外甥了,换了是我,我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把跟他有任何关系的人都给按住了,然后轻松捏死他,你别不承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被说中心事的孟繁彪恼羞成怒:“你不要这么会联想,我就单纯地想要整编队伍!你不要扯太远!” 副司令张向峰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孟参谋长,你的想法可不单纯哟!一个团而已,至于让你这么上心么?” 孟繁彪解释起来:“我怀疑城北保安团和土顽有勾结,我们要把所有不安全的因素都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也是为了咱们集团军考虑的!” 陈昌森敲着桌子说:“行了!孟参谋长,不是我信邪,自从你来了之后,成天的在队伍抓特工奸细,搞东搞西的,好多跟随我多年的兄弟都被你怀疑成奸细,成天提心吊胆的。你以后能不能琢磨怎么把仗打好呢?我都怀疑你自己就是个大奸细,存心要把部队搞得乌烟瘴气的…” 杨运通举手说:“两位司令别动怒,孟参谋长也是为了队伍好,只要把所有军官换成了他信任的人,就不用这么折腾了。特别是城北保安团,太不像话了,竟然不给咱们的孟参谋长面子,居然声称只听命于两个司令,成何体统?撤编了才好呢!” 孟繁彪彻底恼火了,指着杨运通大声吼起来:“杨胖子,你就是个搅屎棍子!分明是你在挑拨咱们内部的关系!” 杨运通也没好气:“我就问你,你之前把保安团的指挥官都换成你的人,到底是什么企图?想夺权么?” “你他妈的就是胡搅蛮缠!”孟繁彪忍不住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就要动手。 陈昌森把茶杯摔得粉碎:“够了!孟参谋长,你受伤未愈,还是回医院休息吧,城北保安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杨运通却依旧选择支持孟繁彪:“陈司令,我觉得,咱们应该支持孟参谋长的,毕竟,一个少将被一个毛头小子折腾得焦头烂额,太没面子了,就让他折腾去呗!” 孟繁彪憋得难受,晃悠着手指说:“行啊你杨胖子,我跟你打个赌,整编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那谷俊宇绝对会来司令部找两个司令说这个保安团的事,你口口声声说他跟保安团没关系,如果他来说情,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他不来呢?”杨运通歪头问道。 孟繁彪很是自信:“我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来的!我敢用项上人头打赌!” 杨运通呵呵一笑,摔了帽子一拍桌子:“我跟你赌!” 四个人在司令部从中午等到晚上,就是没见谷俊宇来说情。 孟繁彪看大家的眼神不太友好,就解释说:“一定是白天不方便,晚上,他一定会单独请两个司令去喝酒的!” 杨运通摊手说:“大家可都看着呢,我可没跟他报信,那咱们就再等等吧!今天等不来,咱们明天接着等!” 一直等到半夜,陈昌森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自信是好事,想得太多,就不是好事了!整编的事,暂时别提了,都回去睡觉!” 孟繁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自己外甥真的跟保安团没关系?不然怎么真的就连面都不露呢? 杨运通戴起帽子,拍着他的肩膀酸溜溜地讽刺起来:“坏了,坏了哟!你那外甥不搭理你这一套呢!” 第50章 不辜负信任 杨胖子真的没有辜负谷俊宇的信任,成功破坏了孟繁彪的小计划。 这俩人之前一个在国统一个在军统,成天明争暗斗的,一起当了汉奸之后,还是斗个没完,孟繁彪阴险,杨胖子无赖,两人旗鼓相当,天生相克。 谷俊宇如果不是在去治安军司令部的路上临时改变计划,可就真的中了孟繁彪的招了。 12月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天已擦黑,地面上就起了一层白霜,地面被冻得邦邦硬,鞋子踩在石板道路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为了应付接下来的不利局面,谷俊宇召集兄弟连夜开会,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十分紧张,老六还有心情当场念起了诗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老大,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两个老婆四个孩子,都交给兄弟我了,我保证…… 对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放在以前,谷俊宇肯定要揍他一顿的,现在却拍着他的肩膀很严肃地说:“哥们,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咱们之前太能作了,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靠山没了,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如果我真的不幸那啥了,一切都交给你了!” 这下轮到老六慌了:“老大,你别吓唬我!!我承认,我以前都是说着玩的,阚老头都给算过了,说你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呢!” 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咱们之前的嚣张,都是因为我有个日本中将老丈人给撑腰,现在老东西死了,不管是姓陈的还是姓周的,都会见风使舵,城里的这几头猪也在琢磨着拱咱们的圈,往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都夹着尾巴做人吧!” 康蛮子倒是显得很洒脱:“这可不是你娃办事的风格哟,啷个可能夹着尾巴嘛?” 谷俊宇用手指头指着眼前的众人说:“我说的是你们,你说的对,我什么时候夹着尾巴的?老子要继续风光下去,我越是认怂,那些狗东西就越会欺负咱们!” 禹航倒是说了句有用的:“南方到处都在打仗,这次,我陪你一块去,风里雨里,兄弟陪你!” 何小慧也主动举手说:“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女儿家家的,老实在家待着,别跟着瞎凑热闹!” 看大家的情绪不高,谷俊宇主动给他们打气:“好,就这么定了!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我的身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们操心了,都管好自己那一摊子事情吧,放心,日本人暂时还不会杀我的,我对周、陈二人还有用处,都别担心了,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咱们呢!” 说完这些,众人都被他赶出门了,只留下了禹航:“海东青那边有说法么?” 禹航凑近了回答说:“上头回电说,飞机坠毁撞山之后,损毁严重,尸首被烧得无法分辨,怕是会无功而返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嗨!真是死心眼,我说去取回尸体,就是演给日本人看的,重在这个过程,至于带回来的是猪骨灰还是狗骨灰,重要么?” 禹航也跟着坏笑起来:“好像,还真不重要吼!” 近邻半夜的时候,商界合作商郑大娘子和八路军的红色商人刘学勤悄悄从虚掩的后门进来了。谷俊宇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们了。 “刘大哥,嫂子,我的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闰花商贸是我这几年的心血,底下这帮兄弟拼命还可以,要论经营,都是一帮白痴,公司落到他们手里,估计很快都得完蛋。” 谷俊宇边说边交给他们每人一份文件,郑大娘子看了之后刚要说话,就被谷俊宇抬手打断:“你们听我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们的任何意见,我把后手就交到你们这里了,一旦我出了什么问题,闰花商贸就拜托二位了,绝对不能散了摊子,手下这些兄弟也一个都不能走。我名下所有的公司现在分成两份,转让协议上面我已经盖章签字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就算是把这些公司烧了炸了都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郑大娘子终于捞着说话了:“兄弟,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别吓唬嫂子行不行?” 刘学勤也附和说:“以目前的情况看,确实局势不太乐观,不过,郑家嫂子说的对,事情还真没到那一步。” 谷俊宇再次打断他们的话:“都不要劝我了,我现在就像是去西天取经的唐僧,那些妖魔鬼怪都盯着我呢,现在我这最大的靠山没了,跳出来的牛鬼蛇神会更多。我手下这些兄弟身上都是有任务的,请务必设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当然了,如果我平安无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郑大娘子咬咬牙,提出自己的疑惑:“兄弟,我只是个女流之辈,你就不怕我给搞砸了?” 谷俊宇摇摇头:“嫂子千万别这么说,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为人正气大义,用读书人的话说,叫巾帼不让须眉!” 郑大娘子摆手说:“你没懂我的意思,你之前跟我家郑大龙闹得那么不愉快,你还怎么这么信任我?”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虽说是两口子,却不是一路人,他铁了心要当汉奸,你不一样,个人之间的恩怨和民族仇恨,你分得清楚,其他的话我都不多说了。” 谷俊宇说完这话,郑大娘子就落泪了:“狗子兄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不相瞒,郑大龙的死因我也都知道,你说的对,从个人来说,我确实恨你,从国家民族来说,我敬佩你。你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别的我不多说,今天我指天立誓…” 不等她发誓,谷俊宇就按下她的手,用真诚的语气说:“嫂子不必如此,我的一家老少以后就拜托两位了!” 说着就郑重的给两人鞠躬,被刘学勤拉起来:“啥都别说了,心里都有数!” 郑大娘子还一本正经地恐吓说:“你小子要好好活着,起码活到打跑日本人那一天,我要亲手掐死你给我们家郑大龙报仇!” 次日,石川中佐和谷俊宇踏上了南下的飞机,谷俊宇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绿皮飞机,新鲜得不行,这摸摸,那看看,飞机发动之后,他就开始叫唤起来:“我的个咣当来,耳朵都快吵炸了!这飞机不会是要爆炸吧?” 飞机上天之后,他压根都不敢朝窗户外面看,裹着毯子瑟瑟发抖,嘴里骂骂咧咧的:“这狗日的飞机咋漏风啊,太他妈的冷了!” 石川撇嘴嘲笑:“真是个土鳖乡巴佬!” 第51章 广东也有熟人啊 飞机中间在中途加了一次油,小半天的功夫就飞到了位于海边金湾机场,谷俊宇已经吐得脸色蜡黄了,再吐下去,怕是要把苦胆给吐出来了。 这是一个日本人的军用机场,机场四周守备森严,不远处是临时搞起来的港口,各种型号的军舰停得满满当当。 尽管身体很不舒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谷俊宇依旧要去参观一下日本人的大军舰。 “大!真他妈的大!”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了。 石川很是骄傲地介绍说:“这也只是我们海军的极小一部分军舰,我们大日本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最大的战列舰,航空母舰,你都没听过,飞机都可以上面起降!” 过往的日本海军对他这个陆军中佐视而不见,谷俊宇酸溜溜地说:“海军厉害又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海军根本就不搭理你们陆军!他们都叫你们啥来着?” “打住!”石川不想听“马鹿”这个词。 码头上,数不清的日本兵在排队等着上运输船,目测,不下万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石川中佐,他们这是要去干啥?不在中国玩了?” 石川叹气说:“这是从中国战区抽调的精锐支援东南亚战场了,战争升级了!参谋总部的那帮人真的是疯了!倾全国之力都没有打败中国,这又要与美国为敌,自信,哪里来的?”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石川中佐是我认识的日本人中最清醒的,我觉得,还是早作打算为好,要是跟着大船一块沉了,就不划算了!” “我的,明白!”石川说着,就指着左边的热闹的人群对他说,“可能,这里有咱们的老熟人!” 谷俊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头上扎着草绳的日本兵在等候在码头上的队伍中间来回穿梭,热情地兜售手里的东西,有罐头,针线,钢笔,饼干,卖啥的都有。 “也是大板师团的?”禹航挠着脑袋问。 谷俊宇忍不住轻笑一声:“除了他们,谁还能有这闲心?” 感觉肚子里难受的要命,抱着肚子说:“赶紧上外面找口热汤喝去,难受死了!” 石川又指了指右边方向:“不用到外面,这里就有的卖!” 可不咋地,右边方向,最角落的位置,几十口行军锅在冒着热气,大锅前面排起了长队,都是等着买热汤喝的日本兵,冬天的广东虽然比北方暖和多了,可阴冷的感觉甚至比北方更难受,能喝上一口热汤,妥妥的天蝗级别的享受。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头,才想起来没带饭盒,不过,完全不用担心没的用,旁边就有大阪师团的士兵小贩过来兜售,不过,他们只要日元,不要中储券,马上要去东南亚了,那玩意收了就跟废纸没区别。 还是石川掏钱买了三个饭盒和三碗汤,疼得他揪心。 三人蹲在路边吸溜吸溜地喝着寡淡无比的萝卜汤,总算好受了一点。突然一个身影立在了他们身前,挡住了太阳光,谷俊宇一抬头,卧槽,这不是冤家路窄么? 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是野比一郎!阴魂不散啊,或许是缘分使然。 这是一对老冤家了,从1938年就开始一起摆摊做生意,两个典型的奸商已经是不止一次在合作中互坑了,第一次交锋是谷俊宇在徐州用七分假的金条买了野比一郎五分假的弹药,第二次是在宜昌,两人联手抢劫了当地的大汉奸,分赃的时候黑吃黑,结果,野比一郎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还损失了三个得力手下。 能用石头当成弹药,把白沙当成白砂糖卖给谷俊宇的,也只有这个货能干的出来了。 即便这样,野比一郎依旧保持着对谷俊宇的热情,毕竟,谷俊宇可是给他写过一首充满感情的告别诗,写得荡气回肠,催人泪下。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懂藏头诗,不然,当时就得气疯。 诗词大意是:“死不要脸是野比,钱让我拿了!” 谷俊宇把饭盒往地上一扔,把野比吓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只是看着这三人面熟,没想到,是个追到广东来找后账的! “野比啊野比!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把我坑得好惨啊!” 面对谷俊宇的指责,野比一郎尴尬地笑笑说:“夏桑,从哪里说起呢?什么叫我坑你?我们的大阪人的,做生意可一直都是诚信经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打住,打住!”谷俊宇也是心虚,毕竟在两人的互坑中,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一方,千万不能让这个货翻过盆来,“你们这也是要去东南亚发财了?” 野比一郎呵呵一笑:“对,发财,发财!” 面对老熟人,石川都懒得站起来打招呼,只是低头继续喝着他的萝卜汤。 野比看看左右,朝谷俊宇勾勾手指,凑到谷俊宇耳朵边神秘兮兮地说:“我有点好东西,想换点钱,你的,有兴趣没?”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做买卖,我是有大事要办的!” 野比很是不服:“什么大事会比做交易更重要?” 谷俊宇实话实说:“我老丈人梅川中将的飞机在中山县被打下来了,我现在要去找国军讨回尸体,你说,这个事情大不大?” 野比摇摇头,看到石川蹲在地上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改口说:“重要!当然重要!如果这个事情我可以帮忙的话,你愿意出多少钱?”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野比一郎转到他眼前继续劝说起来:“我们也是从中山县那边路过的,我可是知道的,为了给梅川将军报仇,我们的一个旅团已经把打下飞机的那个团围困了好几天了,双方正在激战中,我问你,你怎么要回尸体?” 谷俊宇马上问道:“说个价!” 野比一郎装作很是正经的样子说:“梅川将军是我敬重的人,谈钱的话,不可以!” 一边说一边拉着谷俊宇到石川看不到的地方,指着不远处成堆的物资说:“我的中储券,太多,你的,帮我兑换金条!” 谷俊宇指着海上的运输船问:“你不着急登船出发的么?” 野比嘿嘿笑起来:“我们大队的,水土不服,生病了,现在不适合出发去丛林,需要休整,休整……” 果然,又是老套路。探路送死的活让别的队伍去干吧。 第52章 同流合污 “说说你的计划!” 谷俊宇很是好奇,这个老熟人会有什么好办法要回来梅川大介的尸体。 即便是石川在场,野比一郎也是丝毫不顾忌:“我们以大阪师团的名义接下进攻任务,然后跟敌方的人进行洽谈,促使他们和我们达成交易,只要他们交出梅川将军的遗体,我们就不打他们,如果他们能够买下我们手里的货物,那就更好了…” “野比一郎,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石川生气了,指着野比立刻开始发威,“皇军里面有了你们这样的败类,才会陷入中国战场不能速胜!我要投诉你!” 野比呵呵一笑,摆摆手,并不搭理他,继续跟谷俊宇商量计划:“据我所知,进攻中山的是一个乙种建制的联队,战斗力都不如我的一个大队,只要我主动要求参战,他们一定会把机会让给我,到时候,你就去跟对方谈条件…” 被忽视的石川推了野比一把:“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竟然拿梅川将军的阵亡当成交易的资本,无耻!下贱!” 野比白了他一眼:“那就请你拿出更好的办法吧!广东的冬天,尸体会腐烂得很快,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以不参与!夏桑,是我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一直互相信任,我的,帮助他,是应该得!再说了,你也是曾经贩卖过烟土给我的。” 眼瞅着二人要互相揭短,谷俊宇干咳一声,也看着石川无奈地说:“野比中佐说的对,现在,咱们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能让皇军有更多的伤亡了,不然我的良心也过不去啊!” 野比嘿嘿一笑:“石川君,只要你当做啥都不知道,我可以分你一点好处的!” 谷俊宇摆手说:“石川中佐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不要侮辱他了。” 石川却叹口气说:“这个办法,目前也是最好的!我同意…” 野比拉着谷俊宇到他的物资区,指着成箱子的中储券,满脸忧愁地说:“突然接到调动命令,这些中储券还没有换成黄金,请你一定要帮忙啊!不然,上了船只能扔掉了。” 谷俊宇指着成堆的武器弹药问:“这个,要不要解决掉?” 野比显得非常正气凛然:“这些物资已经成了拖累,严重拖慢了我们去东南亚作战的脚步,到菲律宾之后我们会得到补给,交易,全部的交易!” 谷俊宇摊着手说:“我出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啊,我可没能力垫付,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交易?” 野比的眼珠子转悠起来,像一只狐狸,显得有些为难:“我们马上准备启程了,这个,风险太大,我的,不能去!” 忽然,他想起一个办法,指着同来的禹航说:“你可以带着物资去交易,这个人,当抵押!当然了,对于夏桑,我还是很信任的嘛!” 这种互相信任的话说出来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谷俊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保镖,没他跟着,我可不敢去跟国军交易!想个别的办法吧。” 转头他就有了一个新主意:“其实,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装扮成我的随从,你看咱们的长相都差不多,到时候谈判,你不开口说话,谁知道你是日本人?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亲眼看着我们进行交易。就不用怀疑我从中吃回扣了。” “我说过了,我对夏桑,是绝对的信任!”野比的话依旧是冠冕堂皇,“当然也会给你好处的!这个嘛,你的办法,可以试试!” 他扭头看了一眼石川,加了一个条件:“他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石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让我陪着你们两个奸商去跟国家做交易?这种无耻的想法也只有你野比一郎能想出来!” “石川中佐不用害怕,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好习惯,两军交锋不斩来使,咱们是去谈判合作交易的,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什么?”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两个日军中佐马上瞪着眼睛拍着胸脯表示:“作为帝国的指挥官,怎么会害怕?要去一起去!” 谷俊宇点点头,不错,有两个中佐级别的军官去谈判,这诚意,绝对会让国军那边信服。 也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野比一郎也是这么想的。 野比一郎说到做到,当天就把自己的队伍结合起来,向他们的联队长请战,他们的联队长又向旅团打报告,旅团长又上报到师团长那里,得知野比大队主动申请去攻打当地的国军,第一反应就是坚决反对,听说去做生意的,又立刻改口同意,并送上诚挚的祝福:御身大切。 野比大队的官兵听闻可以处理掉在中国战场搜刮来的物资,自然是兴奋异常,收起烧汤的大锅,带上全部家当,大车小车装满,浩浩荡荡地奔赴中山县。 目标五桂山,当地最高的山,海拔不过五百多米,即便如此,在谷俊宇眼里,这已经是超级大山了,在徐州老家,最高的山也不过一百多米。 赶到中山县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一路上慢慢悠悠的,停下休息的时候,这些日本兵还不忘跑到当地大户家里去兜售商品,兑换中储券,上门推销时候的态度是超级好,当然了,主人家的态度更好,面对扛着枪来做生意的家伙,连价都不敢讲,人家说多少就多少。 五桂山脚下,当地的一个旅团的日本兵带着一众伪军正在往山上倾泻炮弹,野比大队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队日本兵和伪军从山上撤下来吃饭。 别看攻山的人不少,架不住山脉绵长,不比平原作战,骑兵派不上用场,五桂山虽然不算高大,却也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负责进攻的旅团见援兵到了,而且是装备精良的野比大队,自然是很高兴,不说别的,光看人家大阪师团官兵的体格子就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 野比也很是霸气,来到之后就把调令交给对方,叉着腰表示:你们这些没用的乙种旅团,都赶紧退回去休整吧,看我们怎么用一个大队的兵力就能抢回梅川将军的遗体! 大阪师团的名声在日本战斗序列里,那是有口皆碑的,当地驻屯军二话没说,当时就收拾东西带着伤兵退回了驻地,生怕跟他们多待一会,就是怕染上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铜臭味。 为了抢回梅川将军的尸体,当地驻屯军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储备弹药也消耗差不多了,虽然说很不值得,架不住上头催得紧,不打还不行,偏偏藏在山里的这股国军也是硬骨头,就是死战不降。 第53章 走,谈生意去 野比大队来到之后,并不急着攻山,而是在山下安营扎寨,过起了日子,老毛病从来都改不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子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国际贸易市场,那些日本兵混在村民中间摆摊卖货。 野比和石川在镇上成衣店里买了两套中国衣服,裤腿有些长,也学着中国人扎上绑腿,带上大檐毡帽,妥妥的地主老财造型。 谷俊宇花钱从当地聘了几个向导带路上山去寻找五桂山里的国军队伍,为了防止误伤,他还专门做了一面白旗,这白旗给谁谁不要,都嫌丢人,就连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禹航也嫌弃地要命,也只能多拿点钱让向导举着。 根据之前攻山队伍的情报,一行人直奔国军位于一处山腰的环形阵地。 谷俊宇还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那是真的累,就算啥东西都没带,也是累得喘不上气,走一阵歇一阵,也不知道他们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出意料的,他们被山里国军的暗哨给抓起来了,蒙着眼睛送到的团部。 “报告团长,抓住一群奸细!”本地方言很难懂,不过,奸细两个字还是听得真切。 哨兵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不服气地大叫起来:“什么奸细?我们是来谈判的!你们见过奸细这么大张旗鼓地上山的么?” 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来,官话不是特别的标准:“哟,还是个北方佬!我们宁死不投降,没什么可谈的,既然你们来了,就别回去了,拉出去毙了!” 谷俊宇急了:“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好吧,不谈判了,咱们谈生意行不行?” “谈什么生意?” “弹药,药品,粮食,我们都有!” 谷俊宇的话说完,对方就乐了:“真逗,实话跟你说,我没钱!” “没钱咱也有没钱的说法!真的,咱们可以坐下慢慢谈……” 真是担心对方一激恼就把自己这帮人给毙了。 蒙眼的黑布被摘下来,谷俊宇适应了一下光线,看着面前的这个所谓“团长”,胡子拉碴,军装破旧,帽子都卷檐了,脚上还穿着草鞋,指挥所里只有一盏马凳,一张破木桌子,几箱子弹药,眼瞅着是要见底了,身边的士兵也都是瘦巴巴的模样,不过,精神头却很足。 谷俊宇指着他破旧的臂章问:“你们是19路军的?血战淞沪战场的那支英雄部队?敢问团长阁下怎么称呼?” “我姓何!”何团长听他这话很是骄傲,“算你小子有眼力劲!说说吧,你说的不花钱就能做的生意是怎么个做法?你要是敢戏弄我,那就等死吧!” 谷俊宇朝何团长伸伸手:“来根烟抽呗!” 何团长太阳穴都跳动起来了:“老子自己都断货半个月了!连干树叶子都没有了!” 野比听闻,耐不住性子了,马上开口推销起来:“烟卷的,我们有!日本货,湖北货,安徽货,都有的!” 何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日本人?” 谷俊宇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这是我的合伙人,从小就结巴,口条不利索!” 边说边朝野比挤挤眼,野比也很机灵,装作结结巴巴地说:“对,我,我,我是结巴!” 何团长将信将疑,过来捏着野比的嘴巴一阵观摩后,野比心里有气,却不敢有啥动作,堂堂一个日本中佐,被这么戏弄,如果还了别人,估计早就开始玩命了。 “谈正事吧!”生怕何团长发现身边有两个日本军官,谷俊宇赶紧说正事,“你们前几天打下来一架日本飞机,里面坐着的,有一个日本高官,有这事吧?” 何团长翻着白眼说:“废话,不然的话,山底下的日本人怎么会这么玩命地攻山?我手下兄弟伤亡都快过半了。我们也不知道飞机上坐着那么一个值钱的货,你们也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实不相瞒,我是来请你们归还这些日本军官的尸体的,你放心,只要交出来尸体,日本人马上就撤兵的。” 谷俊宇话一落地,何团长就发火了:“你是在吓唬我!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谷俊宇赶紧说好话:“生意,这是生意,别着急啊!弹药,粮食,药品……” 野比一郎听出了不对劲的对方,忍不住插嘴说:“货,是我的,不能用来换尸体!” 谷俊宇指着他对何团长说:“你瞧瞧,这样的,怎么可能是日本人?” 何团长摊着脏兮兮的双手说:“货,我确实想要,可是我没钱啊!” “凑凑,总能凑点!”谷俊宇劝说起来,“实在不行,就带我去找你们上峰去谈谈!” 说着,就疯狂地给何团长递眼色。 何团长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微妙举动,假装生气地说:“没有你们这么欺负穷人的!你,给我留下,其他人,给我关起来!” 谷俊宇冲着野比和石川安慰说:“别着急,我去见他们的上峰,回头就能交易了!” 野比一郎害怕这俩人有啥私下交易,当即就表示反驳:“不行,我也要去!” 何团长冲手下一挥手:“拉出去,给我毙了!” 谷俊宇拉住他的胳膊求饶:“别啊,何团长,两军交锋,不斩来使的。得讲规矩啊!” 何团长一挥手,其他人被带下去了,野比也不敢多说话了。 指挥所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谷俊宇马上报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山城军统中校,这次是来执行特殊任务,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我保证你们不花钱就能得到大批物资,能不能带我去见你们的高级指挥官?” 何团长将信将疑,指着野比他们被带出去的方向问道:“那几个货是什么角色?” “两个日本中佐,一个军统特工,其他人都是民工,与此事无关!” 何团长差点笑了出来:“我凭什么信你?还带着两个日军中佐来送命,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所以,我要见你们长官,起码是师长级别的!你做不了主的。” 何团长哼了一声:“我现在都不敢跟我们师长报告打下飞机的事情呢,这次祸惹大了,打下日本中将,招惹来日本人的报复,损失惨重啊!” “大功一件啊,你咋还害怕呢?要是打下来日本天蝗,那咱们就别活了?什么道理这是?怕报复还打什么仗?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上的?” 谷俊宇的一番话让何团长无言以对,挠着头皮琢磨这里面的道理。 “日本人的尸体都找到了么?”谷俊宇继续追问,“很值钱的呢!可别喂狗了!” 何团长点点头:“都给扒拉出来,埋起来了,也该他们倒霉,天上有云,他们就贴着山头飞,太嚣张了,谁知道他们点子这么背呢?让一挺高射机枪给打下来了。” 说完这些,又凑过脑袋问:“你说的交易,怎么交易?” “附耳过来,听我细细讲来!” 第54章 又玩黑吃黑 谷俊宇也被押着关进小木屋里,野比马上抓着他的领子教训起来:“夏桑,你的无耻,我上了你当,就不该跟着你来冒险!”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还怪我呢,我谈的好好的,你一张嘴,差点露馅了!” 石川也很是懊恼,拍着地面发牢骚:“没想到,要用这样的方式为天皇尽忠了!” “着急啥呢?他们团长已经发电报跟他们师长汇报了,很快就会送钱和尸体过来了,我都已经谈好条件了!” 谷俊宇话音刚落,野比一郎就迫不及待地问:“说说,怎么交易的?” 谷俊宇干咳一声回答说:“用你们的物资换尸体!” “不行!”野比马上就表示反对,“物资,是我的!将军,不是我的!我不同意!” 石川站起来抓着他衣服领子开始斥责起来:“那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将军,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野比根本就不服他,两人就在屋里扭打起来了,谷俊宇拉着其他人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生怕血溅到身上。 看打得差不多了,谷俊宇才让禹航拉开他们。 野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气呼呼地说:“我现在宣布,不再和你们合作了!” 说完就趴在门缝处叫喊起来:“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重要信息……” 几人上前去捂住他的嘴,晚了,卫兵打开门把野比给拽了出去,还对里面的人吆喝起来:“都给我老实点,明天,全部枪毙!” 野比刚被带走,谷俊宇就躺在地上的干草堆里休息,石川凑过来紧张地说:“这个混蛋不会出卖我们吧?” 谷俊宇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回答说:“那是肯定会的!这个家伙唯利是图,天皇都能卖,何况咱们呢?不过你放心,跟着我,一切都没问题!” 石川心中忐忑,可也只能选择相信谷俊宇。 野比被带到何团长的指挥部,不等别人说话,自己全交代了:“我的,是第四师团野比大队的大队长野比一郎,不是来跟你打仗的,是亲自来和你谈重要的生意的!” 何团长马上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还给他倒上一碗热水:“难得真诚,快说说,什么生意?” 野比恶狠狠地说:“跟我同来的,一个是特高课的中佐,一个是梅川将军的女婿,大汉奸,大奸商!梅川将军,就是被你们打下来的日本中将,你说,值钱不?” 何团长笑呵呵地说:“现在你们都落在我的手里了,你说,这生意还要谈么?比起钱来说,把你们交上去,那可是大功劳啊!” 野比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说:“何桑,你的,不厚道!我们野比大队不想打仗,只做交易,我们有大量的物资,可以卖给你们!” 何团长拍着腰里的手枪一脸坏笑:“你现在都主动送上门了,我拿你们去换物资,不是更合适,为什么还要拿钱呢?” 野比急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黑吃黑的,不厚道!你放了我,留下那三个人,我们的,马上撤军,怎么样?” 何团长疑惑地问:“你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回你们将军的尸体么?怎么,不要了?” 野比摆手说:“与我无关!如果阁下想购买物资,我们可以继续交易!” 何团长点点头:“这个生意,可以做!我已经发电报让师部给我们凑钱了,明天就可以交易了!” 野比一郎高兴之余又提了一个要求:“我不想和那几个人住在一个屋里!都是奸商,我的,很不喜欢!” 何团长也挺够意思,虽然自己部队的粮食也不充足,还能给客人管了两顿饭吃。 第二天一早,野比一郎就在何团长的指挥部,借用了电台,调到自己大队的频道,进行明语通话,让山下的队伍挑着物资到半山腰两军阵地的中间地带进行交易。 何团长的师长听闻有物资可以买到,也是高兴得不得了,现在这个时局,已经是有钱都很难买到弹药的地步了,自己带头,拿出了积攒的军饷,上下一起效仿,总算凑够了两万多大洋让人连夜送去了何团长的阵地,顺便训了何团长一顿,谁让他不说实话的?打下日本中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隐瞒! 黄澄澄的子弹,成袋的大米白面,成箱的罐头,一条一条的香烟,珍贵无比的药物,看得何团长直流口水,甚至成捆成捆的中储券都被日本人给挑上山来换大洋了。 双方讨价还价搞了半天,天快黑的时候,双方才算完成了交易。 各取所取,也算是成功的一场交易,显然,也不是啥地道的人,双方人马分开之后没多久,枪炮声就响个不停。 何团长在带着物资回去的路上遭到了一队日军的伏击,野比一郎带着钱下山的时候,半路上也遭到了大量国军的袭击。 黑吃黑,也都想到一起去了。 19路军的援军连夜翻山越岭地跑来,趁着双方交易的时间内,悄悄潜伏在下山的路上,野比一郎在电台里也用日语告诉手下人准备来一波偷袭,钱也要,物资也要。 两个小时之后,山坡上总算安静下来了。 野比大队客场作战,不熟悉地形,加上天黑,他们的伏兵被何团长早就准备好的人给冲散了。 战场上做生意,都是两眼冒血的冤家对头,没有个中间人,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 野比为自己的小心思付出了代价,很不幸,腿部中弹,被何团长的人给活捉带到山上了。他手下的队伍却很强悍,保护着钱财疯狂突围,可惜,卖货的钱只带出去一小部分,其他的,都掉落到山路上了。 这下好了,四个人又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了。 石川忍不住调侃起来:“怎么又回来了?生意没做成?”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说:“生意啊,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连我们都能出卖,对方肯定也不会相信你的人品的!你啊,没诚意哟!” 野比即便是恼羞成怒,也说不出啥有用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埋怨:“都怪你!你不该带着我们来跟你冒险的!什么将军?跟我有什么关系?” 禹航插嘴提醒说:“各位长官、老板,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谷俊宇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一脸得意地说:“做生意啊,还得让我这个专业人士来!” 第55章 逃出生天 谷俊宇跟何团长又面对面谈话了。 何团长忧心忡忡地说:“谷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扣下了两个日本军官,估计会遭到更凶狠的报复。甚至还可能拿山下的老百姓出气,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谷俊宇认真地说:“之前鬼子攻山,这次我们亲自上门,其实都是为了几具尸体,你们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就交给我吧,让我回去交差,也给日本人一个台阶下,这么打下去,就你们这点兵力,熬不了多久的!” 何团长点点头:“幸亏我信了你话,跟师部汇报说飞机上的尸体被烧光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谷俊宇拍着大腿说:“行了,现在,咱们各取所需,物资,我送来了,尸体,帮我送到山下去吧。” 何团长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军统的人,心眼子真是多!佩服啊佩服!” 谷俊宇摆手说:“这次,纯粹就是命好,也是野比那个家伙点背,遇上我,算他活该被坑!只可惜,这家伙还不能死,不然,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何团长非常嫌弃地说:“带走,赶紧带走!这种奇葩,我可不要!带回去祸害他们自己人去吧!” 谷俊宇搓着手,一脸坏笑地说:“那什么,我这千里迢迢的跑一趟也不容易,我这里经费也很紧张,身边还有个日本人需要打点一下,不然,我就潜伏不下去了!” “不用多说,我懂,我懂!”何团长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身后拽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多了你也带不了,一千块大洋,轻便!” 一千块大洋,差不多25公斤,确实不轻。谷俊宇嘟囔了一句:“这么重,咋带嘛?” 何团长听后,伸手就把自己领子上的一颗纽扣扯了下来丢在桌子上,谷俊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金子做的。 何团长回头对传令兵说:“去,让兄弟们把棺材本都给我凑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传令兵端着钢盔进来了,里面装着扣子戒指肩章皮带扣之类的小玩意,都是金子做的。 谷俊宇指着这些东西,很是疑惑:“这是……” 何团长苦涩一笑:“谷老板见笑了,军饷充足的时候,兄弟们就换点金子带身上,要是哪天死了,也算是自己的一点遗物了,给家人留几天饱饭吃……这都半年没见到军饷了……” 谷俊宇感觉鼻子酸酸的,推了推钢盔:“就当我啥也没说!这些东西,我不能收!还有,你也别那么死心眼,不要把钱都还给你们师部,自己多留点,让兄弟们吃点好的!” 何团长点点头,抓起自己的金纽扣强行塞到他手里:“留下这个,就当是个纪念了!” 重新被关到小屋里,谷俊宇就神秘兮兮地说:“国军太不讲规矩了,明天就要拿咱们去邀功,都怪野比中佐,他要是不说话,身份怎么能暴露?” 野比一肚子委屈不知道怎么吐呢,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 石川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谷俊宇咬牙回答:“他们这几天连续作战,累得不轻,这又小胜一场,今天晚上防备一定不严,咱们设法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当天晚上,谷俊宇和禹航又上演了一出戏,借口出去拉屎,把两个守卫打晕,带着两个日本军官,逃了出去。 野比腿上有伤,被禹航背着,嘴里咬着一根木棍,就怕他叫出声来。 谷俊宇凭借着出色的夜视能力,带着三人绕过了国军卫兵,竟然没被哨兵发现,顺利地下了山。 一路上跌跌撞撞,裤子都被山上的荆棘挂得都是口子,天亮的时候回到营地,医护兵就跑来给野比处理了伤口。 野比一郎呲牙咧嘴地说:“夏桑,我恨你,也谢谢你救了我!咱们扯平了!” 谷俊宇叹气说:“哎,是我的失误!你放心,我会设法补偿你的损失!” 野比乐了:“好啊!等我从东南亚回来,会亲自去找你连本加息地要回来!” 谷俊宇也豪气:“拿纸笔来,我给你写个欠条!” 连写字,加画圈,一张三万大洋的欠条就写好了,签上夏天笑的名字,按上指纹,还在欠条上写上一段话:如果欠债不还,就让夏天笑五雷轰顶! 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可是最恶毒的诅咒。 石川看了,强忍住不笑。 野比一郎很小心地收起欠条,吹了吹,塞进皮包里,生怕被风吹跑了。 “我们还要启程登船,就不陪你们玩了!”野比大手一挥,“开路一马斯!” 谷俊宇皱眉问:“不带着我们一起走么?咱们可是贴心的朋友啊!” 野比坏笑着说:“为了惩罚你,你就自己跑回机场吧!” 石川想发火,被谷俊宇拉住了:“让他走吧,咱们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野比一郎收拢队伍,跑得比兔子还快。 石川看着他们离开,对着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怎么感觉这两天的事情很是不可思议呢?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能对劲就怪了,我也感觉是野比一郎把咱们给出卖了,又跟咱们演了一出苦肉计!” 石川摇摇头:“不对,不对!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野比都是损失最大的……” “别管他了,这种人不给皇军出力,活该被坑!”谷俊宇不敢让他继续琢磨下去,石川是特工出身,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劲的对方了,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我已经跟那个何团长商量好了,只要咱们不打他们,他们今天就会派人把我岳父他们的尸体送下来。赶紧带回去。回家还要盘账呢, 我之前答应烟土生意分你一成利润,也该去兑现了!” 一提到钱,石川的眼睛就放光了:“好的,野比这个混蛋就是活该!” 何团长挺讲信用,傍晚的时候,就派人把梅川大戒他们的尸体从土里刨了出来,总共五具,用草苫子包裹着抬下山来交给谷俊宇他们。 幸亏冬天气温不高,不然,更让人觉得恶心。飞机坠落,尸体都烂得不成样子,只能从衣服上区分死者的身份。 在当地驻屯军的帮助下,把其余四具尸体烧成灰装坛子,梅川大戒的尸体被清洗之后,装在一口薄木板棺材里送回机场,又在金陵举行了追悼会。 可把这个当女婿的谷俊宇累得够呛,还要继续演戏。 第56章 干得不错 三天之后,梅川大戒的葬礼在金陵举行,一把手发来唁电,二三把手亲临现场,仪式搞的相当隆重。 梅川耐衣被接到金陵,和谷俊宇一起充当家属,配合中日双方一起演戏。 其实也不算充当,人家是亲爷俩。 一个上嘴唇撅上天的日本中将走到二人身边,对着梅川耐衣一阵叽叽歪歪,谷俊宇压根就听不懂,不过,他能看出来梅川耐衣很是激动,不停地摇头,像是在拒绝什么要求。 最后,那个撅嘴鲢一样的日本中将无奈地摇头离开了。 “他们让我和孩子回日本去生活,我不同意!”梅川耐衣没有隐瞒,“我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离开中国,不会离开我的丈夫。” 谷俊宇有些感动,搂着她肩膀表示安慰。 陈竟争主动找上谷俊宇,说了句节哀顺变之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小子,你干得不错!” 谷俊宇不解:“干爹,你说的哪件事?”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还挺骄傲!我说的是杨兴华的事情。” 谷俊宇装糊涂:“我跟他不熟啊,他出啥事情了!” “行了,不用跟我装了,这种手段也只有你能使的出来!”陈竟争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很满意地走开了。 接着,专程从上海赶来的周福海也过来道贺,哦不,是慰问:“节哀顺变!” 谷俊宇有些好奇地问:“刚才我干爹说,杨司长出了事,到底啥啥事啊?” 周福海扶了扶眼睛,干咳一声:“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 葬礼结束之后,把梅川大戒烧成了灰,骨头渣子砸碎了装进茶叶罐里,和其他许多茶叶罐一样,被送回了日本。 踌躇满志,口口声声要跟美国人死战到底的一代中将,连门都没出去,就挂了。 葬礼结束之后,禹航跑来汇报他打探到的消息:杨兴华和他姐夫周福海闹翻了。 谷俊宇表现得云淡风轻,只是平静地回应一声:“知道了!” “老大,听你这话的意思,跟你有关系?” 谷俊宇点点头:“假借姐夫的名义,以查案为理由,在杭州大肆搜刮那些政府官员的钱财,闹得怨声载道,甚至趁着周福海不在上海的时间去骚扰他的两个情人,还被记者给拍了下来……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吧?” 禹航有些疑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跟你有啥关系呢?”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说:“干坏事的杨兴华是假的!我安排的!”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葬礼上也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孟繁彪,他这次是代表第二集团军来吊唁的,主动找到谷俊宇,依旧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我的好外甥啊,这次,你日本老丈人没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谷俊宇显得毫不在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以前没有日本老丈人的时候,我的日子还不是过得很舒服?要是俺舅你怕我日子不好过,那你就疼疼你这个苦命的外甥吧,别干那些撤梯子的事!” 孟繁彪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行了,不说废话了,晚上,周老让你和我一起到金陵大酒店和他见面。”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对方,表示严重怀疑,孟繁彪点点头,还投过来一个凶狠的眼神警告说:“不该说的话,憋着!” 孟繁彪转身之际又和禹航看了个对眼,双方都露出了狠戾之色,毕竟,之前孟繁彪把禹航抓起来折磨得半死不活。 “卖小鸡的,你怎么不弄死他呢?趁着在金陵,他没多少随从跟着!”孟繁彪离开之后,谷俊宇忍不住问禹航,“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碍事绊脚的恶心人!” 禹航回答:“没有接到上级指令,还不能动手,上峰肯定有他们的长远考虑!”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什么狗屁长远考虑!我都能看明白,你们的上峰就想利用他来对付新四军吧?” 禹航低头不语,算是承认了。自从孟繁彪调任第二集团军之后,就极力主张对新四军发动进攻和围剿,正是山城一些人非常希望看到的事情。 晚上,周福海下榻的金陵大酒店附近戒备森严,谷俊宇来到之后,身上被守卫上下搜了好几遍才被放进去。 孟繁彪已经早于他到了这里,和周福海谈论有些时间了,谷俊宇到来之后,周福海很是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说话也是开门见山:“小谷啊,我也有话直说了,你和孟参谋长之间的误会,我早就听说了。今天就是想劝你们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要以国家和民族利益为重,日后和睦相处!” 谷俊宇乐呵呵地回答说:“周老您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商人,孟参谋长位高权重,就算是有啥深仇大恨,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孟参谋长可是亲口说过的,捏死我,就像捏死蚂蚁一样!” 孟繁彪始终是斜着眼看他。 周福海平静地说:“行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蚂蚁,你们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斗来斗去,谁最高兴?是那陈竟争和日本人,我也知道,你小子是聪明人,现在梅川将军没了,以后还是要多交朋友,少树敌为好!” 孟繁彪说话了:“这小子虽然是我的亲外甥,平时对他进行一些必要的教导,只是他从小野惯了,有些不服管教,周老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指导他的!” 周福海显得很欣慰:“这才对嘛,毕竟,娘亲舅大,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你们不和的消息。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看到了,日本人现在分身去跟美国人打仗,国内兵力空虚,治安军的大扩军已经开始了,小谷,你作为地方工商业界和当地势力的代表,理应多支持治安军的工作。反过来,治安军也能为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武力保护嘛!” 谷俊宇点点回话:“周老说的对,其实我一直都在支持皇军和治安军的,他们的日子好过,我的日子也好过,古人说过,没有嘴唇,门牙就得冷,这个道理我懂!” 周福海很满意,对孟繁彪说:“孟参谋长,请你到门外稍候,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你外甥说说。” 孟繁彪起身出门,还不忘提醒一句:“周老,我这外甥,人小鬼大,你可千万别上当!” 他刚出门,谷俊宇就开始委屈上了:“周老,你听到了吧,有这样当舅舅的么?说话夹枪带棒的就算了,天天卯着劲想弄死我,这次,我老丈人没了,没人护着我了,我都不敢回去了,实在不行,就把我留在你身边吧。” 周福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怕什么,我之所以给你们做个调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么?以后啊,收敛一下锋芒!” 谷俊宇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周老!没有你,我心里真的没有底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还是很欣赏你小子的,你的故事,我也听说了,能从流浪汉混成一方豪强,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然,我也不会收留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不对,是三条船。” “现在只剩下两条了!”谷俊宇指着自己胳膊上的黑纱进行纠正,“周老是了解我的,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不过,自从遇到了您,我又找到了光明,你放心,我只是和陈老合作做一些生意,并没有更深的交流……” “这个不用解释了!从杭州罗书奎一事上,我能看出来,你还是心存正义的,帮助我们拔掉了一个国家的蛀虫。”周福海喝了一口茶,叹口气,“反倒是我平时非常信任的人,背着我干出一些让我难堪的事情,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周老说的是杨司长?我这两天也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消息,这不是给您老脸上抹黑么?” 周福海有些生气了:“这家伙仗着是他姐姐曾经救过我,又是结发夫妻,他就肆意妄为,到处搜刮钱财,甚至做出越轨行为,证据确凿了,还死不承认,让我很失望啊!” 谷俊宇马上表示:“我了解周老的难处,换了是我,我也不敢承认。” “所以这次叫你来,也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的,金陵的职务,他是不能胜任了,不过,也总得给他留一口饭吃吧,有些为难啊!” 周福海的话一落地,谷俊宇马上接起来:“周老,不如让他去苏北吧,电厂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我再设法弄个煤矿,都交给他,绝对不会让他饿着的!”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让你吃亏了啊!” 谷俊宇马上拍马屁:“周老说笑了,为您解忧,就是为国效力啊!” 心里却暗暗痛骂起来:马德,你们要创业,就想着吃我,也不怕崩了你们的狗牙! 第57章 谁不是好鸟? 谈话结束之前,周福海还不忘郑重提醒谷俊宇:“杨运通这人看似笨猪,其实心思颇重,不可为伍。” 谷俊宇也很会说话:“只要俺舅不成天想着要割我的蛋,我肯定会站在他那一边的!” 周福海挥挥手:“去吧,你们爷俩去好好谈谈吧!” 出了门,就见孟繁彪抱着肩膀在等他了。 这爷俩见面,根本就可能有好话能说。 孟繁彪先开始恐吓起来:“不要以为周老是真的想给你撑腰,在他面前,你啥都不算,顶多就是一个小棋子,不知道哪会就让人给吃了!” 谷俊宇抬头45度看天,很是忧伤第说:“这天地之间就是一个大棋盘,谁人又不是一个棋子呢?” “你装什么熊呢?你当你是徐志摩呢?”孟繁彪看他这样子就烦。 谷俊宇上下打量他一顿,皱着眉头问:“我说,姓孟的,你到底想干啥?还想玩命的话,咱们就去大街上决斗去,你成天阴阳怪气的,有意思么?你说你,除了撂狠话,能把我怎么地?野狗都敢咬我一口,你来咬我一下试试啊!” 孟繁彪被气得差点吐泡泡,只能继续撂狠话:“我是看在周老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不然,分分钟弄死你!” “大家都来看啊!有热闹看啊!”谷俊宇突然冲着热闹的大街吆喝起来,“有当舅的要抢夺外甥的家产,要谋财害命了,都来看啊,你们说,有这样当舅的么?老少爷们啊,都来给评评理啊!”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的的人,孟繁彪没想到谷俊宇会玩起来泼妇那一套,赶紧带着几个护卫逃出了人群。 周福海在楼上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下面的一幕,轻笑一声:“有意思!这爷俩是彻底捏不到一块去了。” 回到入住的宾馆,刚要试图安慰一下梅川耐衣,敲门声就响起来,禹航打开门,看到是小罗成,对了一下眼神,三人就到旅馆的角落里开始说正事。 “老大,已经按照你说的办了,翻戏党的那帮哥们真是那么回事,杨兴华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搓着手指问:“他们也没少捞好处吧,我的那份呢?” 小罗成无奈地叹口气:“哎,老大,你怎么钻钱眼里了呢?张嘴钱,闭嘴钱的,这可是正义之举!”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扯淡!什么叫钻钱眼里了?没钱啥都干不了!你要是有钱的话,你们的烧饼会还能散伙么?赶紧的,掏出来!”说着,就开始上手向小罗成身上去摸,小罗成不断挣扎,奈何被禹航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是半月会!”小罗成还不忘纠正他,“钱,我没带着,你放心,兄弟还不了解你么?咱们分大头,又发财了,没想到啊,从那些当官的肚子里能刮出这么多油水出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背起手一本正经地说:“让那帮兄弟最近就藏起来吧,那个真货杨兴华马上就要跟着咱们去苏北混了,到时候,咱们再继续陪他玩玩!” 正说话间,有人走到梅川的房间门口,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小罗成一马当先,冲过去用刀顶住那人的腰质问:“什么人!” 来人颤颤巍巍地回答:“几位大爷,是我家莫小姐请谷俊宇两口子去家中小坐!” 原来是莫家康有请,三人这才放心下来。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这金陵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真不如咱自己家里安全!” 禹航提了一个让他更头疼的问题:“如花他们娘几个总不能一直扔在上海吧?” “再等等吧!”谷俊宇摆摆手,语气显得很是无奈,“等咱们再次站稳脚跟再说!” 公馆内,陈竟争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莫家康像一个知心大姐姐,对戴孝又带孩子的梅川耐衣很是关心,还让保姆把孩子接过去,小心照看。 “惊闻噩耗,我也很是感伤,梅川小姐,还望节哀!”陈竟争的话虽然友好,却明显没有之前的那般热情,人走茶凉,在他这里表现得特别的真实。 梅川也很会说话:“感谢陈院长关心,我父亲生前曾经说过,曾答应过你,要助你移民日本,真的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们梅川家族在日本还是有些势力的,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成行的。” 陈竟争摆摆手,略显尴尬地说:“那个,不重要,大东亚共荣事业还没完成,我怎么能离开呢?”说着,冲莫家康甩了个眼神,后者马上起身拉着梅川的手进里屋去看孩子了。 客厅里只剩下爷俩了。 “那杨兴华是周福海的敛财工具,公然敲诈勒索,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找死!”陈竟争点了一根雪茄,慢悠悠地说,“我损失了一个了罗书奎,他周福海损失一个杨兴华,也算是不亏。” 谷俊宇问:“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陈竟争顺手也丢给他一支雪茄:“好好当你的官,做你的生意,壮大自己,继续获取周福海的信任,另外,苏北治安军即将大规模扩军,你要协助杨运通多笼络一些中层军官,不能让姓周的完全掌控了军队!” 谷俊宇不解:“陈、张两个司令不是挺听话的么?” 陈竟争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两个就是白痴!也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打仗不行,玩心眼子也不行,难堪重用,一个孟繁彪就把这两人给整趴下了,真是废物!” 谷俊宇马上表态:“干爹放心,就算我荡尽家财,也要完成干爹的部署!” 说完就开始满心期待的等待陈竟争说上一句话:钱的问题不让你操心,卖烟土挣得钱随便花。 结果让他很失望,咱们的陈院长非常欣慰的点点头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反正你也没少挣黑心钱,你放心,你花出的钱我会让你再加倍挣回来!” 真想狠狠甩自己一个大嘴巴。 第58章 委屈的人 谷俊宇带着梅川刚离开,莫家康就向陈竟争问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转头投向周福海呀?这个时候,咱们不是应该对他更好一点么?为什么还要让他出钱替你笼络人心?”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你就别替他操心了,他知道哪头轻哪头重,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钱,而且稳固的靠山,梅川将军死了,周福海对他心存疑虑,除了我,他没得选,让他花钱,其实是我看得起他!这个活,多少人想干都没机会呢!” 莫家康点点头:“我这个弟弟确实有些能耐呀,轻轻松松就让周福海和杨兴华两人出现这么大的隔阂,可比你其他干儿子强太多了!” “这恰恰也是我的顾虑!”陈竟争摸着下巴说,“就怕养虎为患呀!现在时局不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莫家康表示不理解:“你不是经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么?” 陈竟争摆摆手:“他不是人,是个鬼机灵!” 另外一边,谷俊宇几人回到旅馆,也开始捉摸起陈竟争的心思。 禹航说:“姓陈的精于权谋,现在咱们失去一个日本靠山,他就立刻跳出来要吃咱们的肉了,看来,靠不住呀!不如早点转投周福海吧!” 小罗成也表示赞同:“不假,起码姓周的不会像他那样玩心眼!” 谷俊宇摆摆手:“这事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陈竟争就是在试探我的忠心,笼络人心,也不一定要花多少钱嘛!再说了,等我在军队里的关系铺开了,可是个好事,到时候,不管是谁,都得看我脸色!” “你想架空两个司令给他们当太上皇?你也太敢看自己了吧?”禹航对他天马行空的想法持严重怀疑态度。 谷俊宇冲他使劲点头:“你说的对,我没那本事,但是,你有哇,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策反二鬼子,可是大功劳,机会给你了,别错过!” 他那表情把禹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摆手说:“你别难为我,杀人,我专业,玩这个,我不行!” “你看你那点出息!”谷俊宇鄙视他一通,“也不知道你们的戴局长派你来这有啥用,也没见过你搞成什么像样的事,一点都不刺激!” 禹航无言以对,反思一下,谷俊宇说的确实没错,自从跟了他之后,自己好像真的没干什么费心费力的事情,全程都是谷俊宇在出谋划策,出钱出力,惩奸除恶,刺探情报,自己捡了个便宜。 怪不得新四军那边会连续派出康蛮子跟何小慧二人缠着谷俊宇,也都是在吃现成的。 于是生硬地拍着马屁说:“这不是有母鸡的庇护么?我们当小鸡的只要跟着你,就饿不着了!你就是我头顶的天呀…” 谷俊宇抱着肩膀打哆嗦:“行了,打住!浑身鸡皮疙瘩,想拍马屁,就去跟老六学着点!” 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是时候把如花娘几个带回徐州城了。” 小罗成不解:“你不是才说过不能带他们回去冒险么?” “我改了主意了!”谷俊宇揉着太阳穴说,“如果有人想对付我,就算把他们藏到天边也没用。这次,我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带着两个媳妇五个孩子回去,告诉那些想跟我作对的人,没有梅川大介这个后台,我瞎狗子依旧是他们惹不起的神!” 说到做到,三天后,火车停到铜山站,谷俊宇全家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大模大样地住进谷家老宅。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脸沮丧的杨兴华,曾经的财政司的大司长,被彻底地罢官免职,成了一介平民,一路上,谷家人有说有笑,他的眼皮都能耷拉到下巴上了,提不起一点精神。 其实不算平民,当了一年多的高官,他手里的钱三辈子都花不完,毕竟财政司可是个油水大到惊人的单位。 谷俊宇可没有因为他被罢官就轻视他,让人给他准备了住处,落地之后就给他搞了个接风宴,本来也请了他的老下属,本地财政署的陈海宁署长,结果,人家托辞说媳妇要生孩子,走不开。 所谓的接风宴就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喝酒。 “看到没,谷兄弟,这就是人走茶凉!”杨兴华有点上头了,“想想昔日,这些署长啥的,哪个不得看着也的脸色过日子,我他妈的刚下台,就给我个样子看!人心啊…” 谷俊宇装作好奇地问:“我不明白了,本来去杭州办差是应该有功劳的,怎么还把你给撸了?这里面是不是有啥猫腻?” 杨兴华甩着脑袋,苦笑着说:“猫腻?姓谷的,这个事,就是因你而起,你要是不告密,我怎么可能去接这个案子,不接这个案子,我又怎么可能被那陈竟争的算计?说我敲诈勒索,一下他妈的敲诈谁了?真是委屈死我了!” “委屈?你咋还怪上我了?”谷俊宇借着酒劲,也不跟他客气,“我可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非得磨蹭两天才过来,不然,你不就能把那姓罗的来个人赃俱获?结果呢,你又是报告,又是扯淡的,你说,怪谁?” “我说的,跟这个有关系么?” “怎么没关系?如果你下手快,直接拿了一个活的罗书奎,再把赃款赃物往金陵参议院一扔,你说,陈竟争哪里还有啥杀人灭口的机会?” 杨兴华依旧不服:“就算我是无功而返,那也不能给我乱扣帽子!全杭州的官员都联名举报我敲诈,我敲谁了?周福海,我那姐夫,屁话没替我说,直接把我给免了,还警告我不要动歪心思,我他妈的动啥歪心思了?” “我怀疑,我严重怀疑,有人在冒充我行骗!我是被栽赃陷害的!” 嘟囔了半天,就这句话是没毛病的。 谷俊宇安慰说:“行了,别说了!我已经跟陈老商量好了,以后我那电厂就全部转让给你了,以你的才华,不当官,照样能发财,发大财!” 杨兴华醉眼惺忪地问:“你能这么好心?我咋就不信呢?当初在金陵,你还呲牙咧嘴地要干我,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么?你今天这么好心,是不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还真说准了,我可告诉你,这电厂可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你想要,也得拿钱!两千万,可不能讲价的!” 杨兴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怎么推都不醒。 谷俊宇摇摇头叹气说:“就这酒量?本来还想着给你找个暖被窝的呢!算了,自己以后一个人睡吧!” “早说嘛!”杨兴华瞬间清醒过来,“这个,必须要有!” 第59章 怎么合作? 杨兴华装不下去了,只能耐着性子听谷俊宇谈钱的事情。 “为了拿下这个电厂,我可没少费劲,差点跟日本人撕破脸,还是当时的梅川将军亲自发话,我才能拿到手的。现在将军没了,没人护着我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把全部股份都让给你呢?” “全部股份?”杨兴华有些兴奋,“就是说,你一点股份都不留?” 谷俊宇摊手无奈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啊,周老特别交代的!说实话,我是真的不舍得给你啊!” 不过很快又换了个得意的表情说:“虽然说电厂不怎么挣钱,全市这么多工厂,哪家不用电?这可是拿捏他们的好东西啊!拿捏住了他们,那生意还不是随便咱们提?” 杨兴华眼珠子一转,摇摇头说:“君子不能夺人所爱,还是按合同上说的办吧,我拿两成干股就行了!” 谷俊宇听后,抓着他的手激动地说:“真的?太好了!还是杨大哥为人仗义!只是电厂的利润微薄,实际收益很不理想啊,上个月,才挣了不到1万块,还是中储券。” 杨兴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才一万块?那我还跟你折腾什么劲?改天,我就回扬州老家去,不跟你玩了!” 谷俊宇劝说起来:“可别啊,周老可是把你安排到苏北来的,你这么回去,周老怕是不高兴吧?” “他高兴不高兴关我屁事?”杨兴华开始发酒疯,“我被人冤枉的时候,他在哪?我姐跟他闹,还都是我跟我亲爹帮忙压制的,他凭什么把我当大鼻涕甩了?他不高兴?老子更不高兴!我堂堂一个司长,沦落到跟你一个市井小民一桌吃饭,我上哪里说理去?” 说着,起身,晃晃悠悠地向饭店门外走去,谷俊宇紧随其后,趁其不备,伸腿在他脚下,绊他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杨司长啊,走路咋还这么不小心呢?”谷俊宇假模假样地去搀扶,送他上了一辆黄包车,给车夫塞了几张票子,安排说,“拉到黄河沿找个草堆扔下就行!” 谷家大院再次热闹起来,只是范如花看谷俊宇的白眼珠比黑眼珠子多。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终于让她抓住了机会算账:“我怎么听说你多了个老丈人?” 谷俊宇心虚,赶紧解释:“别听那几个不着调的胡屌扯,都是演戏的,糊弄小慧的家人的。” 范如花酸溜溜地说:“只知道你喜欢看戏,没想到你还会演戏,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啥心思,我能不知道?” “你还真不知道!”谷俊宇马上予以否认,“你看啊,咱们城里那些有点钱的,当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看我,就你,当然了,梅川那是我实在没办法才娶进门的,你再看我,什么时候想三想四的……” 范如花不等他说完就提着他的耳朵训斥起来:“我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谷俊宇懵了:“那你啥意思?” 范如花没好气地说:“人家小慧一个清白的姑娘,被你这么一演戏,好了,清白的名声没了,让人女孩子家没名没份的,以后怎么过日子?” 谷俊宇还是不懂:“就是说……你啥意思?” 范如花咬牙说:“必须明媒正娶进门!” “假的,我们那都是假的!”谷俊宇努力争辩,“咱们现在的情况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不能再给我添麻烦了!” “就算是假的,也得把戏做圆满了!”范如花不依不饶,“咱自己知道你们两个清白,外边人不知道啊,风言风语的……” 谷俊宇不耐烦了:“行了,打住!以后不许提这个事!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就帮她介绍一个好人家吧!” 三妻四妾,许多男人的梦想,等真的娶到家里了,才知道日子过得有多琐碎。 杨兴华被早起拾粪的老人发现,还好,没冻死,几巴掌打醒之后,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烧的小脸通红,眼神都迷离了,扬州是暂时回不去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的,竟然是石川中佐,杨兴华对日本人是习惯性地敬畏,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要挣扎着坐起来叫一声“太君好”。 石川右卫门直接开口埋怨起谷俊宇:“那个小东西实在是可恶,没能把杨桑照顾好,真是该打!” 杨兴华摆摆手说:“世态炎凉啊!当初他求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石川点点头:“是啊,这个人自从接手了电厂,行情上涨,连皇军都不放在眼里了!” “电厂?”杨兴华不解地问,“一个赔钱的电厂,怎么还让他翘起来尾巴了?” 石川假装实话实说:“赔钱的,不可能,我们用了德国进口的设备,电力供不应求,只是之前我们的关系不善,自从被他接手之后,上个月的营收达到三百多万……” 杨兴华听后气得敲着床头柜子骂骂咧咧地说:“混球,昨天晚上告诉我,才盈利不到一万,他居然骗了我!” 石川压低声音说:“杨桑啊,你是不了解这个人啊,非常的狡诈,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你合作,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杨兴华警觉起来:“以你们的地位,打击他,那是很轻松的,为什么要找我合作?难道是我有出色的能力?” 石川撇嘴说:“都知道他是梅川将军的女婿,现在梅川将军刚刚仙逝,我们就跟他撕破脸,影响会很坏。你不一样,你可是有着金陵方面的大后台,你们中国人自己之间的争夺,可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杨桑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你懂?” 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人家都夸自己是聪明人了,如果实话实说表示自己啥都不明白,岂不是在否认自己聪明人的身份? “明白,当然明白!”杨兴华一脸谄笑地说,“石川太君,咱们该怎么合作?” 第60章 石川的小心思 石川一脸坏笑地说:“利用你的后台关系,拿下电厂!咱们合作经营,利润均分,如何?” 杨兴华马上疯狂点头:“如此甚好!” 恰在此时,谷俊宇带着礼品来探望,三人面面相觑,瞬间尴尬。 谷俊宇率先开口:“哎呀,那个该死的车夫,怎么能把我杨大哥扔在路边就不管了呢?杨大哥,你这酒量在苏北可不好混啊!以后还要多练。石川中佐,也这么有空啊?” 石川干咳一声,开口说:“之前在金陵曾和杨桑有一面之缘,听闻杨桑身体抱恙,特来探望,我先回去,你们聊!” 石川刚走,杨兴华就绷起了脸:“谷俊宇啊谷俊宇,你这张嘴里什么时候能有一句实话?” 谷俊宇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转头反问:“你是不是听别人胡扯啥了?” 杨兴华强势地摆手说:“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可都还记得呢,你说过的要把电厂都交给我,此话可还当真?” “肯定了,我啥时候骗过人?”谷俊宇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那个破电厂现在可不怎么挣钱,还劳心费力的,你想要,卖给你就是了!” “卖?”杨兴华很不满意,“我给你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说话!” 谷俊宇假装糊涂:“哦,对!你们都是读书人,说话要高雅,那就出售给你了!” 杨兴华阴险一笑:“看来,你还是没看清自己的位置啊!你是聪明人,还要我再问一遍么?” “两千万!”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你想要的话,就这个价!” 杨兴华仰天大笑:“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当初拿下这个电厂可是一分钱都没掏,现在要坑我两千万,你当我是傻子么?”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也想白嫖么?就凭你一句话,恐怕还不行!起码,在徐海道这一亩三分地,你还不行!” 杨兴华很是不屑:“你是不是想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谷俊宇点点头:“对,差不多就这意思!” 杨兴华嚣张起来了:“那我就是猛龙过江!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谷俊宇完全收起好脸色:“那你就先试试能不能走出这家医院吧!” 说完站起身来,对等在门外的小罗成高声下令说:“找人把这病房窗户封上,派两个兄弟过来看着杨大哥,别让无关人等来骚扰,他需要静养!” 杨兴华在屋里大声叫喊起来:“姓谷的,你大胆,你敢拘禁我!你是在找死!” 谷俊宇回身恶狠狠地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猛龙过江的!” “我姐夫是不会饶了你的!”杨兴华从床上蹦下来,跑到门口想去掐他的脖子,被小罗成一脚踹倒在地上。 谷俊宇轻蔑一笑:“你要是好好说话,咱们还能和平相处,你要是再拿以前的那劲头跟我说话,金陵方面也会收到你绝食而亡的消息的!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说完这些,又朝小罗成下令:“如果有人在这特护病房里发出任何呼救的声音,用你的方法让他闭嘴!” “你他妈的找死!”杨兴华刚想试探一下,腮帮子就接受了一个大巴掌的洗礼。 “还有王法么?”很荣幸,话没落地,杨兴华就喜提第二个巴掌。 谷俊宇很是嚣张地说:“王法?要是还有王法,你早就死了十八遍了,我是在教你做人,我劝你不要给周老添麻烦!你懂我的意思!” 杨兴华被关在这个病房里,连高声呼救的勇气都没有了,小罗成的巴掌实在是太带劲了。 坐车直奔木器厂,这里是自己起家的地方,也是侦缉队的驻地,乱是乱了点,起码很是安全。 一群吊儿郎当的家伙从里面冲出来迎接自己的老大,谷俊宇捂着鼻子从他们身边路过,很是嫌弃:“你们都不洗澡的么?不怕生蛆了?跟着老六,你们就学不了好了!” 老六撇嘴申辩:“你才干净几天啊?我要是你像你,有两个媳妇,我们也天天洗得干净的!” 谷俊宇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扯进办公室里,不过马上就跳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们这是把办公室当成屎茅子了?” 确实,办公室里都没有下脚的空了。只能在外面谈正事。 “我今天碰到石川去看望杨兴华,看那样子,两人好像是在琢磨什么坏事,你最近去多跟石川接触一下,看看这个货最近想干啥?” 老六马上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嘛……” 谷俊宇催促说:“有屁就放?想要啥?” 老六坏笑着说:“老大,你也是知道的,想获得石川的信任,可能要当着他的面骂你两句难听的……”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我说这几天怎么老是打喷嚏呢!说,骂过我几次了?” 老六开始掰手指头,谷俊宇一阵无语,摆摆手:“算了算了,注意尺度!” 要说手下这帮兄弟,各有特色,只有老六这家伙处处跟自己学习,而且还学得挺像那么回事,都是热衷于挑拨离间,以及拉帮套。 老六也挺给力,当天晚上就把信息反馈上来了:石川见到电厂开始盈利了,也想打电厂的主意了,想跟杨兴华合作,从中分一杯羹。 这个小鬼子是了解谷俊宇的,想从谷老板这里捞到这么大的利益,显然不现实,顶多吃点蝇头小利,他的胃口已经很大了,最起码要拿到电厂一半的利润分红。 着急兄弟们紧急集合,商谈对策。 康蛮子很是担忧:“你就这么揍了杨兴华,就不怕他报复?还有金陵的周福海,能饶了你?”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放心,我有数,要论看透人性,你们都差远了!用不了七天,我让他在我跟前跪着叫爷爷!” 夏雨华给他竖起大拇指:“狗子兄弟牛逼大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是谁说咱们电厂盈利这么大的?低调,低调,还是低调,跟你说了几次了?跟谁学会吹牛b了?不要以为拍马屁就能不挨骂了!” 夏雨华脸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解释说:“这不是相中了一个姑娘嘛,在他家人面前吹了两句牛,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谷俊宇不再追究,严肃地说:“电厂肯定是保不住了,都给我想想办法怎么从中多捞点好处吧!” 众兄弟面面相觑,禹航不解:“咋了,你打算服软了?” 谷俊宇面如黑铁:“我说过,千万别小看了石川,这绝对是个狠人。我都能猜得到,是石川主动告诉老六自己想要电厂的意图的!” 老六挠着脑袋低头回答:“老大说的对,我只是假装随便一提,他就直说了!” 谷俊宇接着分析:“他这就是等于在明着告诉自己的意图,这个人对咱们来说非常有用,必须维护好,我打压杨兴华,也等于帮了石川,以石川的心眼,他能看得懂!” 现场没一个人能懂他这话的意思,纷纷挠头。 谷俊宇也懒得解释,对康蛮子说:“你去跟刘学勤带个话,最近多往煤炭里面加煤矸石!” 然后对夏雨华说:“雨华哥,你就继续放出风去,就说电厂盈利在不断增加,把这个鱼饵做香点。” 最后还不忘跟徐传信叮嘱说:“别忘了给杨兴华送点吃的,别真给饿死了,饿个半死就行!” 第61章 人在屋檐下 杨兴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曾经的财政司司长,实权最多的第三把手的小舅子,前几天还高高在上,这才刚下马,本想着来苏北捞点实惠,没想到啊,没想到,被一个小东西给拿捏了。 除了感慨阴沟里翻了船之外,就是在心里痛骂谷俊宇不得好死。 一天的伙食就只是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外加一壶凉水,看守却每天不是烧鸡就是猪头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断吧唧嘴。自己但凡敢发一句牢骚,就被看守他的人一顿毒打,实在饿得难受了,都想把医院棉被里的棉花扯出来给吃了。 祈祷着盟友石川能突然现身来救自己一把,可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的也只有响亮的大巴掌。 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杨兴华终于扔下了所有的傲慢,从第五天开始跪地哀求看守分给他一点烧鸡吃,哪怕是鸡骨头也行。 石川那边也是着急想来找杨兴华继续商讨要回电厂的事情,只是太忙,分身乏术。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沛县和丰县那边连续出现汉奸被刺杀或者绑架的事件,驻屯军司令部勒令他马上前去调查处理。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事情了,阳历新年都过了。 杨兴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都快疯了,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谷俊宇提着酒肉去找他谈话了。 把烧鸡往杨兴华枕头边一扔,后者闻到香味,马上就抓起来往嘴里塞,谷俊宇一抬手,他马上就乖乖地放下了,比家里的两个野小子都听话。 杨兴华被彻底地驯化了。 谷俊宇挥手说:“吃吧!你该感谢我不杀你,不然,你小命早就没了!” 杨兴华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倔强,一边啃烧鸡一边说:“你不敢!我姐夫可是周福海!” 语气却一点都不强硬。 “亏你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也在上头干过这么多年,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谷俊宇开始对他进行心灵上的刺激,“你不想想,就我一个小小的署长,还是个副的,就算我再嚣张,敢对你这么狠?” 杨兴华冷了,眼神迷离:“你的意思是,我姐夫想让我死?”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明说,意思差不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帮他弄了那么多的钱,还帮他糊弄我姐姐,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杨兴华内心防线开始崩溃。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你曾经也是个高官,官场有多黑暗,你应该明白,陈竟争为了掩盖自己的糗事,连亲弟弟的命都敢要,你呢?只是周老的一个小舅子,你觉得自己的命有多金贵么?” 杨兴华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要去上海找他当面对质!” 谷俊宇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能不能活着见到他,就要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杨兴华摇摇头,很是无助:“那我去找我姐!让我姐去闹他!” 谷俊宇还是点头:“也行,我可是听说了,你姐姐和周老都在上海找了大律师,准备闹离婚呢!你去了正好,也能一起热闹一下。” 杨兴华愣了片刻,马上又有了主意:“那我就去找日本人!我要跟他们合作!” 谷俊宇拍拍手:“可以啊!不过要看你有多少利用价值了,就你这样的,只会吃拿卡要当贪官,他们要你有啥用?” 杨兴华陷入了绝望,失神地说:“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谷俊宇叹口气,表现得很是友好:“可惜啊,你姐夫大义灭亲,把你的资产都充公咯!” 杨兴华突然笑了:“哈哈哈,幸亏我留了后手,我还有钱,都存在我老爸那里呢,有了钱,我还怕什么?”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啊,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不过,看在之前咱们情谊的份上,我愿意帮你一把,只要以后咱们好好合作,我保证你会在苏北过得风生水起!” “你怎么帮我?你为什么帮我?我调戏你媳妇,你不应该最想弄死我的么?” 杨兴华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 谷俊宇很耐心地回答说:“那都是小事,我是个奸商,你也知道的,我只对钱有兴趣,我更不想替别人杀人灭口,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前提是,只要你以后别老想着从我这里捞好处!我看你也是可怜,被人当个枪,还要背黑锅,谁让我心地善良呢!你不是想要电厂么,给你就是!” 杨兴华更显得不可思议:“你真的舍得给我?” 谷俊宇搓着手指说:“本钱还是要收点的,白嫖的想法就丢下吧!三千万,一口价!” 杨兴华眼睛瞪得像牛蛋:“之前不是说好的是两千万么?” 谷俊宇没回他的话,反而冲小罗成发了火:“我让你们好好照顾杨大哥,你们是怎么做的?都把人给照顾糊涂了,别说我没给你们赎罪的机会,我就再让你们照顾他几天,要是再马马虎虎,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杨兴华听完,马上浑身筛糠,哆嗦着嘴唇说:“三千万就三千万!让我打个电话,我让家里人送过来!”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哎呀,这话说的,弄得我好像绑架了你一样。本来呢,我想说,你尽管放心回家去,来不来是你的问题了,不过,我猜,你老家肯定也有人盯着呢,就怕你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干爹那边可是一直让我设法把你捆了送他那里去呢,所以我才把你藏在医院里,我的苦衷,你要理解啊!” “理解,理解!我绝对理解!”杨兴华被虐待了十多天,就算是条狼也得学会摇尾巴了。 谷俊宇突然冷冰冰地问:“我听说,石川中佐要和你合作经营电厂,可有此事?” 杨兴华连连摇头,当看到谷俊宇冰冷的眼神之后,又马上点头回答说:“是他找上我的,是他要帮我从你手里拿下电厂,真的!我一直打算拿钱买的……” 谷俊宇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换上和善的语气说:“我信,你说的我信!你的房子呢,我也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想找个暖被窝的,我就给你找个日本媳妇,很会疼人,不用谢我,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杨兴华嗫嚅着回话:“好的,好的!朋友,都是好朋友!”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非常骄傲地甩下一句话:“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在苏北这块地方,地头蛇还是好使的!” 杨兴华像是被打断脊梁的狗,连连点头,再也没有过江猛龙的气势了。 第62章 舍弃电厂 闰花商贸办公室内,大家的嘴也没闲着。 康蛮子表示很不理解:“好不容易搞来的电厂,转手就要卖掉,真不知道这娃是啷个想法?” 何小慧解释说:“这个电厂也不是非要不可的,狗子哥当初为了接触到周福海,才临时起意,谎称可以和他们共同经营电厂,现在目的达到了,留着电厂自然也没啥用啊。” 夏雨华补充说:“这电厂也没有想象中的挣钱,就算是有刘学勤给供货,日本人把控着煤矿,他们用咱们的电还不愿意掏电费,目前咱们也只是略有盈余罢了。” 禹航也说:“这个电厂就是鸡肋,不打仗还好,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大家的首要目标都是电厂,天天抱着炸药包睡觉,根本就睡不着啊!” 康蛮子有些尴尬:“原来只有老子才是最笨的那一个!” 禹航翻着白眼:“你当自己多机灵呢?最废物的就是你了!不然你们的上头也不能把小慧派过来。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呢!” 康蛮子不跟他争执:“行行行,你个子大拳头大嘴巴大,我说不过你!” 禹航依旧没个好话:“你屁股眼大…”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了,两人马上就在办公室里扭打起来。 康蛮子的脾气平时挺好的,但是禹航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都是知道的,康蛮子当初为了和美国商贸打好关系,没少陪美国商贸的假洋鬼子彼得马喝咖啡,彼得马有怪癖,不喜欢女人…… 禹航可是能举起碾盘的人,别看康蛮子力气跟禹航没得比,打起来却很机灵,抓着禹航的裤裆不撒手,禹航疼得呲牙咧嘴。 “哟,又亲热上了?” 谷俊宇溜溜达达地回来了,既没有好话,也不拉扯,自顾自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慧,给哥倒茶,咱们坐下好好看热闹!” 俩人自觉无趣,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拧着脑袋,都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何小慧给谷俊宇递上茶水,开口道:“刚才我们还在商量电厂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谷俊宇也不隐瞒,侃侃而谈:“日本人没那么好心,梅川大介死之前,能把电厂免费给我经营,是想让我往里面扔钱,现在,电厂开始盈利了,梅川大介也死了,你们觉得,以石阁勤寿那个家伙的品性,电厂放我手里,他能睡安稳了?” 何小慧点点头:“狗子哥的意思,就是把电厂卖给杨兴华,一边做个人情,还能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是赞赏:“还是大学生的心眼够用啊!电厂确实留不得,不过呢,想从我手里白白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石川的胃口越来越大了,那我就成全他,顺便借此机会,跟石阁勤寿修复一下关系。” 说到这,忍不住叹口气:“少了个日本中将当靠山,日子不好过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禹航勾勾手指:“卖小鸡的,给你安排个事情,用你的人去盯着杨兴华,他现在要回扬州老家拿钱去,只要有机会,就捅他一刀,记住了,别搞死搞残了!” 禹航摸着脑袋表示不理解。 何小慧马上解释说:“狗子哥是想挑拨杨兴华跟他姐夫周福海的关系,让他不敢去跟周福海见面,你们只要去演场杀人灭口却又频频失败的戏!” 说完扭头向谷俊宇炫耀:“狗子哥,我说的对吧?” 谷俊宇使劲点点头,给她竖起大拇指,又冲其他人说:“你们啊,跟我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小慧,就跟着我出去一趟,大有长进啊!” 夏雨华小声嘟囔起来:“废话,一张床上能睡出两种人么?” 这话声音不大,却被谷俊宇给听得真切,指着夏雨华说:“我的哥,你这个读书人,怎能如此粗俗呢?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睡觉就能长心眼?那行,今天晚上,我搂着你睡!” 夏雨华听后,头都抬不起来,他不敢面对何小慧喷火的眼神。 休息一阵之后,谷俊宇起身,搂着夏雨华的肩膀说:“走,跟我去会会石阁勤寿。别忘了帮我吹吹牛!” 刚要出门,何小慧偷偷拉着他的衣襟,小声说道:“狗子哥,我爸派我大哥来看咱们,估计这两天就会到了……你看,怎么办?” 谷俊宇忍不住挠头了,这确实不好办,只能应付一声:“晚上回来再商量吧!”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内,谷俊宇站在他面前,显得毕恭毕敬。 “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吧,我这司令部可不是菜市场,不是想来就来的,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还要开会!”石阁勤寿的表情冰冷,语气很不友好。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是来给你认错的,你们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呢,知道之前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石阁勤寿阴阳怪气地说:“不不不,你谷桑可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得起的!你哪里能有错呢?即便有错,就像你说的,我们也不敢追究啊!”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看来石阁大佐是不愿意原谅我了,本来还想着把电厂交还给你们,顺便给你们上交一千万的利润呢!” 石阁勤寿不动声色地说:“我是不会被金钱打败的!不要指望用金钱来腐蚀我的意志!” “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在完成我岳父大人的遗愿,全力支持大日本帝国的共荣共存计划呢!”谷俊宇显得有些失望,“既然石阁大佐不稀罕,算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拉着夏雨华的胳膊往外走:“雨华哥,把那些钱都捐给洋人的教会吧,也能救济一下灾民!” 这招还是很好使的,石阁勤寿在两人踏出门的当口叫住他们:“回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石阁勤寿总算挤出一丝笑容来了:“你说,你接手电厂这一个多月,盈利有一千万?这怎么可能呢?” 谷俊宇谄笑着说:“单纯靠卖电肯定不能挣这么多啊,我找了个冤大头来接手电厂了,转手就卖了一千万,这些钱,我一分都不留,全部交给司令部充当军费!” 石阁勤寿的表情依旧,谷俊宇继续加大语言强度:“而且,我还听说,石川中佐也要入股其中,这么一来,这电厂虽然名义上是卖出去了,但是呢,实际上还是掌控在皇军手中的。何乐而不为呢?” 到底是特工出身,石阁勤寿听闻石川也介入其中之后,依旧是不动声色:“这就是你的诚意?” 谷俊宇继续谄媚:“石阁大佐,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没多大的志向,现在有个小公司养家糊口,还在工商署和财政署混了个小差事,对我来说,也算是功成名就了。现在岳父大人没了,说实话,我也没了嚣张的资本了,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还指望着石阁大佐以后多关照了!” 石阁勤寿显得有些得意:“谷桑,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态度,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比我手下这些蠢货都强,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 我可以跟你和睦相处,前提是,收起你的小心思!” 夏雨华趁机把手里抱着的财务报表放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插话说:“这是电厂一个月来的财务状况,已经完全实现扭亏为盈了!之前之所以一直亏损,还是由于管理水平太过低下……” 谷俊宇赶紧打断他的话:“雨华哥,说什么呢?你这不等于说石阁大佐的手下都是饭桶么?石阁大佐是什么人,大学教授,能力超群,手下自然也是人才济济,以后,可不要瞎说了!” 石阁勤寿被呛了一下,干咳两声化解了尴尬:“这个,我最近忙于军事,这些后勤上的琐事,确实疏忽了!那个,钱,什么时候交上来?” 第63章 我来保护你 谷俊宇对着石阁勤寿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半月之内一定到账!” 石阁勤寿只是掀开账本假装看了几眼就合上了,呵呵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以我对你的了解,绝对不会轻易把肥肉拱手让人,说吧,有什么条件?” 谷俊宇大叫冤枉:“大佐啊,我现在哪里还敢提啥条件啊?只要能让我一家老小安生过日子,我就感恩戴德了,放心,以后,绝对不跟敢跟大佐阁下提啥条件了!” “真的?”石阁勤寿有些将信将疑,或者说是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无利不起早,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以前,连日本人都敢坑,今天一反常态,绝对有大问题。 谷俊宇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呢,也就是有点小请求……” 石阁勤寿反而放心下来:“还是让我说中了,说说看!” “我跟梅川商量过了,打算全家移居日本,想请大佐帮忙行个方便。我是看明白了,在这里待着,风险太大了!” 他的话刚说完,石阁勤寿就予以拒绝了:“本来呢,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可现在美日已经开战,作为日本的朋友,你应该把心思放在支持共荣事业上,而不是选择逃避!如果梅川将军活着,肯定也不会同意你这个请求的!还是换个别的吧。” 谷俊宇显得很是失望:“既然为难,那就算了吧!” 石阁勤寿反而安慰起他来了:“你放心,等我们完全胜利了,你的这个请求,我们一定会优先通过的!” 谷俊宇趁热打铁:“既然石阁大佐这么说了,那我就安心了。既然要做贡献,我打算搞个兵工厂,帮助皇军打造武器弹药,还请大佐阁下示下!” 石阁勤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你应该有的表现,电厂的事情落实之后,我会协助你办工厂的!” 出了驻屯军司令部,夏雨华擦着头上的冷汗说:“这老鬼子太难缠了,狗子兄弟,你天天跟这样阴阳怪气的家伙明争暗斗,你就不怕么?” “怕!怎么不怕!”谷俊宇实话实说,“就算怕,又有啥办法?你看看你们这几个货,一点出息都没有,除了趴我身上吸血,还能干啥?” 夏雨华直呼委屈:“最近耿县长可没给你添麻烦,你可别说我们!倒是新四军经常来寻摸咱们的东西。”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咱们在城里混日子的目的是啥?” 夏雨华回答地很干脆:“就是让日本人不舒服!” “对啊!”谷俊宇解释开了,“谁在外面打日本人,咱们就帮谁,这有错么?你看,耿县长那边,他有困难,不用开口,我直接就送钱送衣服,新四军的日子比耿县长他们苦多了,还天天跟日本人打仗,多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么?” 夏雨华点点,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禹航架着杨兴华来到办公室,谷俊宇假装十分关心地问候道:“这是咋了?咋还淌血了?” 杨兴华浑身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成个。 禹航解释说:“老大,幸亏你交代我去保护杨司长,不然,今天在火车站,他的命就没了!”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谷俊宇显得很感兴趣。 杨兴华把气喘匀了,哆嗦着嘴唇说:“我今天打算坐火车回老家的,没成想,车站里的两个叫花子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把我带到一个小巷口,就想杀我,我跑,他们就追,幸亏遇到了禹航兄弟,经过打斗,才救下了我!真没想到,真的让你说中了,周福海真的想杀我啊!亏我给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还是亲小舅子啊,说杀就杀啊!”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说了,你还不信!你有陈竟争这个干爹,为啥不敢留在金陵?是我看透了人心!还是苏北这里天高皇帝远,远离那些纷争,才能活得潇洒!” 杨兴华马上表态:“兄弟,这次我信你了!以后,我就在这徐州混,不走了!我会向日本人申请保护的!” 谷俊宇摇摇头:“你可快拉倒吧!你还指望他们保护咱们,扯淡!你也是当过大官的,规矩比我懂的多,如果你一点用都没有,谁保护你?你得让自己变得值钱才行,这就是我非要拿下电厂的原因,拿下电厂,就等于捏住了日本人的命门,他们就得保我安全!” “三千万是吧?”杨兴华马上咬牙说道,“这钱,我出!电厂,一定要卖给我!” 谷俊宇也表示得很爽快:“禹航 ,派几个兄弟,全天候保护杨大哥,他要是掉了一根毛,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禹航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这次亲自出马,用性命担保杨司长的安全!” 杨兴华摆摆手,一脸颓废地说:“还叫啥杨司长啊?老黄历了!” 忙完正事,何小慧又凑了上来:“狗子哥,咱们的事情,咋办啊?” 谷俊宇果断回答说:“还能咋办?继续演戏呗!” 何小慧很是发愁:“这不是在杭州,不好演啊,两个嫂子那边不配合咋办?特别的梅川耐衣,她可是日本的特工,她要是知道咱们是假结婚,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的!” 这下,谷俊宇又挠头了:“这个事,最难说话的,其实你如花嫂子,晚上,我跟她说说……” 当天晚上,他在如花面前忙来忙去,表现得很是体贴,他的反常表现引起了范如花的注意,皱眉问:“你到底有啥事?别跟个幽魂一样在我跟前转悠!” “到底还是如花姐懂我啊!”谷俊宇谄笑着说,“我想,在纳个妾……” 范如花一点都没感觉意外,翻着白眼说:“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是不是真的看中小慧了?” 谷俊宇赶紧低声解释:“假的,都是假的!我干的事情,你是知道最多的,小慧是新四军,跟着咱混,咱得保护人家的安全不是?上次去杭州,我跟她假冒夫妻,哄她家人,结果,他亲大哥这次要登门了,我这是怕玩漏了,不好解释啊!” 范如花显得很不耐烦:“那就明说了呗?” “不能明说,不然,小慧就得让她家人给带回了。你是不知道她一家人有多势利眼,都没法说,小慧几年没回去,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乎,他爹就想把他嫁给一个日本老头当小妾,你说,这事,我能睁眼看着不管么?” 范如花被谷俊宇的瞎话哄得一愣一愣的,也开始跟着发愁:“这确实是个难办的事,我这倒是没啥,你得跟你那日本小媳妇说说这个事。” 谷俊宇很是为难:“我张不开这个嘴,我觉得,还是你替我操办这个事吧。你看人家郑大龙,活着的时候娶了好几个媳妇,都是郑大娘子操办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范如花一跺脚,“还不如当初在村里守活寡呢!” 话虽这么说,还是走向了后堂找梅川商谈这个事情了。 没过多久,范如花回来了,冷冰冰地说:“行了,你小媳妇也同意了!” 谷俊宇搓着手,满意地点点头。 谁料范如花又来了一句:“我可没跟她说要给你娶小媳妇,我只是说让她配合你演戏,你不要想得太美!” 谷俊宇一愣,随即笑呵呵地摆手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第64章 咱拜把子啊! 说要搞兵工厂,可不是谷俊宇临时起意。 康蛮子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新四军那边非常困难,特别是梁旅长这边,连一家铁厂都没有,枪支坏了都没地方能修,他们的铁厂也只能打个马掌,造个铁片子大刀。 如果能亲自开个铁厂,从日本人那里买来像样的车床,也能帮衬一下新四军。 石阁勤寿对谷俊宇的表现还算基本满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年轻人嘛,有后台的时候嚣张一下,也很正常,如今迷途知返,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况且,这小子现在实力在那里摆着呢,只要好好利用起来,绝对可以给皇军提供不少好处。这家伙已经完全被自己拿捏住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没有了梅川大戒的支持,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学生石川右卫门居然还有霸占电厂的心思,特工都不想干了,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打完杨兴华的耳光,就该给他送个甜枣吃了。 为了帮杨兴华找回面子,谷俊宇利用个人关系,召集了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花园饭店又给他搞了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其中有公安局的局长,侦缉队的队长,工商署的署长,商会的会长,治安军的陈司令,铜山县的孙副县长,面子可谓给的足足的。 唯独没请财政署的人,这是给杨兴华面子,前段时间,前任上级来自己的地盘上,居然都是爱搭不理的,这次,自然不希望那个陈海宁署长再次出现,以免坏了心情。 虽然苏北天气寒冷,谷俊宇的做法又让杨兴华感受到了在金陵当大官时候的温暖。 与其说是给他压惊加接风,不如说是谷俊宇在示威。 谷俊宇就是宴会上的绝对主角,甚至连集团军的司令和县长都对他笑脸相迎,警察局局长在他跟前就跟个小弟一样,侦缉队的老六甚至只配给他倒酒扶凳子。 那些一脸凶相的黑社会分子在谷俊宇面前也甚是谦恭,敬酒的时候都的点头哈腰的。 杨兴华有些后悔了,自己初来时候要耀武扬威,要来个什么猛龙过江,现在看来,地头蛇真的不好惹。 而且,据说,陈竟争的亲弟弟都是被这个小子给搞死的,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怎么会把自己这只落架凤凰放在眼里? 杨兴华虽然坐在主位,却完全沦落成了谷俊宇的陪衬,也给在座的诸位发了一个信号:我谷俊宇可不是土包子,周福海的小舅子在我跟前都是小弟! 宴会结束,大烟又给杨兴华安排上了,做这个生意的,哪能缺了这玩意? 躺在床上,晕晕乎乎中,谷俊宇又给他来了一波语言攻势。 “以后,我就叫你杨大哥了,显得咱们亲!”谷俊宇假装喝多了,态度很是坦诚,甚至还拍了胸脯,“咱北方人,也不会弯弯绕,就算不看在周老的份上,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有我一口屎吃,就有你一口尿喝!” 杨兴华摆摆手:“好兄弟,我没那么重的口味!换个说法吧。” 谷俊宇假装打了自己个嘴巴:“你看我,就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我可是听说了,石川那家伙要跟你合伙是不?” 虽然谷俊宇说话的样子云淡风轻,杨兴华却警觉起来,害怕挨揍,马上解释说:“兄弟你别误会,是他找上我的,不是我主动跟他合作的……” 谷俊宇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安抚说:“杨大哥别误会,我都理解!现在是日本人说了算,你怕日本人,我理解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也是堂堂七尺汉子,怎么就那么怕日本人呢?你说你,当司长那么大的官,见了一个日本佐官都点头哈腰的,你怎么想的啊?” 杨兴华无奈地叹气说:“没办法啊,就连汪猪喜在日本人跟前都低头了,何况咱们这些小喽啰呢?” “那可不行啊,你要是想做生意,还这样的话,他们能把你啃得渣都不剩!你说你,拿着三千万巨款买了电厂,容易么?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要是跟那个石川合作,最后,你能赔得裤衩子都不剩!我绝对不是吓你!” 但凡说“我绝对不是吓你”这句话,那就是绝对在吓唬你。 杨兴华挣扎着坐起来,把大烟枪丢在小桌子上,凑过脑袋,用询问的口吻说:“那你说,我该咋办?要不,我退出还不行么?” “嗯?”谷俊宇斜了他一眼,“这边都把裤子脱了,你跟我说你不玩了?” 杨兴华被吓得一哆嗦,马上改口说:“玩,玩!好兄弟,你教教我,该怎么做这个生意?我可不想光屁股回家。” 谷俊宇又换上和善的表情:“有我给你顶着,你怕什么?那个石川不是想抢你一半的股份么,你放心,有我在,我保证让他老老实实地退出,你就放心大胆地接手电厂就是了。至于我的那什么好处费,不重要,毕竟,我是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嘛!” 杨兴华马上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成!我给你一成的干股!” 谷俊宇又冷脸“嗯”了一声,杨兴华只能马上又改口了:“两成!” 谷俊宇这才又露出笑脸来:“杨大哥,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里,除了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杨兴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你真的能把石川给踢出去?” 谷俊宇再次把胸口敲的砰砰响:“那就再让你看看兄弟我的实力!不信的话,咱们拜把子!” 杨兴华有些担心:“不用喝血酒吧?我怕疼!” 怂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第65章 朋友,大大的 那个年代,没有蔬菜大棚,到了冬季,能吃的青菜基本没有,即便是富贵人家,饭桌上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一些腌菜,至于肉食,少之又少,人都吃不饱了,哪里有多余的粮食来喂养牲畜? 麸皮都被老百姓当成了口粮。 1942年,全国抗战局势越来越令人绝望。 金陵方面的扩军计划出奇地顺利,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开始纷纷加入伪军,力图混口饭吃。 第二集团军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真的就实现了扩军五万的计划。 陈、张两位司令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夏玉林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自从调离宫井大队直属营之后,很快就被提拔为团长,手下有两千多人马。 城北保安团在杨运通的运作下,再次恢复旅级建制,优先享受配给,成为战斗力最强的旅。不过,依旧被安排在城北,继续跟耿聋子的三个保安团对峙,并没有什么作战任务。 突然多了这多张吃饭的嘴,老百姓的日子更难过了,税率一提再提,人口却越来越少。 自从萧铜独立旅成立之后,梁旅长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人,把队伍化整为零,不停对日军和皇协军进行袭扰,让驻屯军司令部不胜其烦。 石川从沛县回来了,忙了半个月,一无所获,游击队跟麻雀一样,来无踪,去无影,不断有汉奸被除掉,以至于都没人愿意出任保长和乡长了,就连县长都不敢公开露面。 无奈之下,驻屯军不得不放弃了丰沛两县的统治,只保留了两个军事基地,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了邳县和铜山县。隶属于徐州的八个县有六个处于犬牙交错的局势。 石川和谷俊宇表面上依旧十分友好,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杨兴华的三千万现金到了谷俊宇的账上,谷俊宇转手就拿一千万送给石阁勤寿做了人情,让后者喜不自胜:这小子终于学会识时务了! 对此,石川并不知情,反而屁颠颠地去找杨兴华要电厂的股份。 杨兴华把电厂的财务报表往石川跟前一扔,气急败坏地说:“上当了!咱们都上当了!电厂根本就不挣钱,谷俊宇说的没错,每个月只能挣个一万多!江湖传言都是假的!” 石川明显不信,认真翻看了一遍报表,皱眉说道:“不可能啊!我的情报不可能有误,这可是从谷俊宇手下口中传出来的,每个月盈利不下百万啊!” 杨兴华显得很不耐烦:“事实就在这摆着呢!信不信由你!” 石川挠头了:“不可能啊!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要想了解实情,还得跟谷俊宇当面详谈。 只是他还没找到谷俊宇,自己就被他的老师石阁勤寿找上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不阴不阳,见面就是一顿说教:“石川君,难道你不想再特高课里做贡献了么?怎么对那些无关的事情这么上心?” 石川心虚:“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一直都在努力工作的,我的辖区一直风平浪静!” “电厂是怎么回事?”石阁勤寿也不废话,“一半的股份,又是怎么回事?” 知道藏不住了,石川心眼转得也挺快:“老师,我是想给皇军争取更大的利益,电厂作为战略布局,绝对不能落在中国人手里,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把我的计划报告给你!”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是没来得及,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报告?” 石川低头不语,现在多说无益。 “你是帝国的军人!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怎么能跟大阪师团的那些废物学这些无耻的东西?”石阁勤寿训斥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很缺钱么?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的一切都属于天蝗,属于圣战,属于大东亚共荣!” 他越说越激动,石川的忍耐也即将达到了极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软柿子捏一下,能多搞一些钱,没想到,竟然被石阁勤寿给获悉了。 石阁勤寿也是骂累了,指着门口说:“不要再插手电厂的事情,否则,脱下这身军装!” 石川摔门而去,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谷俊宇,这个事情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想方设法搞到电厂,又谎报电厂盈利巨大的消息,引诱杨兴华来投资,又放出风去,说石川要从中牟利。 除了他,真没有别的奸商敢在自己面前耍这些心眼子。 “谷桑,你良心大大的坏了!”找到谷俊宇,石川张嘴就没好话,“为什么要去告密?” 谷俊宇假装委屈:“什么告密?你说的什么啊?我咋听不懂呢?” 石川摇晃着手指:“不,你懂得!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电厂的,什么情况?” 谷俊宇放松下来:“你说电厂啊?前几天去了沛县,我把电厂卖了,不挣钱的玩意,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当大鼻涕甩了!” 石川恼火地说:“八嘎,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计划?你可别闹了,你的那点计划,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不就是要入股电厂么?根本就不需要告密!”谷俊宇摆摆手,很轻松地说,“你说你一个军人,明目张胆地做生意,你是把自己当成了野比了?”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你的,连野比都坑,也一定会坑我!” 谷俊宇摆手解释:“可别这么说,你是知道的,野比也是不想着把咱们卖了,我怎么能卖他呢?这事情,你也是在场的,我那是被逼无奈!你不一样,咱们是朋友!坑谁都不能坑你啊!” 石川还要说话,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着急,知道你想说话,请你别说话!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所以,诚意呢,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掀开墙角的一块布,露出里面的一堆中储券,目测,起码有两百万:“电厂不挣钱,卖了,就值钱了!” 石川指着那些钱,疑惑地问:“这些,是我的?”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是你的!” 石川马上换上了和善的表情,搂着谷俊宇的肩膀笑吟吟地说:“谷桑,朋友!大大的!” 他的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一怒一喜,都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66章 纨绔子弟 轻轻松松,一千八百万中储券入账。 皆大欢喜,大家都很高兴。杨兴华拿到了电厂,石川拿到了好处费,石阁勤寿感觉自己征服了谷俊宇。 戏准备好了,“大舅哥”还没到,麻烦却来了。 一个身穿西装的小伙子一大早就等候在闰花商贸门口了。见到何小慧现身,马上就凑了上去:“何小姐,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何小慧挺有礼貌的,摆手拒绝:“我自己吃的起!” “何小姐,我对你仰慕已久,能不能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呢?”小伙子很是执着。 何小慧抿嘴一笑:“你已经认识我了啊!” 小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想让你认识一下我!” 见谷俊宇来到公司,何小慧马上凑过去挽着他的肩膀,甜蜜地叫了一声:“老公,你来啊!” 小伙子和谷俊宇都愣了。 小伙皱眉问道:“何小姐,你什么时候嫁人的?而且还是嫁给这样一个暴发户土包子,你可是大学生啊!他瞎狗子可是大字不认识几个?” 谷俊宇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笑呵呵地说:“我有钱啊!” 小伙还是不服气:“有钱又怎么样?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不知道!回家问你娘去!”谷俊宇一点好气都没有。 何小慧打圆场说:“陈公子,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陈公子?”谷俊宇有些好奇,“这城里的公子哥谁不知道我谷老板,你敢直呼的我外号,看来后台够硬的啊!” 这位陈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骄傲地说:“我爹是第二集团军司令陈昌森!” 谷俊宇哈哈大笑:“原来是我二哥的孩子!大侄子啊,打你婶子的主意,你也不怕你爹揍你?” 陈公子哼了一声:“别跟我装!谁是你大侄子?我爹是什么人物,你算个啥?不要觉得跟我爹称兄道弟,你就觉得你多牛逼了!” “行了,我不能替我二哥教育孩子!”谷俊宇掏出一叠钱甩了甩,“第一次见面,我这个当叔叔的总得表示一下,拿去买糖吃!” “姓谷的,你算什么东西?”陈公子打开他的手,“不要觉得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小慧是我的!你必须给我让出来!” “啪——” 谷俊宇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什么世道?连婶子都敢下手,我今天还真得替你爹教训你一下!回去跟你爹告状去吧,不走的话,我还揍你!” “我爹可是司令!手底下五万多人呢!”陈公子的嗓门更高了。 谷俊宇被气笑了:“就算他是司令,那也是拜把兄弟!怎么?是你爹让你来跟我抢媳妇的?那我要亲自上门去问一下了!” 陈公子冷笑着说:“你等着吧,这一巴掌,我会百倍地还回来!” 谷俊宇才不怕这个:“那我就等着了!希望你别让我看不起!” 禹航等人也站在谷俊宇身后来凑热闹,那气势挺吓人,直接把这位陈公子给吓得灰溜溜地跑开了。 康蛮子开玩笑说:“情敌上门来咯!” 谷俊宇转头问何小慧:“怎么被这个货给惹上了?” 何小慧嫌弃地说:“别提了,无妄之灾,前两天陪着如花嫂子何孩子在街上溜达,碰上这么个纨绔,非要跟我交朋友,我都跟他说了,我有男人了,他硬是不信!” 说到这,又担心地问:“你打了陈司令的儿子,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怕什么?”谷俊宇显得很是洒脱,“他家的祖坟都我敢刨,还怕他这个毛头小子?” 说是不怕,不过如果因此得罪了陈昌森,也不是个好事,冲着禹航说:“找人查查这小子的底细,怎么突然出现在徐州城了?” 禹航当时就给出了答案:“不用查,陈佳华,今年20岁,在山东老家天天惹祸遭灾的,让他爹给带到队伍上了,在治安军后勤处混个差事。” 见谷俊宇眉头微皱,何小慧再次表示担心:“他不会真的给你找麻烦吧?” 谷俊宇摇摇头:“这个傻缺倒是没啥可怕的,就怕他受到奸人挑唆,会给我惹点麻烦的!先不管他,看看再说!” 何小慧继续问:“你是说,他会被孟繁彪给利用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担心,兵来将挡吧!” 还真的被他给猜中了,陈佳华挨了一巴掌,第一时间跑去找他爹告状了。 在司令部大院内,迎面被孟繁彪撞见,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好奇问了一句:“少爷你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了?给我讲讲!” “就是你们口中的瞎狗子,他打我!”陈佳华没啥心眼子,直接说了今天上午的遭遇。 “过分了,过分了!”孟繁彪立刻表示同情,“我可是知道的,他是我的亲外甥,我怎么不知道他又娶了那个何小慧?一定是糊弄你的!” 陈佳华气哼哼地说:“真过分!我要告诉俺爹去,我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 孟繁彪伸手拦住他,假惺惺地说:“爷们,给我个面子,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外甥,你看这样行不,让他赔你点钱……” 话没说完,就被陈佳华打断了:“你看我是缺钱的人么?我现在就是想要他的命!” 孟繁彪摇摇头:“我劝你还是别给你爹添麻烦了,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你不是说不缺钱么?如果说,让他赔你个千八百万的,你觉得这还是小钱么?” 陈佳华嘴巴张得老大:“喔湿,他真的有这么多钱?” 转头又表示怀疑:“他可是你外甥,你为啥要帮我出气呢?” “我是向理不向人!”孟繁彪显得正气凛然,“就算他是我外甥又怎么样?咱集团军的人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以后,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陈佳华坏笑着问:“孟叔叔有什么好办法?” “打蛇就要打七寸!”孟繁彪凑到他耳边一阵嘀咕。 这一切都被二楼的杨运通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这个坏种,又想搞什么?” 第67章 迷糊的陈公子 第二天,负责给治安军送冬装的兄弟胖头肿脸地回来了。 谷俊宇看着他的糗样问道:“是不是那个姓陈的小子打的?” 那兄弟委屈屈巴巴地说:“是,他说咱们的货都是残次品,拒收!还让人把兄弟们打了一顿!” “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子?”谷俊宇搡了他一把,“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我的人,在哪里都不能让人给欺负了,他打你,你就站着让他打?你没骨头的么?” 那兄弟被训得抬不起头。 禹航进来查看情况,给他兄弟使了个眼神,让他先出去。 关上门问谷俊宇:“这小子这就开始耍手段了?你打算怎么对付他?现在可不是跟治安军撕破脸的时候。” 谷俊宇摇摇头:“这次必须打狗给主人看,不然,这两个哥哥还真就不把我当人看了!这点小手段,还真是幼稚!有点不像孟繁彪的水平!” 禹航反问:“有没有可能,孟繁彪是在用这种小手段来调拨咱们和治安军的关系?” “肯定是,想都不用想!”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东西不能明着对我动手,就用这种小手段来恶心我,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断了治安军的棉服供应!我有钱,耗得起,我就看看他陈司令能不能耗得起了!” 苏北的冬天冷得吓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冷。这突然多出来三万多新兵,没有棉衣可不行。 不明就里的陈司令当天就打来电话质问:为什么没有见到棉衣被服? 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是真诚:“后勤处的兄弟说了,我们的被服都是残次品,还打了我的人!打得也对!我怎么能拿残次品去糊弄自己兄弟呢?就转运到苏中给第一集团军的兄弟了!” 陈昌森火冒三丈:“是谁这么放肆?敢质疑我兄弟的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回来的兄弟说是司令的儿子,我觉得吧,咱儿子肯定是想做出点成绩让你刮目相看,那我这个做叔叔的,就应该支持不是!你放心,春节前,我尽量会给你们赶制出下一批货来的!” “春节前?”陈司令急眼了,“眼看着要下雪了,你想让我的兄弟穿着破棉袄去打仗么?我不管,马上把那批货给我送回来!那个浑小子,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谷俊宇赶紧制止:“别啊,二哥!孩子想干出成绩,不能坏了他的积极性,况且,我那批货已经拉到火车站了,马上就装车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得意。 陈昌森砸着桌子表示:“你别跟我说气话了!我还不了解你么?马上给我送来!我亲自签收!” “二哥,你这不是难为我么?” “我是你二哥,说什么难为?” 挂了电话,陈昌森就把自己儿子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是谁让你惹你三叔的?” “什么三叔?他是我的情敌!”陈佳华很是不服气。 陈昌森愣了:“你去跟他抢女人了?你心眼长斜了是不是?知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陈佳华梗着脖子顶撞起来:“我还是你儿子呢!他打了我,你怎么不说呢?” 陈昌森皱眉问:“为啥打你?是不是你说了啥不该说的了?” 陈佳华跺着脚说:“你是堂堂一个司令,凭啥怕他一个奸商呢?” “奸商?”陈昌森抬手想揍他,最后只是用手指捅里他一下,“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司令还是通过他的手买来的呢!我跟他说话都得哄着点呢,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会给我惹麻烦呢?” 陈佳华很是好奇:“他真的这么厉害?孟参谋长跟我说,他就是一个只会坑蒙拐骗的奸商,没啥背景的啊!” “我的个怪来!”陈昌森拍着脑门懊恼地说,“你信谁的话不行?你偏偏信那个阴阳人的!我现在走道都得躲着那个货,一点好心思都没有,卯着劲给我难看呢,你咋跟他穿了一条裤子了?” 陈佳华被训得没脾气。 陈昌森骂够了,指着门口方向下令说:“你,赶紧的,亲自去给他道个歉,把那批被服给我要回来!不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佳华悻悻地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孟繁彪招手叫进了办公室。 不能等陈佳华说话,孟繁彪就关心地问:“你爸是不是说那个谷俊宇不好惹?让你给他道歉去?” 陈佳华本想找他算账,被这话问迷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繁彪叹气说:“哎呀,陈司令委屈啊!” 陈佳华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陈司令一定跟你说了,他的这个司令是谷俊宇帮忙搞来的,还给他介绍了金陵方面的大元当后台,其实啊,陈司令是上当了,被利用了,又无可奈何啊!” 孟繁彪说到这就停住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水。 陈佳华上前追问:“孟参谋长,你就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能看着我爹这个司令受委屈!哪怕是拼了命,我也要干掉他谷俊宇!” 孟繁彪摆摆手,显得很是无奈:“算了吧,你没这个胆量的!” 激将法对这个年轻人很有用,当即就拍了桌子:“这世界上还真就没我陈佳华不敢干的事情!” 孟繁彪叹气说:“我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才跟你说实话的,你得保证,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佳华疯狂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据我所知,你爸和张副司令的官职本来就是日本人内定好的,不过就是被我那个不要脸的外甥提前得知了消息,哄骗了他们不少的钱财。后来又借助陈竟争的后台关系,给两个司令施压……陈司令,委屈啊!” 孟繁彪的精彩演技成功哄骗住了陈佳华。 陈佳华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弄死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繁彪摆手说:“你可千万不要带兵去他家里闹事啊!或者偷偷干掉他!” 第68章 茶行里的枪声 要论挑拨离间,在中间使坏,孟繁彪和谷俊宇可谓是旗鼓相当,毕竟,血脉上的玩意是没办法摒除的。 陈佳华到底还是年少气盛,当时就决定对谷俊宇下个死手,求偶中的男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裤裆里的二两肉。 他并没有按照他爹说的去找谷俊宇讨要被服,而是把跟自己非常谈得来的哥们范如意偷偷叫了过去。 “如意兄弟,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咋样?” 范如意使劲点头回答:“咱们哥俩说这都外了,你作为公子哥,对兄弟我还能掏心掏肺的,是不是有事情让兄弟替你出头?” 陈佳华拍着他的肩膀,很满意地说:“我真的没看错你!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保你肩膀上再多一颗豆子!保准让你当上连长!” 范如意也很是豪爽:“陈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得漂亮的!” “你肯定能办好!”陈佳华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替我去杀个人!” 范如意眼里冒火:“你说,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惹我们的陈少爷?在以前,咱还得叫你一声少帅呢!” “瞎狗子!”陈佳华气哼哼地说,“占了我看中的女人还不拉倒,竟敢当街扇我的耳光,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么?” 范如意重重点头:“肯定的!换了谁都不甘心丢脸!” 他顿了一下,又提醒说:“我可是听说这个人的,咱们的被服和粮食都是他卖过来的,跟陈司令还是拜把兄弟,而且后台也……” “我不管!”陈佳华梗着脖子吼起来,“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要他死!你要是不敢办,我就去找别人!” 范如意赶紧安抚:“行行,这事情我替你办了,别上火,咱们商量一下计划!” 陈佳华点点头,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弄死他,好处,少不了你的!” 范如意嘿嘿一笑:“你放心,我就让手下兄弟准备一下,只要他落单了,我就手起刀落……咔嚓一下……” 陈佳华很满意,坏笑着说:“对,对,就该这样,最好让他别死痛快了!” 此刻的陈昌森还在给谷俊宇通着电话,替自己儿子的鲁莽行为道歉,谷俊宇也表示之前也不认识贵公子,所以下手打了孩子,有错在先,改天,一定会摆个酒给孩子压惊。至于被服,今天一定会送达第一批。 这边兄弟俩一团和气,陈佳华那边却在琢磨着怎么干掉这个叔叔。 晚上,范如意一身便装出现在谷俊宇家的饭桌上,吃得狼吞虎咽,没一点形象。 范如花用筷子敲着桌子责骂:“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啊?没人跟你抢!” 范如意指着铁蛋和李杰两个小家伙开玩笑说:“谁说没人抢?这俩小龟孙的筷子都耍冒烟了!” 一边吃,还一边埋怨上了:“姐啊,你是不知道部队的饭有多难吃,一点荤腥都没有,天天咸菜窝头的……” 谷俊宇从外面溜达进来,正好听到他说这话,便来了一句:“你可满足吧,这个年头,有个窝窝头吃就不错了!” 范如意一边啃着白面馒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是来杀你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饭勺子敲得砰砰响,范如花气呼呼地骂起来:“你刚才放什么虚屁呢?” 范如意抓着馒头,起身拽着谷俊宇来到没人的房间里,把下午陈佳华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谷俊宇。 “姐夫啊,这个混小子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真的想要你的命啊!也不知道是谁窜捣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还能是谁,除了我那个舅,还能有谁?” 范如意马上又皱着眉头教训起自己的姐夫:“不是我说你,你都有了我姐了,你就不该想三想四的,当然了,娶了日本媳妇是为了大事考虑,你现在又要娶个偏房,你到底几个意思?信不信俺爹拿棍来揍你?” 结果,话没落地,脑瓜子又挨了一巴掌,谷俊宇提着他的耳朵教训起来:“你小子长能耐了是不?敢教训起我来了是不?话都让你说了,你还让我说啥?” 范如意不服:“我是替我姐姐撑腰的!” 谷俊宇撒开手,戳着他的脑门继续教训:“亏你还是干八路的,怎么这一年来一点心眼都没长啊?小慧是新四军的交通员,成天跟我混在一起,早就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了,要不是给她提供掩护,我才不愿意多娶媳妇呢!你是不知道,我天天有多忙!这个事情,你姐都同意了,你费什么话呢?” 范如意赶紧低头认错:“姐夫,我知道错了,赶紧说说,咱怎么糊弄那个陈佳华吧!” “糊弄?干啥要糊弄?”谷俊宇的语气很是不屑,“既然他孟繁彪这么想挑拨我跟陈昌森,那我就成全他!要玩,就玩个大的!” 于是乎,两人把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好一阵子,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第二天,范如意就偷偷向陈佳华汇报了自己“调查”来的情报:“谷俊宇每天下午两点,准时会出现在恒茂茶行二楼喝茶,而且还不带护卫,这个时间段最适合下手。” 陈佳华很是满意:“好,我给你准备五把手枪,你带几个兄弟,下手一定要狠!” 范如意却摆手说:“打枪可不行,枪声一响,宪兵队和侦缉队马上就会盯上来,到时候,我们兄弟栽了不要紧,万一把你牵扯出来,就不好了!还是用刀吧,悄不声地下手!” 陈佳华嘿嘿一笑:“太好了!就这么干!到时候,我也会亲自在现场看着。” 范如意又有些为难地说:“少爷啊,我是这么想的,万一事情闹大了,我怕兄弟们收不了场,就得跑路,你看这……” 陈佳华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转身从桌子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钞票塞到他怀里:“你放心,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两人分开之后,范如意拍着口袋里的钱,一脸的得意:小样的,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咱了! 下午两点,谷俊宇真的准时出现在恒茂茶行的二楼雅间,陈佳华也早就在茶室里定了座位,穿着便装,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热闹了。 雅间内,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谷俊宇已经约了宫井迷兰大队长在这里谈事情了。 谷俊宇进了雅间就赶紧拱手致歉:“真对不住,小事缠住了脚,来晚了!宫井中佐千万别怪罪!” 宫井迷兰也是一身便装,说话也显得很有气度:“你谷老板日理万机,能见上你一面,是我的荣幸,怎么敢怪罪呢!” 两人坐下继续喝茶。 宫井问道:“突然约我,不知道谷老板有何指教呢?” 谷俊宇笑意盈盈地说:“指教不敢说。只是好久没见到宫井大队长了,用文化人的说话讲,咱们也该联络一下感情了!你也知道的,梅川将军辞世了,我少了一大靠山,以后,还得指望宫井中佐多关照关照的!” 没等宫井说啥话,五个蒙面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提着刀对着二人又是砍又是攮,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浑身是血了,两人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在血泊里了。 砍完人,五人转身就跑了出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 这个时候,陈佳华掀开帘子来查看现场,见两人的惨状之后,嘿嘿笑了起来,还很嚣张地踩着谷俊宇的脸得意地说:“瞎狗子,这就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让他没想到的是,宫井迷兰挣扎着掏出手枪对着他就开火了,正打在他的大腿根上,疼得陈佳华直喊娘。 很快,宫井带来的暗卫和禹杭等人也冲了进来,着急忙慌地抢救自己的老大。 宫井压根就不信任谷俊宇,偷偷在楼下安插了便衣卫兵。 两人一个被送到了驻屯军医院,一个被送到了教会医院。 陈佳华则被宫井的卫兵拖着带走了。 万幸,伤者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宫井迷兰身中十几刀,被包得像个粽子。 石川负责审讯陈佳华,刺杀日军中佐可不是个小罪,陈佳华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也被打得都是伤。 陈佳华只有苦苦求饶的份:“误会啊误会!我啥也没干,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石川举起烧红的烙铁往他面前一展示,他马上就说了实话:“我只是想弄死瞎狗子的,没想杀你们日本人!我说,我说,蒙面人我认识,是一个叫范如意的!” 范如意很快被人从治安军里带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杨运通。 杨运通是来给范如意作证的:“事发的时候,范如意排长一直在司令部里带人打扫卫生,整个司令部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第69章 抠门的廖团长 很快,报纸上就刊登出来这条爆炸性的新闻:集团军司令公子当街行凶,刺杀驻屯军大佐和当地富商谷俊宇,谷身受重伤,已转运沪上急救,情况极不乐观。 这会,最上火的就数陈昌森了,现在啥都顾不上了,必须全力挽救自己儿子的性命了。 跑到驻屯军司令部,都给石阁勤寿跪下了,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想去找谷俊宇协商,可一想,人家也被自己那个儿子给砍伤了,生死未知,去了也是白去。 于是乎,携带重金去金陵求助陈竟争。 结果,连续等了两天也没被召见。 陈昌森终于死心了:这个儿子是彻底保不住了,能不能保住自己这个司令的官帽都悬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副司令张向峰了,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此刻,谷俊宇正和新四军的廖大民团长在萧县根据地里谈笑风生呢。 廖大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不停夸赞:“还是咱们的谷兄弟够狠啊,一箭多雕啊!把宫井迷兰砍得下不来床,成功调拨了治安军和驻屯军关系,你又能以此为借口,暂停对治安军的供应,他们年前是别想换上棉衣了,咱们根据地的压力骤减啊!” 谷俊宇忍住心里的兴奋,摆手说:“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啥时候能还我的钱?我这还有你三年前的欠条呢!” 廖大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拍马屁都不好使了!再缓缓,咱们根据地刚建立,手里确实没钱……”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谷俊宇装作很是贪婪的样子继续说,“何小慧都成了我媳妇了,你们作为娘家人,不管怎么着,也得来点嫁妆不是?” 廖大民马上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顶了一句:“那我欠你的钱就当是彩礼了,一笔勾销,怎么样?” 玩笑话说完,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小慧年龄也不小了,这么下去,不就耽误了么?不行的话,你们劝劝她,让她回来吧,在部队里找个婆家……” 廖大民摇头又叹气:“这事情我们也考虑过的,没办法,这丫头脾气倔,说什么倭寇不除,绝不嫁人,就是要进城跟着你们混,领导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另外,像她这么聪明的电报员真的很难得,她留在城里,作用会大的多,只是麻烦你要多关照一下了。” “你们这是难为我呢!”谷俊宇一脸苦笑,“你是没看见我那两个媳妇这几天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见谷俊宇头疼的样子,廖大民也是深感同情:“也真是难为你了!你这也是在为抗战做了贡献啊!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敬佩!” “少来!”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邀请我来你们根据地,又说了一大堆好听的,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廖大民搓着手,尴尬地说:“真是啥都瞒不住兄弟你啊,你也知道的,咱们根据地穷困潦倒……” 谷俊宇再次抬手打断他:“这种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直接说事,别绕弯子,你比你们旅长差远了,人家有话就直说!” 廖大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欠你的太多了么,有点不好意思!” 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起身就要走。 “铁厂!铁厂!”廖大民赶紧说出自己的诉求。 谷俊宇再次坐下,指着桌子上的破茶缸说:“我这来了,没有酒就算了,连茶水都不舍得给喝饱!” 廖大民赶紧起身从炉子上提下水壶,亲自给他倒满了。 谷俊宇喝下热水,很爽快地说:“行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说需要铁厂的事情了。我呢。你放心,已经在筹划了,日本人已经同意了我建厂的计划了,明年开春,等东北的车床啥的到位了,再把电线扯过去,就能开业了。到时候,铁厂白天归我,夜里归你,咋样?” 廖大民赶紧起身招呼门外的警卫员:“赶紧的,去把我枕头底下的茶叶都拿过来!” 谷俊宇看着茶杯里的清水,瞬间皱起了眉头:“你可真抠啊!我要是不答应你,就连茶叶沫子都喝不上了。” 谈完这个事情,廖大民又给他透露一个信息:“情报显示,日本人正在和那个耿聋子县长接触,现在铜山县境内的各种力量混杂,日本人已经控制不住了,极有可能拉拢耿聋子。耿县长这个人虽然也有些家国情怀,但是同样也对其他抗日力量是极度排斥的。如果他们达成暂时的和解,对新四军和八路军以及国军的游击队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谷俊宇皱眉问:“这么机密的事情,为啥我还不知道,你们就先知道了?我可是一直在日本人的心窝子里的!” 廖大民一愣,敲着桌子说:“大哥,你没抓住我的话里的重点啊!我说的是谁先谁后的事情么?谁先谁后的,那个不重要!” “很重要!”谷俊宇倒是很会挑刺,“你们的人都是跟我混的,咱们起码得来个,那个叫啥情报共享是吧?我这还蒙在鼓里,多耽误正事啊!再说了,情报有真有假,我得帮忙分析一下!” 廖大民赶紧让步:“可以可以,我会交代康娃子的。我们是想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多加防备,现在抗战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伪军越打越多,国军内部充满了绝望情绪……” 谷俊宇托着下巴,严肃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确实有必要关注一下耿县长了。 趁现在有时间,雇了马车绕道去了城北柳新桃园军营。驻地团长马三爷热情招待了他,并派人去请耿县长。 拿出自己都不舍得喝的白酒,杀了一只小公鸡,两人围着炉子边喝边聊。 马三爷说话也直白,就是话不怎么好听:“狗子兄弟啊,之前对你有些不满,甚至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啊!” 谷俊宇摆手说:“行了,咱都是土包子,就别学人家读书人跩什么洋词了。之前的都是误会罢了,以后就不提了!” 马三爷撩着自己的棉衣激动地说:“人啊,不能没良心,我跟手下兄弟的这身棉衣都是你抠出来给我们送来,之前还给弄了不少钱充当军饷,这个情,我姓马的记下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我听说,耿县长要跟日本人那边……” “没有的事!”马三爷不等他说完就开始摆手。 谷俊宇追问:“我还没说啥事,你怎么就说没有了?” 马三爷一时语塞,马上改口说:“其实啊,耿县长也有自己的考虑啊!这个事情,你当面问吧,我可不敢多说话!” “谷兄弟来了啊!”门外传来耿县长的声音,屋里的两人赶紧起身迎接。 耿县长进屋之后伸手在炉子上烤着手,嘴里说着:“行了,都坐下吧,谷兄弟,就算你不来,我也想亲自找你帮忙参谋一下!” 谷俊宇丝毫不避讳地问:“看来我的消息也没错,日本人给你开出啥条件了?” 耿县长自顾自坐下,抓起酒杯就干了一杯,抹了一把嘴,重重叹口气:“铜山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四处乱糟糟的,各自为政,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孙副县长根本就镇不住场子,不光日本人希望我能重新执掌县政,底下29个乡长也想让我回去,说实话,我很想回去,可这汉奸的骂名,我实在是扛不住啊!况且,我也已经宣誓效忠山城方面,这出尔反尔的,遭人诟病啊!” 谷俊宇心情也很是沉重:“情况确实不太好,不说别的,现在不管城里还是乡下的孩子,很多连个上学的地方都没有,咱不能让咱们的孩子都跟我一样大字不识几个吧!还有,土匪盗贼猖狂得太狠了,杀猪的朱三麻子都能成气候了,日本人又没心思管这些,地方政府又没能力……” 耿县长歪着脑袋问:“兄弟你的意思,也想让我去背个汉奸的骂名么?”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不是让人骂了好几年了么?不过,我觉得我干的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谁想骂谁骂吧!” 三人围着桌子低头各自思索起来。 谷俊宇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也有自私的想法,我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了,身边连个能伸手帮我的人都没有,如果耿县长你能重新执掌县政,咱们联手,能干的事情,比现在要多的多。” 马三爷马上斜着眼睛问:“那咱们辛苦养起来的三个团怎么办?难不成要跟他们日本人去打中国人?反正,我不干,我姓马的当兵可不是为了当汉奸的!”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显着你了是吧?” 马三爷气哼哼地抱着肩膀,歪着脑袋不说话,很是不服气。 谷俊宇给出建议:“其实日本人真正想要的,是想让你们和新四军对抗,就跟你们现在干的事情一样,到时候,你们在跟日本人谈判的时候加上一条,你们的三个保安团只负责铜山县的治安,其他的,一律不管,至于打仗,那是治安军跟日本人的事情!” 耿县长轻轻摇头:“我之前对新四军那边很不友好,只怕是我当了日本人的县长,他们可就不像之前那么让着我了!如果让咱跟新四军硬抗,两败俱伤啊!” “好说!”谷俊宇拍了胸脯,“你也知道的,我跟新四军也有交易,到时候,我出面调解一下,大家划分出界限,互不干涉,把日本人糊弄过去,不就行了么?” 耿县长点点头:“看来,这也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第70章 溜达溜达 趁着“受伤”的机会,谷俊宇四处溜达,身边只带着小罗成和徐传信给自己当保镖,啥事都不操心,那是相当惬意。 他去宝莲寺探望了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胡春香,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她住在庙门外的小茅草屋里的,现在已经升级了,住进暖和的庵堂了,其他尼姑对她的态度很是谦恭,看来,这段时间她混得还不错。 见面就开始追问:“春香姐,你之前给我算命,说我能娶三个媳妇,现在,不管真假吧,还真就有三个媳妇了,你怎么算出来的?” 胡春香面色平静过地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谷俊宇挠着脑袋,继续追问:“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弄死孟繁彪那个混蛋?” 胡春香还是那个表情:“该死的时候,他自然会死,做你该做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啥是我该做的?” “你心里想做的啥,就是你该做啥!” “你真会糊弄人!” “我还会揍人呢!” “好好,大姐,你当我没来!” “捐点功德再走!” 看她那冷冰冰的样子,真是让人难受,以前在家里帮忙看孩子做饭的时候,热情着呢。 下一步,回到夏庄村探望一下乡民,自从进了城,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还真的想念当年栖身的草垛子。 这里还是老样子,村口的炮楼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碎砖头,一看到那里,谷俊宇鼻子就发酸。 当初,炮楼里的鬼子抢走了村里的粮食,逼迫村里的妇女用身体换粮食,为了拔掉这颗毒瘤,谷俊宇从燕姐那里借来三个姑娘,身上藏着炸药,以身入局,炸掉了炮楼,和里面的几个鬼子同归于尽。 村里小学传来郎朗读书声,这让谷俊宇很是欣慰,这个学校是他的心血,当初为了建这个学校,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之前想当武训和岳飞,现在成了奸商,差距有点大。 今年也是怪了,阳历新年都过半个多月了,春节也快到了,一场像样的雪都没落下,之前的那场小雪说来也是寒酸,还没落地就没了。 难不成真的要被夏老秀才给说中了,明年会是个大灾之年?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饿肚子了。 谷俊宇在村里一现身,马上就被村民给围了起来,嘘寒问暖的,扯着他的棉袄看料子的,小孩缠着要吃糖的,发小拉着要他去家里喝汤的。 天气虽冷,心里却是暖洋洋的,这几年虽然很少回村,村里们家里的红白事他一炮不漏,人不到,礼金必须到。作为保长的夏老秀才可没少去他那里刮油水,只要村里有难,老头第一个就会去求助他们口中的“瞎狗子”。 搞得他像一个活菩萨一样。 拉他去喝汤的人很多,谷俊宇选择了独眼的夏传虎,村里的大户,前夫哥的亲爹,铁蛋的亲爷爷,他的那只瞎了的左眼还是被何小慧给戳瞎的。 也怪不得何小慧,谁让这个老流氓媳妇还没下地就琢磨着占何小慧的便宜呢? 他媳妇死的才叫一个冤,骂架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输给了夏雨华的娘,输掉了第一泼妇的头衔,喝了一口凉水,结果,肺炸了,当场就蹬腿了。 当然了,吵架也是因为谷俊宇。 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夏玉林就跟谷俊宇结下了血海深仇,几次都想弄死他。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色胆包天的老家伙居然成了新四军的堡垒户,摇身一变,成了抗日积极分子,经常收留新四军的交通员,以及伤员。 谷俊宇敲开他家的门:“俺大爷,多做点饭,我们兄弟晚上在你这凑合一顿!” 夏传虎对他却是冷冰冰的,隔着门缝往外赶人:“去去去,庙小,接待不了你这尊大佛!” “夏玉华的团长可是我帮着当上的!” 谷俊宇一句话就让夏传虎脸色更难看了:“官当得越大,祸害越大!赶紧的,滚蛋!” 得,只能换个说法了:“俺大爷,四爷那边让给你带点话来的!” 还是新四军的名头好使,总算蹭了一顿饭,找了个晚上歇脚的地方。 夏传虎虽然招待了他,盘子和碗却摔得哗啦响:“赶紧吃,吃完滚蛋!我不管你在外面多大脸,在我这,一点脸都没有!” 奈何谷俊宇的脸皮厚,才不管那些呢,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锅饭给他吃个干净。 看他吃完饭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夏传虎也懒得撵他了,还端来火盆跟他一起烤火聊天。 谷俊宇也没白吃,让徐传信从怀里给他掏出一条烟当做礼物。 夏传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听说,你在城里让人给捅了,都快不行了,你咋还活蹦乱跳的呢?” 谷俊宇感觉惊奇:“哎哟,俺大爷你的消息还怪灵通的呢!谁跟你说的?” “如花说的!”夏传虎点上烟,眯着眼睛猛吸两口,“前天我去城里看铁蛋,城里也都传疯了,我去问我家那活兽,他啥都不跟我说,还把我赶出来了。造孽啊!” 谷俊宇压低声音问:“这个事,别跟村里人说,这是我做的一个局,坑人用的!” “你当我傻呀?我可是堡垒户,这点防备心还是有的!”说这话的时候,夏传虎还有些骄傲。 谷俊宇换了个话题:“俺大爷,我问你,你说心里话,现在的日子比耿县长在位的时候咋样?” 夏传虎撇撇嘴说起来没完了:“还咋样呢?你是没看见乡长宋天良那嘴脸,仗着日本人撑腰,就差把老百姓塞嘴里吃掉了,要是耿县长还在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还有,你看看,村里的出门都得把门锁得叮当的,一不注意,小偷就把家里偷个精光,报官也没啥用,就只会说,回家等消息吧,等抓到小偷,一定告诉你们!我呸,就没见过他们干过正事!要说来纳捐,那一个个都跟孝子一样!用牛耕地要收耕牛税,地有地税,人有人头税,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这捐那捐的,当官的夏天要降温捐,冬天要烤火捐,不说那些佃户了,就我这样的大户都被坑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 谷俊宇干咳两声,严肃地说:“别说了!小心有人让你闭嘴!看来,耿县长如果能回来,也不算是个坏事!” 夏传虎拍着大腿说:“要是他能回来,我天天给他烧香!” 第71章 老秀才的愿望 威望这个东西可不是靠吹牛就能积攒来的,纵然他的手段是阴狠了一些,不过,能让老百姓念念不忘的官,那就是好官。 当天夜里,谷俊宇躺在夏传虎的谷仓里,小罗成问他:“老大,你这次溜达一圈,是不是想听听老百姓的心声的?” 谷俊宇嗯了一声,回答说:“现在全县乱得跟箐一样,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要想挣钱,就得让老百姓都能活得下去才行,不然,我那些货都卖给谁去?穷人都饿死了,我就算再有钱,又能跟谁显摆去?” 小罗成追问:“所以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那个犹子老大珍特姆-戴进说的对,穷人才是有钱人最大的资本!富人之所以想挣钱,就是要让穷人仰视,让穷人拜倒,那种用钱任意玩弄穷人的感觉才是他们的追求。” 徐传信听不下去了:“老大,你要是变成那个熊样,可别怪咱们兄弟翻脸!” 小罗成翻身踹了他一脚:“你个憨子,闭嘴吧你!听不出来咱老大说的是反话么?” 谷俊宇显得有些发愁:“耿县长跟新四军很不对付,要是耿县长真的回来了,好处呢,老百姓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一点,可就要苦了咱了,还得帮忙协调这两边的关系……难啊!” 正说话的时候,谷仓外传来夏老秀才的声音:“狗子,睡了没?” 打开门,夏老秀才端着自己最心爱的煤油灯,还提着一小坛子酒,说话声音也很是温和:“咱爷俩,喝点?” 谷俊宇连连摆手:“别,老头你的酒太贵!” 夏老秀才赶紧摆手说:“放心,不借钱!” 谷俊宇继续摆手:“还不如说借钱呢!给雨华哥介绍对象的活,我也干不了!” “都不是!”夏老秀才拖过来一张小桌子,盘着腿坐下来,把油灯和酒都放在桌子上,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纸包熟食和几个小碟子。 谷俊宇抽了抽鼻子,震惊地说:“哟,老头还舍得买牛肉了呢!这玩意,我都不舍得吃呢!看来,今天这事情,小不了!” 小罗成劝说老头:“老爷子,有话直说吧,你这么客气,我们老大心里发毛!” “那我就说了?”夏老秀才叹口气说,“老身我年幼时为考取功名,费尽心力,就是想为朝廷出力,为吾皇解忧,奈何时局突变,我等上升无门,郁郁沉寂于乡野之间,空有报国之心而不得其门,徒有感慨白读多年圣贤之书,若就此撒手人寰,何其哀哉!” 谷俊宇捏了一小块牛肉塞到嘴里,催促说:“老头啊,说人话!” 夏老秀才咬咬牙直说了:“我想当官,起码是个乡长!你看那宋天良,啥德行的玩意,全乡的老百姓,谁不骂他?我若能当乡长,肯定比他强!” 谷俊宇差点被噎住,张嘴就要把吃下去的牛肉吐出来,夏老秀才这时候手倒是挺快,直接捂住他的嘴:“别浪费好东西!听说耿县长要回来了,你们关系好,这个事,你能说上话的!” 好不容易把牛肉咽下去,打开酒坛子闻了闻又放下了:“我就说这酒贵吧!” 老头马上换上十分悲伤的表情说:“孩子啊,你看太爷我,这都年逾古稀了,还有多少年月能活?我此生都为功名而生,也想着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也不枉我苦读半生啊!” 谷俊宇见不得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马上就换了个和善的语气说:“行行,既然您老还有着拳拳报国之心,如果耿县长真的回来了,我一定会极力推荐你的!” 夏老秀才乐开了花:“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于是,很豪气地跟三个后生把这坛子小酒给消灭了。得亏两个沛县来的小伙没敞开了喝,不然,别说这一小坛子了,就算是再来五个这么多,也能给干掉了。 小酒喝完,夏老秀才又开始唉声叹气:“刚才,我看今晚月有大晕,土生白毛,今年大雪迟迟未到,来年必定是大旱之年啊!我跟你说过的,上点心啊!” 谷俊宇摊手说:“这个,我能有啥办法,老天爷的事情,我又说不上话!” 夏老秀才显得很是忧伤,起身,端起自己的油灯出门了,嘴里还念叨着: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 谷俊宇问身边两兄弟:“老头啥意思?” 小罗成不敢接话,徐传信傻了吧唧地解释说:“老头说你抠门!只顾自己吃饱穿暖……” “你们两个别拉我,让我去跟老头好好理论一下……”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两兄弟也挺配合地拉了他一把。 谷俊宇又躺了下来,对两人说:“明天,你们回去,告诉被服厂的陆启兵厂长,被服厂马上停产,工人放假,在我出院之前,绝不复工,别忘了告诉他,该给工人们的误工费一分都别少,省得又有人说我抠门了!” 顿了一下,接着说:“闰花商贸旗下所有商铺全部关门歇业,让兄弟们提前放假回家!” 小罗成好奇地问:“老大,你这次是不是要玩死陈司令了?” “胡扯!”谷俊宇立刻予以否认,“我是那么不仗义的人么?我这次要玩的还是孟繁彪!杨胖子都跟我说了,这个阴阳人肯定给陈司令的傻儿子出主意了,我这次就是要逼着我那个二哥跟姓孟的彻底撕破脸!” 徐传信马上拍马屁:“老大,高啊!怕自己受伤不够有劲,这次还把宫井大队长给拉下水,弄了个半死不活,这下,日本被彻底得罪了,有人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罗成有些不理解:“老大,既然借刀杀人了,为啥不直接把宫井给弄死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谷俊宇恨恨地说,“这家伙进城那天就杀了三百多人,我恨不得活剥了他!不过,把他砍个半死不活,生不如死的,我心里更觉得解恨!况且,这么好的一出戏,怎么能少了一个苦情的主角呢?” 第72章 狡辩 宫井迷兰身中二十多刀,右腿脚筋被砍断,腰椎处中了三刀,前胸被砍得稀巴烂,肠子都流出来了。 刚受伤的时候,他还能清晰地看到陈佳华的脸,到了医院打了麻醉做完手术,躺在床上两天才醒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吼叫着要杀了姓陈的父子俩。 结果是喊不出来,腮帮子被豁开了一条口子,牙床都露在外面了,缝了针,还肿着呢。 石川接手案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陈昌森给扣押了起来。 陈佳华供出幕后参谋孟繁彪,于是乎,这哥们也被关进了宪兵队。 司令部只剩下副参谋长杨运通和副司令张向峰二人了,张向峰表面上非常关心自己两个结拜兄弟的安危,心底里却乐开了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肯定就能转正了。 五万人的总司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有杨运通保持着平静,给自己的姐夫陈竟争发了一封电报汇报情况,就说是周福海的人孟繁彪策划了这起刺杀案件,造成了一个日军大队长的重伤,谷俊宇也生死未知。 陈竟争对谷俊宇的伤势很是关心,当然,他最关心的是委托给谷俊宇的产业,结果让他很是担忧,谷俊宇的闰花商贸关门歇业,负责给治安军提供被服的工厂也宣布停产,部队已经无法按时完成换装了,那些新兵甚至只能穿着家里带来的大腰棉裤训练了。 周福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已经命令孟繁彪不要对他耍小心眼了,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闹得整个第二集团军人心惶惶,自己的布局也被搞得一团糟,不出意外的话,第二集团军将会彻底脱离自己的管控了。 原本约好跟何小慧的大哥见面的,也只能往后推了推了。 最着急的莫过于不明真相的梅川耐衣了,抱着孩子跑到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去讨要说法。 “石阁叔叔,我丈夫已经在努力和皇军合作了,为什么还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没了梅川大介,石阁勤寿也没了顾忌,不过依旧耐着性子进行解释:“梅川小姐啊,这事情纯粹是个意外,跟咱们没有丝毫的关系,是私人恩怨导致的悲剧!你也看到了,宫井中佐现在也身受重伤,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惩肇事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回去等消息吧!”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政治谋杀!请石阁叔叔严查真凶!” “你放心,案件还在调查中,你放心,一定会给谷桑一个公道的!”石阁勤寿懒得再跟她废话,让卫兵派车把她送了回去。 梅川刚回到大院,就被范如花催着收拾东西,全家去沪上过年去。 见范如花不慌不忙的样子,梅川耐衣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拉着范如花的手追问:“姐姐你告诉我,谷桑现在是安全的吗?” 范如花凑到她耳边说:“把心放肚子里吧,咱们的男人比猴子还精,命比乌龟还长,等你到了沪上,自然有人给你解释的!” 梅川的心情从担心变成气愤,自己的丈夫居然瞒着自己不知道在搞什么,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账。 上海圣玛利亚医院,周福海派出调查人员来问话,病床上躺着伤者,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脸上给裹得只留着鼻孔和嘴巴出气,时不时还剧烈地咳嗽几声,问啥都不说。 “医生”对调查人员说:“伤者的肺被刀砍伤了,人还处在危险期,不能说话!” 调查人员刚走,病床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坐起来,用力扯掉脸上的纱布,喘着粗气发牢骚:“憋死我了!老大也太损了吧,让我接了这么个糟心的差事。” 病床上躺着的是徐传信,“医生”是小罗成,两人已经包下了这个特护病房当旅馆,用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各种调查。 小罗成不耐烦地说:“急啥啊你,最多再躺一个月,实在不行,咱们俩替换一下!可别坏了老大的大计!” 徐传信听后长须短促:“咱们老大的日子也确实是难过啊!咱只看着他日子过得潇洒,谁能知道要遭多少罪哟!” 谷俊宇确实在遭罪,此刻,梅川耐衣当着众人的面,正揪着他的耳朵追问呢:“你为什么不去当演员,你这演技真是好到一流!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军官?” 还是雁姐能镇住场子,虎着脸说:“撒手吧,你好好听他狡辩!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教训自己家男人,有话关起门去说。” 梅川还挺给面子,拽着谷俊宇进了屋子。 谷俊宇揉搓着耳朵开始狡辩,哦,是解释:“媳妇啊,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考虑啊!如果不把事情闹大点,那孟繁彪还会不断地在咱背后耍刀子,这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跟宫井中佐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拉着他下场?” “演戏嘛,有主角,当然也需要配角啦!况且……”谷俊宇也不打算隐瞒梅川了,“况且,那个宫井是假货,我两年前就知道了,就是靠着这个秘密,我才能拿捏住他,不然,他早就把我弄死了!” 梅川反问:“他为什么要害你?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谷俊宇心里一震,差点说错话,赶紧圆了起来:“我也忘了哪里得罪他了,可能是因为禹航跟日本商会会长武部寺人比武让他丢了面子吧。” 梅川摇摇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吧?” 谷俊宇眼珠子一转,开始扯瞎话:“我想起来了,他在徐州城有个媳妇,在日本商会上班,那时候,我跟日本商会有合作,也是喝多了,不小心抱了一下宫井的媳妇,让他看见了,可能从那之后就落下仇恨了!” “就只是抱了一下?”梅川继续逼问。 谷俊宇继续编:“还亲了一下……”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就只是亲了一下?” 谷俊宇马上怂了:“媳妇,我错了,我当时真的喝多了,干了啥,真的都忘了!” 梅川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男人啊,怎么都这个德行呢?” 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谷俊宇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媳妇啊,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啊!如果留着孟繁彪这个祸害在身边,我睡不着觉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而且,设法对付他,也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的意思啊,这可是一棵大树,是靠山,跟他站在一起,我也会走得更远,咱们才会更安全!” 梅川总算平静了下来,又问了个问题:“何小慧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谷俊宇赶紧摆手又摇头:“没有的事!用文化人的话说,今生有你和如花二人,足矣!” 梅川再次轻轻摇头:“我真的看不懂你们中国人!年轻人自己的婚姻为什么要被父母控制呢?” 她说的没错,像她这样背着将军父亲跟中国小子结婚的,还真不多。 第73章 我会毫不犹豫 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定要去金陵拜访一下陈竟争的,这次虽说意外的成分大了点,但是确实玩得有点大。 还是在莫家康的公馆里会面洽谈。 干爷俩一见面,陈竟争就马上夸赞起来:“干得好啊!德百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姓周的脸色有多难看!哈哈哈” 谷俊宇起身给他倒茶,很谦虚地说:“都是小把戏罢了!入不了干爹的眼。” 陈竟争摆摆手,继续用赞赏的口吻说:“这可不是小把戏,相反,这手段用心巧妙,借力打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完全让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演成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不是被干爹给看出来么?所以啊,我这点小把戏,怎么都瞒不住干爹的一双慧眼!” “我吃的了多少年的咸盐了?别跟我比!”陈竟争自己也骄傲起来,在干儿子面前,当然要保留神秘的高手感觉,总不能告诉他,是杨胖子汇报的吧,“趁这次机会,把孟繁彪从第二集团军里踢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至于陈昌森嘛……” 陈竟争的话没说下去,反而问谷俊宇:“小子,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处理?先说下,此人留或者不留,对咱们的布局没有任何影响!” 这是在下套呢,谷俊宇心里快速揣摩起陈竟争的心思,陈竟争这人的疑心很重,如果借这次机会把陈昌森铲除出去,势必会让陈竟争心里有疙瘩,对同门兄弟都能下手,手段还如此歹毒,以后,怎么还能信任? 于是脑筋一转,拱手说:“干爹,我还是想替我二哥求个情,罚酒三杯就算了吧!” “哦?”陈竟争的语气充满疑惑,“他儿子都敢对你痛下杀手了,你心胸还能如此豁达,令人意外啊!” “干爹说笑了!”谷俊宇恭敬地说,“我哪里是什么心胸豁达,我很小心眼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兄弟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只是他那个儿子有点顽劣,这件事情确实跟他没啥关系,况且,也不能因为我而破坏了干爹在苏北的布局,这是因小失大啊!” 陈竟争没接他的话,打开一个精致的烟盒,掏出一根雪茄扔给他:“进口来的,尝尝!” 谷俊宇假装笨手笨脚地点上,猛抽一口,呛得猛烈咳嗽起来,陈竟争笑呵呵地指点起来:“啊呀,雪茄可不能抽到肚里的,要让香气在嘴里发散就够了。这做人呢,就要跟抽雪茄一样,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切不可贪心啊。这点,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嚯,这些大人物讲个大道理都这么有说道,啥玩意都能用当成教具。 还能说啥,只能继续拍马屁:“干爹教训的是!我想求干爹你把这个人情卖给我,日后,也好跟我那两个哥们相处融洽啊!” “完全没问题,就当是奖励你的!”陈竟争倒也爽快。 “那就谢谢干爹了!”谷俊宇起身给他添水,放下茶杯后,伸手快速把桌子上的雪茄盒子抓了过来,塞进怀里,笑嘻嘻地说,“干爹你放心,我要用这盒雪茄时刻来警示自己,不能忘了干爹的教诲!干爹,你不会不舍得吧!” 陈竟争假装捂住胸口:“我的命啊!这可是美国进口来的,我自己平时都不舍得抽的,你小子太无耻了!” 谷俊宇继续厚着脸皮说:“看来我这个干儿子在你看来,都不如一盒烟啊!” “行行行,你赢了!”本来也只是说笑而已,陈竟争的戒心放了下来,“真拿你这小东西没办法,拿去,拿去!” 他又突然换了个话题:“我可也听说了,你把姓周的小舅子给整得不轻啊!你也不怕周福海给你难看?” 谷俊宇马上严肃起来,恶狠狠地说:“我就是故意的,那小子在杭州让干爹损失那么大,没要他的命,就算是便宜他了!” 顿了一下,又歪头问道:“我这么做,不会给干爹添麻烦吧!” 陈竟争假装生气:“你小子给我惹的麻烦还少么?我还能说啥?” 猛地又换了高兴的表情:“不过这次呢,干得好!非常好!你放心,没有任何麻烦,周福海那边也不用担心,完全是你占理,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相反,还有可能重用你的!” 谷俊宇瞪着眼珠子表示不理解。 陈竟争坏笑着说:“你放心,我会亲自跟他谈谈,只要我要严惩你,他必然就会更加信任你!这老小子最近老是跟我对着干,都快魔怔了,我要提拔的人,他都是坚决反对,我要撤换的人,他就力保,不用担心,我能拿捏住他的!” 谷俊宇把心放了下来,只要陈竟争还能替自己说话,那么事情就不会太过糟糕。 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陈竟争又主动提出了一个话题:“日本方面跟我说,要和耿聋子进行磋商,要把他劝过来主持县政,这事,你怎么看?” 这事情还真不好看。 两年前,陈竟争的弟弟冒充他去徐州城坑当地官员的钱,谷俊宇充当收钱小弟,还拜了干爹,只是没想到,耿县长和陈竟争竟是旧相识,而且还有些陈年旧怨,他认出了那个假货,让谷俊宇把人骗到微山湖去吃鱼,结果嘛,就被耿县长的人给扣下来了,借此勒索陈竟争。 为了营救弟弟,陈竟争变卖了弟弟的家产去赎人,只是没没想到,耿县长胃口越来越大,无底洞一样。为了让弟弟闭嘴,陈竟争就想着设法弄死自己亲弟弟。 说来也巧了,谷俊宇借着梅川将军的名头结识了陈竟争,还故意错认他为干爹,从此搭上了关系,陈竟争委托谷俊宇设法劝说耿县长干掉自己的弟弟,这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这下好了,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又要一起为伪政府工作了,让谷俊宇根本就猜不透陈竟争的真实想法,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官场的事情,我还真的看不懂!干爹你可别难为我了!” 陈竟争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我说如果,我让你设法除掉他,你会怎么做?’ 想都没想,谷俊宇就拍着胸脯说:“我会毫不犹豫!” 见他有些紧张,陈竟争反而笑了:“安啦!不用紧张,虽说我与此人有些过节,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能耐的,现在苏北局势不稳,百姓困苦,请他回来,也不算坏事,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没必要跟这个小人物计较过去的事情了,不然,显得我有些小气了。” 不过马上又换上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想弄死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等着吧!” 他这喜怒无常的样子,让谷俊宇有些心惊,要是让其知道这几个月来在烟土生意上坑了他那么多钱,那还不得让他撕成碎片啊? 从公馆里出来,一股凉风袭来,吹得人浑身发颤。 第74章 弃车保帅 金陵城相比之前更加繁华了。 有了陈竟争的兜底,谷俊宇的心里踏实多了,不用再当他们斗争的牺牲品了。 想想这两年正事没干多少,净跟着这些人精都心眼子了,这也是日本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你们中国人自己斗,无非就是争着抢着讨好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扬子江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破烂窝棚,住着的都是外乡过来讨生活的穷苦人家,安居乐业在这几十年里就是永远触摸不到的太阳,他只会出现在统治阶级的功劳簿上,而不会体现在真正的民间。 珍特姆戴进说的对,这个世界,穷人必须大量存在,即便没有,那就去制造,不然,富人便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大家都过上了一样的日子,那我的优越感从哪里来? 康蛮子口中的天下大同,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见到了。 5年前,差不多也是在时间段,也是在这个地方,脚下的土地却还是一片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谷俊宇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当天晚上就买了车票回了上海,想那么多干啥呢? 陪着老婆孩子多过几天安生日子比啥都好。 回到金陵就接到小罗成的报告:周福海会在两天后亲自去医院探访“重伤”的谷俊宇。 得,替身下岗,主角上场,身上裹得像个木乃伊,拴着胳膊吊着腿,脑袋裹得像安南人。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周多,老六每天都会准时打电话汇报徐州方面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嫌疑犯还在审讯中,治安军乱做一团,每天都有逃兵出现。 不当逃兵等着冻死饿死不行?谷俊宇“受伤”了,军供物资短缺,临时找供应商,又没人敢接这个活,郑大娘子已经放出话去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挖谷俊宇的墙角,就发动整个徐州商会封杀谁。 作为治安军里的搅屎棍子,杨运通一刻都没闲着,跑前跑后,每天都去特高课给陈司令求情,所谓求情,不过就是去陪石川烤火喝茶聊天,要不就是去给羁押室的陈司令送衣服和饭食。 “司令啊!听我一句劝!”杨运通找了个机会语重心长地劝说陈昌森,“放弃吧!” 陈昌森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放弃”是什么意思,连续不停地叹气:“都是我管教不严,才酿成如此大祸!如今我自身难保,还有的选择吗?” 杨运通看看左右没人,神秘兮兮地说:“司令此言差也!如今这个关口,丢车保帅自然是无奈之举,管教不力的过失可不能都包揽到你自己头上!” 陈司令不解:“此话怎讲?” 杨运通意味深长地说:“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令公子做出这种荒唐之事,可是受人挑唆呀!” “你是说,都是那个阴阳人教唆的?”陈昌森马上明白过来,“我说呢,佳华作为我的长子,虽然说有些顽劣,但也绝对不至于做出如此过激之事,原来是姓孟的从中使坏!” 他猛地抓着杨运通的胳膊哀求道:“杨副参谋长,请你帮忙到我干爹那里求求情…” 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摆摆手:“求我姐夫没用的,他这人最讨厌窝里斗,不管你怎么解释,他都会认为是你纵容儿子行凶,对同门兄弟下手,就算是求情,恐怕也会适得其反,能不能保住你司令的宝座且不说,恐怕项上人头都有危险!” 陈昌森被他这句话吓得差点尿裤子,有些失魂落魄:“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运通冷冰冰地说:“你就不关心一下你那个结拜兄弟的死活吗?” 陈昌森摆手说:“我现在都恨死他了,就是因为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何至于啊?” 杨运通又笑呵呵地说:“我的陈大司令啊,你怎么还在巷子里出不来呢?你也不想想,他在你干爹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他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你们父子俩的命,现在可就握在他手里呢!” “杨副参谋长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可是司令,手下有5万兵马…” 杨运通打断他的话:“别说那没用的,你也不想想你这个司令是怎么来的,我可是听说了,当初为了推荐你们两个人当司令,你家老三可没少出力,别怪我说难听的,你这个司令能不能当下去,也是谷俊宇一句话的事。” 陈昌森头上冒出了冷汗:“杨参谋长,你给我交个底,老三现在情况如何?” 杨长出一口气:“他的命大,也是咱的幸运!你还是设法争取他的谅解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摊着手说:“你看我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是想去求情也出不去啊!” 杨运通摇晃着手指说:“你还是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呀!弃车保帅,等你出去了再想办法也不迟。至于那个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昌森接了过去:“我现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如果没有他,我父子二人怎么会身陷囹圄?” 杨运通满意的点点头:“治安军的兄弟们还是等着你呢!别让大家失望了!” 杨运通刚离开,陈司令就在羁押室里面隔着铁栅栏大喊大叫:“快请石川中佐!我有话要说!” 儿子可以娶媳妇再生,司令官的位置一撒手就没了。 本来想着就算是不干这个司令也要救出自己儿子,看来是没希望了。 这个混小子,如果只是砍了谷俊宇还好说,竟然连日本的大队长都一起剁了,这不是找死的吗? 这话不对,谷俊宇才是那个最不好招惹的家伙。 跟谁抢女人不行?你惹那个混球干啥? 面对石川,陈昌森变得大义凛然:“石川中佐,我那个逆子干出这么大的错事,并非我管教无方,而是受了奸人挑唆!我请求宪兵队严惩!” 石川问道:“也包括你的儿子?” 陈昌森咬牙点头:“那是自然!他干出伤害皇军的事情,就算把他千刀万剐,我也不再求情!” 石川又问:“你口中所说的奸人是不是孟参谋长?” 陈昌森重重点头:“就是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你为什么知道了还不阻止?” 石川的问题确实刁毒,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问责。 陈昌森再次头上冒出了冷汗:“那个,我…”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石川也不打算问下去了,盖上钢笔,起身离开。 丢下陈昌森还在愣神:这是几个意思? 第75章 石川,你怎么看? 驻屯军司令部内,石阁勤寿和石川右卫门师徒二人又在研究案情。 “石川,已经调查一周了,事情原委已经是基本明了了,你对这个案件怎么看?” 还像在学校里一样,当老师的先甩出一个自己都想不米明白的问题来问学生,然后顺着学生思路的反方向进行分析,把学生指导一通,显得自己学识渊博。 石川也想证明自己的学识也不低,于是说话也显得很是缜密:“这起袭击案,处处透露着诡异,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因为争抢女人而发生的案件!” 石阁勤寿点点头:“展开来说!” 石川心里说:我说得这么明白了,还要怎么展开,你这老东西不就是想问我怎么解决这个事情么? 可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孟繁彪,因为前仇旧怨一直想置某人于死地,才怂恿陈佳华那个蠢货对谷俊宇下手,赶巧,宫井中佐正在现场,被殃及池鱼……根据我的调查,陈佳华之所以会注意到谷俊宇的女人,那也是孟繁彪挑唆的,这整个事件,陈昌森是毫不知情的,陈佳华和孟繁彪必须严惩不贷!” 石阁勤寿点点头,显得很满意:“问题调查的很明白,只是你还没看清这事件背后的真谛啊!” 然后顿了顿,等石川追问,这样,才显得够派头。 石川也是无奈,给他这面子,追问说:“还请老师指导!” “这是一场政治阴谋!陈竟争和周福海二人最近争权夺势,都把手伸到了军队里面了。情报显示,陈昌森已经认了陈竟争为干爹,而孟繁彪则是周福海的人,在治安军里,二人素来不和,而谷俊宇向来是支持陈昌森的,所以,铲除了谷俊宇,对孟繁彪来说,很重要。” “所以,谷俊宇和孟繁彪二人的恩怨,绝对不限于陈年旧怨,而是两个集团之间斗争的缩影。” 石川给老师竖起大拇指:“老师的分析果然够精准,有高度!请问老师,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案件?” “他们之间的争斗对我们来说很有利,我觉得,就不要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以他们中国人擅长的小聪明来看,一定会设法维持一种相互制衡的平衡局面的!”石阁勤寿摆摆手,“至于那个陈佳华,白痴一个,就拿来给宫井君解恨吧!” 石川叹口气:“看来,谷桑,也不过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罢了!” 石阁勤寿显得很是得意:“哈哈哈,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蝼蚁而已!” 沪上圣玛利亚医院内,周福海在两个人的跟随下,来到谷俊宇所在的病房。 看到他那凄惨的样子,周福海显得很是关心:“哎呀,小谷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搞成这个样子,让人心疼啊!” 谷俊宇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说:“谢谢周老的关心,” 周福海朝病房里的其他人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他伸手捏着谷俊宇吊起来的腿,后者马上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叫唤起来。 “行了,起来吧,别装了!”周福海虎着脸,拍了他的胸口一下。 谷俊宇一脸谄笑:“啥都瞒不过周老,本来以为严丝合缝,没想到,周老不用看就知道我是装的了!” 周福海呵呵一笑:“这点小手段,瞒不过我的!说说吧,玩这么一出,有什么目的?” 谷俊宇大声叫起来:“周老冤枉啊!我只是为了保命而已!我知道,孟繁彪对周老忠心,可对我来说,就是个祸害,这不,一有机会就对我下手,虽然说不是自己亲自下手的,这性质也是够恶劣的,教唆一个二流子来杀我,我也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这么说,你已事先知道了孟繁彪的计划了?”周福海不想听他啰嗦,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谷俊宇一愣,解释道:“也是巧了,陈佳华派出的人,正好是我的一个熟人,巧了……” 周福海摇摇头:“别糊弄我,这不是巧了,是你提前已经有布局!敢在治安军司令部里布局,我终究是小看你了!” 谷俊宇问道:“周老,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毕竟,我也算是有错的,害得孟繁彪可能当不了参谋长了!” 周老摆摆手:“谈什么有错没错的,立场不同,作用不同,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看法。像我们这种高度的人,看事情从来不看对错,只看是否对自己有利。至于对和错,那是普通人无聊的价值观罢了!” 谷俊宇要是能听懂 ,那就让老六倒立吃屎。 不过,他却能看明白,周福海这次是不打算追究自己做局的责任了。 “周老,我觉得,这次不光把孟繁彪拉下来了,那个陈司令估计也干不下去了!”谷俊宇试图给周福海分析一下当下局势。 周福海面色平静地说:“整体来说,这起事件对我很是不利,唯一能在第二集团军里制衡陈老力量的人,也只有孟繁彪一人,此事过后,陈老胜我一局啊!” 谷俊宇低头不语,装作很是羞愧的样子。 周福海反倒安慰他说:“不用担心!我还是很信任你的!明着他胜了一局而已,我可是军事委员会的当家人,没了一个孟繁彪,我还可以安插一个胡繁彪,刘繁彪。” 说到这,猛地回头瞪着谷俊宇,把他吓一跳。 “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我就当你干的那些事情都没发生……” 谷俊宇摆手解释:“我真的没干别的啊!” “哼,我的小舅子杨兴华快被你玩死了吧?”周福海又斜了他一眼,“不要把我当成瞎子聋子,我告诉你,陈竟争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之前杭州的事情,也都是你在布局吧?” 周福海的话说到这,谷俊宇把手伸进被窝,偷偷摸向藏在里面的手枪,手枪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发射,面前这人的情报系统实在是太厉害了,做得这么隐蔽,也能被他察觉到。 “别紧张!”周福海显得很是淡然了,“你帮我干了件我不方便干的事情,我还得感谢你啊!你也不要在我跟前装弱小,你是明知道我对杨兴华不满已久,才会耍出栽赃陷害这样的阴招吧?要不是你弄死了陈老的人,我还真就以为,你真的就是他派来的奸细呢!” “你小子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指望你对谁绝对的忠诚,那是不现实的!我很少给人承诺什么,但是,对你可以来个例外,只要你帮我掌握第二集团军内部的消息,我可以保你富贵平安!” 谷俊宇难为情地说:“周老,你高看我了,我真的没这能耐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又看看手表,起身说:“不,你有!等你回了徐州,我会派人跟你接触!”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来了一句:“放心,我会保证孟繁彪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76章 你们都是灾星 周福海离开后,谷俊宇从病床上爬起来,扯掉胳膊上的绷带甩到地上。 给兄弟们都放了假,这次跟随他来沪上的,只有何小慧,他见谷俊宇的面色难看,便出言安慰:“狗子哥,看样子,周福海是不打算追究这个事情了!” 谷俊宇摇摇头,表情忧郁:“这帮当大官的,心思太深了,咱们根本就琢磨不透,按理说,我这次糊弄了他,他应该很生气才对,可他却还要支持我。就算是杨兴华再不讨他喜欢,也不至于不替他说上一句话,我真的有点想不通!” 何小慧幽幽来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福海也是希望苏北的局势乱起来呢?” 谷俊宇一愣,立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听你分析过的,他在沪上出行很少带护卫和随从,说明军统的杀手对他什么兴趣,或者说,他的存在对重庆方面还是有利的……” 谷俊宇瞪大了眼睛,拍着床沿兴奋地说:“对啊!我咋忘了这茬了呢!到底是大学生,分析问题就是透彻!” 他顿了一下,招手让何小慧靠近了再低声说道:“也就是说,周福海可能是个两面派!” 何小慧轻轻点头:“不能确认,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咱们能揣摩到的。不过,确实有这个可能!” 谷俊宇的心放下了不少,嘿嘿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之前,禹杭跟我说过,他的上峰曾经命令我不准打周福海的主意,结合今天他的话,极有可能,极有可能!” 何小慧又皱起眉头:“咱们对他的身份只是猜测,可他更是极有可能已经洞悉了你的动机,这也不算是个好消息,如果他一旦向日本人透露,你可就危险了!” “怕也没用!”谷俊宇起身换衣服,何小慧很自觉地扭头不看,“回去!咱们好好过完这个春节,年后再说!” 确实好久没能轻松地过个春节了,自从进了城,每日都是活在危险之中,片刻不敢松懈。 金融达人彭云东为他在沪上法租界置办了一套公馆,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有十来个房间,正适合谷俊宇这样媳妇多,孩子也多的家庭。 还有,客人也多。 范如花和梅川耐衣见到何小慧和谷俊宇一起回来,眼神都特别的不好看。 又来个抢男人的狐狸精,谁的脸色能好看,走一步跟一步的,这待遇,比真的媳妇还要好。 春节还没到,禹杭却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玉玲,谷俊宇的干闺女,是他们从黑马戏团里救出来的姑娘,长得非常好看,就是言语不多,啥时候都是唯唯诺诺的,当时一起救出来的还有她的小情人小雨,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一起拜了谷俊宇为干爹,跟着他姓,也很受疼爱。 谷小雨是被石阁勤寿派人暗杀的,目的就是要吓唬谷俊宇,让他退出侦缉队,带着梅川耐衣远离纷争,幕后主使是梅川大介,所以,梅川大介死的时候,谷俊宇会高兴到差点得了失心疯。 小雨死后,玉玲变得失魂落魄,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下。 在她最郁郁寡欢的时候,却被禹杭猪一样的吃相给逗笑了,于是乎,觊觎人家美貌的禹杭便主动承担起照顾玉玲的任务,时间久了,就混到一起去了。 也不算是个坏事,总不能让这么年轻的女子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吧。 谷俊宇有些好奇:“不是给你放假了么?你们来干啥的?我可不管你饭!” 禹杭憨笑着说:“那你说了不算,这次我是想找个医院给玉玲看看……” “玉玲咋了?生啥病了?”如花听闻之后马上追问起来,她这个当干娘的对玉玲也甚是关爱。 禹杭不好意思地说:“没啥,这一直怀不上孩子,就想着……” 谷俊宇斜着眼睛,有些自豪地说:“是你自己不行吧?你看看我,这一堆孩子!” 如花拍了他一巴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禹杭接着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玉玲一直想要个孩子,找当地的大夫问了,说是沪上洋人的医院能看……” 他边说边给谷俊宇甩眼神,谷俊宇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在黑马戏团的时候,班主长期霸占虐待玉玲,加上长期风餐露宿的,身体不好,所以才怀不上孩子。 玉玲始终低着脑袋,补充了一句:“其实,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啥,大不了,收养也行!” 谷俊宇点点头:“行,需要钱的话,找我来要!这可是大事!” 谈完这个事,禹杭笑呵呵地说:“老大,带我到外面买点东西呗,这里我也不太熟悉。” 这是有话要单独说呀。 两人溜达到街角没人的地方,禹杭汇报说:“上次事件闹得有点离谱,治安军里面乱得不行,陈司令被放出来了,他那个儿子可能得枪毙了…” “孟繁彪呢?”谷俊宇迫不及待地问,“这个家伙老奸巨猾,肯定有脱身之计,日本人那边是什么态度?” 禹杭回答:“宫井的意思,是处死他,石川也是这个意思,只有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同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谷俊宇叹口气:“那个老狐狸,还是想留着他当搅屎棍子呢!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是日本人想饶他,上面的那两个大脑袋也不会放过他的!咱们拭目以待吧。” 禹杭回头看看公馆的方向,给谷俊宇点上一根烟,试探性地问:“老大,你有没有注意一个问题,自从小慧妹妹跟着咱们进城,就出了好多事端……” “你什么意思?”谷俊宇马上冷起了脸,“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管你们跟新四军有什么过节,在我跟前,绝对不能闹!” 禹杭退后一步,摆手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话,我当然记得!你听我说,咱不说远的,就拿最近的两起事件来说,她跟着你去了金陵,就得罪了杨兴华,到了杭州,得罪了一个罗书奎,刚回到徐州,又惹上了一个陈佳华,而且这三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结局嘛,也都很凄惨……”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卖小鸡的,以你的意思,我身边多个苏妲己了呗?” 禹杭不屑地说:“你可快拉倒吧!你当你有纣王的命呢?你没懂的我意思,小慧这丫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看上她的,基本上都完蛋了,除了你!” “我?你别扯,我对她可没别的意思!”谷俊宇赶紧撇清关系,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小慧是个灾星,不能有想法?” 禹杭撇着嘴,点点头。 谷俊宇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哦!还真得找阚老头去算一算!” 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瞪着眼睛说:“这是什么话?你咋不说,自从你跟了我之后,出的事情更多呢!你咋不说你也是个灾星呢?对,还有康蛮子,你们都是灾星!我本来就是想当个小商人,你们来了之后,硬生生得把我带成了一只代号叫母鸡的特工!我找谁说理去?” 禹杭转过身,一边摆手一遍很嫌弃地说:“以后,我得离你远点!免得说我妨你了!” 第77章 你来干啥的 两人把天聊死了,不言不语地往回走,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附近转悠。 是老六,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头上裹成包子的印度巡捕,这是被人当成贼给盯上了。 还没等两人上前打招呼,两个印度巡捕就把老六给摁住了,两根花斑棍子就朝老六屁股上招呼下去。打得老六痛苦哀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少熊孩子…” 禹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手一个,愣是把身材高大的印度巡捕给提溜了起来,甩在一旁。 这俩印度人爬起来,用手里的棍子指着禹航叽里咕噜就是一顿骂,骂的啥根本听不懂,中国话里面夹杂着印度风味的英语。 禹航把袖子一捋,指着两个家伙开始挑衅:“来呀,一起上!” 老六从地上爬起来,躲在禹航身后,也跟着一起来劲了:“来呀,他妈的一进租界就跟着我,当老子这么好欺负呢?卖小鸡的,上!” 禹航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咋不上呢?” 老六很是洒脱:“老子要是打得过他们,早就上手了!” 两个印度巡捕拎着棍子就朝禹航打了过来,结果就是被沙包大的拳头撂翻在地,躺下来直哼哼,像待产的老母猪。 其中一个印度巡捕把胸前的口哨塞进嘴里,这是要准备摇人了。 口哨没吹响,被赶过来的谷俊宇伸手按进了嘴里,然后几张票子就在这家伙的眼前晃了晃。 吹口哨的印度巡捕两眼放光,也顾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一把抓过钞票,快速爬起来,冲着金主点头哈腰,满脸的谄媚。 两个印度巡捕一边分钱一边跑开了。 谷俊宇朝两个兄弟说教起来:“跟你说过了,能用钱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动手!老六你不在侦缉队老实待着,来这干啥了?” 老六一脸谄笑:“那什么,你们都放假出来玩了,我在家里憋得难受,就出来割个盲肠!” 禹航翻着白眼说:“你是发骚了吧?” 老六反而委屈上了:“你们两个都有女人了,我好不容易混上一个日本媳妇,还他妈跑了!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说个实话!” 老六马上低垂个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的队长,让石川给拿下来了!” 谷俊宇急了,抬腿就踹:“你说你有什么用?我这刚离开两天,你就把队长的位置丢了,我都不如养一头猪!” 老六摊着手解释说:“不能怪我呀,我干的好好的,石川那龟孙突然就给我来了一道命令,说要给侦缉队来个大换血,把兄弟们全解散了…” 禹航追问:“你得罪他了?” 老六嘴硬:“没有!绝对没有!” 谷俊宇凑到跟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实话!” 老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地说:“赢了他一点钱。” 谷俊宇追问:“赢了多少?” 老六垂着脑袋回答:“其实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谷俊宇不依不饶。 老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挠挠头,总算下定了决心说了实话:“三百多万吧…” “多少?”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都被惊呆了。 老六继续解释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呀!那家伙从你这里搞到了钱,就拉着我们推牌九,以前说过,平时让着他点,谁曾想这家伙自己上头了,押得特别大,如果在让着他,我们吃不消,所以就…” 禹航叹着气看着天空,谷俊宇拍着脑门不知道说啥好了。 前脚给了他石川两百万好处费,后脚就输了三百万给老六。 这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心情能好了才怪。 老六讪讪地问:“老大,你生气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笑着说:“我,不生气!你,干得漂亮!” 回头对禹航说:“带咱们老六兄弟去黄浦江里洗洗澡!” 禹航当真不当假的上前揪着老六的领子就要拽,老六赶紧拱手求饶:“老大,我错了!回头我再输给他去…”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歇几天吧,年后再说。正好也看看没有咱们兄弟那边还能不能转开圈。” 老六如释重负,坏笑着问:“听说这边好看的女人特别多,老大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谷俊宇点点头:“既然老六这么热心,那就把你送雁姐那里当龟公吧!让你好好看个够!” 老六只能认怂:“说着玩的!你当真啊?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我就跟着你,哪都不去,绝对老老实实的!” “行吧行吧!”谷俊宇摆摆手,“晚上定个饭店,咱们兄弟聚聚。” 晚宴规格挺高,也不便宜,彭云东也被叫了过来,还厚着脸皮给到张北雁身旁坐着,老丁的眼神都能杀人了。这个家伙也是个奇葩,是个受虐狂,在徐州的时候被张北雁揍了几次,反而痴迷上了张北雁,为此也没少挨揍。 作为一个半老徐娘,张北雁也非常享受这种被追崇的感觉,即便是老丁心里不爽,连个屁也不敢放。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给他戴绿帽子,他也只能夸这顶帽子戴起来很保暖。 谷俊宇的孩子加上老丁的孩子,在屋子里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只要是张北雁干咳一声,这些小家伙们立刻就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 席间,彭云东对谷俊宇说:“港城那边联合行的人之前就想请你去那边转转,要不要给他们一个面子,去看一看?” 谷俊宇连连点头:“去,一定要去的!过了年就去!” 老六嘴巴快:“老大,带着我呗!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没等谷俊宇再说啥,彭云东又接着说:“那个开布厂的方高立戴一直想跟你这个幕后老板见个面…” 谷俊宇直接摆手拒绝:“保持神秘感,不见!” 彭云东接着汇报:“美国商会的坑弟小姐发来电报,邀请你有空的话去美国溜达一圈…” “不去,没空!”谷俊宇拒绝得非常爽快,“我跟她又不熟!” 喝了一口酒之后,他又改口说:“其实美国那边的业务也可以开展一下的!” “坑弟小姐还说了…” 彭云东还要继续说下去,谷俊宇就摔了筷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吃个饭都不肃静!有事的话,吃完饭再说!没看见这么多人么?” 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彭云东听不懂一样:“人家也没说啥呀,就说咱们中国的筷子用起来也挺可手的…” 禹航听完,嘴里的菜噗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气得谷俊宇一直翻白眼。 梅川奈依还附和说:“筷子用起来本来就挺方便的呀!” “吃饭,吃饭!”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收场呢,“老彭,回头给她邮寄几双筷子!话真多!” 吃完了饭,禹航还特地凑过来小声问:“你的筷子真的搅了水缸?” 谷俊宇只翻白眼不说话。 禹航忍不住叹息一声:“你还真不挑食!” 谷俊宇急了:“卖小鸡的,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信不信我能打死你十八回!” 老六也凑了过来,贱兮兮地说:“老大,你这洋荤都开了,我这还清锅冷灶的呢。你就带兄弟也去港城见识一下呗!不然,我可能在如花面前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去去去!”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恨恨地说,“等到了港城老子就把你给卖了!认识你们几个货,我真是倒了八辈的血霉!” 沪上租界虽然繁华,过年的气氛却不比家乡,老外不过春节,更不喜欢中国人叮叮当当的放炮,打枪一样,太吓人了。 这里的报纸却很诱人,什么样的信息都能看到:即便是在过年,两湖和两广那边依旧打的热闹。 也是从报纸上看到,国军组织了远征军,远赴缅甸作战,其主力就是第五军。 谷俊宇经常关注第五军的消息,因为那里有一个老乡闫老四,这会,也应该出现在缅北战场上了吧。 一想到他手下的那些娃娃兵,谷俊宇就感觉莫名的心痛。 去港城的难度超乎想象,日本人虽然占领了港城,却不敢肆意妄为,毕竟这里还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还有数不清的欧美公司,他们可没有那个勇气去得罪全世界。 所以就会有大量的中国人试图逃往港城避难,有签证的就通过正常口岸过去,没有签证的,就设法偷渡。 谷俊宇带着老六和禹航,跟着彭云东坐了三天的火车抵达口岸,他们是有英国人在沪上开的经商证明,可以正常通过口岸。 日本兵牢牢把守着和港城的交通要道,只要是遇到偷渡的,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 香江口岸,拥挤不堪,脚都不敢抬起来走路,抬起来,就可能没有地方放下去。 数不清的中国人高举着签证试图冲破日本人的把守,通过检查的,飞奔着扑向海边码头,甚至激动的仰天长啸:终于逃出生天了! 能搞到签证的,非富即贵,也正验证了老祖先的那句话:贫贱不能移,除非是偷渡。 日本人的巡逻艇在海上来回游弋,搜查着每一艘过往的渔船,一旦发现偷渡者,立刻予以遣返,甚至直接扔进大海。 就算是下了船到了港城口岸,英国巡捕还要再次检查签证,如果是做生意的,必须有当地合作伙伴来迎接,如果是想移民的,不好意思,必须要到专门的窗口去交钱。 谷俊宇等人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通过这两个口岸,挤得浑身臭汗,衣服扣子都丢了好几个。 港城到底是热闹,到处是数不清的店铺,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形形色色,一片忙碌和繁华的景象,是国内所有城市都不能比的。 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们接到丽晶大酒店住下,明天会有人来接他们去和他们的负责人见面。 酒店是挺豪华的,房间却很小,那卫生间小得甚至转不开腚。电梯是有的,四个人钻进去就挤得像美国人的沙丁鱼罐头一样。 酒店的服务也挺好,刚进屋就有一个小姑娘敲门,用半白不白的广东话问道:“老板们你们好,本酒店提供免费的洗衣服务,你们可以放心的把衣服交给我们,我们清洗烘干后会送上门来!” “真好真好!”老六首先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把脱下来的衣服塞给这位姑娘,嘴里还念叨着,“自从俺娘死了之后,就没有人给我洗过衣服了!老大,赶紧的!” 谷俊宇也正要换衣服,却看到彭云东一个劲地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于是摆手说:“我的就不用了,我这衣服可是进口的,不能随便洗!” 禹航酸溜溜地说:“才过几天好日子,还烧包上了!你不洗我洗。” 说着也很麻利的换了衣服,团吧团吧一并交给了门口的姑娘。 门口的姑娘非常有耐心的把他们的衣服装进纸袋子里,还写上了编号,交给他们两人一张带着编号的纸条,这就算办完手续了,明天拿着纸条就可以去前台领洗干的衣服了。 谷俊宇不明白彭云东眼神的意思,正要开口问,彭云东坏笑着带他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示意他看着楼下酒店的出口处。 刚才在门口收衣服的姑娘快步走出饭店,抱着两个纸袋子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假的?”谷俊宇好奇地问。 彭云东点点头。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训斥起来:“虽说咱们这两个兄弟有点不着调,你也不应该这么坑他呀!” 老六听到了,忙不迭地问起来:“啥意思?啥意思?” 彭云东在谷俊宇耳朵边说:“就这样的夯货,就算你给他说实话,他也不会信的,就得让他吃点亏才行!” 禹航耳朵尖,追问起来:“啥意思?刚才那女的,是骗子?怎么可能?衣服都骗?” 老六也皱眉说道:“怎么可能呢?你看人家姑娘多稳重的人!打死我都不相信她是个骗子!” 彭云东不解释:“是不是骗子,你下楼问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急匆匆地下楼,然后灰溜溜地回来,揪住彭云东的衣服领子就要揍人。 “你这货太不讲究了?为啥不拦着我们?” 彭云东显得很无辜:“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呀!长点心吧!” 谷俊宇坏笑着问:“老彭,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被骗过?” 彭云东也不避讳,回答说:“对呀,总不能让兄弟我一个人吃亏吧?我被骗过一次,半年都睡不好觉,现在终于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了,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然后嘛,就被老六和禹航二人蒙在被子里一顿猛揍。 第78章 丢雷老母 四个人在酒店里歇息了一阵,感觉腹内空空,老六就提议到外面搞点吃的。 “咱们这好不容易跑到海边了,说啥都得整点带壳的吃吃!”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子弹也带壳!” 老六有些着急:“老大,你不懂,这里的吃食跟咱们北方不一样!我来之前可找人打听过了,这里好吃的多了去了,你放心,我有钱!” 他怕别人不信,还扯出行李箱,抓出一大把中储券在手里晃晃:“石川赞助的,不花白不花!” 彭云东又朝谷俊宇投过去不怀好意的表情,谷俊宇点点头:“行,今天就给老六一个面子!” 禹航悠悠的来了一句:“我有必要教你们说两句广东话,不然绝对吃不开!” 老六最是积极,双手不停摆动着指向自己:“我有文化,你教我,我学的快!” 禹航煞有介事地教了起来:“这里呢跟男人打招呼要叫人家扑街仔,问好呢要说丢雷老母…” 彭友东有些挠头,语气充满疑惑:“我怎么感觉有点像骂人的话呢?” 禹航坚决予以否认:“别扯淡,这可是我一个广东的哥们专门教我的,这里可不是咱们家,一定要小心别惹祸,礼多人不怪嘛!” 老六乐呵呵地重复的两句,很得意的说:“行了行了,两句够用了!” 刚走出饭店,一个外国男子急匆匆的从几人身旁跑过去,随着一声枪响,男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后面跑了几个日本兵,追上来之后用刺刀活生生的把人给扎死透了。 路人被吓得纷纷靠边。 谷俊宇忍不住感慨:“窝屎!这么猛的吗?这日本人也敢杀大鼻子老外了!” 禹航撇嘴说:“不觉死的鬼!蹦达不了几天了!” 那几个日本兵见这三人站在跟前看热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躲避,瞪着眼睛过来询问,呜哩哇啦呜哩哇。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学的日本话,也跟对方哇哩哇哩的讲了起来。 还别说,那些日本兵听完之后,反而朝三人敬礼后离开。 老六骄傲的拍着胸脯说:“看到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多学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日本兵走开之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冲了过来,扑在男子尸体上痛苦哀嚎。 彭云东还主动上前安慰,这家伙竟然会说外国话! 毕竟人家可是在英国留学过的,会说外国话也不稀奇。 外国女人摆动着双臂,甚至还拉着彭云东的手不停诉苦,后者赶紧摆托他,挥手示意其他三人赶紧离开。 不等二人询问原因,他自己主动交代:“别管这闲事,这是一对疣子!” 老六听完之后还吐了口水:“呸!活该!” 去年的那些疣子商人在苏北干的那些恶心事还历历在目,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谷俊宇好心收留他们,还给他们建了居留的,结果呢?像农夫拯救的毒蛇一样,反过来就咬了农夫一口。用卑劣的商业手段让当地的商户苦不堪言,就连谷俊宇都大受损失。 就当是看了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老六刚学会的两句塑料广东话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刚进一个饭店,就对一个中年服务人员进行了热情的问候:“丢雷老母扑鸡仔,好酒好菜拿上来!” 好酒好菜没拿上来,厨师却掂着菜刀冲出来了,禹航第一个冲出了饭店,剩下两个战斗力为零的三个家伙也也被赶了出来。 禹航还怪起了老六:“你刚才那话说的不够标准!下次别说了!” 老六依然很不服气:“绝对不是我说的广东话不标准,是他们根本就瞧不起我们北方人!” 谷俊宇看到一家摆在路边的强仔大排档,瞬间来了兴趣:“哟,你看人家,在路边吃饭,多过瘾,肯定便宜!” 禹航嘿嘿一笑:“你是看中了卖唱的姑娘了吧?” 确实,在大排档附近,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抱着琵琶坐在那里唱的起劲,声音清亮,人也长得白净,一群吃饭的老爷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虽然听不懂唱的是啥,反正就觉得挺好听的,人长的好看,声音肯定也好听咯! 那就在这吃吧,边吃边听曲,绝对是好享受。 老六刚坐下就又站起来朝叼着烟卷掂着勺子的胖大厨挥手,刚要张嘴问候,被禹航捂住了嘴:“别瞎问候了!不然又他妈的没吃的了!” 说着自己用不太标准的广东话给几人点了菜,要了四大杯啤酒。 谷俊宇看着冒着白色泡沫的黄色液体就有些疑惑:“港城人都这么缺水的么?” 老六也皱着眉头补充说:“这撒尿的人有点上火呀!” 说着还鼓起勇气舔了一口,马上就不停的呸呸呸:“这他妈的是马尿!” 彭云东一脸鄙视,自顾自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表情甚是享受。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窝屎!假洋鬼子就是牛逼!这玩意都能喝下去!” 禹航用筷子敲着桌子纠正说“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带你们出来都丢人!这玩意叫啤酒,啤酒!” 胖厨师把炒好的两盘菜往桌子上一扔,显得极不耐烦,转身回去继续炒菜。 刚才还在唱小曲的女子抱着琵琶,提着插着花的篮子开始挨个桌子讨钱了,吃饭的食客倒也配合,多多少少都会给点。 来到四人跟前,这四个人直愣愣的盯着人家的身子看的出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恭喜老板发财!” 四个土包子虽然不太熟悉广东话,但这句话还是勉强能听得懂的。 老六的手不自觉得就朝口袋里掏,扯出两张一百面值的中储券放在姑娘的篮子里。 卖唱的姑娘有些疑惑,放下篮子,捏着两张票子皱眉起来,又轻轻地摇摇头,把钱放到桌子上:“恭喜老板发财!” 老六急了:“嫌少?” 说着又掏出三张拍在桌子上,还很嚣张地说:“不用谢,大爷有的是钱!” 姑娘用很不标准的国语回道:“老板,我们这里不用冥币的!” 隔壁桌的人扭过头看热闹,还笑呵呵地夸奖了一句:“大陆仔,好大方!” 老六感觉非常有面子,还朝隔壁桌拱手热情地拱手打招呼:“丢雷老母啊扑街仔!” 隔壁桌的四个壮汉瞬间站了起来,一起指着老六大吼大叫:“丢雷老母啊,顶你个肺!食屎呀累!” 老六竖起大拇指,非常自豪的显摆起来:“瞧瞧瞧瞧,还是人家港城人热情啊!” 胖厨师见状,马上过来安抚隔壁桌的四人,点头哈腰的,给四人上烟。 回头又朝谷俊宇四人用国语说道:“老乡啊,别乱骂人!小心挨揍啊!” 老六有些委屈:“老子是给他们问好呢!” 见禹航在努力憋笑,谷俊宇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丢了过去:“你个卖小鸡的啥时候学这么坏了?” 老六也意识到被禹航耍了,又打不过人家,只能翻了个白眼。还回头朝刚才得罪的四个人鞠躬致歉。这事才算过去了。 胖厨师用手指点着桌子上的五张中储券说道:“老乡啊,大陆的钱,在这里就是冥币呀!” 这下轮到彭云东憋笑了。 谷俊宇摇摇头,伸手去掏他的兜,从里面拽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塞进卖唱姑娘的手里:“唱的好!唱的好!” 姑娘弯腰致谢,其身形如风摆杨柳,甚有韵味。 四个人吃到一半,老六又开始指着新来的一桌人高声问候起来:“丢雷老母!骗老子衣服!” 第79章 无妄之灾 老六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他在一群刚入座的食客里面一眼就认出了骗他们衣服的那个女子。 本以为那你只会做贼心虚,却没想到那女子非常傲慢的抱手在胸,歪着嘴巴骂了回来:“咩啊?咁多扑街死唔见你被戳头叼穿隆,阿妈生你用屎忽窿,阿伯叼西烂花都唔叼你条臭b旯!咩啊?” 四个人听得一头雾水,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想笑。 谷俊宇率先忍不住笑出来:“怪不得有羊城这个说法呢,说话都是羊叫声!” 那女子听完之后更生气了,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在他身边的十几个男子猛地站了起来,凶神恶煞的指着他们又开始咩咩咩地叫起来。 谷俊宇悄悄的问禹航:“你能打过他们吗?” 禹航反问:“你说呢?” 老六嘴巴也不饶人,差着一撂狠话:“仗着你们人多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要是在我老家,我分分钟让你们死18回!我可告诉你们,我身后这三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女骗子嘿嘿一笑,指着他身后问:“你说的是他们?” 老六非常得意:“那是!我这一个兄弟能打你们一群…还有窝屎,太不讲究了!跑了都不喊我一声!” 谷俊宇和禹航已经拽着彭云东跑出去十几米远了,当然也没忘了老六。禹航回头大喊:“老六,顶住!我们去报官了!” “丢雷老母!”老六也顾不上装逼了,也转身就跑。 这人的气势一旦丢了,狗都欺负。 那女子冲身边同伙说道:“是肥羊!抓住他们!” 四个人在前面狂奔,后面十来个人紧追不舍。 愣戳戳的钻进了一个死胡同,看着三面高墙,背后还有追兵,四个人以下的傻眼了。大有一种虎落平阳的无奈感觉。 禹航叹口气:“妈的,看来老子要出出汗了!” 转回头去,面对着堵在巷口里的一群人,捋起了袖子,怒声喝道:“有种单挑啊!” “挑你老母啊!”这群人可真是不讲武德,呼啦啦的涌了进来,地方狭窄禹航根本施展不开,四个人瞬间就被挤到了墙角,被迫接受着对方拳脚的招呼。 他们只能抱着脑袋蜷缩起来,他们不想在这里闹事,手枪也没随身带着,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打够了,那女子分开众人,挥手下令:“扒光他们!” 这帮家伙也真够狠的,当真连四人的裤衩子都没留,彭云东的眼镜都让人给抢走了,马上就跟瞪眼瞎一样四处摸索了。 这群人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要走,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托着一个小木牌凑到女子身边一阵唧唧歪歪。 那女子拿起木牌,点着打火机照着看了一下,马上就拍着脑门懊恼不已,挥挥手,让同伙把衣服给他们丢下,自己还亲手把木牌塞回谷俊宇手里。 这些匪徒一样的家伙刚离开,谷俊宇他们就开始骂骂咧咧地翻找自己的衣服穿上。 老六被骂的最狠,都责怪他没事找茬。 他自己还委屈的不行:“我可是给你们挣脸面呢!咱徐州爷们啥时候在外吃亏过?” 禹航捂着肿胀的腮帮子咬牙切齿地骂:“你个少熊孩子!我都让人给揍回来了,你还把我推出去挨揍!你个灾星!” 谷俊宇甩着手里的木牌子咋舌说道:“四张脸都不如一张牌子管用!以后出来可别吹牛逼了!” 这张牌子是在杭州的时候,洪门的兄弟送的,是代表仁字辈的标志物,听说,小罗成那个成字辈才牛逼呢。 洪门在港城势力很大,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骗子团伙自然是不敢得罪。 彭云东唉声叹气:“什么世道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然而倒霉的事情还远不如此,活该他们出门没看黄历,几个大鼻子巡捕用手电筒扫视着这个巷口,举着左轮手枪吆喝起来。 彭云东赶紧抬起双手,用英语解释着,这几个巡捕压根就不听他解释,手枪顶着他们的脑门,推推搡搡的把四个人赶到一个低矮的小卡车上面。 谷俊宇问彭云东:“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彭云东解释:“英国警察怀疑咱们是破坏分子…” “破坏分子?我呸!”老六又来了脾气,“日本人都打进来了,到处杀人放火的,也没看他们敢放个屁!这些大鼻子老外也他妈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禹航捂着脸吸溜着嘴问:“别啰嗦了,快说,有啥办法回去,我得上医院,疼死我了!” 彭云东一伸手:“有钱没?我带的钱让人给抢光了!” 谷俊宇和禹航摊着手,都没带钱出来,老六掏出当地人看不上的一把中储券递过去,被彭云东拍了回去:“别拿这玩意出来丢人了!这帮巡捕房的家伙心黑着呢,就是要钱,不管你有罪没罪!” 本以为自己会被送去巡捕房,到时候借用他们的电话给联合行的兄弟们通报一声,就可以花点钱出去了。 结果是他们四人谁都没想到,居然被送到了一个仓库里,仓库外面有四个日本兵荷枪实弹地把守着,仓库里灯光昏暗,里面摆满了铁笼子,几乎每个笼子里面都装满了人,见有人进来,便全部站起来伸着手大声求饶。 洋鬼子根本就不予理会,甚至还用棍子拼命的殴打那些人。 谷俊宇四人被塞进一个笼子,这个不足十平方大的笼子里面已经装了十几个人,衣衫褴褛,精神萎靡。 洋鬼子把四人锁进去之后,便转身离开,关了灯,咣当一声把大门锁上了。 仓库里面屎尿味扑鼻,空气污浊不堪,让人恶心的想吐。 谷俊宇问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这里怎么关了这么多人?” 年轻人垂头丧气地回答:“被抓了猪仔了!” 听他的口音,像是山东人,谷俊宇好奇地问:“兄弟也是大陆来的?猪仔是什么东西?” 那兄弟的口气显得十分绝望:“从青岛跑来避难的,猪仔是要被送到日本当劳工的,去了就没人能活着回来…” “窝屎!”四人几乎同时发出感慨。 “这他妈的不倒霉催的吗?”谷俊宇忍不住踹了彭云东一脚,“都是你没事找事!哄我来港城干个屁?这他妈要是死在外面不是委屈死了!” 彭云东也显得很是委屈:“我也是没想到啊!” 老六都哭直腔了:“俺的亲娘啊!俺只是想来长长见识的,咋就这么命苦呢!” “多省点力气吧!”禹航显得比所有人都要镇定,蹲下身来,在鞋底抠了抠,摸出一根铁条,在手上折了个弯,扯过锁笼子的铁链子,用铁条在那大锁上面耐心地捅了捅。 没一会的功夫,那锁居然被打开了,笼子里面的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谷俊宇马上喝止他们:“都他妈闭嘴!想活命的都别吱声!” 这话压根就不管用,出于求生的本能,一个笼子的家伙争先恐后的往笼子外面跑,即便跑出去笼子也没用,仓库还被锁着呢,外面还有日本兵把守。 还是禹航的手段比较简单粗暴,一手一个拉过想冲出笼子的两个人,直接就是两个大嘴巴扇过去:“老实待着,别破坏老子的计划!” 第80章 省港自救会 禹航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手电筒,那亮光虽然不强,像鬼火一样,不过,在漆黑的仓库里显得渺小显得很是突兀。 仓库里的人瞬间骚动起来。 禹航走到隔壁笼子边,没有着急打开笼子,低声告诫里面的人:“想活命的,就别叽歪!听我指挥,不然,全部都等死吧!” 这话还真挺管用,大家操着南腔北调相互之间进行沟通:别吵也别闹,不然都得死! 所有人都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起凑在鬼火一般的亮光下,连屁都不敢放。 禹航压低声音说:“反正都是死,想要活下来,就得跟着我亲命!等会…” 他把自己的逃跑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又从人群里挑出几个胆子大点的家伙站在前面,给他们每人一根铁链子,带着他们来到大门后面躲起来。 禹航偷偷告诉谷俊宇等人:“等会跑的时候,别跑前面,在中间,出去之后,不要停,不要回头!” 谷俊宇不管他能不能看到,还是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也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随着一声口哨响起来,仓库里的人收到指令,马上一起高声叫嚷起来。 门口执勤的日本兵被惊动了,在门口哇哩哇哩地训斥起来,没用。 大门被打开,两个日本兵走进来,摸索着到门后去开灯,结果,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双双被铁链子锁住了脖子,没一会的功夫,就蹬腿翘辫子了。 禹航捡起他们的步枪,丢给谷俊宇一支,两人解开两个日本兵挂子弹的皮带,快速系在自己腰间,拉栓上膛,分别现在两边门旁观察着仓库外面的情况。 灯光下,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正对着仓库外面的方向,两个日本兵正坐在沙袋后面打盹,远处,还有几个鬼子端着枪来回溜达。仓库区还树立着一个七八米高的观察木塔,上面的探照灯来回转悠着。 抱着步枪的,谷俊宇已经比两年前稳当多了,那时候,跟掺杂着国军的土匪交战的时候,他还尿了裤子。 现在,他可不想当猪仔被送到日本去。 想去的话,可以让梅川奈依大大方方地带着去。 禹航示意谷俊宇给步枪插上刺刀,搜罗出两头死鬼子身上的手榴弹。 探照灯转到了仓库门口,两人赶紧继续躲起来,灯光停滞了一会,没有发现异样,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禹航一挥手,猫着腰冲着机枪阵地快步摸了过去,谷俊宇也紧紧跟随上去,老六和彭云东每人抓着一颗手榴弹站在门口等待命令。 机枪阵地上的两个鬼子见进入仓库检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感觉有些不妙,站起身也要去查看情况。 就在他们站起来的一瞬间,胸口就被两把刺刀给扎透了,一个鬼子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吼叫,引起了观察塔的注意,灯光开始快速朝这边转过来。 禹航拔出刺刀,半蹲在沙袋后面,瞄准探照灯就开枪了,探照灯应声而灭,远处还在巡逻的几个鬼子马上警觉起来,迅速寻找掩体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枪声就是信号,一瞬间,仓库里的几百个人呼啦一下子就冲出了仓库。 与此同时,枪声大作,有鬼子在开枪,也有禹航在用歪把子进行掩护射击。 仓库门口瞬间乱做一团。 禹航从半死不活的鬼子身上扯下手雷,扯掉拉环在地上磕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两个日本兵扔了过去,谷俊宇也照葫芦画瓢扔了一个,然后就被禹航拽走跟着人群往外跑去。 逃跑的人群不时有人中枪倒底,现在没人能顾得上受伤的了,直直地朝着仓库区的出口跑去。 出口处也有几个日本兵蹲在两处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朝着人群射击,不过很快就哑火了。 因为出口外面出现了一群人,用几支手枪搞掉了鬼子的火力点,拉开铁丝网,大声叫喊着引导猪仔们快速撤离。 营区里的鬼子几乎是光着身子冲出来加入战斗,也是被奔跑的人流给惊呆了片刻。 逃命的本能是可怕的,人的潜能被发挥到极致。 很快,活着的人如非洲草原上被狮群追击的角马群,呼啦啦地冲出了这个库区。 禹航和谷俊宇在门口的临时工事里蹲下来,朝着鬼子进行射击,和外面的人一起掩护众人撤退。 猪仔们都跑光了,谷俊宇被一个女人拉起来一起跑,禹航打光了枪里的子弹,连续丢出两个手雷,也撤出了战斗。 彭云东和老六这会已经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禹航和谷俊宇二人被这群陌生人带着拐进一片贫民窟,彭云东和老六又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把人都吓了一跳。 老六第一时间问候了起来:“丢雷老母!你这娘们咋又勾搭上我们老大了!” 谷俊宇这才发觉,刚才拉自己的那个女人现在还没撒手呢。 女人赶紧放开手,谷俊宇转头看去,好家伙,真是冤家路窄,来营救猪仔的这帮人正是今天晚上的冤家们。 就在今天两个小时之前,还被这帮人给暴揍一顿还扒光了衣服呢。 那女人没废话,带着众人在贫民窟里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空院子里。 “行了,这里安全了!”女人说着就朝谷俊宇他们拱手,用很是别扭的国语说,“原来是自家兄弟!都是误会!” 然后掏出一块木牌晃了晃,没等谷俊宇看清楚上面的字号就又收了起来。 谷俊宇我朝他们拱手:“感谢各位兄弟出手相助,谁能告诉一下,这他娘的是怎么个事?” 女人挥手示意其他兄弟去警戒,自己则留下来给谷俊宇四人解释起来。 女人叫王坤,是这些人的头目,他们是省港自救会的,相当于一个游击队,来自九龙塘,都是一帮穷人,祖上是清朝派驻港城的老兵,清朝没了,这些驻军也没人管了,就在当地形成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帮会,内部闹哄哄,对外却很是齐心。 这次,他们也是听说了洋鬼子帮日本鬼子抓猪仔的事,就要去营救,一群人大半夜的在库区外面等着里面的鬼子打盹,然后强行打进去。只是没想到,猪仔们竟然从里面打了出来,而且还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王坤端着油灯找到红花油,递给胖头肿脸的禹航:“对不住了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帮你擦药吧?” 老六马上提醒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他有媳妇了!你帮我擦擦吧,你们打我打得最狠!” 王坤斜睨他一眼:“咩?要你废话?你们四人里,就数你最差!” 彭云东也凑起热闹:“哎哟,疼死我了!你帮我擦药吧!” 谷俊宇却是好奇地问:“你们骗我们的衣服干啥呢?就差这两身衣服?” 王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灰常不好意思的啦!把你们当肥羊啦!我们在做局啦,骗你们衣服,再玩仙人跳的啦?” 第一次来港城的三人听后同时看向彭云东。 彭云东涨红了脸,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冤枉啊,我只是被骗过一次衣服的…我这人,只钟情于雁姐的…” 第81章 老六的心思 王坤满脸忧愁地叙说起日本人占领港城之后发生的事情,英国佬在东南亚战场失利,港督软弱,日本人嚣张至极,强迫港府利用诱骗抓捕等卑劣手段抓中国人去当劳工,有的被送到日本,有的被送到东南亚战场,十死无生…… 听得众人义愤填膺。 谷俊宇更是气愤,如果自己折在了港城,那可就亏大了,家里还有大把的钱没来得及挥霍呢,还有两个媳妇五个孩子要养活呢,还有一帮兄弟等着他回去。 于是开口说:“明天跟联合行的人见面之后,马上回去给日本人找点麻烦去!” 老六贱兮兮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怂了?” 禹航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想留下来跟这里的日本人斗法?” “那有啥不行的?”老六面对禹航很是有气节,随后有谄媚地对王坤说,“妹妹,我留下,跟你们一起打鬼子,你不会拒绝吧?” 王坤的回答也很干脆:“废物点心,我们不要!”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兄弟我可是当过侦缉队队长的,手下曾经有过二十多个人呢,你咋看不起俺呢?” 王坤不搭理他,反而对禹航很有兴趣:“这位兄弟,功夫很好,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行!”禹航的回答甚是干脆,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王坤有些尴尬和失望,老六又凑过来,被她一把推开:“死开!” 老六的窘态马上招来三人的哄笑,他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拍着胸脯表示:“你会看到我的优秀之处的!” 王坤白了他一眼,对众人说:“你们在这暂时休息,明天就赶紧回去吧,港城这里,也不是避难所了!” 第二天,四人灰头土脸地回到丽晶大酒店,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四人的糗样,甚是好奇:“几位这是跟人打架了?” 谷俊宇死要面子,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回答:“昨晚喝多了,掉沟里摔的!” 来人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北方爷们真性情!都摔成猪头了,还这么轻松自如!” 随便擦洗一下,换了衣服,叫了出租车直奔联合行,汽车可比黄包车快多了,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一个身材笔挺的中年人热情招待了他们,彭云东从中互相介绍,这位中年人叫李永安,粤省人,负责联合行的投资和外贸工作。 李永安显得很是震惊,忍不住夸赞道:“早就听说谷老板是青年才俊,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作为,令人钦佩啊!” 谷俊宇没有耐心说这些客气话:“我说,李经理啊,咱们就别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赶紧谈正事,我们还着急回去呢,这里太吓人了!” 李永安点点头,转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还拉上了窗帘。 “刘学勤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了,首先,我代表八路军感谢你为抗战事业做出的贡献……” 谷俊宇抬手打断:“李经理啊,都是分内之事,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我这次来,也就是来溜达溜达玩的,我投资的钱呢,都是陈竟争的,随便你们怎么玩,我不管,只要按期给我分红就行了!家里还有吃奶的孩子呢,我得早点回去。” 李永安有些好奇:“谷老板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 老六的嘴巴快,抢过话头诉苦起来:“别提了,刚来就被人骗,被人打,被日本人给抓了猪仔,要不是我们老大机智勇敢,带领猪仔们奋力杀出牢笼,你们都没机会见到我们了!” 谷俊宇坐直了身子,显得很是骄傲:“都是基本操作,就凭那十来个鬼子,还想困住我,真是做梦!当我是泥捏的么?就算他来一个小队,我们也能平安脱困!没有这点本事,怎么能在日本人的肚子里面活得这么潇洒。” 禹航白了他们一眼,却不拆穿,闭着嘴不说话,反正吹牛不上税。 “谷老板果然是高人!能有如此成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李某我佩服!”李永安忍不住给谷俊宇竖起了大拇指,“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昨晚的事情,原来是你们干的!厉害!也怪我们,没有做好你们的安保工作,让谷老板受惊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衣服,干咳一声,显得很有派头:“那个什么,我想托你们办个事,那个省港什么来着……” 禹航低声提醒:“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接着说:“对,那个省港自救会,日子过得挺难的,靠着坑蒙拐骗偷过日子,还不忘跟鬼子周旋,你们出点钱支持一下吧!” 李永安点点头回答说:“按理说,是应该支持的,本来嘛,我们也是为了支持抗战才成立的这个贸易公司,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还需要上报给上级……” 谷俊宇不耐烦了:“我说,等你们上级的命令下来,那些人就都被饿死了!这样吧,你们的钱不方便,就从我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来支持他们,这就没问题了吧!” “肯定没问题了!”李永安连连点头,“没想到,谷老板还是如此古道热肠啊!既是人才,又有如此大义,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谷俊宇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下面的话别说了,我谁也不加入,我就自己玩!” 李永安被猜中了自己的意图,自然是有些尴尬:“也好,也好!只要是为抗战出力,我们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谷俊宇抬手看看时间,才发现,手表在昨天晚上被王坤那几人给撸走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李永安也不挽留,让会计给他们支取了一些分红,谷俊宇出了门就去了九龙塘寻找王坤他们,把一袋子钱甩在他们面前,抱着肩膀满脸傲气地说:“以后,别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缺钱了,找我!” 王坤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成捆子的港币,站起身来,招呼来一众兄弟,齐刷刷地给他来个一套凤凰三点头,用洪门里的礼节来致敬。 “虽说我们兄弟干的事情不怎么光明,可洪门兄弟历来是不会做出危害国家民族的事情!与倭奴抗争,乃是我辈之责,谷兄弟大义之举,我港城洪门兄弟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需,我们兄弟必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谷俊宇也拱手回礼:“行了,话不多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人给你们送钱过来。你们说的,我信!” 老六一脸贱兮兮地盯着谷俊宇,使劲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意思很明显了:老大,说说我的事情! 谷俊宇无奈地轻轻摇头,指着老六对王坤说:“我这个兄弟呢,也是有着一腔热血的,他想留下跟你们一起和鬼子玩命,要不,给个面子?” 王坤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六那浑身贱兮兮劲,轻轻叹口气回答说:“既然是谷兄弟举荐,那自然是不不必多说。” 老六听后,差点跳起来,把谷俊宇拽到远处,凑近了说:“老大,不是兄弟我不仗义,是兄弟我春心荡漾了,那娘们,太可我的口了!老大你放心,用不了半个月,我就把那娘们一起带回来家,咱们兄弟继续一起混!” 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胸脯表示:“以你兄弟我魅力,拿下她,轻轻松松!不成功,就成鬼!” 谷俊宇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表示:“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那我就祝愿你早日成功!” 老六当天就留在了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三人则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坐船回大陆了。 说道老六的事情,禹航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见利忘义的家伙,那东西瞅人王坤的眼神,就跟西门庆一样,口水都拉丝了!狗见了大粪都不带像他这样的!” 谷俊宇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人家王坤根本就看不上他那样的,跟个大虾米一样!别看人家只是一介女流,那心气高着呢!别说他了,就算我亲自上场,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我!用不了三天,老六绝对乖乖地跑回来。” 彭云东忍不住发了句牢骚:“你们这些骚包!” 还真让谷俊宇给说中了,三人在码头上排队登船的时候,老六提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老大,卖小鸡的,假洋鬼子,等等我!” “咋了?不留下泡妞了?”彭云东翻着白眼问道。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问:“这么快就成功了?人家同意跟你过日子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老六扶着膝盖把气喘匀了,抬头回话说:“还真就成功,成功了三成三!” 禹航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好奇地问:“怎么叫成功了三成三?” 老六掰着手指头回答说:“我说我相中王坤了,我同意了,她没同意!” 谷俊宇接着问:“这么说,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呀!” 老六指着自己脸上新添的肿胀伤痕回答说:“她男人也没同意!” 彭云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里嘟囔一句:“那男人也太没气度了!” 第82章 演戏 港城之行,真是糟心透了,谷俊宇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来了! 不行,以后还得来,毕竟陈竟争的钱都投资到这里了。 回到粤省又几经辗转才重新回到沪上,四人脸上的伤都结痂了,消肿了,不至于太过尴尬了。 出去这一趟,光在路上就折腾了半个月,正事没多少,还差点回不来。 老六的心也碎了好几天,坐在长途火车上,一路上没事就念叨:我空有一身才华,为何就没有知心女子与我白头偕老呢? 谷俊宇也是心疼,安慰他说:“好兄弟,这南方的姑娘,咱们把握不住,等回到徐州,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姑娘!” “我不要日本的了!”老六的心情马上由阴转晴,还不忘重申自己的要求,“我还是要屁股大的,能生养!” 谷俊宇转头又劝彭云东:“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别老盯着别人家的媳妇不行么?你挨揍有瘾是不是?” 彭云东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我就觉得雁姐好,她打我,我也舒坦!我们还是有缘分的,这都从徐州跟着我跑到沪上,这是摆明要给我机会呀…” “活该你挨揍!”谷俊宇实在是懒得再劝说这货,都四十的人了,脑袋瓜子一点都不正常,真是愁人。 禹航神叨叨地说:“我说,老大啊,你没发现一个问题么?跟着你混的,大多数都是光棍,原本不是光棍的,也成了光棍了!你看我,康蛮子,老六,老彭还这个熊样,夏雨华也死了媳妇,是不是你克我们呢?” 然后又补充了一个:“小慧,都多大的姑娘了,现在都没个婆家!” 谷俊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咳嗽起来,哆嗦着手反驳起来:“你丧良心咯!我干闺女都让你哄跑了,你转头就说这没良心的话!” 不过也很快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真可能是我妨的哦…回去就给这些光棍征婚去!” 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往玄学上琢磨,越琢磨越是着魔。 四人在火车上把能聊的话题都说了好几遍,才抵达沪上车站,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一样,浑身臭烘烘的,下车之前约好了,在港城的糗事谁也不能提。 毕竟,被人打了一顿还被扒光了衣服,这事可不怎么光彩。 刚回到住所,发现何小慧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沪上,见谷俊宇他们回来,也不顾人家两个媳妇的心情,直接扑上来抓着他不撒手,不停地问东问西,问他脸上怎么有伤痕,港城有啥好玩的… 老六撅着嘴,忘了之前的约定,马上就发起来牢骚:“别提了!丢大人了…” 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这才让他闭嘴了。 何小慧见他踢人,马上眯着眼睛问道:“是不是在港城让女人给骗了?” “你咋知道了?”老六马上反问起来。 何小慧显得很是失望:“没想到啊,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谷俊宇摊手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受害者!” 梅川奈依把孩子交给保姆,走到他跟前,两人的鼻子尖都快碰到一起了,才冷冰冰地说:“你是在试图解释!那就说明,你在港城一定遇到了无法启齿的事情,或者让你们心虚的事情!” 真不愧是日本特高课出来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谷俊宇想了想,平静地说:“如果我说,我们在港城跟你们日本人的军队火拼了,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同去的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梅川跟别人不一样,她是日本人,谷俊宇在她跟前坦白在港城跟日本人玩命,可是很冒险的。 “我信!你的话,我一直都相信!”梅川的表情显得很是真诚。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你不生气?我们可是打了日本人!” 梅川奈依摇摇头:“军队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妻子也是一个母亲…” 彭云东好像缺心眼一样,听了人家两口子的对话,马上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呀,憋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哇,这趟活跑得呀…” 老六虽然没个正形,可不是傻,眼瞅着这家伙嘴里丢了把门的,第一时间抓着他的领口骂了起来:“要不是你老小子,谁能去遭这个罪?” “就是!灾星!”禹航也一步跨到他身边,和老六一起把这个多嘴撩舌的家伙脚不沾地的架了出去。 “让贫道来跟你聊聊佛法!” 被这俩人架出去还能有个好?被两人当真不当假的揍了一顿。 老六难得的换上一本正经的面孔,指着他的鼻尖教训起来:“你说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你狗脑子呢?日本人的话你也信?” 彭云东还有些不服气,双手捂着腮帮子表示不理解:“这俩人都睡到一起了,孩子都有了,还这么互相防备呢?” 禹航又给他补上一脚:“你当我们的日子好过呢?要是都跟你这个大嘴巴一样,我们都死了18次了!” 彭云东终于知道错了,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是我大意了!唉…你们兄弟可真不容易!” “知道我们兄弟不容易就行!”老六马上露出哈巴狗一样的表情,“老彭啊,你也知道的,为了跟鬼子的斗法,你兄弟我现在还是大冬天睡凉被窝,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 彭云东听完之后,马上就拍了胸脯表示:“我当时多大点事儿了!哥哥帮你办了!” 老六马上扑上去跟他勾肩搭背,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一个热情。 禹航十分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自己一身虱子,还给别人挠痒痒!” 屋内,谷俊宇开始给梅川奈依讲故事,故事半真半假:“我们一到港城就让日本兵给抓了,给看了证件也不行,关在笼子里,扒光了衣服照死里打呀…你看我们这一身的伤!为了你们,我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四个人就趁着日本兵不注意,跑了出来,我们跑,他们就开枪打,没办法,我们只能还击…一不小心还打伤了一个日本兵…” 如花心疼滴直抹眼泪,梅川却很好奇地问:“你们是用什么打的?打死了没有?就凭你们这四个人?” 谷俊宇马上解释起来:“那个什么,我主动要求帮忙清理笼子里的粪便,趁机偷了钥匙,这才跑了出来,人是用棍子打的,放心,没打死!” 梅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谷俊宇眼珠的一转,马上直起腰杆抱着肩膀发起火来:“我是你男人,差点死在你们日本人手里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把我当犯人审吗?难道你也巴不得我被抓去当劳工?如果你要这么想,简单,我现在就回去,我主动去当劳工!死了算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如花努力憋着笑,赶紧上去抱住他的腰,配合他演戏,哭哭啼啼的叫嚷起来:“我的人啊,你可别走啊,你要是没了,咱们全家老少一个都活不了!你不说过的要保护好梅川妹妹和她的孩子吗?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谷俊宇用力甩开如花,让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如花继续上前跪在地上爬过去,抱住他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梅川被这情景给彻底感染了,也冲上去抱着自家男人的脖子不撒手,还苦苦哀求起来:“我错了还不行吗?求你不要离开我们!” 谷俊宇低头和如花对了个眼神,都得意地露出奸诈的笑容。 “你没错!错就错在你不该看上我!错就错在咱们俩身份不同!你是日本人,注定不可能跟我是一条心…” 谷俊宇越说越委屈,梅川自责得不行,拼命摇头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天笑君,以后,我会陪着你们好好生活,真的不再过问帝国的事情了!” 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压惊,彭云东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赶回来,把一个小包裹塞给老六:“兄弟,暖脚的来了!进口的!” 拆开包裹,一个橡胶热水袋把老六气得脸都紫了。 第83章 老六去相亲 老六使劲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摇晃个不停,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老大,我这讨媳妇的事,你得出手!你跟如花都修成正果了,你可不能看着兄弟我一到晚上就只能睁着眼睛听老鼠两口子吵架吧!” “大哥,你撒手!摇散黄了!”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彭云东:“老彭,你就去那些名媛会所给他找几个试试,让他知道什么叫驴唇不对马嘴!” 彭云东连连摆手:“可拉倒吧,别说他了,就算是你去了,也就是猪八戒拉着西施拜天地,根本就是配不成一对!还是回老家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吧!” 老六又转向看着范如花:“如花,咱们之前可是有婚约的,你嫁了两个男人,都不是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么?我打光棍,你有责任!我就是要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子,我还要大城市的,咱老家的女人,太泼辣!” 范如花浑身起鸡皮疙瘩,哆嗦了一下,也催促谷俊宇:“赶紧的,赶紧的,找人把这个大妖给收了吧,太瘆人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行行行,老六,你赢了,明天,明天就给你找个大城市的!” 大城市里也有媒婆,不过,人家不叫媒婆,叫婚介。 四个男人一起钻进路边的开在二楼的一间婚介所,窗户上都贴着红纸,甚是喜兴,一个胖嘟嘟的女人叼着烟卷接待了他们,见来个四个人,便笑意盈盈:“找啥样的?” 禹航率先回答:“女的,活的!” 老六翻着白眼,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像个女人的也行……” 胖女人也挺风趣:“四位兄弟的要求还挺高的!你们放心,姐姐这里的姑娘,环肥燕瘦,包您满意!” 彭云东有些疑惑地说:“你确定这里是搞婚介的?” 胖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啦,我说话的老习惯总也改不掉!稍等,我马上把好姑娘都给你们叫过来,保准让你们满意!” 还别说,她的效率真的很高,四人刚喝完两碗茶,就给他们带回来了四个姑娘,并一一介绍起来。 “珍珍,18岁,老家湖北的,莲莲,17岁,老家湖南的……”胖女人介绍完,又叹口气,显得很是悲切,“都不容易,兵荒马乱的,也都是为了生活,” 老六的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眼睛在四个姑娘身上来回打量着。 彭云东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确定是正经婚介?” 胖娘们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当我这是窑子呢?你个小赤佬,这是侮辱人家姑娘的!” 谷俊宇拿出一叠钱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指着正在发花痴的老六说:“我这个兄弟呢,人就长这个熊样,只要能一起好好过日子的,绝对不会亏待人家姑娘的。这介绍费,咱一分不少!” 胖娘们乐得不行,抓起钱塞到腰里,还给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让她们挨个跟这位兄弟聊聊,毕竟,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得能把话说到一起去吧!” “有道理!”谷俊宇拍着老六的肩膀说,“那你就留下慢慢聊,反正你脸皮厚,也不用咱兄弟陪着,别抠搜的!” 老六痴痴地点点头,不停地挥手说:“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今天一定带一个回家!” 留下老六,出门后的三人交头接耳起来,彭云东还是疑惑不已:“我总感觉哪点不对劲,咋看都不像是正经相亲的,你看那些女孩子的打扮,脸上抹得跟鬼一样,嘴唇涂得跟吃死孩子一样,哪里像个正经人家的闺女呢?还18呢,我看那个什么莲莲可能都快比我年龄大了!” 禹航冷哼一声:“人啊,心脏了,看啥都脏!” 谷俊宇揽着两人的肩膀说:“行了,就看老六自己的造化了!赶紧给他找个女人,省得天天琢磨着给我拉帮套!” 刚进家门,何小慧就跑过来迎接,抬着头问候:“狗子哥你回来了!” 口气嗲嗲的,让人听了心里头痒痒的。 彭云东一脸坏笑地说:“你们家今天够热闹,我就先回公司了!” 禹航也拍着谷俊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自为之吧,我去医院找玉玲了。” 何小慧马上过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催促起来:“说好的,要跟我大哥见见面的,我这次回去又推了一次,你看……” 这一幕正好被梅川耐衣看见,谷俊宇赶紧推开她的双手,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去就见!要不,再去一趟杭州?别拉拉扯扯,让你的嫂子们看见了,不好。” 梅川只是翻了白眼,依旧很是礼貌地说话:“您辛苦了,请吃饭吧!” 何小慧不仅没感觉不好意思,还背过脸去吐吐舌头。 一直到晚上,老六才摇摇晃晃地回来,谷俊宇马上把他拽着坐下来询问情况。 老六一脸的失望和颓废:“别他妈的提了!让老彭给说准了,都他妈的不是正经玩意!” 谷俊宇有些不可置信:“这话怎么说呢?” 老六气呼呼地数落起来:“我先跟那个珍珍进屋聊天,一进屋,就拉着我躺倒床上,我问她,你们大城市的姑娘都是这么谈婚论嫁的么?人家说了,要先深入了解一下,才能知道能不能一起过日子。我也觉得没啥错,就跟她深入交流了一下,完事后,我习惯性地掏钱给她,你猜怎么着?”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是不是找你钱了?” 老六摆摆手:“不是的!” 谷俊宇放心下来:“看来,还是个正经姑娘!” “正经个屁!”老六拍着沙发大骂起来,“她嫌我给的少!她接客从来都没这个价!” 谷俊宇忍住不笑,继续追问:“不是四个么?那个莲莲,我看还行呢。” “还行个屁!”老六更显的不耐烦了,“她跟我说,只要我娶了她,能省很多事,孩子都是现成的,最大的孩子都快比我大了,娶了她,直接当爹,还要给她儿子准备彩礼!你说,这不是把我当冤大头么?” 谷俊宇实在是憋得难受,掐着自己大腿接着问:“剩下两个呢?” 老六摆摆手:“没跟她们谈!” 谷俊宇好奇地问:“咋不谈了?失望了?” 老六长叹一口气:“什么呀?我是腿软,没劲了,谈不动了!” 第84章 队长二结巴 “陆二喜,你个龟孙!咋不瞎了你的狗眼呢?” 一个葫芦水瓢从一个低矮的院墙里面飞出来,一个身上挎着盒子枪的中年人闪身躲过。 正在钦佩自己身手矫健的时候,半块青砖又飞了出来,正中他的脑门,当时就血刺呼啦的,他不敢停留,捂着脑袋贼一般地跑开了。 跑到一处墙角,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家伙马上把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队长,看清了么?白不白?” “白,白,白,啊白个屁!”结巴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刚伸头,头,啊头,就,就就就让三…三娘们打…打出来了!” 苏北铜山单集乡,算是全县最穷的乡镇了,镇上的侦缉队长陆二喜,又称二结巴,顾名思义,这家伙七岁多才能说话,还磕磕巴巴的,偏偏还成了镇里的侦缉队长。 能当上队长,也是因为他是个结巴。 跟瞎狗子当年当上保长的时候一样,鬼子进村之后烧杀抢掠,老保长一家人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鬼子要在村里选保长,没人敢当,鬼子军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鼻涕过河的陆二喜。 鬼子翻译把他拽出来问道:“你们村谁的威望最高?” 陆二喜被鬼子的刺刀夏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我…” “不知道”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鬼子军曹就咧嘴笑了:“你的,保长的干活!干不干?” “我干…干…啊干…”他本来想说“我干不了”,结果,这后半句怎么都说不上来。 于是就成了保长。 鬼子后来也知道他有结巴的毛病,可就偏偏喜欢看他说话结结巴巴又急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每次都能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后来就被提拔为乡里的侦缉队长。 每天也没啥屁事,就是去哄日本人开心。 这家伙也不算坏,就是缺心眼,老被队员怂恿着去夏天偷看女人洗澡,冬天偷看女人换衣服。 这次算是碰上钉子了,二结巴盯上了乡里最泼辣的三娘们,结果就被砖头砸破了脑袋。 特高课的石川中佐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一气之下把让他输成光腚的老六开除了,连他带领的侦缉队也都给解散了。 为了这事,石阁勤寿可没少骂他,责令他三天之内必须把侦缉队再搞起来。结果,老六和原来的那些队员一去无影踪了,只能重新找人继任队长,重组侦缉队。 全县29个乡里的侦缉队队长被叫到城里开会,石川要从这里挑人了。 看了半天,也没一个看上眼的,老六虽然吊儿郎当,起码认识字,也能干点事。眼下这些家伙都没人认识字,也难怪,都是从各个村里出来的二流子。 虽然不认识字,但是他们可不傻。都知道县侦缉队队长可以算得上县里的三把手,位高权重,想抓谁抓谁,可历任队长都是短命鬼,就算是那个牛逼哄哄的瞎狗子都让人刺杀了好几回,只是命大活了下来。 当队长和送死是画上等号的。 石川随便从这群人里抓出来一个人,好巧不巧的,就是二结巴。 “说,谁可以当队长?” 二结巴被石川的牙齿吓懵了,嘴里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我,我…” 听这人说话能急死,别人拉完一泡屎的时间,他都说不完整一句话。 石川很满意,这么自告奋勇的人勇气可嘉,那就暂时代理侦缉队长职务吧。 特高课的工作何其重要?他偏偏选一个口齿不清的人来担任侦缉队长,绝对不是因为愚蠢,而是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诚心恶心一下谷俊宇和老六:看到没?就算我随便找一个先天不足的家伙来当队长都比你们两个强! 人的想法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当初你在我跟前点头哈腰的,如今你能耐大了,竟敢跑到我门口撒尿,跟我耍心眼子,那我就必须让你知道,婆婆是个娘。 谷俊宇一直在沪上“养伤”,农历2月2龙抬头那天,他决定返回徐州城。 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哄孩子,四处溜达压马路,都不如老六的日子过得惬意,自从第一次相亲之后,他便彻底放飞自我,三天两头的往那些窗户上贴着红纸的婚介所去相亲。 这家伙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脸上看不到肉,就显得一对眼珠子大得像青蛙,眼圈黑得像挨过揍,双腿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 考虑到光棍的不容易,谷俊宇才懒得管他,几天后,老六忽然感觉裤裆里像是爬满了蚂蚁,痒痒的难受,又说不清痒痒根具体在哪里,只能胡乱抓,直到抓得血刺呼啦的,疼得呲牙咧嘴,那才感觉彻底爽了。 这是不知怎么就被燕姐知道了,揪着老六就是一顿胖揍:“老娘就是开窑子的,咱们的姑娘多不是在正经医院办过体检的,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偏偏去那种暗门子,这下废了吧?” 老六心惊胆战:“我的姑奶奶,我这还有的救吗?” 燕姐叫来一个有经验的老姑娘,拽着老六到墙根脱了裤子给他检查,回来撇嘴咂舌地说:“得切了!下一步就是不停尿血,然后浑身都得烂光,直到化成一滩脓水。” 老六更慌了:“我这是钻进了金角大王的葫芦里了吧?咋这么严重呢?谁能救救我呀!” 没人能给他回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不吃也不喝,就在那反复不停的挠啊挠,身边的一把匕首被磨得锃亮,时不时的就拿出来在裤裆里来比划着,琢磨着从哪里下刀合适。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知道这是燕姐在逗他,就在老六下定决心丢鸡保命的时候,被两人扔进了医院,打了两针,好了。 从那之后心里就有阴影了,一看到窗户上贴红纸的地方,就下意识地往裤裆里抓。 第85章 谁出卖了我? 被送给周福海当相好的月娟跑来报信:老周要约见谷俊宇。 两人一见面,周福海就扔出来一张委任状:“你年前说的那个耿县长可以走马上任了,为了这个事儿,我差点跟陈老打起来。希望他可以维护一方的治安。” 谷俊宇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周老你放心,耿县长在当地可是有口皆碑的,为人正直,执法严明…” “行了行了!”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这里也没有外人,你知道我的意思。第二集团军出了这么一档的事,完全破坏了我的计划,让姓耿的上台,也算是找补一下了。陈老和这姓耿的有过节,你回去转告一下耿县长,放心大胆的去干,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谷俊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耿聋子虽然只是一个县长,他的再次上任,却能实实在在的恶心到身处高位的陈竟争。作为政敌,给敌人树敌,也算是一种手段。 他笑嘻嘻地问周福海:“周老如此信任我,如果不为周老做点什么事,我心里不安,只要你有需要,尽管开口!” 周福海也不客气:“还真有个事,也跟你有切身关系,孟参谋长是我从国军那边挖过来的,他做出坑害你的事情,确实是欠妥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舅舅,我还是希望你们日后能和睦相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好好考虑一下?” 谷俊宇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很不甘心地说:“周老,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还可以官复原职?我可以不追究,可如果他还想再给我耍小心眼,我就算把天捅漏了都得弄死他!” “小伙子,你还没那个能耐!”周福海的语气有些鄙视,“不要把江湖上的那一套拿到政治层面上来。就算是江湖,也不全是打打杀杀。” 谷俊宇恨恨地点点头:“好吧,既然这是周老的决定,那我就不说啥了!” 周福海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放心,这事闹得日本人很不高兴,为表示惩戒,把他调任别处,毕竟,他对付新四军还是很有经验的嘛!不要因个人恩怨坏了国家大事!” 见谷俊宇还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他又神秘兮兮的补充了一句:“你觉得对不对?谷少校!” 谷俊宇一下子呆住了,心里的恐惧感觉上了头:他怎么知道? 完了完了,这个周福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难道是禹航?不可能! 那肯定就是那个神秘的“海东青”了。 周福海见他心中不安,又开始安慰起来:“以你的身份地位,我没必要跟你说太多。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只要你以后多向我汇报工作,我会保证你的平安富贵,年轻人,要多追求进步,眼界要放长远…” 谷俊宇咬咬牙,低头回答:“周老教训的是,以后一定好好悉听教诲。” 回去之后,谷俊宇依旧失魂落魄,借着去医院探望玉玲的机会拉着禹航说起了这个事。 “周福海竟然知道了我是国军少校的身份,这是让你们的人把我卖了呀!这事,你知道不?” 禹航的表情也立刻严肃紧张起来:“老大,这个事,我还真不知情!不过,出卖你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我们的人…” 谷俊宇斜着眼睛问:“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帮兄弟里面有内奸?” 禹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谁让你跟每个人都显摆呢?” 谷俊宇不服气:“好不容易给这么大一个官,我不显摆一下,还有啥意思?” 禹航没接他的话,开始认真分析起来:“知道你身份的人一把手都能数过来,咱回去审问一下不就行了?” “有道理!”谷俊宇听后不断地点头,“赶紧收拾东西,回徐州!” 大人小孩一大群,半个车厢的包厢都让他们给包了。 不差钱,省得挤出一身臭汗。 回到徐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边的兄弟都紧急召集了起来,包括城北保安团的杜建,现在是保安旅,几人齐刷刷地靠在闰花商贸的走廊墙边,都直直地盯着谷俊宇要喷火的眼睛。 谷俊宇手里提着勃朗宁,挨个从他们身边走过,整个走廊都像是刮起来一阵阴风,让人心里直哆嗦:老大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都给我说说吧!是谁出卖了我?”谷俊宇的语气冷得像是能把空气给冻住,“没良心的,拿我的身份到周福海那里领人情,居心叵测!用心歹毒!大逆不道!” 他的语调越来越高,几人低着头耷拉着眼皮,都不说话。 缓慢的踱着步子从几人跟前走过,停在排头的康蛮子跟前。 康蛮子马上梗着脖子说:“你娃是了解老子的!老子只会卖鸡爪子不会卖人!” 谷俊宇点点头,来到徐传信和小罗成二人跟前,小罗成马上开口说道:“老大,你是了解我们的,我们半月会是把你当成神一样供奉,对你唯命是从!” 徐传信也接了话:“老大,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想出卖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一把飞刀就解决!” 谷俊宇嗯了一声,走到杜建身边,杜建也马上举手解释起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从侦缉队一直跟着你混,我把燕姐当亲娘,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呀!” 谷俊宇也是点头不语,挪步来到夏雨华跟前,夏雨华刚要开口,谷俊宇就摆摆手:“肯定不是你,你没那个胆子!” 夏雨华立刻脸红得像猴屁股。 又来到何小慧跟前,何小慧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谷俊宇:“狗子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心中最伟岸的大英雄,五年前你救了我,我就有这想法,我之所以不回老家,也都是…” 谷俊宇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说了!让你两个嫂子听见了不好!” 他溜达到老六跟前,老六紧张地一直抓裤裆,自打得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病之后,这抓裤裆的毛病也落下了,改不了了。 谷俊宇皱眉骂起来:“别他妈抓了!这些人里就你最不正经,说,姓周的给你什么好处了?” 老六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大,屎能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了解我的,我老六虽然时不时犯迷惑,嘴也犯贱,可要论忠心耿耿,我可是能为你肝脑涂地的!” 谷俊宇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回头就换上了平静的表情:“我也看出来了,各位也都是身怀绝技,我呢,也是绝对相信你们的,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可不是因为怀疑你们,而是要给大家提个醒,未来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睁大自己的眼睛…” 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谷俊宇摆摆手:“都去忙吧!闰花商贸要重新开业!” 众人散去之后,谷俊宇拽着禹航问:“他们都不像能出卖我的人,你是不是也给我解释一下?” 禹航嘴硬如铁:“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你的干女婿,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老丈人呢?就算分家产,也轮不到我呀!” “打住,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谷俊宇挥手示意他赶紧闭嘴,“这么说来,就是那个什么海东青出卖了我!” 禹航低声说:“其实也不必紧张,这正好能验证咱们之前的猜测,姓周的一定跟军统保持着联系,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这家伙是个两面派,他揭开了咱的底牌,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咱们还担心什么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有道理!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戴老板这么安排,就是想让我和姓周的老头互相信任,咱们也算是在金陵高层有自己人了,那我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分析得透彻!” 两人正在二楼分析情况,楼下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一个说话不利索,嗓门却挺高的家伙叉着腰很是嚣张地吼叫:“你你你,你们,当当当啊当家的,在哪呢?” 第86章 我崇拜你啊 谷俊宇和禹航停止交谈,快速下楼查看情况,几个身穿灰黑色棉袄斜挎着盒子枪的家伙堵在门口,领头的家伙正耀武扬威地跟康蛮子他们顶牛呢。 何小慧哪里还有一个文质彬彬大学生的样子,叉着腰质问对方:“你们是什么人?踹坏了我们的门,谁给你们的胆子?” “老…老…老子…”带头的家伙好不容易说出来一个“老子”,就被何小慧打了一个嘴巴。 “你是谁老子?挎着枪就了不起了是不?也不打听打听,闰花商贸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么?” 谷俊宇从楼梯上走下来,批评起何小慧:“唉唉唉,小慧啊,你啥时候学会跟雨华嫂子泼妇骂街了?” 夏雨华不乐意了:“不带这样玩扫堂腿的!” “啊你…啊你…”结巴哥们指着谷俊宇,脸憋得通红,就是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谷俊宇眉头一皱,也冲他吼起来:“你什么你?哪个村的?” 看对方说话实在费劲,禹航指着他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那个,你,替他说!听他说话,真是发愁!” 那哥们倒也配合,不过语气却很嚣张:“我们是县侦缉队的,这是我们队长,陆二喜!找你们这里当家的!” 听了这话,老六乐了:“哎哟我娘来,石川真是人才,找了这么一个货来替我,恶心谁呢?” 他还真说对了,石川就是诚心要恶心人的。 陆二喜回头瞅了刚才替他回话的家伙:“啊…闭嘴!怎,怎…怎么跟谷,谷大哥…啊说话呢?” 骂完自己手下,马上回头冲着谷俊宇拱手,满脸堆笑:“见,见过谷大哥,见过郑队长,我是,啊是被抓,抓包来的,无意冒犯…” 听他说话,浑身难受,跟憋着一泡尿到处找不到厕所一样。 不过也能听出这陆二喜话里没有多少恶意,反而有一种尊重的意思在里面。 谷俊宇一挥手,示意他跟自己上楼去说话。 陆二喜朝手下摆手说:“都,啊都滚蛋!别,别…” 他的一个手下试探性地问:“队长,是不是想说别来这里找麻烦?” 陆二喜赶紧点头:“啊对!”总算说了一句利索话。 侦缉队的家伙刚出门就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那个人就是瞎狗子呀?这么年轻呢!” “怪不得咱队长这么怕他呢!” “你不怕?他当侦缉队长的时候,咱们还在家撸牛尾巴呢!” “可不嘛?人家有钱,还有后台,日本人都得给他面子,黑白两道,谁不怕他呀?” “老大咋想的啊?带咱们惹这个煞星干啥呀?看到那个郑老六了么?前任队长,现在给他当小弟呢!” 二楼办公室,陆二喜费了半天劲,才把来意说清楚,也把谷俊宇他们急得一头汗,却催不得,越催他,他越是结巴。 他是被石川派来的,还特地交代,不要惹谷俊宇,就在他面前亮个相就行,完事马上走人。 陆二喜表示,自己在乡下当保长和侦缉队队长的时候,就把瞎狗子当做自己崇拜的神,以前也曾吃过谷俊宇和梅川的喜酒,奈何自己没啥存在感,说话也不利索,就没朝跟前凑。 他还特别说明,自己从来都不欺负老百姓,伤天害理的事那是一点都没干,顶多就是偷看妇女洗澡,自己的枪挂在身上三年都没掏出来过。 谷俊宇问他:“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听到这,陆二喜扑通跪倒在地,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队,队长,我不想当,谷大,大哥,你,帮我,跟石川,说说吧!” 谷俊宇示意老六把他拽起来,好奇地问:“别人都想升官发财,你咋还不一样呢?”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回话说,“八路,新四军,国军,专门抓,啊抓大队长,我,我不想干!” 好一阵子才说明白,以前在镇里当侦缉队队长的时候,让新四军抓过,知道他没干啥坏事,就给放了回来,这当了县侦缉队队长,罪过就大了,以后再被抓了,就不一定能放出来,他当这个队长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 谷俊宇笑了:“别看你舌头硬得不拐弯,这心眼子还不少呢!我觉得啊,这个队长,你继续干,我保你平安,咋样?” 老六马上跳了出来:“老大,这个,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谷俊宇气呼呼地说,“我知道你啥意思,不就是因为当不成队长心里不爽么?你说说你,我当初把队长让给你,你转手就给我弄丢了,真是没用!” 陆二喜兴奋起来:“啊…真的?我知道,石川想恶心你,才,才派我来,来,来找你的!” “找我干啥?说得像我的好兄弟一样!”谷俊宇是真的忍不了了,听这家伙说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是不是来找我帮你治好结巴的病?” “能…能…能能治最好!” 谷俊宇瞬间就坏笑起来:“我还真有一个土偏方,专门治结巴的,不过吗,你陆队长要吃点苦头了!你放心,治不好的话我倒贴你10万块钱,治好了,我也不要你钱!” 陆二喜连连摆手:“不怕,不怕的!” 于是,何小慧和康蛮子每人提着一个铜盆,禹航把陆二喜拽到门后面。 谷俊宇则是提着一桶冷水过来,用茶缸舀了水,下令说:“吉时已到,动手吧!什么时候能把我教你的话说利索了,就算是治好了!” 随着急促地敲铜盆的声音响起,谷俊宇一缸冷水直接泼洒到陆二喜得脸上,把人冻得一激灵,禹航的大巴掌就打了下来。 陆二喜开始说话了:“我,我不是人…” “不对!打!” “我是狗…” “继续打!” “我是人,我,我不是狗,我吃狗屎…” “打!” 半天过后,陆二喜得脸被打得像一个紫茄子,耳朵里面被聒得嗡嗡响,身上被冷水浇了个遍,冻得瑟瑟发抖。 可就是说不利索谷俊宇教的话。 几人也累得够呛,谷俊宇摆摆手说:“停吧,停吧,这病不是一天能治好的!等脸消肿了再来!保证三个疗程就能治好!” 陆二喜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了,冲着几人拱手作揖鞠躬之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屋里的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一脸疑惑地问:“你娃啷个时候学会看病了?” 何小惠马上接上话解释说:“狗子哥这是骗人的,他是在打石川的脸呢!” 谷俊宇摆摆手,看起来很认真:“你们别笑,这个方子可是夏老秀才教我的,最好是在雷雨天的时候,把人拽到门后,用鞋底抽,有九成把握能治好结巴的毛病!” 禹航撇撇嘴:“你也太损了!就算口条完好的人,你教的那话,也不可能不出错的连说三遍!” 谷俊宇嘿嘿坏笑:“那就接着给他治疗,治好为止!谁让咱们都是好人呢!” 第87章 你打我的脸啊 “八嘎!你个软蛋!你个白痴!” 石川一见到被打成胖子的陆二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是我的人,他打你,就是在打我!你就不能打回去么?出来混,什么最重要?是面子!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面子的么?” 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反驳说:“命,命,才是最最最最重要的!” “八嘎!”石川再次暴跳如雷,抬手也想打他一个耳光,但是看到他脸上确实没有可以下手的空了,也只能悻悻地把手甩下来。 “白痴!滚蛋!” 赶走了陆二喜,石川恶狠狠地自言自语:“谷俊宇,谷德百,夏天笑,瞎狗子,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还敢在我跟前嚣张,真是不想要命了!” 陆二喜出了特高课,也啐了一口,在心里咒骂起来:狗日的小鬼子,拿我当出头鸟,当老子真傻呢? 于此同时,老六也在不停地给谷俊宇认错:“老大, 我不该得罪石川那个龟孙的,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谷俊宇这次没有继续责怪他,“这人本来就不是能靠得住的主,连自己老师,老上级都能出卖的人,根本就信不着,能从咱们这里捞到好处的时候,咱们就是爹,不然,咱们就是孙子!想耍我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叫来禹航,两人开车去了驻屯军司令部,他要去找石阁勤寿了。 石阁勤寿一见到谷俊宇就开始上下打量起来,口气中充满了惊奇:“这么快就出院了?伤全好了?” 谷俊宇语气轻松地回答:“都是皮外伤,冬天穿的厚,没伤到要害!不知道,宫井君现在怎么样了?” 石阁勤寿恶狠狠地说:“左腿废了,胃切了一半,肠子切了一米半……” 谷俊宇马上义愤填膺起来:“宫井中佐可是我的好朋友啊!这个姓陈的!太他妈的可恶了,害我就算了,竟然敢对皇军的指挥官下手,真是该死!请石阁大佐一定要严惩!” 石阁勤寿阴气森森地问:“我怎么感觉这起事件这么诡异呢?是不是你在做局?” 谷俊宇急了,掀起来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上的一条条蜈蚣一样的伤疤,委屈巴巴地说:“大佐阁下,如果是我做局,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差点都把命都填进去了!再说了,如果我想除掉那个陈佳华,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的,花点小钱找几个杀手就能轻松弄死他,你说是不是?” 石阁勤寿盯着他身上粉红色的伤口,不像是假的,示意他把衣服穿好:“你这次找我来,应该不是来诉说委屈的吧?” 伤口当然是假的,是洪门翻戏党的兄弟帮忙做的假,这些人擅长易容术,搞出几个假伤口来,还是很轻松的。 谷俊宇穿好衣服,开始说明来意:“我听说,石阁大佐一直在努力邀请耿县长回来,不知道进展咋样?” 石阁勤寿轻轻摇头说:“有点难啊,这人死硬死硬的,提出的条件根本就难以接受,第一条就是要我们枪毙宫井迷兰,说是要给他杀死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不然,难以服众。我们是不可能用一个皇军中佐去换一个小小的中国县长的!” 谷俊宇何尝不想杀了宫井迷兰?两年前,就是这个东西,就是这个宫井迷兰,逼迫着谷俊宇杀害了大彭乡的一个受伤的老百姓,害得他差点得了失心疯,幸亏胡春香用蛇皮泡药酒救醒了他,又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必须死,但是必须让他的死和自己摆脱所有的嫌疑,以免坏了大局。 稳住自己的情绪,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这次来呢,就是来替你解决这个难题的。你应该也知道,我跟耿县长有些交情,可以去当这个说客……” 他的话还没落地,石阁勤寿就赶紧插话了:“对对对,还有你!那耿继勋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我们把你交给他处置!” “这个……”谷俊宇一脸的尴尬和紧张,“其实,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是可以去牺牲一下的!” “哟西!”石阁勤寿一听这话就乐开了花,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然谷桑有如此决心,那我就成全你!只要他能维持地区的稳定,你功劳大大的,我会上报金陵方面,给你发奖!” 他妈的,如果事情是真的,自己的小命都没了,要那奖状还有个屁用。 耿县长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就是和谷俊宇二人搞出来的障眼法,就是给谷俊宇树立起来被中国人痛恨的人设,越是可恨,日本人越是放心。 谷俊宇马上换上视死如归的神色:“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也拼了!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主动过去!就算是死在他手里,我也认了!” 石阁勤寿低头致敬:“谷桑,你的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我呸,老子稀罕你照顾?谷俊宇要是相信他嘴里的一个字,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了,后事呢,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去,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不过呢,如果我活着回来,还把耿县长成功劝降了,石阁大佐会给我什么奖励呢?” 石阁勤寿很是大方:“你说,想要什么?”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回答:“大佐阁下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你想要孟繁彪的命?好,如果你成功了,我会给你制造一个机会!” “成交!我去也!”谷俊宇潇洒转身离开。 他刚走,石阁勤寿就在唱片机上面放上一张唱片,斜躺在沙发上哼起了半死不活的日本小曲。 晚上回到家,老六就带来了消息:“陈佳华扛下了所有的罪名,孟繁彪现在被调离徐州,到睢宁一带去和新四军对峙了。陈昌森现在跟他结下仇了,他一时半会都不敢回来了。” “这周福海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知道我跟姓孟的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把人调走了!” 谷俊宇发表完感慨,又问老六:“你接下来还想回侦缉队不?” 老六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石川太阴险了,我玩不过他,还是让我跟着你混吧!” 谷俊宇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吓得老六赶紧改口说:“我都听老大你的安排,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谷俊宇收起坏笑,严肃地说:“你这几天,把原来的手下兄弟都召集回来,把现在侦缉队里的那些家伙的底细给我摸清楚,我要让现在的侦缉队散伙,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当这个队长!” “老大,霸气!”老六探头给他竖起大拇指。 第88章 县长的回归 带着金陵方面的委任状找到耿县长。 谷俊宇再次给出自己的建议:“现在这个县都乌烟瘴气的,孙县长是个好人,可能力有限,实在是顶不住日本人的压力,二鬼子到处欺负老百姓,四处盗匪横行,搞得民不聊生,我还是想请耿县长为全县百姓着想,回去执掌县政吧!” 耿县长叹口气,显得很是发愁:“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啊!可这汉奸的骂名,太重了,我扛不起来呀!当年的恩师吴大帅现在虽已失势,可依旧铁骨铮铮,此生不与日寇合作,丢了恩师的脸面,让人难堪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假话,谷俊宇偏偏就当成假话来听。 “耿县长,我之前跟一个老先生喝酒的时候,他抓着一块土疙瘩说,咱们在这块土地上生,也会在这块土地上死,脚下的每一块黄土都是老祖先留给咱们的,咱们自己不守住了,就是不忠不孝。我就是信了他的话,忍辱负重,背负着汉奸的骂名,也是为了守护脚下的一片土地,哪怕不大,那也算是为祖先尽孝了!名声不重要,做什么才最重要!” 谷俊宇的话引起了耿县长的沉思,他披着大衣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麦田,伸手从土墙上抠下一块土疙瘩,捏碎了,慢慢撒在脚下。 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尽是决绝之色:“你说的对!就算是为黎民百姓计,我姓耿的就抛下这不值钱的名声了!” 不过,也提出了几条约定:不挂日本旗,不拜天皇,不宣誓效忠日本和金陵方面,不搞欢迎仪式,不搞发布会。 这些要求对于石阁勤寿来说,确实让人很不舒服,即便不舒服,也点头同意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和精力处理眼下混乱的局势了,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地方政府来帮忙维持了。 耿县长回城的第一天,全县的乡长就连夜跑了一半。 不跑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惩。 三堡乡长宋天良没跑,他儿子宋德祖在司令部里当翻译,有日本人撑腰,耿县长可能不会为难他。但是,这也只是可能。以耿聋子的行事风格,是断然容不下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的。 他心中不安,马上带着几包点心,拉着宋德祖一起来找范如花了。 一见面就开始哀求起来:“如花啊,我可是你亲表舅,血浓于水啊!你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得帮帮我啊!” 是的,宋天良是范如花的表舅,平时根本也就没啥来往,除了有求于人的时候。 宋德祖也苦着脸说:“如花妹妹,你就给狗子吹吹枕边风,让他去耿县长那里帮俺爹说个情呗!” 范如花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安抚这爷俩:“表舅,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知道狗子那熊样的,我怕我说话也不好用啊!不行的话,你当面去找耿县长认个错吧!” 宋天良连连摆手:“去不得啊,去不得!我承认,我以前是跟着日本人干了点缺德事,那都是被逼无奈啊,耿聋子是啥人?求情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去了也是送死啊!” 范如花也跟着叹气,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个办法:“我听说,耿县长现在很缺军饷,不如……” 话还没说完,宋天良的手摆得更麻利了:“没钱,我没钱!” “真没钱?”范如花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我可是听说了,征兵安家费,你们都是提留一半,出门的人寄钱回家,你们都要收三成的手续费,还有,倒卖救灾粮食……” 宋天良的脸色瞬间黑了:“当我没来!你这丫头太没良心了,跟瞎狗子那个祸害学坏了你!” 这是被说中了,心虚了。 这爷俩刚出门,谷俊宇就从里屋出来,给范如花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媳妇!” 接连几天,来求谷俊宇帮忙说话的人从来就没断过,家里的糕点都快摆成小山了。 除了来求情的,还有来求医的。陆二喜的脸两天后就完全消肿了,又跑去办公室找谷俊宇继续治疗。 “谷,谷老大,有,有,有效果!再帮帮帮……” 谷俊宇听后也很豪气:“小事,小事,举手之劳,还别说,效果还真是不错!” 于是乎,就跟道士搞水陆道场一样,几个人又敲着铜盆把陆二喜给扇了一顿。 正热闹的时候,杨运通带着两个随从进来了,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还别说,我们老家也有这种方子!” 几人停下手来,谷俊宇朝陆二喜摆摆手:“行了,三顿为一副药,三副为一个疗程,只要三个疗程,保准你口齿清晰!” 陆二喜拱拱手:“多谢,多谢了!这,这就告辞!” “又有效果了!”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我还有当大夫的天赋!” 亲自送陆二喜到门口,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兄弟,别装了,你是个聪明人,很聪明的那种!你放心,我跟石川斗法,不会为难你的!不过呢,你还得带着伤去给石川看看,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了!” 陆二喜一愣,马上笑嘻嘻地问:“你,你,你咋看出来的?” 谷俊宇掏出一叠钱塞到他口袋里,用很和善的口气说:“你很像当年的我!” 陆二喜偷偷拍着胸脯说:“谷老大,你放心,我跟日本人,不是真心的,这个队长,我是一天都不想干,混日子罢了。我这就回去跟他说,你又又又又又故意把我打了。” “敞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 转身回到办公室,亲自给杨运通倒上热水:“我胖哥来找我,一定是给我送钱来的吧!”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礼貌了!”杨运通笑呵呵地指责了他一顿,掏出几张采购清单扔在桌子上,“还真是给你送钱的!年前就该送到位的被服,还有粮食蔬菜,可让你们给坑死了,我们都啃了两个月的咸菜疙瘩了!” 谷俊宇表示不服:“什么叫我们坑的!是你们的人不地道,司令的儿子和参谋长都想要我的命,让我怎么敢跟你们合作呀!” 杨运通呵呵一笑:“行了行了!你在我跟前就别假惺惺的了!陈司令现在都不好意思来找你,所以才派我来的,差不多就行了,他现在手底下可有五万多人,是个大财主,可别得罪死了!” 玩笑话说完,两人示意手下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这是要说点悄悄话了。 杨运通难得的严肃起来:“陈司令的儿子这次估计是要枪毙了,我建议你设法营救一下,送他一个人情,以后,也方便拿捏他。” 谷俊宇盯着他的眼睛问:“是我那个二哥让你来的?” 杨运通摇摇头:“还真不是!是我个人的建议。他现在已经是完全绝望了,所以这个时候,最是适合雪中送炭。你们现在明面上是把兄弟,私底下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就是把你当个尿壶,用的上了就拿出来,用不上了就扔床底……” 谷俊宇挠着头,很是为难的样子:“这个,你不是难为我么?我又不是驻屯军司令,我能有啥办法?” 杨运通支撑着站起来,脚下的地板马上就吱扭吱扭地响,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第89章 我要地盘 谷,何,康,禹,郑,夏,六个脑袋再次凑到一起。 何小慧率先表示不理解:“凭啥还要救那个不要脸的浪荡公子哥?因这个货,咱们两个多月没营业,损失太大了!况且,还得罪了上头的人,绝对不救!” 谷俊宇转头看向其他人,看他们的表情,也是这个意思。 随即表态:“小慧说的对,恩将仇报的故事我听多了,这善事谁想干谁干,老子不干!” 他顿了一下,嘿嘿坏笑起来:“除非我二哥亲自来求我!” 所有兄弟齐齐撇嘴斜眼表示失望和鄙视。 谷俊宇赶紧解释起来:“我觉得杨胖子说的不错,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为长远考虑,跟一个统帅5万多人的司令官搞好关系,没有坏处!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怎么把我那个侄子给搞出来!” 老六挠着脑袋说:“那伙计被关在特高课里两个多月了,就算现在不死也是脱了层皮,咱们现在在日本人那边一点公职都没有,想靠近那里都难。”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就跟着一起挠头。 谷俊宇也发愁,扭头看到门旁放着的铜盆,马上有了点子。 于是下令:“让所有兄弟们都出去散播消息,就说陈司令的儿子陈佳华私通新四军,就是因为公然刺杀我和宫颈米兰才被抓获的。” 夏雨华问:“这我就不理解了,这么一搞,那小子不是死的更快了?” 康蛮子听后却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啊,你娃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是高!” 谷俊宇斜眼看着他:“哟,这都让你看明白了,你说说,我是怎么打算的?” 康蛮子马上就闭嘴了。 禹航翻着白眼戳了康蛮子一指头:“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咱们老大计策高深,岂能是咱们兄弟能猜得透的?” 何小慧叹了口气给他竖了大拇指:“这马屁拍的真无敌!毫无痕迹。” 禹航不满了:“我说,妹妹啊,你可别乱说,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这都是实话!” 谷俊宇却严肃了起来:“对,我就爱听实话!都别拍马屁了,给你们安排点事,雨华哥,继续四处溜达卖烟土,蛮子,你带着徐传信去贾汪电厂打探一下杨兴华最近的情况,别让他真把电厂玩倒闭了。小慧,你去找郑大娘子,尽快把治安军需要的白菜萝卜收购上来送过去,记住,概不赊账,另外,见到陈昌森的时候,把消息透露给他,就说我有办法救他的儿子!” 说完嘴角露出坏笑:“得让我这个二哥亲自来求我才行,这,才叫人情!” 转头又对禹航说:“让徐传信去把现在的侦缉队从咱们的木器厂给赶出去!记住,让他一个人去,要打不还手,明白?” 禹航点点头:“老大,你这是要讹上石川呀?” 不等谷俊宇解释,康蛮子也戳了禹航一指头:“你娃这不也是在琢磨老大的心思么?啷个屁股上挂镜子,光照别人,不照自己!” “行了!都去干活,谁再叨叨直接割了舌头当下酒菜!” 谷俊宇挥手催促众人该干啥干啥去,这都在一起混了四年多了,蛮子跟禹航两人还是不对付,不放弃任何一个互相撕咬的机会。 人还没出去,敲门声就响了,问是谁,也没人回答,所有人习惯性地警觉起来,禹航反应最快,快步跑到门后,后背靠着墙,掏出手枪一手举着,另外一只手去开门。 门被打开,竟然是夏老秀才,他一开门就被吓得呆愣住了:一屋子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门边还有一个大汉拿枪对着自己脑门。 “莫闹,莫闹!是老夫!”夏老秀才哆嗦着嘴唇说话。 夏雨华迎上去,有些不耐烦地说:“俺老爷,你咋来了?刚才问你,你也不答腔,吓死人了!” 见到自己孙子,夏老秀才瞬间来了脾气:“你这熊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咋就不能来了?你别在我跟前卖味,我告诉你,我跟狗子合伙干事情的时候,还没你们啥事呢!” 他说的还真没错,谷俊宇还是保长瞎狗子的时候,就跟老秀才一起救了一个受伤的新四军干部,挣了二十块钱,他分了十块。 谷俊宇知道他的来意:“老太爷啊,耿县长刚回来,他最近太忙了,晚两天,我就去跟他说这个事,你放心,这个乡长一定是你的!” 听了这话,老秀才就乐了:“我就知道,狗子爷们办事靠谱!我也没空手来,你们不是在收白菜萝卜么,我给你们送来了二十多车,差不多把附近几个村的地窖都给掏空了!” 谷俊宇马上喜笑颜开,对何小慧说:“赶紧的,给老爷子结账去!” 夏老秀才摆摆手:“钱就算了,折算一下,换点布跟粮食吧,那中储券实在是不敢要了,年前一百块能买一个鸡蛋,年后只能买一个鹌鹑蛋了!” 说完这些,老头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谷俊宇挥挥手,众人都散去了,夏雨华要留下,也被老头给撵出去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连自己亲孙子都不能听。 “夏传虎让耿县长的人给抓走了!”夏老秀才凑到谷俊宇身边,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耿县长刚返回来两天,就全县搜查新四军的那些堡垒户…” 谷俊宇一听这话,直接拍了桌子:“这他妈的算怎么一档子事?刚回来就闹事,这是想干啥呀?” 夏老秀才催促说:“狗子啊,赶紧想想办法呀!虽说你们之前有些不愉快,可看在同乡的份上,你可不能干看着呀!” 谷俊宇问:“夏雨林知道不?”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夏老秀才就气得用拐棍砸着地板骂起来:“别提那个货了,我就是从他那里过来的!你猜人家能说啥?他能说他亲爹是活该,他是不管也不问了!这百善孝为先,老祖宗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学到,书都念狗肚子里了…” 眼瞅着老头絮叨起来就没完,谷俊宇赶紧劝慰起来:“好好好,这事,我想办法!” 说完就冲着门口方向叫嚷起来:“行了,别偷听了,都进来吧!” 门再次被打开,几个脑袋都凑在那里了,都是一脸尴尬的笑容。 谷俊宇瞪着眼睛说:“何小慧,康蛮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又不是娶媳妇进洞房,你们听啥墙根呢?” 门再次关上,谷俊宇盯着康蛮子问:“我说,蛮子,耿县长抓堡垒户的事情,咋没听你说过一个字呢?” 康蛮子马上解释起来:“这个事情,我们领导也在想办法解决呢,只是还没办法跟耿县长沟通…” “你们也真行!这么大的事,咋不早点说呢?” 何小慧接着解释:“事出突然,你最近又忙这么厉害,也就…” 谷俊宇不再发牢骚,随即下令:“让卖小鸡的开车,去县政府!” 夏老秀才也跟着沾光了,第一次坐上了不用马拉着也能飞速奔跑的车了。上车后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个劲地咂舌夸赞:“真好,真好!想当年,慈禧老佛爷第一次坐这玩意的时候,还让司机跪着开车,真是笑话!” 谷俊宇给他开玩笑说:“你们的宣统皇帝现在也坐这种车,你的待遇,跟皇帝一样了!” 夏老秀才摘下自己的棉帽子,指着光秃秃的脑袋自我解嘲起来:“没了辫子,大清不要我了!我也看明白了,皇帝呀,回不来咯!” 耿县长一回来就把县政府驻地搬到了他的老家,西北距离徐州城四十多里地的郑集乡。 春天来了,田里积雪消融,露出一片又一片绿色的麦苗,像极了斑秃的油腻大叔的脑袋。四处光秃秃的,树木稀少,村庄也显得破烂不堪。 五间土墙瓦顶的房子就是县政府的办公场所了,坐落在北大河的河提南侧,现在还保留着呢。 耿县长在院子里一见到谷俊宇,就酸溜溜地说:“你小子羊蛋烧得不轻啊!这车坐得真硬,市长都没你气派!” 谷俊宇没功夫开玩笑,拉着他来到墙根处焦急地问:“我的县长老爷呀,你是不是在到处抓新四军的堡垒户呢?” 耿县长绷起脸来反问:“怎么?不行么?我说过了,在铜山地界上,就是我说的算!” “你是县长,当然都是你说了算!”谷俊宇拱拱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咋不去把日本人都抓起来呢?”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啥?” “放人,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干,日本人才是最高兴的!” “别说那没用的!我要的是地盘,地盘,地盘!他新四军不讲规矩,那我就教他们守我的规矩。” 见耿县长一副坚决的神态,谷俊宇问道:“你知道距离咱们最近的新四军萧铜独立旅加上睢宿铜的一个师总共有多少人不?” 耿县长冷冰冰地反问:“你在替他们吓唬我?” 谷俊宇摆摆手回答:“我知道耿县长不是一个能被吓住的人。我是想说,人家给咱们留着面子呢!知道你不是跟日本人一条心的,才不跟你作对,你现在抓人家的堡垒户,就等于帮了日本人,这跟那些二鬼子还有啥不一样的么?” 耿县长不为所动,态度更加坚决:“你知道我这人做事的风格,想求情的话,省省吧,就算是我亲爹来求情,那也不行!你是不是新四军派来的说客?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他们,把手伸到我的地盘,这就是代价!”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我的青天大老爷!你光棍,你高明!我本以为你还真的顾及啥名声,我呸,都是演戏给我看呢,我看你早就想投靠日本人了,假惺惺地提了那么几条要求,还跟关公学上了!别人骂我汉奸走狗,我看,咱们都是一路的!” 耿县长不仅不生气,反而晃着脑袋耍着无赖腔调说:“哎—我不怕,谁想骂就骂,我豁出去了!怎么着?我现在手里有5千兵马,我也不怕新四军来找我麻烦!” 谷俊宇被他这老小孩一样的神态给气笑了,恨恨的点点头:“你行你行你真行!我真后悔当初砸锅卖铁地支持你,现在,把钱和棉衣都还给我,还有那武器弹药…” “可以啊!”耿县长摊手说,“不过这些东西都在队伍上,你亲自去找他们要吧!” 真是够无赖加无耻,真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谷俊宇算是碰上对手了。 耿县长见他气得像吹猪,更加得意了:“我劝你安安生生的,咱们两个谁都不干净,你要是敢对我耍心眼,大家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谷俊宇再次咬牙切齿的竖起大拇指:“小母牛来月事,你是血牛逼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你5千多人又怎么样?要吃要喝吧?我不给你钱,我看你怎么活!” 耿县长很是不屑:“那就不劳署长大人费心了,我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征收铜山县的税,还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堂堂一任县长如此耍无赖,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谷俊宇最终败下阵来,悻悻地钻回车里,拍着禹航的肩膀催他赶紧开车,他实在不想见那无赖的嘴脸了。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没给你留面子?” 谷俊宇砸了一下车座椅:“属狗脸的!说翻脸就翻脸!我也看出来了,他口口声声的说效忠于山城,也不怎么真心!” 禹航回答:“那是肯定的!山城那边也没指望他能打鬼子,就是用它来对抗新四军的。” 谷俊宇发起了牢骚:“不是我说你们,你们那边的人就是小心眼,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搞窝里斗?” 禹航不搭话。 谷俊宇从后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不说话了?” 禹航扭动了一下身体:“你让我说啥?我就是一个小兵蛋子,放屁都不添风!这个事我要是上报上去,上头估计还会给他发个奖章呢。” 初春的苏北大平原一片寂静,除了偶尔出现缓步前行的乞丐,很难见行人,毕竟在烂泥地里面走路是很费鞋的。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谷俊宇再次锤了一下汽车座椅,“本来不想坑他,既然不把窝头当干粮,咱就好好玩玩!” 禹航还是劝了一句:“别玩过火了,要是彻底把他推到日本人那一边,咱可是多了一个对手。” 谷俊宇露出坏笑:“放心,不会的!我让他怎么回来,就怎么回去。” 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生气了,推荐下老秀才当乡长的事给忘了干净!掉头回去,我可不能白来一趟。” 禹航还不忘提醒他一句:“还有那个宋天良的事,你也别给忘了!” “哎哟我的个亲娘来!”谷俊宇连连拍脑门,“还真给忘了!” 耿县长的办公室没关门,就这种房子,窗户小得很,关了门就跟黑了天一样,看文件都得到窗户底下来借光。 门口的护卫见他来了,都懒得搭理,随便他进出,敢跟耿县长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定然不是啥陌生人。 谷俊宇直接冲进耿县长的办公室,抓起他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水,喝完一抹嘴,话说得很直白:“还有两个事,宋天良找我说情,我没搭理,我哄他把这几年黑的钱都上交了,至于你怎么处置,我不说啥!” 耿县长翻着白眼说:“也轮不到你说啥!说下个事!” “俺村的夏老秀才七十多了,一辈子都想当官,人都快魔怔了,也没几年蹦哒了…” 耿县长听得有些不耐烦,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捏起钢笔甩了甩,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字,直接丢给他:“你们整个乡也挑不出几个认字的,就让老头试试吧。没别的事儿就回吧,我这也管不起你饭。” 谷俊宇牛劲也上来了:“你不说也就算了,你要是说这话,我今天还就得在这吃了!我要吃肉,我还得喝酒!” “你吃屎,你喝尿!”耿县长脱了鞋子朝他丢过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再不走,我就枪毙了你这个汉奸!” 谷俊宇摇晃着手里的纸条,斜着眼珠子说:“可别指望我念你的情,你干了日本人想干又干不了的事,害了新四军,给日本人帮了大忙,你比汉奸还可恶!” 耿县长听了之后又脱下另外一只鞋子丢了过去,谷俊宇闪身躲开,弯腰捡起两只鞋子,快步出门,手一扬,把他的皮鞋直接丢到了房顶上,然后飞一般的逃走了。 耿县长光着脚跑出来,指着他的后背破口大骂:“你个龟孙揍的少熊孩子!让我逮着,能掿死你个万人揍的!” 第90章 陈司令求助 禹航作为军统特工,分析能力还是不错的,他说:“这耿县长把县政府搬到离城区那么远的地方,距离他在柳新的基地只有十来里路,距离微山湖也不过四十多里地,很明显,他这也是不信任日本人的,随时准备撕破脸,不如,你从日本人那里想想办法?” “有道理!”一语惊醒梦中人,谷俊宇听后,瞬间来了主意,“正好,这次,连陈昌森他儿子的事情也给一并解决了,既然他耿聋子不给我留面子,那我也不讲究了!” 刚回到家,从车上就看到陈司令带着几个随从提着一堆礼品在门口转悠,这是要来登门求助了。 谷俊宇拍拍禹航的肩膀快声说:“下车的时候扶着我点!” 禹航点头:“明白,重伤初愈嘛,我懂!” 于是,谷俊宇从车上下来,在禹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陈昌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话很客套:“老三啊,你受苦了!都是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呀,来来,让二哥背着你!” 谷俊宇也没客气,伸出双手说:“辛苦二哥了!” 在客厅坐定,大人小孩见到来人之后,全部都躲了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场面有些尴尬。 谷俊宇解释说:“二哥别见怪,差点没了命,家里人心里有点不对劲!” “千错万错都是二哥的错!”陈昌森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五根金条放在桌子上,“这是二哥给你的一点补偿,也是怪我,你去沪上养伤,我这军务缠身,也没能去看望你,别怪啊,这份情,我现在给你补上!” 谷俊宇又把金条推了回去:“二哥,宫井中佐这次受罪了,你应该也没少打点吧,我这里呢,也不缺钱,就不用破费了。你那点家底,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呢?” 一说到这,陈昌森开始叹气:“谁说不是呢,为了救我家那个畜牲的命,家里的地都卖光了,四处求人,也不过才买了两个月的命…”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这事啊,我也有责任,因为一个女人,差点搭出去三条命。” 陈昌森猛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兄弟,你帮帮哥哥!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我这当爹的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呀!” 谷俊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哥说的对呀!这有爹疼跟没爹疼就是不一样,我这躺在床上两个月都没人关心是死是活,这人比人啊,没得比!” 陈昌森继续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我知道兄弟你心中有气,你只要把佳华帮我救出来,我让他来给你磕头谢罪!你这份恩情,哥哥我记一辈子,来世给兄弟做牛做马都行!” 谷俊宇抽回手,吸溜着嘴说:“伤口疼疼疼…二哥呀,咱谈什么来世不来世的,这事的幕后黑手就是我那个舅舅,你把他干掉,那我就算是拼了命也把侄子给救出来!” 陈昌森双手紧握,两只脚在地上不停搓着,低垂着脑袋,甚是为难的样子。 谷俊宇呵呵一笑:“知道哥哥为难,实不相瞒,我这人大度,你也知道的。只是我听说,我这个侄子还私通新四军,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陈昌森大喜过望:“兄弟你这是愿意帮我了?”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谁让咱是拜把兄弟呢?那种不仗义的事儿,咱还干不出来!” 陈昌森又显得急不可耐:“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需要我来干什么?” 谷俊宇假装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头,陈昌森马上掏出烟卷给他点上。 “其实我之前到金陵也在咱干爹面前求过情,他老人家是疼我的,恨不得把我这个侄子抽筋扒皮,别人都指望不上了,还是只能靠咱自己兄弟了。” 陈昌森信誓旦旦地说:“兄弟,只要能救出我儿子,我啥都听你的!” 谷俊宇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小舅子在你们第二集团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昌森马上表态:“军需处主任,他干最合适!” 谷俊宇马上拱手致谢:“那就谢谢二哥了,其实吧,我最喜欢做的还是军火生意…” “好说,只要咱队伍上有的,你要啥我给你啥!大炮都行!”陈昌森哪里还有还价的余地,人家说啥他答应啥。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咱自家兄弟,办事就是敞亮!” 他挣扎的站起来,背起来一只手,另一只手晃悠着,显得很有气派:“这样,你派兵去围了耿县长的三个团,不要打,不要闹,就说是带着新兵搞军事演习,不许他们进出军营,困上他们几天!” 陈昌森表示不理解:“这是跟耿聋子有什么关系呢?” 谷俊宇神秘兮兮的说:“这是我的营救计划之一,什么都不要问,照办就行!” 陈昌森救子心切,啥都顾不上了,马上起身回营,当天晚上就派出大股部队去城外准备搞演习。 这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有过一次,逼迫石阁勤寿不得不惩戒了自己的私生子小野冢本。 那个小野冢本也真是有病,刨了谷俊宇养父聂保长家人和谷俊宇干儿子小雨的坟,成心恶心谷俊宇。谷俊宇将计就计,假装给干儿子小雨迁坟,在新坟里埋了二十斤炸药,把小野冢本派去的盗墓贼给炸死了好几个,还把盗墓贼领头的砍断了手脚扔到了司令部。 为了惹起众怒,谷俊宇故意把事情闹大,让人把城里那些官员的祖坟都刨了一遍,嫁祸给小野,甚至把自己两个结拜哥哥陈长森和张向峰的祖坟也给刨了。 他自己则是带着受害者去驻屯军司令部讨说法,另外还怂恿第二集团军在城外搞演习,给石阁勤寿施加压力,最终迫使日本人赔钱道歉,还给治安军补充了演习耗费的弹药。 当然了,赔款从谷俊宇手里一过,就少了一大半,那些弹药,一大半也被谷俊宇给贩卖出去了。 奸商的基本操作而已。 谷俊宇这次又骗陈昌森出动大军,就是要给耿聋子施加压力,你不是不愿意给面子么?那我就抢点面子回来。 刚送走陈昌森,徐传信就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告状了。 他今天奉命去驱赶侦缉队的家伙,收回木器厂,正和谷俊宇计划中的一样,他被人揍了一顿。 “老大,那帮驴日的太嚣张了,我跟他们说,这木器厂是老大你的,侦缉队的办公室也是你借给他们的,现在要收回来,你猜他们怎么着?” 徐传信开始添油加醋的描述起来:“他们根本就不买你的帐,还敢直呼你的外号,骂你不是个东西,就算你亲自来了,也不可能把木器厂让出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可是要是敢骂老大你,我就得跟他拼命…” 谷俊宇也假装怒发冲冠,拍着大腿骂起来:“狗日的,敢打我兄弟!看我不拆了他们的骨头喂狗!” 他上下打量了徐传信一番,对他说:“看你这身上的伤也不怎么严重,明天一早,你搞点血抹身上,在找副担架,装得严重一点,让兄弟们抬着你,咱去特高课要个说法!” 徐传信恨恨地点点头:“放心吧老大!” 猛然间他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歪着脑袋问:“老大,你给我说个实话,你派我一个人去,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让我去碰瓷的?” 谷俊宇尴尬一笑,赶忙解释说:“兄弟你说哪里话呢?你是我兄弟啊,我怎么能坑你呢?你挨揍,打在你身上,可是打在我心里呀!” 徐传信将信将疑:“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啥时候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谷俊宇坚决否认,还掏出几张票子塞给他,“去找个地方败败火,记住了,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坑自己人的!” 徐传信撇撇嘴:“你越说,我越不信了!” 第91章 夏老头丢了 送走了徐传信,谷俊宇总感觉哪地方不对劲,在屋里转了一圈,猛地一拍脑门,随即来到院子里,把正准备跟玉玲腻歪的禹航叫了出来。 “咱俩光顾着开车来回跑了,把夏老秀才丢哪了?” 禹航趿拉着鞋子跑出来,也是急得跳脚:“两个狗脑子哟!光顾着生气了,把老头扔了!” 废话不多说,从屋里提出油桶,给汽车加满油,着急忙慌地朝城北驶去,结果,刚出城就被九里山卡口的铜山保安团给拦下来了。 “奉铜山县政府命令,全县实行宵禁,任何人没有通行证不得夜间出行!” 面对值班军官,谷俊宇也只能放下身段求情:“这位兄弟,我是你们县长的朋友,马三爷知道不?那是我兄弟!” 军官根本不吃这一套:“军令如山,请不要为难我们!” “那能让我给耿县长打个电话不?我找他真有急事!” 军官摆手:“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电话!” 谷俊宇急了,指着自己的下巴高声说:“我,谷俊宇!瞎狗子!夏天笑!你身上的军装,你们扛的枪,都是我送你们的!白眼狼吗?” 军官迟疑了一下,还是摆手说:“我听说过你,可这是军令,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行,行,行!你们真行!”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从上到下都不给我面子了,我真后悔帮你们这么多!等着吧,两天之内,我让你们把枪支弹药都给我还回来!” 军官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你的事情!” “牛逼!真牛逼!”谷俊宇彻底无奈了,只能钻进车里回城了。 禹航问:“老头咋办?” “他丢不了!七十的老头,谁还能却爹抢了他不成?”谷俊宇肺都要气炸了,“不在车里老实坐着,出来瞎跑啥呀?” 禹航回答:“我记得,他跟你一起下车的呀?咋就眼瞅着就丢了呢?掉茅坑里了?” 还真让禹航给说得差不多,茅坑但是没往里掉,此刻的夏老秀才正窝在一个干河沟里抱着肩膀蹲着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瞎狗子,你个熊货!心长腚沟里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胆小,本来是跟着谷俊宇到了耿县长办公室门口的,作为落魄书生,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肯定不能像瞎狗子冒冒失失地冲进去。他就在门口整理整理衣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美其名曰:掸尘。 等他要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老头就害怕了,刚要迈进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人一紧张害怕就尿急,老头就跑出门去找厕所,等他回来的时候,谷俊宇和禹航两人已经开车跑了,气得他够呛,自己又不敢去县政府内问询情况,还不舍得雇马车送自己回去,就步行往城里走。 谷俊宇没走多远又折回头给他去要了个乡长的官,跟他完美地错开了。 老头走了大半天,天黑才到城郊,结果,宵禁了,回不去了,只能在城外躲着过夜了。 谷俊宇回到家,依旧愤愤不平:“白眼狼啊,白眼狼!” 抓起客厅的电话,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让值班副官转告陈昌森:演习的时候,找个借口把耿县长的保安团给缴械了! 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收回这些东西吧。 次日一早,谷俊宇就带着一众兄弟抬着“重伤”的徐传信去特高课讨要说法了。 石川右卫门见他们来势汹汹,就让宪兵把他们拦在门外,只让谷俊宇一人进去谈话。 他还是很客气的:“谷桑,你我合作多年,是朋友的,你这是搞什么东西?” “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明知道老六是我的人,你还把他开除了,解散了侦缉队。接着又搞了个新的侦缉队,让一个结巴成天来恶心我,这就是你嘴里的朋友?好,这样也就算了,那是你的权力。那木器厂可是我的私人资产,以前是我借给侦缉队的,我收回,没问题吧?你的人不仅不还,还打伤我的人,这哪里是朋友能干出来的么?” 谷俊宇说得嘴角起泡沫,石川始终黑着脸。 谷俊宇总算说累了,他立刻接上话头,语气也不好:“没关系,地方还给你!我们的,不稀罕!受伤的,可以赔偿!” 谷俊宇恨恨地点着头说:“好啊,可以!我给你面子!” 说完就要走,石川叫住他:“烟土生意的,一成的分红,在哪里?” 谷俊宇笑了:“真对不住,我被人砍了,这两个多月没开业,哪里有什么利润?都快赔死了,自然就没有分红了!” 石川生气了:“那我就到司令部去告发你,你干出的事情,足够枪毙你的了!” 谷俊宇给他让出路来,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石川中佐去吧!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好多事情,可都是咱们两个一起干的,我担责任,你也别想肃静了!” 石川沉默了,谷俊宇说的没错,自己彻底上了他的贼船,这事要是说出去,那就可以有机会为天皇尽忠了。 即便是心虚,日军中佐的气势却不能丢:“谷桑,你我是朋友,应该互相信任。咱们以后还是要继续合作的,还是设法妥善解决此事吧!” “不,不,不!”谷俊宇摇晃着手指予以否认,“自从你找杨兴华合作从我手里搞走电厂,咱们的朋友关系就结束了。咱们还是谈谈赔偿的事情吧!” 石川嘴角上扬:“你的,是想要拿回侦缉队,我要告诉你,不可能!侦缉队是听命于特高课的,你的人,被淘汰了!” 谷俊宇寸步不让:“你说的还真不对,这个侦缉队,没了我,你还真就搞不下去!” 石川也来劲了:“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谷桑,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目前,已经没有梅川将军保护你了,你还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吧!” “啊呀呀,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谷俊宇伸出手指着他开始数落,“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想当初,你说你想家,是谁带你逛窑子?谁带你抽大烟?你说你要升官,是谁给你搞钱走关系?就算是亲爹,都不能像我做得这么好…” 石川被数落得脸红脖子粗,转着圈躲避谷俊宇的眼神,谷俊宇不依不饶,也跟着转圈骂他。 被说急了,石川刺啦拔出刀来,刀刚拔到一半,却见谷俊宇扯开了外套,露出捆在腰间的炸药,伸手抓着导火索拉线朝石川逼近,把他吓得往后连连退去:“玩刀是吧?来来来,过年的炮仗没捞着放,咱们现在一块听个响!” “谷桑,我感觉,我是有错的!”石川把武士刀丢在桌子上,哆嗦着劝说起来,“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要冲动!咱们还是朋友!” 这种招数,谷俊宇用好几次了,屡试不爽。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朋友?哟西!那我的木器厂怎么说?” “马上还给你,侦缉队另外找办公地点!” “侦缉队的人打我兄弟,怎么说?” “赔钱,赔钱!” “无端开除了我的兄弟,这事怎么说?” “马上,让他官复原职!”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也有点不大情愿,算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管那个什么侦缉队的事了!” 说完,重新把衣服纽扣系上,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官也升不动,工资也不高,家没了,老婆也没了,你还拼什么命呢?不如好好跟着我发财,享受美好人生,多好呀!” 能敢这么跟一个日本中佐说话的,全城也仅有他谷俊宇一人,所以说,抓住对手的小辫子有多重要。 石川本来也就是因为赌博输钱的事在跟老六斗气,他可不想真的失去谷俊宇这棵摇钱树,想跟上头打点关系,没钱可不行。 努力让自己恢复军官的威严,干咳一声,坐下来,示意谷俊宇坐在自己对面,慢悠悠地给两人倒茶,化解着刚才的尴尬气氛。 “谷桑,你我合作多年,不要因为这个小事,破坏了咱们的友谊,为了表示诚意,咱们喝了这杯茶!” 谷俊宇被气笑了,戳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喝杯茶就过去了?你伤了朋友的心!我这里,很疼,很疼!” 他表现得情真意切,还真的让石川生出了一丝愧疚出来:“对不起,我正式向你道歉!请你原谅!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见时机成熟,谷俊宇便开始说出自己的意图:“那个陈佳华…” 他的话没说完,石川就抬手打断:“求情的不行!”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谁说我要求情了?我想说,我要亲手弄死他,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石川又为难了:“这个的,不行!现在还没有处理此人,司令部是为难的,毕竟,陈昌森手握重兵,而我们皇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当前局面,所以,还不想彻底得罪陈司令。” 谷俊宇假装思考了一阵,猛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一石二鸟,又能杀了他,把皇军丢的面子找回来,又能不得罪陈昌森!” 石川来了兴趣:“还是谷桑办法多,快快说来!” “耿县长!”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耿县长不是号称铁面无私的么?就把案子转交给他,他杀了陈佳华,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吧?到时候,耿陈二人交恶,你们就能好好拿捏他们了不是?” 石川听后,眼睛冒光:“高,实在是高!我马上就去汇报石阁大佐!” 他刚站起来,谷俊宇就搓着手指头催了起来:“我兄弟的医药费…” 石川又头疼起来,揉着太阳穴说:“你真是个鬼见愁!跟你作对的结果,总是让人头疼!” 第92章 用枪炮挣面子 谷俊宇耐心地安抚石川:“知道你头疼,请你先不要头疼!我这次可是把一个天大的功劳拱手相送,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一定会让石阁勤寿对你刮目相看。” 石川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计划,竖起大拇指直呼:高明。 不过同时也在揣测:眼前这个家伙心思缜密,侦缉队绝对不能被他把控。此人不防不行。 徐海道财政署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是期待着只见过两次面的谷副署长,当初承诺以个人名义给大家发补贴,结果连续两个月都不露面了。 最后一次补贴的钱,还被署长陈海宁给挪用了,搞了什么中日亲善运动会。 谷俊宇的再次出现让众人欣喜若狂,他也没废话,直接把钱往院子里一放,当面发放给所有职工,不再经过陈海宁的手。 陈海宁的脸色是相当难看,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找到他,他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咱们的副署长大人终于来上班了,不要以为有后台的支持,就可以无视…”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一叠钞票被谷俊宇甩到了自己跟前,那脸色立刻就变得好看了。这样的副署长真的不好找,不仅不会来争权夺势,不要工资,还自掏腰包给大家发补贴。 “啊呀,谷署长啊,破费了!”陈海宁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管他什么破规章制度,只要你老兄高兴,都是废纸!” 谷俊宇没时间跟他扯淡,说话也很直接:“嗳,说个事,把铜山县的财政自治权收回来,交给我负责!” 陈海宁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哎哟,我的祖宗哟,那个耿聋子可不是好惹的哟!” “出事我担着,你怕个熊蛋?”谷俊宇当场拍了胸脯,“他手里不过就是5千多人,我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陈海宁的眼睛里都看不见黑眼珠了:“兄弟呀,牛皮不是这么吹的!你断了他的财路,他就敢跟咱拼命,现在日本人的势力不行了,护不住咱了…”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废话真多!不是说了吗?出了事我担着,他要拼命也是找我。我这自己贴钱来上班,还不是为了这点权力么?不然,我闲的?” “你行!你真行!我背着手撒尿,谁都不服。我就服你!”陈海宁摇摇头,“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事情谈妥,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潇洒出门,出了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姓陈的家伙好像在骂我!” 当晚,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正在秉烛长谈。 孙县长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日本人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统治区的治安全指着那些二狗子维持着,日本人这个时候把你请出来,就足以证明,他们现在不比往日了。” 耿县长点点头:“放眼南北东西,南边的新四军和北边的八路军日渐坐大,四处渗透,日本人不头疼才怪呢!” 孙副县长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咱们这次清算新四军的堡垒户,可是彻底得罪了新四军,这以后怕是免不了起冲突了。” 耿县长马上就不高兴了,指着他训斥起来:“就是你这软弱怯懦的性格,才把整个县搞得这么乌烟瘴气,我不管他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我也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孙副县长有些唯唯诺诺:“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觉得吧,既然谷俊宇来说情,不如就卖他个面子,让双方都好看…” “一个只会投机的奸商罢了,在我这里有个屁的面子?”耿县长有些气急败坏,“以前能用着他,我任凭他嚣张,现在老子回来了,还在我眼前蹦哒,不给他一点厉害看看,他就不知道婆婆也是个娘!” 孙副县长眉头紧皱,想继续劝说,可耿县长依旧我行我素,压根就不搭理这一套。 不过第二天下午,耿县长就急得坐不住了,他手下的三个保安团,被治安军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给养送不进去。 之前好长时间,双方都是相安无事,这次这么大张旗鼓,事情绝不是搞演习那么简单。 这三个保安团可是耿县长最后的底牌,手里没有枪,等于放屁不听响。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日本人请他回来就是一个局,目的就是铲除自己的武装力量,可面对数倍于己的治安军,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忍不住直呼大意了。 偏偏这个时候,谷俊宇再次不请自来。 耿县长对手下说:“别让他那个货进来,老子烦着呢!” 没一会,手下进来汇报:“姓谷的说了,他这次就是来替你解决烦恼的。” 耿聋子将信将疑,迟疑片刻后让人放谷俊宇进来。 “你小子知道我烦的是啥不?”耿县长一点好语气都没有。 谷俊宇也很直白:“我给你造的麻烦,我当然知道?” 耿县长摆摆手,压根就不信:“调用上万人的部队,你还没那个能耐!” 谷俊宇指着桌子上的电话说:“让我打个电话,马上给你证明!” 电话直接打到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嘴角上扬,这小子是要替自己说情了。 没想到,谷俊宇开口就能把人气死:“陈司令啊,保安团欠了咱的货款,不给钱,就把货收回来吧!” 电话一挂断,耿聋子铁青着脸瞪着谷俊宇,谷俊宇也瞪着他。 就这么僵持着一会,电话响起,是耿聋子的保安团来电:二团被治安军给缴械了… 谷俊宇有些得意:“这下信了吧?” 耿县长怒不可遏,直接掀翻了面前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骂了起来:“龟孙!我觉得这是日本人在坑我,没想到哇,是你个小龟孙给我捣鬼!你到底想干啥?”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孙新玉副县长马上进来调停,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兄弟,别闹!当初你刚进城当侦缉队队长,还是耿县长特地让我对你多加关照,你的维持会会长,也是我们让出来的…” 谷俊宇摆手打断:“那是各有所图!那时候,我不过就是你们手里的棋子罢了!你们不要说得像吃了多大的亏一样,我给你们办的事也不少吧?不管是钱还是军装,我啥时候亏过你们?” 孙新玉被呛了一下,马上换了说法:“你这么搞,日本人高兴了,据我所知,你可是爱国爱民的好青年…” 谷俊宇笑的很狂浪:“哈哈哈哈,我前天跟你们讲民族大义的时候。你们跟我耍流氓!我现在耍流氓,你们又拿民族大义说事!怎么着?这规矩就是你们定的呗?” 孙新玉无言以对,耿县长冷哼一声,开口道:“算你赢了,你不就是想要我放了那些堡垒户吗?可以!不过,没有下次了!” 谷俊宇拍手给他鼓掌:“耿县长果然大义!”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次顺便过来通知你们,财政署打算取消你们的财政自治权,也不用多琢磨,不怕明说了,这个命令是我下的,以后你们没有权力自行征收军费,你们保安团所需军费将会由我们财政署统一拨付,至于拨付多少,我说了算!” 耿县长的眼里露出不屑之色,谷俊宇根本不跟他撂狠话的机会,接着说:“也不怕你们不服从,我现在手里掌握着5万大军,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好说话的冤大头,我的善意一次又一次的被你利用,伤心了!不装了,摊牌了!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不给面子,那我就用枪炮拿回自己丢的面子!别怪我手段黑,都是你们逼的!” 耿县长猛地掏出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恶狠狠的说:“这是养虎为患!今天我就除掉你!” 谷俊宇的语气更不屑了:“别吓唬我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今天只要掉了一根毛,你那5千兵马,马上连渣都不会剩下!没了兵,你啥都不是!” 尽管心中不甘,耿县长还是收起了枪,冷冰冰地问:“你确定要跟着新四军走了?小伙子,你的路会越走越窄的!” 谷俊宇摇摇头:“我不会跟任何人走,还是那句老话,谁打日本鬼子,我就帮谁,如果你此时此刻让你的队伍去跟日本人拼命,我也可以倾家荡产地支持你!这就是我的原则。” 耿县长呆愣了片刻,转身说道:“我从来没向谁低过头,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我愿意跟新四军那边好好谈谈。” 这就算是达成协议了,说什么要好好谈谈,不过就是顾着一点面子而已。 谷俊宇帮忙扶起桌子,抓起电话摇了起来,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很给面子,那个团的武器,还给他们一半!” 耿县长自知理亏,不再说啥。 挂了电话,谷俊宇搓搓脸,露出笑脸说话:“咱们接下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呗?半个团的武器不是白给的,是想请你帮个忙。” 耿县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吧,怎么个合作?” “帮忙演出戏!” 第93章 探望宫井 “哟西——”石阁勤寿的语调拉得很长,他对石川的建议相当满意,“我那个积极上进的学生又回来了!这个办法非常好,不但可以杀掉陈的儿子,还可以让陈耿二人交恶,更方便我们控制他们!哟西,哟西!” 石川心里也美得不行,马屁还是要拍的:“都是老师教育的好!现在中国人的军队数量越来越庞大,而我们大日本皇军兵源严重不足,如果不能好好控制皇协军,将会是十分危险的!情报显示,陈昌森的队伍搞演习的时候跟耿某人的队伍发生了冲突,耿部被缴械,正是我们挑拨双方关系的最佳时机,把惩治陈佳华的机会送给耿,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石阁勤寿点点头:“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办,记住,我们要时刻保持中立!” 谷俊宇离开县政府,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来到河边溜达,心情甚是沉重。 “不光八路军和新四军做大了,他瞎狗子也一飞冲天,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了的了。” 孙副县长安慰说:“好在这小子还不算坏,还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没有完全倒向日本人,咱们确实应该换个眼光来看他了。” 耿县长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不得不说,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也得承认,自己的肚量小了些。” 孙副县长也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这小子要控制咱们的军费,这就等于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他这一手估计已经筹划已久,不然也不会提前半年去找陈竟争要来一个什么狗屁署长的官,据我所知,还是一个赔钱的官。不成想,却是用来对付咱们的!” 耿县长点点头:“估计他也知道了夏玉华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故意把他支开到外乡公干,这样的心思,真是比诸葛亮还会算计!日本人恨他入骨,偏偏还要保护他,还能让一个集团军司令对他言听计从,能把心思用到如此极致,真是让人不敢想啊!” 孙副县长打趣说:“没想到啊,除了吴大帅,竟然也有让你服气的人。” “不服不行啊!”耿县长倒也洒脱起来,“不过也就是输了一盘棋而已,他虽少年得志,性格乖张,难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 谷俊宇回到城里,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正坐在闰花商贸门前台阶上,像极了叫花子。 “哎哟,夏老太爷,你咋弄成这样了?” 夏老秀才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扶着拐杖站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小龟孙,刚把我扔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路要饭啊…” 谷俊宇见他要打人,马上掏出耿县长写的委任状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头的眼睛随着那张委任状来回转动,一把抢过来,认真的看了两遍,马上老泪纵横:“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之书,今日方求得功名,造化弄人啊!” 哭完就笑,跟个疯子一样,还真让人担心他变成范进。 不过老头显然是经历过人生诸多风浪的,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口问道:“宋天良,现在怎么处理的?” 谷俊宇回答:“交了赃款,削职为民,回家撸牛尾巴去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啊!”夏老秀才感慨一句,又伸出手来,“给我拿点钱,我要换一身行头,我还要坐马车回去,我要衣锦还乡!这钱从玉华的工资里扣。” 拿了钱就屁颠颠地离开了,跟一个捡到一分钱的小学生一样。 谷俊宇在耿聋子那里痛快了一把,还不满足,他要再找一点痛快,才能对得起最近的劳碌奔波。 提着礼品去探望瘸腿断胳膊的宫井迷兰,这家伙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大腿筋被砍断了,这辈子注定要走起路来一米六一米七了。 宫井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正在消融的屋顶积雪发呆。 “宫井先生,受苦了!”谷俊宇把礼品放在床上,拍拍宫井迷兰的肩膀安慰起来,“其实,中国有句古话,塞翁失马…” 宫井迷兰扭头过来,把谷俊宇吓了一跳,这家伙黑眼圈像是刚被人揍过的一样。 好奇地问:“你这是咋了?” “你说,我来中国战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宫井的语气显得非常凄凉。 谷俊宇强压心中喜悦之情,装作十分同情地说:“我躺在病床的时候,也难受得要命,你说,咱俩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宫井突然间疯了一样,伸手把谷俊宇推倒在地上,支撑着站起来,扑到谷俊宇身上就打起来。 要在以前,谷俊宇躲都不敢躲,现在不一样了,才不会等着他来打,你打我,我就打回去,于是,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谷俊宇连续几个大巴掌打在宫井的脸上,嘴里还吼着:“宫井,你疯了?害你的人是孟繁彪,你打我干啥?” “是你,就是你!你不请我,我怎会出现在茶楼里?你不得罪那个陈佳华,我怎么会受到连累!”宫井的话都带着哭腔了,“我的腿断了,我是个废人了!我从宝岛到日本留学,冒名顶替来到中国战场,就是为了建功立业,我有错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谷俊宇嘴里也不客气:“知道啥是报应不?你这就是!刚进城,你就杀了三百多中国人,还逼着我杀人,这都是你的报应!” 宫井迷兰一愣,质问起来:“那些愚蠢的家伙就不该死么?我那是为了震慑他们!” 谷俊宇挣扎着爬起来,冷笑着说:“亏你身体里还留着中国人的血,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辱没了祖先!” 宫井斜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对大日本皇军不满?你想造反么?” 谷俊宇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地说:“你醒醒吧!我只是个商人,我只想挣钱,只要能挣钱,我谁都敢卖!我本想把你当朋友,你们他妈的想把我当狗!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呢?” 宫井快被气疯了,歇斯底里地吼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谷俊宇继续刺激他:“说到底。你还是个没用的东西!想害你的人,你不敢动,就只会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真是能耐呀!” 宫井指着门口方向继续吼叫:“滚!别猫哭耗子!” 谷俊宇转过身,临走丢下一句:“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会亲手杀了陈佳华报仇,孟繁彪就留给你了,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留下宫井迷兰发疯一样地喊叫:“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谷俊宇心里痛快极了,当面痛骂宫井一顿,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他现在压根就不怕这家伙生气,互有把柄在手,没必要怕他。 谷俊宇早就从情报贩子手里得到消息,宫井的身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日本人,而是冒名顶替当的大队长。 宫井原本有个翻译叫余士丙,是日本开拓团的,半吊子特工,来到徐州之后冒充反日人士对谷俊宇进行钓鱼执法,被谷俊宇识破,为了除掉他,谷俊宇把他灌了迷药之后扔到了宫井迷兰媳妇的床上。 宫井表面上不计较,私下里授意谷俊宇帮忙除掉余士丙。 于是乎,这家伙就被打断手脚活埋了。 第94章 税警队 石阁勤寿要求耿县长进城商量处置陈佳华的事情,却被后者拒绝了。 耿县长比谁都清楚,一旦进城,就会被日本人大做文章,也意味着跟日本人握手了,汉奸的帽子也扣实了,那队伍以后也不好带了。 所以,宁可把县政府搬迁到偏远的郑集镇,也不愿意留在市区附近。 石川无奈,只能派人把陈佳华送到了铜山县政府。这玩意可是个烫手货,犯了死罪,谁下手就得罪了治安军的陈司令,换了谁都会两难。 耿聋子标榜铁面无私,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杀人的活,把人关在一间小茅草屋里,对外宣布,三天后当众枪毙。 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哼着戏词,甚是得意。 地板开始发抖,不用想,这是杨运通来了,赶紧起身出门迎接。 茶水倒好,烟给点上,杨运通看他这殷勤模样,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问:“说吧,叫我来干啥?一看你这孝顺的样子,准没有好事!” “看你这话说的,啥叫没好事?你当我夜猫子呢?”谷俊宇难得正经地说,“城北保安团的事,我总觉得挂在治安军旗下不太妥当,现在扩编了,肯定会被派去打仗,一上了战场,啥可能都有,所以啊,我想让这个团独立出去!” 杨运通点点头,托着下巴作思考状:“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只是困难太大,没啥好借口呀!” 谷俊宇嘿嘿一笑:“借口嘛,我早就想好了,要不我也不会要个财政署的官当了!” 杨运通的眼睛也亮了:“你的意思是,成立税警团?高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杨参谋长果然是高人,一点就透!趁现在陈司令有求于我,提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孟繁彪那个坏种还不在城里,就没人使坏了!” 杨运通接着说:“不假,这税警团的军饷由财政司拨款,咱们就不用看日本人和治安军司令部的脸色了!就这么干!” 他顿了一下,盯着谷俊宇的眼睛好奇地问:“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智多星转世?哪里来的这么多心眼子?” “都是被逼的!”谷俊宇叹口气,“你老哥光看贼吃肉,没见到贼挨揍,我身边都是想弄死我的人,就像羊在虎穴,我手无缚鸡之力,耍不了刀枪,那就只有耍心眼子了!” 杨运通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一边吐茶叶渣一边说:“行,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操作,等我好消息吧!”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问道:“咱们先说清楚,这税警团,以后谁是大当家的?”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当然是我了,这法子是我想出来的!” 杨运通没跟他争,反而满意地点点头:“当官要当副的,媳妇要找丑的!很好!” 杨运通刚走,何小慧就跑来告状,委屈巴巴地说:“狗子哥,他们都说我是狐狸精,苏妲己!说我给你惹祸了…” 谷俊宇撸起袖子叉腰问:“都是谁这么夸你呢?” “就是…”何小慧还没说出人名,就歪着脑袋奇怪地问,“什么意思?这是夸人的话?” 谷俊宇点点头:“只有好看的女人才配称为狐狸精,那苏妲己多好看?我要是纣王,我也稀罕那样的!” 何小慧撅起了嘴:“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 谷俊宇继续解释起来:“那不叫好色,用读书人的话说,叫欣赏!” “那你欣赏我么?”何小慧的一句问话让谷俊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嘛…这个…咱们之间,这么说,不合适…” 谷俊宇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心跳加速。 何小慧摆摆手:“行啦,不逗你啦!问你个事,我大哥还要来看咱,这都推了两次了,实在不好再推啦!” 谷俊宇挠头问:“你大哥是不是也欣赏我呢?咋非要看咱们呢?是不是有啥事?” “可能,有吧!”何小慧也不敢确认,“糊弄糊弄就算了,已经让你破费太多了,不能再坑你了,那些古董字画,可值不少钱呢!” 谷俊宇摆摆手:“身外之物罢了,人不能太过贪心,吃得多了,会撑得屙。” 何小慧下意识地把手往鼻子上遮掩:“那我就给他打电报了,让他下个月过来吧!” 谷俊宇又开玩笑说:“小慧,你发现没有,凡是看上你的家伙,好像都没个好下场,杨兴华,陈佳华,还有最早的那个城防司令的侄子,不是死了,就是马上就要死了,要不,去找阚老头算一卦吧!”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你想说我是灾星?你也不想想,这几个人又是谁害的?可都是栽你手里的!” 说到这,忽然又假装非常地紧张:“啊呀,这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不会是真的欣赏我吧?” 谷俊宇听后,马上转身不去看她,摆手说:“去发电报吧,别扯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等你大哥走了,赶紧相亲去,别祸害我!” 何小慧哈哈大笑起来:“害羞了!大老爷们,一肚子坏水的狗子哥害羞了!” “又在打情骂俏呢?”禹航从外面走进来,打趣着说话,何小慧脸一红,低着头闪身跑出去了。 小慧一走,禹航坏笑着问:“没打扰你泡马子吧?” 谷俊宇没好气地问:“以后别学着港城人说话,我烦!有啥事?” 禹航转身关上门,低声说:“把陈佳华送给军统呗?” “好处呢?”谷俊宇搓着手指,一脸的坏笑。 禹航轻轻摇摇头:“果然是奸商!啥都哄不了你,这个陈佳华确实很值钱,这可是陈昌森的独苗,谁控制了他儿子,也可以说捏住了他的命门。” 谷俊宇追问:“你摇头啥意思?又是空手套白狼?人家新四军可是给我香烟的,你们给啥好处?” 禹航把口袋翻过来,拍了又拍:“毛都没有!” 谷俊宇不再逗他,递给他一封信:“这是新四军的彭师长给我写的感谢信,他也表示想把陈佳华弄到根据地去。” 禹航赶紧追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摆摆手:“我已经写回信说清楚了,这个人,我谁都不能给。你们都想着控制陈司令,可你们想过没有,我把人救出去就转手卖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禹航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个人情必须做到底,是我们考虑得不周。你打算怎么办?” 谷俊宇给出了一个方案:“你们谁都别争,这个人,我有办法拿捏,我控制了他,就等于你们控制了他,你也好跟上头交差。” 禹航再次点头:“这是最好的方案了,避免了双方的争端!” 谷俊宇伸出手予以纠正:“不是双方,是三方!” “对对对,耿县长也加入了!”禹航马上明白过来,“这徐州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陈佳华被关进县政府的小黑屋的当晚,一场莫名其妙的火,把房子烧塌了,里面的人被烧得焦黑,没有了人样。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刊登出来消息:陈司令爱子葬身火海,案情曲折离奇,疑似有人暗下杀手… 石阁勤寿丢下报纸,由衷地感慨起来:“中国人的智慧,真让人佩服!杀了人,嫁祸给意外,谁也不得罪。” 石川也在自己办公室里感慨:“谷俊宇,有仇必报呀!” 宫井在医院里气急败坏:“他该把这个杀人的机会留给我的!” 第95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城南三堡乡,谷俊宇早年买下来的院子荒芜已久,他在这里度过了当乡侦缉队队长的时光。那时候,他还跟着大阪师团的野比一郎和国军做煤炭生意,挣得盆满钵满。 煤炭出矿时候的成色相当不错,只是生意没做多久,买卖双方就打成一片,打架的打。 原本可以让火车从徐州到武汉跑个来回,经过谷俊宇和野比一郎的手之后,单程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双方在萧县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会谈,野比一郎指责国军做生意不地道,往煤炭里加了太多的煤矸石,国军指责野比一郎用假大洋支付,双方都心虚的不行,作为中间商的谷俊宇更是心虚到腿软,那煤炭经过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往里面最少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双方互相指责,先是语言问候,继而大打出手,国军方面最终承认确实往煤炭里面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会谈结束之后,双方军队马上就拉出来干了一仗,互有伤亡。 本以为这个生意做不下去了,没想到野比一郎还是指使谷俊宇继续交易。 谷俊宇当时还非常不解:“国军卖煤炭太不地道,为啥还要跟他们交易?” 野比一郎当时的回答让人跌掉大牙:“石头的,我也加了!” 买卖三方都为环保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这煤炭里面具体含有多少煤矸石,已经无法估算了。 就烧这种品相的煤炭,火车司机都不知道该骂谁,该骂啥话。 康蛮子从贾汪电厂打探消息回来,杨兴华现在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 谷俊宇曾经特别交代负责提供煤炭的刘学勤不要加太多的石头在里面,后者可能对这句话里面的“不要太多”产生了误解,刚刚扭亏为盈的电厂,再次开始亏损。 杨兴华可是在谷俊宇的淫威之下,掏空了家底买下了电厂,结果却是个赔钱的玩意儿,想扔下,日本人又不同意,自己只能不停的往里砸钱。 钱从哪里来?找家里老爹要呗。 谷俊宇感觉很是惭愧,欺负老实人可不是他的风格。 今天他回到三堡乡可是有正事的,就是带着陈昌森和他的宝贝儿子陈佳华告别来了。 陈佳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头发像贼,走路都发飘,都要靠人架着才能走动。 爷俩一见面就是抱头痛哭,哭累了,陈昌森拽着儿子给谷俊宇下跪:“快给你三叔磕头谢罪!也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陈佳华却很倔强的不停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都是他害的!都是他设的局!” 陈昌森一个大巴掌打过去,竟直接把他给打晕了,一群人摆弄了半天才把他弄醒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很大度:“算了算了,之前有些小误会,这孩子心里过不去,咱不怪他!这次就当是长点教训,不然以后还是会吃大亏的。” 陈昌森倒是感恩戴德:“三弟呀,是二哥对不住你,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大恩人!” 谷俊宇摆手说:“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可是结拜兄弟,当初说好的有难同当,这些客气话就不要说了,考虑考虑以后怎么办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口气:“送回老家,让他隐姓埋名,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当是死了吧。” 谷俊宇听后赶紧劝说道:“舍不得呀!千万不能送回老家,咱们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玩了个偷梁换柱,他们可不傻,你家这小子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我敢保证,他喘过气了,第一件事还是要杀我。到时候,就算是他不杀我,他一露面,事情就败露,可就把我给坑死了!” 陈昌森赶紧举手发誓:“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出现在徐州城!这辈子都不让他回来!”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二哥呀,不是我不信你,这孩子主意大着呢,你如果能管的住他,他就不可能对我耍手段玩命了。” 陈佳华清醒了一些,拉着他爹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俺爹,你快杀了他给我报仇!今天有我没他!” 陈昌森又是一个大嘴巴打过去,这家伙再次昏死过去了。 “三弟,你说咋办吧?”陈昌森对儿子的表现很是失望,自己也很无奈了。 谷俊宇轻轻叹口气回答说:“送走吧!我在港城还有些关系,就把他送过去吧。我会委托那边的兄弟关照他,饿不着的。” 陈佳华又缓缓苏醒了,竟然在地上打起了滚:“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陈昌森开始伸手去摸枪,“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到现在了,还不知道错!” 假惺惺掏枪掏了一会儿,总算掏出来了,看着他上了膛,谷俊宇才假模假样的上去阻拦:“二哥别生气,为了救他咱可没少折腾,把人打死了,不就白忙活了?” 陈昌森再次重重的叹口气,把手枪塞回去:“家门不幸啊!兄弟,就再辛苦你一下了!” 谷俊宇点点头:“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佳华不再折腾了,谷俊宇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这家伙很不服地推开他的手,见他爹又抬手了,马上乖乖地蜷缩在地上。 “爷们,听我一句劝!你不走,我跟你爹都活不了!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成,真不是我吓唬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谷俊宇把恐吓的话说得语重心长:“你觉得是我在害你,如果想找我报仇,自己就拿出点真本事,靠着你爹的能力,这辈子都长不大。港城到处是机会,到那边好好混,混好了,再回来找我报仇,别让我看不起你!” 陈佳华低头不语了。 谷俊宇接着说:“我跟你爹是没办法,才委身在日本人手下混日子,背负着骂名!你到了那边,跟洪门的兄弟多学,记住一点,自己是中国人,别给中国人丢脸!” 陈佳华没多大反应,陈昌森却哭了:“三弟呀,还是你最了解我呀!他们都骂我大汉奸,我也是没办法呀!都是为了活着呀!” 尽管心中鄙夷,谷俊宇还是假模假样地劝说起来:“二哥,咱们兄弟都一样!都是为了活着!谁想骂,就让他们骂吧!咱们就是在曲线救国!” 话说到这,谷俊宇把老六招呼过来,自顾自从陈昌森口袋里掏出五根金条,连着一封信,拍到老六手里,吩咐说:“麻烦你再跑一趟,送佳华去到省港自救会。该怎么办,我信里已经写清楚了,这些金条交给他们,就当是佳华的生活费了。” 他还不忘教训了一句:“记住了,路上不许拆开信来看!” 老六很是不爽:“老大,我不去,上次…” “上次什么?”谷俊宇真怕他说出之前在港城的糗事,马上喝止他,顺便画了个饼,“等你回来,侦缉队队长的位子还是你的,再给你寻个媳妇!” 老六这才极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陈昌森把儿子扶起来,帮他把身上的土拍干净了,带着哭腔说:“儿啊,听话,好好活着!等这边肃静了,我会再把你接回来,记得多写信!” 陈佳华扑通跪倒在地,给他爹磕头三个:“爹,保重!我一定会混出人样来的!” 扭头又对着谷俊宇恶狠狠地说:“我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陈昌森又要打,被谷俊宇拦住了:“孩子有奔头才好呢!” 老六不情不愿地挥手说:“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事了!” 门口已经停了一挂马车,几人送他们两个上了马车,车夫一声吆喝“嘚”,宣告这场送别演出结束了。 陈昌森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马车消失在远方原野上,背影显得悲凉落寞。 谷俊宇揽住他的肩膀说:“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回去跟嫂子再生几个!” 陈昌森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刚出镇,老六掏出信来,犹豫了一阵子,最终抵挡不住好奇心作怪,拽出信纸打开来看,还劝说自己:就看一眼,就一眼! 结果,第一行字就让他脸红得像猴屁股。 “老六你个狗日的,就知道你不听话!” 他马上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老大果然神机妙算呀! 接着往下看。 “把人送到汴塘胡传勇的营地,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捆,也要给我送过去!要是人跑了,你就别回来了!记住,金条给我带回来!” 第96章 军届混子 苏鲁交界的汴塘乡据点,当地守备营营长胡传勇非常热情的迎接老六和陈佳华的到来。 “哎呦,这位就是陈司令的公子呀,失敬失敬!” 尽管胡传勇笑脸相迎,陈嘉华依旧心惊胆战:“这是哪里?不是说好了去港城吗?” 老六贱兮兮地说:“港城哪是那么好混的?听六叔的话,乖乖在这里待着,有吃你就吃,有喝你就喝。” “你他妈的是谁六叔?送我回去,我要去找我爹!”陈佳华说着就跳下马车要跑,被胡传勇的手下给拦住了。 胡传勇依旧笑呵呵地说:“爷们啊,你在我这里,就放心吧,你是司令家的公子,我一定会好好关照的,我保证,除了我,没人敢欺负你!” 陈佳华眼中尽是恐惧和不解:“你们到底想干啥?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集团军司令,弄死你们都不用抬手的。” 胡传勇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指着徐州方向对他说:“那就请便吧,不过有话在先,你这一回去,就给你爹收尸吧!” 陈佳华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老六笑得依旧很贱,“你爹为了救你,都跟日本人跪下了,要不是我们老大出手,你觉得你还有命,这次,是用了手段才把你弄出来,你这一回去,全露馅了,我敢保证,第一个想杀你的人,一定是你亲爹!” 胡传勇指着自己的肩章说:“你想想,我只是一个营长,如果没有密令,怎么敢强行留下你呢?密令上说了,只要你敢离开营地半步,就地枪决。” 说完就继续挥手:“走吧,试试!” 陈佳华不信邪,扭头就走,结果一片拉枪栓的声音把他吓尿了,又爬着回来了,拉着胡传勇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不走了,求你别杀我!” 胡传勇很满意的拍拍他的脸:“这就对了嘛!乖乖的,别闹事儿,赶明儿,再给你介绍一个媳妇,给你陈家留个后,省得你想三想四的。” 老六一听这话,再次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胡大哥,兄弟我还是光棍呢…”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非常豪爽地说:“了解了解!你来之前,你们老大就让人捎信给我说了,要留你在这过上半个月,而且特地交代,一定让我把你这个事给安排好了!” 老六当时就涨红了脸:“真是辛苦胡大哥了,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眼光有点高,一般人家的姑娘我还真就看不上。” 胡传勇哈哈大笑,继续上来搂住他的肩膀说:“放心,安排好了!长得特别有福相,黄花大闺女,没生过孩子,双眼皮,睫毛还长,双排扣真皮大衣,耳朵大有福气,关键是屁股大,能生养,绝对的!” 老六高兴坏了,拍着胸脯表示:“放心,这婚事要是成了,每年的鲤鱼少不了你的!” 胡传勇,耿集乡人,父亲靠打铁为生,本是义和团老兵,由于腿有残疾,40多岁才找到个瞎眼媳妇,老来得子生了他,生下他没多久老头就死了。他那瞎眼的娘要饭把她养活。 这小子就是一个混不吝,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唯独对老娘非常孝顺。早几年的时候,爬上了本村王二愣媳妇的床, 被人捉奸在床,打出了村子,家里的房子也赔给了人家。 逃出村子之后,投了国军,依然死性不改,竟然勾引了他们旅长的小媳妇,竟然也混到了一个连长的官。 中日开战之后,他倒也算是有种,跟着队伍在河南打仗,兰封会战之后,他这个连损失过半,就留在了豫南山区打游击。打仗就打仗吧,这家伙死性不改,其行径与土匪无异,打家劫舍,敲诈勒索,当地人听说他的名号之后,就没人不骂他的。 一次奉命进山搜救苏联飞行员,恰巧与第五战区同来执行任务的闫老四碰面了,这两人可是同村死党,关系莫逆,胡传勇老娘的后事都是这个闫老四一手操办的,胡传勇得知以后,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信誓旦旦的要把命交给人家。 那一次他说到也做到了,为了掩护闫老四过河,率军拦敌,虽说没抵挡多长时间,也算完成了阻击的使命,然后第一时间撒腿逃命,一路辗转到了苏南和皖南一带,继续一边打鬼子一边打劫。 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就靠着剩下的十来个人七八条枪,竟也拉起了将近500人的队伍,自封为忠义救国军的司令。 后来在苏南被鬼子给包围了,索性就当起了伪军,由于奸懒成性,出工不出力,与大阪师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信条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被第一集团军给踢了出去,他本着“此地不留爷,爷就去要饭”的原则,带着一队兄弟跑回了苏北老家。提着两瓶假酒,去求助第二集团军司令的拜把兄弟瞎狗子,他的要求不高,就想谋一个不用打仗的差事。 临走还顺走了谷俊宇木器厂的两条凳子。 结果么,就被派去在苏鲁交界处的汴塘乡驻守,到了那边也没闲着,在运河边搞了个码头,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国军,只要给码头上交了钱,他就给人提供保护,主打一个混日子。 要说他是一个混子吧,替谷俊宇办事的时候也挺卖力。 但是如果想要派他去打仗,他那各种理由就上来了,不说当地闹土匪,就借口说全军拉肚子,就算是推脱不开,确实也跟八路军的游击队打了几仗,子弹没少卖,战果却没有。 老六兴冲冲催促他赶紧安排自己去相亲,胡传勇说,请他喝顿就亲自带他去。 酒呢,没少喝,晕晕乎乎的,被胡传勇带到猪圈,老六和里面的一头母猪对视良久,心里五味杂陈。 胡传勇果然没有说错:一脸富态相,大耳朵双眼皮,双排扣的真皮大衣,屁股大,能生养,看那样子,一胎生个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 第97章 八足鼎力 在周福海的支持下,徐海道税警队正式成立,这支部队就是原本的城北保安团,团长就是具有徐州第一高手之称的杜建。 其作用和漂亮国的一样,只要谁敢不交税,税警队出动的速度比捉奸来的还要迅速。 谷俊宇正式被任命为税警队的司令官,从此之后,他算是正式有了自己的拳头。 原来准备筹建一个旅的建制,结果只批下来一个团。 养虎为患的道理谁都懂,况且谷俊宇是一只难以驯服的野生老虎。想指望他对谁效忠,那就是痴心妄想。 为了达到相互制衡的目的,陈竟争坚决要求要把自己的小舅子杨运通安插到税警队里当一个兼职的副司令,自然也有监视谷俊宇的目的。 徐州四周形成了多股武装力量并立的局面,有国军的游击队,八路军和新四军,各个县都有自己的保安团,最大的势力就属耿县长的了,当然还有税警团和五万治安军。 加上日本人的驻军,以及一些散装的小股跑单帮的地方武装力量,可以说是八足鼎立了。 就这种情况,要说形势不复杂,绝对是骗人的。 谷俊宇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司令,很多人心里不爽,其中就包括前夫哥夏雨林。 一日傍晚,他以看儿子铁蛋的名义跑到谷俊宇家门口,想从语言上刷一波存在感。 还想跟以前一样用脚踹门,显然是不现实的,人家门口有扛枪站岗的了,不经允许,可不能随便进去。 进门之前要先通报,谷俊宇也挺给面子,让人放他进去了。 谷俊宇被一群孩子围着,正在院子里玩老鹰抓小鸡,其乐融融,让夏雨林心里更是嫉妒。 特别是那亲儿子铁蛋,见了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心里痒痒,就想说点什么。 “真想不到啊,当年满村子要饭的瞎狗子如今发达了,大字不识几个,又当署长又当司令的,真是没天理了!” 夏雨林的口气酸得像陈年老醋,谷俊宇懒得跟他置气,挥手示意孩子们到后面去玩,掏出一根烟甩给夏雨林,云淡风轻的说:“还是咱村里的风水好啊!你瞧瞧,你现在不也是团长了吗?加上兵哥,咱村里一下子出了三个军官,牛逼啊!” 夏雨林也不客气,自顾自的点了烟,还非常潇洒的把火柴杆弹出去老远,继续酸溜溜地说话:“都比不了你呀,这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这个团长还在雪窝里面啃馒头咸菜,这人比狗啊,得死!没天理了哟!” 谷俊宇指着屋顶已经融化的积雪说:“春天来了,雪就化了,一块石头捂长了,也得有热乎劲,你这心咋就捂不热呢?” 正好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出来,冷不丁来了一句:“没良心的人啊,对他再好都白扯!” “你个熊娘们,说谁没良心呢?”夏雨林一见她就来气,“我出去打仗,出门才几天,你就跟这个货勾搭上了,还有脸说我没良心?” 谷俊宇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声色俱厉地说:“你要是单纯来看孩子,我欢迎。你要是又是来找茬的,别怪我不客气!” 夏雨林哈哈笑了起来:“不客气就能把我怎么着?你打我呀?你可别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私通新四军的证据,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弄死你!” 谷俊宇也笑了,笑得比他还猖狂:“你就吹吧!就以你那小肚鸡肠的样,敢害我,也早就下手了,还能等到今天?你也就过过嘴瘾了!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扯这老婆蛋,没事的话,大门在那边!” 夏雨林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起来,压低声音用警告的语气说:“我们肖旅长,现在是副师长,让我给你带个话,以后,别跟新四军玩的那么腻歪,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着?”谷俊宇抱着肩膀,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我管它什么军长还是师长的,我跟谁一块玩,谁都管不着!你还别吓我,只要我把你们那边的盐给掐了,我保证你们连咸菜都吃不上!” 夏雨林碰了一鼻子灰,气得干瞪眼。眼前这家伙竟然连国军副师长的面子都敢驳,真是混大了。 还想撂狠话,谷俊宇已经让人送客了,临走还送他一番话:“我念你还有一点中国人的良知,我还能保着你,如果想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和你的那个团,连渣都不能剩。还有,你这个团长怎么来的,你应该心里有数,我高兴了,你还能往上走走,我不高兴了,你啊…” 他没把话说完,留点余地让夏雨林自己去想吧。 夏雨林出了门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我他妈的真是犯贱!” 当初在村口睡草垛的瞎狗子,如今已经是他仰望的存在了。 徐州以西的萧县,处于苏北和皖北交界地带,再往西没多远就是国军大部队驻守的颍上一带,这萧县自然也就成了两军的战略缓冲地带,双方经常在这一带干仗,却没有一方在此长期驻军,这个县虽然属于徐州,却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无论哪支军队来到这里,都要征粮纳捐,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异常艰辛,加上当地沙土地并不肥沃,精粮食的产量极低,只能种植一些土豆红薯玉米一类的粗粮,尽管地方不小,人口却不及铜山县的三成。 当时的新四军条件很艰苦,萧铜独立旅就在这个夹缝中谋得了一线生机。 税警团刚成立没多久,石阁勤寿就耍起了心思,虽然这地方不适合驻军,但是可以收税呀,于是乎就发了一个命令,要求税警团派出一支队伍协助税务部门常驻萧县。 这样一来,就可以掐断新四军的财路了。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国军那边过来抢地盘,无论输赢,日军都是毫无损失。 没想到,谷俊宇当时就给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可以指挥治安军,却没有权力直接指挥税警团,税警团可是归税务厅直属的,想要调动,必须要经过金陵方面的同意。 石阁勤寿气得直骂“八嘎牙路”。 第98章 交恶 城里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现在的侦缉队队员全部提出了辞职,打死都不愿意干了,队长陆二喜的口吃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石川再次跳脚,去找谷俊宇兴师问罪,放眼当下,全城唯一敢明目张胆跟自己作对的,除了谷俊宇,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闰花商贸内,谷俊宇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这位特高课的负责人,又是沏茶,又是上烟。 石川伸手把茶桌掀翻,抽出指挥刀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开始了训斥:“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让人绑架侦缉队队员的家人,要挟他们辞职,我要杀了你!” “证据呢?”谷俊宇装出一脸的正义表情,“我的动机呢?我现在控制着将近三千人的队伍,我还在乎一个小小的侦缉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石川根本就不信那一套:“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之前的行为…”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自己都说了,是怀疑。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这人心思歹毒,气量狭小,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干的!” 石川的口气很大,他感觉到自己的智商遭受了挑战,怒不可遏了。 谷俊宇伸手压下去他的刀:“咱们是朋友,你应该了解我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打死也不干,你说,这个破侦缉队有啥油水?你还说我想报复你,也不怕你生气,我从你这里搞不到任何的好处了,我都懒得搭理你了,报复你干啥?” 石川感觉胸口一阵阵地疼,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不过还是要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我是日本人,你必须对我表示足够的尊重!” “尊重?”谷俊宇显得有些不屑,“有能力的人才值得被尊重,你除了到我这里来大吼大叫,还有其他什么才能?” 石川咬牙切齿地反问:“什么样的才能,才值得你尊重?” 谷俊宇背起手,回答说:“你的老师就是,他应该教过你,愤怒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 石川把刀插进刀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嘟囔一句:“我马上就重组侦缉队,这世上从来不缺愿意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服务的人!” 谷俊宇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不过,你还是没抓住事情的根,我敢打赌,这个侦缉队,你组建不起来!” 石川再次发火:“你看不起我?” 谷俊宇摆手回答:“非也,你现在被气糊涂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我能成立一次侦缉队,就能重组两次三次,一百次!”石川来劲了,“我跟你打赌,赌什么?” 谷俊宇咧嘴一笑:“如果你的新侦缉队能坚持五天不解散,以后,侦缉队所有的支出,算我的!如果你输了,以后,烟土生意的分红,你就别想了!” 石川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你是说,你还愿意给我分红?” 谷俊宇的回答很干脆:“你给我开路条,写介绍信,没少辛苦,当然有你的,只是之前两个月没收益,也就没分红了。你当我谷俊宇是不仗义的人么?” 石川有些懊恼了,试探性地问:“能不打赌不?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谷俊宇表示不理解了:“什么道理?我从来都不讲啥大道理!” 石川嘿嘿一笑:“你刚才说了,这个侦缉队,除了你,没人能组建起来。就算组建起来了,还是有人故技重施,我就白忙了一场。” 谷俊宇摆摆手:“这不算啥大道理。这是事实!你想啊,现在你们的军队连城门都不敢出去,各乡镇的驻军也不敢出炮楼,那些对你们不满的人只能把怨气撒到能惹得起的人身上,所以,这侦缉队就跟着倒霉咯!” 石川追问:“为什么你就能干好?” 谷俊宇非常骄傲地向两侧伸直双臂:“我黑白两道通吃,想对付我的人没有想巴结我的人多,得罪我,就等于得罪了一群人。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事也就是这么个事。” 他的嘴都能说出花来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石川变得心服口服,不住地点头。 最终一拍大腿下了决定:“我想请谷桑帮忙重组侦缉队!” 谷俊宇假装有些为难:“这个,我也没啥好处呀,吃力不讨好的…” 石川抛出好处来了:“石阁大佐最近要针对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成交!” 说完,转身从抽屉里抓出一个厚厚的袋子塞到他怀里:“分红,大大的!” 石川的嘴咧得像裤腰:“哟西,哟西!石阁那个老狐狸要坚持派你驻军萧县去征税,而且,已经得到金陵方面的支持。目的,就是让你和新四军以及国军交恶,让你们打起来。”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办法解决。 去了萧县,新四军还好说,可同时必然会得罪国军,跟国军的交情远不及新四军,自己可没有足够的面子保证不挨揍。 况且,前两天还驳斥了夏雨林从肖副师长处带来的劝诫,就已经得罪了国军方面。 这下轮到石川得意了,笑呵呵地说:“为难了吧?还说我的智商不行,你这也成了傻子了吧?哈哈哈” 谷俊宇不服气:“换了你,你也没办法!” 石川摊手说:“别用激将法,我是不会上当告诉你解决办法的!你上次拒绝了石阁勤寿,他很生气,这次,你没理由拒绝出兵的!” 谷俊宇一阵头脑风暴之后,笑嘻嘻地说:“谁说我这次不出兵的?我不仅要出兵,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出兵!” 石川反而不理解了:“你的,疯了?税警团不足三千人,跟国军几万人对阵,你的,不想活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又拿出一沓钱拍到他手里:“请石川中佐指点迷津!” 石川收了钱,亲了一口,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临走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说完就加快速度跑起来,任凭谷俊宇在后面跳脚大骂:不厚道的龟孙! 第99章 参谋参谋 “不厚道,真他妈的不厚道!” 谷俊宇又气又急,在办公室里跳脚。 正好,杨胖子直接推门进来,好奇地问:“又骂谁不厚道呢?” 谷俊宇见到他,马上把他拽过去,迫不及待地问说:“我的参谋长了,你赶紧帮我参谋参谋,我又遇到麻烦了!” 杨胖子表现得不慌不忙:“你就是那西天取经的唐僧,没有一天不麻烦的?说来听听!” 谷俊宇把石阁勤寿两次要求税警团前往萧县协助征税的事情说了一遍。 平时一直稳如老狗的杨运通也跟着挠头了:“这个嘛,这个嘛…” “哎哟我的个胖子哥,你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给个主意呗!”谷俊宇真是急坏了。 杨运通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这个嘛,你先不要着急,我有个建议…” 谷俊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建议?快说!” “这个嘛,用老奸巨猾来说我,有点不太合适,我建议你以后就别用这个词啦!” 杨运通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谷俊宇就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继续在屋里转圈圈。 杨运通继续安慰:“这个嘛…凡事都是可以谈的嘛!不一定非要用枪炮来解决嘛!” “谈?怎么谈?”谷俊宇使劲挠着头,“那个肖师长,我刚顶了他,这会烦我都来不及呢!” 杨运通瞪大了眼睛:“咋回事?你还能认识国军的师长?这么牛逼的么?” 感觉说错了话,赶紧设法圆回来:“做过生意的,上次派人来说,要压我的货款,让我给拒绝了,这人脾气坏,怕是不好谈!” 杨运通摆摆手说:“这个不用解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理解,理解的。我也不希望咱们辛苦拉起来的队伍去替日本人拼命,还是想个万全之策比较好!不过,也不用着急,最近,日本人跟国军在豫东地区又要搞一场大的,皖北也不会消停了,不妨拖一拖嘛!” 拖? 谷俊宇灵光一闪,拍着巴掌说:“对,那就拖!徐海道这么多县城,我就只有这两千多人,把人撒出去,借口一时半会无法集结队伍,嘿嘿嘿,只要我拖个三年两年的…” 杨运通摇摇头:“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好糊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谷俊宇这会才想起来问他:“你这次来找我,干啥的?” 杨运通一拍脑门:“哎呀,你说我这脑子哟!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孟繁彪在睢宁接连遭到新四军重创,日子不好过咯,听说,要被降职成师长了!” 谷俊宇当时就笑了:“看来,破坏他家祖坟,还是有用的嘛?” 杨运通一愣:“啥?你连自己外公外婆的坟都不放过?” 不等谷俊宇解释,杨运通点着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小母牛跟大象联姻,牛b大了!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石阁勤寿打过来的,下了强令:“税警团必须于三天内开赴萧县驻防,如有延误,就地撤编!” 谷俊宇开始执行拖延计策:“石阁大佐呀,还真不行,现在队伍非常分散,而且还都在执行命令…” “这是军令!抗命者,死啦死啦的!” 石阁勤寿一下子堵住了谷俊宇的嘴。 挂了电话,谷俊宇一摊手:“这下好了,让你老哥给说中了,一天都拖不了!” “哎呀,这个嘛…” 眼瞅着杨运通也要跟着犯愁,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这带兵打仗我不行,就辛苦你老哥跑一趟了!你作为军中元老,又混迹政坛多年,最重要的,你是个厚道人家,这出兵的事…” 杨运通拍着胸脯说:“那是,那是,我不厚道的话,就没有厚道人了。只是,这集团军里最近事务繁多,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呀,这个嘛,正好是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切记,能不打就别打,保存自己最重要!我就先走了!” “唉唉唉…”不管谷俊宇怎么叫,杨运通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步伐灵敏得不像是个胖子,就像贴地飞行的兔子。 没办法,只能把禹航叫来商量办法了,他可是军统的中校,应该可以帮忙沟通一下国军那边。 “卖小鸡的,养兵千日,今天就到了用你的时候了,帮忙联络一下国军肖杰师长那边的人呗,你们熟,看他们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咱们在萧县糊弄个半年…” 禹航听后直摇头,脑门上也是大疙瘩:“肯定不行!你想啊,日本人进徐州城快五年了,至今没能拿下颍上,这萧县处于苏皖豫三省交界地带,缺山少水,无险可守,无论中日哪方,如果没个十万八万人,都不能长期据守,咱们要是去了,就算肖杰师长和新四军都能给面子,还会有河南那边的第一战区的各个地方部队,也不能让咱们安生了,就咱们这两千多人,别说半年,能撑两个月不被打散,就阿弥陀佛了!” 谷俊宇再次急得团团转:“要是野比一郎那个家伙在这就好了,这哥们当滑头可是高手!” “滑头?”禹航听到这个词之后,马上有了主意,“想找个军界的滑头,咱们不是现成的么?” 谷俊宇也是一激灵,两人几乎同时叫出一个人名:胡传勇! 第100章 装糊涂的高手们 胡传勇和老六被叫回城里,听完谷俊宇的要求之后马上就毫不犹豫地拍了胸脯:“小事,小事!谷司令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不损一兵一卒,把日本人给糊弄过去!”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这打仗哪里有不伤亡的?” 胡传勇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吹牛,别看我现在只是一个营长,但兄弟我也是当过司令的人,打仗我可能不行,偷奸耍滑,没人比得过我!至于我的办法嘛,你不需要知道,不过嘛,我有几个条件…” “尽管说来!” “首先,这税警团必须完全听我的话,我说干啥就干啥。第二,要是有人在你跟前说我的坏话,都得无条件相信我。第三,搞到了钱,你得分我两成…” 谷俊宇皱眉说道:“这一二两条没问题,用人不疑嘛。只是这第三条…萧县老百姓日子过得清苦,我就是不想去搜刮百姓才让你想办法去糊弄日本人的…” 胡传勇打断他的话:“胡司令放心,我不会从老百姓手里刮一分钱的,保证让你赚得肚子溜圆!还会让你谷司令落个好名声!” 一旁的老六马上跳出来大声说:“老大,这个人不能信,这狗东西太恶心了,让他给我介绍个媳妇,他倒好,给我介绍一头母猪!” 谷俊宇忍住笑,一脸正经地问:“咋样?看对眼的话,咱们就去把彩礼下了吧!” “下给谁呀?是头真的母猪!”老六开始跳脚了。 禹航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这边谈正事呢,别猪啊狗啊的!” 老六也显得不耐烦了:“什么猪狗的?老子的意思是,这个人太狡猾了,我得跟着他去萧县,只要他耍坏心眼,我就干掉他!” 胡传勇连连摆手,表情显得非常嫌弃:“别,你这种人,我可不想带着!连自己媳妇都能杀了吃了,我们可是养了快一年了,他太残暴了,我才不要!” 老六还想说啥,谷俊宇给他甩个眼神,他马上就闭嘴不说了。 谷俊宇对胡传勇严肃地说:“说归说闹归闹,这可不是小事,日本人这次成心要害我,他们就不想让我手里有队伍,恨不得让咱们跟国军拼个两败俱伤。我的意思,你明白不?” 胡传勇也不说笑了,语气也正经起来:“谷司令你放心,我胡传勇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对兄弟绝对不会含糊,你当时看在老四的面子上帮我,我老胡也会肝脑涂地…”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日本人那边肯定会派人去盯着你,你的压力不会小了,一切要小心!” “多大点事呀?”胡传勇显得云淡风轻,“都是小意思,交给我!”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要多少人?” 胡传勇回答:“人多不好办事,给我一个营就行!不过呢,你得给我调十辆卡车。” 谷俊宇咬牙说道:“有点难,不过,不算啥问题,我去治安军那里给你借!你那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胡传勇去接收队伍了,老六问道:“老大,这家伙胃口太大了,还要两成的收入,贪心!不能答应了!” 谷俊宇瞪眼训斥道:“你懂个屁,人家这是表忠心呢!想学王翦,故意显得很贪心,就是让我放心的!这家伙能从湖北混到这里,是有两把刷子的。就你这心眼子,也只适合娶个猪当媳妇了!” 老六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却不忘拍个马屁:“还是老大厉害,收留的每一个人都有用武之地!” “少拍马屁!”谷俊宇朝他挥挥手,“带着你赢的钱,输点回去给石川,然后等着继续当你的侦缉队队长!” 老六兴奋地搓着手说:“太好了,我又当官了,这媳妇就有着落了!” 正说话间,结结巴巴的陆二喜提着两盒糕点过来了。 禹航一把拽过他,恶狠狠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来求医了?” 陆二喜一个劲地摇头:“不,不治了,不治了!有事,有正事!” 说着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谷俊宇,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张委任状,日本驻屯军司令部签发的,陆二喜被任命为税警团萧县驻军的督导。 谷俊宇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家伙,皱眉问:“你当督导?你不要命了?”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回答,“所以,来…来…来…来…” 谷俊宇替他说了:“来求我别害你是不是?” 陆二喜一脸谄笑地点点头:“对,啊对!” 谷俊宇冷哼一声:“你很聪明,可聪明过头,就讨人厌了!没有人能八面玲珑,谁都想讨好,最后的结果就是,人人都烦!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瞎狗子!我知道,我的话,你能听懂,该怎么做才能活命,你很清楚。装糊涂,也要适可而止。回去吧,我会给你个前程的!” 陆二喜收起笑容,也站直了身体,思索了片刻,最后深深鞠躬,非常利索地说道:“多谢谷老板教诲!我知道该咋办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办公室里的人都震惊了。 禹航率先表示不理解:“老大,你怎么知道他都是装的?这人的心思也太重了吧?” 谷俊宇摆摆手:“怪不得他,世道这个熊样了,人家也是为了活下来罢了,本身没啥错,错就错在跟我玩心眼!” 老六马屁拍上去:“咱们老大才是耍心眼的祖宗!” 谷俊宇轻叹一口气:“从他身上,我能看到当初我当保长的时候,谁都怕,谁都得罪不起,谁都想讨好,那时候,你们光看我左右逢源,我心里有多慌…算了,算了…不说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说出来,伤感却是隐藏不住的。 何小慧上来拉着他的胳膊,缓缓说道:“狗子哥,你受苦了!我大哥,后天就要到了,你还得辛苦一下…” 第101章 大忽悠 “哎呀,正事没办完,斜事又来了!” 谷俊宇刚发了一句牢骚,就看到何小慧满脸委屈的表情:“狗子哥,都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你放心,你忙你的吧,等我哥来了,我就说你出差了!” 办公室里所有男人都忍不住抱住的肩膀开始发抖,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 “你赢了,你是我大姐!”谷俊宇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你,你,你以后别整这出了,北方爷们真受不了!” 老六不失时机地站出来拍着胸脯说:“小惠妹妹,其实你六哥我这人也不错的…” 不等他说完,何小慧就甩给他一个非常嫌弃的眼神:“你一边去!” 当天晚上,被任命为税警团团长的杜建来到谷俊宇家中密谈。 杜建也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老大,把队伍交给一个混子,我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呢?” 谷俊宇耐心解释说:“也是没办法的事,石阁勤寿几次三番地催咱们出兵萧县,这次,金陵方面也同意了。不能再躲了,不然,以后的军费都不好要了。” 杜建不争执,点头说:“那我就把牛乡长,牛县长,和牛省长三兄弟的那个营派给他。” 谷俊宇点点头:“也好,这三人都是萧县的,对老家的情况比较熟悉,跟着咱们兄弟四年多了,值得信任,就这么办。另外,吩咐下去,胡传勇怎么说,他们照办。” 说到这,单手托着下巴露出笑容:“我还真有点好奇,这胡传勇到底会玩出什么样的高招?” 杜建又报告了一件事:“咱们的税警团到东南几个县的时候,遇到了新四军的队伍,有接火了,好在没有啥伤亡,那里都是新四军的地盘,这么下去,擦枪走火可是免不了的呀!” 谷俊宇想都没想,对他说:“咱别去惹那臭头,二鬼子占领哪,咱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抢地盘不是咱们兄弟的活,那功劳谁想抢谁抢,咱们不稀罕。” 杜建点点头,不过马上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那个舅舅,虽说现在降职成了师长,可一点都不安生,前两天,他还教唆二鬼子去我们的一个营地里打架,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谷俊宇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这个货是想找茬呢,别上他们的当,只要咱们先开枪,他们就有理由缴了咱们的械,甚至给咱们扣上哗变的帽子。” 杜建挠头了:“那以后咋办啊?” 谷俊宇拍着他的帽檐训斥起来:“笨死你算了,他找茬,你们就跑回来,任务完不成,责任就扣他们头上,日本人不是喜欢看咱们搞内斗吗?成全他就是!我就看看他石阁勤寿有多少精力处理这些扯淡的事情!” 杜剑听后呆愣愣的点点头。 谷俊宇不训他了,缓声说:“我让被服厂给咱们做了春季军装,颜色比二鬼子的深,一眼就能分清楚,你去找康蛮子,让他转告新四军那边,别打错了自己人。” 杜建又不理解了:“你直接说了不就行了么?” “当兵当傻了吧你?”谷俊宇又教训起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可以说。朋友归朋友,互相帮衬一下是没问题的,但是界限还是要划清的。” 杜建听后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你是怕走的太近不好要账吧?”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到底是自家兄弟了解我,毕竟咱们兄弟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杜建想笑又不敢笑,这种辛苦挣钱的话从自己老大嘴里说出来,着实是可笑了。 今天是轮到去梅川奈依房里留宿的日子,谷俊宇心里是愧疚的,自己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冷落了这个日本小媳妇。自从给儿子取了个日本名字,谷俊宇心里就特别别扭。 梅川的情绪也不太好,斜躺在床上,轻轻拍打着酣睡中的梅川一夫,都懒得搭理他。 不过还是很顺从地接受了谷俊宇的临幸。 牢骚话也要说上两句的:“为什么你们中国男人这么痴迷于三妻四妾这个传统?” 不用问了,她这是对谷俊宇要纳妾的行为表示不满了。 谷俊宇倒显得很是坦然:“我这可是为了解决社会问题,这兵荒马乱的,男的少女的多,像我们这些有钱人,不多养活几个女人,是很不道德的!总不能看着这么多女人找不到婆家吧?” 梅川这几天也被他给忽悠瘸了:“好像是这个道理。在我们日本,好多女子找不到丈夫,只能去加入挺身队。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谷俊宇大义凛然地回答:“为了人类的繁衍,我不介意辛苦一下的!” 梅川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咳嗽得喘不上气来:“我觉得,你也可以再娶一个日本姑娘的…” “算了吧,能力有限!” 话说两头,此刻,胡传勇在饭馆里招待了充当督导的陆二喜。 三杯酒下肚,胡传勇把话直说了:“陆队长,日本人派咱们去萧县,就是个送命的活,这话,我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陆二喜一个劲点头:“明白,明白!” “命是爹妈给的,咱们可不能去当这个炮灰,我说的对不对?” “对的呢!对呢!”陆二喜继续点头。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说:“我们司令把你当朋友,特地交代我要护你周全。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陆二喜回答:“知道,知道!我也把你们当朋友的!” “很好!作为朋友,有话就直说了,这次去萧县,能不能有命回来,就得看我的操作了,不过,还需要你配合一下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哟!” 面对胡传勇充满恐吓意味的话语,陆二喜还是只能继续点头:“兄弟明白,你放心,一切都听你的,我会管住我的嘴,你让我咋跟日本人汇报,我就咋说!绝对不惹麻烦!” 胡传勇很满意,端起酒杯说:“丑话说完了,那就说点好听的吧,跟我们司令处好关系,没坏处的!人家有钱,有枪,还有大后台,他还是能把朋友当兄弟看,日本人只会把咱们当狗使唤,可别一眼的次木乎,看啥都迷糊!” 陆二喜面露喜色,慌忙拱手说:“谷司令的人品,我早在乡下就听说了,只是苦于无缘结识。前几天,还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不碍的!”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胡传勇打断了,“你知道他跟我怎么评价你的么?” 陆二喜瞪着眼睛追问:“怎么说的?” 胡传勇指着酒瓶说:“想知道?喝口大的!” 陆二喜毫不犹豫地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 “骗你就是苝苝的!”胡传勇见他如此爽快,就信誓旦旦地说,“谷司令说了,你这人识大局,知大体,人也机灵,绝对是个值得培养的兄弟!你知道的,没有人帮衬,就算再牛逼的人,在这世道上,也混不出花来,谷司令看得起咱们,咱就得抱住这条大腿!” 陆二喜听得热血澎湃,被他这一通连吓加哄,脑子一热乎,非要拉着胡传勇喝血酒拜把子。 就在当初谷俊宇和第二集团军两个司令结拜的地方,俩人也冲着墙上半裸上身的女子画像磕了头。 第102章 双簧 铜山火车站,杭州何家大公子何正良受到了谷俊宇的热烈欢迎,被“两口子”用斯蒂庞克接到从郑大娘子那里借来的一处大院子内。 深宅大院装修精美,房屋众多,院内古树参天,管家丫鬟老妈子厨子车夫炮手十几个,其气派与奢华身为富家子弟的何正良都感慨不已:怪不得这个妹妹不愿意留在老家呢,这个妹婿太他妈的有钱了,连家里的护院都是扛着轻机枪的。 大舅哥的高贵气势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接风宴上被请来的陪客更是不得了,有集团军的司令,当地警察局的局长,而且这两人和谷俊宇谈笑风生,显得熟络异常,对客人也是恭敬礼貌有加,让何正良非常有面子。 陈昌森作为山东汉子,不仅酒量大,劝酒的本事更是一流,愣是把很少喝白酒的何正良给灌到桌子底下去了,盛情难却,少喝一口就能让自己有丧尽天良的感觉。 本打算说点正事的,结果,何正良一直睡到次日晌午才爬起来。 吃饭的时候就又开始头疼,桌子上又把白酒给摆上了。 何小慧见自己大哥脸都快吓白了,赶紧圆场:“狗子哥,这里没有外人,我大哥不胜酒力,就不喝了吧?” “必须要透一透的!昨晚大哥喝醉了,肚子里肯定难受,不透一下,几天都缓不过来劲!”谷俊宇起身给何正良把酒倒上。 何正良很是疑惑:“北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谷俊宇解释说:“这叫以毒攻毒!” 三透两透的,何正良又喝高了,饭没吃上两口,又趴下了,太阳落山了才从床上爬起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誓:打死都不喝了! 晚饭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酒瓶,何正良就感觉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手摆得像荷叶:“绝对不能再喝了,我这一点正事都没谈呢!” 谷俊宇一拍巴掌:“那就太好了,喝酒有助于谈正事的时候敞开胸襟,只喝一盅就行!” 何正良竖起食指说:“定下来了,就一盅,多一点都不喝!” 这次他还真就坚持住了,无论谷俊宇怎么劝,就是不愿意再喝了。 何小慧打圆场说:“大哥年前就想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何正良使劲点头回答:“也不算太要紧,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谷俊宇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不耐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话直说吧!如果兄弟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就算我自己解决不了,我也会帮忙想办法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开口说:“这事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呀!” 何小慧紧张地催促说:“大哥呀,别叹气了,快点说呀,是不是咱家里出啥事了?” “咱家没事!”何正良接着说,但是接下来却又显得欲言又止。 何小慧见自家大哥扭扭捏捏的样子,就有些不耐烦了:“大哥,到底还有其他什么事?咱都是一家人,直说就好了!” 何正良的表情显得很是难堪,咬牙说道:“其实,我是真遇到难处了,这千里迢迢跑到苏北来,就是想求助一下妹婿,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说着话就要抹眼泪了。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全被谷俊宇看在眼里,看在小慧的面子上,定然是不能拆穿的。 谷俊宇一言不发,就看着两人表演。 何小慧换了个态度,开始指责自己哥哥何正良:“狗子哥最近也很忙的,好多破事,都抽不开身,你千万别有啥太麻烦的事!不然,我也不同意他帮你的!特别是借钱,免开尊口!” 何正良摆手说:“其实,对我这妹婿来说,真不算麻烦事的,放心,不白帮,辛苦费,咱们照付的!” 谷俊宇这才接话:“自己家人,谈什么钱啊。我也不缺那点小钱的。大哥,你就赶紧说说啥事吧,我也好奇着呢!” 何正良不再拐弯抹角:“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跟迁往山城的宋家也是世交,现在也在私底下保留很多合作。去年,宋家从漂亮国进口了一批货,因为一些原因,货船无法停靠在沪上码头,就打算在连云港靠岸,这中间会有很多麻烦,我们无法解决。” 谷俊宇点头说:“连云港犬牙交错,各方势力盘踞,日本人还独占了铁路,想运到国内来,确实有些麻烦的。” 何小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说:“兴许船上的物资可能是漂亮国来的特殊物资呢,现在国内物资缺得狠,如果能帮他们运进来,也是为抗战做了贡献了。” 谷俊宇盯着何正良问:“你知道宋家的这批货是什么东西么?如果我帮忙,我总得知道点啥吧?” “也没啥,就是一些纱布衣服药品之类的。”何正良回答地也很干脆。 谷俊宇瞪着二人,用特别怀疑的语气质问起二人来:“宋家作为几大家族之首,富可敌国,权势滔天,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小人物出手帮忙?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可别告诉我说,我的名声在山城比校长都响了!” 何家兄妹对视一眼,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压根就没跟我说实话!怎么个意思?拿我当外人呢?” 谷俊宇又补了一句,何正良连连摆手:“妹婿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这个谎了。 何小慧一咬牙,说出了实情:“狗子哥,我也不瞒你了,我大哥,他是替国府那边办事的,他刚才也不算是说谎,确实是为宋家服务的没错,他说的那些货物其实就是漂亮国捐助的物资,现在沿海城市基本都落入日本人手中,所有货物基本都是通过中缅公路运输的,现在中缅公路也让日本人给掐断了,物资没法运过来。我大哥说,这批货物对国军来说,很重要的!你在苏北这块,关系网比较强,就只能来求助你了。” 谷俊宇轻轻摇头:“这点小事,早说嘛!拐弯抹角的,我听了都累!” 何小慧羞涩一笑:“这还不是怕狗子哥你不敢帮忙么?” 一听这话,谷俊宇不乐意了,拍着胸脯嗓门提高声音说:“你这说的啥话?我啥时候怕过?这个事情,我接下来了!至于什么辛苦费,都是一家人,免了吧!” 第102章 开路条 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找石川了,大件货物通过日战区的时候,这个家伙手里的批条还是很好用的,一些小小不然的,就去邮局门口找阚老头去造张假的,盖个萝卜章也能糊弄过去。 老六已经厚着脸皮把石川拉到了牌桌上,把之前赢来的两百多万又输回去了上百万,石川的心情很是美丽。 见谷俊宇来了,也不管有啥正事,直接把人拉上了牌桌:“谷桑,潇洒一下!” 那就陪他玩玩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石川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谷俊宇身后的箱子里扔满了赢来的钱,一脸的尴尬,他现在终于能明白老六的难处了,想在石川面前输钱,真的挺难的。 “石川中佐,你今天是不是手摸屎了?太臭了吧!” 面对谷俊宇的打趣,石川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手气太坏,改天再战!” 谷俊宇朝老六几人扔过去一个眼神,几个家伙很识趣地撤场跑开了。 “石川中佐啊,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作为朋友,我是想劝你一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 谷俊宇的苦口婆心,并没有让石川领情,反而说道:“你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豪赌光宗耀祖……” 谷俊宇听后连连摆手:“拉倒吧,我今天没见到你光宗耀祖,光看见你输得屌蛋净光了!” 说着踢了踢自己赢来的钱:“这种不义之财,我从来都不用,从哪里来,还让它回哪里去吧!你拿着这钱,继续去打通上头的关节,还可以继续升官的,以你的聪明才智,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是在石阁勤寿之下,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呢?” 或许是金钱的刺激,也或许是谷俊宇的话太有煽动性,石川听后,振奋异常,重重地点着头:“谷桑,你的,绝对的好朋友!我的,记下了!” 谷俊宇还担心他以后真的戒毒了,就补充了一句:“我没说不让你赌博,小小的玩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石川点点头,问道:“你很少来我这里了,说吧,这次有什么事情?” 谷俊宇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向你汇报一下税警团在萧县的进展情况……” 石川摆手说:“这种事情,你应该是去找石阁勤寿汇报!” 谷俊宇也跟着摆手:“不是我去汇报,我是先告诉你,你再去通报给他,这个功劳,只能是你的!” 石川咧嘴笑了:“哟西,你的,绝对的好朋友!” “我税警团的一个营抵达萧县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了三天时间,就赶走了十几个乡镇的国军征税工作组,还跟新四军的队伍进行了数次激战,均大获全胜。” 石川听后,大声叫好:“哟西,哟西!谷桑的队伍,果然是厉害!” 谷俊宇说完之后马上就表示了自己的忧虑:“你也知道的,不管是国军还是新四军,他们都是搞游击的高手,咱们前脚拿下一个乡镇,后脚就被人家给抢回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石川点点头,问道:“以你看来,应该怎么办?” 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我觉得,应该把宫井大队在城里的驻军拉过去驻守,以皇军的威名和战斗力,那些游击队肯定不敢造次!” 石川听后连连摆手:“这个,谷桑,这个办法不能用了,宫井大队还要守卫城区重要的据点,不能抽调的!” 石阁勤寿的意思很明确了,这次让谷俊宇的税警团进入萧县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消耗掉他们,进而削弱谷俊宇的实力,方便日后把控。 如果可以派出日军,还用等到今天?去了那边还能有个好了?得成天打个没完,他们已经消耗不起了,士兵死伤一个,就少一个,想从本土补充过来已经很困难了。 谷俊宇瞬间愁眉不展,接着说:“那就让治安军的人增援过去呀!他们可是有五万多人呢!” 石川继续解释:“那个的,也不行,他们的任务也很重,要防备南边的新四军,还有北边的八路军,更是要协防豫东方向,防备国军队伍大举反攻!” 谷俊宇不高兴了:“合着,我的税警团就活该干这苦力了呗?” 石川本想劝慰几句,谷俊宇却伸出手掌来:“那也行,给我子弹,给我炮弹!税警团在那边天天打仗,弹药消耗量很大,你总归不能让他们扛着棍子去打仗吧!” 石川点头应允:“谷桑的,你放心,我马上就上报司令部,给你调拨,还请你们继续增兵萧县,势必稳住那里的局势!”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大哥,军费啊,从哪里来呀?就上边给的这点军费,根本就撑不了多久,钱花完了,队伍就散了!” 石川下意识地看向箱子里的钱,那些钱现在可属于自己的了,谁都不能打主意。 石川的话有些不要脸了:“以谷桑的家境,私人赞助一下队伍,也不是什么难处吧?”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说点别的吧!你要是想让我破产,你就直说,两千多人呢!就指望我一个人拿钱补贴?实不相瞒,为了补贴这个税警团,我都快当裤子了……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啥,我马上打电报让他们都撤回来,这个活,咱不干了!” 石川拍了桌子,声色俱厉地说:“谷桑,你的,不要不识抬举!这是为你为大日本皇军效力的机会,请你千万要珍惜!” 谷俊宇根本就不搭理他这一套:“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吧!还有,我后悔了,这些钱都是我辛苦赢来的,我还是带回去吧!” 石川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谷桑,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谷俊宇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叹口气说:“知道你们也难,没办法,只能扩大经营了。” 说到这,再次伸出手来:“那什么,给我再开个路条,我得想法去东海码头去搞点货来卖卖!” 石川连连点头,只要不为难他,这种开路条的事情是最轻松的。一边写的时候一边装作很关心地说:“那边形势复杂,千万要当心,必要的话,可以让你的税警团护卫一下!” “我谢谢你了,不用你操心了!赶紧的吧!”谷俊宇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就算再冒险也得干,我的生意都停了快三个月了,裤衩子都赔光了!” 石川猛地抬头问了一句:“这次,你倒卖的货物是什么?” 谷俊宇心虚,嘴上却是很硬:“枪支弹药,飞机大炮!这些我最想倒卖,你能给我弄到货么?当然是一些布匹之类的东西,还都是从你们日本进口来的!” 石川这才放心下来:“哟西!我们日本的货物,非常的哟西!” 拿到了路条,谷俊宇踢了踢地上的钱箱子说:“这些,就当你的辛苦费了!别客气!” 第103章 如此物资 作为财政署的副署长,去下辖的连云港的几个县巡查也算是公务行为了。 谷俊宇借着职务之便,乘坐火车抵达海边码头,在何正良的带领下,见到了滞留许久的货轮,这海船比江船大得没边了,货物也是堆得满满当当。 “宋家真是有钱,就这一船货,得多少钱啊!” 何正良一脸正气地说:“都是为了国家呀!为了争取这批货物和国际援助,上上下下都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大舅哥,你怕个啥?你是怕我吞了这批货?我还没这么大的胃口!” 何正良尴尬一笑:“兄弟说笑了,小慧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一个热血青年,国家栋梁,我们当然是很信任你的!”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上面写的是两万美金,这可是一笔大钱。 “上面也知道这趟活困难重重,这是宋家提前支付的辛苦费,事成之后,即可去沪上兑取。” 谷俊宇可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话说的没错,想把这些货完完整整地送到河南国军那里,再送往山城,真是太难了。 “大舅哥,你放心,我保证完好无损地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不会坏了国家大事。”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想要一次性把这么多东西运过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然的话,国军那边也不用费劲巴力地派出远征军和开通驼峰航线了。 不过,可以分批分次地偷运过去。闰花商贸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日本人不管,这一带的新四军和国军都曾经受益于自己,算是自己人了。 况且,现在还有税警团作为自己的镖局,不管是土匪还是小股游击队,断然是没人敢打坏主意的。 何正良对这个妹婿很是满意,却不是很信任,坚持要盯着这海量的物资,确实够认真的。 春暖了,草绿了,大地总算又恢复了一点生机,为了对付游击队,苏北平原上所有成片的树木早就被砍伐一空,想看河边垂柳都已经是奢望了。 光卸船就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上百苦力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停地从船上往岸上搬小件货物。那些成箱子的大件,还是要租用吊车来卸货。 第一天的时候,谷俊宇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货物被吊车吊起来的时候,显得轻飘飘的,他想上前查看,却被何正良给阻止了,理由很简单:军用物资,涉及到机密,不能轻易拆封,要是让日本人知道就不好办了。 当着小慧的面,谷俊宇也不好说啥,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像个大爷一样,端着茶壶坐在码头小屋窗户边躲着凄冷的海风,看着外面的人忙碌个不停,优哉游哉。 何正良却小心异常,缠着谷俊宇调来了一个连的兵力不分昼夜地看守着这些物资。 就是因为他的过度小心,惹得谷俊宇心里更是好奇了。只是一个眼神,随行的小罗成等人就给他带来了答案。 打死都想不到,西装、丝袜、连衣裙、留声机、万宝路都会被称为“战略物资”。 何家兄妹被叫进小屋里,正看到徐传信把一个白色的气球吹得老大,像一个大冬瓜,扎好了口,当气球拍着玩,小罗成给这种气球里灌上了水,甩来甩去的玩得正起劲。 何小慧的脸都羞红了,何正良的脸是被憋红的。 屋里的小桌子上摆着从货包里掏出来的样品,谷俊宇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 “我的大舅哥,你来跟我解释一下!”谷俊宇提着一条丝袜冷冰冰地问,“国军的兄弟都是穿着这玩意去打仗的?” 何正良的头上渗出了汗水,狡辩说:“这个,其实,是用来代替绷带的,你看哈,这东西,弹性好……”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接着拿起一件花布连衣裙说:“这个玩意怎么说?别跟我说,这是国军的兄弟化妆侦查用的!” 不等何正良解释,谷俊宇从徐传信手里拿过白色气球,扔到他脚下,厉声问道:“打仗还让玩气球的么?” 何小慧红着脸说:“狗子哥,这个,不是气球……” “不要哄我,不要以为我没见过世面,我在沪上和港城都见过的!就是颜色不一样罢了。”谷俊宇继续发飙,“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些货物里,我连一瓶药水,一块纱布都没看到,更别提什么枪炮子弹了,你们当初怎么说的?把我当傻子呢?” 何小慧上前翻看着这些样品,抓着丝袜扔到何正良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问:“大哥,为什么要骗我们?果然,你们都是奸商,国家兴亡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要不是你说这是军用物资,我根本就不会让狗子哥帮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正良一脸惊恐,赶忙解释起来:“小慧啊,妹婿,我真的不是成心要欺瞒你们的!我们可是压上了所有身家,从漂亮国进口这批货物过来的,妹婿啊,你也是商人,自然知道这些货物的价值,我知道不该骗你,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申请给你增加酬金的!” 谷俊宇两步跨到他跟前,抓着他的领子把人顶在墙上,恶狠狠地说:“我最讨厌被别人利用,你真让我恶心!话说得漂亮,事情干得很丑!”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露出不屑地笑容:“你当汉奸就是光彩的了?” 何小慧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你连汉奸都不如,你这是发国难财!咱们何家怎么会出了一家子奸商呢?” “废话,无奸不商!”何正良被拆穿谎言之后,反而不怕了,一把推开谷俊宇,整理一下自己的皮毛大衣,歪着嘴说话,“说什么国难财?我们是商人,商人的目的就是挣钱,如果不打仗,我们还挣不到这么好挣的钱呢!我不怕告诉你们,这些货,大部分可都是校长媳妇和大舅哥家里的……”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颜悦色地说:“哦,失敬失敬了!” 何小慧皱着眉喊了一声:“狗子哥,你干啥给他好脸?” 谷俊宇猛地收起笑脸,掏出路条,慢悠悠地撕成碎片,抬手扔向半空,踹了一脚还在玩气球的小罗成:“别他妈的玩了,让人当猴子耍了,丢死人了,咱们回家,这活,咱不接了!” 何小慧瞅了自己亲大哥一眼,也扭头跟着谷俊宇出了门。 何正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死了杀猪匠,还能连毛吃了猪?没你谷俊宇,我照样能把货带到沪上!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他之前根本就没说实话,这批货的目的地并非山城,而是商业大都市。 第104章 你有想法么? “狗子哥,你等等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搞的这种货!” 谷俊宇气得直哼哼,健步如飞,何小慧小跑着跟在身后一个劲地解释:“我也是上当了,他一直骗我说是美国援助的物资,所以我才想方设法让你给他帮忙的…” 小罗成也帮忙劝说:“老大,小慧妹妹是真不知情,你这当哥哥的…” “我这当哥哥的怎么了?”谷俊宇猛一回头,把小罗成都吓了一跳,“你知道为了这个事儿,我费了多少心思?我这可是在赌命陪他何正良玩,拿所有兄弟的命赌,一个不小心,咱们兄弟的命都得搭进去!” 谷俊宇的眼睛都被气得发红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转运这么一大批货物,可不是冒着玩的,一旦败露,绝无生还可能。 只是这个何正良太不地道了,居然利用自己来发国难财。 何晓慧一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块跌倒在地,捂着脚脖子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既是愧疚又是委屈。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抬头看去,是谷俊宇铁青着叫站在自己跟前。 “不要你管!继续生你的气去吧!” 何小慧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说话,双手揉捏着自己的脚踝。 谷俊宇蹲下来,掀开她的裤腿,脚踝已经肿了,他嘴里也没个好话:“真倔!差点惹大麻烦,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回头冲小罗成和徐传信大吼起来:“你们两个下神呢?赶紧过来帮忙!” 小罗成“哦”了一声跑过来查看何小慧的伤势,然后捏着她的脚踝咔擦一下,就给复位了。 徐传信嘴里低声嘟囔着:“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孤男寡女的好事么?” “都是我不好…”何小慧试图自己站起来,腿一软又要跌倒下去,被谷俊宇扶住了。 他转身蹲下去,拍着自己肩膀说:“别逞强了,我背你,今天这事,回去再说!” 何小慧没跟他客气,直接趴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谷俊宇顺势托起她的双腿背了起来。 谷俊宇站起身来就开始埋怨上了:“哎哟,松手,你勒死我算了!你咋这么重呢?以后少吃点!” “就不!累死你!让你凶我!”何小慧嘴角咧开了花,眼泪还挂在脸上,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谷俊宇还在发牢骚:“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遇上你们这些冤家,都能把我愁死!” 何小慧趴在他背上,轻声说道:“狗子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没想到我大哥会干这种事情,他也骗了我。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算了,现在发现也不迟,这事,我是不管了,你也别怪我!”谷俊宇的口气缓和了不少,“你是没见过国军前线的官兵日子有多苦,就拿我那个老四兄弟来说吧,手底下带着2千多个娃娃兵,没事没喝的,一个个瘦的像麻杆,他们除了一套衣服和一顶大斗笠之外,连布鞋都没有!这帮老爷们可倒好,贪心不足,想方设法地发国难财,还恬不知耻的让前线的将士帮他们运送货物,比日本兵还可恶!” 何小慧再次落泪,附在他耳朵边低声说:“狗子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不管你做什么,我不再会阻止,请你别要了我大哥的命,毕竟…” 谷俊宇立刻打断她的话:“瞎想啥呢?我怎么会害他的命呢?合作不成,大不了各走各的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虽然咱们俩是假两口子,你的面子,我绝对会给的!” 何小慧的语气愈发忧伤:“狗子哥,你不会赶我走吧?” “瞎说啥呢?你是你,他是他,我认你这个妹妹,只要你愿意,我以后会护着你的!” 何小慧又试探性地问他:“你就没啥想法?” 谷俊宇继续摇头:“没有!我给你面子,大不了不帮他就是了,我不会去害你大哥的。” 何小慧用拳头轻轻捶着她的肩膀撅嘴说:“人家不是问你这个啦…” 徐传信从路上拦住一辆马车,谷俊宇把何小慧放到车上,大手一挥:“回家,咱们不玩了!” 四人坐上火车,小罗成拉着谷俊宇来到两车接头处,确认没人能偷听二人谈话了,才问道:“老大,你真的对这些货没兴趣?要是真的抗战物资,咱啥都不说了,拼命都得帮忙送出去,偏偏这些畜牲玩意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发财,我心里不舒服!”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废话,不使坏就不是我的风格了!现在我恨得牙都痒痒!这批货要是能出得了徐海道,就算我瞎狗子白混了!这个事,不能让小慧知道。反正这些货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回去之后,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活干得漂亮点!” 小罗成拍着胸脯说:“你交给我,直接一把火给他烧光算了!” 谷俊宇轻轻推了他一把:“犯什么傻呢?你知道这一船货值多少钱不?就那丝袜,在沪上,能卖两块钱现大洋呢!还有那西装,起码能卖四十块!” 然后又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就是不知道那气球能卖多少钱。也不知道宋家人进口那玩意干啥用的?” 小罗成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猜到了…” 谷俊宇听后,连连咂舌:“这外国人就是会玩哈,用这玩意当水袋用,真行!比咱们的羊皮水袋轻巧多了!” 第105章 后台挺硬 刚回到城里闰花商贸,禹航就找来了。 “老大,上头交代了,别打那批货的主意,还让我们尽力协助通关!” 谷俊宇抠了抠耳朵,斜眼问道:“什么货?你说的啥呀?那个海东青说的?” 禹航回答:“还真不是,是山城方面的来电。你别装糊涂了,那些人,咱们惹不起的!” 谷俊宇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啥?” “老大你就别装了,我这是为了你好。这是校长亲自吩咐戴老板来电的,你不想想,宋家是什么背景…” 谷俊宇不等他说完,就戳着他的胸口一脸严肃地说:“别忘了,你们是跟我混的,我干什么,不干什么,谁都管不了!你想当乖孩子,我可不想当,你们的校长也不是我亲爹,我凭啥听他的?” 禹航被怼得哑口无言,干着急不出汗。这还是谷俊宇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对自己说话,丝毫不讲兄弟情面。 谷俊宇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继续训他:“还有,你说的什么货,我毫不知情!别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禹航撇嘴问:“装什么糊涂?你跟小慧和他大哥去连云港干啥了?” “吃海鲜!还能干啥?”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和徐传信说,“不信,你问他们!” 那俩人一个劲地点头。 禹航叹气说:“老大,咱们是兄弟,你不该哄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我这也是为你好,要为自己的后路想想吧!咱们都是小把戏,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就把咱捏死了!” 谷俊宇丝毫不惧:“那好啊,就让他们来吧!” 说着把粘在桌洞上面的委任状扯了下来,撕成碎片,撒向半空,恶狠狠地说:“这个狗屁少校,我不稀罕!你们军统的事情,从此之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何晓慧在门外听到这动静,推门进来,站在两人中间,流着眼泪说道:“狗子哥,禹航哥,求你们不要吵架了,这次都是我大哥的错,也怪我,不该揽这闲事…” 禹航马上来劲了:“小慧都说了,你还装什么糊涂?不是我说你,他们做生意,咱们也做生意,他们出钱咱们办事…” “你们说的啥呀?”谷俊宇继续装糊涂,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我接下来几天要去萧县看看那边情况,除了老六,你们都不要跟着了,该干啥干啥吧!” 他甩手出门,禹航抖动着手掌说:“完了完了,他这是铁了心要闯祸了!” 何晓慧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禹航显得高深莫测:“跟我都装起糊涂了,装的还这么夸张,明显就是生我的气了,小慧啊,赶紧想办法通知你大哥,把货扔了逃命吧!瞎狗子一出手,必定片甲不留!” 何晓慧显得很是紧张:“狗子哥这是不信任我们了吗?” 禹航苦笑着摇摇头:“不是,相反,他是在保护咱们。” 何晓慧听后,两个嘴角开始下垂,喃喃自语道:“我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禹航转头盯着何晓慧,一脸严肃地问:“妹子,你跟我说个心里话,如果他对你哥哥下手,你站在哪一边?” 何晓慧语气很是坚定:“我站在国家和正义这一面!” 随即又反问:“那你呢?” 禹航眨了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啥也不参与!” 当天傍晚,木器厂内,谷俊宇和半月会的三个人凑在一起琢磨坏事。 老六的嘴最快:“老大,这事简单,咱们现在有人有枪,直接带兵过去把货给抄了就是!” 小罗成开口反对:“那可不行,部队一动,日本人就知道了,到时候,那些货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徐传信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态:“老大这次要对自己的大舅哥下手,自然不能干得太明显,不然,这亲戚可不好处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这事,要绝对的保密,对谁都不能说,事关重大,特别是卖小鸡的,小慧,都不能说!你们现在能招呼多少社会上兄弟?” 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我们半月会人虽然不多,要是加上他们的亲戚朋友,起码能招呼两百口子以上。” “不够!差太多了!”谷俊宇撇撇嘴,“我要最少三千人!那些货太多了,人越多越好,我一点渣都不给他们留!” 老六震惊之余,又问道:“为啥不找新四军跟八路他们合伙?八路干这个可是很熟练的!” 谷俊宇摆手回答:“绝对不行,山城那边跟他们不对付,要是他们参与了,正好给山城的人一个好的借口对付他们,去年的皖南,你们忘了么?” 三人听后沉默了。 木器厂里的工人们干完活,拍打着身上的木屑,有说有笑地出了厂房,一个半大老头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在外面高声招呼着:“表姥爷,俺出去喝酒,你们一块去不?” 这老头别看年龄大,却是“徐州第一高手”杜建的表孙子,所以也要称呼谷俊宇一声“表姥爷”。 厂里还一个年轻的学徒工,今年不过16岁,他们原本都是柳泉乡据点的伪军,三年前,谷俊宇带侦缉队的人偷偷端了他们的据点,把人都给抓起来了,结果,还都是亲戚。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被日本人硬抓来的,那个最年轻的木工当时才13岁,杜建要称呼他一声“表舅”,人小辈分高。 谷俊宇听到“表孙子”的招呼,马上来了主意,拉开门,招呼木工们都进屋里来。 “老少爷们,爷们我要干一件大事,需要大量的人手,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表舅”最先表态:“没有啥不敢的?我可不想一辈子当木匠,带着我去,杀人我都不怕!”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杀什么人?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表孙子”好奇地问:“那要俺干啥?” 谷俊宇嘿嘿一笑:“跟我去逃荒!” 第106章 调配人手 “逃荒?”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谷俊宇不解释,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必须要是身强力壮的,把家里的平板车独轮车都推上,骡子马也算出工,妇女小孩都不能带,每人带三天的口粮,被褥雨布,都要带上,这次出门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中途我们管吃的,凡是去的,每人20斤棒子面,十斤小米,一天50块工钱…” 一听这种待遇,木匠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记住一点,所有人嘴巴必须得严,那些嘴巴大的就不要去了,不然会害死人的!明天傍晚之前必须全部到达东关大许乡集合!” “表孙子”老头带头表示:“表姥爷你放心,我们最少能给你凑500人!” 谷俊宇摇头:“不够,最少给我带够一千人,亲戚找亲戚,朋友找朋友,现在就去办!” 木匠们听完,也顾不上去喝酒了,直接套上厂里的马车回家了。 “罗成,传信,你们两个今天晚上骑车出城,找一把手和盒子枪,让他们道上的兄弟给我帮忙召集人手,越多越好!” 小罗成和徐传信听后,也不含糊,直接出门了。 老六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干啥去?” 谷俊宇对他说:“你去把咱们侦缉队的兄弟都发动起来,让他们也都出去招人,明晚之前必须到达大许,时间紧,不能耽误事!” 平时吊儿郎当的老六毫不迟疑,也推着车子出门了。 接下来就开始放烟雾弹了。 谷俊宇提着两瓶酒,叫了黄包车直奔驻屯军司令部,为了避开禹航,他现在连轿车都不坐了。 石阁勤寿见到谷俊宇来访,难得的露出笑脸,对他的安排大加赞许:“谷桑,萧县的行动,非常成功!”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是大佐你指挥有方啊!实不相瞒,之前我是真的不敢让税警团去那地方,那可是玩命的,后来一想,不拿出点战功出来,这军饷拿着也不踏实,就让兄弟们拼命也要在萧县打出一片天地来!”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晃着手里的战报得意地说,“税警团在萧县搅得天翻地覆,四处出击,比起治安军在睢宁县一带的接连失利,这是年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了。” 谷俊宇立刻表示:“请大佐阁下放心,我明天亲自去萧县督战!” 石阁勤寿对他的这种积极表现很满意,也有些好奇:“谷桑,萧县一带素来贫瘠,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油水?” “真是啥都瞒不过大佐阁下!”谷俊宇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要说油水,那是没有的,不过嘛,金陵方面说了,如果我表现好,会给我们税警团增加建制,如果我能全面控制萧县和砀山,我们税警团就会扩编成一个师,到时候,我起码就是一个少将了!”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那我就提前恭喜谷桑了!” 谷俊宇还在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如果我能彻底控制了丰沛县萧县砀山,那我就起码能当上军长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这四个县里,根本就没有国军的大部队,土八路的势力也不行,这种活对我来说,太轻松了!等我当上了师长军长,再也不怕那些小屁孩拿着刀当街去砍我了…” 石阁勤寿干咳一声,脸上虽然还是堆着笑,却显得越来越假,抬手打断他的话:“谷桑,那就祝你马到成功了,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设宴庆功!我还有会议要参加,就不留你了!” 谷俊宇被赶出去了,带着一脸坏笑。 石阁勤寿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了石川:“石川,不允许税警团增兵萧县,武器弹药必须限制供应,一个月之内,找理由把他们调回来!” 石川表示不解:“纳尼?” 石阁勤寿很是不耐烦:“你在怀疑我的命令?马上执行!” 晚上,谷俊宇敲开八路军的商人刘学勤的店门,见到人之后,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出门了。 见他衣衫不整,谷俊宇还先埋怨上了:“这大晚上的,你咋还睡觉了呢?” 刘学勤一边系扣子一边没好气的说:“你这呱啦得真有意思!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让我去偷人啊?你这着急忙慌狼撵的一样,干啥去啊?” “大买卖!” 刘学勤好奇地问:“有多大?” “比上次的军火生意还要大!” “那还磨蹭啥?赶紧的!”刘学勤听后,比他还积极。 两人跑到郑大娘子家,谷俊宇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另外两人兴奋得直搓手。 郑大娘子说:“真应了那句话,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不干他一票,对不起良心!” 刘学勤表示:“你能选择和我们八路军合作,很显然,你是有眼光的!我们的战斗力可不是吹的。” 谷俊宇马上予以纠正:“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们八路军跟国军和新四军相比,更像逃荒的!” 刘学勤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谷俊宇开始安排事情:“嫂子,明天一早,你马上派人通知咱们沿途的粮店,给我们准备好口粮,几千人的吃喝可不轻,咱们现在不能从城里调粮食,免得走漏风声。另外把所有的仓库都留出来,备用!” 郑大娘子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放心吧,交给我了!” 刘学勤指着自己的下巴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呢?让我们干点啥?” “借用你们的船队,要是能抽点人手帮忙,就更好了!另外,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这支逃荒的队伍要兵分两路绕道去连云港,路过你们防区的时候,多关照一下。”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刘学勤又发问了:“先明后不争,咱把分赃的事情先谈谈吧!” 谷俊宇和郑大娘子几乎同时斜眼瞪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我鄙视你!” 刘学勤挠着脑袋尴尬地解释:“见笑了,我们穷怕了!” 谷俊宇摇动着食指回答说:“这批货动不得,货主的背景太硬了,咱们都惹不起,还有,分给你们也没啥用,我自有办法让它变现!” 见刘学勤一脸疑惑的表情,谷俊宇掏出丝袜和卷成一圈的白色气球扔在桌子上:“除了这女人臭美用的丝袜,这什么水袋子,不当吃不当喝的,要么就是一些西服领带还有高跟鞋,这些玩意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卖给谁去?” 刘学勤看了之后,捏着那个气球,叹气加摇头:“这玩意儿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没啥用!” 第107章 逃荒 数不清的人聚集在大许乡外空地上,不断有人持续加入进来。 都是破烂的棉衣,青黑的面庞,背着简单的铺盖。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帮要出门逃荒的人。 每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都会有老百姓外出逃荒,去丰收的地方去讨个活路,男人打短工,老人孩子妇女则去乞讨,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大家也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稀罕的。 逃荒是祖宗刻印在我们骨子里的生存技能,总不能活活饿死吧?总得让老百姓有条活路,而不是像夏传虎两口子那样,宁愿拿肉去喂养村外那些没良心的黑狗,而让自己家的亲孙子吃着发霉的窝窝头。 以前逃荒,都是以村和乡镇为单位,由有经验的老人带队,甚至乡长保长带队,他们像草原上经验丰富的头羊,知道哪里水草肥美,有人多的时候,政府还会派出治安队负责维护秩序。 细心的人可以看出眼前这些逃荒者的不同之处,这里没有女人和老人,几乎都是青壮,车辆很多,骡马也不少。有好奇的人上去询问,就会被告知,这是去外地出河工的,都是重活。 “一把手”和“盒子枪”两个江湖大哥的威望还是相当不错的,用一夜多一点的时间就召集了上千人,“表孙子”他们这些木匠的成绩也不错,估摸着,怎么也够两千人了。 一大早,谷俊宇把禹航找来,递给他一封信,一本正经地说:“日本人让我去萧县,摆明是想让我跟国军交恶。所以,我不能上这个当,你开车去找胡传勇他们,把这封信交给他。另外,不用着急回来,在那边待上半个月,别让日本人察觉出来我没去!” 禹航不疑有他,接了信,就要出门,又被谷俊宇叫住了:“等下,带小慧和康蛮子一块去,也好跟新四军那边交流一下,避免冲突!” 禹航点头离开,啥话都不说。 看轿车走远了,谷俊宇才推出洋车子,哼着戏曲出城朝东而去。 大许在城东四十几里地外,骑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早到的“逃荒者”已经开始在大路边架锅烧汤了。 这批人是城东“一把手”带来的乡党,见谷俊宇过来,马上迎了过去,右手往胸前一拍,左手没有了嘛,只能用右手了:“狗子兄弟,我这五百多号人,就听你吆喝了!”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甩灭了火柴,点头说:“辛苦了!这次出趟大活,让大家都把嘴管好!” 傍晚之前,所有人都到位了,现场乱哄哄的,像赶大集一样,吵得人脑瓜子疼。 谷俊宇让带头人报了一下人数,老大一会都没搞清楚多少人,只能估摸着着大概好像也许差不多两千人左右吧。 算了不管这些了,今天晚上必须连夜赶路,迁往邳州运河边再休息。 耽误了行程,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队伍拉得老长,还粗。 掉队的人还不少,带头的扯着喉咙喊,拉这个,拽那个,累得不轻,结果,队伍越来越乱套,甚至还有人因为车辆碰撞大打出手。 谷俊宇头疼不已,这样的一群人,就是乌合之众,怕是很难成事呀。 好不容易赶到了运河边,已经是半夜了,众人吵吵嚷嚷地各自寻找空地歇息,平板车卸了轮子,就成了床板,就这么幕天席地,鼾声一片。 谷俊宇的一众兄弟作为带头人,点着一堆火烤窝窝头吃,都是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平时带个百十人办事还行,这一下子带两千多人干活,当真挺费劲。 正发愁的时候,有一队人乘船过来,下船后,直奔火堆过来,带头的人很礼貌地问:“请问,哪位是谷老板?” 谷俊宇起身答应:“兄弟我就是,你们是?” 突然一拍脑门,这个声音很熟悉啊,掏出手电照过去,马上伸出手去拉着来人:“啊呀,廖团…” 一个“长”字没说出来,马上就收了回去:“廖大哥,怎么是你?你咋在这呢?” 来人正是一身农民打扮的廖大民,新四军第三师的团长,谷俊宇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是他的大债主,谷俊宇手里的欠条上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他的,堂堂团长被拿捏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廖大民也不废话:“啥都别说了,就当还你人情了,我带来一些…额,朋友,来帮你干活。” 然后又压低声音偷偷补充一句:“到时候,分点好处,减免一点债务也行…” 谷俊宇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朝着人群大喊一声:“卖鸡爪子的康蛮子!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跟半夜狼嚎一样,立刻引起一阵咒骂:大半夜的,鬼嚎什么?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破毡帽盖住脑门的家伙颤巍巍地挪步过来,低着脑袋不说话。 谷俊宇扯掉他的破帽子,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指着他的胸口训斥起来:“我不是让你去萧县了么?啥时候跟着跑来了?” 康蛮子向廖大民投去求助的眼神,天黑,后者也看不到,帮腔的话一句都不说。 谷俊宇叉着腰又吆喝起来:“卖小鸡的,还有,小慧,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从地上爬起来,也低着脑袋凑过来。 “你们真行!”谷俊宇一阵无语。 何晓慧又开始发嗲:“狗子哥,对不起,不怪他们,是我,我担心你,就缠着他们跟过来了…” 谷俊宇鼻孔里冲出一阵浊气:“说实话!” 禹航挠着脑袋说话了:“这个啥,那个啥…要闯祸就一起闯,你也不能丢下咱们兄弟不是,显得咱们兄弟太不地道!” 廖大民发话了:“谷兄弟,别生气了,人多好办事不是?来都来了,一起去呗!”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还有你,你说实话,你到底带了多少人?你别跟我说就带了这七八个人!” 这下轮到廖大民尴尬了:“那个啥,其实,也没带多少,前面,只有不到一个团的人…” “一个团?”谷俊宇伸出一根手指头,眼睛在手指头上打转,“我的亲娘来,我得用多少粮食养你们哟!” “没有一个团,真没有,我的团小,就千把来人,时间紧,来不及集合太多队伍…” 廖大民不解释还好,这下谷俊宇又头疼了:“你们哪里是来帮忙的,这就是来跟我抢活干的!抢宝贝的!” 何晓慧悠悠地来了一句:“你们,在我跟前商量怎么抢我大哥,合适么?” 第108章 再见老熟人 天刚蒙蒙亮,几千人聚集的河堤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廖大民带来的人挺给力,把这些乌合之众分成两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十个组,每个组又分成十个小队,他自己担任第一大队长,给禹航也留了面子,让他担任第二队的队长,自己带来的人分别担任组长和小队长。 乱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有组织有纪律了,再也不像无头苍蝇了。 谷俊宇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竖起大拇指,这组织能力太强了,如果带着他们去当山大王,绝对能称霸一方。 根据昨晚的计划,逃荒队伍经邳县钟吾东海一线直奔连云港,预计用两天时间抵达目的地码头附近,路上会有郑大娘子安排的粮店负责供应吃食和牲口草料。事成之后,人群分散从南北两个方向绕道回到徐州城。 廖大民开玩笑说,这种行为就是妥妥的军事行动了。 路上卡口的日本人面对这几千人的逃荒队伍,也是不敢阻拦,谁都不能保证这群饿疯了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只要不携带武器,一律放行。 他们用一天的时间抵达钟吾和东海县的交界处,这就算是进入连云港地界了,用不了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都不用廖大民解释,也知道都是新四军的游击队成员,以及他们组织起来的民众。 当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时,队伍已经有了五千多人的规模。 每天的粮食消耗量大得惊人,也乐坏了沿途的村民,这么多人一天生产的大粪捡都捡不过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禹航作为军统特工,打探情况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他头上了,康蛮子不放心,也一定要跟着一起去,谷俊宇只是叮嘱他们:事关重大,希望你们路上别打架。 这俩人一个属于国军,一个属于新四军,虽然被谷俊宇拧到一起,私底下可没少闹别扭,就差大打出手了。 这次还好,两人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到聚集点,同时还带来一个老熟人:李令智。 李令智,治安军第二集团军原司令李黄河的侄子,谷俊宇曾两次救了他的命,还给他指点了生命的方向。 第一次,李令智那时候还跟他叔叔李黄河在王黎明的国军里面混。后来被日本人俘虏,在战俘营里被折磨地半死不活,不过这家伙是个死硬派,就是不低头。谷俊宇为了钱,接下了营救他的活,以招降的方式把李令智带了回来,养好伤之后,偷偷转运了出去。 第二次,李黄河背叛自己的老长官王黎明,率领手下公开投靠日本人,成了第二集团军的司令。李令智也跟了过来,不过,这爷俩也在暗中资助自己的老长官,让谷俊宇对他们爷俩也不是很反感,关系处得还算不错。由于李黄河对日本人的命令阳奉阴违,日本人为了除掉他,在谷俊宇的婚宴上给李黄河下毒,被谷俊宇阴差阳错地打翻了酒杯,酒洒到地上,毒死了一条狗。 这爷俩随后被软禁,谷俊宇为了营救这二人,主动接下暗杀这二人的任务,派出两个在侦缉队实习的朝鲜二逼特工朱尚树和石大奋在送他们出城的路上执行“刺杀”任务,结果,给他们的枪里装的是空包弹,朱尚树被徐传信的飞镖打死,石大奋也被谷俊宇污蔑成间谍被石川给枪毙了。 李黄河爷俩脱困之后,跑到金陵,结果不受高层待见,李黄河回了老家,李令智在金陵拉黄包车。刚巧遇上了从陈竞争家里出来的谷俊宇,两人重逢后感慨良多,谷俊宇成功劝说李令智回到老司令王黎明的队伍里继续跟鬼子作战。 这次在连云港重逢,本来值得庆幸,李令智的脸色却很不好看,用质问的口气说:“夏队长,你带这么多人来,莫不是要打这批物资的主意?我劝你别让我们难做!” 谷俊宇伸手敲了他脑门一下:“我现在叫谷俊宇,字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还明说了,我就是要动这批货!我不懂了,你们在这干啥呢?咋不穿军装?没有军装的话,你说句话,我给你们办!” “办什么办?”李令智没好气地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个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可我得告诉你,这批货可是从美国来的军用物资,关乎抗战事业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抬手招呼何晓慧过来:“你给这个憨货讲讲,你大哥从船上卸下来的是不是什么军用物资?” 何晓慧耐心地介绍了货主跟自己的关系,又讲清楚了货物并非抗战物资,而是大家族宋家以进口抗战物资的名义夹带的私货。 李令智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愤怒,最后急得狂打自己巴掌:“我们这是助纣为虐啊!”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恼火了,快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别提了!”李令智猛吸一口,娓娓道来:“王司令也是接到上头的电报,说是有一批军用物资在我们的防区内上岸,让我们派出了200多号兄弟化装成保安队,帮他们看护和转运货物。来到之后又发现那个姓何的竟然还买通了当地的日本人,搞来了20多个日本兵在货场里把守着。” 廖大民气愤地说:“这些可恶的资本家,太他妈的不要脸了!竟然蒙骗抗日队伍,还跟日本人勾结在一起,这跟通敌叛国有什么区别吗?” 谷俊宇问李令智:“我问你一句话,我想打这批货的主意,你怎么办?” 李令智拳头捶地,恶狠狠地说:“这次我站你这边,如果王司令知道这个事情,他也肯定不会怪我的!” 谷俊宇很脑子,点头说:“很好,现在,把货场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我们今天晚上就准备行动!” 众人围成一个圈,李令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日军护卫的布防情况,大家快速制定了行动方案,让“难民”们抓紧时间吃饱饭,休息好了,准备干活。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种善因,得善果呀! 就算是王司令自己在这儿,面对谷俊宇的请求,他也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之前抢劫了日本人的军火,他也没少分好处。 第109章 哄抢物资 码头货场内,何正良正在连夜统计货物数量,同时在心里咒骂谷俊宇这个妹婿:太不够意思了! 李令智带着手下两百多兄弟提着棍子在场内巡逻,他们都是普通装束,没有穿军装,也没扛枪,这是何正良要求的,就是担心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二十多个日本兵凑在一起喝酒唱歌,很是放松。这些家伙平时躲在据点内不敢出来,为了挣钱,跑来给商人当保镖,这活实在是太轻松了。 忽然,货场内的电灯突然都熄灭了,日本人都以为是正常停电,也没当回事,等他们紧张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一群人给围住了,枪都没来得及摸,麻袋就套住了脑袋,棍子雨点般落了下来,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何正良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立刻被守在门外的几个人给打晕装进了麻袋,还给扎上了口。 李令智命令手下把打得半死的日本人装进麻袋,封上口,直接扔进海里。 港口外的几千人悄悄摸到了货场附近,随着一声口哨响起,货场内再次亮起了灯,众人拉着车有秩序地冲进货场,快速把那些成包的物资装车带走。 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货场内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卸了十多天的货,一夜之间就被哄抢一空。 都说贼劲大,一点不假,众人一夜都不带歇着的。 李令智浑身泥土,跌跌撞撞地冲进何正良所在的小屋,解开麻袋,紧张兮兮地吼叫着:“何先生,货,让刁民给抢光了!” 何正良是被装进麻袋了,可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急得尿了裤子。 钻出麻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猛地又抓住李令智的脖领子晃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废物,你们这些废物都干什么吃的?” 李令智才不给他面子,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说谁废物呢?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么?起码有上万人!日本人都让人给踩成肉饼子了!根本就拦不住,幸亏我躲得快,不然也让人给踩死了!” 何正良站起来,继续嘶吼:“我不管,你们现在马上去把货物给我追回来,不然,我会上报山城,治你们的罪!” “你说啥呢?”李令智皱眉说道,“这他娘的是日占区!让我们怎么去追?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何正良根本就不听解释,执着地说:“那个我不管,我现在命令你们…” 话没说完,李令智就火了:“你命令谁?你当自己什么东西呢?说什么山城?这几年,我们出生入死的,拖欠我们多少军饷了?不给钱,不给粮食,还让我们打仗,当我们是啥了?这事,我们他妈的不管了!” 李令智带人气呼呼地走了,何正良看着满地狼藉,一筹莫展,独自站在海风里瑟瑟发抖。 谷俊宇的板车队伍排了好几里路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甚是壮观。 车上的物资也只是他们收获的一部分,还剩下一部分只是在码头上转移到了别的货场,租了几个仓库存了下来。 谷俊宇没打算把拉出来的货带回徐州,而是分散藏到了郑大娘子让人提前准备的十多个仓库里,遍布各个乡镇,还有一部分让八路军的运河支队给转运到他们的根据地藏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就是店铺正常的补货而已。 货吃得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的消化不了。 廖大民给各个小组的负责人下令:“所有人带着各自的小组,拿着条子去指定的粮店去领粮食和工钱!兵分三路,分批返回,回去之后,谁都不许胡说八道!散了!” 忙活了两天多,总算搞定了这趟活。 可也消耗了不少钱粮,路上吃的,事后发的,光粮食就砸进去二十多万斤,本就是在青黄不接的季节,这次行动几乎掏空了郑大娘子家的所有存粮。 钱倒是好说,现在的谷老板最不缺的就是票子,他每天发愁的就是怎么把这持续贬值的中储券给花出去。 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抢劫活动,除了他这样的土豪大老板,还真没有多少人能搞得起来。 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晚饭也没有。廖大民拉着谷俊宇,递给他一张条子说:“这次呢,我们也出动了一千六百多人,取个整,四舍五入,就当是两千人,用时三天,每人一百五,四舍五入,就当是两百,两百乘两千,四十万,结算一下呗!” 谷俊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老大,要点脸行不行?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么?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吧?不地道,太不地道了!” “别着急啊!有售后,有售后的!”廖大民赶紧拉住他,生怕他跑了没人认账,“货呢,我们替你保护起来,这钱呢,也不用给,抵账,抵账!行不行?” 谷俊宇眼珠子转了一圈,托着下巴说:“这个倒是行,你别想着坑我,当初你欠我的钱,跟现在的钱可不是一回事,三年前的一块,能顶上现在的两百块,所以呢,这次呢,只能抵两千块的帐!你受伤那次的帐,就算是平了!” 这下轮到廖大民来劲了:“还有脸说我不地道呢!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就说我受伤买你药和枪支弹药那次,你那账怎么算的,可比我这四舍五入狠多了!八百多块的事情,愣是让你算成了两千多…我当时是感激你帮了我们,没跟你计较这些…” 说着就朝人群招手叫喊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地说:“人多,别说了,不要败坏我的声誉!咱们半斤对八两,帐,勾了,勾了!” 廖大民伸出手来:“那粮食可不能少了我们的!”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是不厚道的人,知道你们缺粮食,每人五十斤,够吃到收麦了吧?”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这也是掏空家底了!” 两只黑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成交!” 第110章 求助 萧县马井乡外大路上停着二十多辆卡车,将近四百名税警团的人正在路边埋锅造饭。 胡传勇用刺刀挑着一只跟兔子差不多大的耗子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馋得陆二喜和牛家三兄弟直流口水。 胡传勇也不抠门,给他们分了肉,还饶有兴趣地介绍起来:“这玩意可比猪肉牛肉好吃多了!我在当司令的时候,在山沟里可没少吃这玩意,绝对的山珍!” 几人啃得起劲,陆二喜一边咂着手指一边问:“胡司令,咱们在这边转悠半个多月了,除了开车到处溜达,就是上山抓耗子逮兔子,还要跟日本人吹牛逼说打了胜仗,这回去咋交代呀?” 胡传勇斜眼瞪他一眼:“你要是想打仗,我不拦着你!你看到没有,从这往西再走二十里,就是国军的驻地,往东,不用多走,这马井乡里就有新四军,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去吧!” 牛家三兄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二喜赶紧摆手回答:“可快拉倒吧!这功劳,咱们不稀罕!” 胡传勇撕下一块老鼠肉塞嘴里,对他说:“那就别废话,吃完就去给你的主子写密信,就说,我们在马井乡大败新四军游击队,成功拿下马井乡,对方五百多人闻风丧胆,落荒而逃,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萧县就是我们税警团的了!” 陆二喜一头雾水:“吹得太大了吧?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吧?” “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废话咋这么多呢?”胡传勇抬手就要打,被陆二喜躲开了,“我不怕告诉你,一切都在谷司令得掌控之内,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奉命撤出这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到时候,谁占领萧县,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高,实在是高!” 牛家三兄弟话不多,就这句话说得充满了感情色彩。 “拍马屁的不要,干活的抓紧!”胡传勇学着日本人的神态说话,“下午,拿下王寨乡!” 他说的没错,城里确实有八路军的游击队的一个指挥部,由于情报不及时,突然看到来了二十车伪军,紧张得不行,都准备要转移了,结果,对方只是在镇子外放了几声空枪,就原地烧火做饭了,吃饱了,又放了几枪,坐上车又往西跑了。 总之,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徐州城里,石川右卫门中佐对石阁勤寿大佐的决定提出了质疑。 “谷桑的税警团攻势凶猛,战果丰富,为什么要拒绝他们的增兵要求,还要突然中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 石阁勤寿面对自己学生的质问,不慌不忙地回答说:“石川君,我建议你读一下中国的三国演义,力量是需要相互制衡的。谷的野心大大的,而且是极其难以控制的,一旦做大,就会脱离我们的控制,如果真的成了军长,我敢保证,他会第一时间对我们下手!” 石川听了,明显一愣,将信将疑地说:“应该不会吧?他只是个爱钱如命的家伙,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吧?” 石阁勤寿的脸拉得很长,开始训斥起来:“我问你,他最近对你的态度怎么样?相比之前如何?” 石川想了想,回答说:“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有时好,有时坏!” “对!他的态度是由他的实力决定的!”好为人师的石阁勤寿马上出言点出了中心思想,“他和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而并非仆从关系了,所以,一定要对他多加防备,限制他的发展!” 石川不想听他继续唠叨,就换了个话题:“耿的,最近动作很大,清理了好多对我们友好的乡长和保长,要不要警告他一下?” 石阁勤寿摆摆手:“不用管他,此人的领地意识很强,就像是非洲雄狮,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来防备新四军的渗透。你应该发现,自从他回归之后,新四军在铜山县的活动已经销声匿迹了吧?” 石川点点头:“确实如此,老师高明!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中断了税警团的弹药补给,谷桑会不会对我们发难?”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他没有了弹药,必然就会下令撤退,到时候,我就会以这个罪名惩治他一下,必须让他臣服在我的脚下!” 石川出了门就嘟囔上了:“成天跟一个中国人较劲,你的前途也只能到这里了!” 仿佛是丢了生辰纲的杨志,何正良丢了一船的货,也是失魂落魄,茫然无措。 电报打到山城自己东家那里,宋家当家人得知消息之后给苏北人赠予了极高的评价:穷山恶水,泼妇刁民! 宋家人回电何正良务必查出货物去向,不然就给自己准备棺材吧。 何正良茫然四顾,天地一片昏暗,想死都找不到登天的路,现在唯一能求助的除了当地驻军之外就是四百里外的妹婿了。 孤身一人再次找到国军连云港游击队的王黎明司令,王司令的回答很是干脆:日军最近要再次进攻连云港,部队即将开拔迎战,实在没精力管这闲事,请说清楚货物的种类,我们会派出一小部分队伍进行追查。 何正良刚说出货物种类,就被王司令给轰了出去,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丢失的不是军用物资,去找当地警察厅吧。 警察厅给他录了半天的口供,就让他回去等消息了,然后,然后就没了然后。 他也只能去求助黑白两道通吃的妹婿了。 辗转来到徐州城,何晓慧见到灰头土脸的大哥,也很是心疼:“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该去送货的么?” 何正良忍不住泪流满面:“小妹啊,大哥错了,你得帮帮我啊!不然,咱们家也要跟着倒霉了!” 何晓慧明知故问:“大哥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何正良带着哭腔回答:“你们离开后没几天,货刚卸下船,我们的货场就被一帮暴民给抢了,毛都没给留下!要死了,要死了!妹妹啊,你帮我求妹婿给我把货找回来吧!” 何晓慧显得很是关心:“大哥你放心,等狗子哥回来了,我一定请他帮忙!” 何正良赶忙追问:“他去哪里了?啥时候能回来?” “带兵去萧县打仗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何晓慧虽然心中不忍,还是要跟自己大哥扯谎,“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 何正良急了:“我的事可耽误不得呀,货物要是流入市场,那就全完了!能不能催一下他呢?” 何晓慧也急了:“打仗的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何正良马上提出条件:“宋家人说了,如果他能帮忙找回这批货,哪怕是一多半也行,宋家会出钱的!” 何晓慧来了兴趣:“能出多少?” 何正良伸出两根手指:“十万,美金!” 何晓慧马上就露出笑脸:“你早说呀,我估计,他差不多明天就能回来了!” 第111章 不是钱的事 连第二天都没到,谷俊宇就“出现”在城里了,并在家里热情款待了大舅哥何正良。 酒菜摆上桌,还有极其稀罕的炒鸡蛋,何正良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吃菜,脑门都快能拧出花来了,就差跪在地上求人了。 “妹婿啊,哥哥我之前不对,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呀!你如果不帮我,我们全家就完了,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呀!” 谷俊宇却是不慌不忙地说:“啊呀,这话说的,哪里有这么严重哟!宋家多厉害了?咱拍马都巴结不上的。再说了,我算什么角色哟?不是我不想帮,奈何能力有限呀!” 何正良知道他心里有气,开始沉下心来讲道理:“虽然说我之前没跟你说实情,就算那些东西不是抗战物资,但是你想啊,这些货卖出去了,挣钱了,不是还要上税的么?那些税,最后还不是都用来支持抗战了么?我知道妹婿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一定会帮我的!” 除了用强词夺理来形容他,真没有别的词了。 何晓慧也从旁劝说:“狗子哥,大哥也知道错了,你就帮帮他吧,再说了,也不是白帮忙的,宋家愿意出钱的!” “出多少钱?”谷俊宇瞬间来了兴趣,“据我估计,那一船货,最少能值得两千万美元!” 何正良赶紧摆手纠正:“没有这么多,也就是一千多万吧…” “一千多万?我的个乖乖!”谷俊宇都震惊了,“我听说,一个美国大兵一个月才不过一百多美元工资,我还听说,这些钱都是漂亮国的人捐助国军的吧?” 谷俊宇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友好的成分,何正良也感觉震惊,他不知道谷俊宇是怎么知道这么绝密的消息的,谷俊宇还真的说对了。 其实,这都是谷俊宇猜测出来的,校长夫人远赴美利坚向罗师傅申请援助,这可以在国府的报纸上得知,人家总不会让客人空手而归吧。 看到何正良一脸尴尬的表情,谷俊宇知道自己猜对了,更是气愤不已。前线将士以命相搏,这些世家门阀却中饱私囊,大发横财,真该死八辈的。 何正良也不傻,知道什么东西能打动谷俊宇:“好妹婿,宋家人说了,只要能找回那些货,愿将二十万美金奉上!” 谷俊宇不接话,自顾自打开酒坛子,给大舅哥倒上:“宋家也不缺这点小钱,喝酒,喝醉了,睡一觉,就不用发愁了!” “二十五万!”何正良继续加价。 谷俊宇摆手说:“这不是钱的事!” 确实不是钱的事,是钱不够的事。 何正良咬咬牙:“三十万美金!不能再多了!” 谷俊宇不搭理他,转头问何晓慧:“媳妇啊,你知道我当时用了点小手段,只用了三天时间,从日本人武部寺仁的日本商会赚了多少钱不?” 何晓慧摇摇头。 谷俊宇自问自答:“也就是大哥刚说的数。” “三十五万!” 何正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再次加价。 谷俊宇又问:“小慧,你知道我倒卖电厂挣了多少钱不?两千万中储券!还有,我用了一天时间,从杭州那个什么副市长那里搞了多少金条不?一百多斤!你知道咱们的烟土生意一年能挣多少钱不?” 何正良一拍桌子,提高嗓门说:“妹婿啊,别胡扯了!你就说个数吧,我会继续向宋家人去申请,我的权限也就是三十万了,那五万,还是我自己贴进去的!” “喝酒喝酒!”谷俊宇根本就不往正事上扯,“其实啊,大哥,我觉得,你有这些钱,不如直接跑港城去逍遥快活呢,趟这浑水干啥呀?” 何正良被迫喝了一杯酒,苦着脸说:“货是从我手里丢的,我跑了,我家人就遭殃了,小慧可是我亲妹妹呀!” “那就一起走!有钱,到哪里都是爷!”谷俊宇继续劝说,“不是我不想帮忙,你们是不知道苏北跟鲁南地区的复杂,各种势力混在一起,虽然他们都得给我点面子,可这…这货也太值钱了,我这点面子,怕是卖不出去呀!” 何正良听出了谷俊宇有了松动的意思,于是继续加码:“五十万,行不行?” 谷俊宇叹口气:“大哥,我说了,不完全是钱的事!” 何晓慧马上予以纠正:“你刚才说不是钱的事,现在怎么又说不全是钱的事?还有其他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还是小慧了解我!实话说了吧,我怀疑,动你们这批货的人,能一夜之间把这么多货清空,一定是军队上的,肯定不是那些小股土匪能干的,如果是日本人和治安军干的,可以用钱去赎回货物,如果是国军或者新四军,那就不好弄了,万一他们往报社一捅开这个事,宋家可就不是丢了这点货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就要面对全国人的指责咯!就算他们是国舅爷,也得掉一块肉吧!” 何正良感觉有戏,马上追问:“妹婿这是有眉目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我呀,只是帮你分析一下情况,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这么大的事,江湖上肯定会传出来消息的!” 正在这时候,老六突然闯了进来,跑到谷俊宇跟前,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喘着粗气说:“老大,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不是军队的人抢了咱大舅哥的货!” 何正良听后,立刻站起身来拉着老六的胳膊问:“这位兄弟,快,快说说,是谁干的?” 谷俊宇也斜着眼睛训斥老六:“谁跟你咱呢?这大舅哥是我一个人的,有你啥事?别咱咱咱的!说吧,谁干的?” 老六嘿嘿一笑:“老大我错了!是黑道上的兄弟干的,他们集中了好几千人,各条道上的人都有,他们还放话说了,想要回货,起码要有分量的人去谈判才行!”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的分量够不够?” 老六摇摇头:“恐怕不够,人家说了,他们已经知道这是军方的货,起码要上校以上的人,才够资格!” 谷俊宇也急了:“这上哪里找个国军上校去?” 何正良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就别演戏了,不就是想让国府给你封个官么?我明天就发电报回山城,让宋家去找关系,给你弄个上校的官!” 谷俊宇咋舌说:“宋家就是牛逼!弄个上校的官就跟闹着玩的一样!” 何晓慧转身出门,没一会就抱着一部电台进来了:“大哥,也别等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发电报!” 谷俊宇和老六坐在桌边悠闲地喝酒,何家兄妹二人用电台联系着山城宋家的人。 很快,对方回电:上校不行,中校可以! 谷俊宇赶紧又让他们回电:道上的规矩,想赎回货物,起码要拿出货物价格的两成,就是两百万美金,否则免谈! 宋家的回复也很快:同意,三天后,将会有人从沪上送来银行本票,委任状会在半月之内从山城送来。 谷俊宇当即表示,一定会设法在半个月内把这批货找回来,并亲自护送到沪上。 拐弯抹角的,事情总算是谈妥了,何正良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次日,谷俊宇拽着禹航问话:“那个海东青对这个事有啥说法?” 禹航摇摇头回答:“海东青说了,私人行为,不做干涉。” 谷俊宇笑了:“看来,戴老板也看不惯这些皇亲国戚的恶心事了!” 第112章 你别急呀 谷俊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找石阁勤寿的麻烦。 驻屯军司令部,谷俊宇头顶冒烟,双手按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跟讨债的一样,语气很是嚣张:“我的大佐呀,我要的弹药呢?我的税警团马上就打穿整个萧县了,咋就不给我们弹药了?”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地劝说道:“谷桑,知道你很着急,但先请你不要着急!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的武器弹药要优先供应给太平洋战场,我现在手里的弹药也不多了呀,况且…” 谷俊宇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别况且了,我看,你就是怕我战功太大,不想让我升官发财!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当了师长,能帮你办成好多事,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呀!” 石阁勤寿叹口气:“谷桑说的哪里话?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好前程,只是现在弹药实在是太紧张,治安军那边5万多人,他们的防区覆盖十几个县,压力很大呀,况且,情报显示,新四军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我们也只能优先补给治安军了,让你受了委屈,我很抱歉!” 他的态度出奇的好,让谷俊宇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了,我撤军,我撤军还不行吗?” 说完就甩手出门了,留下石阁勤寿一脸坏笑:“一个奸商,还想当什么师长军长,痴人说梦!” 谷俊宇出了司令部,心情大好,钻进车里,对禹航下令:“去找刘学勤,这家伙最近有点过分了!” 禹航问:“日本人同意咱们撤军了?” 谷俊宇得意地说:“拿捏!对付这种小人,我手拿把攥!” 禹航表示赞成:“可不?你是小人的祖宗!” 刘学勤家的布店生意火爆,日本花布卖得很便宜,还有商家从几百里地外跑来进货。 没办法,人家有货源优势,做的是无本买卖,铁道游击队从火车上搞来的货,基本都要从他手里出去。 看来,最近八路军那边的收获还不错。 谷俊宇找到刘学勤,废话不多,表情夸张,用恳求的语气说:“老刘,行行好,给人家杨兴华留条活路吧,给煤矸石里面加点煤炭吧!你要是把人给坑跑了,咱们可就少了个冤大头!” 刘学勤老脸一红,点头应允:“一定,一定!” 谷俊宇临走之前还免不了教育他一番:“就算是奸商,也要有底线的!” 杨兴华哭诉了不止一次了。 能把曾经的朝廷大官逼成这样,刘学勤确实做得有点不像话了,卖给电厂的煤炭越来越没有个煤炭样子了。 回到车上,禹航回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货还回去?” “不见兔子不撒鹰!钱不到位,绝对不还给他们!”谷俊宇显得很不爽,“我真信不过你们那边的人!堂堂军统,竟然还要给奸商当狗一样使唤!” 禹航连续干咳起来,以化解尴尬。 谷俊宇赶紧改口说:“我又没说你!你是好人,好人!” 禹航也没真的生气,还提醒他说:“宋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况且,你也知道的,国舅爷嘛,不好惹的!” 谷俊宇显得很不服气了:“咋滴?我还怕他们放狗来咬我?” 禹航呵呵一笑,回答说:“那个,可说不准!反正,你小心一点就是…” 谷俊宇听了这话,表情一凛,不过马上就云淡风轻地问:“你说,小慧他大哥来了,我今天应该住哪?小慧那里,还是老宅?” 禹航不耐烦地回答说:“这是你自己的事,谁让你这么多媳妇呢?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么多天都没管公司的事了,你也该去加班公司查查账目了。”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好兄弟!” 禹航说的没错,最近几个月都是在跟那几个对手斗心眼子,好久没在公司里好好处理事情了。 当天傍晚,禹航开车拉着老六来到郑大娘子借给谷俊宇的宅子前停下,老六哆哆嗦嗦地问:“大哥,你们一定要机灵点哦!哥们我中过枪,那滋味不好受啊!” 禹航回头劝慰说:“你放心,有兄弟们守着,你就放心吧,绝对万无一失,你看,咱们已经安排了这么多护院,还怕个啥?作为老大最信任的兄弟,又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 老六来了几个深呼吸,套上西装,带上宽边礼帽,低着头下车进了院子。 街角巷口里,几个鬼头日脑的家伙正在偷偷查看着院子外面的情况。 临近半夜的时候,就有人悄悄地攀上墙头,跳进了院子,让他们感觉庆幸的是,这里的护院居然一个人都不在。他们贼兮兮地摸到谷俊宇住的主屋,老六正攥着手枪哆哆嗦嗦地坐在床上等着不速之客上门,心里还在念叨着:兄弟们,都机灵点呀!别把哥们卖了呀! 感觉有人在拨动门栓,老六紧张到了极点,不过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门口方向扣动了扳机。 结果很失望,枪没响,拉栓退弹,再抠一下,还是不响,气得他破口大骂:“什么破枪…” 话还还没骂完,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人按住了,嘴里塞了破布,五花大绑地装进了麻袋,让人给抬了出去,他也只能呜呜地叫个不停。 心想:这下可完了,新媳妇还没混到呢… 感觉到被人扔进了黄包车的车斗里,一路颠簸着跑来了,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四周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厉声呵斥的声音: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 有救了。 第113章 谁派你们来的? 不宽的街道上响起了乒乓打斗的声音,老六在麻袋里像蛆虫一样胡乱扭动着,有人帮他解开麻袋放了出来。 这家伙钻出麻袋,挣扎着扯开绑着自己的绳子,扯掉嘴里的破布,呸呸两口,接着就骂上了:“beyond!敢捆我!老大,你别拉我,我揍死这帮龟孙!” 谷俊宇躲在黄包车后面,指着正在扭打的人群说:“去,赶紧的!我不拉你!” 在城里,双方都没人敢贸然开枪,就这么拳脚相向,不断有人被放倒在地,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三人最是神勇,老六就有些丢人了,刚上去就被一脚踹了回来,谷俊宇把他拽起来,鼓励说:“继续上,我看好你!” 结果,上去又被人给一拳头怼了回来,坐在地上直哼哼:“这帮猴操的太猛了…” 好在对方人不多,没一会的功夫就解决了战斗,绑架老六的这帮人全面落败,蜷缩在墙角继续和众人对峙。 谷俊宇这边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禹航的脸都让人给打肿了。 谷俊宇这才从黑暗里背着手走出来,一副大哥做派。 “报上你们的军衔,所属序列!” 对方没人回答。 谷俊宇呵呵一笑:“嘴够硬的!好,你们不说,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就是你们奉命绑架的人,我姓谷,戴老板给了一下一个少校的军衔,不过,马上就要升中校了!”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依旧默不作声。 “行了!不难为你们,走吧,请你们喝酒去!咱们边喝边聊!” 禹航见他们还没动静,抽出腰带来吓唬说:“还想挨揍是不是?再不走,日本人的巡逻队就来了!” 这几个黑衣人再次互相对视几眼,挣扎着爬起来,跟在谷俊宇身后进了院子。 借住在院子里的何正良披着大衣,假模假样地出来查看情况,语气显得很是紧张:“出了什么事了?”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大舅哥,别怕,一起去喝点!这些人好像跟你很熟!” “别闹!”何正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有啥熟人?” 老六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废什么话?进屋去!我们老大给你面子,我老六可不好说话!” 堂屋里,亮着灯,大餐桌上摆着花生蚕豆,还有一坛子酒。 五个黑衣汉子这会倒也变得洒脱起来了,要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在衣服上蹭蹭手,就坐下来抓着花生米喝白酒。 谷俊宇扔下两只烧鸡在桌上,也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喝起来,还不忘招呼禹航他们一起吃喝,反而把何正良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两只烧鸡很快就只剩下鸡骨头了,谷俊宇把手在老六身上蹭干净了油,又擤了一下鼻涕甩了,还是在他身上蹭手,老六往嘴里扔着花生米,爱咋蹭就咋蹭吧,反正这衣服还不一定比手干净呢。 谷俊宇拍拍手,提醒众人注意,开口说:“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行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假不了吧?” 五个黑衣人中,一个像是带头的家伙起身敬礼,被谷俊宇挥手示意坐下。 “谷长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谷俊宇见对方上道了,干脆打断他的话,“不怪你们,吃饱喝足了,在我这歇一晚,明天,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五人再次面面相觑。 禹航插嘴说:“我看啊,他们肯定是被小人利用了,怕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估计,也得让人给灭口了!” 谷俊宇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戴老板下的命令呢。不让你们为难,回不去的话就跟着我混,我看你们几个身手都不错,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带头人又站起身来说道:“谷长官不想问问是谁派我们来的么?” 谷俊宇摆手说:“说过了,不难为你们!我既然能料准了你们会今天晚上对着我下手,我自然就已经了解所有的情况!” 说着,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何正良:“我说的对不对,大舅哥?” “呃…对的呢!”何正良这会心虚,只能唯唯诺诺地说话。 谷俊宇朝禹航一伸手,后者马上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来,这证件平时被藏得很严实,除非不得已,根本不会拿出来。 把证件拍在桌子上,他对面前五人说:“看清楚了,都是一伙的,别干蠢事了!” 对方带头人根本不看证件,直接推了回来:“长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请你回去商讨事情,并非伤害你,所以,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的。” 谷俊宇追问:“回到哪里?商讨什么?” 对方摇头:“回颍上,其他的,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只是负责执行命令。” 谷俊宇呵呵一笑,看着何正良说:“好家伙,够远的!你们不知道,这里有知道的,我说的对吧,大舅哥?” 何正良再次哆嗦着回话:“是的…” 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更正:“我,我不知道…” 谷俊宇不想再跟绑匪们多说话,对禹航说:“这是你们的人,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我觉得,留着给你当助手也不错。” 禹航点点头,一挥手:“走吧,几位,给你们安排个住处!” 谷俊宇指着凳子对何正良冷冰冰地说:“大舅哥,咱们坐下谈谈吧。” 何正良根本不敢坐,摆手说:“妹婿,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呀!” “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谷俊宇还是示意他坐下,“咱们就明说了吧,军统的人要来绑我,一定跟你有关系,你是不是跟宋家人说了啥话了?” 何正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啥好。 谷俊宇接着诱导:“别怕,你是我大舅哥,看在小慧的面子上,我可以啥都不计较,不过,我不喜欢别人糊弄我!今天你也看到了,想动我的人多了,可就没人能动得了!就算是军统的人,也不行!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话,比戴老板好用!” 何正良谨小慎微地说:“那是,那是,妹婿神机妙算,聪明果敢,心思缜密,能有今日成就绝非偶然…” “大舅哥!”谷俊宇的脸色难看起来,语调也高了几分,“我想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么?” 老六看这动静,马上掏出手枪拍在桌子上,把何正良吓了一个哆嗦。 不过老六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是哪个不要脸的坑我,枪里的子弹都打不响!” 谷俊宇干咳一下,低声对他说:“闭嘴,谈正事呢!” 此时,何晓慧不失时机地从门外跑进来,今天晚上她听从了谷俊宇的安排,一直躲在后院里等着看热闹呢。 她拉着何正良的胳膊劝说道:“大哥,不要跟自己家人耍心眼拉啦!不然,谁都帮不了你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终于说了实话:“我说,我说!是我告诉宋家人的,我怀疑货物丢失跟妹婿有关系,他们就向军统施压,让军统把你抓回去审问的…让我配合他们行动,带他们找到你的院子…” 谷俊宇急了,继续追问:“你还说了什么?” 何正良举手指天发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谷俊宇点点头,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天晚上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小慧也会跟着倒霉,日本人的手段,你也应该知道!” 尽管天气清冷,何正良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能从这个妹婿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感觉,连声承诺:“妹婿放心,拿到货,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谷俊宇这才放松下来,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宋家真的舍得拿出两百万美金来当赎金?” 何正良又低下头去,等于给了个答案。 “看来宋家真的没看得起我这小门小户的人家呀!”谷俊宇再次拍拍何正良的肩膀说,“天不早了,进屋睡觉吧!明天给你们老板发个电报,就说谷俊宇惊吓过度,卧床不起,没有两百万美金,起不来的!” 第114章 失踪的美元1 “老大,谢了!没难为军统的兄弟。” 次日,禹航一大早就跑过来道谢。 谷俊宇正在和何家兄妹一起吃早饭,头也不抬地说:“谢啥呀?都是自己兄弟!我还得谢你呢,不然,我现在已经在颍上被人吊起来打了!坐下一起吃点。”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禹航提前得到消息,提示谷俊宇做出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何正良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禹航倒不客气,坐下就来吃,谷俊宇马上就后悔得不行,他忘了禹航的饭量了,他要是能让饭剩下,除非饭菜里有毒。 何晓慧干咳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当着外人的面说这话不好吧?” 谷俊宇抬头瞪着眼睛问:“这里哪有外人?你是说我大舅哥?他可不是,昨天晚上还要请我去颍上喝茶呢!” “妹婿,你说笑了!”何正良再次被这酸溜溜的话羞臊得脸红了,“这不都是误会嘛!下次不会了!” 何晓慧不乐意了:“大哥,什么叫下次?狗子哥是我男人,你丢了东西,找人来绑我家男人干什么?搞得好像你的货是我们抢的一样!还什么200万美金?不是我跟你吹,我们狗子哥还真不缺你们这200万!吃完这顿饭,我送你去火车站,你该上哪去上哪去吧!” 何正良抖着手,一脸的难堪:“小慧呀,我这…哎呀…啧…我这空着爪子回去,根本就没办法跟宋家交代,到时候咱家可就完了!” 何晓慧扭头摆手,很嫌弃地说:“你们完了别带上我们家!你还想让你这个妹妹把日子过下去,就别来难为我们了!” 谷俊宇听不下去了,瞅着何晓慧训斥起来:“怎么跟大舅哥说话呢?都是一家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怎么说,都是给山城方面办事的,他要是栽了,咱们也要跟着吃瓜落!大舅哥的事,必须得办!” 禹航帮腔说:“对呀!万一你大哥急了,出去乱说话,咱们可就真完了,都是自家兄弟,我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一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何正良又是浑身一哆嗦,脑门再次出汗。 何晓慧拍着桌子问:“怎么帮?那些黑帮点名了要200万美金,宋家不给钱,你们拿钱垫呀?” 谷俊宇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扭头问何正良:“大舅哥,这个钱…” 他的话没说完,何正良立刻接上话:“放心放心,我马上就跟宋家联系,不让他们耍心眼,立刻送钱过来!” 何晓慧的话也掉不到地下:“万一他们送来的本票是假的怎么办?为了这点钱,他们都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绑架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谷俊宇看着何正良,显得很是为难:“大舅哥,你看,我也当不了你妹妹的家,要不,还是现金吧!还得尽快,不然,我怕那些黑帮急眼了,放火烧了那些货,可就麻烦了!” 何正良无奈,只能点头答应,拉着何晓慧去发电报了。 宋家人这次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只能认栽,他们怕这个事情见诸报端,可就不好看了。 目前全国一心支持抗战,他们作为顶级豪门,居然利用国外援助大发横财,舆论可就难以控制了。 两百万美金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二十多公斤。能一次性兑换出这么多美金的,也只有沪上那些跨国大银行能做到了。 宋家派出了在沪上的代言人黄鹤再加十多人的护送队伍把两箱子的钱摆在谷俊宇面前。来人非常有气势,脸能昂上天,眼睛都不带往下看的。 黄鹤更是离谱,翻着白眼说:“钱呢,就在这!你们这些乡下人,好好看看吧,恐怕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能见到这么多钱的机会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说:“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乡下人没见过啥世面,那好,钱呢,你拿回去,货呢,你自己去找!我要不是看在我大舅哥的份上,我都懒得管这个事!” 黄鹤一脸鄙夷:“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宋家家主的威名,我们堂堂宋家找你办事,那是给你面子,别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谷俊宇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说话更不好听:“说我狗坐轿子,我看你是屎克郎戴马嚼,你好大的臭脸啊!你们的面子老子不稀罕,赶紧拿钱滚蛋!” 眼瞅着双方互不相让,要闹僵,何正良马上从中调节,先对黄鹤说:“黄经理别生气,我这妹婿没读过书,说话难听…” 谷俊宇马上补了一句:“老子是没读过书,不过咱看过戏,也知道求人办事就得拉下脸来,要放在以前,你们还得下跪求我呢!” 何正良赶紧又过来安慰他:“妹婿啊,黄经理经常接触的都是高端人士,说话的方式可能让你很难接受!” 不等谷俊宇发话,一旁的老六就听不下去了:“你们几个意思啊?你们是说我们老大低端呗?我也不怕明着告诉你们,我们老大不光低端,还无耻下流不要脸,大门就在那边,不服的话,你们去找高端人士帮忙呀!”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有外人的时候,别这么夸我!” 何正良一边开箱子一边劝说:“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钱一个面子吧,先清点一下钱数!” 打开之后,谷俊宇伸手拿出一叠,随手这么一扒拉,所有人都傻眼了,谷俊宇更是气得直接踹翻了桌子:“宋家人欺人太甚!拿鬼钱来哄我玩是不?” 箱子被打翻,一沓沓的白纸散落在地,何正良趴在地上扒拉着那些白纸,嘴里嗫嚅着:“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负责护送的人也愣了,这些美金除了最上面第一张是真的,下面全是白纸。他们从银行出门的时候,分明已经查验了几次,也是由租界里的印度护卫送到车站的,而且这些箱子自从上了火车,就从没离开过视线。况且,这些护送人员可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实现完美掉包,一定是遇到了高手中的高手。 何正良爬起来扯着黄鹤的领子质问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钱呢?” 年过半百的黄鹤也急得差点尿裤子,一众护卫也瞬间没了气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哇!”黄鹤哆嗦着手,抓耳挠腮,“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吧?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谷俊宇起身指向门外:“各位,请吧!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黄鹤哀求道:“这位兄弟,别生气,我马上给家主发电报!请求指示!” 谷俊宇没搭话,自顾自抽烟。 宋家人自觉没趣,被何正良带着出去了。 客人一走,所有在场的兄弟一下子围了上来,扯着谷俊宇追问:“老大,快说说,那钱是不是你派人给调包的?怎么做到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摆手说:“胡扯啥呢?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他们在沪上丢的钱,跟我有个毛线的关系?” 老六有些自作聪明地说:“不对,不对,前几天老大明着说了,让他们准备现金,不收银行本票,那时候,就是在做打算了,高啊,实在是高啊!” 谷俊宇又白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说:“你当我是诸葛亮呢?我必须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的!这是小人所为,君子不耻!” 小罗成听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第115章 失踪的美元2 遣散众人,只留下了小罗成。 小罗成汇报说:“老大,按照你的吩咐,那些美元很快就会送过来了!” 谷俊宇流着口水搓着手,嘿嘿傻笑:“不能怨我太贪心,只是那美元太诱人!对了,可不能让人家洪门那些兄弟白辛苦一趟!” 小罗成说:“老大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洪门的兄弟都说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去混黑道,就是屈才了!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要是真进了洪门,最起码能当个香主!” “少拍马屁!”谷俊宇心里美得很,嘴上说的话却显得很谦虚,“行行有道,我这只是一点高明的小手段,还是那些兄弟们干得漂亮。” 小罗成有些担心地问:“这一下子让宋家人损失这么一大笔钱,他们要是怀疑咱们了咋办?” 谷俊宇一点都不怕:“怀疑就怀疑呗,反正我的名声又不怎么好。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 小罗成有些兴奋:“老大你的意思是,再干他一票?” 谷俊宇冷笑一声,恶狠狠地说:“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是要搞得他钱货两空!这个大户,我吃定了!” 小罗成问:“是不是要把这些货投到市场里去?” “先不着急,得让宋家的人先着急。”谷俊宇回答说,“你明天就派人去取几包货送到城里来,要让黄鹤这些人见到货,他们才会尽快再来送一次钱!” 说完这些,谷俊宇问道:“日本人那边最近怎么这么消停?” 小罗成回答说:“也不算消停,宫井大队正在收拢部队,估计要进行扫荡了,康蛮子的人在盯着呢。石川那家伙又在组建侦缉队了,不过,没什么人敢报名。幸亏你提前让江湖上的兄弟放出话了,谁进侦缉队,就灭谁全家。” 谷俊宇脸色一冷:“这个家伙不是憨子,如果换了是我,我就从外地征人组建侦缉队。” 小罗成也恶狠狠地说:“那咱们就玩狠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谷俊宇摆摆手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石川已经确定是我在给他捣鬼了,把他惹毛了,还真难收场。是时候再给他点糖豆吃了。另外,我总感觉石阁勤寿那个老阴货在憋着什么坏呢。” 分析完这些,他也坐不住了,出门去了特高课。 作为老熟人,两包香烟一扔,卫兵根本就不拦他们,直接放了进去。 特高课里的人都挺忙,应该是在收集分析各种情报,为接下来的扫荡做准备了。 敲开石川办公室的门,石川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谷俊宇也不生分,自己烧水自己泡茶。 石川忙完,抬起头来,冷冰冰地问:“谷桑,有何贵干?” 谷俊宇早就习惯了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了,直接说明来意:“两个事,一个呢,给我那个兄弟老六安排点活,最近他都快闲出屁来了,老母猪都能看得愣神。二呢,找你买个信息。” 石川的话也挺直接:“先说第二个!” 果然还是钱更让人心动。 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了过去,问道:“石阁大佐不给我补充弹药,还不下令让税警团撤回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石川捏着那叠钱,咋舌说:“这个价格,可买不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呀!” 谷俊宇笑了,不怕他贪心,就怕他不贪心,于是乎,掏出两百元美金拍在桌子上,这玩意可比那一叠中储券坚挺多了。 见石川还是不说话,谷俊宇伸手又把钱抓了起来,这人就不能惯着,不然胃口会越来越大。 石川终于忍不住了,从他手里抢过钱来塞进口袋,把信息给卖了:“他可没想让你好过,不给你补充弹药。就是逼迫你退兵,只要你退兵,他就会找你的麻烦!” “就这?”谷俊宇有些懊恼,“这钱花得真冤!” 石川开始危言耸听:“可别不当回事,违抗军令,是可以杀头的!” 谷俊宇摆手说:“他不会杀我的,我还有用!咱们说一下第一个事,你就别瞎折腾了,侦缉队继续交给老六吧!” 石川撇嘴说:“谷桑的胃口很大呀!” 谷俊宇也跟着撇嘴:“这算啥大胃口?我就想以另外一种方式跟你合作,说心里话,这侦缉队最早可是我组建起来的,换了别人来当队长,我心里不舒服!” 石川正要拒绝,谷俊宇马上抛出条件:“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个人补助一百美元的生活费!” “哟西!”石川马上站起身来,“我欢迎老六的回归,不过,陆二喜的,一定要给他当副手!” 谷俊宇乐了,这个陆二喜是自己的小迷弟,自然是很好拿捏的。 既然知道了石阁勤寿的小心思,那就好办了,回去之后就给胡传勇发电报,暂时不要把队伍撤回来,在萧县县城附近找个不碍事的地方驻扎下来,啥也不干,就光训练,跟石阁勤寿耗下去。另外把分散在其他地区的税警队都一起调过去。 鬼子马上要扫荡了,可不能把税警团扔进去给他们当炮灰。 宋家代表黄鹤回到入住的花园饭店之后就开始琢磨那些美金到底是怎么丢的了。 从银行里提款出来,一直到来到徐州城,一路上好像从来没有外人接触到装钱的箱子。 黄鹤作为常驻沪上的负责人,心智绝不一般,马上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印度巡捕,帮咱们押运的人,是假的!”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汇丰银行是有护送大笔资金这个服务的,银行经理曾经很热情地主动提出可以请租界里的印度巡捕帮忙押运护送的,黄鹤几人没有拒绝。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一辆黑色的闷罐卡车就停在了银行门口,三个黑不溜秋的印度人扛着枪进来大叫:“who要押运的!” 得知黄鹤他们需要押运这些钱去火车站,印度巡捕接下了这个活,两个印度人拿出两个手铐,直接把钱箱子跟自己的手铐在了一起,一副很敬业的样子,黄鹤等人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三个印度人打开后车厢爬了上去,车厢里黑洞洞的,里面也坐着几个印度巡捕。 黄鹤等人自然要和他们坐在一个车厢里才肯放心,印度巡捕操着很不标准的中国话驱赶他们:“坐不开,最多还能上两个人!” 就在这个时间内,钱箱子脱离了黄鹤等人的视线,调包也在这个时间内完成的。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准备了两个一样的箱子,抢了印度巡捕的车,还把那些阿三哥都给捆了藏起来。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活的,也只有洪门翻戏党的人了。他们之前伪装成杨兴华,把苦主坑得丢了财政司司长的工作,沦为被谷俊宇任意揉捏的电厂老板。 到了车站,假的印度巡捕还煞有介事地打开手铐,把钱箱子还给了黄鹤等人后,开着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第116章 消失的美金3 石川跑进石阁勤寿的办公室,汇报说:“报告大佐,税警团…” 一听到税警团,石阁勤寿马上起身,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税警团擅自撤离萧县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石川一愣,低头回答:“不,他们正在陆续增兵萧县,打算要彻底拿下萧县!” 石阁勤寿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已经中断了他的弹药补给,他拿什么去打仗?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他们从治安军采购了大量的弹药!”石川实话实说。 石阁勤寿怒了:“八嘎,陈的,无耻!拿我们的弹药赚自己的钱!谷的,到底想干什么?马上就要去扫荡了,我还正打算派他们去配合行动呢!” 石川拿人手短,自然也要为谷俊宇说话,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钱袋子丢了,劝说道:“谷桑的积极性应该支持,帮我们稳定了萧县,也是给皇军减轻了压力!” 石阁勤寿摇摇头:“我绝对不会相信他会这么积极配合我们的。立刻派人严密监控税警团的一举一动!谷俊宇个人最近有什么行动?和什么人接触?” 石川汇报说:“最近正和一些南方来的商人谈生意。不过,好像谈得并不愉快。” 石阁勤寿笑了:“这样的奸商是没人愿意跟他真心合作的!继续监视他!下一步我就断他的物资供应,断他的军饷!” 话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招好像不好用,他们的军饷归金陵方面负责…” 石川有些不满了:“大佐阁下,我认为咱们应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扫荡上面…” 石阁勤寿脸色很难看:“请不要质疑我的命令!有这么奸诈的人在身边,我很不放心!” 石川偷偷叹息:老东西完了,钻了牛角尖了! 谷俊宇接到了沪上来的电话,是周福海打来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宋家那批货的事情。 周福海的语气平静:“听说宋家人在苏北丢了一批货,说来,这宋家曾与我有些交情,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帮他们一个小忙?” 谷俊宇立刻告状:“周老,我是很热心帮忙的,可他们耍我呀,用白纸冒充美金,我要是拿着这些白纸跟那些黑帮交涉,恐怕我的小命早就交代了!” 周福海问:“没钱就办不成事了吗?我可是很相信你的能力的!” 谷俊宇回答:“让周老你失望了,苏北地区为四战之国,素来民风彪悍,要不然也不会出了九朝皇帝,不过,爷们我还有点薄面,这些黑帮愿意给我打个折扣。” 周福海追问:“折扣多少?两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你们一个县一年也没有这么多财政收入吧?” “何止一年,三年都没有!”谷俊宇感慨起来,“这些黑帮一下子笼络了好几千人,实力可不小,就算是我亲自出面,也不过就是10万美金的面子钱。” “哦?”从周福海的口气中能听出很不满意的意味。 谷俊宇马上接着说:“不过,我可没打算把这10万美金给免了,这可是赃款,必须上交国府的,同时呢,我也不敢得罪宋家的人,想着周老你位高权重,到时候我会把这些钱派人交给您老,请你代劳上交。” 周福海叹口气:“唉,谁让你是我的人呢?这得罪人的话还得我说,得罪人的事情还得我来做啊!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行了,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挂断电话,纵然是见识多广的周福海,也忍不住流了口水:十万美金呀!这小子,会办事!宋家人,空口白话,算什么东西? 黄鹤等人在城里待了两天,老头的头发都快被挠掉光了,丢了家主的这么多钱,可是死罪呢。 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老实等待着山城宋家方面的回电。 谷俊宇找到他们,带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指着里面的几包货物说:“这是黑帮派人送来的,你们看看,是这些货不?” 何正良跑过去查看,包装完好无损,上面还印着洋字码,激动地点点头:“是咯,就是咯!妹婿,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都搞回来?” 谷俊宇干咳一声,拍着自己的脸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是,驴子跟牛顶架,让我全指着脸上呗?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你看这苏北谁的面子大你找谁去!这事,我不管了!明天一早我就带部队出去打仗了。” 黄鹤自然比谁都着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哀求说:“谷兄弟,切不可啊,家主那边已经说了,正在筹措资金,很快就可以再送过来了!稍安勿躁!” 谷俊宇看看左右,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神秘兮兮地说:“老黄啊,你还在犯糊涂呢?忠心耿耿没有错,你不想想,你搞丢了这么一大笔钱,你说被人调包了,你觉得,宋家人会相信你的话?” 黄鹤攥紧了拳头,一脸的忧虑:“小兄弟此言不假,我这两天夜不能寐,不知如何是好呀!”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心存幻想啊!我也是当老板的人,要是手底下人突然跟我说,一不小心把我一半家产都给弄丢了,我表面上会说不怪他,背地里,我会把他全家都给咔嚓了!” 黄鹤听后汗如雨下,不停地擦。 谷俊宇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了。趁着这几天,宋家人四处找路子追回货物,赶紧的吧!我是看你这人不错,才跟你说心里话的,就算是我那大舅哥,我都不跟他说!” 黄鹤冲他拱拱手:“多谢谷兄弟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黄鹤借口回沪上调拨钱款,从此就没了影子,听说是变卖家产之后,带着小姨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谷俊宇当天在家里给何正良设宴压惊。 “大舅哥,别说我这个妹婿不帮忙。你就放心吧,丢货丢钱的锅,有人给你背了!” 何正良不明就里:“此话怎讲?” 谷俊宇高深莫测地说:“你放心,只要黄鹤那老头这辈子不露面了,宋家人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何正良眼睛圆瞪:“你要杀了他?” “胡扯什么呢?”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他要是死了,反而会让宋家人怀疑是你干的!行了,你就安心地等着宋家再次送钱来,然后把货带回去,戴罪立功,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何正良差点给他跪下了:“好妹婿啊!我在这里保证,以后,只要小慧敢在你跟前撒泼,你就大耳光抽她!我代表娘家人。给你撑腰!” 第117章 老六相亲记 何正良的心放下了一些,冷不丁问了个问题:“你跟小慧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没要个孩子?” 谷俊宇一愣,跟身旁的小慧对视一眼,何晓慧抢先回答说:“事业为重,生孩子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的!” “狗屁事业!”何正良倒还有义正辞严的大舅哥形象,“你们现在有钱,有权,有势力…唉,对了,妹婿,你是不是不行啊?该吃药就吃药,虎鞭鹿血酒要喝一喝的!” 谷俊宇刚吃进嘴的菜被吐了出来,皱着眉头反过来说教何正良:“有你这样当大舅哥的么?” 何正良一拍脑门:“对对对,忘了,你还有另外两个媳妇呢!都有孩子,是不是小慧身体有啥问题?” “你闲得是不是?”何晓慧不耐烦地说,“我们两个的事,你别管!不想生,就是不想生!” 谷俊宇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何正良叹气说:“其实,我也经常带着她南北去看大夫,北平,沪上都去过,要不是遇上你的事,我们甚至都打算去日本看看了。” 何正良有些尴尬地说:“哦哦哦,别怕花钱,不行的话,去庙里拜拜神也行!” 谷俊宇丢下筷子,起身说:“大舅哥,赶紧再去联系宋家人吧,我跟小慧要先睡觉了,晚上再试试看吃的药有用么!你随意吧。” 说完就拉着何晓慧进屋了,何晓慧不解:“狗子哥,你喝多了?别那啥,咱们是假结婚…” “别说话!”谷俊宇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大哥怀疑咱们了!” 然后走到床边,抓着床沿回头问:“你会叫不?” “叫啥?”何晓慧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脸都红透了,关掉了灯,不好意思地回答说,“不会!你教我呗!” 轮到谷俊宇脸红了,低声说:“没事,不会叫就别叫了,哼哼也行!” 何晓慧捂着脸拒绝:“不嘛,丢死人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一边晃悠床一边自己哼哼,窗户外墙根底下,一个身影偷听了一会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行了,睡觉吧!”谷俊宇爬上床,拍着床铺对还傻愣着的何晓慧说。 何晓慧悄声问:“怎么睡?” 谷俊宇回答:“闭着眼睛睡!” 何晓慧又问:“一个被窝?” “你说呢?”谷俊宇反问之后又责怪上了,“女孩子家家的,净想好事!咱们这有两床被子呢!” “哦!”何晓慧怯生生地往床边挪,坐下来,脱了鞋子,缓缓钻进被窝,怀里像揣了只兔子,还在乱蹦。 眼睛睁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轻声说:“狗子哥,我睡觉不老实,脚喜欢乱蹬。” 谷俊宇打着哈欠说:“巧了,我睡觉的时候,手喜欢乱摸!” “你坏!”何晓慧嗔怒道,还想说点啥,谷俊宇那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何晓慧攥着拳头,伸出脚来,真想一脚踹过去。 这人太讨厌了,身边还睡着一个美女呢!他怎么… 怎么也没点想法么? 难道,咱的魅力连那个短腿的日本女人都不如? 她想了半夜都搞明白自己差哪里,谷俊宇一个翻身,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肚子上,何晓慧总算能睡着了:看来自己还是有点魅力的! 第二天醒来,一时有些尴尬,两人都不看对方,何晓慧低头说话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气氛:“今天,你准备干啥去?” 谷俊宇回答:“那什么,我去一趟萧县,给税警团送钱去。你今天就跟着你大哥,帮他发电报,让宋家赶紧再送钱来!” 何晓慧又问:“昨天晚上,咱们没干那事吧?” 谷俊宇拍着脑门反问:“你自己心里没数?小姑娘家家的,天天都想的啥呀?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那我的名声可就坏了!”何晓慧撅着嘴说,“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最后那句声音小得像蚊子,谷俊宇装作没听见,穿上鞋子就出门了,小声嘟囔起来:啥都没干,负责啥呀? 小轿车上坐满了人,轮子差点压扁了,老六没挤上去。谷俊宇摆手撵他:“你留下,召集以前的兄弟,侦缉队队长的活,我给你找回来了,就别跟我们去凑热闹了!” 老六像个怨妇,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一阵子,大声吆喝着:“我寻媳妇的事,你们都给我当紧办了!” 禹航听后,干脆一脚油门踩到底。 谷俊宇不乐意了,对车里的兄弟说:“老六是咱的好兄弟,我成天天忙得脚打屁股根就算了,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帮他扒拉一个媳妇呀!找一个会馏馍的,下雨知道往家跑的,难不住你们吧?” 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几乎同时回答:“难!太他妈难了!” 谷俊宇来了兴趣,追问起来:“快说来听听,让俺也乐呵一下。” “别他妈的提了!”小罗成率先发言,“作为半月会的头头,收了他这号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见他气得像吹猪,坐一旁的徐传信赶紧伸手在他胸前捋着顺气:“啊呀,不值当的,慢慢说!” 小罗成气呼呼地说:“我把我小孩姨介绍给他,他当着人家的面抓裤裆就算了,这个少熊孩子说的话没法听,办的事没法看!天冷人家穿的厚,非要人家到屋里脱了裤子给他看屁股大不大,还说先一起过上一年,要是不能生孩子就直接撵人家滚熊,这货是让人用擀面杖给打出来的,把我害得都不敢走老丈人家了!” 谷俊宇都快笑岔气了,徐传信接着说:“我给介绍的俺亲妹妹,这可没有外人了吧,这货吹牛逼说自己玩过的女人千千万,自打在沪上染了脏病看好之后就没试过威力,非要俺妹妹陪他试试,你们说,我不揍他等老几?” 谷俊宇附和说:“确实该揍!打死都是轻的!” 禹航拍着方向盘说:“我也给介绍了,我老家的,人家大老远跟着哥哥嫂子从邳县到城里来相亲,到了饭点了,也不说安排人家吃个饭,这也就算了,相亲的时候,老是拉着人家姑娘嫂子的手,还说个没完没了的,你们说,算哪门子事?” 谷俊宇听后挠头说:“这家伙自从家人遭难之后,就一会正常,一会抽风的,不知道哪一会就犯病,确实愁人!怪不得之前的日本媳妇宁愿去投靠新四军都不愿意跟他过日子!那媳妇叫啥来着?” 禹航回答:“小野菜和子!”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我还真有点想小野冢本那个半吊子货了!” 小野冢本是石阁勤寿的私生子,跟小野菜和子兄妹俩同母不同父。这小子在跟谷俊宇斗法的过程中,可被折磨得够呛。想了解情况的,书城搜索“汉奸瞎狗子”,能笑掉大牙。 第118章 互相信任 王寨乡处于黄河故道边,典型的沙土地,贫瘠异常,旱能旱死,涝能涝死,当地的主要农作物是土豆红薯,当地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大米白面。 胡传勇这个混子选择把税警团驻扎在此处,也不知道咋想的。 谷俊宇的轿车扬起一路尘烟,抵达此地,受到了热烈欢迎。 胡传勇带着他参观了新营地,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个地方,距离徐州城七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西边有国军,北边有八路军,东南方向有新四军,日本人只要想调咱回去,咱们有的是理由拒绝,只要想打仗,随时都可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问道:“跟这些邻居都谈好了吗?” 胡传勇拍着胸脯说:“司令放心,都说好了,咱们不出去惹事,他们也不来撩咱,没事就放两炮意思意思,当然了,以后跟他们做生意就更方便了,你们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说:“不错不错,有大阪师团的样子了!干脆你也别回去了,留下给杜建当副团长吧。” 胡传勇手摆动得像荷叶,一口拒绝了:“不行不行,你们干的事比我还离谱,我还是回去当我的营长吧,守着码头过我的小日子,要命的活,我不干!” “行吧,人各有志!”谷俊宇不再勉强,转头又问道,“那个陈佳华,现在怎么样了?还老实不?” 胡传勇坏笑着回答:“拿捏!一个小痞子罢了,我能摆乎死他!这小子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喂猪呢,不过这小子对你很是不敬,还经常骂你。” 谷俊宇恨恨地说:“这个狗东西是活腻了,把他给我看好了,过几天我要拿他送个人情。” 胡传勇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话:“有个事,今天约好了跟国军那边谈事,我有点不大敢去!” “瞧你那样!”谷俊宇给他投去鄙视的眼神,“对方是哪部分的?” 胡传勇回答:“他们的旅长叫肖杰,也是个副师长,这人死硬死硬的,之前我带兵在这边溜达玩,国军双腿撵不上咱们的车轮子,把他们气得不轻,估计这次见面,没啥好话可说!我也正为难呢,不知道该咋应付!” 谷俊宇一听就笑了:“我的老熟人了,那就再会会他吧!我正好也要找他,让他好好管教一下那个夏雨林!” 也难怪胡传勇有些为难,肖杰要求在国军的营地里见面,还是要求这边的军事主官亲自前往,要说没有啥坏心思,鬼都不信。 谷俊宇就不怕这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对肖杰还是有些好感的 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往西开了一个小时,就被国军的哨兵给拦住了,说明来意之后,两个哨兵站在轿车脚踏板上指引他们来到国军的临时营地。 通报之后,肖杰亲自出门迎接,也很是热情,伸出双手来跟谷俊宇握手。 谷俊宇的笑容才刚展开,肖杰就来了句:“兄弟,不好意思,例行公事!” 说着,国军那边跳出来几个人开始对着谷俊宇这边四个人搜身了。 谷俊宇收起笑容,冷脸问道:“肖师长,你这是不信任兄弟了?” 肖杰拱手笑着回答:“抱歉,安全第一嘛!” 四把手枪被搜了出来,还有他们捆在外套里面的炸药。 肖杰拿起炸药,举到谷俊宇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夏兄弟,哦不,应该是谷兄弟,你也不怎么信任我啊!” 谷俊宇尴尬一笑:“唉,习惯了,怕被狗咬,有备无患嘛!按理说,咱们现在是敌对方,在你的地盘里见面,咱心里也没底不是?” 肖杰也有些尴尬:“谷兄弟说笑了,这几年来,咱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嘛,不必如此紧张。” 说着就拉着谷俊宇的手进了临时指挥所,这是三间不大的茅草屋。中间是指挥室,左边是电报室,右边是休息室。弹药箱子堆起来就算是凳子了,谷俊宇眼尖,看着弹药箱上面的日本字,踢了踢箱子,笑呵呵地说:“看来肖师长最近的仗打得很顺嘛,这缴获还不少呢!” 肖杰义正辞严地说:“身为党国军人,理应为国为民效死疆场,都是分内之事罢了,些许战功,不值一哂!” 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又尴尬起来:“我怎么看这些弹药像是从我们税警团流出来的呢?” 肖杰赶紧解释:“前几日,与贵军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嘛,小胜几个回合罢了。” 谷俊宇撇嘴摇头说:“肖师长,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了,买的就是买的,我手下兄弟想赚点私房钱,可以理解,毕竟,咱也是干倒卖军火这个生意的嘛!” 肖杰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便扯开话题,让勤务兵给客人们倒水。 实在没功夫在这打太极,继续说:“肖师长,咱们就开门见山吧,这次让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正事,直说吧!” 肖杰干咳一声:“谷兄弟能亲自前来,鄙人很是意外,当然更是惊喜。意外的是,谷兄弟竟然也养了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惊喜的是,这个谷兄弟还是咱们的好朋友!” “肖师长,你们打仗也喜欢这么曲里拐弯的么?”谷俊宇实在不想听他扯那没用的废话。 “好!”肖师长终于说明了意图,“带着你们的兄弟,投过来!身为热血青年,理应报国杀敌,而不是认贼作父,与国家为敌!” 谷俊宇朝他拱手,严肃地回答:“肖师长,就冲你这句话,兄弟我佩服你的气节和为人!日后但凡有个马高凳低的,兄弟必然竭尽全力相助!只是你的提议,恕难从命!” “哦?”肖师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难不成你还真的信了曲线救国那一套?” 谷俊宇摆摆手:“那都是胡吊扯的,我当然不信了。我搁日本人的胳肢窝底下混日子,手里没有保命的家伙事,我手下这些兄弟早就是让人抽筋扒皮了。打仗是你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干。” 肖师长的语气变得冰冷:“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肖师长,你也不要吓唬我,要放在四年前,你一瞪眼,我就得尿裤子,你要是想害我,你那个狗腿子夏雨林也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今天了。” 肖杰马上露出笑脸:“谷兄弟说笑了,这说的哪里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活着的瞎狗子比死的有用嘛。我只是担心你走了错路,将来回不了头啊!” 谷俊宇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嘛,我才把一个团的兵力都放在肖师长的眼皮子底下嘛,这也是想在肖师长这里留一条后路啊!” 肖杰亲自给他续水:“可我还听说,你跟新四军那边过从甚密,这是咋回事?” 谷俊宇故作糊涂:“啥?你这意思,新四军不属于你们国军的序列?我怎么看他们的番号……” 肖杰抬手打断他的话,解释说:“那自然都是国军序列里的,谷兄弟眼观八方,就不要装糊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有些话,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应该知道,谁家的才是正统,跟着谁才更有前途!” 谷俊宇笑呵呵地点头说道:“那是,那是。肖师长也应该知道我的,我这人从小就是流浪汉,没啥教养,不喜欢站队,习惯了自己走夜路。其实,肖师长应该庆幸一点,没逼着我们跟着日本人混,不然,也会给自己平添一点小麻烦。想必你也知道了,税警团在我手底下经营多年,武器装备比日本人的都好,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我要是有点个啥,都是可以为我拼命的。绝不是治安军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肖杰点点头:“确实如此,你们一个营就搅得我们睡不着觉了,半个月以来,在萧县地区跑了一圈,最近的时候,距离我的指挥部不到一公里,我们愣是连毛都没抓下来一根,人才啊!谷兄弟一腔热血,手下兄弟自然不会甘心当卖国贼,这点,我很放心的!” 谷俊宇抬手看表,抬头说:“肖师长,城里还有事,就不在这耽误你们的军务正事了……” “留下吃个饭吧!”肖师长开始挽留。 谷俊宇斜嘴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安排吃饭,绝对是野菜糊糊加窝窝头,肉腥都没有!” 肖师长点点头:“还在很让你说准了,咱们的省主席日理万机,一个月才能吃到四块肉,实在是无奈,供应紧张啊。” 谷俊宇拍着脑门叹气说:“我还是喜欢之前的肖团长,有话就说,从来不曲里拐弯的。现在还了,你这当了副师长,弯弯绕多得让人头疼,跟你说话真他妈的费劲!想要救济就跟兄弟张嘴说了就行,你们为国而战,抛家舍业,不畏生死,兄弟打心底里佩服,我别的没有,二十万,美金,双手奉上!” 肖杰的眼睛瞪得溜圆,不自觉地伸出两根手指仔细打量:“二十万?还是美金!我没听错吧?谷兄弟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谷俊宇装作很不满意的样子说:“咋?不信?三十万!五天内送到!” 一句话的功夫,就由二十万,涨到了三十万,换成法币,得用马车来拉。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副师长,马上换上了谄媚的笑容,搂着谷俊宇的肩膀大加赞赏:“谷兄弟,啥都不说了,我代表全师官兵,感谢你的慷慨解囊!” 小罗成凑过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老大,慎重啊,这三十万美金可是你的全部身家了!你这一点都不留,咱们可怎么活啊?”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教训起来:“废什么话?钱没了,可以再挣,国家没了,连活命的地方都没了!国家生死存亡之际,钱财才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谷兄弟大义!”肖杰不停地朝他拱手,激动的小心脏快要自己跳出来了。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正色说道:“说个正事,那个夏雨林,你也说说他,别有事没事的给我甩脸子,实在行不,你就把他调回来吧,别在我跟前恶心我了!” 肖杰马上拍着胸脯说:“兄弟你放心,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肯定好好说说他,只要他再敢在你跟前炸刺,我把他屎给打出来!” 双方告别,肖杰亲自出门相送,一直送出了两公里多地,就真的像亲兄弟一样。 还是谷俊宇先不耐烦了:“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的。以后需要啥,尽管开口!” 见谷俊宇的车消失在尘土中,肖杰站在原地许久,最后一转身,对着随从的手下感慨道:“毕竟是咱们的格局小了,本想着扣下这人,胁迫税警团归顺,没想到,谷兄弟如此深明大义,反而让我等成了小人!” 手下一个团长也附和说:“是啊,我可是听说,年前的时候,他一家老小都让人给绑架了,都不舍得拿钱去赎人,现在一下子掏出全部家底来帮咱,绝对是胸怀天下之人啊!” 肖杰点点头,郑重下令:“联系夏雨林那个混蛋,以后见到谷俊宇,必须给我笑脸相迎,不然,老子劈了他!” 坐在车上的谷俊宇捂着胸口,很是伤心的样子,在痛苦哀嚎:“我的钱啊!要了亲命了啊!” 禹航即便是在认真开车,也忍不住扔过来一个白眼:“让你吹牛逼!二十万不够,转眼就是三十万!” 小罗成也附和说:“就是的,要不是我及时插嘴,都有可能还得往上涨!” 谷俊宇猛地坐直是身体,一脸坚毅的表情,说话也是义正辞严:“我这是为国为民!我这才是真正的曲线救国!钱,身外之物!” 徐传信补充了一句:“老大,我觉得,新四军那边估计也很快就得找上你!” 谷俊宇再次瘫坐下来,重重叹气说道:“我这就跟娶了两房媳妇一样,不能厚此薄彼啊!完了,完了,又得掉肉了!” 小罗成酸溜溜地说:“你忘了,还有一个耿县长呢!胃口更大!” 谷俊宇又感觉一阵阵的肉疼:“妈的,三房!娘来,忘了还有八路军呢!四房!” 第119章 散财童子 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谷俊宇感慨说:“看到他们这苦哈哈的样,我就想起了闫老四,我得想办法给他们送点钱过去!” 禹杭的语气很是深沉:“估计你找不到他了!” 谷俊宇面色一冷,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晃,小车差点失控钻沟里去。 “你的意思是,老四,没了?” 小罗成也跟着感伤起来:“老四真是一条硬汉子!太可惜…” 禹航却是嘿嘿一笑:“说不准!第五军10万大军年前就开赴缅甸了,听说打得不错。” “去你妹的!”谷俊宇拍拍胸口,悬着的心一下落地了,“说话别大喘气!我们老四兄弟命大着呢,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几十场,逛阎王殿跟串门一样,且死不了呢!再说了,他现在已经不在第五军了,属于第八军。” 接下来他就开始给宋家人这笔美金安排的去处:“连云港王司令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分个二十万吧。八路军和新四军都一样,都分点!至于耿县长那边,算了吧,随便赞助点被服粮食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跟日本人打了。” 徐传信忍不住感慨起来:“老大你这不就是妥妥的散财童子么?” 谷俊宇板起面孔说教起来:“咱们要留这么多钱干啥?当守财奴?哪天两眼一闭,再多的钱都用不上,我忘了谁跟我说过,钱是工具,绝对不能当成目标,这些钱用来救国救民,我花了舒坦,就算我人没了,起码还会有人记得我的好!” 车上三个兄弟齐刷刷地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高义!” 禹航劝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太张扬,美金太扎眼了,再说了,前线打仗的兄弟缺的是物资,你给这些钱,他们都没地方去买东西,不如直接送物资!” 谷俊宇点点头:“卖小鸡的说的对!就这么干,等宋家人的下一笔钱到了,就全部换成粮食和子弹。” 轿车在破烂的土路上行驶,速度起不来,左晃右晃,把人颠得七荤八素。 昏昏欲睡中,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感慨:“真怀念咱们兄弟混侦缉队的日子,那时候真过瘾,谁挡咱们的路,就直接弄死谁!现在真他妈的憋屈,接触的人越来越高级,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干啥都得思前想后的,咱们有多长时间没亲手弄死日本人了?” 车上的兄弟们又来了精神,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起码有一年多了吧,记得咱们最后弄死的就是那个叫肛门强太郎的家伙吧?” 徐传信补充说:“小野冢本,虽说人没弄死,只是挑断了手筋脚筋,我觉得,那比杀了他还过瘾呢!” 禹航就显得稳重多了:“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现在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了,一旦露馅,今天的有利局势就丢了!虽说咱们现在不亲自动手了,作用却大了不少,不要光想着打打杀杀的。” 谷俊宇坏笑着说:“日本人不是要去扫荡了么?还有治安军那些二鬼子,我琢磨着,能不能恶心他们一下呢?” 三人几乎同时问道:“你想干啥?” “回去再说!”谷俊宇的想法还不算太成熟,“我觉得那个陈佳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忽然又问道:“我那个舅舅的情况咋样了?” 禹航回答:“日子不大好过,丢了参谋长的位子,还被新四军打得没脾气,这段时间是不太可能有精力给你找麻烦了!” 谷俊宇嗯了一声,只要孟繁彪不舒服,自己的心里就爽。 禹航反问:“那个胡传勇倒卖咱们的弹药,这个事,你要不要提一下?”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老秀才说过,水太清就没有鱼,他那人就那熊样,没有好处的事,他不会干的。不用跟他计较,总比拿那些弹药打咱们中国人强吧?这家伙还算有点能耐,知道萧县才是最好的屯兵地方,比我想得都周到!” 禹航附和说:“确实不假!日本人让咱们去扫荡的话,咱们就说要跟这边的游击队打仗,保护大后方。咱们在城里有啥情况,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回来。” 几人回到营区,杜建已经带着另外两个营的官兵抵达此处,正在搭建营房。 胡传勇却跑得没影了,不跑也不行,谷俊宇这次去国军那里,自己倒卖弹药的事情就藏不住了,他怕谷俊宇回来克他。 临时督导陆二喜却留了下来,还跟杜建相谈甚欢,依旧时不时还会结巴一下。 天色已经不早,谷俊宇没做多久逗留,只是反复叮嘱道:“最近一段时间就留在这里玩,别出去惹祸就行!等日本人扫荡结束了,再做打算。” 说完,指着陆二喜说:“你,二结巴,跟我回去,当你的副队长去,别留在这里,不然,容易丢命!” 陆二喜点头哈腰地回答:“好,好的!都,都,都听谷司令的!” 杜建赶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语起来:“老大,照顾一下,这是我二表叔,亲的!” 谷俊宇一愣:“你亲戚还不少呢!” 杜建臭死上了:“放眼全城,一半是老表,一半是朋友!” 陆二喜被塞进车里,佝偻着身体,显得很不自在,小罗成和徐传信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肩膀有说有笑。 “哟,没想到呀,这又来个表叔,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表叔的结巴毛病还是咱们兄弟给治好的呢,这医药费就免了吧!” 陆二喜唯唯诺诺地问:“谷司令,我该干点啥?” 谷俊宇轻描淡写地说:“跟我混,没这么多规矩,只要别让日本人舒坦了,你干啥都行!还有,老六不太正经,你多辅助一些!” 陆二喜双手抱胸,显得震惊又害怕:“啥?不正经?我,我,我…”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你什么你?他没有龙阳之好!你心里都装的粑粑么!” 陆二喜憋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话:“我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罗成和徐传信被吓得马上松开了手,使劲往两边躲,像是见了瘟神。 陆二喜嘿嘿一笑,拍着两人的大腿解释说:“开开开开玩笑的,活跃一下嘛!” 第120章 又要来钱了 回城之后,谷俊宇径直回了谷家老宅。 范如花和梅川奈依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范如花见他回来,便没个好气:“你还知道回来呀?被那狐狸精迷了魂了吧?小心你哪天累死在人家的肚皮上!” 梅川拿来碗筷递给他,说话却温柔多了:“天笑君,你辛苦了,请保重身体!” 谷俊宇坐下来,开玩笑说:“花姐,你看看人家梅川,多会说话,以后啊,你也得学着点,用城里人的话说,这就叫温柔!” 范如花不耐烦地回答说:“不行,一点都温柔不了!你跟个骚猫一样,到处勾搭,还指望啥温柔,我不砍死你就算是给你脸了!” 然后看着院子方向酸溜溜地说:“喏,吸你精气的狐狸精撵到家里来了!” 还真是何晓慧兄妹二人追了过来,看起来着急忙慌。 谷俊宇快速扒拉几口饭,一抹嘴,伸手掐了范如花的脸一下,恶狠狠地说:“熊娘们,嘴真毒,办完正事回来收拾你!” 然后跑出门去,拉着两人来到大门外:“出啥情况了?” 何正良嗫嚅着说:“是这样的,宋家人说了,美金,没有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无所谓,摆着手说:“没事,没有就没有吧,我正好落个清闲!小慧,我今天住老宅,你带大哥回去吧!” “不是那个意思!”何晓慧实在看不惯他哥哥说话扭捏的劲头了,替他回答,“宋家人说,美金没有,可以换成中储券,问你要不要?” 一提到中储券,谷俊宇就烦了:“你们闹呢?那玩意一天掉一个价,从山城运到这里,估计就变成废纸了!” “等下!”谷俊宇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告诉我,这些中储券是从哪里弄来的,不会真的是从山城弄来的吧?” 何正良点点头:“放心,宋家人说了,可以用双倍的兑换价格给咱们送来!” 谷俊宇气得直跳脚:“两倍?就算十倍有啥用?擦腚都不够料!山城印出金陵方面的中储券,傻子都知道那是假的,拿假钱来办事,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上次弄到这些假钱还是刘学勤帮忙从湖北运来的,整整一卡车,那是野比一郎那个大阪奸商从闫老四手里倒腾来的。为了消化这些假钱,可没少费劲,最后不得已,只能把彭云东那个猥琐中年油腻男给派到沪上搞投资去。 何正良立刻举手说:“妹婿你放心,这次的中储券绝对可以乱真,日本人的防伪标志已经被破解,我保证,没人能分得出来!” 谷俊宇无奈叹口气:“好吧,我明天派人去跟道上的兄弟商量一下吧。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 何正良继续劝说:“再说了,这也是山城方面针对日占区的经济政策,就是要搞乱他们的经济系统…” “别说了!”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玩来玩去的,反正苦的还是老百姓!” 何正良说:“先有国,才有家呀!老百姓又不是苦了一辈子两辈子的事了,再苦个几辈子也没啥,只要咱们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要是没有穷人,有钱人的优越性又怎么能体现出来呢?妹婿啊,现实一点吧!” 听起来很气人,却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谷俊宇咧嘴笑了:“大舅哥说的对,我这人呢,只喜欢钱,你看啊,这个事呢,我可以帮忙当个中间人,可这也是卖面子的活,平时也是需要一些钱来维持这些关系的,我的话,你明白不?” 何正良摇摇头:“还请明示!” 一直没说上话的何晓慧不耐烦地解释说:“辛苦费!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吧?就算是亲戚,也不能白用吧?” 何正良更不明白了:“在连云港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两万美金的本票了么?” 谷俊宇摆摆手说:“那是让你们的货顺利下船的费用!这次是从黑帮手里赎货物,不是一码事!” 何正良问:“那要是让你把货送到沪上,是不是还得要钱?” 谷俊宇掰着手指头说:“那是肯定得,我跟你算算,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卡口吧,日本人的,当地政府的,治安军的,保安团的,县侦缉队的,乡镇侦缉队的,清乡团的,警察局的,脚巡队的,工商署,税警团,正常情况下,还会遇到拦路劫道的,多少得打发一点,就算是全程用火车,车皮得找关系路子吧?还有,八路和新四军那边可经常对火车下手,这风险大着呢,也得打点一下吧?” 何正良听得头大,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就说吧,总共要多少钱吧?” “我也说不清!”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这样吧,给我拿个二十万吧,美金,多退少补!” 何正良彻底不淡定了:“你疯了?狮子大开口也不带这样的吧?” 谷俊宇淡定地回答说:“没关系,生意不成交情在嘛。你放心,不管你找谁帮忙,只要经过我苏北地块,我保证不会从中作梗的!” 这话说出来,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话里毒辣的成分来。 何晓慧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哥,你净说气话,道上的人都知道你接手了这批货的事,别人谁还敢插手呀?你让我大哥现在还能找谁合作呀?” 何正良摆摆手说:“你们两个别跟我唱双簧了,把我当冤大头呢?你放心,运货的事情,我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有打算!只要你帮忙把货找回来,剩下的,就不劳妹婿你费心了!” “好好好!”谷俊宇拍拍手,“那就祝你一切顺心如意咯!” 转身就在心底里发狠:那就走着瞧呗! 次日一早,召集了兄弟们商量对策,康蛮子直接汇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何正良已经跟孟繁彪接触上了。 谷俊宇听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何正良是找谁帮忙呢?原来是我的死对头,这下又有事干了!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总算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经过一阵商讨之后,既然宋家人不愿意再拿出美金来,那就勉强接受那些假钱了。反正这些钱都要流入日战去,不如把好处捞到自己手里。 第121章 该相信谁? 军统那边还是挺有能力的,答应支付的中储券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抵达了徐州,是火车运输来的。 四十个大布包被送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里,打开包,精美的印刷品就展现在众人面前,光彩照人,甚至都有香味从中挥发而出。 何正良拍着一堆钱骄傲地说:“四万万!只多不少!要不要点一下?”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咱也是见过大钱的,况且,这还都是假货,至于么?” 禹航上前,拿起一沓钞票,认真查看起来,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真钱,一起递送到谷俊宇手里,谷俊宇翻来覆去的比对了好一会儿,竟看不出有何不同。 在把这些钱交给手下兄弟去传看,大家也都分不出真假来。 谷俊宇竖起大拇指:“高啊!这假的比真的还像真的!” 何正良催促说:“妹婿啊,这钱到位了,货的事情…” 谷俊宇郑重点点头,回答说:“大舅哥放心,三天之内,全部送到窑湾镇运河码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装船运走了!” 何正良皱眉说:“妹婿,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不会中途捣鬼吧?” “说什么呢?”一旁的老六听不下去了,叫嚷起来,“我们老大虽说不是啥好人,但是,绝对不是小人!你不要小人之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亲戚呢!” 谷俊宇故意提高嗓门骂老六:“老格调的,这是俺家的事,关你啥事?你给我闭嘴!大舅哥千里迢迢跑过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换了是我,我疑心比他还重呢!” 随后转身对何正良说:“大舅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给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摆摆手:“谢了,我们家主已经安排好护送的队伍了,就不劳妹婿操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了前几天卑微的神态,反而显得很是懊恼,这态度的转变让人生厌。 “宋家人就是厉害!千里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谷俊宇拍拍手,感慨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正好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去趟金陵,就不送你了!” 随后一挥手,手下兄弟一起上去,把成捆的钱全部拆开,上天上撒去。 何正良不解,正要发问,谷俊宇抢着解释说:“这些编号都是连着的,必须打乱了,不然容易露馅!” “我不管你了,那我就去等着取货了!”何正良头也不回地出了仓库。 这些钱就像废纸一样铺满了仓库,老六浑身上下塞满了钱,还脱下裤子,把裤腿扎上就成了个大口袋,里面装满了钱,往肩膀上一扛,人就被压趴下了。 谷俊宇上去照着他脑门来了一巴掌:“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老六流着口水解释说:“老大,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心里痒痒啊!” “喜欢啊?”谷俊宇坏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好,这就让你跟钱过两天,你,把这些钱重新捆起来,不难为你吧?” 老六疯狂点头:“这事交给我,谁都不许帮忙,我要是打一个哏,就是对钱的不尊重!” 然后就立刻又钻进钱堆里忙活起来。 谷俊宇把其他人招呼过来,问道:“都给我想想,我这个大舅哥已经确定找孟繁彪帮忙运货了,孟繁彪肯定也知道我会带着这么一大笔赎金出去提货,他会怎么办?”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你是他亲外甥,你想的,就是他想的!” 谷俊宇冲他竖起大拇指:“蛮子说的对,如果换了是我,我不会让这笔钱顺利交出去,这样,货提不出来,就得有人负责赔偿…” 他顿了一下,坏笑起来:“我觉得,咱们的孟师长肯定不想让我好过的,那就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禹航提醒说:“你也得想想,孟繁彪这会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防备你打那批货的主意?” 小罗成叹口气感慨说:“诸葛亮遇上了司马懿,这是棋逢对手,这下有热闹看了!” 何正良要走了,连送行酒都不喝了。谷俊宇作为妹婿,特地让禹航开车送,何正良没有拒绝,不过却要求妹妹送送,毕竟,这次一别,或许就是重逢无期了。 禹航开车,兄妹二人在后面手拉手说话,聊起来过往种种,忍不住泪眼婆娑,皆是真情实感。 “小慧啊,哥哥有些话要提醒你,你不要怪大哥我多心!”何正良正色说道,“这个谷俊宇,不是你能把握住的,心思又多又坏,为人十分奸猾,以后,你也要多留个心眼,给自己留个后路,不行的话,就回老家…” 开车的禹航听后干咳一声。 何正良没好气地说:“这话,就是让你也听到,回去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主子!” 禹航赶紧解释:“何老板说笑了,你们刚才用的方言我是一句都不懂,我回去告诉他啥呀?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何正良点点头:“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睡过一张床的,何晓慧对他大哥的说法持否定态度:“大哥你又听谁说的?狗子哥这人心地善良,人又单纯,义薄云天,绝对不是你说的奸猾之辈!不信你打听打听去,他的人品可是有口皆碑的!” 何正良笑了,显得很是不屑:“我所听说到的,可跟你说的大相径庭哟!” 何晓慧抬手说:“大哥,你别说了,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叫孟繁彪的?” 何正良一愣:“啊?你怎么知道的?” 何晓慧苦笑着回答:“大哥呀,我的亲大哥,你居然能信他的话!你算是彻底废了!” “什么意思?孟将军可是谷俊宇的亲舅舅,他总不可能歪曲事实吧?”何正良很是不解,“宋家家主让我找他帮忙,说这个人很可靠的,是不可能骗我的!” 何晓慧摇摇头:“大哥,让我猜猜他怎么说的吧,他一定跟你说了,这批货失踪地很蹊跷,肯定是狗子哥干的,除了他,没人能调动这么多人,也没人有有这胆量…” “你别说了!”何正良的脸有些红,焦急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们讲话了?” 何晓慧显得有些得意:“这人阴阳怪气,最擅长的就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害死狗子哥,他们二人明争暗斗好几个回合,不过都是姓孟的失败了,中将变成了少将,集团军的参谋长变成了一个师长,而且我可以断定,狗子哥可以把你这批货找回来,你也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带到沪上去的,而且姓孟的一定会说,只要这批货出了问题,一定还是狗子哥从中作祟,我说的没错吧?” 听完妹妹说的话,何正良的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神色慌张起来:“这这这…小慧,你可不要乱说话哟!哥哥我胆子小!” 何晓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别怕,有狗子哥在这,你不用怕,出了事,就回来找我们,我们会收留你的!” 不说这话还好,何正良听完之后,更是害怕了。 让人号准了脉,换了谁都会心慌。 何正良茫然了,不知道该信谁的好了。 当妹妹的看到自己大哥这么难受,关心地劝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最好跟宋家的人汇报一下,就说这姓孟的不可靠,报备一下总不是错,如果他们坚持还要跟姓孟的合作,就算是出了问题也跟你没关系,不出问题最好,你也顶多被骂两句。” 何正良掏出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点点头说:“没错没错的!可我现在没有电台呀!” 禹航插话说:“巧了不是?车后备箱还真有一台,刚换好电池!” 何正良又是一愣:“你不是听不懂吗?” 第122章 瞎狗子其人 车在窑湾镇码头停下,码头上的货物已经堆积如山,几艘大江船停靠在运河边等待装运货物。 这些货物周围站了不少的治安军官兵,正严阵以待,守护这些货物,如此场景,让惶惶不安的何正良宽心不少。 禹航指着那些货物说:“这是其中一部分,其他的会一件不少的送过来,放心,这些江湖兄弟很仗义的!” 何正良冷哼一声:“切,真仗义的话,就不会打我们这批货的主意了!” 禹航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你去清点一下,少了的话,我们老大会照价赔偿,这是江湖规矩,你们的钱不会白花的!” 何正良拉着妹妹的手说:“小慧,记住哥哥的话,防备着那个谷俊宇!当哥哥的不会害你的。杭州永远有你的家!” 何晓慧反过来说:“大哥,是你应该防备那个孟繁彪!妹妹我也不会害你的,徐州这里也给你留着房间!” 兄妹二人观点不同,何正良还要去清点货物,便匆匆告别了。 在回来的路上,何晓慧盯着窗外的田野发呆,男人们在田间除草,妇女小孩四处挖着野菜。乡下人的生活轨迹简单到令人发指,祖祖辈辈侍奉着脚下的黄土,用辛劳去换点聊以果腹的粮食。 其实如果能够吃饱饭,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这种平静的生活其实也是挺好的。 只是事与愿违,这世上所有的事情不外乎两个原因:没饭吃饿出来的,已经吃饱了撑出来的。 “禹航哥,你说,狗子哥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美元和中储券都弄到手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这批货?” 何晓慧的语气有些忧伤。 禹航拍了拍方向盘,吐出一口浊气,娓娓道来:“如果你也有他那样的经历,你肯定做的比他还要绝。” “徐州会战,他以民夫身份支前,见识了惨烈战场,自此便种下仇恨。” “他亲眼看着养父一家七口被日本人活活烧死,唯一的义兄以残躯血战昆仑关,最终自杀殉国,极其悲哀的是,其全家坟茔都被日本人小野冢本给刨了。如此仇恨,不共戴天!” “闫窝惨案,栖山惨案,马庄惨案…历历在目,大彭据点内,他被宫井迷兰逼迫着杀害了同胞,最终大病一场,也落下了心病!” “义子小雨惨死在日本人手下,至今大仇未报,梅川大介坠机身亡后,他才会欣喜若狂,差点发癫。” “毒气弹,病毒试验车为祸一方,无数同胞受害,虽然被我们给炸毁了,可那边的土地至今无法耕种。” “房村一战,新四军一个班的战士以低劣的武器抵挡日军一个大队的攻击,为了给大部队争取短短的半个小时,全部阵亡在我们眼前,虽粉身碎骨,亦无人后退!” “湖北一行,他亲眼看到国军的娃娃兵虽生活艰辛,依旧抱着抗日救国之心,不敢一刻松懈,就为早日进入主力队伍效命疆场。” “他亲眼见过安徽众多无人村,皆是日军暴行。”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才会让他把仇恨种在心底,才会痛恨日本人和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卖国贼,更别说这些大发国难财的世家门阀了。” “只要是为抗战出力的人,他都可以当做亲人看待,夏雨林,时常欺负他,他有一万个机会弄死对方,可依旧选择忍气吞声,不惜背上软弱可欺的软蛋名声,就是因为他夏雨林曾经跟日本人拼过命!” “耿县长,甚至默认手下暗杀他,差点要了他的命,最终他也是选择了原谅,还不遗余力地送钱送物资,就是因为耿县长能坚持与日寇为敌。” “不管是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只要他能帮的上,哪怕倾家荡产,也从未含糊过。别人都知道他家财万贯,谁又见过他骄奢淫逸,吃喝嫖赌?所有钱财都是用于帮助抗战力量。” “你们都说他心思灵活,机灵异常,谁又知道他子时之前从没睡过觉,都是在为次日的事情精心筹划,虽然认不得多少字,却能把每一个细节考虑到位,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更是能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如此坚毅的品格,又有几人能做到?” “他背负着汉奸和奸商的骂名,从不争辩,都是默默承受屈辱,成天嘻嘻哈哈,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其实,他是最在乎名声的,为了大计,名声也被他抛开了。” “他平日对众兄弟又打又骂,没有一个兄弟记恨于他,平时吊儿郎当,却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看看咱们这些人,虽来自于各方势力,他从未厚此薄彼,我们兄弟也心甘情愿为他肝脑涂地,都是敬其人品,感其义举!” 说着说着,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哽咽起来。 何晓慧更是泣不成声:“是我错了,自私了!” 禹航劝慰说:“其实你不必自责,你大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不然,他真的不会给你留面子的。” 何晓慧突然噗呲笑了:“你可别逗了,都把我大哥坑得像个傻小子,这还叫留面子,狗子哥这是没把他的价值榨干,还不舍得害死他呢!我大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禹航尴尬一笑:“你还真说对了,你大哥就是这棋局里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放心吧,你大哥会平安的,这不是都给安排好了么?电报也发了,货出了事,就跟你大哥没关系了!再说了,吃亏是福嘛!” 何晓慧苦笑着说:“照你这么说,我大哥这算是福如东海了!” 第123章 窑湾镇大火 宫井迷兰伤愈归队了,右腿彻底瘸了,走路起来像极了一只企鹅,还必须靠着一根手杖才能保证不摔跤,脸上的怨气更重了,对手下非打即骂。 谷俊宇溜溜哒哒地来找他,宫井没有一个好脸色,正色质问:“军事重地,你来做甚?” 看来还是记着前段时间在医院打架的仇恨呢。 谷俊宇才不看他的脸色:“宫井中佐啊,我有了一个报仇的计划,敢不敢一起玩个大的?” 宫井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一听说有报仇的机会,瞬间来了兴趣:“展开来说!” “你我二人负伤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那个狗头军师孟繁彪,阴险狡诈,良心大大的坏了!”谷俊宇开始拱火,“如果没有他怂恿,陈佳华根本就没有胆子对我,哦是对咱们两个下手。我最近发现他跟国军那边的商人有勾结,偷偷倒卖军用物资。” 宫井露出阴险的笑容:“此话当真?可有证据?” 谷俊宇信誓旦旦地说:“必须有!你忘了我以前干啥的了?侦缉队的!搞情报,那是专业的!就在窑湾镇码头,在他的防区,这几天就会出一大批货。至于证据,还重要么?” 宫井好奇:“什么意思?” “利用治安军给商人护航,这就是玩忽职守,就是那啥…反正就是有罪!”谷俊宇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罪,“如果他不承认,只要一把火给烧了那些货,就算咱们不要他的命,他的东家也不会让他好过!” 见宫井还有些迟疑,谷俊宇接着说:“我一直怀疑他是山城那边派来的特务,只是这人太过奸诈,一直没有证据。而且,我还听说,他跟八路那边也有联系,他戴的手表,好像就是八路送的…” 一提到手表,宫井怒不可遏,直接把手杖甩出去老远,谷俊宇很有眼力劲,直接上去扶住他。 这块手表可是宫井的一个心病了,他自己的左手就是在和八路军的作战过程中被人砍掉的,连带着那块带有菊花标志的手表也成了八路的战利品。谁曾想这块手表居然会落到孟繁彪的手中,还炫耀说是日本高官送的。 前文说到,谷俊宇曾经在枣庄协助过八路军游击队,一个只有十七岁的政委郑义把这块手表当礼物送给了谷俊宇,谷俊宇又把这块手表当成见面礼送给了孟繁彪。 目的嘛,自然就是刺激宫井。 两年了,埋下的地雷终于要爆炸了。 宫井在营区里扯着喉咙大喊大叫,显然是在召集人手,用上了大队里全部的车辆,带着一百多鬼子直奔窑湾镇码头。 山城宋家人选择相信孟繁彪,至于嘴上没毛的谷俊宇,根本就没被看得起。他们甚至认为谷俊宇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至于何正良口中说的能力出众,不过就是酒后吹牛罢了。 酒喝到位了,他都敢说把天蝗给噶了,谁能信?至于能把货找回来,有了钱,谁都能办到的事罢了? 孟繁彪跟何正良并肩站在运河边,看着从东边运来的货物一车车堆上码头。 何正良拱手说:“感谢孟师长的协助,待我回去之后,一定向家主秉明…” “算了!”孟繁彪阴冷着脸说,“我不过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罢了,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与山城方面划清界限。要不是我需要钱财拉拢部下,我根本就不会接这个活!” 何正良一脸谄媚:“那是那是,还是要感谢您的!” 孟繁彪摆摆手说:“免了,我劝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这批货,毕竟,它们经过了我外甥的手!” 何正良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是我的妹婿,应该不会坑我吧?” 孟繁彪冷冷地说:“哼,我只是好言相劝,他的人品,我最了解!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货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将信将疑,挪步到货场,抓着摆在最外面的一个麻包捏了捏,感觉没啥异样,朝正在卸货的马车走去,跟卸货的民夫说要检查货物,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干活!”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货是我的,我有权力检查的!”何正良心里不爽,提高嗓门吼叫起来,却被一群民工推推搡搡地撵开了。 何正良气得直哼哼:“粗鄙至极!活该你当牛做马!” 负责执勤的治安军守卫只是站着看笑话,没人帮他,让人感觉天地苍凉无比。 他正要去检查其他的货物,一阵枪响把他吓得躲到了货物堆里,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 一队日本兵端着枪包围了码头和货场,那些治安军像是见到亲爹一样,缩着脑袋不敢言语。 宫井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孟繁彪赶紧迎了上去,递上一根烟问道:“是什么风把宫井中佐吹来了?” 宫井白了他一眼,直接对手下一挥手,一群日本兵提着汽油桶就奔着货物去了,不由分说,直接把汽油泼了上去。 民工们也顾不上好好卸货了,直接把车上的货物扔下来,拉着自己的车疯狂逃跑,日本兵也没拦着他们。 何正良想跑过去求情,却被宫井的卫兵一把推倒在地,吓得他也不敢再靠前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孟繁彪。 孟繁彪皱着眉头问宫井:“你这是要干什么?” 宫井恶狠狠地反问:“孟师长,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呢?” 孟繁彪解释说:“我是在检查违禁品…” “很好!”宫井不等他说完,冷笑着说,“根据线报,这些货物都是违禁品,全部的烧掉!” 孟繁彪立刻阻拦道:“宫井中佐,不可啊,这些货可都是正经的!” 宫井蛮不讲理地说:“正经不正经,我说了算!” 孟繁彪不敢多说话了,他可是知道的,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能干出屠村狠活的主,自己虽然是治安军的少将,可在日本人跟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炮灰而已,有个狗屁的面子? 大火烧了起来,整整烧了一个傍晚加整整一夜,也把何正良的心烧成了一把死灰。 竟然真的被自己妹妹和妹婿说准了,这个孟繁彪真的不可信。 第124章 逮住蛤蟆 夏老秀才自从当上了乡长,腰杆更硬了,读书一辈子,自诩满腹经纶,奈何之前身边都是乡野村夫,他那些文绉绉的话语没有几人能听得懂,现在行情不一样了,他当着那些保长再说出这些话,总能赢来热烈的掌声,面对着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老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老头也是知恩图报的,知道自己的官职是瞎狗子帮自己争取来的。于是乎,就把之前写给假陈专员的两幅字裱了起来,特地进城送给瞎狗子。 就因为这两幅字,老头差点跳河自杀,假专员根本看不懂,还骂老头粗鄙,竟然写了骂人的话送人! 现在这两幅字到了谷俊宇手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春池嫣韵”这四个字分明就是“去他妈的”,还有另外一幅“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老头的一片心意还是无法拒绝的,还必须当着老头的面把这两幅字挂在办公室里,用以附庸风雅。 夏老秀才坐在沙发上,扶着拐杖,摇头晃脑地分享执政之道,感慨颇多,听得谷俊宇脑瓜生疼。 “官场假话连成片,说出真话没人信!连接官员不好当,诱惑太多易犯错…” 谷俊宇打趣说:“老头,有人给你使用美人计么?” “粗鄙!我读春秋的!”老头坚决予以否认,“我已是古稀之年,纵使世间风月无边,老夫我岿然不动!” 谷俊宇哈哈大笑:“你动不了才说这话的吧?” 正说笑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禹航扶着满脸焦黑浑身污垢的何正良进来了,他的状态很不好,有气无力的,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被放到沙发上,就开始抱着茶壶使劲灌,话都来不及说。 谷俊宇对老秀才说:“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这点钱你拿着,去街上吃点…” 老头一把推过去,尖着嗓子说:“你当我要饭的呢?” 谷俊宇只好把钱收起来,没想到老头又来了一句:“你给我多拿点,我要修水渠…” 谷俊宇毛了:“老头,你赶紧走!你该去找耿县长要钱去!幸亏你没当省长,不然我还得替你养活一个省的人呢!你当保长,我拿钱养活一个村…” “不给就不给!说那些没用的干啥?谁说我没去?找他要钱的都排出二里地了!县里都穷成啥样了?哪里有钱?”老头不耐烦了,话说得让谷俊宇哭笑不得。 他也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背起手说:“行了,困难的话就算了!别忘了我说的话,冬天雨雪不过三,来年田地干。麦季的时候别忘了多屯点粮食。我估计,到了秋年,就是大饥荒!” 谷俊宇有些感动了,叫住了老头:“说说,需要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200万差不多了!” “拿去!”谷俊宇大手一挥,“卖小鸡的,带老爷子去拿钱!” 夏老秀才的请求反倒给谷俊宇送来了一个消化这些假钱的路子。 何正良终于缓过劲来了,夏老秀才刚走出去,他就埋怨上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得跑回来找你么?好像这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谷俊宇走到炉子旁,提起水壶,往盆里倒上热水,又从旁边水桶里舀了点凉水兑上,从架子上拿下毛巾,蘸水湿了湿,拧干了递过去:“擦把脸吧,我的大舅哥。你还真说准了,我想到你会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货出事了吧?” 何正良苦笑着摇摇头,擦完脸,把毛巾扔在桌子上,伸出手来:“给我来根烟。我从不抽烟,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气死我了,我要完蛋了!” 谷俊宇偷笑,心说:没吃过大亏,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何晓慧也从隔壁办公室跑了进来,拽起何正良上下打量一阵,确保没受伤才放心下来,拍着胸口说:“万幸,万幸啊!我说什么来着?跟孟繁彪合作,就没个好下场!” 何正良冷冰冰地说:“你们想知道孟繁彪怎么说的么?” 谷俊宇上前给他拍拍身上尘土,笑呵呵地说:“都不用猜的,他一定说是我坑了你,而且从头到尾都是我坑的你!” 何正良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巧了,这次,他孟繁彪也说对了!” 何正良瞪着眼珠子问:“什么意思?真的是你给我捣鬼?” “什么叫给你捣鬼,是我在拯救你呀!”谷俊宇厚着脸皮说,“你说你,守着一座金山,还要跟着宋家人当狗腿子,你咋想的呀?” 何正良回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 何晓慧插嘴说:“那你也看看干的什么事?借着国际援助的名义大肆敛财,占用运送援助物资的货轮运送私家货物,甚至挪用援助资金,装进自己腰包,国难当头,就算有一丁点良心,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谷俊宇也补充说:“还跟我说什么穷人活该受穷,上层人就该踩在穷人头顶上显示优越感,都是狗屁!亏你还是读过大学的,把良心都读没了!” 何正良恼羞成怒,提高嗓门说:“你们,无耻!我可是你们的亲人,为什么要对我下黑手?想要我的命么?你们这是逮住我这一只蛤蟆,准备攥出尿来么?” 谷俊宇转头看着墙上的字,嘿嘿一笑,摆手回答:“要你的命干啥?我是要送你一场大富贵!跟着来,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就拽着何正良来到楼下仓库,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已经拆封的货物,衣服,丝袜,香水,香烟,香皂,还有谷俊宇不知道干啥用的白色气茄子。 何正良的手哆嗦起来,是气的:“你们,你们,无耻!卑鄙!小慧,你大逆不道,帮着外人坑你亲哥哥!货是你们抢的,美金也是你们调包的,说是把货找回来,其实还是让你们给调包了,还让日本人放火烧了假货,用心好歹毒啊!” 何晓慧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不语。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提醒你一下,小慧现在是我媳妇,我不让你这么说她!你说你,不是啥都能看明白么?咋还说糊涂话呢?” “狗屁!”何正良发火了,“从头到尾,都是骗局!你们也是假夫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现在,这些货都是咱们的了,有你一份哟!” 何正良愣了,指着自己鼻子问:“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富贵?” 谷俊宇点点头:“反正你现在也回不到宋家了,不如跟我一起发个大财了!我提醒你,你现在没得选了!” “造孽呀!我这是上了贼船了!”说着,何正良就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宋家权势滔天,我这怎么交代呀,他们会设法祸害我的家人的!” 谷俊宇蹲下来安慰说:“如果说,你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宋家人就没话说了吧?” 何正良哭得更伤心了:“你还想杀了我?” 谷俊宇摇摇头:“你啊,心眼咋这么小呢?谁想杀你了?算了算了,你消停两天,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另外一边,宫井回到奎河巷的私宅里,他的日本媳妇就端着一筐东西给他看,有一万美金和几百块大洋,钱上面还放着一块精美的怀表。 筐里还有一张字条:给宫井中佐压惊,落款是谷俊宇。 宫井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抓着怀表摩挲着,自言自语道:谷桑,还是这么奸诈,居然利用了我! 第125章 绝望之后 何正良蜷缩在宾馆里两天之后,摇摇晃晃地出来了,胡子拉碴,憔悴异常。 何晓慧来接他,递给他一张报纸,上面头条说着:宫井大队灭杀国府间谍何某,大量物资毁于大火。 报纸从何正良手上滑落在地,他绝望地抬头看天,悲从中来,一时无法自控,一声长啸,大发感慨:“苍天啊,家门不幸啊!遭此劫难,都是我自找的呀!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想到,进了龙潭虎穴,血本无归呀!” “行了行了!哪里像何家的大男人?”何晓慧拍他后背一巴掌,有些不耐烦地训斥起来,“谁说你血本无归了?狗子哥不是说了么,要给你一场富贵!咋就不识好人心呢?” 何正良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说我是狗呢?你当他是吕洞宾?他就是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你啊,还帮着这歹人欺骗我这个亲哥哥!你知道不?我搞丢了货,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呀!” 何晓慧烦了,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心眼糊死了?咋就听不懂人话了呢?你现在已经死了!死人还怎么赔钱?走,跟着去见狗子哥!” 二人走在街上,何正良发现大街上开始有小孩玩那种白色的气茄子,吹起来就像个大冬瓜,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这可是漂亮国的高级货,怎么能当玩具卖呢?” 何晓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国民的认知有限,不懂得这东西的用法罢了!赶紧走吧,狗子哥还在等你呢!” 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堆东西,被红布盖着,显得很是神秘。 何正良见到谷俊宇,仍旧没好气,甚至想杀人。 “姓谷的,你好狠的心啊!连续坑了我三次,我要带小慧回家,不能让她跟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过日子!” 谷俊宇不接他的话,冷不丁问他一句:“宋家人这次给你多少辛苦的?” 何正良愣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万美金呢!”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亏你还知道坑了他们三次,你也应该知道,你们第一次送来的美金也在我手里吧?” 何正良的眼睛都问飞出来了,指着他恶狠狠地说:“原来孟繁彪说的都是真的?全部都是你在幕后耍手段!” “正是!”谷俊宇满口承认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桌子前,一把扯开红布,桌子上的金条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如果我拿出这些作为你的补偿,阁下是不是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话?” 叫何正良还在发愣,谷俊宇又从抽屉里拿出五万块美金扔在桌子上:“如果加上这些呢?” 何正良还在发愣,话都说不上来,作为世家公子哥,自然是见过大钱的,他这会正在迷茫中挣扎呢。 谷俊宇轻轻摇头,再次丢出五万美金:“为了一万美金就这么玩命,显得咱们的命多不值钱啊!” 何正良终于能说话了:“这不是钱多少的事,宋家可是一棵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人家是大树,你是什么?”谷俊宇突然走近他,把何正良逼迫得连连后退,“你就是一条拴在大树下面的狗,随时都可以让人扫地出门,甚至杀了炖肉,真当自己是什么值钱的角色呢?” 何正良彻底崩溃了,被逼到了沙发前面,往后一仰,一屁股坐了下去,显得六神无主:“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谷俊宇继续冷冰冰地说:“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拿着这些钱,远走高飞,不过,宋家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以后最好隐姓埋名。第二,留下来,帮我办事,我保你荣华富贵!” 何正良想都没想,直接扑向那些金条和美金,坚定地回答说:“我选第一条!”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今天的火车,别错过了!祝你好运,古德拜!” 何正良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脱下外套包裹起那些钱财,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 何晓慧想叫住他,还被他训了一顿:“白眼狼!何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见何晓慧失落无比,谷俊宇过去安慰说:“别担心了,人各有命,遇上我,是他的命数!他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我保证,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何晓慧气得捶了他一拳:“狗子哥,你太坏了!又要坑他!”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哟,小两口打情骂俏呢?” 是孙新玉副县长来了。 谷俊宇招呼他坐下喝茶,开口就问:“来找我化缘的吧?” 孙新玉一愣,马上又笑呵呵地反问:“谷老板神机妙算啊!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开始分析:“耿县长又不是真的聋,我给老秀才拿了两百万修水渠,别人肯定眼红,最眼红的,就是你们县政府了吧!” 孙新玉鼓掌夸赞:“小爷们神机妙算呀!现在的县政府财政就剩下空壳子了,你们财政署给的军费堪堪够用,可县务就没钱开展了呀!” 谷俊宇也大气:“这样啊,回头我让财政署给你们多拨付一点就是了!都是小事情!” “你跟着装糊涂是不是?”孙新玉有些不耐烦了,“明知道我是来要钱的,你还跟我打马虎眼呢?” 谷俊宇糊涂了:“什么钱?税,我可是一点都没漏,每月都是如数上交,还要什么钱?我欠你们的么?” 孙新玉也懒得跟他扯那没用了:“行了,明说吧,耿县长要修中学,开河道,资金缺口太大,你作为本地能人,给家乡父老做点贡献,不算是强人所难吧?” 谷俊宇摇摇头:“你们啊,张嘴就来!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土匪抢钱,也得先念两句顺口溜吧?我就没见过要饭的还这么横的!” 孙新玉无奈,翻着白眼问:“有什么条件?” “土地!”谷俊宇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办工厂,需要地皮,这也算是为家乡办好事,你们想要钱,拿地皮来换,公平吧!” 孙县长叹口气:“果真让老耿说中了!想让你拔毛,太难了!”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我都快让你们给薅秃了!既然耿县长都猜到了,那就给个痛快话吧!” 孙县长伸出右手:“成交!” 客人还没走,何正良又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衣服都让人给撕破了,进了办公室就趴在沙发上喘粗气:“妹婿,我,我选第二条!宋,宋家人派人来车站截杀我了!钱,让他们抢走了!” 第126章 突击花钱1 孙新玉指着何正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个情况?你个六叶子又玩人了?” 谷俊宇撇嘴否认:“说啥黄子呢?什么叫又坑人了?这是我大舅哥,这是在你们的地盘上让人给抢了,你这个当县长的,怎么都得给个说法吧?” “你个七侄羔子!”孙新玉有些不耐烦地说,“那我可就跟耿县长汇报了,他要是出手查,到时候…”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上门感谢!”谷俊宇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晃起来,还一个劲地挤眼。 孙新玉收到信号,也不再扯没用的:“你们放心,这个事,我们一定严查到底!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刚一转头,孙新玉又回头说:“忘了个正事,我有个外甥女,待字闺中,上过中学的,不是我夸,绝对的秀外慧中,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家,你看…”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别看我!你是想给我当舅吧?我跟你说,别想着占我的便宜!” “你给我滚熊!”孙新玉皱眉骂道,“你都三个媳妇了,我可不想把我外甥女往火坑里推,我是说,你看你手下兄弟有没有靠谱的,介绍一下!”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门口,两步跨进办公室,拉着孙新玉的手,一脸的谄笑:“俺舅,我愿意!我,靠谱!” 孙新玉上下打量他一番,尴尬一笑:“别忙慌喊舅!我还是到别处看看吧!” “不用,不用,我不会嫌弃你外甥女的!拉出来,让俺见见呗?”老六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了孙新玉。 孙新玉没好气地说:“你个少熊孩子,是我嫌弃你!跟个虾米鸡一样,尖嘴猴腮的,忙一看,就跟个难民一样!非让我明说才死心是不?” 谷俊宇不乐意了:“孙县长,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这兄弟确实没个啥好人样子,但是,绝对是个疼媳妇的好人,还马上恢复侦缉队队长的职务了…” 孙县长听后继续摆手:“那更不行了!还不如找那个二婚的夏雨华呢!走了,别送!” 老六快哭了:“老大,你说实话,我哪里比二婚的夏雨华差劲了?” 谷俊宇安慰道:“不差,不差,城里人都说,你这是缘分不到!再等等,马上就有了!” 老六马上笑了:“我觉得,小慧就挺好,反正你们两个是假结婚…” “什么?”颓废的何正良从沙发上爬起来,拉着谷俊宇的领子质问起来,“什么假结婚?” 老六见情况不妙,马上转头就跑:“娘来!没看见,龟孙大舅哥在这里呢!” 何正良继续追问:“你给我说清楚,搞什么假结婚?你的目的是啥?你图我们家的啥?”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图你白搭熊,行了不?图你家攀高踩低,见风使舵,图你爹妈见人下菜碟,图你们一家爷们都是软蛋还他妈的唯利是图!” 所谓骂人不揭短,这下是直接把人家的脸皮给撕下来了。 何正良没了脸皮,脸上红得要出血。 谷俊宇可不是有涵养的人,继续训斥起来:“你说,你家还有什么值得我图的?我告诉你,我愿意留下你,就是给小慧面子,不然,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就你这样的,还号称世代经商,狗屁!没赔掉裤衩子丢了命,那是你祖先在下面的关系硬!”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不解地问:“那你送我家的那些古董字画,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听后更没好气了:“活该你让我坑个半死!跟你说实话吧,我怕你那小胆子得给吓破了,再拉了绿屎,不好给小慧交代,你眼瞎心盲,恁爹可能认出真假的。再说了,那点小玩意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 说到这,又换上得意的表情说:“如果我再给你钱,这次,我不拦你了,也不耍你了,我敢保证,你回不到家,就会变成狗粪,埋哪里都不知道!” 何正良又绝望了:“灾星哟!你为啥盯着我不放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哟?” 谷俊宇摊手回答:“你没得罪我,是那些货太诱人了!算你倒霉了。” 何正良听后,倒也变得洒脱了:“你想让我为你干啥?” 谷俊宇叉着腰,正义凛然地说:“不是为我,是真正的为国为民!把这些货给我卖给那些有钱人,坑来的钱,哦不,挣来的钱,造福万民,为抗战出力!” 何正良试探性地问:“你不怕我坑你?” “怕个毛?”谷俊宇显得无所谓,“你妹妹在我手里呢,我怕个啥!” “无耻!” 何正良和出现在门口的何晓慧同时高骂了出来。 “嘿嘿,误会,误会!”谷俊宇笑意盈盈地给何晓慧解释起来,“我这是给大舅哥上课呢!别生气!” 何晓慧叉着腰,娥眉紧蹙:“我说的是这个事么?凭啥还不让我生气?” 谷俊宇不解:“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何晓慧吼道:“了解我的话,你就该知道我说的什么事?” 尽管谷俊宇失去了耐心,可还是强装稳重,可不能让女大学生看不起。 “那什么,我还有事情,很重要!”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沓中储券塞到何晓慧手里,“去,使劲花,带着大舅哥一起,花不完,别回来!” 何晓慧不再纠结:“这还差不多!” 何正良却没个好脸色,指着何晓慧训斥起来:“骗子!都是骗子!自己亲哥都骗!你是让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以后,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好的,何先生!”何晓慧也挺给面子,捧着钱出门了,皮鞋把地板敲得邦邦响。 何正良尴尬得要命,看向谷俊宇,开口问道:“在商言商,我帮你卖货,我能拿多少好处?” 谷俊宇满意地点头说:“这才是正确的谈话方式嘛!” 第127章 突击花钱2 谷俊宇留下何正良可不是完全看在何晓慧的面子上,这家伙真的是世代经商,心里有活,可比自己手下这帮泥腿子强上太多了。 闰花商贸总经理的帽子扣在了何正良的头顶,总算让这哥们心里舒坦了不少,查看了闰花的业务范畴,何正良忍不住叹息:这小子,能耐真不小!军供,还是直接跟最上头的合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上的路子!即便是家底丰厚的何家,也只是在杭州一地折腾一下。 这也忍不住让他好奇,自己这个假妹婿到底何德何能啊?一个穷光蛋在短短五年时间里就变成了富甲一方的豪强,这比烧鸡插上翅膀再次飞上枝头更让人匪夷所思。 耿县长派人从谷俊宇这里拉走了八千万中储券,交换条件就是地皮,看中哪块拿哪块,想要几块给几块,这铜山地方大,荒地多,与其闲着,不如搞点厂子。 就是在那年,由于提前花了大钱修水渠,才能让当地多数百姓在1942年的秋冬躲过了那场大饥荒的虐杀。 也是在那年,耿县长修建了铜山中学,让当地的孩子有了接受更高教育的机会。 手下兄弟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的,一个个愁眉不展。 康蛮子发牢骚说:“花不动了,真的是花不动了!老子第一次知道花钱是这么难的事情!” 何晓慧倒是显得很轻松:“那是你们笨,根本就不会花,你们看我,都是拿着一样多的钱,我还不够花呢,你们花不完,这就是能力的差距!” 几人把剩下的钱都塞给她,禹航鼓励说:“小慧啊,哥哥们相信你的能力!以后,这花钱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谷俊宇继续给他们鼓劲:“兄弟们啊,加把劲呀!这些鬼票子再不花,就成了废纸了!” 老六歪着脑袋说:“老大,咱们把钱发给老百姓多省事?咱们这军饷也翻倍了,工资也涨了,可还剩这么多呢,真的没什么能买的了!” “你懂个屁!”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低调懂不懂?这可都是假钱,事情闹大了,麻烦也来了!你溜街串巷的送假钱,不就跟找死一样么?” 禹航表示赞同:“必须赶在金陵那边发现之前花完,不然,还不知道他们生出什么法子呢!” 谷俊宇发狠了:“建厂,囤货,囤煤炭,囤黄金大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剩下的三万万中储券必须花出去,其实也就是给抗日出力了!” 转头又叹息一声:“可就苦了老百姓了!” 可不是么,从去年初开始使用中储券,到现在才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的一百块都赶不上刚开始时候的一块钱,而且还在飞速地贬值中,听说一百块面值的钱都不能满足要求了,马上要出五百面值的了。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十万面值的都能印出来。 谷俊宇他们还是有些良心的,知道不能一下子把市场上的物资一下子给买空了,不然,普通百姓就不用活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大兴土木,这玩意花钱最快。 于是乎,原本拖拖拉拉三个多月没搞起来的那些厂子,有了金钱的加持,速度明显提升了上来。 哪里有什么天生的基建狂魔,只不过是钱能及时到位的原因。 只要工程款能保证,对中国人来说,就算是给中美之间修一条路都是小项目。 第128章 石川卖情报 本就不怎么富裕的苏北大县,突然涌入四万万中储券,物价不上涨才怪呢! 禹航说了,他们上头给的命令是可以用任何方式把钱扔到市场上。 谷俊宇的做法是尽可能以财政署的名义把钱借给各个县政府,让他们干点正经事,自己则不收购房产和门面,不买田产,不扩张军备。 这可不是完全因为他有多么的高风亮节,是因为太小心了。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世上没人可以只手遮天,这些钱他可以买下半个徐州城,但是他绝对不能这么干,否则,盯上他的可不仅仅就只是日本人了。 何正良的事情过去没几天,石川就主动找上门了,看表情,情绪很不好。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瞪着谷俊宇,大有一种兴师问罪的味道:“为什么?” 谷俊宇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你这说话没头没足的,我咋回答你?” 石川说出了自己的委屈:“宫井的,有大笔的美元,是你送的吧!为什么,我的,只有一百两百块?你是在鄙视我吗?” 谷俊宇摊着手反问:“我欠你的么?” 石川也是一句反问:“你欠宫井的吗?” 谷俊宇无奈的摇摇头:“我还真欠他人情,他帮我对付了死对头,让我心里舒服。我给他多拿点钱怎么了?” 石川反驳:“我也替你办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的待遇这么差?” 谷俊宇也站了起来,瞪着对方的眼睛质问起来:“我以前给你的还少吗?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回报的,请问,我能从你这里拿到什么回报?” “信息!”石川倔强地说,“我给你提供的信息,可都是绝密的,很值钱的!” “你可快拉倒吧!”谷俊宇摆摆手,显得很嫌弃,“其实我是照顾你面子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你手下干过的,你的那点信息,真的不值什么钱?基本上都是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事情!” 石川急了:“什么样的信息值钱?这次扫荡计划怎么样?” 谷俊宇吓得连连后退:“别说,我不感兴趣!我也不敢过问,你可千万别说!我只关心跟我自己有关系的,你们怎么打仗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这个钱我也没命挣!” 说完这话心里就嘀咕上了:小熊样呢,还想诈我?老子闭着眼都比你睁着眼机灵! 石川再次确认:“真没兴趣?” 谷俊宇继续摇头:“一点都没有!再说了,我把这情报卖给谁呀?新四军那边穷得都要当裤子了,这种没利润的生意我可不干!再说了,你们要是打了败仗,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石川再次上火:“你可真是个奸商!宫井那个混蛋只是帮你对付了孟繁彪,就能拿到一万美金,我到目前为止,只收到你三百块!你难道是在侮辱我吗?” 谷俊宇一拍脑门:“对对对,你要是能帮我干掉孟繁彪,别说一万,两万我也给你!还有个事,我不太明白,你怎么连自己人都查得这么仔细?我记得,给他送钱这个事可没有人知道!” 石川马上得意上了:“你当我们特高科里面的都是白痴废物吗?” 谷俊宇尽量忍住不笑,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个消息分明是让老六透露给他的,目的就是让石川眼红,这老小子果然上当了。 石川继续诱导:“如果你能把孟的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交给新四军,他失败了,也就等于你报仇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谷俊宇继续摇头:“通敌的事情我坚决不干!” “一万美金!”石川化身商人,继续推销,“保证信息精准!” 谷俊宇还是摇头。 石川急了:“你给个价格!” “倒贴我都不要!事后你再治我一个通敌的罪,到时候别说1万了,就算是10万美金我也买不来自己一条命!你在给我挖坑呢!”谷俊宇换上鄙夷的表情,“送你一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谈什么聊斋了!” 石川气得甩手出了门,临走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谷俊宇说话就比他客气了:“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登门拜访!” 何晓慧和康蛮子一起找到谷俊宇,蛮子很不理解,甚至有些气愤:“多好的机会呀?鬼子把情报送上门,你为啥要拒绝?” 谷俊宇反问:“你跟我一起混了几年了?” 康蛮子回答:“四年差一个月!” “那好,你来说说,石川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康蛮子有些懵,想了一会儿回答说:“之前这个人能力确实不错,这几年不是被你给哄晕了吗?也一直没什么成就,现在更是彻底颓废了,都拿情报来换钱了…” 谷俊宇看向何晓慧:“你来说说!” 见康蛮子的说法并未讨巧,何晓慧眼珠子一转,就换了个说法:“我们应该抓住机会,同时也不能放松警惕。我觉得狗子哥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什么好的都不学,你偏偏学会了滑头!” 然后又盯着康蛮子教训起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瞧石川这个人,表面上看他是想要钱,实际上也是想要钱,不过想要的是我所有的钱,还有我的命!我跟他明争暗斗好几年,我就没见过他能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给我,表面上爱钱如命,实际上他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康蛮子有些尴尬:“我这不是着急么?你咋跟娘们一样唠叨了呢?”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想要情报,就跟我去找宫井。” 这下连何晓慧都不理解了:“狗子哥,那可是个狠货,对新四军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给咱们情报?” “相比石川那个阴险的货,我觉得宫井这个人就可爱多了,给梯子他就爬,甩钩子他就咬。”谷俊宇笑得很得意,“还是哄憨熊玩有意思!” 第129章 与虎谋皮 跟宫井对面而坐,宫井还是一副死人脸。他是非常讨厌面前的瞎狗子,做梦都想弄死这个坑货,奈何这货手里有自己的把柄,石阁勤寿也说过,这个人财力雄厚,不能害死了,不然,当地的经济就乱套了,也不能保证他手下那些家伙会闹出啥乱子。 看不惯,又弄不死他的感觉真憋屈。 谷俊宇挑着眉毛问:“宫井啊,绿色的票子,好看不?喜欢不?” 宫井冷冰冰地回答:“我对钱没兴趣!你给的那些钱我从来都没碰过!不要把我当成大阪师团一样的败类!我是来建功立业的,不是来升官发财的!” 谷俊宇非常敷衍的拱拱手:“你清高,你了不起?仗没打,腿就让人砍断了…” “混蛋!”被人当面揭了伤疤,宫井显得气急败坏,“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no!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我想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谷俊宇恶狠狠地回答,“咱们共同的仇人,孟繁彪!” 宫井来了兴趣:“哦?你想让我替你杀了他?” 谷俊宇点点头:“难道你不想吗?” 宫井回答:“很想!谋杀友军,坚决不行!你有办法?” 谷俊宇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着:“借刀杀人!” 宫井好奇:“仔细说来!” 谷俊宇嘿嘿一笑:“让他的那个师给你当炮灰,然后把他的行军路线偷偷告诉新四军…” 宫井听到之后马上拍了桌子:“说到底还是通敌!” 谷俊宇也拍了桌子:“我就问你,你想解恨不?治安军这么多人,哪里还差他那一个师?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宫井忍不住笑了,给他竖起大拇指:“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与虎谋皮是吧?说好了,出了事,这锅你来背!” 谷俊宇摆摆手:“我也不背!” 说完就朝门外叫了一声“蛮子”,康蛮子开门进来。 谷俊宇指着他说:“他来背锅!” 康蛮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都还是一脸的坏笑。 从宫井大队出来,康蛮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格老子的,这样子都行?你娃莫不是疯了吧?”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老子没疯,是宫井这家伙疯了!他比谁都想杀了孟繁彪!” 一阵锣鼓声吸引了谷俊宇的注意,这一定是谁家办事在马路边请戏班子唱堂会了,只要见到有唱戏的,谷俊宇就走不动道。 康蛮子根本就拉不住他,着魔一样跑去看热闹,锣鼓一响,演员亮相,谷俊宇马上跟着叫好,是一出《定军山》,讲的是诸葛亮用激将法命黄忠拿下定军山,干掉夏侯渊。 “大丈夫舍身不问年百战余勇,我以丹心见苍天。”?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听得来劲,康蛮子却紧张地四处观望警戒。这听戏的人群里,就数谷俊宇穿得好,皮鞋风衣的,太扎眼了。 真是怕啥来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谷俊宇和康蛮子身后,耳边传来恐吓的声音:“别叫,小心狗命!给我出来!” 这是遇到歹人了。 谷俊宇头也不回,顺手拉了一把康蛮子,头也不回,一脸淡定地说:“慌个熊?听完这出戏的!” 身后的几个歹人却不敢强行把他们拉出去,只能陪着他们两个继续听下去。 “兄弟,想要钱的?第一次干这活吧?” 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身后歹人愣了一下,有人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依旧头也不回:“这大白天的,拿根擀面杖子就出来吓唬人,太不专业了!你们也太不把我当盘菜了,起码,你们也拿把菜刀吧!” 有人恶狠狠地说:“别恁娘废话,赶紧给我出来!” 谷俊宇摇头叹息:“真可惜,这么好的戏!走吧,带你们见见世面去!” 几个大汉把两人围拢在中间,挤出了人群,来到一处没人的巷口里。 “钱,手表,衣服,都给我放下!” 带头的大汉手里抓着一把匕首顶在谷俊宇的脖子边。 谷俊宇昂着头,急声说:“拿远点,太吓人了!不就是想要钱么?说吧,要多少,我这身上的这点小钱都不够你们吃顿饭的。要干,就干票大的,咋样?”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康蛮子趁机推波助澜:“对,我们老板就是不缺钱,你们跟我们去拿钱,保证让你们吃个饱!” “当我傻呢?”带头大汉语气挺横,又把匕首伸向康蛮子,“恁把我们带到恁的地盘,一群护院把俺给围了,鸡飞蛋打!是不是这么想的?” 谷俊宇和康蛮子对视一眼,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还不憨来!听口音,沛县来的吧?” 大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见他这反应,谷俊宇接着问:“小罗成,认识不?” 大汉又是一愣:“你认识?什么关系?” 康蛮子抢答:“那是他小弟!” 众人笑了起来,带头的一脸鄙夷:“吹啥牛逼来?他是你小弟?我就是你大爷!” 谷俊宇撇嘴说:“这话可不能乱说,有种的,跟我走,我带你找他去,就看你有没有福气当我大爷了!” 带头大汉把刀扔到了地上,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被谷俊宇吓住了,而是看到两人掏出手枪顶着自己的胸口了。 两人大爷一样坐着黄包车,五个大汉老老实实地跟在左右,鞋子都跑掉了,也不敢回去捡,一路跟到了闰花商贸。 小罗成没见到谷俊宇的人影,正在院子里急得转圈呢,这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个保镖就太不负责了。 果然还是出了事,不过这五人太不专业。 “闫大哥!” 带头大汉见到小罗成,马上高声叫招呼起来。 小罗成疑惑起来:“哪庄的?你认得我?” 谷俊宇漫不经心地说:“几个打劫的,玩到我头上了!” “你麻辣隔壁的!”小罗成听后就气血上涌,转身从墙边抄起一把铁锹朝着五人就打了过去,“该死不死的,敢打我老大的主意!” 五个大老爷们被撵得在院子里乱跑,看得出来,这五人也是有些功夫的,只是面对小罗成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躲闪。 徐传信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掏出飞刀就要甩,这五人见状马上摆手求饶:“大哥,我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 谷俊宇把手里的瓜子装进口袋里,拍拍手走过去,戏谑般地问:“几位大爷,错哪里了?” 带头大汉连连拱手:“你是我大爷,真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谷俊宇没搭理他,转头问小罗成:“咋?你也姓闫?兄弟一块这么久了,我还是才知道你姓啥呢,咋滴,不敢说真名实姓是怕人要账?” 小罗成挠头解释:“这不是外号响亮么!” 然后转头厉声问那五人:“还没说呢,叫啥?你们哪庄的?怎么认识我的?” 带头大汉马上乖乖回答:“回闫大哥的话,我叫柳波,兄弟们都是龙固来的,你前几年在龙固打擂台,连挑八位高手,当时我们就在下面见识了你的风采的!” 小罗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显得很是谦虚:“好汉不提当年勇,不值一提!我说,你们好好的不在家种地,跑来城里打劫,不想混了?” “不瞒闫大哥,活不下去了呀!”柳波再次叹气,“日本人进村的时候,我们都去砀山一带逃难了,今年一回来,就发现家里的田地跟房子都让济宁人给占了,我们带人想抢回来,没想到这些贼背后还有靠山,有人有枪,我们干不过他们…” 小罗成继续问:“是什么人给他们撑腰的?” 柳波回答:“李子义,原本是湖里的猫子,土匪头子,投靠了日本人,越混越大发了!” 一听说李子义的名号,谷俊宇马上来了兴趣,嘿嘿一笑:“这个闲事,我还真得管管了!几年不见,不知道这老货有长进没有!” 话说这李子义,跟谷俊宇还真有过故事,不过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三年前,谷俊宇还是侦缉队的队长,当时还是副队长的老丁一心想在日本人面前表现,就提去抓抗属邀功。 也算他们倒霉,第一个抓的人就是闫老四的养父闫老头,一个义和团的老英雄,在当地享有绝对的威望,侦缉队让上千号人给堵在村里差点没活着出来。 在抓抗属之前,谷俊宇就耍了个小心眼,制造自己和老丁的家人都让土匪给抓了的假象,借此逼迫老丁让步,只是没想到,自己导演的一场戏让真土匪头子李子义给抢了先。 李子义真的就把范如花和燕姐他们给抓到利国乡了,如果侦缉队敢抓闫老头,他就杀了两个队长的家人。 闫老头很是仗义,主动要求去帮忙救人。两个老头却是旧时冤家,李子义感念老闫的英勇仗义,这才设法营救。 老冤家见面喝酒聊天,谷俊宇当时就在旁边作陪,李子义可让闫老头埋汰得不轻。 人救出来,抓抗属的事情也宣告结束。 救出来的老丁大老婆就是燕姐,张北燕,这才引出了另外一段恩怨情仇。 第130章 装甲车 小罗成问:“老大,咱们非得要去趟这趟浑水么?” 谷俊宇反问:“难不成让税警团跟着鬼子去扫荡?我可不想当炮灰去!我也想会会这个李子义,让他好好看看,当初他不愿意搭理的小队长,今天成了气候了!” 柳波插上一句话:“那李子义现在有一个团的兵力呢…” “多少?”谷俊宇犹豫了,“看来旗鼓相当啊,这趟活不太好干呀!万一装漏了,那可就丢人了!” 正说话间,禹航开着车从外面进来了,车还没停稳,老六就从车里钻了出来,他那一身装束把谷俊宇都看呆了。 西装领带皮鞋,头发梳得像牛舔的一样,不知从哪搞了副眼镜卡在脸上,像极了知识分子。 谷俊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又去相亲了?” 禹航从车上下来,很不耐烦地说:“下次说个八八九九我都不带他去相亲了,太他娘的能装了!恶心死人了!”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气势,气势,你懂不?” “狗屁的气势!进门就吆五喝六的,跟他妈的土匪进村一样,不对,是比日本人进村还要横!” 禹航越说越气:“还是让人家放狗给咬出来的!让我都跟着丢人!” 谷俊宇都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你是这个!我让你去重组侦缉队,搞得咋样了?” “成了,我办事,你放心!”老六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拍着胸脯说,“我堂堂侦缉队队长,该有的派头绝对不能丢!” “好了,都别扯淡了,我准备带税警团去跟济宁的李子义碰碰,正好检查一下税警团最近训练得咋样!”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禹航马上分析起来:“这个李子义,号称济宁霸王,很是嚣张,部队装备不错,之前还跟国军硬刚了一波,竟然把国军给打败了,当地保安团根本都不敢跟他们碰面。如果单单凭着一个税警团,怕是拿不住他!” “哪里还有税警团拿不下的?”门外传来杨运通的声音,“军政大事,就在大庭广众下商量开了,大忌!” 谷俊宇挥手对手下说:“传信,把这五个兄弟安顿一下,禹航,蛮子,小罗成,跟着上楼来。” 听说要硬刚济宁霸王,杨运通表示赞同:“他这是捞过界了,必须要给他点厉害看看!现在治安军正在收拢队伍,准备扫荡了,这次呢,从东北补充过来几辆装甲车,我想问你,有兴趣没?” “装甲车?”谷俊宇眼睛亮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日本人舍得给治安军派装甲车了?” 杨运通的语气很是不屑:“阴谋,无非就是给治安军壮壮胆,让我们安心当炮灰!一万人都分不到两辆装甲车,够干啥使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杨大哥,你说,我要是感兴趣,是不是给我也搞两辆?” “我说的就是这个事,赶紧趁现在陈司令感念你的恩情,去弄两辆来装点门面,机会难得呀!” “他们舍得给我?就他们两个司令的抠门样,不找我借钱就阿弥陀佛了!” “你是差钱的人么?”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朝兄弟们一挥手:“把钱挑上,咱们买装甲车去!” 四筐中储券往司令部里一扔,陈昌森和张向峰两人都傻眼了。 张向峰问:“老三,你这是来赞助哥哥出征的么?” 谷俊宇也不废话:“一千万,四辆装甲车!我要了!” 陈昌森一口茶水刚进嘴就喷了出来:“兄弟啊,日本人总共才给我们搞来八辆,你张嘴就是一半,你要了干啥呀?耕地么?” 谷俊宇一本正经地说:“别胡屌耪耪了,我税警团要用!就问你,卖不卖吧?” 张向峰摆手说:“不卖!” 陈昌森回答:“可以租!” 张向峰又说:“四辆想都别想!” 陈昌森补充说:“两辆还可以!” 谷俊宇拍拍手:“很好,我先租用三年!” 陈昌森点点头:“这个价格,你也不算吃亏,我可是瞒着日本人租给你的!”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知道二哥疼我!钱,你的了,装甲车我的了!不过,先算算账,你们之前欠我的钱,算上中储券贬值,给你抹个零头,正好一千万,咱们两清了!” 钱又被原封不动地挑回去了,陈昌森伸手指着那些钱直叹息,又说不出啥来,没办法,谁让自己欠人家钱呢? 那个时代,欠债人的辈分还是孙子,没长成大爷呢。 不光租走了两辆装甲车,连带着司机也给租走了。 为了壮大气势,谷俊宇还专门去了县政府借兵,张嘴就是一个团。 耿县长刚从人家手里拿了几千万用来修筑水渠,拿人手短,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把驻守柳新乡的那个团调配给他,团长就是马尔銮,号称马三爷,手下有一千多人。 谷俊宇出手阔绰,直接甩给他们每人五百块的出征补贴,一路吃喝全包。 驻扎在萧县的三个营也拔寨出发,双方队伍约好在沛城会师,然后直奔龙固。 马三爷长得五大三粗,毛胡子脸,眼睛溜圆,像极了张飞或者李逵,就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仅能辟邪,也能避孕。 可一坐上谷俊宇的轿车,就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好奇得不行:“啊呀呀,俺老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小玩意,真带劲!这得不少钱吧?你们有钱人真会享受。” 这么粗糙的汉子,话还挺稠。小车后面跟着装甲车,装甲车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步兵队伍。 谷俊宇则更关心李子义的实力:“三爷,咱们说正事,你对这个李子义好缠不?” 一谈到正事,马团长就认真起来了:“这个货,以前可没少跑到我们这边来祸害人!虽说归顺了日本人,打家劫舍的老毛病一点都没改,他们有船,打不过就进湖里躲着,太他娘的滑头了。湖西这块可没少被他们祸害,之前耿县长火烧微山湖,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这帮家伙现在有了日本人的撑腰,更来劲了。” 谷俊宇显得踌躇满志:“有日本人撑腰又能咋滴?沛县现在属于我税警团的地盘,我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啥都不要操心,到时候,放开了打,让他们有来无回!” 马团长问:“要不要来个先礼后兵?” 谷俊宇摆手回答:“对付这种货,礼个屁!先来个引蛇出洞,然后断其后路,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打他个吊蛋精光!”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词?一套一套的!想考秀才呀?” 第131章 你们不讲规矩 在沛县会师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当地的保安团,团长冯子顾,也是当时沛县县长,欢迎仪式可不是很友好。 双方在城南对峙上了,差点擦枪走火。 小罗成介绍起冯子顾这个人:他是国府苏鲁边界挺进队的司令,按理说,不是跟日本人一伙的,不过,这人把精力都放在跟八路军较劲上了。他们有两千多人的队伍。 谷俊宇冷笑着说:“可不是闲的么?日本人不在丰沛县长期驻军了,就显着他们了!” 马团长拍着胸脯说:“让老子去会会他,当面谈谈,狗屁玩意,自己不敢惹李子义,还不把路让开,找麻烦不是?”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跟这样的人废话,先来一炮,让他们听听响!等会再借你马三爷的名号去谈谈!” 马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谷兄弟呀,在你跟前,谁敢称爷呢?给我个面子,叫三哥就行!” 一发炮弹在冯子顾队伍前面炸响了,吓得他们马上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排在队伍后面的都开始有人开小差了。 等了好大一会,也没等到第二发炮弹落下,这才明白过来,这只是人家给自己来的下马威。 两辆装甲车直直地开到沛县保安团面前,车上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我是铜山保安团的马尔銮,奉税警团谷司令的命令,要进入龙固地区剿匪,你们空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又不敢跟李子义对着干,孬种,怂包软蛋,限你一个小时内让开道路,不然,就地消灭!” 喊完话,装甲车停在原地,上面的机枪对准了冯子顾保安团的阵地,后面的大部队开始向前运动。 冯子顾挠头对手下说:“耿聋子的人怎么跟那什么姓谷的混了?耿聋子真投靠日本人了?不可能呀!不是说好的权宜之计的么?” 手下参谋长挺给力,咬牙切齿地说:“管他呢!揍他小舅子的!真当我沛县没人了是不?叔能忍,婶子不能忍!” 冯子顾瞪了他一眼:“拿什么揍?你没见着么?人家有炮,有铁王八,看样子,人还不少,打个屁?把路让开,让他们跟李子义玩命去吧!” 另外一手下劝说道:“不行啊,虽说这李子义可恶,可要是让铜山来的人打跑了李子义,就是引狼入室了,到时候,这沛县是谁的还说不准呢!” 冯子顾又挠头了:“是哟,有道理!那个姓谷的,什么来头?很牛逼么?” 有人回答:“牛个屁?就是一个汉奸走狗,仗着金陵有陈大员撑腰,还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拜了把子,在徐州城,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实,也就是个奸商,没啥能耐!这个啥税警团,从来没打过仗,不值一提!” 冯子顾急了,拍了他脑门一巴掌:“改改你吹牛逼的毛病吧!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前后矛盾,都当了税警团司令了,有姓陈的撑腰,还跟治安军司令拜把子,你把这叫不值一提?既然你这么有种,交给你指挥,你去干掉他们!” 刚才说话那哥们马上怂了,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眼瞅着就要被人给包了饺子,冯子顾马上让人举起来白旗:“万事好商量!以和为贵!” 当时当地的情况就是这么复杂,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日占区的保安团,土匪,治安军,税警团,乱得像吊毛,虽说可以说是死对头,但也不是不可以坐下来谈谈,没有啥过不去的死仇,混日子罢了。 他们只在乎一样东西,就是地盘。 双方在两军阵前会面了,都还挺客气,又是拱手又是上烟,跟老朋友见面一样。 那冯子顾的年龄也不大,看样子30出头而已,中山装穿的笔挺,人挺精神,就是斜挎着盒子枪的形象有点滑稽。 小罗成的表现更是积极,一见面就低头给冯子顾打招呼:“俺舅,给你拜个晚年!”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这都到五月份的快,再玩两天你就可以给我拜早年了!” 谷俊宇好奇,也白了他一眼:“你看这事闹得!你咋不早说呢?差点一炮把咱舅给崩了。” 冯子顾往后退了一步,很嫌弃地摆手说:“我没有这么丢人败兴的外甥!咱们赶紧谈正事,不谈亲戚!” 小罗成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解释说:“我们爷俩跟你情况差不多,不对付!跟他干活三年,一个大子不给,还说我偷他的钱…”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那这一炮打得不冤!” “你们嘀咕啥呢?谈正事!”冯子顾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有何贵干?” 马团长说话挺直白:“把路让开,我们去龙固剿匪!” 冯子顾嘴巴歪着笑了:“歪湿,你马老三在铜山横就算了,这里是沛县!你在我的地盘耍横,名字告诉你,不好使!”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谷俊宇抠着耳朵,皱着眉头说:“用嘴说话咋恁费劲呢!咱还是用大炮机关枪说话吧!” “你是哪个庄来的小屁孩?有你说话的份吗?”冯子顾明显不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有能力让马老三都老实听话的角色,“马老三,你说话,带这帮牤牛犊子来干啥?我没惹着你吧?” 马三爷指着谷俊宇说:“嗨,我说话不管劲了,这位就是谷司令,他是当家的,你跟他谈!” 冯子顾重新打量谷俊宇,谷俊宇则是看了看太阳,催促说:“赶紧的,给个准话,我这次来替你剿匪,不让你掏钱管饭就算了,你这还推三阻四的。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跟着我一块去打李子义;第二条,我带着你们去打李子义!” “歪湿!”冯子顾忍不住发出感慨,“就没第三条路了是吧?” 谷俊宇郑重回答:“当然有,那就是等着我跟李子义结盟,一块把你沛县打下来!你放心,看在你外甥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一条生路。赶紧选吧!” 冯子顾头顶冒汗:“按照江湖规矩,咱们不该先比试一下的么?孬好照顾一下我的面子吧!” 谷俊宇更不耐烦了:“套路真多!赶紧的,是比喝酒还是拳脚?” 冯子顾咬牙回答:“喝酒就算了,免得说我沛县人欺负你们!爷们我粗通拳脚功夫,还是以武会友吧!” “行行行!真麻烦!”谷俊宇解开中山装的风纪扣,“赶紧的,别耽误事!一局定输赢!” 冯子顾摘下枪带,脱下外套,伸展了一下手脚,就算是做好准备工作了,勾勾手指,很是骄傲地说:“小子,来吧,让我教教你做人!” 谷俊宇一挥手,马三爷,禹航,徐传信,三人就一起冲了上去,还没等冯子顾骂出来“不讲规矩”,就被三人放倒在地,瞬间,浑身盖满了脚印。 作为外甥,小罗成留在外围假模假样地跳脚劝阻:“行了,行了,差不多了!给我个面子,别打脸!” 三人收手,冯子顾踉跄着站起来,恨恨地说:“行行行,我服了!我他妈真服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讲规矩,三个人打我一个,有种单挑啊?” 谷俊宇耍着无赖腔调说:“什么规矩?强者的规矩才是规矩,你们现在没资格跟我讲规矩!” 小罗成赶紧劝说:“俺舅啊,你可别显摆了,你看看我,功夫还行吧?在我们谷老大跟前,都走不了三招!拳怕少壮,认了吧,不丢人的!再说了,我们老大可是看在我的面子来帮你的,他要是反手帮了李子义,你这个县长还当得成吗?” 冯子顾翻了翻白眼,尽管不服气,也不得不低头:“行,我跟你们合作,说好了,我不打前锋!” “看你那怂样吧!我真看不起你!”谷俊宇比他还会翻白眼,“让你外甥带着你们去把那些济宁来的人赶出去,引出李子义,你的活就算干完了!” 第132章 驱赶 徐州的沛县和济宁隔着一条运河,都受着齐鲁文化的影响,有共同的饮食习惯,相近的口音,同样彪悍的民风,还有那吓死外地人的喝酒方式。 鄙人自觉酒量尚可,可只要听到“炸一个”和“领一个”,整个人就像钻进了农村旱厕,脑瓜子里都是乱飞的苍蝇,嗡嗡的。 最狠的时候,凉菜还没上来,一斤白酒已经下肚了。 在这里,我不得不吐槽一下,你们的热情,我能感受得到,能不能让我多叨两棒子菜。 满满一桌子菜,吐的时候愣是看不到一片青菜叶子,显得咱下才烂,太瞎包了! 徐州驻屯军司令部内,石川把自己整理出来的情报信息放在石阁勤寿的桌面上。 石阁勤寿翻开看了几眼,顺口问道:“税警团还在萧县耍滑头吗?” 石川回答说:“据线报,他们已经在萧县境内初步站稳了脚跟,正在和大批中国军队对峙,这样一来,就可以牵制一下安徽北部的国军了,有力策应了豫东地区的作战。” 石阁勤寿把情报扔在桌子上,冷冰冰的盯着石川,那阴气深深的感觉让石川心里很不舒服。 “石川君,你的这个信息已经滞后两天了,你的情报工作很不好!” 石川低头认错:“老师,对不起!我最近一直把工作重心放在新四军那边。” 石阁勤寿没有继续责怪他的意思,起身指着墙上的地图说:“谷俊宇亲自带领税警团前往沛县了,昨天上午和当地土顽发生了武装冲突,他们跟铜山保安团合力打退了沛县保安团,预计今天中午就可以抵达他们的目的地龙固,我要考考你,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石川试探性地回答:“是不是又在耍滑头?” 石阁勤寿回头又瞪他一眼:“愚蠢!他可是非常有野心的人,萧县的胜利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 石川继续问道:“他是想吞并沛县么?为什么不向司令部汇报行动计划?他想造反么?” 石阁勤寿摇摇头:“他还没那个实力,更不会有那个想法,没了金陵方面的支持,他就一无所有了。他想要增加实力,进而摆脱我们的控制!” 石川更不明白了:“沛县有他需要的东西吗?” “粮食!”石阁勤寿撇嘴说道,“湖西一带土地肥沃,一直被当地土顽控制,他这次的目标就是这里的土地和粮食!” 石川再次发问:“要不要发电报让他们回来?” “愚蠢!”石阁勤寿又有点生气了,“他能和当地土顽作战,可以替我们削弱当地的抵抗力量,还能抢占当地的粮食产地,对我们是有利的!土顽各自为战,不足为虑,鲁南一带的八路军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没了粮食,他们就没了生存条件。” 石川点头:“哈伊,多谢老师指导!我会发电报鼓励他的行动!” 石阁勤寿又拿出老师的派头出来:“石川君,你要多从人性方面去研究自己的对手,谷的,很贪心,不仅仅是贪财,还有权力和声望,我们一定要利用他的贪心控制他!” 石川真的是听够了他的教导,在学校的时候就听他叽叽歪歪好几年,进入中国战场,还是没脱离他的唠叨。 他趁石阁勤寿口干舌燥喝水的空隙赶紧扯开话题:“我最近发觉耿部很富有,正在调动大量民工整修河道…” 石阁勤寿皱眉问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石川回答:“我怀疑,这种行为和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大量假币有关。” 说着就拿出两张中储券放在桌子上卖弄起来:“这是一新一旧两种钱币,老师能分的清哪个是假的么?” 石阁勤寿拿起来看了一会,摇摇头:“这旧的印刷粗糙,一定是假的。” 石川有些小得意:“老师,这次,你真看错了,新钱才是假的,这假币已经做得比真钱还像真的了!” 这等于当面说上司是个蠢货,石阁勤寿能高兴才怪,扔下钱,冷冰冰地问:“查出源头来了么?” 石川回答:“暂时还没有!” “那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石阁勤寿重新拿起情报看起来,不再理他。 石川没有抓住这个装熊的机会,很是失落,只能敬礼后离开。 出门就翻着白眼嘟囔起来:“你才是蠢货呢!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 沛县龙固,几千人的队伍分成几个组跑到被济宁人占领的村子里赶人了。 无数男女老少被这些扛枪的大兵驱赶着来到湖边,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但是比起被鸠占鹊巢的当地人来说,又有些可恨。 湖边停靠了不少的渔船,一趟又一趟地把这些农民运回湖东,面对凶神恶煞的大兵,尽管极不情愿,也只能从命。 谷俊宇用装甲车上的大喇叭吆喝着:“回去告诉李子义,沛县不是他这个土匪想抢就能抢走的,如果不服,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别让我看不起他!” 几个济宁农民的带头人跑过来苦苦哀求道:能不能让我们把小麦收了再回去?毕竟忙活了小半年,马上就要收割了。 谷俊宇的回答是:不行,占了别人家的房子和地,这就是代价! 看着河滩上痛苦哀嚎的人群,谷俊宇的心又疼得要命,谁都知道,这些即将收割的粮食对土里刨食的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得之则生,失之则亡!没了地,除了全家去要饭,没别的选择。 有人哭,就有人笑。之前跑反的当地村民收复了村子,还有即将收割的麦子,自然是欣喜若狂,对税警团感恩戴德,都主动跑来给税警团帮忙洗衣服做饭。 湖东的李子义接到报告之后火冒三丈:“他妈了个巴子的,冯子顾胆子肥了是不?敢撵我的人,抢我的地!” 当即整军备战,准备抢回那些麦地和村庄,他已经和济宁过去的农民说好了,手下的粮食一半要交给自己的保安团,保安团反过来会给他们提供保护。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3章 大孙庄一战 关于打仗,谷俊宇是一窍不通,却不影响他制定作战方案:冯子顾的队伍在湖边吸引李子义的队伍来进攻,佯装不敌,退往大孙庄,税警团在大孙庄埋伏下来,摆好口袋阵,一举干掉来敌。 好在杜建还是跟日本人学到了不少东西,挖战壕,布置机枪和炮兵阵地,做伪装。 作为在大部队混过的禹航显得更活跃了,在现场指指点点:你这散兵坑挖这么深干啥?都能埋下一口棺材了…你们几个在这挖蚯蚓呢?这战壕都没有地墒沟宽,转不开个腚… 这里地处运河和微山湖边,战壕挖好没两个小时,里面就存满了水,不得不每隔一段就要挖一个集水坑,需要不停地往外舀水。 李子义来势汹涌,居然从日本人那里借来了好几艘炮艇,对着冯子顾的湖边阵地就开炮了,冯子顾的保安团没有重武器还击,只能用步枪对着炮艇还击,不到一个小时,冯子顾就被迫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内。 谷俊宇是知道李子义的作风的,如果大部队部署在湖边,是完全可以阻挡李子义所部的登陆,如此一来,李子义肯定会撤退,然后卷土重来。谷俊宇可没有耐心陪他打这种无聊的拉锯战,必须设法一棍打得他回不过劲来。 李子义征调了附近所有能用的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湖面,龙固这里的湖面是最狭窄的,划船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打个来回。 冯子顾节节败退,李子义初战告捷,势不可挡,大部队冲上湖岸,集结之后开始向龙固镇追击,李子义这次是发了狠了,发誓要拿下整个龙固镇,给冯子顾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微山湖一带的霸主。 虽然没了炮艇的掩护,李子义依旧攻势不减,一直追击到大孙庄村,钻进了谷俊宇给他准备的口袋阵。 后面有兄弟汇报:停靠在湖边的三艘炮艇被炮击,已经沉底了! 李子义一拍脑门,大叫不妙,随即命令部队立刻撤退。 晚了,当四面八方响起机枪声音的时候,他马上明白,这是真的中了埋伏,自己面对的绝对不是软柿子一样的冯子顾,而是另有其人。 原本不起眼的小土堆后面,突然伸出了枪,双方的距离不到三百米,李子义的一个团被困在这狭小的包围圈里抬不起头。 步炮和迫击炮的炮弹不断落在队伍中,想往回跑,退路却被两辆喷吐着机枪火舌的装甲车堵住了。 税警团的火力太猛了,根本就不是李子义的队伍能比的。只是一轮射击,就报销了李子义好几十人。 谷俊宇举着望远镜看着包围圈里的李子义部四散逃窜又无处可跑的官兵,瞬间乐开了花:“李子义啊,让你再牛啊!我就不信你今天能变成鸟飞了!” 杜建在一旁问道:“老大,我要下令冲锋了,直接全部干掉他们算了!” 谷俊宇回答说:“不用了,他们打白旗了!” 杜建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嘴里发着牢骚:“真没意思!还没打过瘾呢!”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都是中国人,全部杀了,对咱们也没多少好处!这些俘虏都是你的了,鬼子不让咱们扩编,咱们就自己玩!这些山东大汉,以后就编进咱们的队伍里了。” “好好好!”杜建再次兴奋起来了,掏出手枪对着司号员下令,“吹冲锋号,快速下了他们的枪!” 李子义的保安团被打懵了,面对四面八方强大的火力,躲无可躲,后路又被切断,所有人瞬间都失去了斗志,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全部蹲在地上举着枪当了俘虏。 把对方军官叫到一起,谷俊宇从他们身边走过,没看到李子义的身影,便高声问道:“李子义呢?死了么?” 一个少校军官哆哆嗦嗦地说:“回长官的话,我们团长坐镇指挥,没有跟着过来!” “我不信!”谷俊宇大声下令,“马上甄别那些俘虏,把李子义给我揪出来!” 禹航抓着一件军装跑过来,指着上校肩章说:“土堆里找到的,一定是李子义的!” 装甲车开过来了,谷俊宇再次用大喇叭吆喝起来:“李司令,亮个相吧!别装成小兵蛋子了,等会让我给薅出来,怪难看的,你这样的,太丢人了吧!”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个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谷俊宇叫唤起来:“你们不讲规矩!这局不算,有种的把我们放了,咱们重新再打一次!” 谷俊宇从装甲车上下来,迎着大个子走了过去,靠近了,看清这人面相,正是李子义。还别说,跟闫老四的长相真是像,特别是扫帚一样上扬的眉毛,眼神中透露着狠戾,肩膀很宽,手很大,像个蒲扇,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 谷俊宇拱拱手,笑呵呵地说:“李团长,又见面了!” 李子义眯着眼睛问:“咋说又呢?咱们见过么?” 谷俊宇从身边兄弟手里接过一个水壶递过去:“有幸喝过你老兄的酒,一起吃过微山湖的鲤鱼和王八。” 李子义接过来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来是有旧交情的,看来问题不大,结果,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凉了下来。 “你绑过我的老婆孩子!” 完了完了,这是冤家寻仇来了,看来今天老命要丢。 为了活命,便拱手说:“这位小兄弟,我李某之前干过不少混蛋事,可毕竟是之前…” 谷俊宇不接话,李子义自己说的话让自己都感觉不要脸,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为自己开脱。干脆脖子一伸,决定临死之前也光棍一下,以免坏了自己几十年来的名声。 一个打家劫舍绑票杀人的土匪也是要名声的。 “废话别说了,给我来个干脆的吧!” 谷俊宇又是呵呵一笑:“李团长说笑了,这次呢,我要跟你学学,让你尝尝被人绑票的滋味!派个可信的兄弟回去拿钱吧,一百万块大洋,买自己的命,不贵吧?” 李子义的眼睛快要瞪岀来了:“一百万块,你他妈的疯了?我哪有这么多!” 谷俊宇也干脆:“规矩呢,你比我懂!你的风格,我也懂,剁手跺脚还是砍脑袋,你自己选!” 李子义咽了一口唾沫,知道眼前这个寻仇的家伙也是个狠人,也不再争执:“我最多能拿出十万,已经是全部家底,爱信不信!” “十万就十万!给你们半天时间,赶紧吧!”谷俊宇朝李子义挥挥手,“我的耐心有限!” 李子义咬咬牙,叫过来一个兄弟,在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子。 谷俊宇马上大声说:“哎,别琢磨着找日本人过来帮忙,不然的话,你们这千把口子人一个都别活!” 李子义白了他一眼:“规矩,我懂!等着拿钱吧!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谷俊宇也干脆:“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徐州孟繁彪!不服的话,来干我呀!” 第134章 图的啥呀? 李子义可不是啥规矩的人,说是派了几个亲信回去拿钱,实际上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拿钱,同时报告了微山湖边驻扎的一个鬼子中队,也不知道这些鬼子哪里来的勇气,用上了所有的巡逻艇,直奔龙固大孙庄,来给李子义解围。 谷俊宇几人站在湖堤上的一个高处,用望远镜看着冒着烟赶来的十来艘巡逻艇,忍不住发出了牢骚。 “不过一百多人,就想来救人,这多少有点看不起我这几千口子人呀!” 沛县县长冯子顾问道:“你敢打么?” 谷俊宇摇摇头:“我是汉奸,我可不敢打!”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切,也是个软皮蛋!” 谷俊宇上去搂着他的肩膀说:“你是国军的人,这个活应给你来干才对!” 没等冯子顾说什么,谷俊宇就朝杜建下令:“把大炮小炮重机枪都给我拉过来,给兄弟们练练手,让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日本人也不是啥金刚不坏之身!给咱们冯县长的队伍壮壮胆!” 冯子顾很不服:“你看不起谁呢?没有老子的保安团,日本人早就把沛县祸害一遍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对对对,这次呢,打鬼子的功劳也安在你头上,我呢,继续当我的汉奸!” 说废话的功夫,枪炮已经到位,待日本人的巡逻艇进入射程,轻重火力便一起开火,湖面上升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水花水柱,一个被子弹打穿的锅炉里喷出滚烫的蒸汽,把旁边的鬼子烫得吱哇乱叫,扔下枪,捂着脸跳进了湖里。 是很久没挨过揍的原因,这些日本人真是嚣张惯了,猛然遭受这么强大火力的打击,一时间根本无法招架,只能仓皇应战,朝着岸边胡乱开枪,妄想着把袭击者吓跑。真把自己当成画符驱鬼的道士了。 税警团的兄弟以前空有这么多的轻重机枪和火炮,始终没有实际操练的机会,这湖面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移动缓慢的活靶子,总算可以甩开膀子打个过瘾了。 这也要感谢野比一郎的大力赞助了。 今天的微山湖注定是热闹异常了,有一半的巡逻艇被打沉了,剩下的一半快速掉头,冒着炮火,哼哧哼哧地退了回去。 谷俊宇来到李子义身边,得意地说:“毁了吧?日本人也救不了你了!你当我孟繁彪是吃素的么?你这人,很不规矩啊!” 李子义试图解释:“这可跟我没关系!” 谷俊宇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你那些兄弟估计带着钱跑了,没有钱,那就送你上路吧!” 李子义大声叫道:“再等半个时辰,他们肯定会来的!那些都是从小跟我一起混的兄弟,不会不管我的!” 禹航小跑着过来,在谷俊宇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谷俊宇点点头。 “李团长啊,你的那些兄弟,确实够意思,钱送来了,你可以走了!” 李子义指着身后的士兵问:“我的这些兄弟,能不能一起放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大哥,才十万大洋啊,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离谱了吧?你的这些人和枪,都是我的了,你赶紧走,别让我后悔!” 李子义咬咬牙,头也不回地朝湖边走去,任凭身后的手下苦苦哀求。 冯子顾拍着手哈哈大笑:“龟孙李子义,你也有今天呀!没了人和枪,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说:“那个,舅啊,谈个生意,李子义的人呢,我交给你了,都乡里乡亲的,别为难他们了,留下开荒吧。还有之前让咱们赶走的农民,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半年,你跟当地人说一下,麦季收下的粮食对半分,就算是地租了,总不能让这上万人都饿死吧?” 冯子顾面色沉重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湖东湖西的,不能都逼上绝路,不然可就是死仇了!” 谷俊宇指着远处大片的荒地说:“看着那些地闲着,真是心疼,让这些战俘把地开出来,租出去,收下的粮食一半归我…” “那是我沛县的土地…”冯子顾当时就不乐意了,“你跑来一趟,原来是冲这些地来的呀?你这跟李子义有啥不一样的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给钱呀!我花钱买了那些地还不行么?” 说着,几筐中储券就摆在冯子顾面前。 小罗成得意地问:“冯县长,请问,这些地,是谁的?” 冯子顾扁扁嘴,说不出啥话来,摆摆手,就算是把这些地给卖了。 收缴了李子义保安团的所有武器装备,税警团鸣金收兵,剩下的事就交给冯县长了。 回去的路上,马团长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可笑。 谷俊宇问他:“想要那些破烂装备?” 马团长捻着下巴上的大胡子笑呵呵地说:“还真是!之前让你收回去半个团的枪,耿县长为了这个事,好几天都没睡着觉。你把这些枪交给我,我会替你说说好话的…” 谷俊宇摇摇头:“三哥,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跟他说好话么?” 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人家的话说得没错,这是个靠实力说话的时代,谷俊宇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呢,今天连日本人的巡逻艇都敢打,明天就敢打日本天蝗的皇宫。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这次连日本人都揍了,回去怎么交差?” 谷俊宇满不在乎地说:“日本人是冯县长打的,李子义是孟繁彪打的,跟我有啥关系?” “快拉倒吧!别耍这些小聪明了!”禹航很是替他发愁,“你当徐州城里的两头狐狸都是傻子呢?他们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你说你,到底图个啥呀?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在家老实待着不好么?” 谷俊宇从后面拍着他的肩膀问:“你是娘们么?太能啰嗦了吧!” 禹航不打算放弃:“你说你叫孟繁彪,那李子义要是想起来当初你们一起喝酒的事,他肯善罢甘休?” 谷俊宇根本不当一回事:“跟他喝酒的是夏天笑,跟我谷俊宇有个屁的关系?还有,你明知道我要的是啥,就别说这阴死阳活的话了,他们现在大敌当前,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同车的马团长听不明白,他们二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云里雾里的。 新四军马上就要迎来日伪军的大扫荡,这一个团的武器装备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不言而喻。 禹航明白谷俊宇的意图,所以才会不爽,就跟小媳妇吃醋一样。 第135章 分别 通过一天的行军,才从沛县抵达郑集乡丰沛交叉路口,税警团要在这里和铜山保安团分开前往萧县驻地。 杜建在谷俊宇跟前丝毫不隐藏自己的不满情绪,甚至当面发牢骚:“老大,不是说好的么,要把济宁保安团的俘虏交给我,你咋又变卦了呢?” 谷俊宇心虚,只能尽量安慰:“好兄弟,你听我说。咱们这次剿灭了济宁保安团,还重创了日本人的巡逻队,你觉得济宁那边的日本人能善罢甘休么?冯县长替咱们背锅,肯定会遭到日本人的报复,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沛县保安团没好日子过了。” 杜建一愣,猛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行了,我不生气了,老大你说的对,把俘虏就给他们,起码还能顶一号!”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这次带你们跑这么远打这么一仗,其实就是想给新四军那边搞点装备,没想到这么顺利,走吧,跟我去萧铜独立旅走一圈,认识一下梁旅长,以后也好相互照应一下。” 分别时,马团长拉着谷俊宇的手激动地说:“兄弟,跟你一起办事真他妈的过瘾,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来柳新找我喝酒!你这个兄弟,我马老三认下了!” 谷俊宇满口答应:“放心吧,一定去!” 然后又低声嘱咐道:“同是中国的军队,遇到八路和新四军,也不一定都要听耿县长的,自相残杀,只能让日本人高兴!” 马团长叹口气,低头回答:“心里有数了,之前的柳新镇事件,我们打死打伤了八路的人,我心里也不舒服,人家为了打鬼子,也没找咱们的后账…啥都不说了,以后我装瞎子就是了!” 当天晚上,税警团在郑集乡外扎营休息。 小麦已经灌浆,麦叶开始发黄。镇外突然来了这么一支队伍,可把当地村民吓坏了,见他们并没有要进村的迹象,有些大胆的村民端着自己家地里种的青菜来营地兜售。 税警团不差钱,全部收下,还跟村民有说有笑的,村民们渐渐放下戒心,越来越多的人跑来卖东西。 当时的铜山县政府也在郑集乡,当晚,耿县长带着高乡长提着酒跑来看望谷俊宇。 高乡长姓高,个头却是最矮的,只有一米半左右。别看个子小,却也是一位武林高手,两米高的墙头,搭手就翻过去了。跟谷老板也是老相识了,之前耿县长误会高乡长当了汉奸,还让谷俊宇去刺杀过他。 当然了,事情没办成,二人反而成了好朋友。 耿县长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他跟谷俊宇之间的恩怨半天都说不完,说是朋友吧,还互相坑害过,说是仇家吧,还经常进行亲密的合作。 这次大兴土木,谷俊宇可是出了大钱的,整整八千万,绝对的大数目,要是不当面表示感谢,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了。 三人坐在空地上就着沛县狗肉喝了起来,有耿县长在,高乡长根本就插不上话,全程沉默。 酒过三巡,闲扯了好一会,谷俊宇把话题扯到日本人和治安军的这次扫荡。 “耿县长,新四军这次的压力太大,咱们虽然帮不上啥忙,能不能别给他们添堵?” 耿县长冷着脸回答:“我的态度是一贯的,只要他们不来我的地盘,我绝对不干越界的事!” 谷俊宇有些急了:“这都啥时候了,还斗气呢?新四军要是败了,咱们能有啥好处?我没啥文化,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点的!没有新四军牵制他们,你说你的保安团,日本人还能容得下不?让你打仗你不听,让你交税,你不干…” “行了!”耿县长有点烦了,“就显得你事多了是不?我给你面子,如果他们想经过我的防区,我可以当看不见!等熬过这次扫荡,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样行了吧?” 谷俊宇点点头:“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又喝了几个酒之后,耿县长冷不丁地开口问他:“你的这些中储券来路正不正?” “你看出啥来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日本人,那个叫石川的,找我们查这些钱的来路,我说是从金陵方面借的,给糊弄过去了。你给我交个底,这钱确定没问题?”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我发誓!天地良心,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耿县长点点头:“嗯,你只要一发誓,我就放心下来了,这些钱肯定是来路不正了!不过呢,我也不问了,只要能花出去就行了!” 谷俊宇开玩笑说:“我的人品就这么差?” 耿县长也笑开了:“你那就不配叫人品!” 这次谈话很是轻松。 送走了耿县长,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小罗成凑了过来,有些局促地说:“老大,给你商量个事…” 谷俊宇好奇地问:“啥事?这么扭捏得跟大姑娘一样!” “我和传信决定回沛县了!”小罗成咬咬牙说道,“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半月会没人带着,我怕是散伙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问:“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回去跟你舅接着干了?” 小罗成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跟杜建说过了,冯县长替咱们背锅,日本人肯定会来找麻烦,沛县这边肯定还有一场大战,冯县长这边的压力不会小了。你想回去帮忙,能理解的。” 小罗成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点点头:“跟着我,顶多当个保镖,实在是太委屈了,男儿志在四方,这次,我支持你们两个!记住,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逞能!” “好的老大,兄弟们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来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谷俊宇捂住了嘴:“徐州地邪,不吉利的话别说!讲什么来世的?咱们兄弟是有今生,没来世!再说了,一直都是你们保护我,我该感谢你们才对!” 小罗成点点头:“行,不吉利的话不说!兄弟们都会好好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沛县了,老大,你自己多保重!” 徐传信躺在草地上,睁着眼睛看星星,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繁星满天,春风拂面,春天的夜晚很是舒服,地面很干燥,连露水都没有。 连续几天的行军,大家都累得够呛,抱着枪就睡着了,四处鼾声一片。 真让老秀才说对了,天象异常,今年的天真的太干了,入春之后,连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 天还没亮,小罗成和徐传信二人就悄悄离开了,临走朝谷俊宇住的帐篷拱拱手,轻声说了声珍重。 第136章 假钱跟你有关系? 大战在即,新四军的驻地忙而有序。 炊事兵在忙着准备烙饼,马夫拼命往马槽里扔草料,战士们磨刀的磨刀,擦枪的擦伤。 几辆马车驮运着千把人的装备走在营区里就像是明星,路过的官兵像一群饿狼,无不流着口水。 也难怪,他们中还有很多人连枪都没有,当然,除非红缨枪也算枪的话。 梁旅长正在指挥室里大喊大叫着分配任务,门外卫兵汇报:有老乡来送慰问品! 梁旅长忙得要命,吩咐后勤部长赶紧去迎接,不要怠慢。 卫兵补充了一句:“来人说是铜山瞎狗子…” “我亲自去迎接!”梁旅长紧绷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搓着手感慨一句,“雪中送炭的来了!” 随后朝身边文书下令:“拿好纸笔!” 两个文书马上回答:“是,我们一定把货物清点明白。” 梁旅长斜了他们一眼:“准备打欠条!” 两人见面,梁旅长一改平日冷峻的表情,呲着大板牙对谷俊宇笑脸相迎,还给他一个热情拥抱。 谷俊宇先埋怨上了:“梁旅长,不是我说你,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梁旅长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欠你的钱一直还不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说着,拉住一个路过的战士,指着他身上的军装发出灵魂拷问:“这都啥天气了?还让兄弟们穿棉衣呢?捂痱子呢?” 梁旅长有些尴尬:“我这是罗锅子上山,钱紧!” “你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还指责上了,压根就没把对方当大官来看,“咱们有被服厂,哪里缺这几千套衣服?没钱不怕,拿香烟换哪!” 梁队长如释重负,眼睛开始一直往谷俊宇身后的车上看:“这次来,要卖点啥?先说好,我没钱!” 谷俊宇翻着白眼开玩笑说:“看你小气的样吧!放心,继续记账!” 拉开马车上的雨布,枪支弹药展现在众人面前,甚至连干粮袋子弹袋皮带都有,新四军的军官和战士们激动地手舞足蹈, 简单清点之后,一个文书的嗓子都快喊直腔了:“旅长,这是整整一个团的装备呀!” 梁旅长干咳一声,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 又一个文书叫喊起来:“子弹,子弹,好多子弹!还有手榴弹,轻机枪!手枪,三十多把手枪!还有迫击炮!” 梁旅长再次干咳一声,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狂喜的心情,满嘴的牙齿都露出来了:“谷老板,你这是抢了军火库了?” “差不多吧!”谷俊宇搓着手说,“赶紧清点,给我打条子吧!” 梁旅长搂着他的肩膀往屋里拽:“走走走,先喝口水!” 回头对手下说:“赶紧卸货,把那头羊杀了,给兄弟们炖汤喝,把他们的骡马都给喂饱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 梁旅长连胜说:“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谷俊宇解释起来:“我是说,不用卸货了,连马加车也都送…哦不,卖给你们了,你们现在用得着!” 梁旅长警觉起来:“你这客气劲,有点不正常,说吧,有什么阴谋?”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能有啥阴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如果遇到了孟繁彪带的那个师,狠狠得揍!最好能一棍子打死!” 梁旅长答应得非常爽快:“不肖说,这是分内事!这次反扫荡,有当地人民的支持,我们有信心粉碎鬼子的阴谋!” 一匹高头大马踏尘而来,没等马停稳,上面就跳下来一个人,是寥大民团长,一个落地没站稳,差点趴倒在地,爬起来拍拍手,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包裹急匆匆地跑向指挥部。 见到谷俊宇,就展示自己的货物:“狗子兄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符离集烧鸡,洋河大曲!够意思吧!” 没等谷俊宇说话,梁旅长就不耐烦地摆手驱赶:“赶紧走,你这鼻子比狗都灵!别想啥好事!” 寥大民马上哭着脸诉苦:“旅长啊,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团去年遭遇重创,缺枪少弹的,狼多肉少,我如果不抓紧,汤都喝不上,我不要多,只要五百支枪!” 梁旅长也很是干脆,大手一挥:“可以,这次反扫荡,你们团的压力不会小了,把东西留下,去领装备吧!” 寥大民欣喜若狂,把鸡和酒往谷俊宇怀里一扔,就跑过去领装备了。 谷俊宇又把东西交给梁旅长,拱手说:“你们军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另外,我跟耿县长说好了的,这次,他不会给你们使绊子了。” 梁旅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多好的人呀!” 这一趟折腾了七八天,身上都臭得熏死人。 刚回到闰花商贸,老六就跑出来偷偷说:“石川这家伙这几天都在这里守着你呢,怕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咬咬牙:“他啥时候安过好心?就让我看看这次又想搞什么玩意!” “谷桑!”石川坐在谷俊宇的椅子上,把双腿交叉着放在桌子上,很是傲慢,“去沛县一趟,收获的,怎么样?” 谷俊宇点头回答:“怎么说呢?收获颇丰呀!” 石川放下腿,站起身来,敲着桌子训斥起来:“所有缴获都要上交!你的,马上交出来!” “那不好意思,确实要上交,但是,不是交给你们,谁给我军饷,我就交给谁!你说这话,就有点不要脸了,你们让我去萧县抢地盘,你们给我一颗子弹了么?没有!我凭啥把战利品交给你们呢?” 石川被谷俊宇怼得一时说不话来。 但是他马上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你们在沛县打的是什么人么?” 谷俊宇佯装不知:“还能是谁?土匪呀!” 石川暴怒:“你们打的是济宁的保安团!” 谷俊宇不服气:“那咋了?只要捞过界,就是土匪!他过来抢地盘,我税警团就有责任驱赶他!” “你那是驱赶吗?”石川再次敲桌子了,“缴了一个团的械,你管这叫驱赶?你们竟然还打了日本人的巡逻队,真是胆大包天!” 谷俊宇皱眉问道:“你这都听谁说的?什么巡逻队?什么保安团?我怎么记得我打的就是一些刁民呀,也就缴获一些镰刀锄头。你想要,我给你呀!” 石川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不承认?” 谷俊宇摊手:“不是我干的,我承认个鸡毛?” 石川再次无语,想从眼前这个无赖嘴里套出话来,显然是不大可能了,不过还是想努力一下:“你们就没碰到沛县保安团?” 谷俊宇回答地也很干脆:“碰到了,打了一仗,人被我打退了,当地人都知道的,随便问!” 石川坏笑起来:“既然谷桑的税警团这么厉害,那就请你这次配合皇军的扫荡吧!” “可以!”谷俊宇回答得非常干脆,“还是那句话,谁给我军饷,谁给我枪炮子弹,我就听谁的!多了不要,五万发子弹…” 石川的手摆得像蒲扇:“没有,没有!” “没有?那你还在我跟前牛逼啥呀?”谷俊宇伸手把他从办公桌后面拽出来,“我这人呢,有奶就是娘,你们空口白话的,别想哄我出工!” 石川第三次无语,不过,他还有第三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新一旧两张中储券拍在桌子上:“谷桑,你的,好好看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了吧?” 谷俊宇心里一咯噔,看来这假钱的事情还是被石川给发现了。 不过,嘴硬是作为合格坏人的必备条件,他摇摇头回答:“别跟着打哑迷,别指望两百块就能诱惑我!” “不要跟着装糊涂!”石川暴怒了,“这是假钱,你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呀?”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有!” 石川刚欣喜了一秒钟,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在桌子上:“这玩意,我也有!我们是隶属关系!” 石川继续诱导:“好像,你听说这是假钱的事,并不意外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这话说的,意外又能咋办?难不成要把我手里的钱都烧了?只要能花出去,草棒子也能当钱用!至于这么吹胡子瞪眼的么?” 第137章 抗日捐 “我说,石川中佐,你的老师现在都不管我了,你成天对我疑神疑鬼的,我想知道你哪里得罪你了?” 谷俊宇的话显得很没有耐心了,石川也是气得直翻白眼:“你知道不知道?这假钱会扰乱市场秩序的!” 谷俊宇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跟我说这个也没啥用呀?你该跟造假钱的人说去!” 猛地,他伸头过去问道:“你不会怀疑这钱是我印的吧?” 石川倒也坦率:“不排除这个可能!” 谷俊宇忍不住给他鼓掌:“漂亮!不过,我告诉你,我挣钱的速度可比印钱还快呢!你说,我还有这个必要去印假钱么?” 石川再次无言以对:“哟西!最好不是你,不然,我也不会顾及朋友情面!” 说完,转身就要走,谷俊宇却又叫住了他:“别忙,还有个事通知你一下,以后,只要是在徐海道地区的居民,官员,还有官兵,必须要统一交税纳捐,这是金陵方面下的命令,你们日本驻军也不例外,都要交人头税!” 石川眼睛瞪的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起来:“我们也要交税?” 谷俊宇点头予以肯定。 石川一字一顿地说:“办-不-到!” 谷俊宇甩出几张纸,冷冰冰地回答:“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然后这张通知就被摆在石阁勤寿的办公桌上。 “八嘎!”石阁勤寿暴跳如雷,“金陵方面太过分了!增加人头税,牲口税,伐木税,车税,船税就算了,这抗日捐,是什么个情况?” 石川也没好气地说:“字面意思了,让我们皇军为了抵抗自己而交税!” 石阁勤寿被气笑了:“真是荒谬啊!我们如果不交,谷俊宇他们会怎么办?” 石川也笑了:“肯定没有办法的!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 石阁勤寿放下通知,问他:“沛县袭击皇军的事件,查得如何了?” 石川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石阁勤寿点点头:“我们的,也不能承认!济宁方面发电报指责我们,还扬言要去参谋总部告我们,真是过分,这事,不要查下去了,对外宣称,是沛县保安团做的,不要为了一点小功劳,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又问道:“假币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石川如实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火,不过确实冲着石川来的,“你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为什么调查事情只知道盯着一个谷俊宇?难道,除了他,就没有值得你关注的人了?” 石川表示不服:“他是我认识的中国人里面最奸诈的!” “也是给你好处最多的吧?”石阁勤寿直接撂出这么一句,直接把石川吓呆了,“如果可以排除你嫉妒的成分,那么,只能说,他给你的好处已不能让你满足了!我说的对不对?” 私底下讨要谷俊宇大烟生意的分红这事已经兜不住了。 石阁勤寿见他低头不语,看来是真的说中了他的心思,于是便抓住这个教育弟子的机会继续发威:“你是我的学生,你所做的事情,隐瞒不了我!你通过花钱跑关系升到了中佐,我也都知道,追求上进没有错,可别忘了,你还是帝国的军人…” 叽叽歪歪教训了半天,石川吃人的心都有了,这老头太能啰嗦了。 治安军司令部办公室内,副司令张向峰手里晃着谷俊宇亲自送来的通知,呲牙咧嘴地吼叫:“我说老三啊,你脑瓜子让驴踢了?我们兄弟拼死拼活混点个军饷容易吗?还让我们拿出一成出来交税,你捣什么蛋呢?” 谷俊宇低头叹气加摇头:“大哥呀,兄弟也不想啊,这是金陵方面给的任务,你看那通知上写了,无论军民,均有缴税纳捐之职责!” 张向峰倍感无语,拧着脑袋说:“行行行,你有道理!我问你,这个抗日捐是怎么回事?这是哪个缺心眼的用屁股想出来的?” 谷俊宇虽然尴尬,不过脸皮是确实厚:“正是你兄弟我!没办法呀,上边给的任务太重,财政署四处缺钱,我不多想办法,政府也转不开圈呀!” 张向锋恨恨地说:“你真是牛逼大了!你们这么玩,不是让兄弟们寒心吗?这马上又开始扫荡了,到时候,谁还舍得出力?你咋不去找日本人交钱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要?我希望我两个结拜哥哥能给捧场架势呢。” “完了,完了!”张向峰拍着脑门感慨起来,“我家老三疯了!我就说嘛,绝对不能让奸商当官,太他妈黑心了!不是黑心,你这是作死呢!我真是没法说你了,你也别去找老二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想收我们的税,做梦去吧!” 谷俊宇咋舌说:“哎呀,这事闹的!不交就不交吧。我还有一个事儿,上边给我们财政署一个任务,就是要协助严查部队吃空饷的情况。当然了,我是相信两个哥哥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张向峰翻了翻白眼,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通知放这吧,等陈司令开会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第138章 越俎代庖 财政署办公室内,署长陈海宁一脑门的汗水,坐他对面的谷俊宇则是淡然地喝着茶水。 陈海宁用左手背拍着右手心,一脸焦急地说:“你是我大爷行不行?咱们也没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吧?我的谷署长哟,你这不是给我惹祸的么?我不过就是让你帮忙解决一下财政问题,你咋把税务署的活都抢了干了?” 谷俊宇放下茶杯,冷冷回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所谓解决财政问题,就是想让我掏钱呗?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冤大头?” 陈海宁摆手说:“我可没这么想!我是觉得,你应该有大局观,你看,你伸手就借给耿县长八千万,咱们辖区里有这么多县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谷俊宇平静地解释说:“可别说这话,我那是拿钱买土地的,白纸黑字,可不是白借的!我想不明白,就你这猪脑子,你是怎么混到署长这位子的?我是来当官的,不是来给你当散财童子的!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陈海宁抬手打断他的话:“行,就当我是瞎了心,我问你,你跑到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去收税,这不是给我找麻烦的么?这样,这个正署长,我让你来干,我当副的行不行!” 谷俊宇立刻点头说:“那行啊!那我就派你去协助税务署去找日本人征税去!” 陈海宁急得跳脚:“你这是老鼠给猫当三陪,你要钱不要命啊。你这是老鼠舔猫逼,玩命找刺激!” 谷俊宇也倔上了:“别拿老鼠跟猫说事!是你让我去想办法搞钱的,税务署说收不上税来,也求我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老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实在刮不出油水,那我只能找日本人跟治安军了!” “大爷,我错了行不?我错了!”陈海宁双手合十哀求起来,“这事,就此打住,我收回之前的任务!你还是安心挂职当你的闲云野鹤去吧!” 谷俊宇拍拍裤子站起来:“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税务署找点活干干!忘了告诉你了,治安军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陈海宁猛地拍拍脑门,闭着眼睛发牢骚:“完了,完了!这不是要了血命了么?人,全得罪光了!”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陈海宁正在气头上,接了电话就没好气地问:“哪位?干啥的?” 对方自报家门后,他又立刻换上了一脸谄笑,恭敬地回话:“是,是,好的!” 挂了电话,对谷俊宇说:“张市长有请,记住了,别乱说话!” 谷俊宇说话也很不好听:“你放心,同僚一场,你收回扣的那点事,我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陈海宁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吼起来:“你,你调查我?” “这还用调查么?”谷俊宇轻蔑一笑,“就你那点工资,能够你养活五房姨太太的么?我家财万贯,也不过才养活两个罢了!” 说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像大人跟小孩说话:“所以呢,以后跟我说话呢,该小心的是你!” 轿车直接开到了市政府门口,门卫根本就不敢阻拦来人,这辆编号9527的轿车主人真的不好惹。 这还是谷俊宇当“汉奸”四年来第一次走进市政府的院子,当时的徐州市下辖八个县,妥妥的大城市,不过这八个县,没有一个县愿意听市长的话,所以市长的权力也只能在城里有发挥的空间。 张云生,当年63岁,日本人进城之后,他担任了徐州市长,当时日本人为了拉拢他,特地在废黄河上修了一座桥沟通城南和城北,就是为了给他庆祝60大寿,取名庆云桥。 老头是前清进士,以前是长袍马褂,现在是中山装配文明杖,不管眼睛咋样,眼镜是一定要配上的,不然,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文化人。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财政署的孙松,从脸色上来看,心情不是很美丽。这家伙瘦得像猴子,手脚却很长,如果达尔文的进化论是真的,那么,他就是长臂猿进化来的。 张云生很是随和,见面就拱手:“久仰谷署长年少有为,乃青年才俊之表率,只是苦于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果然俊逸超然。” 听说有人当面夸自己俊,谷俊宇自然是心情大好,也拱手说:“张市长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也是我辈之楷模!之前俗务缠身,未能前来拜会,是小辈失礼在先!” 搞得谁还不会拽两句文一样,咱可是从小跟老秀才混的。 张云生倍感好奇:“之前听闻谷署长目不识丁,阁下谈吐不凡,果然,流言蜚语不可信呀!” 一旁的孙松不耐烦了,走到张云生面前催促说:“市长大人,说正事!” 张云生抬手说:“不急不急!先一起坐下品尝我这雨前龙井吧!” 老头亲自上手泡茶,手法挺专业,看着谷俊宇喝了一口之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且不问味道如何,敢问谷署长感想如何?”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回答:“?茶香中听风听雨,观落叶皈依,沧海变桑田?。” 张云生忍不住鼓掌:“ 闲来无事品茶香, 一缕清韵入心房。知音呀,知音!” 谷俊宇却冷冷地说:“市长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品茗作诗,你可知当今百姓疾苦?此刻青黄不接,乡民食不果腹,四地乞食,作为一地父母官,你倒有脸优雅上了!” “放肆!”孙松拍了桌子,“你算什么东西,张市长是你能指责的么?日本人在他老人家面前都是恭敬有加!”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除了会刮老百姓的骨头,你还能干成啥事?蚊子腿上都恨不得剔出二两肉来!从我一进来,你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咋了,脸让熊瞎子给舔了?” 孙松气得双手直哆嗦。 张云生平静一场,抬手劝解:“二位,给老夫薄面,切勿粗鄙!” 转头对谷俊宇说:“谷署长所言甚是,老夫久居庙堂,不识人间疾苦,也是不假。今日邀你前来,是想以给你二人做个和事佬。谷署长,你们财政署这次确有越俎代庖之嫌了!” 孙松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税务署是收钱的,你们财政署是花钱的,你们花钱的干起了收钱的活,你是没把我们税务署放在眼里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用?”谷俊宇很嚣张地指着孙松说道,“你们收上来的税都不够你们自己吃喝的,底下交过来的资金申请堆得比山高,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没用!实在不行,你们税务署就撤了吧,编入我们财政署!” 孙松拉着张云生的胳膊,像是小孩子告状:“市长,你看看他,强词夺理,蛮不讲理!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呀!” 谷俊宇接着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们税务署的眼睛只盯着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城里那些有钱的,有权的,你是一个都不敢惹呀,能收上税才怪呢!” 张市长继续劝说:“谷署长啊,你也要体谅孙署长的难处呀,如今豪强四起,税务署没有威望,举步维艰呀!那税警团本就是为征税而立,理应归税务署辖制…” “哦——我明白了!”谷俊宇的语调拉得很长,“你们是想要税警团的指挥权呀?做你们春秋大梦吧!税警团是我一手组建的,你们嘴一张就想要,日本人也没你们这么不要脸!腚眼子吹喇叭,你们咋想的呀?” 张云生也放下虚伪的客套,绷着脸说:“那我就上书税务司,别怪老夫的言辞偏激。” 谷俊宇一摊手:“随便你咯!不过你还得想明白,是税务司大,还是立法院大,院长是我干爹!军事委员会的周老,知道吧?是他亲自签署的命令,我组建的税警团归我指挥,就算是你日本人想调动,都得给金陵方面打申请!” 孙松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没把张市长放在眼里呀!你也要知道,日本人可是把张市长奉为上宾的!” 谷俊宇根本不接他的话,继续自己的话题:“还是那句话,没能力收税,我也会给金陵方面打报告,把你们税务署并入我们财政署,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希望你别来求我!” 说完便起身离开,临走还丢下一句话:“身为百姓父母官,成天坐在屋里喝茶做梦当老爷,也不过就是日本人手里的工具罢了,木偶人,傀儡,在我跟前拽什么拽?还让我给你面子?你也配?” “你这后生!粗鄙至极!”张云生被气得差点喷血,“滚,给我滚出去!你个七侄羔子孬龟孙!” 第139章 还是要收税 这个张市长说起来也绝对够无奈的,都说散装江苏,那是绝对不假,上上下下都是散装的。省长都形同虚设,何况市长。 徐州八个县,都被不同势力掌控着,日本人扶持一个张市长,不过就是象征性的而已。其人品也不算坏,在当地也算有些威望,不过,他今天确实不该搅这趟浑水。 想仅凭着几句废话就把谷俊宇辛苦拉起来的队伍转让出去,确实是痴人说梦了。 税务署的孙松被谷俊宇骂了一顿,马上立刻跑到石阁勤寿那里告状去了。 腰弯得像虾米鸡,膝盖始终是弯曲的,脸上的微笑一刻都不敢消失。 石川站在旁边,一脸的鄙夷。 “大佐阁下,我按照您吩咐的,找张市长说情,可那姓谷的根本就不买账啊!” 石阁勤寿并不感觉意外,反而笑呵呵地说:“此事不能怪你,那人的背后靠山力量过于强大,此人又骄横成性,极度的贪婪,你用这么愚蠢的方式让他交出税警团,没打打你就已经是给市长面子了!” 孙松把奴颜卑膝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多谢大佐阁下体谅!我一定再接再厉,他有后台,我也有,我马上亲自去一趟金陵,一定要把税警团拿下来,到时候一切都听从大佐阁下的调遣!” 石阁勤寿摆摆手:“去吧,我看好你!” 孙松不停地冲两个日本军官点头哈腰,退着出去了。 石川不解,开口问道:“老师,连我们都不能让那谷桑交出兵权,就凭这么一个白痴,那就更不可能了。不知老师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职称!”石阁勤寿一脸得意,“我并未有此指望,只不过是想给他找一点麻烦,决不能放任他继续嚣张下去!孙的,白痴,假如税警团的指挥权落到他手里,哼,没有假如!”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这就是他们自己自古以来的疲民策略,让他们自己人去争权夺利,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让他没有精力给我们添乱!” 石川给他竖起大拇指:“大佐阁下,实在是高!” 石阁勤寿很得意:“这个时候,可以叫我老师了!” 谷俊宇回到闰花商贸,郑大娘子和刘学勤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回来,就拉着他汇报情况。 郑大娘子说:“这次,治安军好像有大行动了,他们征不上来粮食,就开始向我们这些商户借粮食了。说是借,其实就跟抢没啥两样了。” 刘学勤也挺着急:“日本人从山东调来了不少鬼子兵,甚至还有骑兵,看来这次的扫荡规模不会小了。现在粮食供应成了他们的大问题了。” 谷俊宇闭目沉思,二人也不再说话,一向聪明机智的人也会这么伤神的时候真不多。 他首先考虑的问题是陈张两个司令并没有向自己提交粮食订单,应该是之前去军队催缴税捐的事情让那二人不高兴了。 他睁开眼睛,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现在青黄不接的,日本人这么着急扫荡,肯定是为了麦季的粮食,大鬼子,二鬼子现在缺粮食,新四军那边肯定更缺。咱们这些商家库存的粮食绝对不能落到这些二鬼子手里!” 刘学勤问:“你有好办法?” 谷俊宇摇摇头:“哪有啥好办法?砸钱呗!” 他朝二人招招手,靠近后低声说:“我现在手里有一大笔钱,必须尽快花出去,你们偷偷派人去收购所有粮商手里的粮食,不管是粗粮细粮,全部高出市场价三成。现在日本人盯我太紧,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郑大娘子疑惑地问:“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不少的新钱,不会是…” 谷俊宇嘿嘿一笑:“放心,比真钱还真!” 那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不再追问钱的问题,刘学勤问:“粮食收来之后呢?” 谷俊宇再次坏笑起来:“当然是卖个高价咯!顺便把收税的事情给办了!” 何晓慧和康蛮子这几天忙得见不到人影,每天都有不少化妆成百姓的侦查员跑来找他们,闰花商贸商贸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大战之前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谷俊宇却清闲了下来,石川和石阁再也没有闲工夫来找麻烦了。 连续几天都待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梅川耐依已经褪去日本人的那一套风格,打扮得跟范如花差不多了,苏北脏话说得也越来越溜。 铁蛋和李杰这俩小家伙正处在狗都嫌的年龄,每天除了调皮捣蛋,就是捣蛋调皮,当然,鞋底也没少挨。 有一点值得夸赞,这厚脸皮的本事跟谷俊宇学得挺到位,这边刚挨完揍,只要一听到碗筷响了,马上没事人一样,端着碗狼吞虎咽。 范如花教育孩子的方法跟别人不一样,这两个小家伙如果在外面打架输了,回来肯定是一顿揍,然后撵出去继续打,什么时候打赢了再给饭吃。实在打不过,就给他们两个家伙塞钱,收买几个小伙伴一起出去打。 她说了,她们兄弟姐妹小时候都是这样被教的,吃亏,绝对不存在的。 也难怪,人家娘家爹之前是当过山大王的。 几天之后,治安军的陈昌森司令终于坐不住了,亲自跑去找到谷俊宇,开口就没好话:“算盘珠子都打到自己结拜兄弟头上了,你可真是仗义呀!” 谷俊宇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没办法,上头给的收税任务,兄弟也是难,只能找两个哥哥帮忙了!” 陈昌森戳着他脑门训斥起来:“我他妈的真是服了你了!你一个财政署的,干起了税务署的活,狗给鸡抱窝,你是不是闲的呀?” 谷俊宇话很直接:“二哥,财政署没钱,税务署都是废物,老百姓都穷,你们的军饷充足,不找你们,我还能找谁?” 陈昌森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万,我有五万人,一个月就要交五百万的人头税,还有那啥抗日捐,你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谷俊宇摆摆手指头说:“二哥,别闹,咱们谁不知道谁的呀?你真有五万人?恐怕四万人都不够吧?” 陈昌森上前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你给我闭嘴!行了,税,我们交!还一个事,帮我搞粮食来,日本人催得急,我这没粮食,怎么打仗?” 谷俊宇把他的手扒拉开,吐了口唾沫,说道:“粮食呢,我有,不过,得让日本人来求我,他们如果不老实交税,这粮食呢,我是一粒都不卖!” 陈昌森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的脑门训起来:“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说完,一甩手,去找日本人了。 第140章 可恶的野比 大阪师团在东南亚第一仗就大获全胜,把美国人都打自闭了,某位排名世界第一的名将被打得丢下部队跑得没影了。 野比一郎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咒骂起来:“哪个混蛋在背后骂我?还是那些书友们在念叨我?” 有没有人念叨咱不知道,反正石阁勤寿正骂得起劲:“混蛋野比一郎!教出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奸商!瞎狗子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陈昌森从谷俊宇那里出来之后就去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去协商交税的事情,如果日本人不按照规定交税,谷俊宇就不会帮忙筹集粮草,扫荡的事情就得往后延期,那就必然会贻误战机。 石川试探性地问:“大佐阁下,要不要我去跟他谈谈?” 石阁勤寿摆摆手:“没用的!他铁了心要在金陵方面表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石川不服气:“难道真的要给中国人交税?还有那什么抗日捐?这就是对大日本皇军的侮辱!” “住嘴!这还要你说么?山东的援兵已经到了数天,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石阁勤寿动了肝火,“给他!等扫荡胜利,我们再好好收拾他!马上,立刻,让他给我们筹备粮食!” 陈昌森本来是有气的,但是看到石阁勤寿也被谷俊宇逼得让步,马上就心情大好。 谷俊宇接到电话,马上联系了税务署的孙松,邀请他一起前往司令部。 两人在司令部门口碰面了,孙松自然没有好脸色,翻着白眼说:“谷副署长,我要再次提醒你,收税的工作,是我们的!请你不要插手!” 他把“副署长”三个字说得很重。 谷俊宇没跟他争执,点点头:“可以啊!前期的工作呢,我已经替你做好了,现在,你尽管去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按照人头收税就是了!” 孙松背着手说:“我才不作死呢!” 说完,抢先一步进司令部。 石阁勤寿虎着脸,对孙松冷冰冰地说:“孙的,带人去驻屯军和治安军收税去吧!” 孙松听完,腿马上就软了下来,连连摆手:“太君,我不敢呀!这税,我们不收的!” 石川踹了他一脚,怒声说:“这是大佐阁下的命令,马上的执行!不然,死啦死啦的!” 孙松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谷俊宇,哆嗦着说:“姓谷的,你个坏种,你坑我呀!皇军都让你得罪光了!”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是我,是你!” 孙松委屈极了:“我没得罪你吧?你害我干啥呀?” 谷俊宇正色说:“收税也是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谁都有交税纳捐的责任!为了配合皇军的工作,我不仅足数缴纳税收,还额外给皇军捐赠一万斤粮食!” 石阁勤寿听后,脸色好看了一些:“谷桑,果然是大日本皇军的朋友!只是这一万斤粮食远远不够呀!” 谷俊宇笑嘻嘻地说:“大佐阁下放心,知道最近徐州城缺粮食,为此,我花了高价,特地从外地采购了十万斤粮食,以支持皇军的这次军事行动!” 石阁勤寿摇摇头:“十万斤,也很不够呀!” 谷俊宇听后,叹口气,有些失落:“不瞒各位,如今青黄不接,能收到这些粮食,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我是以高出市场价五成的价格,用了几天才搞到这十万斤,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石川先表示怀疑:“据我所知,一个月之前,你的仓库里可还有不少粮食,怎么现在都没了?”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我缺钱,全卖了!换了美金了!” 他把“美金”两个字说得很重,一下子就把石川的嘴给堵住了。 吃人嘴短嘛。 陈昌森有些发愁:“兄弟啊,光我治安军就有五万人,你这点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几天呀!” 谷俊宇也换上愁容:“二哥呀,你是了解我的,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这次为了收粮食,可是掏空了家底了呀!最近生意难做,都快赔掉裤衩子了!” 石阁勤寿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桌子:“谷桑,你一定还有办法筹备军粮,说说,你要什么条件?” 谷俊宇马上又换上笑容,捻着手指说:“还是石阁大佐爽快!钱,现金,毛毛!” 石阁勤寿闭着眼睛,捏着鼻梁,对石川说:“给金陵方面发电报,如果不能送来军粮,就让他们火速拨付粮食款!” 谷俊宇上前说:“怕是来不及了,我有个办法,可以暂时借用治安军的军饷,等金陵方面的钱来了,再补上就是了!” 陈昌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埋怨说:“老三,你坑我呀!没了军饷,军心涣散,让我怎么打仗?” 谷俊宇摊手说:“没有粮食,你们连打仗的机会都没有!” 陈昌森看着他不断朝自己偷偷挤眼,便不再说话。 石阁勤寿点点头:“也好!就这么办!” 谷俊宇继续谄笑着说:“这粮食的价格不比寻常,粮食都是高价从外地买来的,我可以一分钱都不挣,可也不能让我往里头贴钱不是?” 石阁勤寿不耐烦地摆摆手:“给,给,照你的价格给!请你三天之内筹集三十万斤粮食!” 谷俊宇听后一拍手:“没问题!而且,这次,我还要请老百姓帮忙把粮食做成干粮,饭团之类的,你们就不用做饭了!” 石阁勤寿点点头:“马上去办!” 谷俊宇拉着陈昌森就出了门,孙松的腿依旧在发软,出了门就靠在墙边直不起身体,一个劲地淌虚汗,心里把谷俊宇骂了十八遍。 “老三,你给我挤眼是什么意思?你让我们挪用军饷,又想干啥?害我呢?” 面对陈昌森的质问,谷俊宇反问道:“二哥,我问你,你们跟着扫荡几次了,你说,这新四军好打不?” 陈昌森撇嘴说:“要是好打的话,还能让他们撑到现在?而且力量越来越强!” 谷俊宇接着问:“你觉得,这次你们能大获全胜么?” 陈昌森摇摇头:“扯淡!我可没那个信心!” “就是说呀!”谷俊宇接着诱导,“万一作战不利,以前有孟繁彪给背锅,现在你找谁背锅?” 陈昌森听后,猛地一拍脑门,兴奋地说:“啊呀,还是老三想得周到呀!军饷发不到位,官兵们没有斗志,这就作战失利的根本原因呀!” 谷俊宇又偷偷地说:“这次军粮能卖个高价,我给你拿一成出来,就当是补贴你们交的税了!” 本来陈昌森还有些生气,听自己结拜兄弟这么一说,马上就跟他勾肩搭背起来,哥长弟短的,叫得那叫一个亲。 孙松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拿着驻屯军司令部的命令,他带人去宫井大队收税,钱是收上来了,自己和手下却被日本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城西一片空地上,几百名当地妇女被找过来帮忙烙饼蒸饭团,场地上炊烟袅袅,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现场,有工人不停地往白面里面加麸皮和红薯面,起码这些玩意是可以吃的。 不过,还有工人把石粉筛出来一并加进去,这纯粹就是为了增加重量,还吃不死人,居然被谷俊宇称为加了钙粉,行军打仗的,吃了更有劲。 负责监工的刘学勤忍不住咋舌:“太他姥姥的狠了!没见过这么坑人的!丧良心呀!” 第141章 夏雨林的困扰 想到这次又能赚得盆满钵满,谷俊宇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一路哼着小曲,相当得意。 车停到门口,刚下车,就见到前夫哥夏雨林从谷家老宅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夏雨林只是斜了他一眼,冷冰冰来了一句:“狗子,铁蛋以后就拜托你了!” 谷俊宇感觉莫名其妙,伸手拦住他,疑惑地问:“不对哟!你改常了?” 在当地,“改常”这个词是形容将死之人的一反常态。 夏雨林嘴角一斜,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句话都不再说。 谷俊宇看着他的背影直发呆。 禹航走过来问他:“咋回事?今天这哥们不找茬了?” 谷俊宇平静地说:“估计,他有啥大计划了。” 禹航皱眉说:“难不成,潜伏不下去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有可能!让你们的人查查,这家伙出啥事了。” 禹航答应一声之后就开车出去了。 谷俊宇回到堂屋,正看到范如花抱着小儿子黯然伤神,铁蛋的嘴也嘟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来干啥了?” 范如花摇头不语,铁蛋抢着说:“俺爸说,他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跟我说,以后让我孝顺俺娘,还让我以后给俺老爷挑幡!” 谷俊宇摸摸他的脑门,接过范如花怀里的孩子,不知道该说点啥,毕竟人家之前可是两口子。 范如花开口说:“看他那说话的样,像是来认错的,跟要去送死的一样。你说,他不会真要死了吧?” 谷俊宇摇摇头:“放心吧,死不了的!他命硬着呢,不然,打了这几年仗,早就没命了!” 范如花不再说这个话题,接过了孩子,推了他一把说:“去看看梅川吧,我看他这两天不大对劲。” 后院梅川房内,小闺女小花正趴在婴儿床边逗弄着梅川一夫,她今天的发型一看就知道是梅川耐依给弄的,全是八嘎风格。 谷俊宇强忍住不满,尽量和气地对梅川说:“小花不适合扎这样的头发,下次别弄了。” 一旁的梅川很听话地点点头,谷俊宇也看出来了,她看起来确实很是失落。 也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只顾着忙,也冷落了她。 于是出言安慰:“最近太忙了,你是不是想家了?” 梅川点点头:“我怀念家乡的樱花了,我想我的父亲了。可是,战争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家乡去!” 谷俊宇问:“怎么突然说这话了?” 梅川忧伤地说:“中国战场还在胶着,美日之间越打越凶,以日本的国力,怕是胜利无望了!” “哦?”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想,我可听说了,日本在东南亚那块打了胜仗了,都打到地球那边的澳洲了,厉害着呢,你咋说就不行了呢?” 梅川也不隐瞒:“我前几天见到从本土补充过来的新兵了,老的老,小的小,说明,我们国内兵源也出现问题了。最近,我也经常听说那些日本女人经常被中国丈夫欺负,也能说明,大日本帝国的力量在削弱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安慰说:“你放心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欺负你的。毕竟,当初你可是救过我的命的,还是我的孩子娘。不管谁胜谁败,咱们不都还是夫妻么?” 梅川扑倒他的怀里,低声说:“谢谢你,谷桑!” 看来,这娘们已经把形势看得很透了,谷俊宇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竟然得意起来,小日本的好日子不长了。 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禹航着急忙慌地进来,冲他使了个眼神:“老大,商贸公司那边来新货了,你去验收一下。” 谷俊宇胡乱扒拉几口饭,对家人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 然后快步跟着禹航出门了,刚到大门口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啥事了?” “远征军,败了,第五军,进野人山了…” 禹航的语气显得忧心忡忡,谷俊宇追问:“前段时间,不是打得挺好么?野人山是什么山?” “热带丛林,没正常人的地方!凶多吉少了,我估计,你那老四兄弟怕是…”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说了,我相信老四命大得很!还有,夏雨林的事,是咋回事?” 禹航回答:“让你猜对了,估计要反水了!还是那个孟繁彪,已经怀疑他私通国军了,还要把他派到这次扫荡的最前线,夏雨林可能要趁这次扫荡回归国军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怕是不好办,他原本只带来一个营,现在足足一个团,这团里肯定有不听话的,万一玩漏了,夏雨林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禹航问:“是不是想办法帮帮他?”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我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呢!省得成天找我麻烦!” 禹航嘿嘿一笑:“这就是言不由衷,你肯定会出手的!” 谷俊宇摆摆手:“我可没那个本事!” 禹航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十分肯定地说:“我相信你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算有,我也不帮!” 禹航不说话,就直直地瞪着他,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服了你了!我还是想想办法吧,免得说我只帮新四军,不帮你们国军!” 办法怎么可能说有就有的,就算是要放屁,也得吃点半生不熟的黄豆不是? 两人坐到车里,就开始分析形势。 新四军极有可能会把孟繁彪列为首要攻击对象,夏雨林被安排到前锋位置,一旦开战,必然首当其冲,而且这个人对新四军是有成见的,双方碰面就肯定没个好了。就算是想反水,前面是新四军,后面是孟繁彪的大部队,他根本无路可走。 前进,就是一场恶仗,后退,就会被定罪为临阵退缩,甚至哗变。 “算了,算我倒霉!”谷俊宇重重叹口气,“为了这个货,我还得掉块肉!” 禹航乐了:“你有好办法了?” 谷俊宇没好气地回答:“狗屁好办法?用钱砸呗!” 第142章 厚道人家 杨运通被拉到饭店里坐下来,一脸的不耐烦:“兄弟啊,你哥哥我这几天忙着呢!有啥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说呢?” 谷俊宇啪啦摔出一根金条,很豪气地说:“想你了,让你跟我喝点酒,全我包了你了!” 杨运通马上换上了笑容,慢悠悠地收起金条说:“兄弟,这十两金子可能包一屋子娘们半个月呢,你这一下子就把哥哥我的身价抬这么高,我这心里没底呀!” 谷俊宇开玩笑说:“这不是你份量足么,谁买东西还不挑个头大的?” “谈正事!”杨运通突然变脸了,严肃得吓人,“不然这钱我拿得不踏实,我可是厚道人家,可是无功不受禄!” 谷俊宇嘿嘿一笑:“真是啥都瞒不住哥哥你呀!真有个事,得请你帮忙!那个夏雨林…” 杨运通抬起手来,示意他别说下去了:“这个人,有问题!孟繁彪已经不止一次在司令面前说过,这人有私通国军的嫌疑!” “瞧这话说的!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家伙老是找我麻烦,我巴不得他早点完蛋呢!”谷俊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这孟繁彪想搞他,对我来说还是好事呢!我听说,夏雨林被安排到最前线跟新四军对峙去了,我是怕他再跑到新四军那边去,到时候…”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问:“战略部署都是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 谷俊宇头顶差点冒汗,心里大叫:大意了! 没想到杨运通接着说:“是两个司令跟你说的吧?他们对你也太信任了吧,你可别出去乱说!” 谷俊宇打着哈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我呢,不是啥好人,我就想给他使绊子,不能让他好过!他要是跑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给我找麻烦呢!” 杨运通摇摇手指头,高深莫测地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你跟我说这么多,我是连一个字都不信!你当我杨某人真的是头猪?” 谷俊宇一时语塞,眼前这家伙藏得太深,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立场,到底是哪一波的? 也只能再编个理由了:“杨大哥,实不相瞒,我的大老婆,毕竟跟他姓夏的一起过了几年,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受委屈不是,就缠着我…” 杨运通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见过带绿帽子的,还第一次见人抢着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的!明说了吧,我这个人呢,比较厚道,办事呢,也很有原则!只要满足我的原则,那些什么因果的我不管!” 说着拍了拍自己装金条的口袋。 谷俊宇马上明白过来,心情大好,赶紧追问:“一个原则就够吗?” 杨运通再次摇晃手指:“这个事呢比较麻烦,触犯了我两个原则!” 谷俊宇立刻拍出一万美金,把杨运通吓一跳,用指责的语气说:“你小子不厚道!坐地起价,我如果收了这个价,有谁我厚道的风格,你让别人以后怎么还敢求我办事?” 说着从里面抽出20张:“常来常往嘛!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谷俊宇的心彻底放下来了,杨运通确实比石川厚道,拿了钱不假,但是也真的给办事。 石川就不行了,拿钱只管眼前一会不找麻烦。 不怕你贪心,就怕你贪心还不办事。 谷俊宇胆子大了起来:“天要下雨,他要滚蛋,帮忙放他回去吧…”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自顾自从谷俊宇剩下的美元里抽出十张塞进口袋里,还解释说:“这是封口费,不过分吧?” 谷俊宇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杨运通又数了二十张:“放一个团的人反叛,可是玩命的活,这个,不多吧?” 谷俊宇点点头,随便他自己拿。 杨运通自说自话:“我觉得,设法把他调离孟繁彪的队伍,让他直属军部预备队,应该更合适,不过,这就是属于包庇通敌罪,要人命的!” 说着,把剩下的美金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还不忘问一句:“收费合理吧?” 谷俊宇点点头:“没毛病!咱杨大哥绝对是厚道人家。我还得加一条,不能让他再升官了,不然,我怕我治不住他!” 忽然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说:“等下,咱们从头捋捋…” “你慢慢捋!我先回去帮你把事情办妥当了!”杨运通说着撑起肥胖的身体,还累得放了个响屁,挥手说,“放心,厚道人家,明码标价!” 当天晚上和范如花努力耕种的时候,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奶奶的,死胖子多收了我十两金条跟两千美金!狗屁厚道!” 不过杨胖子拿了钱还真的办了实事。 在司令部会议上,杨胖子作为参谋长,直接提出把夏雨林那个团调到预备队。 两个司令还没说什么,孟繁彪立刻提出反对:“绝对不行,有消息称,此人虽然从国军那边投靠过来,还依旧跟那边藕断丝连,在查清楚之前,必须留在我们师。趁这次扫荡,派他去打前锋,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的忠诚度!” 杨运通冷哼一声:“孟师长,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师长,还有司令,哪一个不是从国军那边过来的?谁敢保证自己在旧部没有什么朋友同僚?” 孟繁彪不服气了:“你不要偷换概念!有老朋友也不能证明还跟他们有瓜葛,咱们现在和他们已经处在两个阵营了,早就已经割袍断义!” “很好!”杨运通拍了几下巴掌,“好一个割袍断义!我暂且不说把夏雨林调出来的目的,咱们就先说说孟师长你的事情吧!” 孟繁彪瞪着眼睛问:“我能有什么问题?我现在除了当师长,还要负责查整个集团军内部的奸细,可比你这尸位素餐的胖子忙多了!” 杨运通笑得很嚣张:“嗯,你尽职尽责,你清高!那么请问,窑湾镇码头是怎么回事?日本人烧的那批货可是你再给他们保驾护航,那批货是谁的?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孟繁彪气得咬牙切齿,最终也只能一甩袖子坐了下来,不说话了。 司令陈昌森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是从金陵调过来的,各有各的职责,现在大战在即,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和睦的声音!就按照杨参谋长的意思办吧,孟师长你那边缺的一个团我们会从别的地方给你补上,你这次的任务,是协助宫井大队肃清铜山西南至宿州一带的新四军。” 孟繁彪又不服了:“为什么派我们去当炮灰?” 张向峰也拍了桌子:“什么炮灰?是先锋!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不要说那些影响士气的话!” 孟繁彪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现在我们部队上上下下因为那什么抗日捐的事情,士气已经大受影响。这可是对我们赤裸裸的侮辱!我知道两位司令跟那姓谷的关系莫逆,也不能放任他祸害咱们的队伍!” 杨胖子哈哈大笑:“要说关系莫逆,谁还有你们爷俩亲?那可是你亲外甥!你不要说这些话了,现在日本人都要交这个税,说句不该说的,你觉得咱们的地位跟日本人有的比吗?那些日本人天天骑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把咱们当走狗,他们这次也被逼着交税,我怎么感觉心里挺爽的呢!” 他顿了一下又问在座的其他师长:“你们觉得呢?” “爽!真他妈爽!” 包括两个司令在内都拍着桌子大声叫好,孟繁彪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这阴阳怪气的招数,在无赖面前,根本就没有胜算。 第143章 老武崩溃 磨磨蹭蹭半个多月,日伪军终于集结够了五万多人对整个徐海道地区进行扫荡行动。 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有伤兵被送回城里。 夏雨林的这个团被派驻徐州西边,防备国军的背后袭击,显然,这也是多此一举,国军似乎已经对徐州失去了兴趣,把精力全部集中在了豫东地区,显然想憋一坨大的。 就在开战半个月后,康蛮子着急忙慌地找到谷俊宇:“狗子,江湖救急!彭师长亲自来电!” 谷俊宇也有些着急:“我手里的物资都已经掏空了,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了!不行,我就拿点钱吧!” 康蛮子喘匀了气,摆手说:“不是钱的事!这次,是帮忙营救骑八师!” “啥玩意?”谷俊宇挠头了,“当我孙猴子呢?我可没有那个法力!” 他还真的不是有意推诿,是自己确实没那个能力。如果可以用钱解决,那就没啥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康蛮子继续劝说:“试试吧,这次,骑八师命悬一线,多方想法子咯!” 尽管很为难,谷俊宇还是让康蛮子仔细说说具体情况。 骑八师是西北马家军的一支骑兵队伍,原本是千里迢迢从青海甘肃跑去支援金陵的,奈何山高水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金陵已经早就落入敌手。于是,他们就留下来在当地跟鬼子继续作战,因其超强的机动性,其作战半径可以包含湖北北部,河南南部,江西北部,安徽和江苏全境。 虽然他们和红军有仇,国难当头,新四军主动放下仇恨,他们的骑一师竟能和骑八师配合默契,多次重创日伪军。 这次扫荡中,骑八师在苏鲁交界的盱眙一带陷入重围,盱眙地区河道密布,水草肥美,适合养马,却不适合骑兵作战,一不小心就被日伪军给围住了,连续突围几天,均未能成功。为此,彭师长抽调了两个团的兵力前去解围,萧铜独立旅也放弃原来的作战计划全力出击以策应骑八师突围。 鬼子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机关枪,这可是骑兵的克星,骑兵朝着机枪阵地冲锋,无疑就是送死一样。 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骑八师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谷俊宇看着地图,指着濉溪方向说:“如果是我,我就会让这个骑八师朝这个地方突围,这里是山少平原多,适合骑兵作战…” 康蛮子一拍手,兴奋地说:“巧了不是?彭师长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嘛,才想让你想想办法策应一下的!” 谷俊宇再次挠头发愁:“咱们现在就只有一个团,够干啥用的呀?一旦动用起来,咱们这个交通站就全废了!” 康蛮子低声说:“上头的意思,让你去申请接管濉溪方向的防御,然后给骑八师放开一个口子…” 谷俊宇可没有太高的觉悟,摆手说:“这么明显的放口子,日本人又不傻!不好糊弄的。” 康蛮子点点头,确实如此,可骑八师不救还不行,一旦出动税警团,谷俊宇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连带着新四军和军统依附着闰花商贸生存的情报机关也都得被一锅端了。 两人在屋里转了几圈之后,谷俊宇一拍脑门,嘴角一斜:“有了!还真有个人做梦都想给我背锅呢!这次,就成全他吧!走,跟我去找武天民!” 工商署署长办公室内,署长武天民热情接待了谷俊宇,又是沏茶又是上烟,说话很是客气:“谷副署长呀,虽说你已经半年没来上班了,我们工商署依旧把你当成最合格的副署长!自从你上任以来,光徐州城附近就新建了十多个工厂呀!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呀!” 谷俊宇轻轻一笑,转而严肃地说:“虽然背负着骂名,武署长却依旧能为国为民,不像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只知道混日子,兄弟我对你非常敬重,我做的这些,不过就是向你致敬而已!” “不敢当呀!”武天民都快感动哭了,“如今山河破碎,战乱频仍,民生凋敝,谁还在意老百姓的死活呀?鄙人虽处此位,却因能力所囿,未曾有尺寸之功,汗颜呀!” 谷俊宇安慰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这坑人的世道!” 话头一转,他神秘兮兮地问道:“税务署的孙松,你熟悉不?” 武天民点头回答:“同僚,自然是熟悉,私底下关系还不错。不过,说句不该说的,他最近在联络各署官员弹劾你的事,我可真的没有参与的!” 谷俊宇一愣,没想到这个孙松背后还在搞这个小动作,于是,愧疚心一下子就没了。 “本人行的正,坐的端,不怕小人作祟!”谷俊宇显得正气凛然,“如果世上官员都像武署长这么光明磊落,何愁国家不兴旺?” 武天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谷俊宇叹口气,忧伤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孙署长看我不顺眼,就是因为税警团的事,如果,我说如果,他能一心为公,这个税警团,只要能消除同僚之间的隔阂,我愿意拱手相让!” 武天民笑了,摆摆手说:“谷兄弟说笑了,他跑去金陵告状,结果被骂了一顿回来,他的顶头上司骂他痴心妄想,连陈公义子都敢…算了,算了,这孙松心胸狭隘,所以才动了歪心思,搞点小动作。” 谷俊宇叹口气:“都怪我太过贪心呀,算了,算了!” 说着,便掏出一份委任状放在桌子上:“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现在身上的职务太多,自己还有生意,难免会四面树敌,再加上手里还有这么一个团,眼红的人就更多了!既然孙署长想为我分担,那不如成人之美,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武天民看着桌子上的委任状,大感惊奇:“你,这怎么行啊?这税警团可是你的心血!” 谷俊宇很干脆地说:“假的!” 武天民的眼睛瞪得比牛蛋大,手里的委任状也像有毒一样,被他扔在了一边:“你这,想干啥呀?” 谷俊宇坏笑着说:“你可别小看这一张纸,你看他像不像二百两黄金?” “我明白了,你这是想坑人呀?”武天民连连摆手,“我武某人虽算不上正人君子,可这坑蒙拐骗的勾当,我绝对不屑为之!” 谷俊宇倒是不觉为然:“哪有坏人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你这话可别说这么早!贾汪电厂可是咱们两个联手搞到的,那手段可不怎么光明啊!我承认我坑人了,这里可有你的大功劳!” 武天民听后气得捶手顿足:“我的一世英名啊!怎么就毁在你手里了!你可把我坑惨了!我知道你坑人,以前也只坑日本人和宵小之辈,没想到,你连我这样的正人君子都要坑!算我瞎了眼了!” “行了行了!”谷俊宇不耐烦了,“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你就是!” 武天民不服气了:“我一生光明磊落,哪里虚伪了?” 谷俊宇指着他背后挂着的字“实业兴邦”说,满脸正气凛然:“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标榜自己,口号喊的比谁都响,墙上挂上一幅字,就当是干出了多大的成就,这就是自欺欺人,也是宵小之辈!都说我瞎狗子坑蒙拐骗,我承认,但是,我用三个月办成了你一辈子都没办成的事!你得承认,有德无才,就是蠢货!” 最后补充一句:“不是我说的,俺村的老秀才说的!我可不敢说你是蠢货!哎呀你个大老爷们你哭啥呀?” 武天民哭了,哭得老泪纵横,辛酸凄楚,整个人被骂崩溃了,瞬间感觉自己碌碌无为一生,愧对国家民族,愧对黎民百姓,辱没了祖先。 年少苦读,青年留学德国,十年寒窗,为官之后20余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抱着实业兴国的决心,到头来被一个毛头小子骂作是蠢才,换了谁能不崩溃?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眼前这个小子给自己耍心机。当初一脸诚恳的请他去帮忙收购电厂,没想到却是为了拉自己下水,一起上了贼船。 第1章 汉奸搅屎棍的后续 前记:本书是《汉奸瞎狗子》又名《汉奸搅屎棍》的后续,之前账号没法使用了,不能让老书友们操心下去了,这次我一定小心再小心。我发誓,绝不烂尾! 想了解前情的,可以搜索一下,评分不高,才9.4分。 废话不说,故事继续。 1941年10月的某天午后,彭城闰花商贸二楼办公室里连续传出几声枪响和连续不断的叫骂声。 “俺舅,你个坏种,有种的你别跑啊!” “俺外甥,你也是个坏种,有种的你伸个头啊!” 谷俊宇躲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手里抓着一颗美国手雷。 他的亲娘舅孟繁彪躲在楼道口的墙后,手里攥着手枪跟自己的外甥隔空对骂。 他们已经彻底地撕破脸了,摊牌了,再也不伪装了,前仇旧怨要一并清算了。 日本人为了筹集军费,准备对当地大富豪谷俊宇下手,以他的老婆孩子相威胁,索要五十公斤黄金。谷俊宇却提前把老婆孩子送到了上海保护起来,还制造了他们被绑架的假象,利用在金陵政府担任高官的干爹发布了假新闻,说日本人绑架了自己家人索要高额赎金,引起了伪政府高层的强烈不满,集体声讨日本人的行为,让当地日军司令部骑虎难下。 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谷俊宇使用祸水东引的计策,又巧妙地引导日本人把治安军参谋长孟繁彪定为罪魁祸首,让他为这起虚无的绑架案背锅。 绑架案是假的,坑孟繁彪却是真的。 孟繁彪在二十年前出卖了自己的师长,也就是谷俊宇的亲生父亲,害得谷家家破人亡,谷俊宇流落乡间吃苦受罪十八年。 两人明争暗斗半年多,虽然最终相认,明着亲热得不行,暗地里却都是各怀鬼胎,都在谋划着置对方于死地。 多日的积怨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孟繁彪被日本人熊了一顿,不得不背上黑锅才得以逃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外甥算账,两人已经在谷俊宇的办公室里举枪相向了,枪弹无眼,没人敢同归于尽,僵持不下的时候,孟繁彪主动认怂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出了门,双方就开枪互射了。 只要不贴脸,胆子就大多了,爷俩都挺怂。 两人也都后悔得不行,谷俊宇后悔没把手下的得力干将禹杭带在身边,身边只有一个何晓惠,枪法还不咋地。 孟繁彪也后悔没带几个随从陪着。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啥意义,最终,他选择保留着青山,主动撤离。 尽管自己的外甥在背后骂自己是怂包软蛋。你爱咋骂就咋骂,命是自己的,脸皮能比命重要么? 确定孟繁彪已经走远了,谷俊宇回身把地上的插销重新插进手榴弹里,长出一口气,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让自己腿都发软了。 何晓惠担心地问:“狗子哥,就这么放他跑了,肯定会报复咱们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是四年前被她的狗子哥,也就是谷俊宇,从地痞流氓手下救出来的逃难女大学生,现在是新四军的交通员。 “不用怕,过了今天,他就没机会对我在明面上动手了!”谷俊宇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当地驻屯军的司令官石阁勤寿。 “石阁大佐,我要向你举报孟繁彪,他狗急跳墙,要杀我灭口,被我打跑了!”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夏桑,恕我无能为力,毕竟,你们之间可是存着私人恩怨的,民间火拼,可不归我们司令部管的!” 还得特别说明一下,谷俊宇有好几个名字。 夏天笑,是他在村里刚从流浪汉变成保长的时候,日本人看他衣着破烂,冬天肯定会被冻哭,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跟闹着玩的一样。这个名字也是他公开使用的。 谷俊宇,是他认祖归宗之后的大名,字德百,外号瞎狗子。 瞎狗子,是他的外号,他的眼睛分不清红色和绿色,是被村里的捣蛋孩子取的外号,也是私下里用的最多的称呼。 谷俊宇也学着石阁勤寿的口气说:“如果我死了,梅川将军可就别想再见到梅川奈衣了!” “夏天笑,你无耻!居然拿自己的夫人当要挟!”石阁勤寿拍着桌子大骂,“你就是畜生不如!” 没错,他们口中的梅川奈衣是谷俊宇的小老婆,她爹是日军中将,目前在金陵,位高权重,也是个心思很重的家伙,为了顺利从谷俊宇手中坑出巨额资金补充军费,就把即将临盆的梅川奈衣骗到了金陵待产,免得被自己的女婿给利用。只是谷俊宇棋高一着,派人从金陵医院里把自己小老婆偷偷转运到上海藏了起来,让梅川大戒投鼠忌器。 谷俊宇冷哼一声:“石阁大佐,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彼此彼此!你们不做初一,我也不能做十五。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请大佐阁下考虑一下。” 石阁勤寿咬牙切齿地说:“好,只要你以后能继续保持与大日本帝国的合作,我可以劝说孟繁彪不准加害你!” 谷俊宇立刻纠正说:“不是劝说,是严令!这个人对皇军的命令一直是阳奉阴违,想必,你也领教过了吧?” “无耻!”石阁勤寿气得用拳头砸桌子,堂堂一个日军大佐,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要挟了,奇耻大辱啊,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电话那头的家伙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事已至此,也只能答应下来,“如果奈衣小姐出任何危险,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他是我的媳妇,马上又要给我生个孩子了,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孟繁彪不是一个规矩的人。” 石阁勤寿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自信:“这个,也不用你操心!” 作为帝国士官学院情报专业的教授,自认为对付军统出身的叛徒孟繁彪那是手拿把掐的。 可是他却大大低估了谷俊宇这个汉奸搅屎棍的能力了,他现在已经掉进了谷俊宇给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了。 第2章 你听说过爱情么? 现在的谷俊宇已经彻底和日军方面撕破脸了,以前都是在玩暗地里操作,现在,争端都端到明面上来了。 从和大阪师团合伙做生意之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哪里有啥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相互制衡的利益关系。 他再也不是之前村里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小保长了,也不用靠出卖自己的尊严来换取日本人的信任了。 在这场“绑架案”中,他也看透了身边所有人的嘴脸,真的朋友会倾家荡产来帮助自己,比如商界铁娘子郑大娘子。 也有虚伪又有眼光的家伙在关键时候送上鼓励和支持,却一毛不拔,比如干爹陈竟争的其中一个小舅子杨运通,治安军司令部里的副参谋长,马上胖成球的官场投机分子。 还有关键时候躲到天边的拜把兄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陈常森和张向丰,平时信誓旦旦有难同当,真到了那个时候,连影子都见不到。要是说到来借钱的时候,那肯定是脸比腚厚。 更是有一心想着把自己从城里抢救出去打游击的一帮手下兄弟。 还有眼前听到动静马上跑过来的这个郑老六,时刻想着给自己拉帮套、却在关键时候能给谷俊宇挡子弹的县侦缉队的队长。 这家伙,不着调的时候让人想锤死他,正经起来的时候,算了,不太多。他之前可是一个所谓的“冷面杀手”,只是很遗憾,徒有虚名而已,刺杀谷俊宇失败之后,反而变成了他忠诚的小弟。 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这哥们也变得沉稳多了,不再有当初刚从谷俊宇手里接过队长职务时候乖张的模样了,那当头,他的嚣张劲头就别说了,走路的时候眼睛从来不带往下看的,两条腿甩得像蛤蟆,裤裆里和咯吱窝里都像是挂了刺猬,不能并拢。 说话还是气势汹汹的样子:“老大,我这就去办了孟繁彪!”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挥手说:“我就知道老六是个厉害的角色,去吧,我不拦你!” 老六还真就转身出门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何晓惠掰着手指头开始查数:1、2、3…… “老大,我觉得,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3还没数完,老六又折回头劝说了。 何晓惠扑哧笑出了声,老六拧着脑袋解释说:“不是我不敢去,别说是他那一个司令部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老大,我都不带眨眼的!我这不是怕坏了老大的布局么?” 谷俊宇忍住笑,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有长进!只是可惜,我也没有啥计划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六表示了自己的怀疑:“别哄我,你肯定有!不然,你早就让我替你照顾如花他们娘几个了。” 如花是谷俊宇大老婆的名字,其实,人长得挺好看的,别被名字给蒙骗了。 她原来的男人参加了国军,一去不回,本以为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娘们在村里带着一个孩子生活难以为继,刚当上保长的谷俊宇为了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毅然决然地给人家充当了拉帮套的角色,从新过起了小日子,进城之后干脆扯了证,摆了酒席,成了正式夫妻,还一起生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 这感情线不能不说很是炸裂。 谁料,如花的男人夏玉林居然还活着回来了,就在宫井大队直属营当营长,两个男人为了这个事情可没少闹腾,只是很遗憾,现在的谷俊宇早就不是之前的瞎狗子,已经是夏玉林难以直视的存在,啃不动,打不着,前夫哥干着急不淌汗。 况且,双方都有对方私通抗日武装的把柄,两人就像是一对隔着栅栏门疯狂叫唤的狗,也就只剩下干叫唤了。 两人都是名义上的汉奸,谁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谷俊宇再次给老六甩去一个白眼:“我谢谢你祖宗十八辈的!我的老婆孩子我会安排好,就不劳兄弟你费心了!” 何晓惠敲着桌子打断两人的扯淡,焦急地问:“你们爷俩这都打成狗脑袋了,你就别说笑了行不行?快想想现在咋办吧!” 谷俊宇一脸淡然:“放心吧,我那日本老丈人是不会舍得自己的闺女的!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出面调停的。”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还是你牛,连自己的媳妇都敢这么利用。我真怀疑你当初娶如花的目的,是不是想用她来当夏玉林的子弹的?” “老六,我早晚把你那张臭嘴给缝上!”谷俊宇指着他的脑袋又开骂了,“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可是想着真心过日子的,你别给我胡吊扯!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派人盯着我那个丧良心的舅行不行?” 老六立正敬礼:“哈伊,少将女婿阁下!我这就去办!” “你特么……”谷俊宇真是哭笑不得。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晓惠和谷俊宇二人了,何晓惠冷不丁地问道:“狗子哥,难道你跟梅川奈衣不是因为爱情么?” “啥叫爱情?”谷俊宇真的不懂,“你大学生的洋词真多。” “爱情就是……哎呀,怎么说呢?就是两人在一起有心跳的感觉,一天不见就想的慌,她不舒服你也跟着难受,反正就是……”何晓惠也说不明白。 谷俊宇呵呵一笑:“心不跳还不死了?你说的我懂,我们这些乡下土包子,只想着能安心过一辈子就行了,整天爱啊情啊的,不当饭吃的。” 何晓惠叹气又摇头:“真是跟你说不明白。” 敲门声响起,何晓惠去开门,治安军副参谋长,大胖子杨运通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乱响。 “狗子兄弟,听说你跟孟繁彪玩命了?” 谷俊宇拉他坐下,解释说:“逼到关口上了,他都掏枪了,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打死我吧?” 杨胖子咋舌说:“这事啊,闹大了,这家伙回到司令部就要带兵来剿你,让我给压下来了。” “还是我运通大哥对我是真心的!”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说,“可惜我现在已经屌蛋净光了,想给你拿点辛苦费都没钱了!” 杨胖子摆手说:“你打住啊,咱们是好兄弟,不能啥事都提钱不是?毕竟,咱可是个厚道人,仗义人!” 不过他很快就露出满是怀疑的神情:“狗子兄弟,我咋就那么不相信你能舍得拿出五十公斤黄金来钓他这条臭咸鱼呢?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我可不是说你这人不厚道啊!”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也就等于给了答案。 杨胖子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果然是个猴子转世!” 第3章 假黄金 竹机关驻彭城特高课的负责人石川由卫门奉命押运五十公斤黄金送往当地银行换钱,搞的还挺严肃,为确保安全,带着二十多个宪兵,还有两辆架着机枪的摩托车。 银行里的人给他的答复让他差点跌掉大牙:金条的做工是不错,可惜,黄金假的!这金条表面是一层黄金不假,里面全是铅块。 石川不敢置信,气急败坏之下,用自己的指挥刀当场砍断了一根金条以验证真伪,刀口都绷了,结果正如银行所说,断口处黑漆漆的,确定是铅块不假了。 “八嘎呀路!瞎狗子,你连我都敢骗,你不够朋友!” 于是乎,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闰花商贸,亲自去找谷俊宇算账了。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见到谷俊宇和杨胖子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 石川气不打一处来,拔出指挥刀指着他大骂:“夏天笑,王八蛋,你敢耍我!” 谷俊宇丝毫不紧张,起身招呼石川坐下一起喝茶。 “茶的,我不喝!我需要你的解释!”石川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有啥好话。 这些金条是谷俊宇交给他的,目的就是要给孟繁彪泼脏水,让他坐实绑架的罪名,孟繁彪也很识相,知道日本人不会要他的命,却需要他来背锅,于是就承认自己就是绑架犯:也是想给皇军解决军费问题,朝自己的亲外甥动手了。 (如果各位看官迷糊,请一定要搜索“汉奸瞎狗子”看前传,回头再看这本书,就一目了然了。) 谷俊宇换上苦涩的笑脸回答说:“我的石川阁下啊,你们都以为我有钱,我有个屁的钱?都是驴屎蛋子一面光罢了,你看我表面风光,私底下我是负债累累,都觉得我做军供生意很赚钱,可东西卖出去了,钱根本就要不回来,治安军不光欠我的钱不还,还要找我借钱。就算我零敲碎打的挣点小钱,除了上税之外,还要上下打点,其实,我就是一个空壳子啦!” 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跟真的一样。 杨胖子也帮腔说:“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的老宅子还是我帮忙找人抵押的呢,你看他现在喝的茶叶,都是沫子,喝了辣嗓子……” 石川依旧不依不饶:“那你也不能糊弄我,事到如今,你让我怎么跟石阁大佐交代?” 谷俊宇狡黠一笑,看了看石川身后的宪兵,石川会意,挥手示意宪兵出去,自己则被拉着坐下来。 “石川君啊,咱们是朋友,铁哥们的!”说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十两的金条塞进他的口袋,“这个,是我私人的一点意思,你放心,这个是真的!” 石川的脸色立刻就被黄金的光泽照亮了,咧嘴笑开了:“哟西,我现在想听听你的计划了。” 杨胖子凑过去狡猾地说:“石川阁下,其实这金子是真是假,可是跟你、跟夏老板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这可是从孟繁彪哪里搜出来的,你忘了?” 石川听后,脸色更好看了,连连点头:“哟西,哟西,你们说的对!黄金是从孟的办公室搜出来的罪证,夏老板交给他的赎金是真的,被他给换成了假的来糊弄我们皇军!” 谷俊宇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特高课里最有头脑的人!马上就猜到了真相!” 石川点头之际,谷俊宇继续上好处:“我啊,最近从金陵那边搞了点福寿膏的生意,我准备带着你一起发财,不知道石川阁下有没有兴趣了?” “怎么合作?”石川的眼睛马上亮了,他是做过福寿膏生意的,那玩意是真挣钱,只是一筐货,就让他干瘪的腰包鼓得像杨胖子的肚子。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其实你也不用干啥,就帮我写个路条之类的就行,我呢,每个月给你拿一成的利润给你用来打点。多了我也给不起,毕竟,我这也是帮上头出力的。” 石川马上伸出手来表示:“合作愉快!” 这家伙是看大阪师团的人挣钱眼红了,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是穷光蛋一个,跟谷俊宇相处了三四年,早就被腐蚀地失去了帝国军人的本色,也钻到钱眼里去了。 钱给他带来的满足感可比所谓的圣战来的强烈多了。 杨胖子继续帮腔说:“现在,阁下知道怎么回复石阁大佐了?” 石川当时就拍了胸脯:“我的,当然明白。孟的,不地道,拿假黄金欺骗皇军,罪过大大的,我们要向金陵方面提出控告,让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 “漂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抬手指着门口说,“祝石川君早日发财!” 石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意气风发地出了门,回去给自己的老师石阁勤寿控诉孟繁彪的罪行了。 谷俊宇又拿出两根金条推到杨胖子身边:“杨大哥,知道你是个厚道人,这个,你必须收下,你啥都别说,你听我说!这个,我不是给你的,是想让你在司令部里上下打点一下的,可不能给孟繁彪咬我的机会。” 杨胖子却把金条推了回来,揣着手说:“这个我还真不能拿,因为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帮你,那是我的责任,不然,对不起厚道两个字!我建议,晚上把你那两个把兄弟拽出来喝酒,毕竟,人家可是司令,也是这司令部里能压制住孟繁彪的人!” 谷俊宇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说,那俩哥哥,真的不地道!你看你,我出事了,你第一时间来帮我,那俩人呢?面都不露,人心啊,看不得哟!” 杨胖子还像模像样地劝说起来了:“财帛动人心啊,你把这两根小黄鱼往他们面前一拍,再加上你干爹的面子,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不管你!况且,你现在可是占据着上风,雪中送炭的事情不多,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乐意干!” 谷俊宇冲他拱手说:“你是我的亲哥啊!我决定了,以后,我养的那支队伍,你当正司令,我给你当副的!” “兄弟,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杨胖子马上笑呵呵地朝他拱手。 没错,城北治安团是谷俊宇多年经营的一支齐装满员的队伍,装备精良,里面的指挥官全是自己的兄弟,这是自己的后手,如果哪天在日本人的被窝里混不下去了,就可以带着队伍出去打游击了。 杨胖子的眼光独到,料想到日本不可能一直胜利下去,况且,现在日本人跟美国人有要干仗的迹象,也就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避免以后被当成汉奸给清算了。 当日本人快不行的时候,就立刻跟着谷俊宇的队伍跟日本人打一仗,那自己还可以保留一个抗日的好名声,为自己日后赚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都是人精。 第4章 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作为拥有先天坑人圣体的天才,虽然对纵横之术说不出个一二来,却能用实际行动让手下一众兄弟心服口服。 干爹陈竟争作为在金陵方面的第三把手,其能量自然不必说,只要抱住了这个大腿,即便是没有了日本岳父的庇佑,谷俊宇依然可以勉强应付目前的局面。 想跟日本岳父达成和解显然已经不可能,都拿人家的闺女藏起来当挡箭牌了,换了谁,心里也不会容下他。 但即便容不下也必须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前提是谷俊宇不能做出危害皇军的利益。 杨运通作为中间人,回到治安军司令部就把谷俊宇的邀请带到了:好久没聚了,晚上喝点啊。 司令陈常森连连摆手:“杨参谋长啊,你也是知道,咱们七月份才在新四军那里栽了跟头,我这还要忙着安排部队休整的事情呢!” 副司令张向锋也赶忙接上话:“对的呢,部队战斗减员严重,我还要瞒着抚恤伤亡官兵呢!” 明知道现在自己的结拜兄弟谷俊宇已经深陷泥潭,即将破产,两个当哥哥的还欠着人家一百万中储券的债呢,今天突然请喝酒,被追债都是最好的结果。 杨运通一句话就让两人改变了态度:“他说了,今天绝对不提要债的事情,就是兄弟们叙叙旧!顺便商量军供的业务。” “咋了?他喘过气来了?”陈常森有些惊讶。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们啊,太小看这个兄弟了,不就是区区五十公斤金条么?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张向峰打着哈欠说:“最近确实挺累的了,也好长时间没见我那个好弟弟了,我晚上就去找他喝两杯,老二,你去不去?” 陈常森假惺惺地回答:“你都去了,我能不去么?不然显得我多瞎!” 三人结拜,张向峰是老大,陈常森是老二,谷俊宇是老三。 他们兄弟三个各怀鬼胎,结拜,只不过的为了更好的相互利用手里的资源罢了。可比不上桃园三结义。 谷俊宇当初为了给日本人惹来众怒,甚至亲自下令让手下人跑到山东去刨了两个结拜哥哥的祖坟。 比起这个事,人家只是欠几个钱而已,已经算是够厚道的了。 市中心的花园饭店包间内,谷俊宇把招待规格拉满,不仅搞了一桌子的菜肴,还找了几个陪吃的姑娘。 “啊呀,真是抱歉,哥哥我最近实在是忙得脚打屁股根,自打从金陵回来之后,也没跟老三一起坐坐,是哥哥的错!这顿,算我的!” 张向峰作为老大,场面话当然要说到的。 谷俊宇拍拍手:“好好,难得咱老大请客,那今天就成全你的好意了!再加几个大菜!二哥,你看,行不?” 陈常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点头表示:“老三说的对!咱也不能一直只吃老三吧,虽说他手里有几个臭钱,那来的也是不容易啊!” 张向峰气得想骂娘,不过就是客套一下,你们咋还当真了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反悔也来不及了,暗下决心,今天喝酒一定要败给陈常森,提前进入假死状态。 这顿饭吃得他提心吊胆,别人动一下筷子都让他疼得揪心。自己都当上了副司令了,啥时候请别人吃过饭? 特别是那个杨胖子,这饭店多贵啊,你那筷子都耍出残影来了。 酒过三巡,大家慢慢地放开了,谷俊宇也说了句让张向峰宽心的话:“老大你别怕,你老三我再穷,也不会让自己哥哥掏钱吃饭的!” 张向峰急了,瞪着眼睛拍着胸脯叫唤起来:“老三,你这话啥意思?看不起我呢?我说了,今天这顿,算我的,谁也不能抢!” 谷俊宇也不给他面子,嘿嘿一笑:“那我可真就收回我的话了!人家饭店可不收中储券。” 陈常森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老三,你就别吓唬他了,说吧,今天找我们来肯定不是为了搓老大一顿饭。有话就直说,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说好的有难同当的!” 话说的真叫一个漂亮,事情办的也真叫一个难看。 瞎狗子不拆穿他的话,也只是呵呵一笑:“想多了,真的没啥事情,就是单纯地想喝酒,毕竟,喝一顿就少一顿,见一面就少一面不是?” 怕两人听不懂话里的意思,杨运通给他打起了配合:“啊呀,兄弟啊,你这说的哪里话呢?什么叫喝一顿就少一顿?遇到啥难事了?说出来,看我们这三个当哥哥的能帮你啥不?”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坏了心情!”谷俊宇站起来,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陈常森这会酒精上头,仗义的劲头也上来了,拍着桌子叫:“老三,你要是不说,我们可就不喝了!咋跟个娘们一样呢?” 谷俊宇看气氛差不多了,假装很为难地开口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啊,我是怕吓着你们!” “瞧不起谁呢?老子刀口舔血二十多年,还不知道什么叫怕!说!”张向峰也甩出了狠话。 谷俊宇朝陪酒的几个姑娘甩了一个眼神,她们很是识相,马上起身去出门了。 “我不光跟孟繁彪火拼了,还把日本人都得罪光了,包括我的老丈人!” 他的话一出口,两个结拜哥哥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得罪了孟繁彪还好说,得罪了日本人,你让这两个当哥哥的怎么站队? 陈常森的表情当时就显得很是尴尬了,端起酒杯提议:“来,咱们先给老三压压惊吧!” 一杯酒喝完,两个结拜哥哥居然谈论起刚才那几个陪酒的姑娘了,谁的脸圆,谁的腚大,成功地把话题转开了。 谷俊宇和杨运通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意思是:看到没?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杨运通故意高声问:“我怎么听说,梅川中将好像都拿你没办法,还用好话哄着你,有这回事么?” 那两人马上就闭嘴了,瞪着眼睛等谷俊宇的回答。 “都是小意思,不然,我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呢?”谷俊宇的口气很是骄傲,“放心,我有办法拿捏他!” 气氛一下子就缓和起来了,陈常森笑呵呵地说:“我当时多大点事呢,只要日本人不给你难看,至于那个孟繁彪,随时可以拿捏!” 瞎狗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拱手说:“我想跟我这个舅舅化解一下陈年恩怨,可惜他现在贵为参谋长,人家不稀罕搭理咱啊,不知道两位哥哥有什么办法没有?” 张向峰翻着白眼说:“老三,你跟谁学的说话拐弯抹角的?你想让我们帮你弄倒姓孟的就直说,还说什么化解恩怨,真虚伪!” 杨运通拍着巴掌夸赞起来:“到底是自己兄弟,说话就是爽快。其实,这也是你们的干爹陈公的意思,除掉这个人,那第二集团军可就完全是咱们说了算了!我可是听说,咱们要扩编了,少的不说,起码要扩编五万人!” “五万人?”两个司令官一下子惊呆了,他们现在一个集团军全是乙种建制,总兵力不过一万五千人,再增加5万人,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集团军了。到时候,自己作为司令,那身份地位不就是跟着水涨船高了么? 两人咽了一口唾沫,几乎同时问道:“此话当真?” 谷俊宇回答说:“杨大哥说的,你们还不信?所以,这顿饭必须我来请,以后,请两位哥哥一定要多关照啊!” 陈常森喜不自胜:“那是自然!不就是一个孟繁彪么?我都想好怎么办他了,慢慢把他孤立起来,让他自己都难受,最后滚蛋拉倒。” 杨运通摇摇头,咋舌说:“动作还是太柔了!” 张向峰试探性地问:“要不,偷偷弄死他?”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说:“那也不是不行!我提前准备花圈去哭两嗓子!” 这下两人脸色又不好看了,弄死自己的参谋长,这不是小事,狠话好说,狠事不好办。 “开玩笑的!”谷俊宇马上给他们宽心,“日本人很快就会找他的麻烦了,到时候,你们二位只需要在日本人面前多说点他的坏话就行!” 到底还是道行太浅了,两个司令的心情跟坐过山车的一样,忽上忽下的,这下子,心又落地了。 陈常森坏笑着说:“你说晚了,今天下午,姓孟的已经被特高课的石川给带走了,估计,得脱层皮了!” 谷俊宇一拍大腿:“太好了,他只要一倒台,那整个第二集团军可就是你们说了算了!到时候,手里抓着五六万人的队伍,天王老子也不用怕了!提前恭喜二位了!” 这边的小酒喝得很愉快,孟繁彪此时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 第5章 孟繁彪受审 杨胖子说的对,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乐意干,两个司令更是如此。 谷俊宇是啥人?那可是陈竞争陈公最得意的干儿子,帮他和情人经营着最赚钱的福寿膏生意,而且还十分信任的把自己的资产交给谷俊宇去经营。 虽然同是陈公的干儿子,陈常森和张向峰的地位可就差远了,他们两人还是通过这个结拜兄弟的引荐才有机会在陈竞争面前说出那句“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即便是成功拜入门下,也只是随时都可以替换掉的棋子。 一顿酒的功夫,两位司令就决定继续和自己的结拜兄弟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继续联手对付孟繁彪。 此刻的孟某人已经在石阁勤寿的审讯室里喝茶了,房间潮湿,灯光昏暗。 石阁勤寿正襟危坐,身后站着他的学生石川,孟繁彪被两个宪兵押着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这就是把他当成犯人来审问了。 桌子上摆着被砍断的假金条。 孟繁彪依旧处变不惊,反而先开口问了:“我上午就答应与两位合作,怎么下午就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孟桑,你的,很不厚道!”石阁勤寿的语气十分冰冷,“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绑架的罪过,但是,你不该用假金子来欺骗我们!” 孟繁彪看着桌子上的假金子,马上明白了大概。 他呵呵一笑:“石阁大佐,你明知道这些金子并不是真的从我那里搜来的,欺骗一事又从何说起呢?” 石川额头冒汗,如果孟繁彪不认罪,那么,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这些假金子可是“受害者”谷俊宇给他的,一查到底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轻则官位不保,重则剖腹谢罪。 石阁勤寿可不傻,听孟繁彪的语气,不像是说谎,回头瞪了一眼石川。 事已至此,石川咬咬牙,抬手指着孟繁彪就开始破口大骂:“八嘎,这些赃款都是从你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难道你是在引导大佐阁下怀疑我吗?你这个奸细!” 孟繁彪哈哈大笑,态度很是嚣张:“本来我都已经打算帮你们承担舆论上的压力,你们还要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方式来侮辱我,过分了!石阁先生,你也是做情报工作的,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么?或者说,你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人欺骗了么?” 他还真就说中了石阁勤寿的心事,当他得知这些金条是假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石川曾经提醒过的话:这场绑架案有可能是夏天笑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他是骄傲的,根本就不会去相信一个土包子出身的家伙会有这样的心智跟自己斗法。 事实摆在眼前,能想到用梅川耐衣来要挟梅川将军,就足以说明夏天笑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他选择听孟繁彪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们口中的夏天笑是有着杀父之仇的,他时刻都想杀我复仇,所以设计陷害我,就是他的动机。至于这些假黄金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我想,石川中佐应该能给出一个解释吧?” 孟繁彪的话让石川后背发紧,石阁回头给他一个狠戾的眼神,更是让他心惊胆战。只能硬着头皮支撑着,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该死的,上了夏天笑的贼船了。 见两个日本人不愿意提这个问题,孟繁彪继续说:“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我那外甥给你们提供的线索,然后让你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所谓的赃款,也会给你们指出一大堆的证据,让你们有足够的理由来怀疑我就是那个绑架犯,甚至还以假乱真。” 他这话说出来,让石川的压力小了不少,孟繁彪也是很会给人台阶的,没有直接把话说死,给石川留下一个可以回旋的余地,这家伙才不会继续有意地针对自己。 可听了这话的石阁勤寿感觉被人疯狂打脸了,这么简单的套路都不能识破,这个帝国士官学院的教授败给了一个乡巴佬,说出去都丢人。 坚决不能说出去,面子比命还重要。 石阁勤寿起身回头,给石川一个大大的耳光,张嘴大骂:“蠢货!这么明显的骗局都能把你给骗了,真是废物!我就不该让你负责这个案子!” 还好,还有一个学生可以供自己发泄怒火,顺便背锅。 石川憋屈得想骂娘:明明是我和夏天笑联手成功把你骗了好不? 现在,负责审问的两个日本人陷入了尴尬的两难境地,本来想让孟繁彪来充当这个臭头绑匪,然后主动上交黄金,这样,大家的脸上都好看。 现在好了,他妈的黄金是假的,孟繁彪肯定不愿意再来背锅了,不然他就要拿出真的五十公斤黄金来堵这个窟窿,把他身上的零件拆了卖了,也值得这么多钱,况且他还比正常男人少了点零件。 “这个,孟将军,依你之见,现在如何处理更好?怎么给上头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石阁勤寿终于低头了,很和气地咨询起来,反正他现在是黔驴技穷了。 孟繁彪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拿夏天笑开刀!充公他的所有财产,砍下他的人头……” 石阁勤寿摆手叹气说:“夏天笑的,还不能死,他死了,梅川将军就会彻底失去女儿和孙子。他绑架了梅川耐衣……” “畜生啊!” 孟繁彪气得砸着桌子骂了起来:“这样的禽兽,就该千刀万剐!如果你们觉得为难,我可以出手替皇军解决这个麻烦!” 石阁勤寿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还需要请示一下梅川将军。” 电话打到了金陵,梅川大戒闭眼沉思了片刻,最后叹口气指示说:“现在这事情已经不仅涉及到我女儿的安全了,金陵方面也在对我方施压,现在是圣战的关键时期,单凭我们皇军的力量已经很难完全战胜中国了,请你从帝国的整体利益出发,尽快让事端平息下来吧!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最后他还重申了一下:“夏天笑,让他马上来金陵见我。”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夏天笑还不能死,这是从帝国的利益出发的,而非私心。 把孟繁彪带出审讯室,来到办公室,又是上茶又是上烟,甚是热情。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孟桑,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绑架事件跟我们大日本皇军没关系,跟你孟将军也没关系,不就是一些土顽在背后作祟,我们会在近日派兵予以剿灭!” 孟繁彪非常不甘心地说:“他把咱们都给耍了,你们还要饶过他?” 石阁勤寿咬咬牙,郑重地点头说:“没错,就是土顽所为!委屈孟将军了,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 第6章 我叫谷俊宇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挨揍了,石川都快被打皮了,孟繁彪刚揍,他就被石阁勤寿拽着领子连续扇了好几个巴掌。 石川也是被打急了,也许是因为在济南总司令部里混得好了,他居然一气之下扯开了自己老师的手,红着脸叫了起来:“老师,我已经提醒过你的!这就是一个骗局!” 石阁勤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学生居然敢顶撞自己。 “八嘎!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我是想问你,那些假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请石川中佐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石川拒绝回答:“石阁大佐,现在,这些答案还重要吗?” “很重要!”石阁勤寿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不想看到我最得意的学生被一个中国乡巴佬愚弄!” 石川依旧梗着脖子不愿意回答,他不傻,知道开口的代价就可能是自杀谢罪。 石阁勤寿平复了一下情绪,摆手说:“石川,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军人了!” 石川低头说:“如果这样可以平复老师心中的怒火,我会主动申请调离!” “石川,你的决定很愚蠢。我为你的无能感到耻辱!”石阁勤寿背过身去,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说的对,答案不重要了,去找夏天笑,让他自己给这场闹剧编个完美的结局吧。” 石川一出门,石阁勤寿就叹息起来:夏天笑,我还是小看你了。 确实小看他了,连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都愿意跟这个乡巴佬穿一条裤子了。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连金陵那边的高层都愿意为他说话! 是该约他好好谈谈了。 谷俊宇很给面子,一叫就到,还给他带了一包茶叶。 两人坐在驻屯军司令部里喝茶聊天,气氛显得很是祥和。 “夏桑,我必须承认,你赢了!” “咱们谁都没赢,也谁都没输。” 石阁勤寿歪着头表示不解。 谷俊宇解释说:“咱们本来就不该是敌人的!应该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分什么输和赢的。” 石阁勤寿点头表示认可:“你说的对,你的一切都是皇军给的。你应该感激才对。” “从你们进城那天开始,我就老老实实地和皇军合作,可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朋友,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始终觉得,中国人就比你们日本人低贱,把我当狗一样使唤。不管我怎么辛苦,还是还不来你的信任。” 石阁勤寿挥手说:“夏桑,你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了吧,不管我是当侦缉队的队长,还是维持会的会长,你一直都在教唆你的私生子小野冢本来对付我,如果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这么做的吧?” 石阁勤寿的脸色难看起来:“不要提那个蠢货!我问你,他叛逃新四军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我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他会带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去投靠我们的敌人!”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信或者不信,他已经这么做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的原因!”石阁勤寿开始咬牙了。 “没错,和我有关系,他一直把我当成对手来看,几次三番地想害死我,事情败露了,逃到新四军那里,一切都不是很合理的么?” 石阁勤寿继续指责说:“梅川将军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还要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谷俊宇又笑了:“信任?从哪里说呢?我必须要承认,我能有如今的家业,确实仰仗他的地位,这次绑架事件也让我看清了,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朋友,不过是当狗又当猪而已!平时当狗来替你们看门,没钱了,就把我当猪杀了吃肉。我给你们背过黑锅,扛过事,到头来,还免不了让你们往死里坑。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就这么简单。” 说着,扒开头发让他看自己中分发型下隐藏的伤疤,又张开嘴让他看自己被打掉的门牙,又撸起裤腿让他看腿上的弹痕。 “都是让新四军和他们的特工打伤的,也是我为皇军卖命的证据!我从乡下带来的二十多个兄弟死了一半,所以,谁都没有资格说我出卖皇军的利益!” 石阁勤寿一时语塞,喝口茶,缓解了一下情绪后问他:“你会不会帮助新四军来对付我们?” 谷俊宇没有正面回答:“我就是一个你们嘴里的乡巴佬,我就只喜欢钱,谁给我钱,我就信谁,谁想抢我的钱,我就跟谁拼命!就这么简单,我的回答你满意不?”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跟着皇军混,吃喝不要问!” 谷俊宇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了:“就像这次,张嘴就是二十公斤黄金?我拿不出来,就用我老婆孩子威胁我?” 石阁勤寿针锋相对:“是皇军给了你现在的一切,能为皇军做贡献,你应该感到荣耀,这是你为皇军效力的好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谷俊宇被气笑了:“如果你们能换个好看的吃相,好好跟我商量,兴许我能从牙缝里给挤出点钱来,可惜,你们的吃相实在是难看。中国有句古话,叫杀鸡取卵,说的就是你们。” 石阁勤寿又是摆摆手:“我说不过你。通知你,梅川将军让你去金陵找他谈谈话,这次,又是他保了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谷俊宇点点头:“应该说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石阁勤寿没有生气,反而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抛开所有的立场,你应该理解一个作为父亲的心情。” “我也是有一堆孩子的人,当然能理解,所以我才会抛出性命来保护我的孩子。”谷俊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来谈这些没有咸味的话么?” 石阁勤寿换上笑脸说:“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应该为大东亚共荣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谷俊宇点点头:“我一直把你们当朋友的,只是你们不稀罕罢了。我也一直在支持你们的事业,不然,我也不会赔钱做军供生意。” 石阁勤寿猛地伸着脑袋说:“很好,夏桑,我知道,你一直在和新四军做生意,能不能请你帮忙把小野冢本从他们那里弄回来,作为帝国的战士,留在那里是天大的耻辱!” 之所以这么关心自己的一个副官,其实他自己也承认了,那个大傻缺副官小野冢本就是他的私生子。 谷俊宇摆摆手:“其实,我已经试过了,我从他们那里进香烟的时候,愿意出五根金条换小野先生,可惜,他本人并不愿意回来。我也是搞不懂了!” “耻辱啊,耻辱!”发这种感慨的时候,这小老头都快发出哭腔来了。 谷俊宇安慰说:“听回来的兄弟说,他在那边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你就别担心了,新四军不会让他扛枪跟咱们对战的,他在那边可是被奉为上宾的,毕竟,好几百万美元的军火都让他送给新四军了!” 这话明着是安慰,实际却是在抡起大巴掌反复抽打着石阁勤寿的嘴巴。 哪里是小野冢本送过去的?分明就是谷俊宇费尽心机做的一个局,用狸猫换太子之计偷换了美国人卖给日本人的军火送给盐城的新四军和连云港的国军,让小鬼子人财两空,还得罪了美国人。 小野冢本也是被他打断了手脚装在棺材里送到新四军那里的。 救他回来?除非谷俊宇不想活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夏桑,下次进货的时候,帮我给他送一封信,也让他给我写个回信。” “没问题,这点事情好办!”谷俊宇欣然应允,反正小野的信也会经过审查,绝对不会泄露什么机密,“不过,我想郑重地向您申明一下,从今天开始,我的大名叫谷俊宇,字德百!” 至于瞎狗子这个外号,去球的吧,属实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 第7章 我要杀了你! 被忽悠上了贼船的石川被自己老师打完耳光就去找他算账,他要把这些委屈从谷俊宇身上加倍送出去。 一见面就是骂:“夏天笑,你个混蛋……” 立刻得到了纠正:“请叫我谷俊宇、或者谷德百!” “我差点被你害死,我就不该轻易相信你的判断!”石川隔着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开始责骂,“孟繁彪不但没有被治罪,还成功翻身了,如果不是他避开话题,加上我的机智勇敢,恐怕,我现在已经切腹了!” 谷俊宇被逼得连连后退,躲到他手掌打不到的地方拱手笑呵呵地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你吉人天相,机智勇敢,所以,我丝毫不担心!要不然,也不配跟我当朋友的!” 石川摆摆手:“你的,不要再骗我,不要拍马屁,你这是在夸奖自己呢!我现在已经失去了石阁大佐的信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我比你的日子更难过!你看,除了你,日本方面全被我得罪光了,包括我的岳父。把你牵扯进我和孟繁彪的私人恩怨里,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封大洋塞到石川的口袋里,还不忘提醒说:“那些假金条,可是费了我五斤真黄金做的呢,可别乱扔了!” 石川的嘴角抽了一下,收起怒火,不过脸色依旧是很难看,再次指着他的鼻子恐吓起来:“谷德百,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希望你以后不要骗我。” 话说完就跑回去了。 孟繁彪回到治安军指挥部,立刻召集了自己的死忠,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办公室,今天,非要了谷俊宇的命不可。 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被两个司令带兵给拦住了。 陈常森问:“孟参谋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张向峰也歪着嘴阴阳怪气地说:“可不要说亲自带队是去视察防区哟!” 孟繁彪虎着脸反问:“两位司令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么?” “非也,非也!”陈常森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我这是担心你惹麻烦呀!其实,咱们都知道你去干啥,作为兄弟,我奉劝你,别做傻事!” 孟繁彪少见地发了大脾气:“屎盆子都扣到我头上了,我绝对不能容他!” 张向峰的话已经是酸溜溜的了:“哎哟,外甥惹当舅的生气了,当舅的就要他的命,你们这亲戚处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孟繁彪咬牙切齿地说:“请两位司令让开,所有责任,我个人来承担!” 陈常森摇摇头说:“真是不好意思,上峰已经说了,如果你杀了那个夏天笑,哦不,现在叫谷俊宇,我们兄弟要承担连带责任,撤职查办,请孟参谋长不要让我们兄弟为难!” “如果,我非要去呢?”孟繁彪针锋相对。 张向峰恶狠狠地说:“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就看我能不能按照哗变来办你了……” 陈常森抬手打断他的话:“言重了,说啥哗变,孟参谋长现在火气上头,让他冷静一下就是了嘛!” 他身后的一众士兵马上抬起了枪对准了孟繁彪等人,孟的手下也抬枪对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个时候,按照正常的剧情,就该有搅屎棍子出来和稀泥了。 杨胖子踱着四方步慢悠悠地从人群里钻出来,干咳一声,慢悠悠地说:“哎呀,这是干啥呢?你们这样搞,以后还怎么带队伍?都收了神通吧!” 一边说一边溜达着把大兵手里的枪按下去,然后走向孟繁彪,搂着他的肩膀劝说起来:“我说,老孟啊,这陈年旧怨的,该过去就过去吧,都到了不惑之年,咋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孟繁彪推开他:“就你这个死胖子最坏了!” 杨胖子摊着手委屈巴巴地说:“我可是跟你好好说话的,你要是不听劝,我们可帮不了你了!” “你们帮我?”孟繁彪差点被气笑了,“你们就是跟那个熊孩子一个被窝的!” 陈常森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收起枪退了出去,又朝着孟繁彪身后的几个家伙一瞪眼,那些家伙不敢不从,也很识相地退到了墙根,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老孟啊,日本人都不计较了,你还上赶着找茬,不是给自己惹麻烦么?”杨运通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虽说,那小子已经得罪了他老丈人,可人家毕竟还是亲戚,可比你这个当舅的可靠多了,你想啊,梅川将军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闺女当寡妇?你今天要是犯了牛劲,就算没杀他,伤了他,不是我说,最起码的,你这身军装算是穿到头了。” 孟繁彪收起了狠戾的眼神,刚才是被气昏了头,现在沉下心来想想,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当口下杀手,不然,也等于自杀。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走运!”他也只能丢下这么一句狠话,转身想要回去,却被陈常森给叫住了。 “孟参谋长留步,通过我们几个商量,现在的情况对你很是不利,也是为了你好,这几天,你就到房村去负责那里的防务吧,情报显示,那边新四军活动很是频繁。” 孟繁彪眼睛又竖起来了:“什么意思?你们开会商量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参谋长放在眼里?我可是参谋总部任命的!” 张向峰嘿嘿一笑:“这不是觉得你在日本人那里喝茶回不来了么?” “你们也太小看我姓孟的了!” 杨运通又开始和稀泥:“老孟啊,陈司令说了,也是为你好,你想啊,你有公职在身,你那外甥呢?就是一个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手里又有钱,这会也是恨你入骨呢,他要是琢磨上你,恐怕你睡觉都不踏实。他要是伤了你,你还只能吃哑巴亏,就算他跟你一命抵一命,你觉得值得么?你可是将军啊!咱们费劲爬到今天的位置,容易么?” 还别说,杨胖子的一段话,还真就点醒了孟繁彪,为了顾全面子,咬牙点头说:“行,我个给你们三个面子,就饶他这一回,请转告他,以后老实点,不然就来个鱼死网破!” 第8章 初见梁旅长 事态总算平息了下来,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案成了无头悬案,当地的土顽成了这起案件的终极背锅者,当时定下这个决策的时候,耿聋子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现在已经成了土顽的代名词。 放出的兄弟再次回归,闰花商贸再次正常运转起来了。只是生意非常惨淡,毕竟,老百姓已经是越来越穷了。最赚钱的项目还是军供和福寿膏生意。 谷俊宇可没心思琢磨生意上的事情,他还要亲自去趟金陵跟老丈人梅川大戒好好谈谈,顺便去干爹陈竟争那里表示一下感谢。 康蛮子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私下找到他:“狗子兄弟,我们有个老板想见见你!” “蛮子,你记住了,以后,不许叫我狗子!我的名字叫谷俊宇,你也可以叫我德百!” 谷俊宇提出严正声明:“瞎狗子这个名字不符合我的身份了!” 康蛮子无奈:“行行,德百兄弟,我们有个老板……” 谷俊宇抢着问:“多大的老板?” 康蛮子回答:“比团长大!” “很好,这种身份才叫对等!”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见面时间和地点,你来安排!” 康蛮子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你娃这不胖呢,咋还跩上了呢?” 次日,他们两个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出了徐州城就在宿县火车站下车了,雇了马车一路朝萧县马井方向奔去。 萧县真是个好地方,日本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占领这个距离徐州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县城,这里一马平川,易守难攻,日本就算占领了,也站不住脚,西部南部北部三个方向上全是游击队。 康蛮子口中的大老板是个瘦削清癯的青年,比谷俊宇大不了几岁,最显眼的特征就是这哥们的大门牙是特别的大,嘴唇差点都保不住了。 两人在一处农家小院里见面了,这个村子已经成了新四军其中一个根据地,紧靠着铜山县和萧县的交界地。 “这是我们新成立的萧铜独立旅的梁旅长……” 康蛮子的话没说完,梁旅长就紧紧抓着他手使劲晃,十分的热情,都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天笑同志吧……” 梁旅长的话还没落地,谷俊宇就赶忙纠正:“换名了,叫我谷俊宇,字德百!” 梁旅长呵呵一笑:“这名字好,大气!有文化!那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兄弟了。” 谷俊宇也学着文邹邹的语气问:“不知道梁旅长找不才前来,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这话一说出来,梁旅长都有点懵了,看了一眼康蛮子。这情报有误啊,不是都说这个外号瞎狗子的家伙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农民么?咋这个德行呢? 康蛮子推了谷俊宇一把:“狗子,好好说话!都不是外人,就别装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习惯了,习惯了,梁大哥,有事你说话,只要我瞎狗子,哦不,谷俊宇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梁旅长哈哈大笑起来,一嘴大牙全露出来了:“这才是我想象中的瞎,哦不谷老板!走,进屋喝口水。” 谷俊宇大模大样地走在前面,梁旅长低声问康蛮子:“这兄弟嘴挺碎吧?” 康蛮子偷偷回答说:“他就这毛病,靠耍嘴皮子吃饭的,他那张破嘴能杀人!” “我不聋!” 谷俊宇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两人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德百兄弟,之前就听说你对我们新四军多有支持,我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会说话,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梁旅长也是大官,不过人家说话挺爽快的,不像孟繁彪阴阳怪气拖泥带水的。 谷俊宇摆摆手:“别客气啦,都自家兄弟!哎,对了,那个你们的廖大民团长可是给我打了不少欠条,啥时候给我结算一下?” 说着就把手象征性地伸了过去,梁旅长呲起了牙,脸色十分尴尬:“这个…” 打仗的时候从来没含糊过,一谈到这个问题,他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杨白劳手里是真没钱,偏偏还把要账的黄世仁请上门了,这不是闲的么? 康蛮子说话了:“你娃啷个回事?见面就要钱,不是说了么?用飞马烟卷抵账的嗦!” “说着玩的!不着急,不着急!”谷俊宇也看出了梁旅长的尴尬,“那什么,是不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吧!” 梁旅长抿抿嘴,厚着脸皮说:“好吧,咱也不兜圈子了,马上入冬了,我们缺大量的棉衣…” 谷俊宇一拍手:“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以后这种小事直接让蛮子给我带个话就行,需要多少,说个数!” 梁旅长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行不行,赊账……” 别看嘴挺大,“赊账”两个字说出来就像是蚊子叫,也挺难为他的,让一个铁血硬汉低三下四地去跟一个奸商去赊账。 谷俊宇摆摆手:“你们这么多人,一千怎么够?两千吧,反正咱自己有被服厂,不差这点,别忘了给我打欠条!” 见他如此爽快,梁旅长开朗起来:“太好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其实,我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谷俊宇也提出了条件。 梁旅长回答地比他还爽快:“直接说!” “我有个舅舅,叫孟繁彪,铁杆汉奸,是集团军的参谋长,他现在被调到房村一带布防了,他一心想要弄死我,所以,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梁旅长就朝院子里大喊:“侦察连长呢?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侦察连长跑了进来。 梁旅长快速下令:“去,马上把房村那边二鬼子的布防情况,兵力部署给我查清楚!让主力团集结待命。” 谷俊宇起身拱手感激万分地说:“谢谢梁旅长了!” 梁旅长摆摆手说:“分内之事罢了,打谁都是打,那就先从他那里开刀,让我独立旅第一战就拿他试试力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帮忙的?” 谷俊宇回答:“没了!” 梁旅长追问:“真没了?” 谷俊宇坏笑起来:“给现钱行不?” 梁旅长嘿嘿一笑:“当我刚才没问!” 第9章 跟老丈人谈条件 以百姓的身份跟一个日军将军谈条件的,谷俊宇还是第一个。 金陵梅川官邸内,那个日本老丈人穿着宽大的和服,面对面跟自己的女婿喝酒聊天。 不等梅川大戒开口,谷俊宇就主动交代:“请梅川将军放心,梅川小姐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媳妇,我会把她当自己的眼珠子一样保护起来的!” 梅川大戒压住怒火说:“你的行为让我感觉耻辱!我该叫你夏天笑呢还是谷俊宇?” 谷俊宇婉尔一笑:“还是叫我谷俊宇吧,夏天笑这个名字是日本人取的,现在我即将失去对贵军的信任,那个名字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耻辱!” “你真的要选择和我们皇军作对?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要看你们的选择了,我现在就像你们手里的蛤蟆,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再说了,我有啥本事能和你们作对?” 梅川大戒举杯示意同喝,放下酒杯继续说:“我现在以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请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吧!” 谷俊宇苦笑着说:“本来呢,是没问题的!这个要问一下你自己闺女了,她可不想当寡妇的。” “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是没有必要跟你解释的,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的!”梅川大戒的话显得很是真诚。 “是,你是不想杀我,你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这些活在底层的小百姓的难处,自从有了点钱,眼红想杀我的人能排到金陵来。游击队当我是汉奸,想杀我;你们的人,想要我的钱,也想杀我;我那个当参谋长的舅舅,也他妈的想杀我!我就问你,换了是你,你该怎么做?” 梅川大戒恶狠狠地回答:“那就把那些想杀我的人全部杀光!” 谷俊宇马上诉苦:“可是我一个都杀不了!我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我只想努力地活着,你能懂不?” 梅川大戒居然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说话也变得诚恳了:“这是我的疏忽,我本来打算让你们远离纷争,没想到,却砍掉了你自保的双手。” 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如果,让你重新拥有权力,是不是可以让你活得更安心一些?” “你让我继续去当侦缉队队长?”谷俊宇伸长了脖子反问起来,然后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干!太费心思了。” “那么维持会的会长呢?” 谷俊宇还是摇头:“那个活,我干过,太费劲了!” 梅川大戒烦了:“要不要把驻屯军司令的位置让给你?” 谷俊宇这次是摇头加摆手:“更不行了,我不会打仗!” 梅川大戒被气笑了,这是给你杆子你就爬啊,这家伙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嘛,怎么就把石阁勤寿耍得团团转呢? “那你想当什么官?” 谷俊宇咧嘴笑了:“我觉得,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工商署署长就挺适合我的!” 梅川大戒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我会给你推荐的!” 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让耐衣生完孩子马上来见我!” “应该的!应该的!” 人家老头都这么真诚了,这当女婿的也不能太不要脸吧。 媳妇不在娘家,也不方便留宿,谷俊宇喝完酒直接出门找旅馆睡觉,等在门口的康蛮子正蹲在墙角啃着饼子,见他来了赶紧起身询问:“啷个情况?” “还啥情况?喝酒不给花生米吃!”谷俊宇发了一句牢骚,抢了他手里的半个饼子嚼吧起来,“给了个小官当当。” “还是你娃流弊!什么官?”康蛮子给他竖起大拇指夸奖起来。 谷俊宇得意地说:“专门管奸商的官!工商署署长!” 康蛮子呵呵笑了起来:“你娃这是自杀哟!这里最大的奸商就是你咯!” 次日一早,就去找莫家康了,也就是大员陈竟争公开的情人。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居然搞了个外贸公司来掩人耳目,背地里却是在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 谷俊宇把账本放在她办公桌上,叹气诉苦起来:“本来可以挣的更多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糟心的事情,耽误了!” 莫家康没先关心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反而很关切地问:“这么厚的账本我怎么看?说说,上个月利润如何?” 谷俊宇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回答说:“写得清楚着,折合十万大洋多一点。纯的!这些钱我都给投到港城了,等票据回来,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加上股息也一并送到。” 听闻此言,莫家康喜笑颜开起来:“弟弟你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啊!我们没看错你,你的那一份,自己提走便是,不用向我汇报!” 谷俊宇给她竖起大拇指拍马屁说:“我的姐啊,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奸商,处处防备我,只有你从来不过问钱的事情,越是这样,我越没脸坑你,所以,就算我坑了全世界,我都不会坑你的!” “别说这个了,谈谈你的事情吧,你干爹还是很关心你的事情的,听说你家老婆孩子都被绑架了?” “假的,她们都在上海过得舒服着呢!日本想要钱,好好说话,我还会施舍两个,玩阴的,一分都没有!” 莫家康吐气如兰:“你干爹陈部长前几日也是有你一样的困扰,被日本人勒索了近五十万现大洋!” “五十万?”谷俊宇的嘴巴都能塞进鸡蛋了,“那得用卡车拉了!” 莫家康点点头:“他因此还病了一场,出院就去组织人去跟日本人谈判了,总算是让日本人收敛了一些。前段时间,占领区的很多商人都被敲诈了。敢跟日本人耍心眼这么狠的,你是独一份!你干爹都没你强。” 谷俊宇安慰说:“不就是钱的事么?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五十万大洋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事情罢了。” 莫家康再次对他表示赞赏:“你干爹也没有你的洒脱!” 谷俊宇心里嘀咕上了:你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情人多呢?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干儿子多呢? 第10章 上了鬼子当 当晚,谷俊宇又和干爹陈竟争在公馆密会,从老家伙的状态来看,心情很是不错。 不等追问,陈竟争就迫不及待地自我坦白了:“周福海这家伙今天彻底败给我了!以后,你干爹我就不再是第三把手了,我已经是第二把手了!” 谷俊宇马上拱手庆贺:“干爹威武!我听说一把手身体不好,那你这个二把手就跟一把手一样了!” 陈竟争喜不自胜:“完全可以这么说,事实证明,选对了正确的道路还是很重要的!” 谷俊宇马上拍上马屁:“那我认准了干爹更是重要!” 陈竟争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很快也表示了心中的不满:“周福海这家伙还是看我很不爽,我们两个二十年前就是同事,明争暗斗,虽然这次我拿到了立法院长的职务,但是,那家伙拿到了军事委员会的要职,只能说,我们旗鼓相当吧!” “干爹啊,手里没有枪杆子可不行啊!”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忧虑。 一听这话,陈竟争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拍着桌子说:“姓周的今天太过分了,当着这么多高层的面,公然指责我操控军队,让我差点没下来台!” 谷俊宇坏笑着说:“枪杆子重要,不假,如果他们没钱的话,都是白扯!” 陈竟争重重叹口气:“孩子啊,你这又说中了我的痛处了!他掌管着所有的财政物资大权呢!之前给你的那点被服业务,还是我使老脸从他手里抢来的!” 听了这话,谷俊宇啥都说不出来了,原来干爹的这个第二把手就是个空壳子,手里没钱没兵权的,要是真的撕破脸,还指不定谁能笑到最后呢。 气氛有点难堪,本来想着让陈竟争帮忙处理一下和孟繁彪之间的恩怨,如果这会提出来,肯定会惹人烦。 “干爹,你放心,等我回去了,一定低调行事,绝对不给你惹麻烦了。” 谷俊宇的话刚落地,陈竟争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你干爹我在姓周的面前吃亏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全部的地方官员的任免权可在我手里呢!” 他顿了一下,白了谷俊宇一眼:“还有你小子,竟然能说出不惹麻烦的话!我咋就不信呢?” 谷俊宇尴尬地摸摸脑袋,真正的干爹是陈竟争的弟弟,已经被耿县长和谷俊宇联手绑架了起来,坑光了钱,最后被砍掉了脑袋,自己的媳妇也成了亲哥哥的情人。 眼前这个干爹是假戏真做认来的,他是真的没少给这个便宜干爹惹麻烦。 陈竟争忽然正色说道:“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吧,有个事情,我想让你替我办,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谷俊宇拍着胸口表示:“干爹对我恩重如山,爷们我肯定誓死效忠!” “好!我心甚慰!”陈竟争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起来,“真的没白疼你!附耳过来!” 他的话一说完,谷俊宇就梗着脖子叫唤起来:“让我出卖干爹,这种事情,打死我也不干!” 陈竟争好言安抚起来:“行了行了,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让你设法接近姓周的,给我当个内应,可没说让你真的出卖我!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的!而且,对你来说,虽然危险了一点,也不是没好处,你老丈人现在可能护不住你,可那姓周的可以!虽说我手下人挺多,但是要论大智若愚,心思缜密,胆大心细的,也只有你了,而且,你还有充分的理由去接近他还不被怀疑。” 谷俊宇凑过去问:“干爹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梅川中将向我推荐让你担任徐海道地区的工商署长,我同意了,不过,正职你就别想了,从副职做起吧,我又加了一条,你同时兼任财政署督导专员……” 谷俊宇兴奋了起来,徐海道下属的十好几个县呢,他颤巍巍地问:“我?真的可以?我咋感觉跟闹着玩的一样呢?我都没当过啥像样的官呢!” 陈竟争呵呵一笑:“履历这种东西不重要,我们现在主张任人唯贤,你的能耐,我还是很放心的!那耿县长23岁上任,你今年也差不多23了吧,你比他差了哪点?” 谷俊宇挺直了腰杆:“干爹放心,我比谁都不差!只是,我怎么才能获得他的信任呢?” 陈竟争早有准备,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在他面前:“姓周的这人好色成性,偏偏还是惧内的,又死要面子,这人在沪上包养了一个名伶,叫小玲红,这女人喜好旗袍珠宝,这二人又是极度贪财,你可以从这里下手。” 又是跟女人打交道。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不过,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 见他有些为难,陈又补充说:“你年轻,有风度,人又潇洒,机智聪慧,出手阔绰,定然能让那女人神魂颠倒,我要是年轻个几岁,哪里轮得到你?况且你只要跟他打好关系,以后在官场上一展拳脚,可就顺风顺水咯?” “干爹看人真准!我一定不会辜负干爹的期望!” 见他兴趣盎然,陈竟争忽然换了个十分严肃的表情说:“还有一个事,最近高层频繁出现泄密事件,我怀疑跟他有关系,如果能接近他,帮我留意一下!当然,也不必强求,量力而行。”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当间谍去的。 谷俊宇的后背开始发汗,间谍这个活,自己可没干过呢,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 想想就吓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老陈这家伙说的没错,跟姓周的处好一点,起码可以保证自己在那个阴险的舅舅手下谋得安生。 悻悻地出了门,等候在门口的康蛮子赶忙迎上去:“你娃又捞到啥子好处了?” 谷俊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上了老贼的船了!” 他们二人刚离开,莫家康就问陈竟争:“之前安排过去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再把他派过去,风险实在太大,他要是折了,咱们的损失可不会小了!” 陈竟争搂着他的肩膀呵呵一笑:“大可放心,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这个小家伙生性狡诈,自保是没问题的,况且他日本中将女婿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 莫家康有些将信将疑:“你怎么这么自信?你就不怕他反水?” 陈竟争冷哼一声:“贪心的人往往是最忠诚的!” 第11章 梅川生了 康蛮子对入住的酒店赞不绝口:“果然是富丽堂皇!万恶的xx真是纸醉金迷,腐朽到家咯!” 谷俊宇指着门外大街说:“你不想腐朽就去睡马路!别跟老子烂在一块。” 蛮子想找点话语来顶撞一下,以显示自己的气节,可惜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住在舒服的房间里。 扔下行李,谷俊宇随口问道:“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个代号,你有没有?” 康蛮子直摇头:“老子还不够资格当间谍,就是个交通员,传送个情报啥的!” 谷俊宇表示疑惑:“那你这也不行啊,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康蛮子表示委屈:“我这长相,我这气质,不符合汉奸的标准,啷个去当间谍?” “我草,你骂我?”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天生当汉奸的料?就没有一点像个好人?” 康蛮子不敢跟他争吵,目前这家伙可是财神爷,是靠山,得罪不得,于是关切地问:“这突然让你去当间谍,你会干不?你会发电报不?你懂密电码不?你会刺探情报不?” 一连串问题把谷俊宇搞得自闭了:“都不会!” 不过马上就支棱起来了:“有人会啊!你,去前台,给徐州方面打电话,让卖小鸡的马上启程去上海虹口,我们在那里碰面!” 次日下午,二人提前来到上海,直奔小妈张北雁开在虹口的风月会所,这里也是如花和几个孩子暂时栖身的地方,有母亲生前的丫鬟胡春香和干闺女玉玲的照顾,可以说是生活无忧,只是李杰和铁蛋这两个臭小子又开始学着那些姑娘们提着手绢扭腰甩胯了。 很不巧,这次又被谷俊宇抓了个正着,抽出腰带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哪能真的打?吓唬吓唬罢了,两个捣蛋鬼被吓得服帖了,立在墙根不敢正眼看他。 “铁蛋,你妈呢?” 铁蛋是大老婆范如花和前夫哥夏玉林生的孩子,李杰是在村头收养的河南灾民的孩子。今年正好都快八岁了,是狗都嫌的年纪。 铁蛋捏着衣角回答:“去医院了,日本小妈要生小龟孙了!” “你说谁是小龟孙?” 谷俊宇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咋就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 准备直接去医院,还不忘回头教训两个家伙:“别以为我不在这,就治不了你们两个!要是再不学好,我扒你们的皮!” 上海的圣玛利亚医院,梅川耐衣已经被送进了产房,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坐在外面走廊上等着。沛县半月会的另外两个“顶级杀手”小罗成和徐传信也守在旁边,他们两个听从老大谷俊宇的命令,全天候地守着梅川耐衣,不许外人靠近,特别是日本人,就等于软禁了梅川。 谷俊宇忙不迭接过小儿子亲了又亲,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小儿子叫聂英豪,没看过《汉奸瞎狗子》的读者肯定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姓聂?也没啥,出生没多久,就过继给一个牺牲在抗日前线的大哥聂营长了。 (也不知道我踩了哪坨狗屎了,关了我好几次!) 范如花当真不当假地发了个牢骚:“俺生了三个孩子都没像她这么娇的,这都进去半天了,大夫围了好几个,还没个动静,要是换了俺,都能下床走路了!” 留在这里帮忙的张北雁拉着他到墙角问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关着这个日本娘们?” 谷俊宇也是无奈:“雁姐,我这也是没办法,要是放她回金陵,我就失去了一个靠山了,日本人就能随便拿捏我了!” 张北雁点点头:“这几天,我也看出来,这个日本女人对你还是挺上心的,也没吵没闹的,要是看的太紧了,我怕她会激恼。” 谷俊宇点头认可:“确实,我这两个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动不动就跳桌子,不如,生完孩子我就把她们都带回徐州,拴在裤腰带上我才放心!” “那如花娘几个呢?” 这确实也是个头疼的问题,老家危机四伏,留在这里,天天见不着,也挺想的慌。 带着小媳妇,丢了大媳妇,这话不好说更不好听。 “我问一下如花的意思吧!” 没想到范如花也早就考虑好了这个问题,当即表示:“为了防止全家被一锅端,我会跟着你回徐州,至于孩子,只能带两个,留两个,避免全家被一锅端。每隔一段时间再换回来。” 这可能是最无奈,也是最可行的方案了。 产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梅川总算生了,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是个男婴!恭喜了!” 谷俊宇接了孩子,康蛮子马上掏出一叠钞票塞到护士手里:“拿着喝茶!” 有钱人家就是这么大气。 那个日本老丈人已经有言在先,如果生了孩子,就要继承他们梅川家的姓氏,男孩就叫梅川一夫,使用他死在战场上日本舅舅的名字。 不管这名字在中国人听来有多别扭,这自己的种子,长出来的庄稼怎么跟了别家的姓名,谷俊宇才不管那一套呢,直接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叫“谷中秋”。 中秋,多有中国味道! 梅川耐衣被推出产房,脸色惨白,见了自己男人,嘴角含笑:“天笑君,没让你失望!是个男孩!” 谷俊宇抓着她的手关切地说:“你也辛苦了!以后,请叫我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梅川轻轻叹口气:“终究和皇军闹翻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让谷俊宇十分心安的话:“你是的我丈夫,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会跟随着你!” 如果不是在战争年代,如果没有这么复杂的环境,这么和谐的一幕对于谷俊宇来说,属实是一种难得的幸福,有钱有产业,有两个媳妇,有强大的后台,有死心塌地的兄弟。 梅川耐衣十分体谅自己丈夫的苦处,也很心疼自己的日本亲爹,亲儿子死了,闺女又被一个中国人拐跑了,心心念的外孙子也见不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谷俊宇居然提出一个难以理解的决定,让她感动地泪流满面:等出了月子,就带着娘俩去见梅川中将。 这无异于是一种巨大的冒险行为。 确实很冒险,一旦梅川大戒扣下了这娘俩,谷俊宇就少了一个那些他的把柄。 这是一场小赌,即便是输了,顶多就是以后的日子难过一点,毕竟自己还有陈竟争这张底牌。如果赌赢了,假如梅川大戒善心大发,不去破坏自己闺女的人生,那么,就可以重新修复翁婿二人的关系。 不过也不必担心太多,马上就要有第二张底牌了,那就是周福海。 第12章 一个代号叫母鸡的间谍 卖小鸡的禹航来的也挺快,一天半之后也抵达了上海和谷俊宇见了面。 一帮兄弟在张北雁安排的密室里商量起来下一步的动作。 把陈竟争的要求说出来之后,禹航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能接触这个级别的大汉奸,就算是戴长官也会刮目相看,这个活,必须得接下来!” 众人没有反对,小罗成调笑说:“那咱们老大以后就是双面间谍了!” 徐传信当即反对:“看不起谁呢?咱们老大是八面玲珑,说双面就是看不起他!” “行了,都别扯了!我实话跟你们说了,你们老大我,可是军统特别任命的上校情报官……”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禹航马上予以纠正:“是少校!” 当然,马上收获了四双白眼,禹航讪讪地说:“我错了,你继续……” 谷俊宇干咳一声:“咱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更不在乎那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主要是能让日本不舒服的,能给死难的乡亲们报仇的,给我干儿子小雨报仇,我都要干!你们也不能缩脖子,不能当孬种!” 说着眼光就落在了小罗成和徐传信的身上,两人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这眼神,他们太熟悉,只要老大这么看人,就意味着要坑自己人了。 徐传信颤巍巍地说:“老大,有话你直说,别这么看着俺俩,俺俩绝对不当孬种,我们半月会本来就是为了杀鬼子的。你这样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谷俊宇嘿嘿坏笑着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吧,想让你们两个挨顿揍。” 小罗成举手说:“我明白了,是想拿我们演出苦肉计!” 谷俊宇撇嘴说:“没那么麻烦,让你们装个流氓!” “我草!英雄救美!这个流氓,我愿意当!”他的话一落地,禹航就举手表示自己可以胜任流氓这个角色。 谷俊宇郑重地点点头:“很好,你去跟玉玲解释一下你的动机!” 禹航已经跟玉玲好上了,以她那忧郁的性格,肯定难以接受禹航的这种行为,假的也不行,不然,真可能会去上吊跳河。 禹航闭嘴了,徐传信拱手说:“那就求各位老大了,到时候下手别太重!” 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这个演戏接近周福海情人小玲红的计划就敲定了。 谷俊宇突然好奇心大起,扭头问禹航:“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代号,你的代号是啥?” “斗鸡!”禹航盯着众人认真地叮嘱说,“记住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会要命的!我告诉了你们,那是绝对的信任你们,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没外人知道!” 他这话说的不假,代号对于一个间谍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机密。 康蛮子嘿嘿一笑:“这么信任我们,那我以后就叫走地鸡!” 小罗成和徐传信两人也来兴趣,给自己也取了代号,分别叫芦花鸡和黑腿鸡。 谷俊宇一阵无语:“你们咋都往鸡窝里钻呢?我得叫一个响当当的代号,那就叫老鹰吧!” 禹航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我们上头已经给你定了代号,就叫母鸡!” 几人听后,差点笑破肚皮。 谷俊宇无奈地叹口气:“母鸡就母鸡了,不过这名字也贴切,你们都是小鸡,我给你们这些家伙当妈,保护你们,不就是母鸡么?” 他又问禹航:“我的上线是谁?” 禹航回答:“是我!” “下线呢?” “没有!” 禹航提醒他:“你的任务不是刺探情报和冒险,给我们提供掩护就行了,只要你安全,我们就是安全的,这是上头给的指示!” 谷俊宇又看向康蛮子,后者往后撤了撤身子:“你别看我,我啥都不能说!我只是个传信跑腿的!” 禹航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明显是不信任咱们!” 这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一红一青,因为共同的目标,被强扭在一起,平时可没少斗嘴,好在现在合作时期,不然早就打个头破血流了。 谷俊宇摆摆手:“行了,散会!明天,两个流氓就去了解一下小玲红日常的行踪!” “好的,母鸡!”他们的回答也很是爽快。 其他人都找地方休息了,只有禹航留了下来,这些人里,只有他是最专业的间谍,受过军统的训练。 谷俊宇知道他有话要说,催他:“想说啥就说吧!” “也该跟你说说咱们情报站的情况了,其实,在徐州,还有一个神秘的上线,代号海东青,连我都没见过面,我们都是通过密电联系的,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他来下达,我搜集的情报也是通过他跟总部汇报的。” “海东青?一听就是个厉害的角色!”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我这代号咋就听起来这么怂呢?还母鸡!飞又飞不动,上面怕老鹰,下面怕黄狼子,平时还得护着小鸡,更怕踩坏了鸡蛋,一不下蛋就得让人给炖了……” 禹航也表示同情:“就是根据你的处境给你取的代号……” 这话说的没毛病,让人无言以对。 谷俊宇表示疑惑:“你说的这个海东青这么厉害,为啥咱们为难的时候,不出手帮咱?” 禹航苦笑着说:“你当间谍这么好干呢?都是玩命的活,除非迫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就算看着自己亲爹死了,都得装作看不见!” “你说,夏玉林会不会就是你说的海东青?” “不要瞎猜,会影响你的动作!” 谷俊宇点点头:“也是,他那种货,一点气度都没有,怎么都不像是个合格的间谍。” 不能让他这么再猜下去了,禹航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的那个死对头舅舅,昨天晚上在房村差点让新四军给端了,房村据点被掀了,被抓了两百多人,亏他跑的快,不然也栽了!” “漂亮!”谷俊宇兴奋地拍了大腿,“这个梁旅长真是个利索的人!” 禹航皱眉问:“是你安排的?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 谷俊宇瞅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禹航也提醒他:“少跟他们的人走得太近!” 第13章 英雄救美 根据陈竟争提供的信息,几人找到了霞飞路的一处住宅区,这里就是小玲红的驻地了,对她来说,也是周福海给她提供的一个金丝笼子罢了。 谷俊宇几人想进小区,结果,被看门的给挡住了:非本小区业主不能进。 看门的几个家伙都是非常有原则的,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当然,给了钱,那就属于特殊情况了。 一处独栋的二层小楼就是目标了,跟想象中的一样,这里被安排了好几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安保人员,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盯了半天,里面都没人出来,直到太阳西斜了,一个穿着碎花旗袍的女人扭扭捏捏地出了门,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又给看门的塞了几张票子,马上就得知了这家女主人的出行规律,每天下午三点钟出门去喝下午茶,也是上海名媛的聚会,晚上就参加各种大佬的饭局,或者混迹于各个高档夜总会,比如百乐门,不到半夜不回来。 看门人还提醒他们:别打这个小区里女人的主意,这里住的全是高等人群的姘头,都是你们这些小瘪三惹不起的角色。 一天下来,小有收获。 当晚,就把已经完全进化成假洋鬼子的彭云东给叫过来问话。目前这老小子是谷俊宇在上海的白手套,专门在资本市场上捞钱,接触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也经常出入那些高档会所,日子比老板过的还舒服。 一说起名媛,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就来劲了,媛和汇,当地最有名的名媛聚集地,也是各方大佬的菜市场,现在出席一些饭局和聚会,最有面子的事情就是带着名媛去参加。戏曲名伶,电影明星,都是最受追捧的,价位也是最高的,却不是顶尖的。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那最顶尖的是啥?” “洋妞!特别是那种前凸后翘的,穿得衣服那叫一个前卫……”彭云东说着说着就要流口水了。 康蛮子不懂就问:“啥叫前卫?” 彭云东的回答很简洁:“就是穿的少,露的多!” “呸!不要脸……”这是两个杀手给的评价,“哪里能看到?” 话越说越跑题了,谷俊宇赶紧拉了回来:“别扯淡,谈正事!继续说,这些名媛除了喝下午茶等雇主,一般还会去什么地方?” “歌舞厅,戏园子!” 彭云东正要继续侃侃而谈,被谷俊宇打断了:“看来资料没有错,晚上就去百乐门蹲那娘们去!” 彭云东开口劝说道:“我建议你千万别沾上她们,比福寿膏还耗钱呢!都是狐狸精,要是被缠上了,万里江山都得败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看我是那种好色的人么?” “那个美国小妞,叫坑弟的,上次见面,还念叨你呢!你是不是欠人家感情债了?” “哦?老大你还这么风流呢?”彭云东的话再次引起轰动。 谷俊宇也臭屁上了:“我这叫万花丛中过,那啥那啥啥……” 吹完牛皮,几人就跑去百乐门碰运气,坐在附近的小吃摊欣赏着夜上海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 出来进去的人成双成对,搂搂抱抱,几个家伙一边流口水一边骂:真是有伤风化! “出来了!准备行动!”谷俊宇的眼神最好,第一时间看到白天见到小玲红和一个女伴出了百乐门,站在街边有说有笑,这都十月的天了,穿的旗袍露着大腿根,也不怕冷,等自己的司机开车过来接她。 机不可失,等会上了车就没机会了。 徐传信和小罗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那两个女人而去,今天他们就要上演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在康蛮子裤腿上擦了几下自己的新皮鞋,时刻准备着去英雄救美了。 可惜,事与愿违,有人抢先了。 有三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提前到了小玲红身边,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好机会,咱们上!”既然有人主动出来充当流氓这个角色了,谷俊宇带着禹航就准备冲出去大展拳脚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一个比自己还要帅气的小青年带着几个壮汉先于谷俊宇挺身而出了,叮咣就把三个流氓一顿揍,吓的走在前面的小罗成和徐传信马上转身他处当做路人。 谷俊宇也嘟囔起来了:“这他么的是谁抢了老子的戏?” 然而这场戏还没有结束,救人的小年轻很有风度地上前跟小玲红打招呼,从路边又冲出来好几个黑衣男子举着手枪顶在小伙子的脑门上,然后就是叮咣一顿暴揍,很明显,这是暗中保护小玲红的人。 也难怪,作为顶尖人物的姘头,怎么可能不被严密保护起来呢? 那些护卫一边打还一边骂:“哪里来的小赤佬?你们是这个月第三波玩这招的瘪三了!” 谷俊宇见到这一幕,马上搂着身边禹航和康蛮子的肩膀,假装看着天上的星星,乐呵呵地说:“哎呀,今天的星星真好看,走,找地方喝点去。” 太他妈的尴尬了,看来自己精心策划的招数早就烂大街了。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第14章 招商会 几人回去之后就开始总结经验教训,得出一个结论:手段太低级,必须玩高端局! 谷俊宇独自发呆了好一阵子,幽幽地来了一句:“咱们从刚开始就定错了计划,咱们要接近的人是周福海,为啥老盯着人家的相好的呢?” 禹航却表示赞成:“你说的对,你不如直接打着你老丈人的旗号去拜访!玩小手段,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谷俊宇解释说:“主动上门的,是求人的,就是输了先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关注到我,主动找我来?”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找咱们干啥?借钱么?人家这么个大人物,可不会缺钱!” 听了这话,谷俊宇一拍大腿:“作为有钱人,我知道最怕什么!那就是怕自己的钱不值钱了,怕自己的钱化成气飞了!明天把老彭再叫来,咱们玩把大的!” 次日,彭云东听他说完计划,撇着嘴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b!” 当天,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租下了华懋饭店二层的大会客厅,挂上了苏北招商会的条幅,尽管康蛮子极不情愿,还是被谷俊宇强迫他去给美国商会的假洋鬼子彼得马送去了请帖,至于彼得马的那点爱好,老书友都是了解的。 谷俊宇则亲自去了市政府,打着徐海岛工商署的名义拜会周福海。这爷们真的是日理万机,等了老半天,还是没等到接见,于是再次给办公室里的人隆重介绍了自己另外的身份:中日联络处的梅川中将的独门女婿。 这招果然好用,没一会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留着大奔头,带着圆边眼睛,人显得很是精神,这就是传说中的多面手周福海了,在整个伪政府内,他的头衔最多,管的事情也多,妥妥的大人物。 周福海虽然同意接见了谷俊宇,可压根就不抬头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爱答不理地问:“有事么?” 谷俊宇没说话,悄悄走过去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岳父大人特别让我带给你的,瑞士货。” 这是一块金表,成功男人的减速带。周福海也不能免俗,现在海上贸易路线基本上都被日本人给掐断了,当前还能搞到进口货,绝对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周福海这才愿意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认清了来人,马上疑惑地说:“我怎么见你这么眼生?徐海道工商署没有你这一号人吧?”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说:“回周老的话,我刚被提名副署长,还没有正式上任,您也是知道的,我们苏北地区向来贫穷,没有像样的产业,全靠土里刨食,靠天吃饭,我就想着召开一个招商会,在我们那边搞点厂子,给家乡谋点福利,为救国事业做一份贡献。”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怕是不容易啊,国家动荡,战事频仍,也只有上海和苏南这一带还能安心经营,至于苏北,基础太差了,连稳定供电都不能保证。” 谷俊宇回答:“所以,才想请周老出面帮衬一下,如果可以,我愿意出钱收购耀华电气的,优先保障工厂供电……” 他的话引起了周福海的兴趣:“这收购电厂可是大手笔,你有这个实力?” 谷俊宇谦虚地说:“本人小有家资,如果能再寻个合伙人,拿下电厂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经营电厂可是暴利。” “年轻人可不要吹牛,说说,你能拿出多少钱?可不是百万十万能打住的!” “那是,那是,不知道三十万美金外加一千万中储券,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我还有路子从美国人那里再搞点贷款。” 周福海再次扶了扶眼镜:“年轻人有魄力,我会按时参加的!” 他们伪政府都很难从美国人那里搞来贷款,眼前这个小子居然大言不惭,敢吹这个牛,看来,这个日本中将的女婿定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不妨接触一下看看。 谷俊宇刚出门,周福海就叫来秘书:“去查一下这个人的底子!” 正如彭云东所说,来参加招商会的这些富商土豪每人都带着一个所谓的名媛,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尽管勒得脖子不舒服,谷俊宇还是打上了领带,现在自己也是妥妥的假洋鬼子了。 这些富豪大多数都是打酱油的,试图给自己拉来一点投资,请帖上说了,这可是日本中将女婿搞的招商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大财主莅临会场,甚至,周老也会亲临。 能把周老请来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周老不仅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自己的小舅子杨兴华,伪财政部总务司司长,甚至还当着自己小舅子的面,非常亲热地拉着小玲红的手一起进了会场。 就连谷俊宇都没想到,自己老丈人收到电话也赶来捧场,当然,也是为了见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子。 两个大脑袋发表了几句官面上的话,接下来就是自由洽谈时间了。梅川大戒中途便借故离开,他着急要去见梅川耐衣和孩子。 周福海被那些大富商围拢起来,作为庄家的谷俊宇却被冷落了,杨兴华作为高官,竟然端着高脚杯主动找到了他。 “谷兄弟啊,果然年少有为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能不能一起聊聊?” 谷俊宇很是谦恭:“杨司长说笑了,能认识你,也是我三生有幸!”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杨兴华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要收购日本人的电厂,我也想参上一股,不知道谷兄弟方便不?” “求之不得啊!”收购电厂不过就是临时想出来的托词,至于今天能不能拉到投资都是小事情,主要的目的就是接触周福海,那就从他的小舅子开始吧,“如果周老同意的话,我这边举手欢迎啊!” 杨兴华压低声音回答:“那你认为,我姐夫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谷俊宇马上伸出手来:“欢迎入股!到时候,还要请杨司长帮我找个专业的财务人员过来帮忙啊!” 杨兴华笑得很官方:“你小子很懂事嘛!怪不得能有如此成就。你放心,招商的事情,我帮你办了。” 真是可笑,当官的一心想着发财,这所谓的曲线救国能成功才怪。 不得不说,人家高官放个屁都是香的,招商会当天就和上海的富商签署了三个合作合同,一家火柴厂,一家铁工厂,还有一家印刷厂。 然而,这并不是谷俊宇的目的,他导演的一场大戏的主角即将闪亮登场了。 正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带人闯进会场,一把抓住正在和富商们聊天的周福海的领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姓周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天让我抓了现行了吧!都不避人了,你跟那姓陈的都是一路货色!”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女人抓住小玲红的胳膊,直接甩过去一个大巴掌,一下子就把人打倒在地,还上脚踹了起来。 杨兴华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女人的腰劝说起来:“姐啊,别在这里闹!给姐夫留点面子!” 周福海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淡然地对众人解释说:“我夫人误会了,让大家见笑了啊!你们先忙,我处理一下!” 第15章 泼妇来了 中年女人是周福海的第二个老婆杨舒惠,正式领了证的,在他还没混出名堂的时候,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长相和才华,赢得了杨舒惠的青睐,也借助老丈人的地位飞黄腾达起来。所以,他最怕的人就是这个老婆。 可这人好色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小玲红就是他包养的一个戏曲名伶,今年才18岁。 这都是陈竟争所给资料上面的东西,告密的人自然是谷俊宇派过去的。 汉奸搅屎棍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周福海在和众人尴尬解释的时候,谷俊宇主动上前扶起小玲红,态度虔诚地对杨舒慧说:“周夫人,不知道我媳妇做错了什么,会引起你的误会,我向你道歉了!” 周福海马上就坡下驴,瞪着自己媳妇埋怨起来:“你看看你,太不像话了!这可是小谷的爱人,你这么闹,还让人家小两口以后怎么过日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说话的时候,还偷偷朝谷俊宇投过去赞赏的眼神:你小子,会来事! 这下轮到杨舒慧尴尬了:“对不住,真是误会了!姐姐向你道歉,对不住啦!快看看伤了哪里没有?要不要上医院?” 小玲红哪里敢说话,谷俊宇摆手说:“没事的,留下喝点红酒,我带我媳妇进房间休息一下。” 周福海绷着脸对杨兴华说:“还不快带你姐姐回去,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很快结束了,大家继续热闹地交谈起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谷俊宇回到会场的时候,美国小妞坑弟-摩根端着红酒杯翩翩而至,用十分挑逗的语气说:“年轻人,你很聪明的嘛!” 这是老熟人了,当初在徐州花园饭店的时候还误会了她的意思,捧着花钻进了人家的房间,本以为这个开放的美国女人会让自己开个洋荤,谁曾想,只是跟几个洋人一起开个小会。就因为这个事情,还被手下兄弟调侃了好长时间。 盯着她的前大灯愣神,已经是谷俊宇的下意识动作了,坑弟伸手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摇头:“你还是这么不礼貌!” 谷俊宇咽了咽口水,尴尬地说:“不是不礼貌,小时候没吃过奶……哦不是,是看你衣服好看,我想给我媳妇买一件!” 到底是美国女人,不跟他计较,换了中国姑娘,绝对会把酒水泼过来。 “你这次请我们过来,有什么生意关照一下我们?”坑弟右手举着酒杯,左手抱着肩膀,嘴唇血红,巧笑嫣然,这勾人的模样再次让谷俊宇差点流口水。 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啥,我想贷款,行不?” 坑弟微笑着摇头:“恐怕不行!我们已经中断了和日本人以及相关企业的合作。” “那我想存钱行不?” 坑弟继续摇头:“如果你不怕资金被冻结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真仗义!” 他是真心夸赞的,如果美日开战,以自己日本汉奸的身份,跟着日本人一起吃瓜落,被冻结了资产,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坑弟转而说道:“夏天笑这个人当然不可以,如果,你以谷俊宇的名义存款的话,没问题!就算是一百年之后,我们全球的分行都会认可你的存款。”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对,夏天笑才是日本人的伙伴,我现在是谷俊宇,可以跟日本人没关系,看来你也不是太死板嘛!” 坑弟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今天晚上,客房308,要不要再来?” 洋妞的香水味道沁人心脾,让人闻了之后,喉咙都发干,赶紧喝口红酒压了压。 又来,希望这次可不只是开会,真的丢不起那个人了。 不过,今天还有要事在身,只能委婉地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筷子搅不动水缸的!” 坑弟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捂嘴笑了起来:“你想多了吧,我是想请你一起商量一下存款的事情!” 谷俊宇真想骂娘了,自己都在想好事了,结果,还不如开会呢!太他妈的尴尬了。 正好,这个时候周福海朝他招手,谷俊宇便谄笑着说:“改天,登门详谈!走了。” 他一离开,坑弟就笑得肚子疼:筷子搅水缸,这个家伙真是幽默。 “周老,客房306。”谷俊宇说着就偷偷塞给周福海一把房门的钥匙,小玲红正在里面等着这个色痞呢。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笑意盈盈地说:“你,很不错。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计划很成功。 第16章 你有何企图? 将近半夜的时候才回到住所,张北雁和如花他们都没休息,坐在客厅里聊天。 康蛮子第一时间就开始打小报告,不过是朝范如花报告的。 “我们老大看那美国小妞的眼神都拉丝了……” 禹航也是生怕天下不乱:“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流了点口水!” 谷俊宇才没工夫扯淡,眼光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春香姐呢?” 如花回答:“他在这大城市里住不惯,又回寺庙里去了。” 最近事情太多,谷俊宇养成了神经紧张的毛病,居然开始怀疑自己生母的丫鬟非常有可能就是军统特务“海东青”,不然,怎么会迫不及待地回徐州呢? “你想啥呢?你咋不问问你小媳妇咋样了?他那个日本老爹今天可是来看她了!”如花提醒了一下有点愣神的谷俊宇,“她要是被让那老头带走了,你的地,就白耕了!” 谷俊宇给她翻了一个白眼:“都是一群孩子的娘了,说话没个正经的!放心吧,我相信那老头能想得通,对他们日本人来说,我还有点用处,耐衣也不想回日本守活寡的!” 康蛮子补充说:“对的呢,还有俩兄弟在那边看着呢。你们说,这中日混血娃有了,要是再造一个中美混血的,那就更完美了……” 谷俊宇咬牙说:“蛮子,家里的事情还挺多的,你明天就买票回去吧!不要不舍得那个假洋鬼子!” 一听到假洋鬼子这个词,康蛮子马上哀求起来:“老子求你了,你抓紧放老子回去吧,那个玩意,真是太恶心了,没事就喜欢抓男人的屁股……” 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北雁突然开口说:“德百,今天我送你个礼物!” 说完就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月娟,进来吧!”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走了进来,盈盈萍萍,嗯,长的真是不错,肤白貌美的,三个男人都看直了眼睛。 如花伸手捅了一下自己男人,谷俊宇马上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说:“雁姐对我真好,你看,我都两个媳妇了,不能再娶了!” 康蛮子马上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子我还是光棍呢!” 张北雁哼了一声:“都想屁吃呢?这丫头是我买的,命挺苦的,好好的女孩子就被卖到咱这地方了。我看她人也机灵,知道你最近在巴结那个姓周的,我就琢磨着,与其让她在我这里干脏活,不如让她去侍候一个姓周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你也能落个人情。” 又空欢喜一场。 谷俊宇问这个叫月娟的姑娘:“妹子啊,知道你命苦,如果你不愿意,你就说话,我们不会强迫你的,都是穷人家出身,咱不会为难你的。” 月娟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像蚊子叫:“只要能有个吃住的地方,咱不挑的,家里太穷了,我回去也是连猪食都吃不上……” 说着就开始掉了眼泪,让人心疼不已。 康蛮子最是积极:“其实,那周老头也不算老,人长得也很是周正,跟着他,不吃亏的。还能靠他的势力让你家人的日子好过一点,等攒够了钱,说走咱就走啊妹子!” 说完这话,就偷偷骂了自己一句:“造孽啊!” 月娟听了点点头,这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睡觉的时候,谷俊宇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不是孩子吵的,也不是媳妇闹的,而是他又开始怀疑雁姐就是那个“海东青”,不然,考虑事情怎么会这么周到,刀枪棍棒耍得呼呼的,人又是特别的老成持重,懂的又多……一定是她!肯定是她! 第二天,谷俊宇就带着月娟一起去了周福海的办公室,和预想的一样,周福海这个情场老手也被月娟的样貌迷惑了,比起那个戏子小伶红也不遑多让,真是惹人怜爱。 谷俊宇轻声招呼起来:“周老,您有何指教?” 周福海马上回过神来,又是一副正经到极致的模样:“哦,昨天的招商会还算成功吧?” “成功,相当成功,多谢周老的照顾了!” 周福海不等他说完感激的话,就指着月娟问:“这是谁啊?你媳妇?” 谷俊宇连连摆手:“周老说笑了,这是月娟,我邻居家表舅亲家远房表姑的闺女,我看周老日夜操劳,这丫头也挺会照顾人的,就想让她来给你当个丫鬟。这丫头命挺苦的,他爹还没出生,奶奶就死了……” “确实可怜!”周福海瞬间心生怜悯,“这样吧,我就照顾一下吧。月娟是吧,你先出去坐会,我跟这位小哥说点正事。” 那说话的口气别提有多柔了,透着一股油腻的味道。 月娟刚出门,周福海就绷起了脸严肃地说:“我可是知道,你是老陈的干儿子,你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想法么?” 这家伙已经派人打听了谷俊宇的背景,谷俊宇的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根本不费劲就能把底子摸个一清二楚。周、陈二人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的,这姓陈的突然把干儿子往自己这边送,一定另有企图。 谷俊宇满是委屈地说:“我知道周老的意思,其实,我就是太想进步了,考虑着想给家乡父老做点实事,正事,真的没别的不良企图。” 周福海哦了一声,继续问:“跟着老陈,前途也是不小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谷俊宇一副很真诚的样子:“不瞒您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干爹老是怀疑我骗他的钱还有女人,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没有。不管怎么说,干爹一手把我扶持起来,我自然不会干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哪怕一句坏话都不会说。这是我做人的根本……” 周福海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见识的人和事太多了,仅仅凭借两句不值钱的话就能打动他,真是做梦。 见周福海心有疑虑,谷俊宇干脆就说点不一样的:“我没读过啥书,其实,我就想抱着你这个大树好乘凉啊,这树越大越好,越多越好。还有一个原因,我那个舅舅,叫孟繁彪的,知道我是陈老的人,我们之间就有点小过节,他老是想掐死我,要是以后,我跟着周老的话,我们爷俩的关系就能好起来了不是?” 不等周福海表态,他接着说:“周老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在您跟前惹麻烦,回去也不给你惹麻烦,我只想挣钱,当官也是为了挣钱方便一点。” 周老听完,也不表态,拿出两张委任状丢在桌子上:“陈老推荐你担任工商副署长,财政署副署长,看来你小子应该有些能耐,也是确实追求进步的,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如果不能胜任,就算有梅川中将的面子,我也不会允许你胡作非为的!等会去和杨兴华司长好好谈谈工作的事情吧。” 可以听的出来,他对谷俊宇还是心存疑虑的,依然要继续观察一下。 谈完了正事情,周福海又低声问:“这个月娟底子干净吧?千万别有啥乱七八糟的身份。” “干净,绝对的干净!”谷俊宇赶紧解释,“本来差点被她家人卖到风月场的,我看她实在可怜,就给抢来了,我用生命担保,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没事连门都不要出,不会惹麻烦的。” 然后他也压低声音说:“我在法租界有个日本朋友,把人安置在那里,尊夫人绝对不会让人难看的。”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让周福海心有余悸,自己的老婆实在是泼辣,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看来,眼前这个小子考虑事情还是很周全的,怪不得姓陈的老狐狸会如此青睐这小子。 如果能给自己赚钱,把他招入麾下,也不算是坏事,只想挣钱的奸商,又能有啥坏心思呢?况且在自己的管辖领域当官,哪天不听话,随便定个渎职的罪就能查了他的家产。 第17章 嫁狗随狗 周的小舅子杨兴华也是个贪财如命的家伙,两根金条开路,马上就对谷俊宇笑脸相迎,可没有周福海那般小心。 “啊呀呀,谷兄弟客气啦!真的不用!”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第一时间就把金条塞进了最底下的抽屉。 然后非常爽快地在任命书上盖章签字,还手写了一份介绍信让他带给徐海道财政署长陈海宁,这个人,谷俊宇是认识的,还坑过他不少钱。 当初陈竟争的弟弟冒充陈竟争,以巡察专员的身份去徐州地区把那些官员在饭桌上都敲诈了一顿,负责收钱的,自然就是刚认下的干儿子“瞎狗子夏天笑”,也就是现在的谷俊宇。 只是很可惜,赃款收了不少,那个假货没本事花,还把小命丢在那里了。这些钱就被咱们的奸商给扣下来了,不过谷俊宇自己也只是落下了一小部分,大多数还是被国军,新四军和耿县长的队伍给瓜分了,也算是为抗日做了贡献。 没等谷俊宇说出感谢的台词,杨兴华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话:“你之前在陈老的手下,现在又转投周老,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都要记住一点,能把你举上天的,同样也能把你打下来。” 谷俊宇假装十分惶恐地说:“杨司长的话如雷贯耳,你说的,都懂。以后,我一定多多向你汇报工作。我只借名挣钱,绝对不参与政事!” 陈兴华很满意地点点头,又递过来一份电厂的合同,谷俊宇接过来之后看都没看就说:“在哪里按手印?” 杨兴华很好奇,瞪着眼睛问:“你都不看里面的内容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认识字!不过,你能信得过我,就是给我面子,至于合同里写的啥,不重要!” 杨兴华很是震惊:“你居然不认识字?那你是怎么混到这万贯家财的?还娶了日本中将的女儿,又能得到陈老的支持?快说说!”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命好罢了。”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真心,从村口流浪汉走到今天,那是一步一个血脚印啊,哪里是什么命好?都是被逼着发财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死得渣都不剩。 见他不愿意说,杨兴华也不多问,就催他赶紧回去忙收购电厂的事情。 谷俊宇刚走,杨兴华就到周福海那里汇报工作。 “姐夫,这个家伙是个大滑头,又是陈竟争的干儿子,这次主动靠拢过来,一定是姓陈的安排过来的,绝对不怀好意,你怎么还这么支持他?”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梅川将军推荐的,明面上我不好拒绝。姓陈的打了一手好牌啊,知道我不能拒绝日本人的要求,故意把自己人安排到我的手下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我!甚至想给我身上抹上污点。” 杨兴华接着问:“要不要给这小子使点绊子,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找个罪,直接弄死?” 周福海点点头:“还想身兼两职,胃口还不小,就不知道能不吃的下了!一个毛头小子,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吩咐下去,让这两个单位的负责人,别让他好过一天!” 杨兴华点头答应。 周福海问他:“你姐姐那边,都安抚好了吧?这大庭广众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的脸面可都丢光了!” 杨兴华回答:“姐夫放心,我跟我爸已经做通了她的工作,以后尽量不要在公共场合再闹了。还别说,昨晚,姓谷的那小子,还挺机灵的!” 周福海忍不住微笑起来,竖起食指安排说:“记住,别把这小子弄死了,我倒是对这家伙有点兴趣了。还有,告诉孟繁彪,最近不要招惹这个小东西。梅川将军之所以给他一个公职,也是想让我从中调解一下这二人的关系,如果谷俊宇死了,我难辞其咎。” 杨兴华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姐夫看的透啊!” 周福海谦虚地说:“没啥,阳谋而已!没有这点眼力劲,我也坐不上这第三把交椅!” 杨兴华又问:“那咱们还真的跟他合作办厂?今天这家伙签合同的时候,看都没看,真是傻得可爱!” 周福海却摇头否认:“他那是真聪明,明知道自己的命数捏在咱们的手里,那些合同不过就是废纸而已,看与不看,没啥区别。只要别威胁到咱的利益,就让他折腾去吧。我可是听说,他给姓陈的可挣了不少钱呢。” 杨兴华出去之后,周福海就邪魅一笑:月娟,长得真带劲!这小子,真懂事! 谷俊宇办完正事就直奔圣玛利亚医院,还好,梅川耐衣娘俩还在那里,她爹梅川大戒抱着小婴儿在病房里转悠着,一个凶残的鬼子将军,难得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把这娘俩带走了,谷俊宇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地,他赌赢了。 梅川大戒见他来了,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冲他一挥手:“跟我出来,我有话说!” 走廊尽头,谷俊宇恭敬地问:“岳父大人,有话请直吩咐!” 梅川大戒也不废话:“我再次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你善待她们母女,带她们远离危险,等我回来,我会安排你们一家人去日本定居!” 谷俊宇好奇地问:“岳父大人,你要出远门?” 梅川大戒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谷俊宇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一切都听岳父大人安排,只是我在中国的产业实在是舍不得扔下呀,能不能给我们多留点时间?” 梅川大戒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他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要走了,记住我说的话,如果耐衣受苦了,我会亲自来要你的命!” 老登一走,谷俊宇就赶紧向自己的小媳妇打探消息,梅川耐衣还是以前那样,问啥说啥。 “媳妇,我老丈人说他要离开,准备去哪里呀?” “他说要回国参加参谋总部的会议,现在跟美国人的关系彻底恶化了,为了保证东南亚海上运输通道的畅通,皇军要远征东南亚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谷俊宇却淡然地说:“他让我好好疼爱你们,真是多余一说,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疼,谁疼?你说,是不是?” 梅川耐衣白了他一眼:“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嫁狗随狗。可我听说,一个美国女人差点勾走了你的魂!你确定自己能把握住?” “诽谤!绝对的诽谤!” 第18章 美国大妞 不管能不能把握吧,那也一定要约见一下坑弟-摩根的。谷俊宇要给自己的后代准备一条退路了。 华懋饭店西餐厅里,坑弟衣着华丽,举止优雅,胸前大灯更是照得人眼花。 谷俊宇都不怎么敢正眼看她,坑弟却是有意逗她,像个调戏小姑娘的流氓一样,隔着桌子伸手勾着他的下巴,幽幽地问:“莫非你心里肮脏,才不敢看我?” 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谷俊宇哆嗦着嘴唇回答:“别闹!我可是正经人家!” 坑弟不逗他了,正色问道:“说说存款的事情吧,如果想开通海外账户,我们可不接受中储券。” 谷俊宇终于平静下来了:“明白,明白,那些玩意迟早都是废纸,我的,都是银元和大洋!” “那也要换算成美元!” “如果我死了,我的孩子可以拿着我存单取钱么?” “当然没问题,我们认单子不认人!”坑弟的脸色更严肃了,“你在准备后事?”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战争残酷,明日未知,早做打算吧!” 坑弟点点头,赞赏地说:“我非常欣赏你们中国男人的这一点,非常有责任心,特别是对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只是很可惜……” 谷俊宇好奇地问:“可惜啥?” “可惜我出现的时间太晚了!”坑弟耸耸肩膀,“如果你是我丈夫,别人就没机会了。我也挺好奇筷子搅水缸是什么感觉的!” 谷俊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后悔地不行,都怪自己口无遮拦,啥话都说,这美国女人也真是不知害臊,咋也是啥话都说呢? 男人特有的自尊心让他野心大发:“你在侮辱我!不信就试试!” 坑弟可能是真的饿久了,当真就给了他这个试试的机会。 (以下为微阿屁内容,想看的话,请加关注哦!) 天亮的时候,两人一起看到了天花板,坑弟手指划过谷俊宇的锁骨:“你的筷子用得很熟练嘛!” 谷俊宇倒是很害羞地蒙上了头,这女人咋这么不知道害臊呢?回去就得好好收拾禹航一顿,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不就是亲嘴的时候要踮起脚尖么? 人家美国大妞有两点比较好,公是公,私归私,就算搅了水缸,去花旗银行办理存款事宜还是要走正常手续。 还有一点,主打一个活干的好,不黏人,提上裤子就当不认识了。 从此以后,彭云东在上海挣到的钱,都要分一部分出来存到花旗银行,非必要,不得动用。不得不说,他的这个举动是明智的,改革开放以后,他的后代借着这份海外存款,立刻富甲一方。就凭着一张张发黄的手写存单,银行不仅没赖账,足额支付了40多年的利息,还给发了巨额奖金。毕竟,这么忠实的客户很是难得,一定要用来炒作一下。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收获也是不小。 按照计划,为了避免被灭族,这次只带了梅川耐衣这个大靠山回去。过段时间再去上海把如花娘几个换回来。 众人刚回到徐州城的老宅,前夫哥夏玉林就迫不及待地来堵门了。 “瞎狗子,给我出来,你个龟孙,你把我儿子拐带哪去了?” 谷俊宇拉开远门,叉着腰回怼:“叫唤啥呢你?对,忘了告诉你,以后,我叫谷俊宇,字德百,叫我谷署长也行,记住了,下次别叫错了!” 夏玉林咬牙切齿地说:“你扯什么蛋呢?我问你,我儿子呢?我可都知道了,如花她们是让土顽给绑了,日本人都说你把人给赎回来了,把人交出来!” “别叫唤了,跟疯狗一样!”谷俊宇朝他一招手,“进来说吧!” 听谷俊宇解释完,夏玉林皱着鼻子晃悠着手指,很是无奈的样子:“瞎狗子啊瞎狗子,你说你,真能惹祸,如花跟了你也是遭罪了!” “请叫我谷俊宇!” “我谷你个龟孙!你在我这里就是瞎狗子!” 谷俊宇无奈:“算了吧,随便你叫吧!你就放心吧,铁蛋现在过得好着呢,我还给请了外国人给他当老师呢!你之前给我的那点金条,就当学费了,我就不退了!” “你他妈的!”夏玉林又忍不住骂娘了。 谷俊宇低声问他:“你知道海东青么?” 夏玉林没好气地回答:“什么冬青,还四季豆呢?”看他这表现,应该可以排除他是“海东青”的嫌疑了。 “对了,你说你是啥署长?”夏玉林这才想起问他这个问题。 谷俊宇很是骄傲地说:“兄弟我现在是整个徐海道的财政署长还有工商署长,副的,都是副的!低调,低调!” 夏玉林撇嘴叹息:“你说你这狗命咋这么好呢?” 谷俊宇很是得意地说:“那真没办法,祖坟冒青烟了!” 夏玉林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不过口气依旧还是很不客气:“那什么,我现在不想跟着那个野比混了,没前途,你给我想想办法,调别的地方去!事情办妥的话,那金条,我就当赏你的了!” 之前听说他自己儿子和前妻一起被绑架,还着急得不行,拿了三根金条凑份子让谷俊宇去赎人。 “我的哥啊,你哪里是求人的态度?”见夏玉林又要上火,他马上就不敢再刺激他了,“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这个,我给你想办法。” 夏玉林也不表示感谢,他也说不出来感激的话。 不过还是丢下一句有用的话:“你那个舅,找过我两次,想拉拢我对付你。” 谷俊宇追问:“你应下了?” 夏玉林带上帽子,哼了一声,撇嘴说:“老子不稀罕!我想揍你的话,不需要帮手!” 听这话的意思,这哥们还真是不屑跟孟繁彪联手来整自己,这倒是个好消息。 刚送走了夏玉林,孙副县长就亲自登门了。人家倒是挺客气,进来就说恭贺的话。 谷俊宇防备心却很重:“我的孙县长啊,咱们爷俩就别假客套了,有话就直说吧!” 孙副县长还真就不客气了:“果然是新官上任精神爽,耿县长让我给你带个话,既然你都要当工商署署长了,就想法在这城里搞几个铁厂,最好是能搞炮弹子弹的那种。”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都是小事,我办了!我想问你个事,这徐海道的署长比你这个县长,是大还是小?” 孙副县长白了他一眼:“跟我显摆是不?徐海道管了十二个县,你说谁大谁小?” 谷俊宇听后,马上挺直了腰杆,一副官员做派,说话捏腔拿调:“原来是这样啊!小孙啊,以后,要好好为民做主啊!有事,一定要多向我汇报,要追求进步……” “我打死你个龟孙!” 第19章 署长上任 一辆黑色的斯蒂旁克轿车从火车上卸下来,这是全城第一辆美国进口的豪华轿车,市长的那辆日本小车在这玩意跟前就像是小趴菜。 轿车的主人就是闰花商贸的大当家谷俊宇,都传言说这家伙前段时间变卖了家产要赎回自己的大老婆和孩子,看他阔气的样子,有没见到他大老婆孩子回来,各种流言蜚语就传开了,说啥的都有,流传最广的就是说这个丧良心的货,只要日本媳妇,不要大老婆了,根本就不舍得出钱赎人,拿钱去买车买官了。 今天是谷俊宇到财政署和工商署报到的日子,先去了财政署,一把手陈海宁早就收到了上海来的电话,自己的定投上司杨兴华要他给这个新来的副署长穿个小鞋,同时说了,这是周老的意思。 小轿车裹着一阵尘土飘进了院子,康蛮子从副驾驶位置下来,很恭敬地打开后车门,请出了谷大老板,同时下车的还有个年轻的姑娘抱着文件盒子跟在身后,禹航则是扮演了司机兼保镖的活,端着老板的茶杯,和助理康蛮子分立左右。 两个提着棍子的守卫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指着他们就教训起来:“哪里来的熊货?敢把车开进院子里来?有钱就了不起是不?” 谷俊宇戴上上海买来的墨镜,撇着嘴角很是傲慢地说:“还真说对了,有钱就是了不起!” 康蛮子也跟着上劲了,从何小慧手里接过委任状往守卫眼前一亮:眼睛长腚沟子上去了?这是你们新来的副署长! “我俩不认识字!”守卫看都不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谷俊宇抬头看向这座两层的办公楼,那些员工都挤在走廊上伸着脑袋看热闹,就是没人下来帮忙说话,很明显,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就是想让自己难堪。 “左右,这两个东西瞪着着两个瞎窟窿看不见人,留着也没啥用了!给他们点教训!” 随着谷俊宇的命令一下,一手端着茶杯的禹航就出手了,一脚踢翻一个守卫,另外一只手提着第二个守卫的领子直接扔进了花坛里,解决掉这两个蠢货,手里的茶水一点都没洒出来。 康蛮子朝着楼里的人喊叫起来:“都听着,谷副署长来履职了,都出来迎接了,好处大大的!” 他的川味十足的吆喝声一下子引来了哄堂大笑,这几个小青年,年龄不大,口气还真不小,还要让大家都出来迎接。 见没人愿意出来,谷俊宇一点头,康蛮子会意,打开轿车的后备箱,提着一个竹篮子出来,里面装满了中储券,都是十元面值的。 说起这中储券,就跟闹着玩的一样,41年初发行,面额最大的不过才10元,年底,500面值的都出来了,到抗战胜利前夕,十万面值的都出来了。 别看面值不大,架不住这一篮子的票子变成漫天飞雪,实在是让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那些基层的员工开始蜂拥下楼去抢票子,那些中层员工却还在犹豫。 “新来的署长发红包啦!”谷俊宇身边瞬间围满了疯抢钞票的人群。 几人被人潮给挤退了好几步,康蛮子手里的篮子都被人给抢去了,被扯得四分五裂,这些家伙就像是饿狼抓住了一只羊一样,疯狂撕扯着吃肉,慢一点的,连骨头的舔不着。 谷俊宇叹气又摇头:“唉,这是穷成啥样了?” 众人抢完了钱,一个个面露喜色,谁能拒绝这从天而降的金钱呢?抢了钱还不舍得离开,期待着下一轮的撒钱。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干咳一声说:“哎呀,大家好啊,我是新来的副署长,我叫谷俊宇,以后叫我小谷就行,都在一个城里,认识我的人都不少,这样,知道大家的日子清苦,我呢,也表示一下心意,凡是认识我的,每人可以得到五百块的奖金。而且,我上任以后,每个人的薪水每月加两百块,这多出来的部分,由我个人承担,绝对不花公家一分钱!” 一阵煽呼,这些底层员工个个面露喜色,排着队给他打招呼。 打招呼的人马上就到何小慧那里登记,不参与登记的,没有工资补贴。 这下,二楼那几个中层职员坐不住了,也呼啦啦地跑下来,加入了欢迎的队伍。 一把手署长陈海宁偷偷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痒痒,低声骂起来:这帮没出息的家伙! 这也难怪,新来的副署长出手太大方了,甩手就是五百块,那可是一般职工一个月的薪水。 本来已经安排好的,等这个家伙来的时候,就都不搭理他,让他难堪,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不按规矩出牌,直接用钱开路,把这些下属都笼络到自己麾下了,好话千遍,不如红包一个。 谷俊宇被簇拥着上了二楼,新来的副署长当然要去给正署长打个招呼的,他却不的,直接问工作人员:“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一个戴眼镜的小职员指着走廊的尽头,颤巍巍地说:“那边的大头间……”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房间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好也得去看看吧,结果,门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里面乌漆墨黑,胡乱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几只老鼠肆无忌惮地搞着聚会。 谷俊宇用手扇风,点点头说:“不错,不错!房间挺大!”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大家都知道,这就是署长故意想让新来的副署长难堪的,没想到,新署长竟然有如此气度。 谷俊宇又溜达到一个办公室里,像一个上头来检查的高官,摸着一张破烂的办公桌连连叹气:“这桌子太破了吧?这让人怎么工作?办公室主任呢?” 马上就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挤到他身边,点头哈腰地自我介绍:“回谷署长的话,我就是,叫我陈海安就行!” “陈海安?陈海宁?”谷俊宇琢磨着这两个名字,“你们什么关系?兄弟?” 陈海安点点头:“不才正是陈署长的哥哥,年初从乡财政办调来的……”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谁的哥哥,这办公室的桌子都烂成这样了,你看不见么?”谷俊宇装起了正经,“你应该反省!” 他又歪头问了众人一句:“对了,我有权利开除人不?”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摇头,陈海安谄笑着说:“我们都是有正式编制的,如果没有犯重大错误,是不能给开除的!” “那什么叫重大错误?你作为主任,连职工的工作环境都没搞好,这算不算错误?” 他的问题一出来,就收到了陈海安的回答:“当然不算,顶多就是失察,连失职都不算。” 怪不得都挤破头想进单位工作呢,换了在厂里拧螺丝,慢一点就会被工头打手心,这里就是天堂啊。 谷俊宇又问:“你的办公室呢?带我去看看!” 陈海安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家伙,这里的桌子茶几都是红木的,到处干干净净。 谷俊宇点点头:“这里不错,收拾一下,你搬到大头间去吧,那里宽敞。我没有开除人的权力,换个办公室的权力还有吧?” “谷署长,过分了吧!” 正在陈海安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穿着板正中山装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那里,一脸的威严做派,跟着看热闹的职工看到他来了,全部都吓得低着头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看来,这位就是正署长陈海宁了。 第20章 不嚣张还算年轻人么? 谷俊宇转身走向来人,伸出手微笑着说:“这位就是陈海宁陈署长了吧,鄙人谷俊宇,奉金陵政府委派,来贵单位任职副署长,还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关照可不敢说!”陈海宁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手,语气还是冰冷冰冷的,“谷副署长好大的官威啊,这一来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真是有失体面啊!” 谷俊宇才不理他这一套,摆手说:“陈署长,咱都是聪明人,你也知道,我来这就是走个过场,你不必拿我当敌人,我也不耽误你的事,咱们啊,之前都见过面的,你还买过我木器厂的凳子呢,还说那是明朝黄花梨的……” 陈海宁一听这话,马上想起来这家伙的身份了,吓得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我的祖宗啊,这事情能说么?给我个面子!咱去我办公室聊。” 谷俊宇这句话等于捅了他的心口窝,前年的时候,假专员来巡察,这些贪官污吏都忙着去“表明态度”,实际上就是送钱送礼,中间人就是当时的瞎狗子,现在的谷俊宇,为了讨好这个中间人,那些家伙不得不高价买走瞎狗子木器厂里的家具,为了面子,假惺惺地说那些普通的家具是什么工艺品,甚至说是古董。这些过往,可都是把柄,被眼前的家伙掌握在手里呢,传说他手里有个账本,只要公布出来,出现在账本上的人全部都得完蛋。 谷俊宇迟疑了一下,摊手说:“你有办公室,我还没有,你总不能让我去老鼠窝里坐着吧?” “这不是太匆忙了么?马上给你安排!”陈海宁转头对自己大哥说,“去,在我隔壁,收拾出来一间独立办公室,另外,把所有的破桌子都扔了,去城北木器厂定新的,照价支付,别讲价!”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不用,我给你写个条子,需要什么,直接说,分文不收!咱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陈海宁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谷署长,大气!” 两人在陈海宁的办公室里落座,陈署长收起之前阴冷的表情,忙着端茶倒水,甚是热情。 “那个,谷署长啊,听说你刚从金陵回来,陈院长最近可好?” “挺好的,我的干爹,哦不,是陈院长,这不是正式成为了第二把手了么?我也是专门去恭贺的。他说了,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特别安排我到你这里来锻炼一下。” 谷俊宇的话刚说完,陈海宁就兴奋地问:“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谷俊宇喝了口茶水,接着说,“不光陈院长,我临来之前还特地见了周老,还有你的顶头上司杨兴华,我们都还称兄道弟呢,还跟我开玩笑说,如果我回了徐海道上任,一定给我个下马威看看,结果,下马威没看到,倒是让你陈署长给冷落了!” 陈海宁笑呵呵地说:“兄弟说笑了!我只是手头上的活实在是太忙了,就没来及的出门迎接,实在是失误,晚上,我专门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不是哥哥说你,你刚才啊,实在是有点嚣张啊,以后,在部门工作,可不比在社会上……” “不嚣张还算是年轻人么?”谷俊宇翘起二郎腿,“如果像陈署长你这样,两边都想讨好,前怕狼后怕虎的,活着累不累啊?” 这是要探讨站队问题了。 陈海宁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位卑权轻啊!上头的都得罪不起啊,确实不如谷署长活得洒脱啊。只是不知道,你平时都向谁汇报工作啊?” “我啊?”谷俊宇的回答显得云淡风轻,“我呢,只是搅屎,但是绝对不占茅坑!我朝谁汇报工作,不重要的!” 说完抬手看着手表说:“我还要去工商署报到,就不多停留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就朝对方口袋里塞:“给孩子的!” 陈海宁亲自送谷俊宇出了门,看着轿车开远了,才转身回去,心里还嘀咕着:“搅屎,还不占茅坑,啥意思?这是个在中间捞油水的两面派啊?” 工商署那边就好应付多了,三间破屋子就是掌管徐海带12个县工商事务的办公场所了,连院子都没有,比起财政署,这里就是个妥妥的难民营。 由此可见,这里的工商业有多凋零了。 署长武田民已经是头发斑白,此人很是正直,像他的腰杆一样直,之前别的官员都在送钱表明进步态度的时候,只有他一分钱都没掏。 谷俊宇对此人的人品甚是敬佩,不过,武田民却对他没有好感,对他甚为冷淡,只认为谷俊宇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走狗,毫无良心的大奸商。 面对武田民的时候,谷俊宇始终是一副谦恭的样子,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谷副署长啊,你来错了地方啊,咱这可是个清水衙门,没油水的!”武田民的话显得不是很友好。 谷俊宇主动给他添水,信誓旦旦地说:“武署长误会了,我来这里,一不要工资,二不图公款,三不坑害百姓,我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我要在咱们城里搞几个大厂子,上海的投资商我都找好了!” 他甚至都想说,我就是天上派来拯救你们的天使。 武田民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真的假的?有人愿意来咱们这破地方开厂子?” “破?哪里破?”谷俊宇当时就表示反对,“咱们这地方,五省通衢,水陆交通那是呱呱的,地大人多,有铁矿又有煤矿,要是把电厂再搞起来,搞工厂根本就不是啥问题!” 武田民听后连连摆手:“得了吧,电厂现在日本手里,他们天天叫嚷着赔钱赔得要命,恨不得都要把电厂给停了。” 谷俊宇听了直想笑,自己4年前跟着大阪师团做煤炭生意的时候,就给电厂送过货,那里面到底掺了多少石头,他自己都算不明白:从国军那里买来,已经是加了两成石头的货了,到了自己手里,起码要加三成石头,再到野比一郎那个奸商手里,就凭他的那句“石头的,我也加了”,起码也会加个三成甚至更多,最后才到了电厂和火车站。 就这样玩下去,电厂岂能不赔钱? 谷俊宇表现得大义凛然:“为了实业救国,为了家乡的工商业发展,我愿意接手那个赔钱的电厂,就算是赔钱,我也要不能让他关了!” 武田民感动地都快哭了:“好好好,你能有如此决心,我们一定支持你!走,现在就去电厂查看!顺便去给工厂选址。” 看这样子,真的是很怕眼前这个奸商反悔啊,连午饭都不安排。 第21章 糟糕的电厂 当时的徐州电厂在贾汪镇,那里有最早的煤矿,那时候还不叫电厂,叫电灯厂。徐州会战的时候,电厂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毁了,日本人占领徐州之后,从东北拉来了配件,重新修复了设备,才能继续发电,乡下普通老百姓根本就用不上电,就连镇子上的老百姓也是要靠煤油灯和蜡烛照明的。只有县城里才会供电,不过也是经常性的停电。 停电的原因五花八门:变压器烧了,电线被人偷了、电线杆子被人砍了打家具了…… 有一点不得不说,小日本的设备质量还是不错的,用了好多年都还能正常运转。 听说是有人要来收购电厂,负责电厂经营的日本人披着床单子,踩着木拖鞋亲自跑到门口迎接,态度甚是谦恭。 “我的,武田少雄,请多关照!” 谷俊宇冲武田民坏笑着说:“听到没,你一家子的,名字都还带骂人的!” 武田民白了他一眼,冲武田少雄抬手说:“请武田先生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吧!” 电厂里乌烟瘴气的,到处都在冒烟冒热气,煤灰飞得到处都是。 路过煤场的时候,谷俊宇忍不住笑了:果不其然,还跟之前自己的做法一样,这堆煤炭里的煤矸石起码能占到一半,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煤矸石已经变的发白了,显得特别的刺眼,而武田少雄这家伙就当看不见一样。 就照这种玩法搞下去,能盈利才怪。 从奸商的角度看,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这家伙吃了不少的回扣,这个电厂的供应商比自己还要黑心。 武田少雄的办公室是典型的日式装修,进屋就得脱鞋,喝茶还要跪着。 谷俊宇伸手摸着地板上的煤灰,再抬脚看到自己的白袜子底部已经被染的焦黑。撇嘴说道:“武田先生的这个习惯是真的好,洗袜子比洗鞋子省事多了!” 武田少雄尴尬一笑:“非常抱歉,环境差了些。请问,你们是真的想收购这个电厂么?” “那还有假,开个价吧!”谷俊宇懒得废话。 武田少雄为难地说:“完全的卖掉,是不可能的!合作的,可以!”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武田民和谷俊宇二人都想到了,电厂这么重要的设施,日本人肯定不会随便交给中国人经营的。 武田民问:“那就说说合作的条件吧!” “资金入股,而且控股比例不能超过五成!” 日本的条件一出来,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这是把我当憨熊了呗?你们这天天赔钱,让我给你们扔钱赔着玩,我说话还不当家,这算盘珠子都飞到脸上了!” 武田民也打着配合:“谷老板,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不如拿钱去运河里打水漂玩,还能看个乐,听个响呢!” 谷俊宇点点头:“武署长说的对,走,咱就回去吧,没的谈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武田少雄马上抬手挽留:“两位,还可以再谈谈嘛!说说你们的条件!” 谷俊宇也不啰嗦:“我投资,这个电厂以后必须是我说了算!而且,你们日方最多持股不能超过三成!” 武田少雄马上就急了:“那个的,不行!” 谷俊宇起身说:“那还是没得谈了,那你们就继续往里面赔钱吧!还有,如果我把一些人违规吃回扣的事情告诉驻屯军司令部,恐怕,有人肚皮就要多条口子咯!” “你的,什么意思?”武田少雄急了,直接站起身指着他训斥起来,“你的,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 谷俊宇呵呵一笑:“行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反正你又不能做主,你把话带给你背后当家的……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说吧,我怕你到时候胡乱说话!” 武田少雄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们的石阁大佐?” 看来这个家伙的城府也不算太深嘛,就是诈了他一下,就直接说出了自己主子的身份。 “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我们已经打了三年半的交道了,是很好的朋友!”谷俊宇很嚣张地点了一根烟,重新坐下来,“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说这电厂亏损的原因?” 武田少雄马上怂了:“咱们继续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吧!” 谷俊宇接着说:“你呢,也做不了主,你就跟石阁说,这个破电厂一直赔钱,不如按照我说的方案来,事成之后,一百万的好处费!省的你靠着那点回扣过日子,还提心吊胆的,而且,你还可以在这里继续工作,咋样?” 武田少雄猛地站了起来,气哼哼地说:“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谷俊宇掏出一根金条,用手捏着在桌子上来回划拉着:“这人格和金钱,只能选一样,你自己决定吧!” 武田少雄的眼睛一直随着金条转动,脑袋点得像啄米鸡:“我马上就去石阁大佐那里汇报!请等我的好消息!” 然后手指着那根金条嘿嘿直笑,谷俊宇直接扔过去,他接了之后,还用牙咬了咬,确保是真的之后赶紧装了起来,生怕让狗叼走。 在回城的路上,武田民有些不解:“我说,谷署长,为啥不直接去找那个石阁勤寿呢?” 谷俊宇苦笑着说:“你是不知道啊,我跟那个家伙不对付,要是直接找他谈,要价更狠!” 武田民懊恼地说:“真看不懂你们有钱人,那一百万,干啥不行?偏偏用来行贿!” 谷俊宇坏笑着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算了,你是正直的人,说了你也不能理解。” 他想说的是:他想拿到那一百万,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呢! 第22章 气死人,真难! 当晚,顾不上休息,就提着进口罐头和奶粉去了军医院,作为外甥,看望一下自己的舅舅,是人之常情。 作为集团军的参谋长,孟繁彪肯定要住个特护病房的,门口还有两个执勤的哨兵,直接伸手拦住谷俊宇:没有参谋长本人同意,任何人不能进入! 谷俊宇很客气地说:“请两位兄弟通报一下,就说孟参谋长的亲外甥来探望了,千万要说清楚,我没带枪,让他别害怕!” “让那个龟孙进来!”这是孟繁彪在病房里叫唤了,听这动静,看来还死不了。 虽说死不了,那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前,大腿,胳膊都绑着厚厚的绷带。 孟繁彪恶狠狠地盯着谷俊宇说:“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恣?”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俺舅,你说啥呢?我是你外甥,看着你受伤,我怎么能偷着乐呢?你死了,我才能真的笑出来的!”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天不亡我!”孟繁彪跟个小孩一样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都是早晚的事!” 舅舅和外甥像他们这么愉快聊天的,还真的不多。 谷俊宇打开一盒牛肉罐头,用勺子挖了点递到孟繁彪嘴边,叹口气,很深沉地说:“要是咱们爷俩没啥仇怨,这么相处,多好!我就有人疼了,不用天天让人欺负了……” 孟繁彪很配合地把牛肉吃了下去,一边咀嚼一边说:“看在上头的面子上,你可以安生地活一段时间了!” “你非要杀我不行么?”谷俊宇皱眉问道,又喂了他一口罐头。 孟繁彪反问:“那你能饶过我么?” 谷俊宇回答的很干脆:“不能!” 孟繁彪呵呵一笑:“那你还问我?” “我觉得你这个当舅的能大度一点!”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孟繁彪就直接推开他手里的汤勺恶狠狠地说:“大度?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劝我大度?你亲爹害我断子绝孙,你们姓谷的凭啥就能子孙满堂?” 谷俊宇针锋相对:“都他妈的是报应!我他妈的也是当了18年的孤儿,好不容易冒出一个亲娘舅,还他娘的是想要我命的!我要是这么轻松地嗝屁了,还不亏死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看来,这爷俩是没的谈了,死仇。 谷俊宇也不是真心来探望这个有仇的舅舅,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顺便试试能不能气死他,看来,新四军的子弹质量真的不咋样,把人伤成这样都没死,差评! “真是没想到,你爹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汉奸儿子来!民族大义在哪里?血性在哪里?” 实在是没话找话,孟繁彪开始指责谷俊宇。 “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害死他,我肯定吃穿不愁,还能读书认字…”谷俊宇申辩起来,“哎,对了,你比我更狠,咋不说你自己呢?我外爷爷要是活着,也得让你给气死!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孟繁彪正色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曲线救国,你知道我私底下在干什么?我…” 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是想透露什么信息。 谷俊宇却异常警觉起来,怀疑他是故意在套什么信息。 不愧是有血缘的亲戚,疑心都重得要命。 于是,根本就不上那个当:“你私底下干啥,我不管,别挡我财路,咱们还能暂时好好处。你是周福海的人,我现在也是靠上他了,他也应该跟你说了吧,别惹我!” “还有,别套我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你民族大义,我眼里只有钱!谁挡我发财的路,我就拿谁铺路!我不管这军那军的,日本人也是一样。” 算了,气死人的计划宣布失败,自己还落了一肚子气。 回到老宅,老六已经带着一个妇女在家里等着了。 “老大,你让我给你小媳妇找的个老妈子,林嫂,人挺勤快的,照顾月子有经验!” 谷俊宇点点头:“林嫂,以后就辛苦你了,我这个媳妇是日本人,好干净,如果她说啥不好听的,你多担待,所有错都算我的!” 林嫂低头答应:“好的,谷老爷!” 谷俊宇马上摆手说:“受不起!以后,在这里别叫老爷,就叫我德百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林嫂有些不好意思,老六劝说道:“就听我家老大的吧,他命贱,撑不起老爷的称呼!”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让你办的事,咋样了?” 见两人要谈正事,林嫂很识相地去了后院照看梅川和小孩了。 老六凑近了回答说:“这个石川最近确实跟石阁勤寿那家伙走得远了点,这爷俩好像越来越不对付了。你放心,我已经又把他拽牌桌上了,这瘾头马上就又上来了!”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能把大烟瘾给戒了,他这绝对是个狠人,不要掉以轻心,他可是这里最聪明的日本人了,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不要留给他破绽!” 老六点点头,又说出了个信息:“特高课的人最近把那个孟繁彪盯得非常紧,虽说他已经住院了,日本人还是没放松。你说,这个孟繁彪有没有可能是国军派来的?” “不要乱猜!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谷俊宇沉思片刻,“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特高课办事滴水不漏,偏偏能让你觉察出来,那他孟繁彪就没有察觉?” 老六不服气了:“老大,你是瞧不起我?” 谷俊宇正色说:“咱们不是专业的间谍,不能随便下断言,免得坏事,先干好自己的事,不该管的别管!” 老六这次没犟嘴,又提醒说:“最近特高课搞来了一套专门监听电台的东西,那个何小慧和卖小鸡的,两人都有电台,你得提醒他们一下,咱们城里除了电报局和日本人那里,没有谁家有电台,这玩意一发信号,日本人肯定会知道的!” 谷俊宇猛地站起身来:“这可是个大事!” 第23章 谁是海东青? 今天晚上也是怪了,何小慧和禹航都没回到大院来住,肯定是和他们各自的团伙碰面去了,一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以前,谷俊宇从来都不管他们的事情,这些来自新四军的交通员和军统的特工,在自己这里干活,也就是寻求一个掩护。现在不管还真不行了,谁叫自己有个“母鸡”的代号呢?就是要保护好这些小鸡。 谈完正事,回到梅川的屋里,逗弄了一会孩子,心情马上就放松下来,再也没有比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情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了。 “在上海,我父亲来看我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梅川奈依冷不丁的问话一下子让他呆愣了片刻,这女人的第六感真强,特别是一个当过特工的女人。 谷俊宇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没啥,就是去跟银行的人一起和咖啡谈事情了…” 梅川接着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梅川没回答他,反而继续问:“你们睡了?” 谷俊宇赶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人!别瞎想了,再说了,人家也看不上我这小身板。她们都喜欢块头大的!” 梅川阴冷地笑着说:“你撒谎!你当时身上带着香水味道,那是混合着有色人种体味的香水味!” 被拆穿了谎言,谷俊宇无力继续解释,在那几个老狐狸跟前谎话连篇,眼皮都不带动的,唯独在媳妇跟前,在这种事情上,有掩盖不住的紧张。 梅川却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没关系的,男人就应该尝试不同的新鲜感,才会安心生活。” 还好还好,这日本人的想法跟咱不一样,要是换了范如花,这会,估计已经被撵得围着院子跑了。 次日,把禹航、康蛮子和何小慧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训话。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害死我?”谷俊宇难得地发了脾气,“最近日本人已经对全城的电台进行监视了,你们还不知道小心一点么?” 一向稳重少言的禹航都显得有些紧张了:“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不解释,冷冰冰地说:“准备一下,去特高课申请电台使用证,咱们公司要扩大经营了,自己没个电台也不行,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发电报了,帮你们吸引一下日本人的注意力。” 康蛮子给何小慧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娇滴滴地说话了:“还是我狗子哥想的周到!你最厉害了!” “以后请叫我德百哥!”谷俊宇偏偏还就吃这一套,心里美得不行,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高冷,“我以前不管你们偷偷摸摸搞什么东西,以后,必须向我汇报,免得你们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捞你们!” 康蛮子谄笑着回答:“我们昨天夜里就把你说的给上级汇报过去了,日本人要进军东南亚的情报确实很重要。他们肯定会从中国战场抽调兵力去那边,到时候,咱们的抗战形势也会发生大的改变了。” 禹航补充说:“对的,以后,咱们作战的主要对手就是这些伪军了,那就轻松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立刻反对:“轻松个毛?这些二鬼子比日本人还狠,人也越来越多,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禹航朝另外二人挥挥手,撵他们出了办公室,这是要单独汇报工作了。 “老大,刚收到上头的电报,上峰知道咱们在设法接触周福海了,特别交代咱们不要在那人身上动心思。” 谷俊宇不解:“为啥?那不就是个大汉奸么?你们军统应该巴不得咱们能帮忙打探情报呢!” 禹航解释说:“我也问了,上峰没作多少解释,只说上头已经有了特别安排,让咱们不要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就是说,姓周的身边已经安插了军统的人,咱们再去,就是多余的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戴老板的网撒得很广,看来,咱们已经被同僚们给看破了。” 谷俊宇咧嘴一笑:“那咱们借助周福海的势力,挣点钱,不算是打乱计划吧?” 禹航挠头噘嘴说:“应该不算吧!” 谷俊宇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个上峰海东青,有没有可能就是咱们身边认识咱的人?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们,背后凉飕飕的。” 禹航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还不算是正式的特工呢,咋就开始疑神疑鬼的了?我告诉你啊,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我这不是好奇么?身边藏着这么一个神秘的家伙,我睡不着啊!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海东青,昨天,我甚至都怀疑孟繁彪也像是海东青!” “不可能!”禹航当即表示反对,“他处心积虑地想打掉我们的情报站,还差点把我整死,怎么可能是海东青?”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说:“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也是搞苦肉计的呢?你想啊,我当时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你从他那里给救出来了,事后,他还不找你的麻烦,这不能说明问题么?” 此话一出,倒是把禹航给说懵了:“你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哦!” 不过很快就提醒说:“海东青是谁,不重要,当你的奸商得了!” “很重要!”谷俊宇也表示了反对意见,“就以你老大我的风格,擅长扫堂腿,谁挡路,我就扫倒谁,这万一误伤了自己人,那我不成了罪人了?” 禹航再次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得注意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换了个质问的口气,“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安生一点么?你说你一个做生意的,不好好做生意,弄死多少人了?郑大龙,余士丙,还有那个相扑大关叫什么……” 他一时没想起来,谷俊宇还提醒他:“武部寺仁!” “对!我不是人!茅村的张老虎……”禹航还要继续掰手指算账,被谷俊宇打断了:“那能怪我么?是他们自己找死,遇上我,就送他们一程呗!” 他顿了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回头看看,那些家伙也太脆了,你看看现在的几个家伙,我想咬死他们,都没地方下嘴!” 禹航点点头:“没错,剩下的几个都是刺猬了!” “你骂我是狗?” 第24章 必须安排 正说话间,康蛮子进门报告说:“杨参谋长来了!” 不用他说,屋里的人也能察觉到,天花板都开始哆嗦着掉灰了,除了杨胖子走路有这动静,还有别人么? 禹航很是识相地出门了。 “恭喜恭喜啊!”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杨运通见人就开始拱手道贺。 谷俊宇起身迎接:“喜从何来啊?谁又要给我介绍媳妇了?” 杨运通指着他的鼻子说:“小子,调皮了!我都听说了,你又跟那个周福海挂上关系了?又抱上一条大腿,当然要恭喜你了!” 谷俊宇好奇地问:“我干爹没跟你说?” 杨运通转身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个建议的。” 谷俊宇拉着他坐下,问道:“啥建议?” “别动这人的心思!你干爹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我一听说这事,就觉得不简单,周福海明显知道你是陈竟争的人,陈竟争又把你往姓周的那里推,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啊!” 杨运通说这话的时候,谷俊宇还是挺感动了,看样子,这是真诚的关心。不过他马上联想到禹航刚说的话,那个代号叫海东青的上峰也是命令自己不要动周福海的心思,莫非,杨胖子是海东青? 完了,真魔怔了!现在看谁都像是那个海东青了。 谷俊宇装作很感激地说:“还是杨大哥厚道,总是向着我!” 杨运通拍着胸口的肥肉说:“咱们现在是合伙人,我不向你,谁向你?”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你是我亲哥啊!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呗!” 杨运通豪气地说:“讲来!” “你也是知道的,我有个冤家,说多大仇吧,还不至于要命,说关系好吧,一见面就掐,时不时就给我来个难看,我不说是谁,你也应该能猜到了,我想让你帮忙调到你手下去,帮我按着他一点……”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明白了:“你说的是夏玉林啊,你们俩的事,也真够糟心的,不过,也还真不算是啥死仇,行了,必须安排,这事我应下了!” “到底是自己人啊,说话就是好使!好了,现在说说你的事吧!”谷俊宇自然是明白这人来这里可不是专程遛弯聊天的。 杨运通瞅了他一眼:“你啊,怎么这么爱忘事呢?咱们说好的,要去城北保安团的……” 谷俊宇一拍脑袋:“哎呀,真忘了一个干净!杨司令要视察部队,我马上安排。” 说完,拿起电话,刚要打出去,杨运通起身过来伸手按住了电话机:“你的电话,不安全!” 谷俊宇啥话没说,扔下电话,叫上禹航,开上轿车直奔保安团,电话很可能被人监听了。 杨胖子一上车,那么扎实的轿车都被压得矮下去一截,时不时还吱吱嘎嘎地叫上两声。 在路上,杨运通开口说:“兄弟啊,你之前说,让我当保安团的幕后正司令,我觉得不妥。我还是当个副的吧,给你在后面参谋参谋就行。”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是大哥,经验丰富,为人厚道,兄弟们跟着你,绝对吃不了亏的!” 杨运通摇摇头:“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娶媳妇要挑丑的,当官要当副的!” 谷俊宇不解,询问道:“那为啥?” “没人惦记呗!” 杨运通说完,谷俊宇就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哥哥高见!” 话说这杨某人确实也是个妙人,上半年的时候,禹航这个军统特务被孟繁彪给抓了起来折磨一顿,差点小命都丢了,谷俊宇求助陈竟争,后者就派出这个吃啥都没够的少将杨胖子前来助阵,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靠着耍无赖那一套把孟繁彪搞得灰头土脸,甚至还用刺刀扎进自己的肚子碰瓷孟繁彪,迫使后者不得不释放了禹航。 杨胖子以命相搏,谷俊宇付出的代价是一根金条,折合四百块大洋,超乎所值。 被调到治安军当副参谋长之后,还处处维护谷俊宇,比那两个当司令的结拜哥哥都显得真诚。 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海东青”。 城北保安团的团长号称“彭城第一高手”,曾经在擂台上击败曾经的第一张老虎,当然了,是谷俊宇在对手的茶壶里下毒才赢的。他是谷俊宇小妈张北雁收养的孤儿,交给谷俊宇当小弟,三年前被安插到治安军里,现在已经是妥妥的一团之长了,团里所有的指挥官都是谷俊宇亲自安排的,他们除了可以拿到伪军司令部发的军饷,还可以收到额外的补助,谷俊宇就是他们心里真正的司令官,这支部队也是谷俊宇最后的底牌。 这个团也学到了大阪师团的精髓,打仗的时候能躲就躲,能糊弄就糊弄,绝不拼命,跟铜山县县长耿继勋手下马三爷的一个团在城北对峙了两年多,处得跟兄弟部队一样,只要上头来了作战命令,两支队伍就拉到野外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演习,实际也就是演戏,你来我往的,打得很是热闹,结果就是双方没有伤亡,回来接着对峙。 卫兵报告杜建,司令部的副参谋长亲自前来视察部队,杜建马上命令部队集合起来列队欢迎,给杨胖子搞了个很场面的阅兵仪式。 杨胖子很是满意,踱步走到队伍里,给士兵整理着装,很有高级指挥官的派头,他拍着一个士兵的肩膀赞赏道:“杜团长果然是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官兵龙精虎猛,只是这装备……” 他接过一个士兵的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咂着舌头直摇头:“就是这枪太老旧了,重武器不足,是长官们的失职啊,让兄弟们带着这样的装备上战场,不是纯属玩命吗?” 谷俊宇给杜建丢过去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就开始诉苦:“报告参谋长,更换装备的申请递上去好久了,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只能这么凑合了!” “打仗怎么能凑合?”杨胖子一本正经地说,“我马上给你写个条子,缺啥,就去军需处领!” 阅兵结束,杨胖子斜了谷俊宇一眼:“你们挺会哭穷啊,你是不是还给我留了一手?” 谷俊宇朝杜建下令说:“带咱们的副司令去看看咱们真实的家底!” 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摆着之前从野比大队那里坑来的各种火炮和机枪,杨胖子俯身摸着那些玩意,很是满意:“这样才对嘛!以你谷司令的手笔,断然不会让兄弟扛着那种烧火棍打仗的!”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那你刚才说的补充装备……” “必须安排,照常补充!”杨胖子坚定地回答,“谁还能嫌自己吃的多?这可是给咱自己攒家底呢!” 第25章 待价而沽 作为混迹军政两界的老油条,杨运通是很会笼络人心的,在官兵们面前表现地如父如兄,关爱有加,一分钱没花,一句狠话都没说,就获得大家的信任。 这让谷俊宇很是不舒服,这可是自己一手培养的队伍,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就算杨胖子是那个代号“海东青”的军统特务也不行。 和军官们开了个轻松愉快的座谈会,中午的时候,两人又陪着官兵们一个锅里吃饭,表现地平易近人,说话风趣幽默,逗的大家不时哈哈大笑。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不忘偷偷交代杜建:“别嘻嘻哈哈的,记住了,这是咱们的队伍,应付一下就行了,老油条,信不得!” 杜建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话能让谷俊宇安心不少。 回去的路上,杨运通还语重心长地教导他:“队伍不错,切记,一定要把握住,这是咱们的退路和底牌,不管是新四军,国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什么地方势力,都不要过早站队,即便是到了非选边不可的地步,既然都是卖命,也要让兄弟们卖个好价钱!”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陈老和周老那边,咱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是生意人,待价而沽的原则不能变!不要把他们想得有多善良,恰好相反,他们才是最心狠手辣的人,你对他有用的时候,千般好,没用的时候,大粪都不如。你现在对他们来说,是最有用的时候,因为你能替他们赚钱嘛!” 谷俊宇还想说啥,杨胖子却已经打起了呼噜,那呼噜打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时不时断气的感觉,真怕他死在车上。 送走了杨运通,刚回到办公室,何小慧就报告说,石阁勤寿打电话请他过去商量电厂的事情。 看来负责电厂的武田少雄已经把收购的事情汇报上去了,效率挺高。 不过,这事情对于石阁勤寿来说,却是让他头疼的事情,电厂一直在亏损,却又不能停产,就这么一直补贴着,有冤大头来接手,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接手的人是奸商谷俊宇,那就不得不深思熟虑了。这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主,一定在憋着什么坏。 奸商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想多挣钱而已。 两人见面,也没废话,石阁勤寿直接扯出正题:“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听说你要收购我们的电厂,现在可以谈一谈了!” 谷俊宇表现得很为难:“实不相瞒,这是我岳父和南京方面强行要求我做的事情。能让我听听你的条件么?” 石阁勤寿也不客气:“电厂一直很盈利的,所以,我们不同意出售,况且,这涉及到我们的战略!” “那太好了!”谷俊宇起身就要走,“我回去就打报告!谢谢石阁大佐了,给我省了一大笔钱!” “站住!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电厂?”石阁勤寿语气很不好。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去看怎么能知道电厂一直在赔钱呢?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在盈利。石阁大佐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石阁勤寿试探性地问:“你怎么知道电厂在赔钱?” 谷俊宇回答:“大家都叫我瞎狗子,我又不是真的瞎,我会看的,锅炉里都不舍得多放煤炭,城里停电的时候比有电的时候长,明显就是你们赔不起了呗。” 石阁的气势弱了一些,不过还是嘴硬:“即使小有亏损,我们还是承受得起的!” “那就恭喜你了!我就不打扰大佐阁下了。” 石阁勤寿出身情报机关,擅长情报工作,却不擅长商务谈判,只知道设法要个好的价格,见谷俊宇真的不想继续谈了,赶紧叫住他:“生意总是要谈的嘛!我们可以出让三成的股份给你,两千万,不多吧?” 谷俊宇呵呵一笑:“咱们都是聪明人,我也就直说了,你们电厂一直在亏损,不光是我亲眼所见,我现在可是财政署的副署长,关于电厂的财务报表我也已经看了,亏损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就赔了上百万。这个电厂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我岳父和金陵方面强迫我来接手,说白了,就是变着花样让我往里面扔钱的。你要两千万真不多,要五千万才好呢!” “那你能接受?” “我接受个熊蛋!当我是憨熊呢,花钱买个爹养着?”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你还不如直接把我绑了,把血放干净呢!” 石阁勤寿被怼得没有脾气,人家说的没错,只有傻子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语气缓了一下问道:“那说说你的条件吧!” 谷俊宇也不客气:“我必须要控股七成!” 石阁勤寿听后喜出望外:“这么说,你愿意为我们承担七成的亏损?” 谷俊宇被气笑了:“你做梦呢?凭啥你们亏损,我跟着赔钱?我要的是经营权!” 石阁勤寿摆手说:“那个的,不行!” “那就告辞了!”谷俊宇再次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石阁勤寿叫住了:“你真的是帮我们解决困境?” 谷俊宇回身摆手说:“不是,我就是想少赔点钱!等我的钱赔得差不多了,电厂还要交给你们自己玩!我也算是完成了上头的任务。” 石阁勤寿招手示意他回来:“这样,咱们签署十年的合同吧?” 谷俊宇再次摆手:“以目前的赔钱速度,我顶多撑半年!我也得留点钱养活老婆孩子,所以,我只能签署一个半月!” 石阁勤寿拍了桌子生气了:“你这是在戏弄我们!没有诚意!” 谷俊宇笑了:“我本来也没说有诚意啊?你始终就没明白我的处境,我再说一遍,我是被逼无奈的,不是主动要求的!你咋还觉得我能从这里捞到啥油水呢?我就是为了应付上头,省得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老是琢磨着绑架我的老婆孩子!” 石阁勤寿被气得鼻子冒烟,仔细想想,这个奸商说的没错,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刚进中国可以肆意抢夺的时候,现在已经和南京方面签订了合作协议,不能明抢了。 他真的太想让谷俊宇掉块肉了,而且还要对方无可奈何。 可现在,无可奈何的却是自己,谷俊宇现在的后台太硬了,人又机灵,还对日本人有了很强的防备心,不好对付了。 到嘴的肉怎么能轻易放掉? “既然是金陵方面的意思,你就应该勇敢地承担责任,为共荣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打住,打住!”谷俊宇显得很无赖,“我也想做贡献,也得看我钱包的厚度说话。” “说说你的条件!” “电厂交给我经营,别人不能插手,挣钱赔钱都是我自己的,谁用电都得给我交钱,我保证你们的用电需求。如果挣钱了,给你们分三成的利润,不挣钱就两不找,你们还是赚便宜的!” 谷俊宇的话说完,石阁勤寿想起了应对的话:“电厂是我们的!你必须出钱收购,或者租赁!” 谷俊宇摆手说:“别闹,电厂本来就是中国的!是你们抢走的。” 石阁勤寿抢过话头:“那也是我们花了大精力从满洲国运来零件修好的!” 谷俊宇的话一点都不客气:“那也是你们炸毁的!” 石阁勤寿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耐烦地摆手说:“电厂绝对不会交给你的,你走吧!” 谷俊宇显得很高兴,拱手说:“太好了!本来还想跟你说,金陵政府也愿意出钱支持我呢,可惜你不稀罕!” 等石阁勤寿想叫住他的时候,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第26章 真诚的朋友 石阁勤寿在屋里转悠起来,像是拉磨的驴,也像圆坟的孝子,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了,只能打电话让自己的得意学生石川过来给点建议。 石川接电话的时候,正歪戴着帽子跟老六他们推牌九玩得正起劲,马上示意众人安静,听完了电话,忍不住爆了粗口:“真他妈的扫兴!” 不情愿也不行,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能整理一下衣服去面见石阁勤寿。 石川耐着性子听石阁勤寿说完事情原委。 “石川,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帮我分析一下,谷俊宇主动提出要拿钱出来帮我们经营电厂,是什么动机?” 为了钱,还能为了啥?你能指望一个无良奸商为国效力?而且是敌国! 但是石川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反而劝说石阁勤寿:“只要能保证电厂的正常运转,还有人掏钱填补亏空,对我们来说,这本来就是好事,不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 这次,石阁勤寿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我总感觉他在处心积虑地筹划着什么卑劣的计划,很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电厂交给他!” 石川提醒说:“准确的说,不是交给他,而是金陵方面,如果我们还可以继续支撑电厂的亏损,那就不交。这并不是很难的选择。” “可问题的关键是参谋总部已经削减了我们陆军的经费去支持海军了!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石阁勤寿自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石川听得都烦了,为了早点返回赌桌,他只能继续劝说道:“电厂里不是还有武田少雄在那里么?可以继续严密监视谷俊宇的一举一动!老师大可不必这么纠结!”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位!”又来了,当说出这话的时候,说明石阁勤寿已经有了决断,“那就由你来负责这个交接工作吧!请务必促使他掏钱让电厂继续运转起来。” 石川气得想骂娘,这不是明显在甩锅么?不出事还好,万一这个谷俊宇真有什么坏心眼,责任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以自己的经验来看,只要是这个家伙接触的事情,就没有结果。 那能有啥办法呢?谁让人家是司令官呢,也只能点头应下了这个活。 这个时候的谷俊宇正在接待夏雨华的爷爷夏老秀才,老头又是来求助的,自从他接替谷俊宇当了保长,就多了一个活,那就是进城求助。谁让村里出了谷俊宇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呢,有钱,太有钱了。 “狗子啊,你看你雨华哥老大不小的,媳妇也死了几个月了,孩子还恁小,他这成天不着家的,也不是个事。我就直说了吧,你赶紧给你雨华哥再续个弦吧!” 谷俊宇答应地很爽快:“那是那是,你又相中了哪家皇亲国戚,这彩礼钱,我替你家出了!” 夏老秀才老脸一红,一听到皇亲国戚这个词,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初就是因为夏雨华的原配是姓罗的,就觉得他家是跟爱新觉罗家族是有些血缘关系的,既然无法效忠朝廷,那就娶个皇亲国戚,也算是尽忠了,结果,那个泼妇就进了夏家,搅得全村鸡飞狗跳,还去皇协军那里告密举报谷俊宇,差点害死人。最终也是被自家男人用绳子勒死了。 “你小子就别取笑我了!”夏老秀才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笑呵呵地说,“原来咱村里的何老师就不错,年龄刚好,大学生,又有文化,勉强能配得上俺家雨华……” 谷俊宇连连摆手:“老头,你打住吧!他们凑不到一堆去,你还是换个吧!” 夏老秀才不乐意了,用拐棍指着他教训起来:“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你这都两个媳妇了,是不是还想留着何老师当小?人啊,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多少是个多?差不多就行了,让一个出来给你雨华哥吧!” 谷俊宇一阵难堪:“我说俺太爷来,人家何老师是个活人,不是个物件,不是你说让就能让出去的!这个事,我当不了家,你让他们自己谈谈去!” 夏老秀才还是不依不饶:“人家何老师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以前我问她,她都说等打完仗的,这不打完仗,就不找婆家了呗?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有啥坏心思了?你小子,谁不知道,从小就没个好心眼!” “我能有啥坏心思?我一直都把她当个妹妹看的!你可别瞎说,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咋还学会胡扯了呢?”谷俊宇朝他继续摆手,“我不管饭了,你赶紧回去吧!” 夏老秀才见他不耐烦了,也不敢倚老卖老了,现在的谷俊宇可不是以前的瞎狗子了,不能随便打骂了。 “我夜观天象,明月无晕,今年是个暖冬,明年肯定大旱,往年只要有这个天象,全家老少就等着逃荒了,你心里得有数,到时候,得多帮衬一下大伙。” “还有,村里有好几户家里连一片棉花都没有了,冬天连棉裤都凑不齐,你得给我弄二十斤棉花。” 何小慧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眼神,知道这是有事了,谷俊宇赶紧点头答应下来:“别二十斤了,干脆五十斤,去下边仓库里拉去!我有正事,不留你吃饭了!” 老头想翻白眼,也没人看了,只能敲了一下拐棍离开了,迎面看到何小慧,还不忘提醒一句:“何老师啊,你可得小心这个龟孙,没个好心眼的!别吃了亏!” 何小慧没心思闲聊,直接汇报说:“石川来了!”一开嘴就把老头吓得腿脚利索起来,很快就跑没影了。 谷俊宇招呼何小慧进来,塞给她信纸和钢笔,吩咐说:“我说你写……” 办公室的门开着,谷俊宇在屋里踱着步子,提高嗓门说:“敬爱的梅川将军,小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洽谈电厂的合作,不是俺不舍得花钱,是人家石阁大佐根本就不信俺……” 何小慧心烦意乱地叫嚷着:“你说慢点,我跟不上!” “写快点,等会还的给陈院长和周老写信说明情况呢!可不能让人觉得咱没诚意……” 石川此刻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谈话,低声自言自语起来:又给我演话剧! 敲敲门,提醒里面的人暂停演出。 “原来是石川中佐,也是为电厂的事情来的吧,快来帮我参谋一下,我该怎么糊弄,哦不,是回复金陵方面和我岳父那边!” 石川摇摇头:“你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一点都不真诚!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渴望,你非常希望得到那个电厂,是不是?” 谷俊宇指着他的眼镜说:“你这玩意赶紧换个新的吧!你觉得我是憨熊不?那个赔钱货,白给都不要,也就你们大佐当个宝贝蛋子!” 然后不等石川说话,故意扭头问何小慧:“写到哪里了?” 石川拉着他说:“行了,别演戏了,我请你喝酒!” 小酒馆里,石川亲自给他倒酒,显得很是友好:“真的很怀念在浴池的时候啊!” “你是想那里的姑娘了吧?” 石川撇嘴说:“你误会了,那时候,咱们两个可以坦诚相待,你从来不隐瞒你心里的想法,现在,你不把我当朋友了!” 谷俊宇也不避讳了:“知道你来的目的,就是因为把你当我最真诚的朋友,所以我劝你,别掺和电厂这破事,我现在骑虎难下,不希望你跟我一起为难!” 石川皱眉问:“你真的不想要电厂?” 谷俊宇只叹气不说话了。 石川呵呵一笑:“你不说心里话,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在他的诱导之下,谷俊宇只能“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是真的想要,石阁开的条件我无法接受,他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只是还把我当冤大头。” 石川表现得也很真诚:“大佐先生现在也很犹豫,他始终在怀疑你的动机,其实,他早就想把电厂甩出去了,只是苦于无人接手。不过,别人谁都可以接手,唯独你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谷俊宇问:“就是说,换个人去谈,就可以了?” 石川点点头:“对,照顾一下他的面子嘛!” 听他这么一说,谷俊宇豁然开朗,又甩出一个问题:“他的底价是多少?” 石川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还干咳一声。 谷俊宇差点笑出来,这个货啥时候学得这么虚伪了?于是开口许诺:“如果电厂在我手里盈利了,我会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支持特高课的工作!” 听了这话,石川的笑脸又回来了,很爽快地回答说:“其实,只要不让我们往里面继续扔钱就行了!” “你是说,免费的?” 石川只喝酒,不说话。 第27章 码人 当天晚上,谷俊宇刚回到家,康蛮子就急匆匆地跑来汇报:“夏雨华在从枣庄回来的路上,在贾汪被土匪给劫持了,报信的说,土匪自报名号说叫朱三麻子。” “朱三麻子?”谷俊宇一听到这个名号就头皮发麻,这个团伙是一群杀猪匠凑起来的,心狠手辣,落在他们手里的肉票很少能有全乎着回来的,“他们提啥条件了?” “两千块现大洋!”康蛮子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明知道夏雨华是你的人,还敢这么动手,真是活腻味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哼,厕所里打灯笼,这是找死!妈的,我好长时间没亲手杀人了!召集兄弟们,开会!” 很快,大家聚集到一起,叽叽咕咕一阵子之后,连夜就展开行动了。 谷俊宇是跟这个朱三麻子接触过的,当初给新四军运送一批珍贵的药品,死对头郑大龙放出风去,悬赏巨款让江湖上的人对这批货下手,其中就有这朱三麻子的人。 半夜时分,房村乡侦缉队队长房大头的院门被敲得山响,房大头举着手枪爬上屋顶,哆嗦着嘴问:“什么人?” 门外回应:“你亲大爷,瞎狗子!” 房大头闻言,打着手电,连滚带爬地出来开门,点头哈腰地问:“不知道您大驾光临……” 废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六揪住脖领子喝问:“朱三麻子的家在哪里?” 房大头挠头说:“回郑队长的话,那朱三麻子确实我们乡的人,自从走了黑道之后,就不在老家住了,来无踪,去无影的,他老家只有一些叔伯大爷,老婆孩子不知道让他带哪里去了!” 谷俊宇往他手里塞了五块大洋,没好气地问:“给我说实话!不然,我点了你的房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房大头都快哭了,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有个相好的在镇子上,朱三麻子还委托我帮忙照看一下……” 老六大喝一声:“带路!”就推着房大头出门了。 一个脂粉味很重的女人被从屋里拽了出来,两个大嘴巴招呼上去,就什么都说了:“那朱三麻子改行做了煤炭生意,已经好久不来这里了,他的老婆孩子都藏在紫庄乡老丈人家里了……” 天快亮的时候,紫庄就被数百治安军团团围住,全村的老百姓都被赶到了河边,河岸上架起了机枪对准了他们。 老六举着铁皮喇叭叫唤着:“朱三麻子勾结外贼,袭击皇军的车队,我知道朱三麻子的老婆孩子就在你们这里,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全村鸡犬不留!” 放了两个空枪,瞬间大人喊小孩叫,一家老少就被村民给推了出来。 这个时候,禹航和康蛮子也用马车拉着两车人来到这里,车上绑着的,是朱三麻子两个得力手下的家人,被从老家抓来当了人质。 老六揪着老头的山羊胡子吓唬说:“你是他老丈人是吧?去找朱三麻子,就说,城里的瞎狗子找他喝茶,就在这里等他,他知道怎么做,我只等到傍晚,如果见不到人,就让他等着断子绝孙吧!” 一个钟头之后,躲在茱萸山下的朱三麻子就收到了信,气得火冒三丈,逮着人质夏雨华连续打了好几巴掌。气急败坏地说:“他瞎狗子还当自己是侦缉队长呢?老子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土匪了!手下兄弟上百,他凭啥跟我斗?” 他老丈人马上提醒说:“他带着的人……可多了……” 老头是个结巴,说话本来就费劲,一着急,说话更为难了,话还没说完,就让朱三麻子很不耐烦了,推了他一把:“你闭嘴吧,真怕你憋过去!老子现在兵强马壮,今天就跟他瞎狗子碰碰!看我不掏死他!” 手下马上有人跑来汇报:“三哥,有好几个兄弟的家人都让瞎狗子给抓到紫庄去了,还放话说了,要是人质掉一根头发,就杀一个人!” 听闻此言,朱三麻子也急了:“什么世道?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人绑架绑匪的家人!” 被捆成粽子的夏雨华哈哈大笑起来:“算你倒霉,遇到的人是个更不讲规矩的!别说杀一两个人了,就算杀一个村子,他都干的出来!” 朱三麻子拔出杀猪刀顶在夏雨华的胸口,不服气地说:“老子杀的人比杀的猪都多!他能跟我比?” 夏雨华此刻不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一脸淡然地说:“来,捅下去,看看他敢不敢杀你全家给我报仇就行了。” 朱三麻子面子掉在地上,高高举起刀就要往下砍,身旁的兄弟赶紧抱住他:“三哥,不要啊,咱们的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里呢!赶紧去换肉票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子以后还要在这一带混呢!”朱三麻子不肯就这么认输,马上指挥手下去办事,“去把道上大哥盒子枪和一把手都请来,咱跟那家伙讲理去!” 夏雨华忍不住又笑了:“这是我这辈子听的最好听的笑话了,硬的玩不过,就玩讲理那一套,真他妈的不要脸!我提醒你,我老大可比你更不要脸,不信,你就试试吧!” 可笑的好胜心让朱三麻子更不服气了:“我就不信了,这方圆两百里,还能有比我朱三麻子更不要脸的人!” 马上到了约定时间了,朱三麻子带着几百口子人浩浩荡荡地杀到紫庄去谈判,仗着人多就可以掌握真理,大刀长矛,还有几杆黑市上买来的长枪,队伍排了一里路。 刚进庄,就看到村口摆着一张八仙桌,瞎狗子,也就是谷俊宇正襟危坐,悠闲地嗑着瓜子,他的身后大树上,吊着十几个柳条筐,筐里面装着自己和兄弟的老婆孩子,一个个被吓得哆哆嗦嗦。 谷俊宇的身边,也只站着禹航,康蛮子和老六三人。 朱三麻子也耍起来光棍,带着几个亲随叉着双腿晃悠到八仙桌前,端起水壶就朝自己嘴里灌,不过马上就吐了出来:“喔湿!这是马尿吗?” 谷俊宇摇摇头头:“不是,是人尿!” 说着,端着杯子的手伸出去,老六马上从背后拿出水壶来给他倒满了。 “你他妈的耍我!”朱三麻子连续吐了几口。 谷俊宇冷笑着说:“我又没请你喝!别废话了,把我的人放了,我饶你家人性命!” 朱三麻子哈哈大笑:“看不起谁呢?你当我朱三蛮子这几年白混的?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老子人多,刀多,你能比的了么,你过来看看,这道上的兄弟可都来了!你们就这几个菜瓜,都不够我砍的!” 谷俊宇起身,背着手朝朱三麻子的人走去,那气势吓得对方排头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是夏队长!” 说话的是一个没有左手的汉子,谷俊宇认识他,外号“一把手”。 又一人笑呵呵地站出来给谷俊宇上烟:“夏队长,你还认识我不?” 递烟的手只剩下了拇指和食指,谷俊宇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号:盒子枪! 盒子枪拱手说:“夏队长高义,一年前全县闹鼠疫,还是你冒死从济南抱回来的预防针救了大家的命……” 谷俊宇也冲他们拱手说:“我还记得,你们当时还护送我进城,上万大洋的悬赏都看不上眼,只是,今天这是啥情况?” 一把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怪我们兄弟不明情况,就跟那朱三麻子来站场子,码人装个熊罢了,夏队长,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走!” 盒子枪伸手拦住他,训斥起来:“要点脸行不?就这么走了,夏兄弟的哥们还在朱三麻子手里呢!” 他的话刚说完,手下兄弟马上明白过来,一下子就把朱三麻子的人给围了起来,夏雨华被松了绑放了出来。 谷俊宇看着他破碎的眼镜片,心疼地说:“雨华哥受苦了,回头给你介绍个媳妇!” “我只想要何小慧!” 夏雨华的话刚说完,谷俊宇就把他推了出去:“赶紧的,继续,绑上带走,这人,我不要了!” 夏雨华一脸谄笑:“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盒子枪和一把手再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全部扭头就走。剩下的百十号人立刻显得孤单起来。 这还不拉倒,一声号声响起,从河边、草丛里、水沟里突然就冲出两百多荷枪实弹的大兵,举着枪就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甚至还架起了迫击炮,这阵仗,太吓人了。 所有人不用吆喝,主动把手里的武器都扔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朱三麻子接连愣神几次之后,被禹航抓住了后脖领,按着他的脑袋磕在膝盖上,直到把人打得鼻子流产,眼睛怀孕。 紧跟在朱三麻子身边的几个亲随也被老六带着侦缉队打得满地找牙。带着一百多号人,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没说出来就团灭了。 朱三麻子开始责怪自己的结巴老丈人:“你个老龟孙,你光说人多,咋不说他们是什么人啊?机关枪、迫击炮,你怎么不说?” 老头抱着脑袋委屈地要命:“你,你你……也没……没……没等我说……说完!” 第28章 老子上面有人 “你是狗老大?我告诉你,马上把我放了,老子上面也是有人的!” 朱三麻子一脸血污,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咧着大嘴茬子冲着谷俊宇大叫。 谷俊宇压根不搭理他,反而朝禹航撇嘴说:“卖小鸡的,你中午没吃饭?他咋还能说话?” 禹航嘿嘿一笑,一个大嘴巴子直接迎着朱三麻子的脸又招呼下去,四颗牙瞬间就飞出去好几步远,上嘴唇都给打烂了一个口子,整个人又斜躺下去,昏过去了。 “这才像样!”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走向那一百多号蹲在地上的小跟班,对侦缉队下令,“把身上别着杀猪刀的,都给我拽出来!” 身穿黑衣的侦缉队队员们冲进人群开始往外拉扯,很快,十几个面相凶狠的家伙被拽了出来。 谷俊宇朝剩下人喊话:“我不想杀人,只想招几个敢玩命的兄弟,只要是跟着朱三麻子杀过人的,走出来,每人十块现大洋,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还别说,真的有人信了他的鬼话,人群里又站出来几个人。 “很好!”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冲老六说,“知道怎么安置这些兄弟了吧?” 老六点点头,笑嘻嘻地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早点过上好日子!” 被区分出来的有二十多人,他们的好日子在哪里没人知道,不过,很快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剩下的,都送到城北保安团去,咱们正发愁抓不到壮丁呢,既然这些家伙闲得蛋疼,就给他们找点活!” 保安团带队的人是牛省长,萧县牛家三兄弟中的老三,自从不当劫匪被谷俊宇骗去当兵之后,他现在已经是营长了。 牛省长用马鞭驱赶着这群家伙,手下兄弟连推加踹,撵猪一样,把人带走了。 现场终于肃静下来了。谷俊宇解开裤袋,朝着昏迷中的朱三麻子放了一圈有点发黄的水,把人给浇醒了。 朱三麻子的嘴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只留下两条缝,一脸的大麻子现在却都看不见了。 “哎,你不是说你上头有人么?说说,看看能不能保你一条狗命吧!”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朱三麻子就迫不及待地叫喊起来,就是嘴巴漏风太严重,呼呼的:“电灯厂的武田少雄,那是我拜把兄弟!整个电厂的煤都是我送的!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取笑说:“原来学着狗老大做黑心生意的是你啊!很有前途!” 谷俊宇假模假样地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奸商,特别是比我还奸的奸商!你这个靠山,在我这,不好使,再换一个!” 朱三麻子急了,叫唤起来:“你这样随意杀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话又把众人给逗笑了。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当土匪的时候,杀的人还少么?肉票到了你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给你交赎金的,你把尸体还回去,不交赎金的,就把人肉当猪肉给卖了!你死一百次都不多!还有脸说啥王法,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就是让你记住了,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那里,让他老人家给我记上一功,我为民除害了!” 朱三麻子终究是杀人成性,死到临头还是嘴硬:“我做鬼都不饶你!就算我死了,我儿子也会给我报仇的!”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都说我这人心慈手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送你们一家去下面团聚!” 说完,一抬手,就有兄弟砍断了一根吊着柳条筐的绳子,筐掉下来,筐里的是朱三麻子的媳妇,也是一脸横肉,满是凶相,果然,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先把媳妇给你送过去!”杀手老六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一枪打穿了柳条筐,带走了一条人命。 康蛮子低声劝说:“祸不及妻儿,这有点过了吧?” 一向文质彬彬的夏雨华却把他拽到一边,狠狠地指责起来:“不要妇人之仁!他朱三麻子杀人也从来不管人家是妇女还是小孩,这就是他的报应!绝对不能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三麻子看着媳妇给打穿了胸膛,自己也浑身抽搐起来。 谷俊宇乐呵呵地说:“我比你讲究道义,我收钱了就不杀人了,这样,倒腾煤炭很挣钱,你呢,拿钱出来,我呢,给你孩子留条活路,咋样?” 朱三麻子拳头捶地:“妈的,我给你钱!都他妈的给你!” 谷俊宇摇摇头:“你这个态度,我很不满意,你得好好求我才行!这钱呢,我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你应该知道,我呢,不缺你这仨瓜俩枣的!” 他这话说的太早了。等朱三麻子把他们带到藏钱的山洞里的时候,即便已经是富甲一方,也是忍不住心里痒痒。 成捆的中储券堆成一张床,大小金条起码有个几十斤的,大洋装了好几筐。 谷俊宇给他鼓掌:“行啊你,这几年,没少捞啊!马上赶上我了,怪不得没有王法来治你呢!” 自从执法严明的耿县长失去统治权之后,当地就世风日下,有钱就是爷,那些伪警察也是见钱眼开,纵容一个劣迹斑斑的劫匪混成大老板了。 朱三麻子强撑着身体问:“这些钱,能买下我和全家的命不?” 谷俊宇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说过了,我这人说话算话,钱呢,我收下了,人命呢,我就不要了!” 手下兄弟正要上前劝说,他又说:“就是不知道耿县长要不要你的命了!我这把你们这些家伙送给他当礼物,你再去求求他吧!” 朱三麻子马上磕头如捣蒜:“求你了,狗老大,别把我送去,不然,我们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谷俊宇冲夏雨华说:“这些人交给你了,顺便给耿县长送两筐大洋过去,马上入冬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让兄弟们换身棉衣吧!” 夏雨华搓搓手,很是兴奋:“好的!耿县长早就想除掉这帮家伙了,奈何这家伙太狡猾了,抓不到人!” 从附近的镇子上租了十几辆马车,把抓住的大人小孩都五花大绑封住了嘴扔在车上。成筐的大洋四个人抬起来都费劲,也一并装上车,趁着天黑,穿过杜建的防区,直奔耿县长的三十里外的柳新驻地。 临出发之前,谷俊宇还特地交代:“让耿县长帮个忙,绝对不能让一车煤炭送到电厂去!” 自从鬼子进城之后为祸一方的朱三麻子从此在铜山地界销声匿迹,连同他手下一众兄弟和家人都被扔进微山湖喂了王八。 第29章 都是我干的 谷俊宇一下扑到那些钱堆里面,抓了一把大洋撒到空中,口水流了一地:“钱啊!我的钱啊!我的,都是我的……” 就像是灾年时候老百姓从老鼠洞里挖粮食一样让人兴奋。 夏雨华受了一场罪,谷俊宇却因祸得福,白得大笔金钱,还给耿县长送去了一个大人情。 “到底是小家子气啊!”禹航忍不住感慨,“要是这朱三麻子有咱老大的心胸,有这么多钱,就该养一支队伍的!可惜啊可惜……”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个马屁拍的舒服!” 旋即下令:“带着钱走人,回去就把蜡烛的价钱涨上来!” 一众兄弟也冲他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奸商!” 第二天,城里报纸就发布了消息:当地恶霸土匪朱三麻子被土顽耿部围剿,据悉,朱三麻子为电厂唯一指定煤炭供应商…… 不等石阁勤寿召见,谷俊宇主动去了特高课石川那里自首。 可把石川给头疼死了:“谷桑,你这是要干什么?报纸都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为什么要自首?” 谷俊宇一脸无奈:“就算是我不来自首,我敢保证,你那个有病的老师一定会让你来抓我的,就算是树上掉下一片树叶子,他都恨不得栽赃到我头上,我还是赶紧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 还真让他说准了,石阁勤寿当真就给石川打电话了:“电厂的供货商突然失踪,一定和谷俊宇有关,马上对其实施抓捕!” 石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报告大佐阁下,谷桑今早已经自首,声称对此事负责!” 石阁勤寿一愣神,旋即下令:“马上把人带到我这里来,我要亲自审问!” 谷俊宇被带到石阁办公室,还戴着手铐,一脸的凄楚。 石阁勤寿一拍桌子,怒斥起来:“大胆!你竟然为了收购电厂,灭了我们的供应商!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就是一个叫瞎狗子的带兵围了紫庄,抓了供应商的家人,然后杀了他全家!”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石阁勤寿又问:“你带的是哪支队伍?” 谷俊宇回答:“我带的是司令部借给我的一个团!” “哪个团?” “你看哪个团不顺眼,就是哪个团吧!”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怒,“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说我在诬陷你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耍着无赖说:“无所谓啦,又不是第一次了!赶紧定罪吧,省得麻烦!”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对于这样的无赖,石阁勤寿是深恶痛绝。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说:“我没啥说的,倒是你,还有多少烂账对不上的,都甩我头上来吧!什么国军,新四军还有八路军派来的奸细,都可以是我!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痒痒了!” 石阁勤寿再次拍了桌子:“你是在说我在栽赃陷害你!” 谷俊宇赶紧摇头:“不敢这么说!石阁大佐你是掌握了证据的!没事,别生气,你说啥我都认了!” 石阁勤寿真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有手下进来汇报:“经查,没有治安军部队外出的记录!侦缉队昨天已经报备去了西北沛县一带追查八路的交通员……” 石阁勤寿质问谷俊宇:“你昨天在哪里?” 谷俊宇撇嘴回答:“不是说过了么,我去抓你的供货商了!你说在哪就是哪吧!” 正说话间,屋里的电灯突然灭了,谷俊宇马上高声说:“停电了,赶紧的,问我,咋停电的?一定是我把你们电线偷走卖钱了!” 石阁勤寿被气得咬牙切齿,拿起电话想打出去,听筒里没动静,接线室也没电,备用发电机还没打火呢。 没一会的功夫,报务员拿着电报进来报告:“电厂武田少雄来电,电厂已经没有煤炭了,锅炉熄火了……” 报务员说的是日本话,谷俊宇听不懂,却不耽误他捣蛋:“电厂的锅炉,是我一泡尿给浇灭的,都怪我!” “八嘎呀路!”石阁勤寿气得火冒三丈,“你的,给我滚出去!” 谷俊宇的手铐被解开,嘴里还嘟囔着:“你不抓我,那我就去金陵自首去了!” 石阁勤寿拳头攥得铁结实,忍了忍才没有发作,指着他说:“你是不是想要收购电厂?继续谈谈吧!” 没想到谷俊宇连连摇头:“不要!坚决不要!玩不起!” “价钱,能商量!条件,可以谈!”石阁勤寿再次做出让步。 谷俊宇还是摇头:“不要!赔钱的玩意,傻子才要呢!我已经给上头打报告了,条件没谈妥。” 石阁勤寿回身从架子上去取自己的刀,他实在是忍不住要杀人了,一直憋着笑的石川赶紧上前抱住他:“大佐阁下,息怒啊!” 见这家伙是真的气懵了,谷俊宇很热心地提醒说:“其实,电厂不一定要卖的,我有个法子,又不用你们花钱养着电厂,还能让电厂运转起来!” 石阁勤寿的气消了一些,把刀丢下:“说来看!” 谷俊宇正色说:“我可是新任的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据我所知,财政署每年都会私藏一部分钱用来救灾救急用,可不是小数目,但是呢,这些钱,从来就没到实处,不如,把电厂塞给财政署来经营,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这些话纯属扯谎,他哪里知道什么救灾资金。 石阁勤寿斜着眼睛想了一会,终于想明白了,轻轻点点头:“哟西,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谷桑,这个事情,你去办!”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可别给我下套,我只是个副手,我身上的嫌疑还没洗干净呢,我不去!还是让石川中佐去吧,我可以给敲个边鼓。”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出了门,石川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让我彻底相信了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 “什么话?” “不要脸者,最无敌!” 第30章 好事上门了 “陈署长,好事上门啦!” 财政署署长陈海宁听到门口的狼嚎声,一把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秘书,咬牙切齿地骂起来:“夜猫子大白天的来了,能有啥好事?” 打开门就看到石川也跟着谷俊宇来了,马上换上了一副狗脸谄笑着伸手:“原来是石川中佐来访,欢迎欢迎!” 谷俊宇指着他的裤子提醒说:“大门没关!” 陈海宁赶紧转身拉上裤子拉链,女秘书也灰溜溜地跑开了。 三人刚坐下,陈海宁就迫不及待地问:“谷副署长,你说的好事到底是啥?” 石川抢着回答:“我们想把电厂交给你们来经营管理,算不算好事情?” 陈海宁一下子就愣了:“这个,这么重要的设施,还是让皇军亲自经营更为妥当啊!” 很显然,他对电厂的经营状况很是了解的,这烫手的山芋爱谁接谁接! 石川绷着脸,用恐吓的语气问:“怎么?有什么不乐意的么?” 陈海宁一脸的委屈:“不是不乐意,只是,我们财政署资金也是很紧张的,恐怕很难长期维持电厂的运转,怕耽误了皇军的大事啊!” 石川点点头:“看来,陈署长的能力实在有限啊,我们会向金陵方面汇报这个情况,请他们派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吧!” 不等陈海宁发话,谷俊宇马上按住石川的胳膊劝说道:“别别别,陈署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来劝一下!” 说完就拉着陈海宁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陈海宁压低声音埋怨起来:“我说,你这家伙来了三天,只上了半个小时的班,就给我请了这么一尊瘟神过来,你是不知道,那个电厂就是个无底洞,谁接手谁倒霉,你这不是害我么?” 谷俊宇低声劝说起来:“这可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硬塞过来的,我不是也没办法么?” 陈海宁摊着手说:“让咱们他妈的上哪弄钱养着那个冒烟的老爷啊?都快穷得尿血了!” “别急啊,你听我说!”谷俊宇跺着脚说,“也怪我,这样,你先接下来,至于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不让你为难,行了不?” 陈海宁听了这话,嘴就咧开了:“真的?那你图个啥?” 谷俊宇一脸正气地说:“当然是为了大东亚共荣的事业!” 陈海宁才不信那一套,锤了他胸口一拳:“谁信呢?说实话!” 谷俊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实话就是,杨兴华司长想要这个电厂!” 陈海宁给他竖起大拇指:“行,那我就接了这个老爷!” 现场起草协议,双方审核了半天,拿给石阁勤寿,这家伙马上签字盖章,同意了这份转让协议,勒令他们立刻恢复电厂的生产。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刘学勤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份煤炭供应合同摆在桌子上,就等着签字了。 “谷老板,你要相信我们八路军,绝对保证煤炭达标,一定不往里面加石头!价格,绝对的优惠!” 谷俊宇义正辞严地说:“加石粉也不行!” 刘学勤有些尴尬地回答:“那是,那是当然!还是谷老板你专业啊。” 谷俊宇随便看了一眼合同,就在上面按了手印:“马上让你们的人往电厂里送炭,今天晚上锅炉必须重新点火!” 工商署的武田民亲自骑着洋车子来找他,直接把厚厚的一叠文件摔在桌子上:“这是所有用电单位的抄表记录,从明天开始,电费就归你了!” 谷俊宇随便翻看了几页,问道:“日本人那边的有没有?” 武田民撇嘴回答:“你想得真美!还想从他们身上拔毛,难!” 谷俊宇切了一声:“我才不管谁呢,谁用我家的电,谁就得给我钱!不给的,马上掐断!谁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武田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b!” 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招商的事情:“这电厂到手了,该把那些厂家请来了吧?” 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递过去:“这些都是厂家的联系方式,剩下的活就是你的了!如果有招待需要花钱的,挂我公司账上,知道你们也没啥钱。” 这就让武田民感动地不行,直夸他大气。显然他还不了解这小子的作风,想吃他的白食,挺难的。 正要出门,夏雨华提着一个竹筐进来了,往谷俊宇脚下一扔,掀开上面的草苫子,里面是两条大鲤鱼还有不少的河虾。 “耿县长说了,留着给你媳妇下奶用!” 谷俊宇问:“他收了那么多钱,就没说个谢谢啥的?” “谢啥?他还想吃了你呢!”夏雨华翻着白眼说,“他也在琢磨着杀朱三麻子那头猪取肉呢,结果,让你给抢先了,他能高兴?”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哼,马后炮,他那人就是嘴硬!” 正说话间,夏玉林的手下马东兴提着两个大猪蹄子过来了,也是往筐里一扔:“狗子,这是我们营长让我带给你媳妇下奶的!” 谷俊宇问:“我帮忙把你们从宫井迷兰那里调出来,他就没说个感谢的话?就送这点东西?” 马东兴叹口气说:“感谢的话没有,他说了,下次揍你的时候,下手可以轻点!” 谷俊宇尴尬一笑:“嘴硬!这人嘴更硬!” 为了顺利接手电厂,谷俊宇把石川也拽进轿车里一同前往,顺便把侦缉队的人也用卡车拉去维持秩序。 武田少雄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石川也没让他失望,下车就让他迎接来一个大嘴巴:“八嘎!为什么停产了?” 武田少雄一脸的委屈:“没有煤炭啊,供应商失踪了。” 石川指着身后的谷俊宇说:“以后,谷桑就是电厂的负责人,你以后只负责维修和生产!” 武田少雄迎过去:“这么快就收购了电厂?谷的,厉害!” 然后又偷偷搓着手指示意他尽快支付说好的一成好处费,谷俊宇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武田马上明白过来:不能让石川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易! 谷俊宇想告诉他的是:想屁吃呢?一毛都没有! 进入办公室,武田看完了转让协议,直接上头了:“什么?无偿转让给财政署?我不同意,我要向济南司令部投诉你们!” 怪不得刚才谷俊宇摇头呢,没有转让费,谈何回扣? 石川黑着脸训斥起来:“这是石阁大佐的命令,也是经过上峰批准的!如果你要投诉,就把自己收供应商回扣的事情一起投诉了!” 武田瞪着谷俊宇,后者压根就不看他,自顾自地吹着杯子里的茶叶。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以后就认真配合谷桑的工作!”石川掏出一份命令甩了过去,“以后,你就负责专业的技术工作,至于管理,与你无关了!” 石川的话让武田无言以对,老老实实地低头答应,谁让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而且还不小。 刘学勤的马车队来送货,谷俊宇带着武田少雄去查看那些煤炭,戏谑地问:“武田先生,这煤炭的品相比之前的咋样?” 武田少雄红着脸回答:“很好,一样一样的!” 第31章 没有天生的英雄 电厂8月份装配了1250千瓦的汽轮发电机组,这台汽轮发电机组为德国产品,配件6.4t\/h锅炉2台。和现在电厂动辄200吨的锅炉来说,这俩锅炉就是小玩意了,可就是这小玩意,却担负着给全城供电的任务。 贾汪煤矿原本被日本人占领,开采的煤矿送到电厂来发电,自产自销,谈不上啥亏损,随着日本控制力的不断下降,就开始和当地富商合作经营煤矿了,开采出来的煤炭又被像朱三麻子一样的黑势力控制了,从那之后,电厂要给煤矿付钱,煤炭里加的煤矸石实在是太多了,电厂亏损就不可避免了。 接手电厂的当天下午,其中一台锅炉重新被点火,又开始发电了。 谷俊宇兴趣满满,这是他接手的第二个实体企业,马上还要用这玩意哄金陵方面的钱,一定要照看好了。 和石川在电厂里溜达起来,却看到了让他十分痛心的一幕,锅炉房里的几个工人都是戴着脚镣在干活,浑身漆黑,瘦骨嶙峋,精神萎靡,衣衫破烂,还被凶神恶煞的监工拿着鞭子在旁边看着。整个厂子里这样的劳工还有好多,吃的东西和住的环境,差到没法形容。 石川介绍说,这是国军的战俘,被抓来后,要么分到治安军里,要么被送到矿场和工厂里当劳工。 他说的云淡风轻,谷俊宇却是心如刀绞,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却在承受着如此痛苦。 谷俊宇问石川:“石川中佐,现在这个电厂是我说了算,我能把这些劳工给换了不?干活太慢了。” 石川摊手说:“这些劳工都是没有工钱的,你要想好了,换掉的话,就要付工钱了!而且,如果这些战俘没用了,就要杀掉的!” 谷俊宇心里暗暗骂了鬼子祖宗十八代,这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当晚回到城里,又把几个家伙召集起来,商讨拯救这些战俘的方案。 谈到战俘问题,禹航发话了:“我的上头前段时间来电,让我们设法多营救一些战俘出来,咱电厂里的还算是少的,煤矿里的战俘更多……只是,我们目前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谷俊宇问:“是那个海东青?” 禹航点头。 夏雨华也说道:“咱们铜山县也失踪了几千人,估计,也是被日本人给抓劳工了,生死难料了。根据线报,好多中国人被运到日本当劳工去了,肯定都回不来了。” 众人看着谷俊宇在屋里转着圈,知道他在想办法,没人打扰他。 等他停下脚步,就说明已经想到主意了,大家的心就放下了不少。 “禹航,电厂暂时由你负责,明天就上任,花钱招工来替换掉那些战俘,我让杨胖子写个条子,申请把战俘都征走,送到杜建那里休养一下,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想回老部队的,设法送出去,至于煤矿上的劳工,让我再想办法。老六,派两个人去贾汪煤矿打探一下情况,越详细越好!” “蛮子哪都别去,留下看家,我明天再去金陵!” 何小慧举手说:“我也要去!”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不能去,那里有流氓!” 何小慧噘嘴了,显得很是委屈:“我老家距离金陵很近,我想家了,隔着长江看一眼也好……” 实在是见不得她这样,只能安慰说:“我是干正事的,真的没有精力照顾你……” 话还没说完,何小慧就掉眼泪了,女人的眼泪让男人无法抵抗,谷俊宇也只能妥协:“行了,带你去!到时候要听话,别乱跑!” 去金陵,一定要向梅川耐衣报备的,不出意料的,她一定要跟着去看望自己的父亲。这对谷俊宇来说,这是很冒险的行为,那里可是老丈人的地盘,万一被扣下,自己将失去一个靠山。 于是乎就哄骗她说,老丈人回日本开会还没回来,才让梅川耐衣放弃了同行的计划。 进入11月之后,火车票越来越难买了,铁路基本都被日本军列给占用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和部队开始往南方运送,看样子,南方的战事又开始紧张了。 坐上火车的何小慧显得很是兴奋,趴在窗户边看着风景,眼睛都不眨,自言自语道:“上次坐火车,还是在四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好可怜,现在大学没的上了,家也回不去了,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谷俊宇感觉可爱又可笑:“等国家安定了,咱们就坐着火车全国去溜达!要不是我当了汉奸,我连坐火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下面看着火车跑。’” 何小慧马上表示反对:“狗子哥,可别说自己是汉奸,你现在是民族英雄!” 谷俊宇苦笑着摇头:“我算啥民族英雄?我兵哥,老四,廖团长他们才是英雄,能跟鬼子面对面拼命,多痛快的事!” 何小慧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可是听说的,之前你跟着打仗的时候,还尿过裤子呢!” 谷俊宇脸色难看:“好汉不提当年糗!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后可不能再提了!怪丢人的。” 何小慧开始安慰他:“人天生都是怕死的,谁也不是天生就是英雄的!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妥妥的大英雄,你干了很多人都干不了的事情!冲锋陷阵的是英雄,在敌后隐蔽战线上的,也是英雄!” “到底是跟着新四军混过的,说话水平就是高!”谷俊宇笑呵呵地给她竖起大拇指,不过也表示了自己的忧虑,“只怕是以后说不清自己的身份的!” 何小慧继续安慰他:“你不是有个国军少校的身份么?还有,我也会给你作证,那些你帮过的新四军干部都可以给你作证的!” 听到这话,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听听我的那代号,母鸡,真是没点气势,那个海东青,真让我好奇!怀疑了一圈,就是不确定是谁。对了,你有代号没有?” 何小慧轻轻摇头,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明白,保密嘛!我懂!” “狗子哥,你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要知道太多事情,会牵绊你的脚步,只要做好你手里的事情就好了!相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何小慧的话让人听了心里真是暖洋洋的。 第32章 陈竟争的算计 下了火车,直奔莫家康的办公室,她现在名义上还是陈竟争的秘书,却是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妥妥的大富婆。 一见面,莫家康看着谷俊宇身边的姑娘,坏笑着问:“吃上细糠了?” “啥细糠?我又不是猪!”谷俊宇听得云里雾里。 何小慧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头都抬不起来,用苍蝇般的声音辩解说:“我是他妹妹!” 莫家康捂嘴轻笑:“我懂的,以后就叫我姐姐吧,送你个见面礼!”说着,从手上脱下一个玉镯子,拉着何小慧的手,强行给她戴上。 谷俊宇赶紧推辞:“姐姐,这太贵重了!” 何小慧却瞪着眼睛说:“姐姐送我的,我喜欢……” “当我没说!”谷俊宇一脸的无奈。 莫家康摸着何小慧的头发,像摸自家妹妹一样,很是疼惜的样子:“真是花一样的好姑娘,德百真好福气!” 谷俊宇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摆手解释:“误会,误会,这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结拜妹妹……” “懂,都懂的!”莫家康又对着何小慧说,“妹妹啊,我院子里种了好多花,你去看看,很漂亮的。” 知道她有正事要跟谷俊宇说了,何小慧很识相地点头出门进了院子赏花去了。 “我已经基本获得了周老的认可,还和她的小舅子杨兴华打成一片了。我不明白,干爹为啥要把我推到他那边去,他们两个不是不对付么?”谷俊宇自己能猜出个大概,依旧想从莫家康这里获得更精准的答案。 莫家康真是把他当弟弟看,也没有隐瞒:“你是没看清自己的重要性,你具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很容易招这些官员们的信任和喜爱,陈院长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你在两人之间制造一种平衡。” 谷俊宇完全听不懂了,一个劲地摇头。 莫家康继续解释:“就像两个人打牌,都知道对方的底牌,而且势均力敌,各有把柄,各有制衡,如果有个牌搭子从中调和,就能让牌局更稳,谁都不敢梭哈,这就是平衡。” 谷俊宇还是摇头。 莫家康不耐烦了:“笨死你算了!这么说吧,这两人明争暗斗,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小辫子,只是周老的把柄要比陈院长的少,派你过去,就是要让你给周老抹黑的!这么说,明白了不?” 这下是真的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用途是在这里。目前,都是知道的,陈竟争干儿子一大群,疯狂给自己敛财,这俩人都有花边新闻,而且都是坐实的,陈竟争的情人更多,甚至还以此为荣,闹得人尽皆知。 周老那边却依然是个清廉的形象,虽然也在敛财,却是在背地里的,虽然也是好色,却从不敢公开,毕竟,家里还有个母老虎。陈竟争就不一样了,买官卖官,中饱私囊,已经是尽人皆知了,所以才被夺去了财政大权。 确实都不干净,万一哪天周老掀了桌子,互相比对污点,陈竟争这个二把手就坐不踏实了。 原来谷俊宇就是一坨狗屎,被当作点心送到了周老的桌子上,不管他吃不吃,都会臭了。 话说到这,场面有些尴尬了。 莫家康安慰说:“身在乱世,谁能又洁身自好?活得精彩才是王道,你难道要像倒伏在街上的乞丐一样,被扔在河边被野狗撕扯得骨肉分离么?” 这话明显就有警告的意味了。 谷俊宇哈哈一笑:“我明白了,我当多大点事呢?我搅屎棍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让干爹放心,我绝对让姓周的比狗屎还臭,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莫家康倒也爽快。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问:“我能在周老跟前,说干爹一点不好听的么?” 莫家康点点头:“注意分寸!” 忽然,她瞪着眼睛稍带愠怒地质问起来:“你小子,是不是说我和你有勾搭,还惹了陈院长的不高兴,才把你赶出去的?你嘴巴就这么歹毒呢?你干爹还要揍你呢!” 谷俊宇马上站起身来,谄笑着说:“姐姐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莫家康没拦他,只是在背后叮嘱了一声:“对人家小姑娘好一点,乱世佳人更需百般呵护!” 谷俊宇离开了,莫家康暗自伤神起来,甚至很是羡慕这一对年轻人了,青葱年华,有真情相伴,哪像自己,在最好的年华却成了别人的附庸玩物。 下一站,财政司杨兴华的办公室。 得知已经成功从日本人手里接管了电厂,杨兴华很是满意,食指交叉,一脸威严地说:“下一步,就开始建厂工作了,我告诉你,这些厂家可都是朝中大员的关系,千万不要弄砸了。” 谷俊宇乖乖点头,跟这人还不熟悉,定然不能像在陈竟争跟前那么自如。 “杨司长,我有点小事,想请你参谋一下。” 杨兴华点头示意他直说。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流浪,吃尽了苦头,就是看不得别人跟我一样吃苦受罪,我看到电厂里好多战俘劳工,被折磨得没个人样,心里不忍,所以……” 杨兴华不耐烦地说:“所以什么?你是不想挣钱了吧?那些劳工杀了也是浪费,现在是给咱们干活,一年能省不少钱呢,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啥?我还想着,多搞点这样不花钱的劳工来呢!” 看谷俊宇低头不语,他又苦口婆心地说:“咱们又没有菩萨的法力,就不要有菩萨心,顾好自己就行了。记住,人不狠,站不稳的!” 谷俊宇偷偷咬牙,真想一刀捅死这个自私的家伙,却假装出笑脸来:“杨司长教训的对!我想面见一下周老,不知道他现在有时间没?” 杨兴华的脸色难看起来:“是不是又给他送女人的?你啊,这种做法很不可取!”说着看着跟随谷俊宇同来的何小慧。又笑嘻嘻地说:“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我这正好还缺个秘书,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呀!” 谷俊宇尽量陪着笑脸说:“这是我媳妇,粗手笨脚的,可别让她给你惹祸了!” 杨兴华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哎哟,这话就不对了,那是你不会教导,放心,交给我,我保证能培养出来。” 说着就朝何小慧伸出手去,想拍她的肩膀,谷俊宇马上就把她拽到自己的身后,挡住了杨兴华。 “杨司长,这不妥吧?”谷俊宇的眼神很不友善。 杨兴华呵呵一笑:“原本,我还打算投资你那个电厂的,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啊,觉得,这个赔钱的玩意,还是考虑考虑一下吧!至于周老那边,他最近很忙,还是不要去沪上打扰他了。” 何小慧紧紧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说笑了,日本人也在求着我合作呢,既然杨司长存有疑虑,那就打扰了!” “你小子腰杆挺硬啊!年轻人,我劝你,要学会低头弯腰,才能走得更远!”杨兴华开始教育起人了。 谷俊宇毫不退让:“哎呀,真不巧,最近腰不太好,一弯腰就疼得难受!” 转头对小慧说:“媳妇,扶着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气得杨兴华跺脚咒骂起来:“不识相的玩意!不想好了!” 第33章 你没前途了! 见谷俊宇真的不给自己留面子,杨兴华有些气急败坏:“你想再见我姐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谷俊宇拉着何小慧头也不回的走了,杨兴华还在背后怒吼:“你的电厂,没有我的入股,别想开下去!你的前途,没了!” 谷俊宇牙关紧咬,猛一回头,杨兴华瞬间闭嘴,他隐约能从姓谷的这小子眼里看到了杀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这还是前几天奴颜卑膝阿谀势利的小奸商么? 出了财政司的大门,何小慧眼中噙泪:“狗子哥,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的,我该听你的话,不该硬跟着你来的!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谷俊宇呵呵一笑:“多大点事?不要多想,就算是让咱重新回去种地,也不能看着你受人欺负!” 何小慧心中暖流激荡:“谢谢你,狗子哥!咱们下一步该干啥去?我保证,绝对听你的话,不给你捣乱了。” “出发,沪上的开路!带你去看看十里洋场!”谷俊宇表现得毫不在意,“别看这个姓杨的嚣张得像疯狗,也不过就是个小工具,为了钱能不顾自己亲姐姐感情的人,没多大出息的!只要搞定姓周的,他算个屁!?”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何小慧再次有感而发:“谁能想到,五年前,这里还是个人间炼狱,如今这么快就恢复了繁华,难道,大家都是这么健忘的么?” 谷俊宇苦涩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怎么谈论这个问题,说一百句慷慨激昂的话,不如救出一个战俘。 傍晚到了上海,再次见到孩子们,谷俊宇第一反应就是抽皮带,李杰和铁蛋两个家伙脸上涂着腮红,抹得像个鬼,都说七岁八岁狗都嫌,当真不假。 教训完两个捣蛋孩子,就训了范如花一顿:“慈母多败儿!男孩子就该狠揍,不揍不孝顺!” 范如花还觉得委屈:“你怎么知道我没揍?谁知道他们两个跟谁学的脸皮这么厚,今天打完,明天就忘!这两个家伙在法租界小学校还当上老大了,就差腰里别着斧头了。” 谷俊宇闻言哈哈大笑,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不错,不错!有我风范,记住了,在哪里都不要吃亏!拳头不硬就耍心眼,心眼子不够,就拼兄弟!”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五声,李杰和铁蛋马上跑到墙根,老老实实地扎起了马步,没一会,张北雁提着木棍回来了,见到谷俊宇就是一顿训斥:“你还知道这里还有你的老婆孩子?有了小媳妇就不要大媳妇了是不?” 谷俊宇被训得抬不起头,两个小家伙幸灾乐祸地笑得合不上嘴。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大,才是王道。 张北雁训完大的,又去训小的,看样子,这两个小家伙被逼着练武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小慧向如花诉说了先前在杨兴华那里发生的恶心事,把谷俊宇好好夸了一顿,说他特别有男子气概,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范如花听后不仅没夸自己男人,反而一个劲地朝他翻白眼。 张北雁的男人丁继忠陪着谷俊宇喝酒,畅谈过往岁月,当初如何斗得死去活来,最后却成了好朋友,感慨世事变迁。 交谈中得知,那个周福海隔天就会来法租界和月娟住在一起,每天都在两个情人之间徘徊,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不顾了,明天就可以堵着他了。 不得不说,张北雁建议把月娟安插到周福海身边,确实是个高招,枕边风可比台风还有劲。 聂英豪已经在咿呀学语了,已经可以叫爸爸了,可把谷俊宇乐坏了,看着小不点眼睛滴溜乱转的样子,以后这心眼子也不会少了,毕竟,继承了他的优良血统。 范如花虎着脸质问他:“你是不是对小慧有意思?” 谷俊宇连连摇头否认:“别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再说了,人家可是大学生,我这都两个媳妇了,就算我有想法,人家也不会同意的!” “哼,说实话了吧!”范如花白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也是个不老实的货呢?” 谷俊宇举手发誓:“天地良心,绝对没有那种坏心思的!我现在成天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那精力?你可别瞎想了!” 范如花重重叹口气:“其实,有她在你身边帮衬一下,也挺好。我就是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认识几个,只能在家带孩子,啥都帮不上你,看你这么累,怪让人心疼的。” 谷俊宇可不上这个当,只要自己点头,免不了又是一通白眼。不耐烦地说:“你可快别说了,当初娶了梅川,那是没办法,现在,我混大发了,不用靠女人了,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范如花赶紧接上话:“那你就赶紧给小慧操办一户人家吧,年龄也不小了吧,别再给耽误了!” 谷俊宇点点头:“我再劝劝吧!还一个事,我跟夏玉林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以后可能不会再找我玩命了!” “也算是好事吧。他这人好钻牛角尖,钻出来就好了!”范如花把小女儿和小儿子哄睡着了,又给他铺床,嘴里还念叨着,“你也不容易,咱再生一个孩子吧,反正养得起……” 次日,谷俊宇带着何小慧去和彭云东见面,这家伙见面第一句就是:“洋妞坑弟回国了,你的念想断了!” 何小慧瞪着眼睛盯着谷俊宇问:“狗子哥,你咋还和那个洋女人勾搭上了?” “啥叫勾搭?你们大学生说话都这么难听的吗?”谷俊宇赶紧给自己洗白,然后指着彭云东责怪起来,“你说了,都四十多的人,咋还没个正经,我看,雁姐打你还是打轻了!” 彭云东尴尬一笑:“说正事,说正事!最近从上海撤出去的美国商家可不少,由此可见,美日两国真要干起来了,咱们的仗打得太苦了,以后能好过一点了。”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但愿吧!” “军统那边派来了不少高人,把这里的金融市场搞得一团糟,我觉得,咱们该收手了,咱的目的是挣钱,别被搅合进去了。” 谷俊宇否定彭云东的建议:“不能收手,能帮就帮,越乱越有搞头!” 彭云东问:“你说帮谁?” “帮日本人行了不?明知故问!”谷俊宇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当个经济汉奸!” 彭云东尴尬一笑,又汇报一条信息:“周福海最近一直在四处兑现美元,咱们手里还有不少,你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谷俊宇呵呵一笑:“二三把手都是爱钱如命的家伙,他们能赢才怪呢!” 第34章 我看好你哟 黄浦江上浊浪滚滚,千帆百渡,汽笛此起彼伏,悠长而深远,扛着笨重货包的力工把腰弯成了钩子,在为了自己和家人的三餐一宿燃烧着最不值钱的生命。 即便是到了晚上,租界里依旧是热闹非凡,不乏做着一夜暴富美梦的男男女女流窜在街头,瞪着贼兮兮的眼睛,寻找着渺茫的机会。 乞丐们早被外国巡捕赶得见不到影踪,他们是不允许在上海租界这幅壮锦上留下任何污点,可在繁华的背后,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肮脏的交易,和尔虞我诈。 谷俊宇和何小慧身穿洋装,带着礼品早早地等候在给月娟准备的住处门口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到门口,周福海大模大样地从车上下来,戴上帽子,伸手去开门。 “周老,这么巧啊!”谷俊宇突然打了声招呼,把周福海吓了一跳,就着路灯看清来人之后才把心放下。 “我看你是早就在这等我了吧!”周福海推开门,伸手说,“进来聊吧!” 月娟默默给来人冲了咖啡,谷俊宇不喜欢这玩意,跟喝毒药一样,强忍着才不皱眉。 周福海倒是很享受的样子:“听说,跟杨司长闹了点不愉快?” 谷俊宇丝毫不惧:“周老放心,我给你面子,没揍他!” 周福海听后,忍不住笑出来:“你小子胆子不小啊,那可是财政司司长,你还要揍他?” “我是贪财没错,但是做人也是有底线的,敢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要是在徐州,他已经死了三次了。就算是日本天蝗摸我媳妇一下,我就把他的手爪子给剁了!” 谷俊宇的话说得很嚣张霸气,周福海不仅没生气,还很赞赏地说:“年轻人,果然是有血性的!如果,能用到正途上,定能有一番作为,可惜啊……” “作为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才是真没用。身处高位,不能保护自己的国民,更是没用。”谷俊宇的话里明显带刺,还挑衅地问周福海,“周老,我说的没错吧?” 何小慧紧张起来,偷偷扯了他的衣袖一下,示意他说话别这么冲,面前的这位可是省长都不容易见到的人物。 周福海白了他一眼,没有发作,心平气和地说:“你小子明显是话里有话,不是学着重庆方面来指责我的吧?你就不怕我捏死你?” 谷俊宇摆摆手:“不会的,以我对周老的了解,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再说了,我可是看过报纸的,当时你在就职演说上提过,曲线救国就是为了拯救国民于水火。你别管别人怎么说,在我看来,你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要不是你们委曲求全,日本人还在到处烧杀抢掠,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你看,现在,日本对金陵方面也很是忌惮,做事收敛多了。” 周福海一边点头,一边耐心听他说完这一堆话,甚至还摘下眼镜,掏出手绢擦了擦若有若无的眼泪。 谷俊宇的话一说完,周福海就重重叹气说:“世人皆指责我为卖国汉奸,没想到,最理解我的,居然是来自乡野之间的毛头小子。本以为,是非自有公断,可那些目光短浅之人,岂能知道我等之选择如何艰难?那些自私清高的文人宁可绝食而亡,却不知一时的弯腰也是为了将来之崛起……” 说到这,很爽快地对月娟说:“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我要与小友一醉方休!你叫德百是吧?” 好嘛,到底是贵人多忘事,连人名都没记住,也难怪,每天都要认识那么多人,怎么能一一记住?能记得一个德百,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周某人就是有异于常人的本事,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住他的名字,哪怕是长而饶舌的老毛子名字。 人生难得遇一知己,这一对忘年交相谈甚欢,只是两人文化差异实在是太大,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报纸都读不完整,一个年轻时就名扬天下的文人,且还留学日本,是民国时期屈指可数的文化人,这两人交流起来,倒也亲切。 反倒是大学生出身的何小慧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和月娟二人呆狗一样听两人谈古论今。 “古有秦桧替那宋朝皇帝背负了千年的罪孽长跪岳飞祠前,今日看来,何尝不是曲线救国之策?今有季鑫兄与我等为我国民免于战祸忍辱负重,为天下人所不齿,何其委屈啊!” 周福海越说越是委屈,忍不住再次落泪,谷俊宇见他这样,鸡皮疙瘩都快掉一裤兜了,这有文化的人,说话都是这么酸的么?当个汉奸都能说得理直气壮,村里的夏老秀才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眼瞅着火候差不多了,谷俊宇找准机会,说出了贾汪煤矿里那些战俘的事情:“我虽然只是个爱钱的商人,也想学习周老这爱国爱民的心,只是没有周老的这份心胸和通天之能。眼见着自己的同胞在我眼前受苦受难却无可奈何!” 周福海义正辞严地问:“此话从何说起?自金陵政府成立以来,统治区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怎会有受苦受难之说?” “周老你日理万机,肯定没机会下去看看啊,不说别的,就拿我刚接手的电厂来说,里面的战俘被当成劳工,都快被折磨死了,我还亲眼见到,贾汪煤矿里的战俘日子过得更惨,没有一天能吃饱的,死的人直接扔炉子里烧了,骨头掺进煤炭里,心痛啊,都是娘生爹养的啊,都是咱中国的青年啊……” 谷俊宇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何小慧递过去手帕,被他推开了,他还嫌自己的眼泪不够多呢。 周福海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我们已经和日本人明确签署了协议,不得虐待敌方战俘,居然还敢这么做,真是欺人太甚!我明天一定要和日本方面提出严正抗议,强烈谴责!”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说:“千万别啊,不然,那些战俘一个都活不下来!你一抗议,他们就会把人全部杀了,销毁证据,咱们好心可就干了坏事了!” 周福海皱眉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谷俊宇伸着脑袋说:“这个事情啊,可以让军方去办,就说是要征兵,那些战俘都是有过战场经验的,应该优先征用,直接让当地治安军去带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日本人还不能说啥,只要他们反对,你再出来说话,训他们两句,里子面子不都有了?”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说:“老陈这人还是有眼光的,只是没有心胸啊!他把你从身边踢开,绝对是一大损失啊!” 谷俊宇叹气说:“也怪不得干爹的,就我这模样的,还要被怀疑跟干娘有一腿,这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委屈啊!美女都是喜欢像干爹这样的文化人的,像我这样的土包子,就算浑身镶金嵌银,也盖不住土腥味。” 周福海端起酒杯,有些嫌弃地说:“不提他,恃才傲物,心胸狭隘,不足与谋,以后有事多向我汇报,我很看好你的!” 第35章 何小慧返乡 在谷俊宇的语言攻势下,周福海当场写下一份手令,让他带去交给治安军司令部。 回去的路上,何小慧挽着醉醺醺的谷俊宇,眼里小星星的光芒赛过了路灯,满满的都是崇拜,吹捧的话不绝于耳。 “狗子哥真厉害,这么难办的事情,你几句话就搞定了!” “狗子哥,你真棒,那姓周的老狐狸都让你给哄哭了……” 他甩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怎么这么大胆,敢在他跟前说那么刺激的话?你那么说话,就跟当面打他的脸一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生气呢?” 谷俊宇满脸得意:“那你是还不了解你哥我道行,读书认字咱不行,我看到的颜色不如你们多,我这双眼睛能看透人心,我说出去的话就能收回来,就像拉出去的粑粑,我也能坐回去!” “恶心死了!”何小慧皱着眉头,假装很嫌弃,继续追问,“快说说,你是怎么看透他的?” 谷俊宇逗她说:“来,说两句好听的,哥就告诉你!” “狗子哥最棒,狗子哥最厉害,你快说嘛!” 何小慧一撒娇起来,谷俊宇浑身哆嗦,抬手说:“打住,够了!我告诉你吧,我也不是随便猜的,我记得禹航跟我说过,军统不让我有动他的心思,而且他们已经有人在和这人接触了,我就猜,他这人应该已经和军统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重庆方面骂他也是骂得最狠,极有可能在掩人耳目。要知道,在租界这地方,日本不敢管,军统的杀手到处都是,他作为大汉奸,应该已经被列入暗杀名单前三的,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地独自在外溜达,身边连护卫都没带几个,你看陈竟争,一出门,前呼后拥的,这说明了啥?” 何小慧听后,歪着脑袋想了一阵,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明白了,这个周福海很有可能不是铁杆的汉奸,甚至有可能已经和重庆方面在秘密接触!就跟你一样,暗地里帮着国军筹措物资,传递情报,所以锄奸队从来不找你的麻烦。” “这几年跟着我,没白混,总算长了点心眼了!” 何小慧被夸得飘飘然,把谷俊宇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谷俊宇想起昨晚和范如花的谈话,便开口问道:“小慧啊,你嫂子让我问你,你有没有相中的小伙子,你年龄……” 何小慧不乐意了,噘嘴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年龄不小了,别耽误了青春,是不是?” “差不多吧!你看你嫂子,比你大不了几岁,孩子都生三个了,你要是有相中的,哥给你安排!”谷俊宇表现地像个大哥哥一样。 何小慧跺着脚说:“不用你管!你咋跟娘们一样呢?” 看这样子,是急了。 谷俊宇才不管这个,继续絮叨:“可千万别熬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就没人要了!” “那也不用你管!”何小慧更气了,撒开搀扶他的手,迈开腿,自顾自往前走。 谷俊宇一阵无语,提高说:“其实我想说的是……” 何小慧回过头,满心期待地问:“你想说啥?” “我想说,你走错方向了……” 何小慧听后,再一次跺脚,转向,朝着谷俊宇指着的方向,倔倔地走着,像极了闫老头的那头小毛驴,根本就不听喝。 谷俊宇一阵无语,暗自感慨道: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难懂! 两人再次站在黄浦江边,何小慧指着南方,很是忧伤:“那里,有我的家!” “想家了?明天,我就带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一定很想你了!”谷俊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何小慧轻轻摇头:“算了,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就好!我不敢回去,我怕找不到她们,又怕他们不让我再出来。” 谷俊宇劝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该留在爸妈身边,跟着我们一帮老爷们玩命可不行!” 何小慧这次摇头的幅度更大了:“我才不要当逃兵!我的同志还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不能躲在家里享清闲。况且,跟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不舍得。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太想我爸妈了。” “别骗自己了,明天就回去,就这么定了!” 谷俊宇此刻的霸气倒是替何小慧下定了决心,这马上都到家门口了,确实该去看看的。 回到住处,叫来一直守护在这里的小罗成和徐传信,把周福海的手令交给徐传信:“马上回去,亲手交给杨参谋长,他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对小罗成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去杭州。” 徐传信一刻钟都不敢耽搁,当晚就去了车站买了黄牛票回了徐州城。 躺在床上,谷俊宇跟范如花说了实话,要带着何小慧去杭州寻亲。 范如花的话有点酸:“这是着急见丈母娘了呗?” 谷俊宇也逗她:“对哦,跟着咱瞎跑了这好几年,也该去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了,你说,要是我抱着咱的一双儿女一起去助阵,就说是我跟她生的,她父母会不会很高兴?” 范如花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斜着眼睛指责起来:“没个正形!” 她很快又正经起来,语气有些忧虑:“考虑一下我的昨晚的话,她一个女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家的,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行,这么在外面漂着,怕是给耽误了!”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可千万别琢磨着给我俩搭线操办,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我腰子受不了!” 范如花又戳了他的脑门打趣说:“美得你!人要是能看上你这样的才怪,她要是能愿意跟你,我可没意见!” 两人有说有笑,聊到半夜,聚少离多的日子也甚是折磨人。 在上海买了一些礼品,让彭云东找了一辆轿车,乘轮渡过了黄浦江,循着地图一路直奔杭州。 到了杭州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到了国外,听不懂当地人的口音,比湖北之行还要费劲,要不是何小慧跟着,连路都问不清楚。 何小慧的家是一处幽静的院子,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立着两只大石狮子,门楼干干净净,看样子,这里是有人常年打理的。 “狗子哥,我害怕!”何小慧紧紧抱着谷俊宇的胳膊,看着家门有些发抖,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最不想见到的结局。 谷俊宇也是颤巍巍地说:“你别怕,我也怕!” 转头对小罗成说:“大哥,帮个忙,我腿有点软,你帮忙去打听一下,问问,这里还是何家的宅子不?” “出息吧你们!”小罗成轻轻摇头,上前敲门,一个老头把门开了一条缝,伸出脑袋问话,小落成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回头用目光求助何小慧。 何小慧看到老头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泪流满面,狂奔过去打招呼:“福伯!我是小慧!” 被叫做福伯的老头揉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之后,兴奋地叫了起来:“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 随着他的叫喊,从院子里冲出了大人小孩一帮人,围着何小慧上下打量起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更是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在众人的簇拥下,何小慧踏进了院子。却把谷俊宇等人给晾在门外看着秋风落叶。 小罗成还打趣说:“完了,未来女婿上门,让人家无视了!” 谷俊宇没计较,反而感觉很是欣慰:“她家人都还活着,多好的事?把小慧还回来,我也放心了!” 然后催促说:“赶紧上车,走人!别让她跟上咱们!” 小罗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了一脚,赶紧跟着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也该他走不了,迎面也开来一辆轿车,停车让道的时候,谷俊宇被一阵急促的敲玻璃的声音吓了一跳,窗户外是何小慧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你上哪去?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砸车了!”何小慧手里真的举着一块砖头就要砸下来。 司机吓了一哆嗦,哀求说:“老板,这是华人商会的车,你可别难为我!” 谷俊宇被何小慧从车里拽了下来,小拳头就锤到了胸口上:“你竟敢把我扔了!我恨死你了!” 与此同时,对面轿车里也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吊着怀表的中年男人,冲着何小慧就快步冲了过来,吓得谷俊宇赶紧拦在两人之间。 何小慧从他身后冲出来,抱着中年男子就喊了出来:“爸!” 误会了,原来是亲爷俩。 何父激动地打量了自己闺女一圈,也是激动异常,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啥,很像是日语,根本就听不懂。 何小慧又怕冷落了谷俊宇,过来拉着他到自己父亲身边介绍说:“这是狗子哥,哦,谷大哥,是他救了我,这几年也是他在照顾我,才让我能完整地回来见到你们。” 何父的表现却是不冷不热,用生硬的官话招呼说:“多谢顾先生了,请内堂用茶。” “何先生,我姓谷!”谷俊宇开口纠正。 何父笑容可掬:“不重要啦!请吧。”说完就自顾自拉着何小慧又回家了。 留下谷俊宇和小罗成面面相觑:老头是没看上自己啊! 谷俊宇低声说:“等会,你得给我壮面子,别揭我的短,别没眼力,演好小跟班的角色……” 小罗成轻轻叹气:“老大,日本人都不怕,还怕啥老丈人?” “谁说我怕了?我是怕你不懂规矩!”话虽这么说,抬腿迈过人家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第36章 如此美食 何家人围着何小慧笑逐颜开,嘘寒问暖,两个外地小伙子一个字都听不懂,一坐一站,相当的尴尬,完全没人搭理,何小慧被围在众人之间,想招呼他们,却压根没机会,家人太热情了,连带着家里的佣人都跟着一起兴奋。 何父总算明白过来,冷落了女儿的救命恩人终究是不礼貌的,也是很豪气地拿出两条小黄鱼放在桌子上:“”谷先生,多谢搭救小女之恩,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这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要是在北方,起码要强行塞到人家的口袋里的,就像是过年老人给小孩压岁钱一样,就这么扔在桌子上,你让那么好面子的谷老板情何以堪,拿还是不拿? 何小慧从人群里钻出来,抓起金条砸到何父的手里,用谷俊宇能听懂的官话埋怨起来:“你这是在侮辱谷大哥,他可不缺你这点小意思!” 何父有些好气了:“敢问小兄弟是何家世!” 小罗成在他身后低头小声提醒说:“他问你家是干啥的!” “我知道,你闭嘴!” 谷俊宇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家世谈不上,自创家业,小有所成而已!” “爆发户啊?”何父的表情出现了轻蔑之色。 何小慧也感觉到了父亲的无礼表现,马上替谷俊宇壮面子:“他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他能随意进出金陵国民zf,与陈、周二人都是至交,敢问何先生,可有如此能耐?” 何父马上变得热情起来,拱手说:“怠慢,怠慢了!”然后转身对家人说,“去西湖边定饭店,要最好的包间,为小慧接风,也为感谢谷先生的救命之恩!” 如今已经入冬,时鲜蔬菜少之又少,在杭州,桌上海鲜居多,谷俊宇也是有幸品尝了被吐槽千年有余的当地名菜。 何小慧还是很照顾谷俊宇的,怕他见生,不顾父母的拉扯,坚持要坐在他身边。可怜的小罗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和司机一起被撵到大厅里去吃饭。 到底是大饭店,每人面前都摆着精美的餐具,一人两双筷子,何小慧担心谷俊宇不会用,特地交代:短的是自己用,长的是公筷! 筷子都分公母,到底是城里人,真是讲究到家了。只是盘子里的菜分量实在是小得可怜,那小豆芽在谷俊宇看来,也就不过是一筷子的事就解决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因为太穷吃不起呢。 喝的酒居然是黄酒,一点劲都没有,哪里像北方人都是喝高度白酒的,就算是黄酒,还要用没有半个鸡蛋壳大的酒盅盛着,生怕喝多了。 同桌之上,除了何小慧的父母之外,还有她的两对哥嫂,从表情上看,除了何父,都不怎么能看得起这个乡下来的爆发户。 何父郑重介绍了他带来的黄酒:“正宗的绍兴花雕,谷先生长期生活在北方乡村,怕是没机会品尝到,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服务员轮流倒酒,到谷俊宇这里时,他看着那小酒盅就难受:“大姐,给我换碗吧,这小酒钩子喝着不过瘾!” 何父哈哈大笑:“一直听说北方人食肠宽大,酒量惊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换大碗!” 何小慧凑到他耳朵边取笑说:“老头说你酒囊饭袋呢!” 谷俊宇也低声开玩笑:“我要是跟你爹打起来,你向谁?” 见这对小年轻打情骂俏,何家人有些尴尬,何母瞅着自己闺女埋怨道:“没规矩!” 西湖醋鱼是一定要上的,何父还是比较客气的,示意谷俊宇赶紧尝尝杭州特色,看着白色的鱼身上面撒着几根葱丝,褐色的酱汁泼在上面,显得甚是淡雅,但是吃了第一筷子,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想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于是又尝了一口,不假,还真有。 厨师是怎么做到醋是醋味,鱼是鱼味的,还带着土腥气。 看着何家人满是期待的眼神,谷俊宇不得不再次下筷,有一种被喂了毒药的感觉。 吃了就吃了,何小慧的大哥还要让他说出对这种美味的感受,谷俊宇反问:能说实话不? 得到默许之后,他直言道:“狗都不吃的东西!” 何小慧的二哥有些不悦,对服务员说:“打开窗户,倒进西湖里去!说话真是粗俗,我们不吃了!” 服务员很是麻利,直接照做,还夸赞说:这才是西湖醋鱼的正宗吃法,直接顺着窗户扔出去。 鱼是被倒掉了,反应过来的和家人甚是尴尬:狗都不吃…… 何父干咳一声,开始主动找谷俊宇说话:“听闻谷先生与陈、周二人过从甚密,我对二人也是仰慕已久,可否带鄙人前去拜会一下?” 这又给他出了个难题,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何小慧说话解围:“爸,别为难谷大哥了,我们两个昨天才从周老那里回来,人家日理万机的,见一面很难的!” 何二哥听后很是不屑:“原来也是个耍嘴皮的角色。” 何父又问:“敢问谷先生在苏北做何经营?” 还是何小慧帮忙回答:“徐海道的财政署副署长,同时也是工商署的副署长……” 话还没说完,何二哥又开始酸溜溜的了:“原来都是副的!” 谷俊宇可不是愿意吃亏的角色,反问何二哥:“敢问这位兄台,在哪里高就?” 何二哥很是骄傲地说:“我可是清乡委员会嘉兴办事处杭州分区城南分部的负责人。”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这单位名字比命都长!月薪几何啊?” 何二哥理直气壮地说:“薪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真才实学的,才不是暴发户花钱买来的那种虚职!” 何父也是感觉何二哥说话有些不妥,就用当地方言对其进行了教育,谷俊宇一个字都听不懂。 被训了一顿,何二哥很是不满,反而更是不满,装出一副很友好的样子问:“谷先生,我们是地道的杭州人,不说官话,你也应该也能听的懂了哦,毕竟已经接触这么久了!” 谷俊宇却摇头笑呵呵地说:“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们村口的狗朝我叫了好几年,我到现在都听不懂它在讲什么。” 何二哥后知后觉,何小慧却已经笑出了声,拍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不带这么骂人的!” 何母倒是提了点靠谱的问题:“谷先生可有家室?” 何小慧翻译:“我妈问你家里有老婆孩子么?” “有媳妇,而且还是两个,孩子嘛,不多,现在五个了。”谷俊宇伸出五个手指回答。 “哦喵!”何母听后显得很是震惊,“年轻人,新时代了,三妻四妾可是要不得哦!孩子也不能当小猪一样生的!” 一下子就又把天聊死了,谷俊宇浑身难受,一顿饭吃得浑身是汗,于是脱下外套挂在椅子后面,露出了腰里的勃朗宁。 何大哥一眼就看到那把手枪,瞪着眼睛说:“哦哟,是把好枪哟!吃饭还带着枪,这习惯好奇怪哟!” 谷俊宇只能尴尬地解释说:“小玩意,路上怕有狗咬,带着吓唬狗的!” 何大哥撇嘴说:“哦哟,好人谁出门带着枪啊?” 何小慧当时就不乐意了,掏出自己的盒子枪拍在桌子上,气哼哼地说:“我也带着呢,怎么?我也不是好人了呗?” 何父却发现了大问题:“你们在苏北到底是干什么的?跟我说个实话!” 何小慧赶紧解释:“谷大哥除了在政府上班,也做点生意,带枪防身不是很正常的么?我们公司里的人都带的!” 何大哥还是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哦哟,怕不是你在外面跟了土匪吧?” 谷俊宇实在是受不了了,摇摇头表示很失望:“我把你们家闺女送回来,从一开始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搞得好像我拐跑了你们家姑娘一样,咱们不谈救人的事情,就算是陌生人同桌吃饭,也不至于这么恶心人的吧?” 何大哥又来了:“哦哟,说话还好野蛮的呢!” 如果带着手榴弹来的,谷俊宇恨不得直接拉了线扔桌子底下去。 “小慧,我吃饱喝足了,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我先去找个旅馆住下,回头再来接你!”谷俊宇实在忍不下去了,起身拿起外套就要走人。 何小慧也立刻起身拉住他:“你去哪里?我家地方大,有你住的!哪都不能去,我怕你把我丢下自己跑了!” 此话一出,全家面面相觑,心里的猜测更加趋于现实: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何母开口说:“谷先生金贵,咱们小家小院的,怕是招呼不周,怠慢了谷先生,小慧,还是安排谷先生住到我们家的旅店吧!” 谷俊宇拱手说:“不用客气,我还住得起店!”说完,轻轻推开何小慧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何小慧正要追出去,被何父喝止:“站住!坐下!我亲自去送送谷先生。” “我跟你一起去!”何小慧才不愿意听他爸爸的话,坚持出来送送。 三人一起走到一楼大厅,气氛有些尴尬,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不要命的出来送人头。 一个衣着体面,三十多岁的男子伸手拦住何父,热情地打招呼:“何会长你好!” 不等何父回答,他就瞪着眼睛盯着何小慧问:“这是小慧吧,都这么大了!几年不见,越来越水灵了,来,让叔叔抱抱!”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伸手拥抱何小慧,后者吓得马上躲到谷俊宇身后。男子不依不饶,还是伸着双手转过身要继续抱。 何父有些卑微地打圆场:“罗市长,小女怕生,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无妨,我可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没想到,现在越来越漂亮了!”这位被称为罗市长的家伙满眼冒着无礼的光,咧着嘴,显然是色胆包天之徒,“我正在找一个女秘书,我看,小慧就不错嘛!明天就来我办公室里上班吧。” 又是跟杨兴华一个样的路数。 何父拉着罗市长继续劝说:“您喝多了,我带你去那边喝喝茶……” “一边去!别给脸不要!”罗市长马上换上了一副霸道的面孔,“我看上你家小慧,是你们家的福分,你这个商会会长还想不想干了?你们何家还想不想在这杭州城发展了?” 谷俊宇晃了晃脖子,指着罗市长质问:“母鸡飞上树,你算个什么鸟?” 罗市长撩开外衣,露出腰里的南部手枪,显然是在炫耀武力:“小情郎是吧?想活命的话,马上滚蛋,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谷俊宇也露出自己腰里的勃朗宁和罗市长对视,现场马上就充满了火药味。 “跟我斗,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罗市长说着,一抬手,三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就冲了过来。 罗市长很嚣张地说:“来,给这小子上一课,让他知道这杭州城是谁的天下!” 其中一个大汉刚朝谷俊宇伸出手来,胳膊就软趴趴地耷拉下去了,是小罗成冲出来用拖把棍子打的,直接打在那人的胳膊肘处,给揍脱臼了。 第二个保镖见势不妙,马上从腰里掏出手枪,还没上膛,枪就被棍子挑上了天,落地的时候,又被棍子打到了墙角的桌子底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棍子就捅到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就喘不上气来,倒在地上使劲蹬腿抽搐。 不等第三个保镖出手,小罗成的棍子直接捅在他的咽喉处,那家伙哼都没哼就倒地不起了。 这是谷俊宇见到小罗成第一次出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脆利索,动作丝滑如水,看来这冷面银枪小罗成的外号可真不是浪得虚名。 那罗市长惊得张大了嘴,谷俊宇的枪口顺势就插进了他的嘴里。 “你刚才说啥来着?再说一遍?”谷俊宇呲着大金牙,恶狠狠地质问那个罗市长,把他整个人都逼到了墙角,举着手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求助何父。 何父伸手去拉谷俊宇,却被谷俊宇直接撵开:“弱熊!滚一边去!自己家闺女都保护不了!” 然后又咬牙切齿地问罗市长:“我让你说话呢,你咋不说了呢?说啊!刚才不是挺横的么?” 小罗成凑过来提醒说:“老大,你枪堵着人家的嘴呢!” 谷俊宇尴尬一笑:“哟,不好意思!没注意!” 待罗市长能说出话了,马上开始炫耀自己的身份:“我可是这杭州城的副市长,陈竟争那是我干爹……听口音,兄弟你苏北人吧,苏北有个瞎狗子的,你听说过吧?那是我干兄弟,你惹了我,就算回苏北,你也没活路!他可是跺跺脚都能让苏北震三震的角色!” 谷俊宇回头低声问小罗成:“我的名气有这么响么?我咋不知道?” 小罗成再次提醒:“老大,这是重点吗?人家可说了,是你的干哥哥!” 第37章 你真会提人 谷俊宇收起枪来,伸手帮罗市长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地说:“你早这么说,不就不用挨打了!我只知道陈老一向廉洁奉公,没想到,他干儿子居然仗势欺人,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你说,陈老会认你这个干儿子不?” 罗市长眼珠子一转,回过神来,马上改口说:“这位小兄弟,是我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今天这事是我有错在先,可否留下住址信息,明日我必备上厚礼,登门致歉,如何?” “等你上门灭我的口是不?”谷俊宇捏着他的腮帮子,就像在家教训李杰和铁蛋一样,“你当我跟你一样没心眼?还有,你一出事就乱提人,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认识你!” 罗市长彻底怂了:“误会,误会!我跟你们苏北的瞎狗子真的特别熟悉,经常一起在金陵喝酒,亲兄弟一样!他可是为陈老,也就是我们的干爹当白手套的,特别受器重的……” 谷俊宇咋舌说:“不对啊,你都说了,这么熟悉,那你怎么还敢调戏他的媳妇呢?” 罗市长指着何小慧,一脸的诧异:“小慧,是我的兄弟媳妇?啊呀,又闹误会了不是!都怪我,多喝了两杯黄酒,干出这样的荒唐事,荒唐啊荒唐,喝酒误事啊!” “小慧,过来!”谷俊宇朝何小慧勾勾手指,“告诉这哥们,我是谁?” 何小慧也挺得意,隆重介绍起来:“看清楚了,这位就是你非常熟悉的干兄弟,瞎狗子本狗!” 罗市长瞬间愣神,牛b吹大了。堂堂一个副市长,在外面被人揍了,沦落到还要靠提人名字来避祸,偏偏所提之人就在面前还不认识,这么丢人的事情传出去,真不如死了算了。 谷俊宇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正儿八经地教训起来:“这一巴掌是我替陈老打的,一把年纪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数?我今天打你,就是救你的命,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干爹的眼睛里可揉不了沙子!” 让何父没想到的是,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副市长居然乖乖地给一个毛头小子拱手致谢:“多谢狗子兄弟提醒,下次,我不敢了,请千万别告诉干爹!” 谷俊宇点点头,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罗市长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不过,谷俊宇还是要坚持拍他的肩膀,这是气势,必须全面碾压才够味:“虽说咱们都是同门,毕竟没见过面,闹点误会也正常,放心,我嘴巴很严!” 罗副市长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又没想到的是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又来了一句:“我身边这个兄弟,身手一流……” 话没说完,罗市长就立刻表示:“放心兄弟!我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俊宇赶紧解释,“身手一流,就是他那嘴有点瓢,就喜欢到处吹牛,你得让他闭嘴呀!”说着捻了捻手指。 罗市长马上明白过来,浑身到下摸了一遍,摊手说:“今天出门着急,也没带点俗物,明天,我一定差人送到!” 谷俊宇点点头,朝小罗成厉声说道:“我这个哥哥愿意拿5根金条私了这个事情,你记住了,拿了钱,就管好你的嘴!” 小罗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反驳起来:“我没说要5根金条啊……” 谷俊宇马上踹过去一脚,还疯狂地挤眼睛,同时高声训斥起来:“还要什么手表?” 小罗成嘴巴咧开了花:“老大,你咋这么邪性呢?” 谷俊宇又训了他一句:“你真不要脸,这大冷天的,咋还想要人家的皮鞋呢?” 结果就是,高高在上的罗副市长摘了手表,光着脚丫子仓皇逃离了饭店。 何小慧乐得花枝乱颤,何父脸却黑成了锅底,和家人站在饭店二楼走廊看着这一出闹剧,没有一个人敢下来说句话。 “谷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面对何父的请求,谷俊宇没有拒绝,两人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了私聊。 “谷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们何家在当地也算的上是清白人家,无心攀附高枝,祈望谷先生能放过小女,你也是为人父的,自然也不想自家孩子误入歧途,我说这话,谷先生应该能明白吧?” 何父的语气有些卑微,在谷俊宇看来却是十分惹人厌恶,耐着性子回答说:“明白,当然明白!没问题,本来我也想着带她回来交给你们,让她远离纷争。” 何父笑呵呵地拱手说:“那就多谢谷先生了,我何家必然会备上厚礼重谢谷先生的!” 谷俊宇冷冰冰地说:“我说过了,别拿钱侮辱我!听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你就是觉得我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混混呗?” 何父摆手解释:“我并无此意!请别误会,谷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小女少不更事,怕是会给你惹来麻烦的,我这也是为谷先生着想啊!” “行了!”谷俊宇打断他的话,“你们是豪门大户,就不脏了你家的门槛了!我明日一早就离开……” 何父又发话了:“说句不太合适的,小女性格倔强,如果我强留她,只怕她今晚就会跟我闹翻,所以,我想……”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替你安抚她,然后,连夜离开你们这破地方!” 回到饭店,何小慧跑过来拽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们都说啥了?” 谷俊宇撒谎说:“我跟你爸说好了,就在杭州玩几天,到时候,带你一起回去! ” 何小慧不明就里,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明天就带你去游西湖!” 刚要分开,她又猛一回头,指着谷俊宇腰里的勃朗宁说:“防止你骗我,把你的这个宝贝疙瘩抵押在我这里!” 谷俊宇没有拒绝,当即在门口解开裤腰带,把手枪连同枪套一起拍到她手里:“这是我的传家宝,这下你放心了吧!” 饭后,看着二人入住何家开的旅馆,何小慧才安心地跟随两个哥哥回家了,陪着家人聊天到后半夜。 次日一早,她换上了好看的衣服,着急忙慌地跑去旅馆找人,结果被告知,客人昨天半夜时候就开车离开了。 “瞎狗子!你骗我!”何小慧气得原地跺脚,眼泪打转,马上回家去跟自己的亲爹理论。 何父振振有词:“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亲眼看到的,昨天晚上在西湖饭店,那么高档的地方,食客非富即贵,你看那姓谷的,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你跟着他能学什么好?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就铁了心为了一个外人,让我们伤心呢?” 何小慧也是刚烈性子,当即就跟亲爹吵了起来:“你说他是地痞流氓?好,就算他是!我被人欺负了,你们这些高尚的人,还是我的亲爹亲哥哥呢,只知道点头哈腰,一味求饶,只有你们口中的地痞流氓挺身而出,不惜以身犯险,在我看来,他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何母也出来劝说:“女儿啊,你看他长的那个样子,没个正经的,满嘴脏话,你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跟这样粗鄙的人厮混,可是掉了颜面的!再说了,这得罪了罗市长,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 何小慧噙着眼泪反驳起来:“掉颜面?当初山东打仗,我从学校一路辗转到了徐州,差点被人卖到了妓院里,就是这个你口中的粗鄙之人,拼命把我从歹人手中救出来,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不曾亏待了我。如果没有这个粗鄙的人,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这个闺女,就算是见到了一个从妓院出来的大户小姐,你们的颜面又在哪里?” 何父拍着桌子训斥起来:“伶牙俐齿,蛮不讲理!我们怎么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他都是一个有两个老婆的人了,还把你留在身边,肯定是有所企图的,男人的那点心思,我懂的!” “那是我愿意,就算是当个小,没名没份,我都跟着他!”何小慧气急败坏地反驳起来。 何父怒斥:“家门不幸啊!他一个乡巴佬,到底有哪点好的?” 何母感慨:“这是被迷惑了啊!” 何父交出自己的两个儿子,下令说:“让你们的媳妇把小慧给我看好了,哪里都不能去!过两天,我给她安排跟那些达官贵族的后生相亲去,再跑下去,都成了野人了!” 两个哥哥不由分说,就把何小慧被拽到房间里锁了起来。 第38章 此人断不能留 谷俊宇和小罗成二人并没有离开杭州,而是换了一家旅馆住下了。 小罗成替他鸣不平:“不就是有点臭钱么?你看小慧她家人那嘴脸,跟欠他二两似的!不多说真诚感谢的话就算了,看他们那样,还让人觉得是你拐跑了他们家的闺女呢!” 谷俊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幽幽地说:“理会这些俗人干啥?还是想想怎么干点捞好处的事情吧!” 小罗成来了兴趣,凑近了问道:“你是盯上了那个姓罗的了?” “此人断不能留!”谷俊宇下定了决心,“一看这人就是没气量的小人,咱们一走,绝对会为难何小慧一家,我走得也不安心!从这个货的做派来看,绝对是铁杆的汉奸,欺男霸女的,留着终究是祸害!” 小罗成开始摩拳擦掌:“半月会终于可以开张了!让我上门去弄死他!” 谷俊宇摆摆手说:“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办事的风格,你还不懂?” “懂,懂!”小罗成马上蹲下来给他捶腿,谄笑着说, “顺手牵羊,师出有名嘛!” 用旅馆的电话联系上了莫家康,现在的陈竟争已经很难单独联系上了,毕竟成了二把手,而那位一把手旧疾复发,很少有主持工作了,担子自然都落到了陈竟争的肩膀上。 莫家康白天接到谷俊宇的电话,晚上就开始吹枕边风:“德百这两日因私事去了杭州,无意中得知你另外一个干儿子罗书奎假借你的名号,到处吃拿卡要也就算了,还当街强抢民女,公然声称你是他的后台,这样下去,影响着实不好!” 陈竟争表现得很淡然:“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必在意,再说了,那谷俊宇也不是个善茬,他的话不可全信!明日,去电训诫一番就好。” 不得不说,陈竟争还是挺护犊子的。第二天,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谷俊宇的耳朵里,确实有点出乎意料,那只能换个方子了。 又费了老半天劲,才要通了杨兴华的电话,谷俊宇马上化身正义使者开始通风报信:“陈老的干儿子,也就是杭州的副市长罗书奎,明目张胆地大肆抢夺民财,如果能拿下这儿姓罗的,一定可以打压一下陈老的气势。” 杨兴华对之前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不过这个有力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绝对是陈竟争的一个把柄,自己的姐夫借题发挥一下,绝对可以给姓陈的一个难堪。 可他嘴上却是非常的不客气:“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获得我们的信任,出卖长官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以后,让谁还敢信任你?” 谷俊宇说话毫不客气:“不要因为咱们之间的小矛盾就坏了陈老的大事,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虽说你现在贵为财政司长,也不过就是因为周老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才给你这个职位,你如果不想法立功,哪天你姐跟周老离婚了,那到时候你狗屁都不算!甚至还会被推出去搞个大义灭亲,有句话叫忠言逆耳,你爱听不听,晚上我等你电话。” 杨兴华虽然气愤,也细细琢磨了谷俊宇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现在的自己只会敛财,一点都不帮不上那个名义上的姐夫,确实该找机会表现一下了。 次日中午,便接到了杨兴华的回电,他将以巡查专员的身份专程去杭州调查那个罗书奎。 挂了电话,谷俊宇长出一口气,事情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电话和小罗成的情报了。 小罗成没有让他失望,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查出了罗书奎的住址。 不出预料的,莫家康的电话晚上就打了过来,语气听起来很是着急:“陈院长让我转告你,马上设法让罗书奎闭嘴!” 谷俊宇反问:“是不是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莫家康回答:“对,销毁一切证据!” 谷俊宇扔下电话,得意地哼着戏词在豪华套房里转悠起来:孤王今朝喜盈盈, 满朝文武齐贺庆…… 小罗成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厉害啊,你怎么知道陈竟争会让咱们设法除掉那个姓罗的?” 谷俊宇苦笑着摇摇头,回答说:“这么多的干儿子,都是他的棋子罢了,到了关键时候,该舍就得舍,这要是让周福海给将了一军,他这个二把手,可当不安稳咯!” 说完这些,大手一挥:“走,今晚办正事去!我让找的人手到位没有?” 小罗成掏出自己的木牌,也是很得意:“老大放心,大小咱也是沛县洪门成字辈的大师兄,凭着这个牌子,只要是全国干码头的,都是自家兄弟爷们!” 谷俊宇对他的木牌子来了兴趣:“牛b!赶明借我玩两天,我也拿出去装一装!” 小罗成马上收起牌子:“就算是把我媳妇借给你,这牌子都不能借给你!” “看你那抠门样吧!我媳妇都用不完,不稀罕你的!”谷俊宇抬手看表,“好,准备行动!” 罗书奎的宅子在郊外,人烟稀少,大路上却停着十几辆黄包车,小罗成一拍手,连同车夫一起二十多人马上跑步围拢过来,齐刷刷地冲他低头打招呼:“成爷!” 一个带头的大汉走出来很恭敬地拱手说:“禀成爷,我是王大明,洪门杭州分舵的精英都在这了,请尽管吩咐!” 小罗成指着谷俊宇说:“这是谷老大!” 王大明很恭敬地朝谷俊宇致意:“谷老大好!”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早听说洪门的兄弟都是忠勇之辈,今天晚上,我就带着兄弟们惩奸除恶,到时候,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王小明语气坚定:“请谷老大吩咐!”说完叫上来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马上报告说:“罗书奎院子里养了两条日本狼狗,五个炮手,两支短枪,三只长枪……” 谷俊宇有些挠头了:“不好搞啊,一动手,动静就大了。” 王小明笑呵呵地说:“谷老大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从腰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竿介绍说:“吹管,带毒针的,就算是一头牛也能麻翻!” 谷俊宇好奇地接过来,在路灯下查看,这玩意制作很是简单,就是一根细竹竿打通了,把缠着一团丝线尾巴的绣花针插进去,针头上是沾了蛇毒的,用嘴一吹,起码能射出去十来米远,足够用了,虽不致命,起码能让人四肢麻痹,很是适合近距离搞偷袭。 这些洪门的人还挺专业,两两合作,搭人梯爬上墙头,朝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吸引那些炮手牵着狗前来查看,然后一起发射毒针,把人和狗都放倒之后,跳进去一个人跑去打开了院门。 半根烟的功夫之后,五人俩狗都被捆了起来,封住了嘴,扔进了门楼里,留下几个人看守,剩下的人悄悄摸到了罗书奎的堂屋,一个兄弟用匕首伸进门缝,慢慢拨动门栓,门打开之后,五个人摸进了内室,用火折子点燃了两个火把,踹开卧室的门,把火把扔了进去,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控制了起来。 一声口哨声就是得手的信号,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电灯拉亮了,罗书奎赤身裸体,被两人按着跪在地上,嘴里还被塞了一条毛巾,床上还坐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正吓得浑身发抖。 有兄弟给谷俊宇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罗书奎对面,谷俊宇大模大样地坐下,弯着腰盯着地上的罗书奎,冷冰冰地说:“干爹让我来警告你,财政司的人要来查你了,不该说的别说,明白不?” 罗书奎疯狂点头。 谷俊宇接着说:“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不要吵闹,你听说过我,也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明白不?” 第39章 钱在哪里? “兄弟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出现!” 刚能开口说话,罗书奎就开始拼命求饶。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也知道快死了是不?” 罗书奎点头回答:“我知道干爹的手段,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一定是他派你来灭口的,我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所以,求兄弟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 谷俊宇摇摇头:“我也想放了你啊,咱们兄弟都一样,别看现在风光,不一定哪会就被没命了,人家能给咱们一场富贵,也能随时要了咱们的命。我得庆幸,我比你低调,不会到处给他惹麻烦,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到处打着他的名声四处惹祸。你该啊!” 罗书奎的语气显得更慌张了:“兄弟,我真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钱!真的,都给你!” 谷俊宇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办这个差事,但是没办法啊,我的命也在人家手里捏着呢,不过,干爹可以帮你照顾你一家老小,保他们终生衣食无忧,只有你闭嘴了,他老人家才能睡安稳觉!” 罗书奎自知在劫难逃,反而放松了下来:“哼,别假惺惺了,你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这么多废话,开个价吧!” 谷俊宇看着左右兄弟,大声笑了出来,众人也跟着笑:“哎呀,不愧是当大官的,很明白事理哟,这价格呢,得由你来开,如果是我一个人,十来根金条就打发了,这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呢,也都有家小要养活,放了你,我们都得亡命天涯,所以啊,得看你出的价格划算不!” “好好,房子里的古董字画,都是你们的,保险柜里还有几十斤金条,还有美元大洋,也都是你们的!这个宅子,都能给你们!”罗书奎马上就开始展示自己的诚意,“这个女人,也能给你!” 小罗成一脸嫌弃地骂起来:“当我们老大跟你一样呢?赶紧的,还得加点!” 罗书奎继续加码:“地契,店铺,都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挂在我名下的,你们也都可以拿走的!” 谷俊宇吸溜一下空气,摇摇头说:“你啊,很不规矩啊,这只是吓了你一下,就敢指名道姓地骂干爹!” 根据罗书奎提供的密码,王大明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扔在床上,谷俊宇看了之后又咂咂嘴:“就这点玩意?我怎么就不信呢?你的诚意呢?” 罗书奎愣了一下,再次乱了心神:“还有,暗室里还有!我带你们去。” 他所谓的暗室藏在书架后面,横着一推,就出现了一个木门,打开来,就是一个小仓库,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都是大洋、黄金和古董字画,不值钱的中储券装了好几箱子。 谷俊宇一挥手:“赃款赃物,全部没收!” 罗书奎哀求道:“这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兄弟,能不能饶我一条狗命?” 谷俊宇点点头:“都说是兄弟了,你出的价格,我很满意,不过呢,我可不敢放了你,不然,你跑到干爹那里一告状,死的可就是我了!但是,你放心,你既然都开口求情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你的那两条狗,我就不杀了!” “你他妈的瞎狗子……”罗书奎听完彻底绝望了,扯着喉咙就开骂,不过马上就被小罗成一记手刀给打晕了。 谷俊宇挥手说:“给他穿好衣服,让他死得体面点!” 小罗成凑过来问:“那女人和炮手咋办?” 他得到的答复是:“自己看着办!” 这个“看着办”却实在很难办,因为谷俊宇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办,毕竟心肠还没有那么歹毒。 看小罗成有些犹豫,谷俊宇改口说:“算了,看那姑娘好像也是被绑来的,给点钱,让她远走高飞吧,至于那几个炮手,还啥都不知道,留着就留着吧!不管怎么说,你们老大我还是很善良的,从不伤及无辜!” 十几辆黄包车装得满满当当,等搬完财物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好在没有碰到巡逻的日本兵。 等杨兴华带着人来缉拿罗书奎的时候,罗家的院子已经被付之一炬,罗书奎也被发现吊死在院子里的树上,所有的证据都被抹干净了。 气得杨兴华破口大骂:“姓陈的这条老狐狸,动手真他妈的快!” 谷俊宇第一时间找电话联系了莫家康,只说了几个字:“事已办成!” 带着财物来到一片偏远的贫民区,这里地方不大,低矮破烂的窝棚里挤满了逃难的人群,衣不蔽体的小孩子蹲在狭窄的街道上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人流,伸着手,希望能获得一些吃食,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大人们白天出去干活挣点米面回来,只剩下这些孩子大的照顾小的,如果父母一天都没挣到吃的,他们就要一起跟着饿肚子。 再想想家里的李杰和铁蛋两个吃饱了精力旺盛四处惹祸的家伙,真想回去再揍一顿。 这就是战乱年间底层百姓生活境况的一个缩影。 同样都是经历过这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谷俊宇感同身受,咬着牙看着这一幕,甚是心疼。 洪门的据点是贫民区中间的一座古庙,门口停着一堆黄包车,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王大明介绍说:“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洪门的兄弟也想关照这些穷人,奈何能力有限,从码头上跟本地人拼命抢点食来接济这些难民,也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眼瞅着入冬了,大家的日子实在是难熬了,每天都有人饿死……”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别说了,我之所以把钱拉到这里来,也没打算带走!就当我是为国民尽一份心吧。” 王大明突然双手叉腰,然后右脚上前勾起,右手伸出大拇指,来了个凤凰三点头,其他兄弟全部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膝盖上,齐声呼喊:“谷爷高义!” 谷俊宇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伸出双手劝说:“别这样,担不起如此大礼!” “担得起!”王大明掏出一块木质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字,“这是大字辈腰牌,与上海分舵主张仁奎平辈,只要谷爷拿着这个,但凡有事,不管是青帮洪门还是哥老会,都会鼎力相助!” 谷俊宇接了腰牌,问小罗成:“我这个比你那个谁的辈分高!” 小罗成干咳一声,假模假样地回答:“我这一枝传承不多,这辈分嘛,自然就高了一些,高的也不多,也就十三辈吧…放心,你是我老大,我总不能让你叫我一声爷吧!” “滚蛋!”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还想占我的便宜!” 众人被惹得哄堂大笑。 谷俊宇交代王大明说:“所谓坐吃山空,这钱虽然不少,可眼下这么多的难民,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一定要拿着这些钱搞一些能挣钱的营生,开车行、烟馆、杂货铺啥的。” 王大明拍着胸脯说:“谷爷放心,我等兄弟用性命担保,定然不会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谷俊宇点点头:“这个我信,把那些古董字画给我装箱子留着,我还要拿回去交差。金条,我也要带走一半。” 交个屁的差,纯纯就是因为自己不想白跑一趟,这不符合谷俊宇贼不走空的风格。 第40章 瞎狗子,你给我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借来的司机瑟瑟发抖:“大哥们,我只是跟着混口饭吃的,你们玩得太大了,别害我啊……” 不过,一把大洋撒在跟前之后,他马上就改口说:“大哥你放心,兄弟我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钱可以搞定这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剩下的那一点事情是因为钱不够。 办完正事,两人回到旅馆睡了个昏天暗地,肚子饿得咕咕叫都懒得爬起来。 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惊醒,谷俊宇下意识地去抓枪,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枪已经押在何小慧那里了。 小罗成紧张兮兮地站在门后,示意谷俊宇准备跳窗户走人。 门外响起了何小慧的叫喊声:“瞎狗子,你给我开门,你个大骗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说话不算话……”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打开门后,何小慧冲进房间里,扯着谷俊宇的耳朵就开始训斥起来:“你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好的,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么?” 小罗成很是识相,丢下一句话就冲出了房间:“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有话好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跟个泼妇一样?”谷俊宇哀求着她松开手,“你咋找这里来了?” 何小慧叉着腰,气呼呼地说:“今天早上我就听家人说那个罗副市长上吊死了,家也被烧了,我就知道是你干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出气的!那也不至于要人的命啊!” 谷俊宇解释说:“他要是不死,你们全家就过不安生,就算我走了,也不安心!” 何小慧一把抱住他,开始哭起来:“我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别这样!撒开,撒开!”谷俊宇的手不知所措地举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只能用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劝说道,“孤男寡女的,说不清楚!” 何小慧还是死死抱住他不撒手:“就不!你个骗子,我恨死你了!”说着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疼得谷俊宇呲牙咧嘴。 等她的情绪安稳下来,谷俊宇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兵荒马乱的,就别跟着我们这群糙老爷们瞎混了,在家过安稳日子,不也挺好的么?”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不行!我才不要留在这个汉奸家庭呢!” 谷俊宇知道她的意思:“其实,在日占区的,也不一定都是汉奸,你爸当商会会长,你两个哥哥在政府上班,也不过就是为了生活不是?我不是也是混了两个职位么,也是在给国家出力……” “你别说了,他们就是汉奸!大汉奸!”何小慧越说越气,“你知道我爸能干什么事么?他想让我嫁给大汉奸的儿子当老婆!打死我都不干,我就是要跟着你走!” 正在说话间,门外又传来男人的叫嚷声:“就是这个房间,给我把门踹开!” 谷俊宇第一时间往何小慧腰里摸,别误会,他是在摸手枪的。 何小慧却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蒙上被子,自己也甩掉鞋子一起钻进了被窝,按住谷俊宇的脑袋说:“是我爸爸带人来抓我了,我是跳窗户跑出来的,你别说话!” 门被踹开了,何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带着自己的家人,这是来抓人了。 进门口见到一对狗男女躲在一个被窝里,何父马上扭头不看他们,跺着脚骂起来:“混蛋啊,家门不幸啊!有伤风化啊!” 何母随后进来,差点晕过去,被两个儿子扶住了。 何小慧用被子挡着身体冲他们大喊:“都出去,我们都没穿衣服的!” 她的两个哥哥却不管那些,冲过来就要拉扯谷俊宇,她把手枪伸出被窝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吓唬说:“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死给你们看,不信就试试,我可不是五年前的何小慧了!我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两人马上吓的退后两步,何父指着谷俊宇气急败坏地说:“他一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的?至于让你这么作贱自己么?” 何小慧倔强地回答:“他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好,是,他的长相是不入你们的眼,可在我心里,他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他在一起,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害怕,他都会用脑袋把天给顶住!你们呢?都是怂包软蛋!我让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都当了缩头乌龟是吧?” 何父却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斥责说:“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我们是文明人,就该用文明的办法解决问题,像他如此粗鄙,只会惹来灾祸,况且,他还是个狂妄之徒!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在金陵根本就是毫无建树,就是个乡野村夫!” 何母稳了稳心神,也劝说道:“现在,那个罗市长死了,现在没人欺负你了,囡囡啊,你还怕什么呢?听妈妈的话,别闹!” “我没闹!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们两个早就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呢,你们说啥都没用!” 何小慧的话一出口,全家人都愣神了,面面相觑,都显得不知所措。 谷俊宇也跟着愣了神,何小慧的手在被窝里捅了他一下,他马上明白过来:“嗳对!俩孩子了!我们刚准备造第三个孩子,都没穿衣服,你们能出去一下不?让咱穿上衣服再说话!” 何父气得一甩手出去了,何家两个兄长出门之前恶狠狠地指着谷俊宇,嘴里嘀嘀咕咕,何小慧抄起枕头甩了过去:“不许你们欺负我家男人!” 谷俊宇跳下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叹气说:“小慧啊,你太狠了,把你狗子哥给卖了个干净!咱哪里来的两个孩子?” 何小慧偷偷瞄了他一眼,马上抹着眼泪哭诉起来:“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还不想负责人!你个坏人!” 谷俊宇委屈地想跳窗户,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不带这么讹人的!你狗子哥可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根本就看不上我了?那个日本女人你都能下嘴吃的下去,我哪里比她差了?” 何小慧越说越委屈。 “啊呀,两码事!”谷俊宇急得团团转,“这算哪门子事啊?让我回去咋跟你嫂子交代啊!” 何小慧抽噎着说:“还是我看错了人,你就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算我眼瞎了,本想着让你帮我糊弄一下家人,太失望了!我可不想当汉奸,你知道的,我是新四军,我这样不回去,可就是逃兵了!我不想当逃兵,会愧疚一辈子的!你就忍心看着我一辈子良心不安么?” 谷俊宇听后摆摆手:“行了,别装了!我就再帮你这一次,说好了,只是假扮的,回去之后,不许跟任何人说!” 何小慧变脸一样,马上就乐开了花,从床上跳下来,抓着他的胳膊晃悠起来撒娇了:“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小罗成回来看门被踹坏了,冲进来查看情况,不过马上就扭头向外:“哟,老大,你这身体够虚的,这一会的功夫,衣服都穿好了!” “别扯老婆蛋!”谷俊宇没好气地说,“去车上,带几件古玩字画,我要去拜会新老丈人!” 临了还叹气加上一句:“造孽啊!” 第41章 拜会老丈人 何家二哥进屋来了,冷冰冰地说:“老爸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回家去说!”说完就甩手离开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啥,看那样子,反正没说啥好话。 出了门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已经在旅馆里睡了快一整天了。 在车上,小罗成忍不住继续取笑起来:“老大啊,你咋就跟丢蛋的母鸡一样呢?出门一趟,你们两个成了好事了,我啥都没捞着,这上哪说理去?” “你给我闭嘴,回去之后,啥都别说,不然,我让你渣都不剩!” 训完小罗成,谷俊宇虚心向司机请教:“这位大哥,像你们南方大城市的女婿进门,都送啥礼物?” 司机还挺骄傲:“肯定不能像乡下人送那些拿不上桌面的鸡蛋点心之类的啦,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送礼一定要显得有水平啦,给文盲一定要送字画,给文化人一定要送钱,他们越说一辈子最不喜欢什么,你越要送什么,道理,你懂得咯!” 谷俊宇回头问何小慧:“你爸爸平常好说最不喜欢什么?” 何小慧想了想,回答说:“他最不喜欢男人粗俗!而且还说不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谷俊宇哈哈大笑:“老格调的,那就好办了,我正常发挥就行了,至于俗物,我早有准备!” 司机又提醒说:“女婿第一次上门,一定要够气派的,送礼的时候,要把娘家的男女老少都要照顾到的……”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小罗成问司机:“司机大哥,看你这么有经验,你有几个媳妇?” 司机马上住嘴了,还不忘嘟囔一句:“扎心了,兄弟!” 到了何家,小罗成和司机来回几趟,把那些古玩字画摆满了茶几。 何父何母二人虎着脸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这些盒子不屑一顾,何小慧拽着谷俊宇的衣襟提醒说:“你就不该给他们送礼的,浪费了!这得多少钱啊?” 谷俊宇低声回答:“啥钱不钱的?今天我就得把前两天丢的面子给找回来!” 都没人招呼两人落座,何父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盒子没好气地说:“把这些腌臜破烂都扔出去,别脏了我何家的地方!” 何小慧拉着谷俊宇坐在他们对面,也是冷冰冰地说:“他是我男人,你们不能欺负他!不要看不起人,虽说他人长得不行,可绝对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不堪!” 谷俊宇低声提醒说:“咱以后别拿长相说话!说啥我也是村里有名的俊后生!” 何小慧白了他一眼,自顾自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瓷花瓶,又打开一个长条纸盒,里面是一幅古画,何父偷偷瞥了一眼,并不说话。 何家大哥挺好奇,抓起花瓶鉴定起来,然后非常震惊地说:“这是元朝官窑出品呢,啊呀,这釉面,这工艺,这落款,啊呀,好东西啊!” 小心翼翼地放下花瓶,又拿起画卷打开来看:“啊呀,郑板桥的竹子,啊呀,这可是真货啊……” 何父还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训斥起来自己的大儿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都是一些俗物,俗不可耐,我平生最讨厌靡靡之音和这些俗物!” 何家大哥才不管他,又打开一个画卷,惊呼起来:“唐寅的纯属秋霜图!啊呀,了不得啊,妹婿,你是哪里弄来宝物?” 大舅哥被成功攻克,何父的眼睛偷偷瞄着那幅画,手心都攥出了汗,可为了面子,还要保持自己的威严:“没出息的东西!” 何家二哥翻着白眼说:“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难得豪气一把,还被人当成是假货,是不是假货,罗书奎能不知道? 招手示意小罗成过来,气呼呼地说:“二哥说了,这些都是假的,马上抱出去,该砸的砸,该烧的烧!不能让何家丢了面子!” 小罗成二话没说,马上抱着花瓶就要出门砸了,却被何父给拦住了:“暴殄天物啊!老祖宗的东西都要毁在你们这些不孝子孙手里了!装起来,装起来!别磕碰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岳父大人不用慌张,咱们家里又不缺这个,既然二哥都说是假货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何父瞪了何家二哥一眼:“你给我滚出去!” 看来,何父内心也是松动了,不过还是很威严地说:“谷老板啊,礼物太贵重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岳父啊……” 刚一开口就被抬手打住了:“别这么叫,我还没认你这个女婿呢!” “好好好,何先生!”谷俊宇马上换了个称呼,用很真诚的语气说,“其实呢,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国宝,日本早就琢磨着想弄到日本去,别人都说我是汉奸卖国贼,那是俗人的看法,我不跟他们计较,你说的对,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毁在我们手里。所以,我就想着想请何先生帮忙保存,待国家光复之日,再让它们重见天日,也算对得起咱们多年的忍辱负重!” 何小慧给他竖起大拇指,在他耳朵边低声夸奖起来:“还是我狗子哥厉害,哄人都不带犹豫的!” 谷俊宇假装不服气地说:“什么叫哄人,这是我的心里话!何先生现在日本人的统治下,担任商会会长,身后一定少不了人戳脊梁骨,其实,我们两个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都在人物负重,你们只是不懂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让一直威严的何父给说哭了,掏出手绢来擦眼泪:“没想到啊,最理解我的,竟然是我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土包子!世人都说我是汉奸走狗,看着我锦衣玉食的,其实,四处点头哈腰,受尽屈辱,我内心的苦,谁又知道呢?” 何小慧低头小声嘟囔起来:“真虚伪!” 谷俊宇起身过去,坐在何父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一起哭起来:“苦啊!” 连何母都给挤得没地方坐了,只能无奈地站起来让位,让这两个虚伪的爷们抱头哭个痛快。 何小慧忍不住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咋这么恶心呢?” 第42章 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看这一老一少没完没了的样子,何母也烦了,干咳一声提醒说:“到饭点了!” 何父马上收起情绪,摆手说:“好,开饭,贤婿登门,让厨房再加两个好菜,西湖醋鱼安排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那个就算了吧……” 何小慧笑嘻嘻地问:“何老头,你是接受狗子哥了?” 何父马上扮演起一个慈父的角色:“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路是你们自己走的,我们都老了,管得太多,只会牵绊你们的脚步。当父母的,我们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小何的表现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能舍命保护你的男人不好找了,好好珍惜吧!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何母也换上了笑容:“啥时候把孩子带来给我们看看?” 谷俊宇匆忙解释:“现在孩子还小,下次一定带过来。” 何家两个哥哥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何二哥斜着眼睛说:“堂堂何家大小姐,竟然去给人做小,这要是传出去,还让我们何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何小慧来气了:“那我沦落风尘的话,你们何家就有面子了不成?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你管不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二哥啊,听说你现在还只是在城南片区管事,等我去了金陵,打个招呼,把你调市政府里去上班吧。” 他顿了一下,马上改口说:“也别等了,明天,趁着陈司长来杭州了,你跟我一起去见见他,直接把你调到杭州财政署去,以二哥的能力,起码能当个主任。” 何二哥当时就闭嘴了,何二媳妇马上殷勤给谷俊宇夹菜,笑意盈盈地说:“你二哥不会说话,小谷啊,嫂子给你道歉,这工作的事情,还要请你费心了!” 何小慧敲着桌子,正色说:“打住打住,聘礼有了,我的嫁妆呢?” 何家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到底还是何父见过世面的,最先稳定下来,笑呵呵地说:“有的,自然是有的!我何家的女子出阁,怎能寒酸了!” 谷俊宇歪头对何小慧低声说:“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别演砸了!” 何小慧也小声回答他:“你说的,做戏要做全套的嘛!” 谷俊宇还是很会说话的,摆手说:“能娶到小慧,已经是我三生有幸,嫁妆什么的,就免了吧,相隔千里,我这也不好往回带啊!” 何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事传出去,我何家脸面何存!既然大件物品不便运输,那就兑换成金条吧!” 何小慧又偷偷跟谷俊宇说:“这下放心了吧,本小姐绝对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和死不要脸的精神,谷俊宇成功用一顿饭的功夫让何家彻底接受了自己,被奉为上宾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吃完饭,何父主动挽留说:“既然早就是一家人了,那就在寒舍住下吧!外面那些旅馆不干净。”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进屋去欣赏这个便宜女婿送来的古董字画了。 两人被迫住进一个屋子,面面相觑之后,场面又变得尴尬起来。 谷俊宇不好意思地说:“我打地铺!” 何小慧倒是表现得很大方:“南方阴寒湿冷,打地铺会落下病的。还是睡床上吧,你老实点就行!” 两人连灯都不敢关,一起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都像有小鹿乱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慧啊,咱们玩得有点大了吧,上哪变出两个孩子来给你爸妈看?” “怕啥,家里不是那么多孩子么?借两个来糊弄一下呗!” “跟你长得又不像,怕是不好糊弄啊!” 何小慧没接话,猛地换个话题:“你跟我爸爸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么?” 谷俊宇问:“哪句?” 何小慧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要嫁妆时候说的话!” 谷俊宇回答:“当然说的是真的!路途那么远,大箱子小行李的,怎么往回带,我还听说,你们这边大户人家嫁闺女,连棺材都当嫁妆送过去的。” 何小慧转身向外,把被子全部卷到自己身上,气哼哼地说:“我问的是这个吗?不跟你说了,睡觉!” 谷俊宇被冻得发抖,试图拽了拽被子,何小慧根本就不让,拽了好一会,才给他留了窄窄一个边,为了盖上被子,两人挤在半边床上,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了。 谷俊宇很正经地说:“小慧,你为自己的将来想过没有?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嘛,我可不能耽误了你!” 何小慧不逗他了,把被子还回来,又推了他一把:“挤死我了,那边去去!现在国土沦丧,民不聊生,我们都是有志青年,应立志救国救民,儿女情长应该放在最后考虑。” 谷俊宇表示反对:“胡吊扯!这两个事有啥冲突么?你说你都多大了?二十多了,你如花嫂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如果你有心上人,你跟我说,我帮你把他给绑来!” “不稀罕你的拉郎配!”何小慧蒙上被子,“睡觉啦!明天带你去游湖!” 不过她很快就把头伸了出来,打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你放屁啦?” 谷俊宇嘿嘿一笑:“被窝里放屁,这叫能文能武!” 第二天,两人顶着黑眼圈起来,说好的去西湖游玩,去不成了,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财政司的杨兴华登门拜访了,让全家人包括谷俊宇都很是意外。 第43章 上门的骗子 可能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这个妹婿还是个爱吹牛的暴发户,何小慧的二哥一听说杨兴华来家里,第一反应就是酸谷俊宇一顿:“昨天吹的牛,今天就要被捅破了,杨司长真的来了!” 何父虽然有些紧张,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稳了下来,马上让佣人把房子收拾一下,家里女眷也都要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迎接朝廷大员来访。 谷俊宇跟在何父身后去门口迎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站在门口,非常有气势,身后跟着一个端茶杯的,一个抱文件的,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充当随从。 抱文件的男子高声问道:“谁是杭州商会的何会长?这位就是我们的杨司长,今天是作为特派员亲自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何父满脸堆笑,拱手回答:“鄙人正是,请特派员内堂用茶!” 谷俊宇见到中年男子之后,强行忍住笑,这些诈骗犯实在是太嚣张了,都敢上门行骗了,这家伙跟杨兴华确实有些相像,如果用报纸上的真人照片进行比较,是很难分清真假的。 他没有当场拆穿来人的把戏,耐着性子想看他们想玩啥猴。何父朝他使了个眼色,谷俊宇明白过来,马上上前搂住“杨司长”的肩膀套起了近乎:“老杨啊,来之前咋不跟我说一声呢?兄弟我也好去接你啊!” 身后两个大汉伸手过来推他:“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杨司长称兄道弟的?” 谷俊宇放开假货,满脸惊奇地问:“我草,咱们才多久没见,你咋就不认识我了呢?你好好想想,我是谁?上次咱们上海招商会上一块喝酒呢,还当着周老的面拜了把子呢!” “杨司长”反应挺快,马上就表现得很是热情,“原来是兄弟你啊,怪我,当时我喝多了,最近事情太忙,实在想不起来了!莫怪,莫怪!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啊!” “这是我老丈人家,那走吧,咱们进屋聊聊去!”说着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进了客厅。 “杨司长”茶也没喝,张嘴就开始说正事,“我们这次是来调查罗书奎贪腐一案,涉案金额巨大,影响十分恶劣,你们也应该听说了,人自杀了,企图搞一个死无对证,但是,我们的原则就是彻查到底,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何会长跟此人过从甚密,而且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何会长曾协助此人收受巨额赃款。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此话一出,可把何父给吓坏了,浑身筛糠,赶忙解释:“冤枉啊,我跟他只是正常工作上的交流,并无如此龌龊勾当啊!” 转头又给谷俊宇投去求助的眼神:“好女婿,快帮我跟特派员好好解释一下啊!” 谷俊宇却选择站在“杨司长”这边:“岳父啊,就别解释了,既然杨司长说这话了,咱们就陪着杨司长去市政府说清楚就是了!配合一下。” “杨司长”却抬手说:“既然何会长是我这位兄弟的岳父,这个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就不用去市政府了,我呢,回到金陵,歪一歪笔杆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是不是要点小意思上下打点一下啊?”谷俊宇笑呵呵地问,“需要多少,尽管开口,我们绝不推辞!” “杨司长”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你啊,真是调皮。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都是兄弟,你也知道我的,我绝对是以廉洁奉公为宗旨,确实如你所说,是很多关节还是需要活动一下的,不然,不好交代啊!” 谷俊宇突然变脸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甩到他脸上:“给我滚蛋!老子给你脸了是不?当上司长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是不?当初拜把子的时候,你可是当场认我当大哥的,今天敢把心思动到我的头上了,胆子肥了你!” “杨司长”身后的人马上上前来训斥:“放肆,敢对杨司长无理,是不是不想活了?” 何家人都吓得躲起来了,只有何小慧抱着肩膀靠在墙边乐呵呵地看热闹,二哥把她拽到屋里就开始埋怨起来:“小慧啊,你这是哪里找来的灾星,这把杨司长给得罪了,咱全家可就完了!” 何小慧轻松地笑着说:“怕什么,你放心,那个杨司长不敢把你妹婿怎样的!” 何二哥瞪着眼睛问:“啥?我这个妹婿到底是啥身份,连司长的脸都敢打?还自称是人家的大哥,不要命啦?” 何小慧神秘兮兮地说:“他的身份,保密!你只要记住,以后,别给他甩脸色就行了!” 谷俊宇朝“杨司长”的跟班投过去恐吓的眼神,训斥说:“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连周老都不会插手过问,你们算什么东西?” “杨司长”听后,朝手下挥挥手,谷俊宇过去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凑在耳边说:“走吧,兄弟,今天大哥就再给你讲讲规矩!”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这位“杨司长”很是配合,“今天多有得罪,改日登门拜访!” 谷俊宇问:“那我岳父和这个案子还有关系没?” “杨司长”摆摆手回答:“没有,肯定没有,不说了么?都是误会!”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上次从我这借走的两千万还赌债,说好的月末给利息的,兄弟你这么体面的人,不会赖账吧?这都拖了半个月了!” “杨司长”听完就愣了,扭头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下来:“办完公事,到了金陵,我马上就给你!我这出门公干,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钱不是?我先告辞了!” “啪——” 一个响亮的嘴巴就打在了“杨司长”的脸上,谷俊宇指着他的额头训斥起来:“妈的,都拖了几天了?说好的,拖一天,就打一个嘴巴,到今天,正好半个月,如果不服呢,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周老评评理去!” 身后的一个汉子立刻上前替“杨司长”开脱:“这位大哥,杨司长可是官面上的人,这么搞,大家都很没面子啊!” 谷俊宇斜着嘴角阴险一笑:“好啊,那你替他还钱!我不要多,今天拿五根金条当利息,不然,谁都别想出这个门!算你们司长倒霉,我找不到他,他自己倒是千里送人头了,真是缘分啊!” 说这话的时候,小罗成已经堵在门口,一手端着一支手枪指着他们了。 这时候,心里最复杂的就数何父了:这个女婿太牛犇了,把一个司长都给收拾了,莫非,他是那位一把手的私生子?不然,怎么敢如此大胆? 像,越看越像,长得都挺周正的! 第44章 翻戏党 “杨司长”反应挺快,知道碰到钉子了,马上拱手说:“挖点挖到相家头上了,要鞭要青悉听尊便!” 这是江湖春点,意思是骗到行家头上了,要杀要剐都随意。 谷俊宇是一句都听不懂,小罗成却是行家,马上就和对方对上了切口。 “喝红茶清茶?” “只喝红茶!” “先生哪里来?” “从山里来!” “昆仲几人?” “长房老三!” “解手不,我带你去!” 一阵云里雾里之后,小罗成收起枪,伸手指向院子,“杨司长”一挥手,带来的几个人都老实跟着他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站定。 小罗成朝谷俊宇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对何父说:“岳父大人,不用担心,有我在,啥事都没有!” 说完也转身出了门,经过小罗成身边的时候低声问道:“这帮骗子什么来头?” 小罗成回答:“翻戏党,说了你也不懂,就是骗子,专门搞富人钱的!山字内八堂的兄弟。” 进了院子,小罗成和对方又是比划手势,又是叽叽咕咕一阵切口之后,“杨司长”拱手致意:“见过成爷,见过谷爷!” 谷俊宇一愣:“也是洪门的?” 翻戏党“杨司长”再次拱手弯腰:“不知相爷在家,多有得罪!” 谷俊宇大气地摆摆手:“既然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何家就别算计了。” “杨司长”点点头,转身就要出门,却被谷俊宇给叫住了:“稍等!” 众人不解,谷俊宇走上前去,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说:“走,一起喝杯茶去,有生意介绍给你们!” 刚才还举枪相向的几个人,这会又像是多年不见的兄弟,有说有笑地一起出门找茶馆喝茶了。 何家人把何小慧给围起来打探情况。 何父最是迷惑:“小慧,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贤婿怎会如此果敢?” 何小慧忍不住笑了起来,停下来之后解释说:“咱们是遇上骗子了!这哪里是什么杨司长,假的!早就被狗子哥给认出来了!” 何二哥追问:“就是说,妹婿跟杨司长真的相熟?” 何小慧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就是趋炎附势!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他不光跟杨司长很熟悉,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确实是陈竟争的干儿子,也跟周福海关系莫逆,我们回杭州的前晚还在周老家里喝酒呢!” “在周老家里喝酒?”何父震惊了,“不得了啊不得了!以我的地位,想见省长都好费劲的,他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啊?” 何小慧哼了一声:“你们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他!瞧瞧你们,第一天晚上在西湖饭庄里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也亏着狗子哥不跟你们计较!” 何父自惭形秽起来:“啊呀,罪过啊,我竟然还拿那些小钱来消遣他!” 何二哥也知道错了:“原来,那些古董字画,都是真的了?”转而又高兴起来,“有我这个妹婿在,我升职就有希望了!” 何小慧却劝说道:“二哥,我劝你不要一心想着升官发财,现在这世道情况不明,不如踏踏实实在基层混下去,即便是日后国家光复,你也不至于获罪。你看那罗书奎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一提到罗书奎,何父惊心了,拉着何小慧问道:“我问你,姓罗的暴毙跟你老公有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他那日调戏你不成,没过两日,人就死了,以贤婿的性格,此事断然和他有莫大关系吧?” 何小慧心中自有答案,却摇头回答:“你不要胡乱猜测,狗子哥办事很有分寸的!你们只要记住了,多行善事,切莫高调,你们也看到了,江湖上的人也盯上咱们家了,要不是狗子哥机灵,咱们家就要栽大跟头了!” 一通话说得何父情绪低沉,把自己关在房里思考了半天人生。 无论什么时候,杭州都是不缺茶馆的。喝茶听戏早已经是江东人民最惬意的消遣方式了。 一处幽静的茶馆里,二楼雅间内,谷俊宇被请入上座,就开始看小罗成跟这几个翻戏党摆阵,茶杯盖子反过来放在左手边,筷子放在茶杯盖右边,那手势耍得像四川爷们玩猜拳都精彩,江湖黑话,说得非常溜,谷俊宇依旧是听得云里雾里。 总算是比划完了,“杨司长”又带头朝谷俊宇拱手:“谷爷高义,为我杭州城除一祸害,兄弟乃是洪门杭州分舵山字堂弟子端木令沛,请受我等兄弟一拜!” 谷俊宇乐了:“你这名字咋跟日本名字这么像呢?” 端木令沛笑呵呵解释说:“谷爷误会了,我复姓端木,名令沛,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谷俊宇马上拱手道歉:“我说着玩的,不是骂人的!今天请哥几个来,是想请各位帮忙做个局,搞一搞那个大汉奸杨兴华的。” 端木令沛有些尴尬了:“我们兄弟这点微末伎俩被谷爷轻松识破,令人汗颜啊!不过,谷爷但有吩咐,我们兄弟定然赴汤蹈火……” 谷俊宇抬手说:“没那么严重,就是设法挑拨一下他和他姐夫之间的关系。可能要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上海了,你这长相,正好能用的上!” 端木令沛点点头:“愿听谷爷差遣!” 几人把脑袋凑到一块,叽叽咕咕老半天,茶水都添了好几趟,定下计策之后,嘿嘿嘿的奸笑声充满了整个雅间。 第45章 提拔二舅哥 傍晚时分,真正的杨司长从杭州行署回到下榻的西湖饭店,当地给他提供了很严格的安保措施,谷俊宇前去拜访,两人一见面,杨兴华就不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 你闹什么?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么?”杨兴华怒气冲冲地说,“大老远的跑来,结果扑了个空!真是上了你的鬼子当了。” 谷俊宇也显得很是懊恼:“我也没想到啊,你和周老身边还有内奸!” 杨兴华晃着手指头指着他说:“内奸?我看这内奸就是你吧!” “我?就你这点心眼子,咋当上司长的?”谷俊宇也不给他一点好脸,“你得承认,是你动作太慢了,下手晚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姓罗的是让人给杀人灭口了!你怀疑我是吧?你说,我给你报信,又杀人灭口,我图个啥?良心发现?” 杨兴华想了想,确实,这个家伙没理由糊弄自己和周老。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的意思是,我和周老身边有陈竟争的其他奸细?”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必然的!这是人家玩了一招弃车保帅,杨司长你是被气糊涂了,不然,早就应该看出来了!” 杨兴华干咳一声:“那是当然,一听到罗书奎自杀的消息,我就猜到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该怎么向周老汇报?” 谷俊宇表现得很是震惊:“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没汇报?” 杨兴华回答:“我是想继续追查下去,罗书奎肯定还有其他党羽!我要把他们连锅端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谷俊宇摇摇头,接着说:“你是想让周老和陈老彻底撕破脸?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把陈竟争逼急了,你的生命安全都难以保证了!” 杨兴华有些慌了:“你说啥?陈竟争想除掉我?” 谷俊宇反问:“换了是你,事情闹这么大,你会咋办?” 杨兴华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点点头:“有道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马上就汇报上去。唉,真的白跑一趟!” “怎么能白跑呢?”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罗书奎的那些党羽现在肯定被吓得够呛,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花钱消灾,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巴不得呢?” 杨兴华义正辞严地说:“我不是那种人!”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果然是廉洁奉公的!肯定不屑做这个事情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我的二舅哥,他对本地的环境很是熟悉,只要你稍微提拔一下,这些脏活累活可以让他来办嘛!” 杨兴华点点头:“行,明天带他过来见我!” 次日,何二哥好好收拾了一番,随着谷俊宇面见了杨兴华,后者果然大气,当即就提拔任命他为特务处的副处长,协助调查罗书奎一案。 谷俊宇也算是缝上了自己吹破的牛皮。 回去的路上,何二哥对这个妹婿更加友善了,笑得嘴都合不上,谷俊宇还不忘提醒他:你只是个替人敛财的工具人,中间捞点好处是没问题的,事情不可做绝,给自己留好退路。 说心里话,谷俊宇是很讨厌这个家伙的,不过是看在何小慧的面子,顺便帮他一把而已,顺便让自己进一步获得杨兴华的信任。 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在官场上独善其身,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何小慧马上就要随谷俊宇离开,何家人表现得甚是不舍,毕竟担惊受怕好几年,在几乎绝望的时候还能再见面,要感谢苍天保佑和谷俊宇的一路保护,相聚不过几天,就要面临再次分别,泪流满面是不可避免的了。 “老丈人”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特产,对于嫁妆的事情那是绝口不提。 他们回到上海之后,盘桓两日,跟从杭州赶来的端木令沛几人商量了下一步行动的细节,把小罗成留下负责实施。 范如花眼尖,很快就发现何小慧和谷俊宇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像之前那般自然了。晚上就提着谷俊宇的耳朵审问起来:“说实话,你们两个一起去了好几天,都干啥了?” 谷俊宇连连求饶:“没有,啥都没干,就是冒充她的男人哄她家人玩的!” “老丈人都见了,这还叫啥都没干?你咋这么不要脸呢,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窝边草都让你啃干净了!两个媳妇还不够你用的吗?我看我管不了你了,我这就去跟雁姐说去,让她收拾你!” 谷俊宇拉住她劝说:“你可别去,你想啊,雁姐这么厉害的人,她男人老丁都能娶好几个媳妇,你要是跟她告状,我敢跟你打赌,她绝对会让我跟小慧假戏真做!她还会说你不懂事!” 范如花静下心来,苦口婆心地说:“你娶梅川耐衣,那是为了保命,没办法的事情,小慧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祸害了人家!” 谷俊宇不住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我算是理解郑大龙当年的痛苦了,媳妇多了,也很头疼的,他咋还有心思养戏子呢?” 安排好上海的事情,谷俊宇马不停地前往金陵去见陈竟争,爷俩在莫家康的公馆内见面了,把几张照片摆在了陈竟争的面前。 “收到您老的指示之后,我当晚就花钱找杀手解决了罗书奎,本想着顺便把他家给抄了,结果,就只找到几百个大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杨兴华作为特派员去调查这个案子,我就派人偷偷跟踪他,还真有收获,他刚到杭州,就在这个没人住的院子里,他带人从里面抬出了几十个箱子,拍照的时候,距离有点远……” 谷俊宇的台词还没说完,陈竟争就把手里的照片甩到桌子上,气呼呼地说:“罗书奎啊罗书奎,亏我这么信任你,居然联合外人吃里扒外!” “干爹你的意思是,罗书奎已经偷偷挂上了杨兴华?”谷俊宇假装茫然。 陈竟争绷着脸说:“那还用问么?罗书奎替我在杭州经营丝绸和烟土生意,怎么可能只有几百个大洋?而且藏财物的地方,杨兴华怎么知道?” 谷俊宇很是自责:“都怪我!当时我也是没有经验,就该好好审问一下的,不然也不会让干爹损失这么大了!” 陈竟争摆摆手:“不怪你,你当时也不了解情况,能让他闭嘴,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那个杨兴华还在杭州查个没完,我担心他会查出什么来,我曾打算干掉他,可惜一直没找到好机会。” “幸亏你没干傻事!不然,周福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两天他多次拿这个事情找我麻烦,你杀了他,就等于说我心虚了。不用管他,让杨兴华折腾去吧,就让他弄点好处,堵住姓周的那张臭嘴!” 说完这些,陈竟争又教育起谷俊宇:“现在你也是有公职在身的人了,你也不缺钱,别在岗位上捞钱,免得落人口舌。” 谷俊宇点头答应,又问:“我现在已经接近了周老,干爹,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不?” 陈竟争继续摆手:“暂时不用,继续争取他的信任,不到关键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干爹,你是不是还在怀疑周老跟重庆方面有勾搭?” 陈竟争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许多高层信息频频泄露,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说完这话,他又开始训斥谷俊宇:“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现在好好利用当前的大好局势,好好挣钱,待时机成熟,干爹我带你去日本过咱的清闲日子!” 这饼画得真圆。 第46章 我不是冤大头 谷俊宇拿出来的照片当然是假的,照片中的主角是骗子端木令沛,却不是真正的杨兴华。 离家将近半月才回到徐州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去看望梅川耐衣和小儿子,林嫂把他们娘俩照顾得很好。 梅川脱下军装之后就彻底回归了家庭,不再关心工作上的事情,这也让谷俊宇宽心不少。起码不用站在对立面上了。 当天晚上,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喝酒说话。禹航说了个事情:“我要把你干闺女玉玲接回来住,一天不见,十分想念!” 话一落地就引来一顿白眼。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说正事!” 禹航尴尬一笑,开始汇报工作:“杨参谋长拿着周福海的手令从煤矿里救出了两百多名战俘,日本人很是不高兴,他们以后开采煤矿的成本可就增加不少了!” “他们还不高兴?抢咱们中国人的煤矿,杀我们的人,还觉得咱们对不起他们,狗日的,比强盗还恶心!”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 康蛮子汇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工商署的吴署长已经接待了上海来的投资商,所有的工厂都已经开始建设了。就是财政署的人经常来催你去上班,听说你娃说要给他们的人加工钱,怪不得这么想你呢!钱多烧的是不?” 他说话一直都是这么酸溜溜的,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夏雨华汇报:“其他生意都很是冷清,唯独烟土和卷烟生意异常火爆,看来,普通老百姓手里是真的没钱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些,问他:“给陈竟争的烟土假账做得咋样?我可不甘心把自己辛苦挣的钱大部分够给他,只吃个两成的利润,我吃不饱啊!” 夏雨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手拿把掐的,绝对不能让人看出问题来的!” 散场之后,禹航拉着谷俊宇说起了悄悄话:“最近治安军在疯狂扩军,海东青来电,让我们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并趁机增强手中力量,以待时局有变。” 谷俊宇忍不住叹气:“妈妈的,城里的日本兵越打越少,治安军的规模越来越大了,这成啥了?搞得中国人打中国人了!” 禹航摇摇头:“日本兵也没少,他们又从国内征调了不少新兵过来补充,不过,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老头小孩都给派过来了。现在就看谁能熬得过谁了!” 谷俊宇咬牙说道:“拼吧,拼个屌蛋精光,都别过日子了!” 第二天,谷俊宇提着一袋子中储券去财政署上班了,这是他上任大半个月以来第二次上班,今天是来兑现之前的承诺的。 正署长陈海安的脸色好看多了,搓着手接下他手里的钱袋子,没人会嫌钱扎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还是谷署长家底丰厚啊,如今这中储券越来越不经花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连钱都印不起了!” “丰厚个屁啊?”谷俊宇摆摆手说,“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我这日子也是越来越难过了!” 陈海安表示反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的日子要是都难过了,咱也早就成了饿殍了!” 不等谷俊宇继续说啥,陈海安开始说正事了:“日本人那边说了,要在半个月后搞一个啥运动会,你说,这不是闲的么?” 谷俊宇倒没觉得有啥不妥:“开就开呗,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得了!” 陈海安撇着嘴说:“他们乐呵了,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开运动会的钱,让咱们出!” “咋了?财政署没钱了?是不是想让我赞助?” 谷俊宇刚问完,陈海安就笑呵呵地说:“还是谷署长有格局啊,那就谢谢你了!” 谷俊宇也是呵呵一笑:“你谢我干啥?我又没说我要出钱!这财政署又不是我家的,我来这上班,一分钱工资没拿,还要倒贴,这缺心眼的事情,我可不干!” 陈海安不乐意了:“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做人可不能出尔反尔!” 谷俊宇丝毫不让步:“我只答应给大家补贴工资,可没说赞助财政署,别拿我当冤大头!” 陈海安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你这人,咋这样呢?过河拆桥啊!别忘了,电厂可是我帮你拿下的。” 谷俊宇耍这无赖说:“那你去告我啊,就说我不给财政署拿钱烧着玩,说我不给你当财神爷!” 陈海安无话可说,只能叹气说:“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不拿钱,可就得罪了日本人,扛不住啊!” 他真的不明白,面前这家伙这次从金陵回来之后,脾气就变得这么离谱,连自己都敢顶撞,是不是又有人给他撑腰了? 看不惯,实在是看不惯,可又不敢轻易招惹,也不知道上头咋想的,给他派来这么一个祸害过来。 谷俊宇随后给了他答案:“我是个生意人,没有回报的投资,我绝对不碰!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生意没人做!就算是日本人,我也不怕,反正你是正的,我是副的,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他终于理解杨胖子教导的话了,老婆找丑的,当官当副的。 谷俊宇丢下钱就直接下班了,想让他坐下看文件,还是算了吧。 财政署的员工兴高采烈地涌进陈海安的办公室吵吵着要分钱,结果被陈海安给赶出去了:“都别想了,这些钱,充公了,要用来赞助日本人召开运动会,谁不服气的,就去找日本人!” 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热闹的交谈声,进门发现自己那帮兄弟都聚在一起兴奋异常。 随口问道:“咋了?吃喜糖了?” 何小慧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打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谷俊宇很是好奇。 康蛮子抢着回答:“日本人,美国人,打起来了!” 谷俊宇也跟着激动起来:“好啊,这小日本不是作死么?快说说,啥情况?” 禹航拿出一份国统区的报纸递过来,谷俊宇接过来一看: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 看到一半,他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扔,皱眉说:“这小日本咋还这么牛b?美国咋被打得这么惨?太他妈的弱了吧!连国军都不如,丢人,真丢人,你们高兴个屁?老子的钱还存在美国银行呢,这不是要鸡飞蛋打了?” 第47章 你老丈人死了! 禹航赶忙劝慰说:“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打仗是在本土,工业设施被破坏殆尽,美国不一样,他们本土没有遭受袭击,而且他们拥有强大的战争潜力,只要他们愿意开动战争机器,其生产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也不是日本人那弹丸小国能比的!别看现在得意,以后,有他们受的了!” 谷俊宇还是有些失落:“成天琢磨着他们打起来,能减轻国内抗战的压力,你看咱们都打到什么样子了,老四那边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十岁多点的孩子都扛枪去打仗了,再看看治安军那些二五忠实的大老爷们,甘心跟着人家当二鬼子打自己人,唉,愁人啊!” 老六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差点摔了个跟头,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老大,你老丈人……死了!” 谷俊宇被吓得猛然站起来,急促地问:“啥?你说的,是哪个老丈人?” 屋里其他人也马上站了起来,等着老六的回答。 老六深吸一口气,回答说:“梅川,梅川大介,死了!” 谷俊宇听后仰天大笑:“你个老龟孙!作孽自有天收!你活该啊你!” 等笑够了,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问:“说说,怎么死的?” 老六总算把气喘匀乎了:“梅川大介那老狐狸本来要被调往东南亚的,从广州飞往海南的路上,经过中山县的时候,让国军的高射机枪给揍下来了,一飞机的指挥官,全死透了!我这是从石川那里刚得到的信,就马上来告诉你了!” “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我儿小雨,可以安息啦!”谷俊宇突然开始发癫起来,在屋里转着圈,仰头向天,狂笑不止。 “完了,这娃怕是失心疯咯!”康蛮子用手指捅了禹航一下,提醒说,“卖小鸡的,听过范进中举没的?老大怕是要打一巴掌才行咯!” 禹航难为情地说:“我这巴掌有点硬,我怕他受不了啊!” 何小慧听后,冲到谷俊宇身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没啥效果,这家伙还在狂笑,都快岔气了。 “我来!”老六站了出来,跳起来,胳膊抡圆了,一巴掌把谷俊宇打倒在地上,嘴角都出血了,镶好的大金牙都飞了出去。 谷俊宇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粗气,康蛮子弯腰低头去查看情况,嘴里还嘟囔着:“莫不是给打傻了噻?” “刚才,谁打的?” 谷俊宇猛一开口,抬头用冷峻的目光扫向众人,何小慧颤巍巍地举起手,不过很快又指向老六,其他人也都一起指向老六。 老六气得大骂:“你们太不讲究了!”说完就要跑,被徐传信一把给拽住了,看样子,这顿揍是跑不了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谷俊宇特别的沉稳,伸手捡起地上的金牙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又背起手,很严肃地说:“古人云,福祸相依,老龟孙死了,咱们的靠山也少了一个,以后,要在日本人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了。另外,帮我想想,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梅川耐衣。” 这确实是个难题,梅川耐衣刚出月子没几天,成为母亲的喜悦和兴奋还没褪去,这个时候告诉她真相,她怕是很难接受。 所有人都没了主意,最后还只能是自己拿主意:“小慧,这几天,你哪里都别去,陪在她身边。这个消息还是让日本人告诉她吧,马上去给我准备一块白布,一个灵牌,我要到石阁勤寿哪里去演一出戏了!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好过,就看我能不能演好了。” 石阁勤寿呆愣愣地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捏着和梅川大介的合影,指挥部的人分立两旁,都低着脑袋神情肃穆。 卫兵来报:谷俊宇抱着灵牌来了。 石阁勤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让他进来,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谷俊宇一身素衣,从进了指挥部的大门就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岳父大人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老六抱着留声机,跟在身后,哀乐的声音令人动容。 进了石阁的办公室,他就高举梅川大介的灵牌,噗通一声跪到在地,用膝盖走路,一点点挪到石阁勤寿身后膏药旗下面的桌子边,恭恭敬敬地把灵牌摆了上去,还磕了头,哭声悲凉真切,让抓着指挥刀的石阁勤寿都被感染了,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满屋子的日本人也都自觉地脱下军帽,继续低头默哀。 “岳父啊,你就安心地走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嘱托,一定要保护好耐衣和她的孩子,以后,孩子的名字就叫梅川一夫了,梅川家的血脉绝对不会断了传承……岳父啊,你放心,无论有多难,我一定要把你的尸骨找回来,送回日本安葬,我谷俊宇也会世代供奉……” 看谷俊宇这样子,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人群是非常容易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石阁勤寿也不例外,本想杀人的他也实在是下不去手了,又把指挥刀放回了架子上。 在哀乐的渲染下,现场陷入一片悲伤之中。 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谷俊宇起身朝石阁勤寿深深鞠了一躬:“请石阁大佐帮我找回岳父遗骸,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见石阁为难的样子,谷俊宇又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扑向一旁的石川:“石川中佐,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吧,请你帮帮我,帮帮耐衣吧!我求你了!” 见石川也没回答,他又挨个扑向司令部里的其他日本军官,甚至还抓着宫井迷兰的肩膀使劲晃:“宫井中佐,请你帮帮我好不好?让我给耐衣和梅川家族一个交代,好不好?” 所有人都没有回应,他又扑向石阁勤寿,哀求说:“请你告诉我,岳父大人飞机掉落的地方,哪怕是千山万水,我也要把骨骸找回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石阁勤寿拉着他走到墙边,指着大地图上一个画圈的地方说:“广东,中山县,料想梅川将军的尸骨落到了国军手中,我们已经通电当地驻军,主动联系敌军,希望他们善待将军遗骸。如果你能代表我们去交涉,取回将军及随从遗骸,我会代表驻屯军司令部感谢你的!” 谷俊宇抹了一把眼泪,摆手说:“这是我的家事,我必须要亲自前往!我还有一事相求,请暂时对我夫人梅川耐衣保密,我不想看到她过分伤心。” 石阁勤寿深沉地回答说:“她曾经是帝国的战士,为天皇尽忠是最光荣的事情,此事不必隐瞒,我会亲自登门告知。请你尽快启程前往广州吧!” 谷俊宇弯腰低头出了司令部,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叹口气说:“真他妈的凶险!”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你这哭丧的本事绝了,这以后也算是多了一门手艺了!” 第48章 真是没事找骂 石阁勤寿这个日本子真的不会拐弯抹角,当天就真的去了谷俊宇的大院里,当面就直接告诉梅川耐衣:你爹死了。 梅川耐衣的眼睛当时就失去了神采,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想哭又还怕长官训斥,憋得很是难受,谷俊宇赶紧上前把她的脑袋抱紧了,劝她说:“想哭就哭吧!” 石阁勤寿这个老顽固还义正辞严地说:“梅川将军是我的老朋友,老长官,他是帝国的骄傲,请不要过分悲伤,为天皇尽忠是大日本皇军的荣耀!” 梅川耐衣强装镇定,从谷俊宇怀里探出头来说道:“谢谢石阁叔叔的关心,我为我父亲感到骄傲!” 报丧的日本走后,谷俊宇又拿出一个灵牌摆在堂屋正中,翻出落满灰的香炉,装满了米,点了香递给梅川耐衣:“上一炷香吧,以后,你可以在家中祭奠的!” 梅川耐衣上了香,用日本人的礼仪磕头跪拜,忙活了一通,转头问谷俊宇:“你会帮我把父亲的遗骸带回来的,是吗?” 谷俊宇点点头,上前抱住她,回答说:“你放心,不为别的,只为你,无论多难,我都会做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很真诚的。虽然梅川大介授意石阁勤寿害死了干儿子谷小雨,现在罪魁祸首死了,心里也敞亮了不少,人死账清。 事出突然,让人还无防备,突然失去了一张保护伞,心慌是不可避免的,还没等他出门,城北保安团的杜建就派人送来消息,治安军司令部突然下令要对他们进行整编。 这是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不是石阁勤寿就是那个该死不死的孟繁彪。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谷俊宇马上让禹航开车,直奔治安军司令部去找杨胖子打探情况,走到半路,忽然感觉一些不对劲,大叫一声停车。 禹航问:“不去司令部了么?” 谷俊宇咬牙说:“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呢,治安军那边不能去了!” “那咋办?”禹航比他着急多了,“保安团可是咱们的心血啊!” 谷俊宇重重吐出一口气:“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杨胖子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沉稳,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马脚!去驻屯军司令部,马上准备启程去广州!”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谷俊宇又拿出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开始表演:“石阁大佐,我现在一刻都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广州找回岳父的尸首!” 石阁勤寿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的,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请你先不要急!” “你这一去,风险非常大,所以,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首先,你现在的公司涉及到军供业务,那个电厂也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啊,为防万一,我觉得,把他们暂时交给我们皇军来帮你管理才更稳妥!” 石阁勤寿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明白他是啥意思,这就是明显的趁火打劫。 于是苦笑一声说:“原来如此!本来还以为你作为梅川将军的老朋友,原来你们关心的并不是帝国的尊严,反而是我手里的这点资产。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我现在只想讨回岳父的遗骸!” 石阁勤寿有些大喜过望:“哦?难得谷桑如此配合,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们一定原封不动地奉还!” “我还真不放心!”谷俊宇摇摇头,“你的意思,我懂,我的意思,你也懂。不过,交给你们之前,公司要进行彻底的盘点,清算一下资产,还要在报纸上公布这个消息,我呢,还得去一次金陵,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上层,毕竟,皇军的诚意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嘛!” 石阁勤寿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是代管一下而已,只要你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还给你,不用这么麻烦!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谷俊宇继续摇头:“我觉得还是麻烦一点为好,不是我不信任你,是这个世道太乱了,只要把我的资产交给你们,我就绝对不能活着回来了。石阁大佐,我说的对不对?” “污蔑!”石阁勤寿表现得大义凛然,“你怎么能怀疑皇军的诚意?” “梅川将军刚一阵亡,你就开始打我的主意,有点太着急了吧?” 石阁勤寿反问:“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们?” 谷俊宇马上回答:“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能离开司令部!”石阁勤寿也表示反对。 谷俊宇指着石阁背后的指挥刀,伸长了自己的脖子说:“别那么麻烦,天天跟我一个小商人斗心眼子,干脆点,直接把我砍了,东西,你都拿去,多省事!来来来!别让我看不起你!堂堂日军大佐,成天盯着老百姓手里的仨瓜俩枣的,真不嫌丢人!有那本事,带兵出去打仗啊!怪不得岳父大人一直都看不起你呢!” 石阁勤寿闻言,气得拍了桌子:“你说什么?梅川将军看不起我?” 谷俊宇点点头:“对啊,他亲口跟我说的,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石阁君是情报特工出身,心思缜密,却心胸眼界都很狭隘,没有大将之风,不适合指挥大兵团作战,所以,也只能在后方做一些小事情,难堪大任,如果送到前线,三天都撑不住,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敌军特工打死,如果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根本不会把津浦线防务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石阁勤寿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真的是将军亲口说的?” 谷俊宇继续点头:“你以为我敢这么说你?我不要命啦?他还说了,就这么一个地方还被你管得一团糟,防区面积逐年减少,四周游击队越来越强大,本来想带去一起去东南亚建功立业的,只是你很让人失望。” 梅川大介真的当面对石阁勤寿说过类似的这些话,也是谷俊宇从梅川耐衣口中得知的,今天原话被他进行了艺术加工,好好刺激一下眼前这个家伙。 石阁勤寿彻底没了自信,双手支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要说这人啊,就是贱,说好听的,以为别人是在怕他,骂他难听的,他反而乖得像条狗。 谷俊宇伸着脑袋低声问:“石阁大佐,什么时候安排人去接收的我公司?你想要啊,给你就是了,咱也不是像某些人那么小心眼!不然梅川将军也不会认可我这个女婿。” “你给我马上滚!”石阁勤寿发了脾气。 谷俊宇连续啧啧几声:“还真让梅川将军说对了,你还真就是没气量,两句话没说完就炸毛了,梅川将军说了,如果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你的资历,早就是少将了,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个大佐。” 既然没事找骂,那就满足他吧。公司工厂店铺都是他的心血,让谷俊宇这个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的主拱手让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中国人,谷俊宇绝对是第一个,石阁勤寿想吃人的心都有了,眼前这个家伙却像是在交代梅川将军的遗言,一字一句都骂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闭眼稳了稳心神,好一会,睁开眼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好,你的公司,你做主。我们会安排飞机送你去广州,让石川陪你一起,请务必寻回梅川将军的遗骸,我们要把他送回国内,供奉在靖国神厕!” 第49章 闹哄哄的司令部 治安军司令部内,也吵成了鹅窝,就是围绕城北保安团的整编问题。 提议的人自然是孟繁彪,听闻梅川大介死亡的消息之后,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就迫不及待地从医院出来了。 梅川大介的死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对付谷俊宇的绝佳机会,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虽然周福海不同意对付谷俊宇,但是建议整编队伍可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论谁也说不出啥来。他早就怀疑城北保安团跟谷俊宇有着啥猫腻了。 “城北保安团自从成立之后,从未参加过大战,老兵居多,现在全军都在扩军和休整,我建议,把他们拆分补充到各个新兵营,带一带新兵,进一步提高全军的战斗力!” 孟繁彪在这次军事会议上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发言了。 两个司令陈昌森和张向峰不置可否,都看向杨运通。 杨胖子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这次,我完全同意孟参谋长的建议。” 孟繁彪当时就警觉起来了,这个杨胖子处处跟自己作对,就连从宫井大队把夏玉林的直属营要出来都没跟他商量,这次能这么爽快地同意自己的意见,一定是有猫腻的。 于是好奇地问:“难得杨副参谋长支持,不知道,阁下是怎么想的?” 杨运通呵呵一笑:“没啥,你想拆就拆呗!省得你天天琢磨起来没完,我都替你感觉累了!” 孟繁彪用他标志性的阴阳怪气说“这可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杨运通皱眉反问:“你是不是贱啊?反对你吧,你不高兴,支持你吧,你还怀疑我的动机,你太难伺候了吧?” 孟繁彪强压着怒火说:“明说吧,在下一直怀疑城北保安团和某些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之前我曾经试图更换他们的指挥官,就遭到百般阻挠,甚至整个团以剿匪的名义抗命,所以…” “哎呀,你不用怀疑!你做啥我都没意见,这里的官就数我最小,我反对也没用!你孟参谋长出身军统,有理由怀疑任何人。说白了,你都怀疑过两位司令都是谷俊宇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杨运通的话没落地,孟繁彪就开始抢话说:“你这是挑拨同僚之间的关系…” 杨运通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看梅川将军死了,谷俊宇没了靠山,又想对付你那个外甥了,换了是我,我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把跟他有任何关系的人都给按住了,然后轻松捏死他,你别不承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被说中心事的孟繁彪恼羞成怒:“你不要这么会联想,我就单纯地想要整编队伍!你不要扯太远!” 副司令张向峰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孟参谋长,你的想法可不单纯哟!一个团而已,至于让你这么上心么?” 孟繁彪解释起来:“我怀疑城北保安团和土顽有勾结,我们要把所有不安全的因素都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也是为了咱们集团军考虑的!” 陈昌森敲着桌子说:“行了!孟参谋长,不是我信邪,自从你来了之后,成天的在队伍抓特工奸细,搞东搞西的,好多跟随我多年的兄弟都被你怀疑成奸细,成天提心吊胆的。你以后能不能琢磨怎么把仗打好呢?我都怀疑你自己就是个大奸细,存心要把部队搞得乌烟瘴气的…” 杨运通举手说:“两位司令别动怒,孟参谋长也是为了队伍好,只要把所有军官换成了他信任的人,就不用这么折腾了。特别是城北保安团,太不像话了,竟然不给咱们的孟参谋长面子,居然声称只听命于两个司令,成何体统?撤编了才好呢!” 孟繁彪彻底恼火了,指着杨运通大声吼起来:“杨胖子,你就是个搅屎棍子!分明是你在挑拨咱们内部的关系!” 杨运通也没好气:“我就问你,你之前把保安团的指挥官都换成你的人,到底是什么企图?想夺权么?” “你他妈的就是胡搅蛮缠!”孟繁彪忍不住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就要动手。 陈昌森把茶杯摔得粉碎:“够了!孟参谋长,你受伤未愈,还是回医院休息吧,城北保安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杨运通却依旧选择支持孟繁彪:“陈司令,我觉得,咱们应该支持孟参谋长的,毕竟,一个少将被一个毛头小子折腾得焦头烂额,太没面子了,就让他折腾去呗!” 孟繁彪憋得难受,晃悠着手指说:“行啊你杨胖子,我跟你打个赌,整编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那谷俊宇绝对会来司令部找两个司令说这个保安团的事,你口口声声说他跟保安团没关系,如果他来说情,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他不来呢?”杨运通歪头问道。 孟繁彪很是自信:“我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来的!我敢用项上人头打赌!” 杨运通呵呵一笑,摔了帽子一拍桌子:“我跟你赌!” 四个人在司令部从中午等到晚上,就是没见谷俊宇来说情。 孟繁彪看大家的眼神不太友好,就解释说:“一定是白天不方便,晚上,他一定会单独请两个司令去喝酒的!” 杨运通摊手说:“大家可都看着呢,我可没跟他报信,那咱们就再等等吧!今天等不来,咱们明天接着等!” 一直等到半夜,陈昌森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自信是好事,想得太多,就不是好事了!整编的事,暂时别提了,都回去睡觉!” 孟繁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自己外甥真的跟保安团没关系?不然怎么真的就连面都不露呢? 杨运通戴起帽子,拍着他的肩膀酸溜溜地讽刺起来:“坏了,坏了哟!你那外甥不搭理你这一套呢!” 第50章 不辜负信任 杨胖子真的没有辜负谷俊宇的信任,成功破坏了孟繁彪的小计划。 这俩人之前一个在国统一个在军统,成天明争暗斗的,一起当了汉奸之后,还是斗个没完,孟繁彪阴险,杨胖子无赖,两人旗鼓相当,天生相克。 谷俊宇如果不是在去治安军司令部的路上临时改变计划,可就真的中了孟繁彪的招了。 12月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天已擦黑,地面上就起了一层白霜,地面被冻得邦邦硬,鞋子踩在石板道路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为了应付接下来的不利局面,谷俊宇召集兄弟连夜开会,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十分紧张,老六还有心情当场念起了诗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老大,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两个老婆四个孩子,都交给兄弟我了,我保证…… 对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放在以前,谷俊宇肯定要揍他一顿的,现在却拍着他的肩膀很严肃地说:“哥们,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咱们之前太能作了,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靠山没了,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如果我真的不幸那啥了,一切都交给你了!” 这下轮到老六慌了:“老大,你别吓唬我!!我承认,我以前都是说着玩的,阚老头都给算过了,说你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呢!” 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咱们之前的嚣张,都是因为我有个日本中将老丈人给撑腰,现在老东西死了,不管是姓陈的还是姓周的,都会见风使舵,城里的这几头猪也在琢磨着拱咱们的圈,往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都夹着尾巴做人吧!” 康蛮子倒是显得很洒脱:“这可不是你娃办事的风格哟,啷个可能夹着尾巴嘛?” 谷俊宇用手指头指着眼前的众人说:“我说的是你们,你说的对,我什么时候夹着尾巴的?老子要继续风光下去,我越是认怂,那些狗东西就越会欺负咱们!” 禹航倒是说了句有用的:“南方到处都在打仗,这次,我陪你一块去,风里雨里,兄弟陪你!” 何小慧也主动举手说:“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女儿家家的,老实在家待着,别跟着瞎凑热闹!” 看大家的情绪不高,谷俊宇主动给他们打气:“好,就这么定了!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我的身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们操心了,都管好自己那一摊子事情吧,放心,日本人暂时还不会杀我的,我对周、陈二人还有用处,都别担心了,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咱们呢!” 说完这些,众人都被他赶出门了,只留下了禹航:“海东青那边有说法么?” 禹航凑近了回答说:“上头回电说,飞机坠毁撞山之后,损毁严重,尸首被烧得无法分辨,怕是会无功而返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嗨!真是死心眼,我说去取回尸体,就是演给日本人看的,重在这个过程,至于带回来的是猪骨灰还是狗骨灰,重要么?” 禹航也跟着坏笑起来:“好像,还真不重要吼!” 近邻半夜的时候,商界合作商郑大娘子和八路军的红色商人刘学勤悄悄从虚掩的后门进来了。谷俊宇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们了。 “刘大哥,嫂子,我的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闰花商贸是我这几年的心血,底下这帮兄弟拼命还可以,要论经营,都是一帮白痴,公司落到他们手里,估计很快都得完蛋。” 谷俊宇边说边交给他们每人一份文件,郑大娘子看了之后刚要说话,就被谷俊宇抬手打断:“你们听我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们的任何意见,我把后手就交到你们这里了,一旦我出了什么问题,闰花商贸就拜托二位了,绝对不能散了摊子,手下这些兄弟也一个都不能走。我名下所有的公司现在分成两份,转让协议上面我已经盖章签字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就算是把这些公司烧了炸了都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郑大娘子终于捞着说话了:“兄弟,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别吓唬嫂子行不行?” 刘学勤也附和说:“以目前的情况看,确实局势不太乐观,不过,郑家嫂子说的对,事情还真没到那一步。” 谷俊宇再次打断他们的话:“都不要劝我了,我现在就像是去西天取经的唐僧,那些妖魔鬼怪都盯着我呢,现在我这最大的靠山没了,跳出来的牛鬼蛇神会更多。我手下这些兄弟身上都是有任务的,请务必设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当然了,如果我平安无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郑大娘子咬咬牙,提出自己的疑惑:“兄弟,我只是个女流之辈,你就不怕我给搞砸了?” 谷俊宇摇摇头:“嫂子千万别这么说,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为人正气大义,用读书人的话说,叫巾帼不让须眉!” 郑大娘子摆手说:“你没懂我的意思,你之前跟我家郑大龙闹得那么不愉快,你还怎么这么信任我?”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虽说是两口子,却不是一路人,他铁了心要当汉奸,你不一样,个人之间的恩怨和民族仇恨,你分得清楚,其他的话我都不多说了。” 谷俊宇说完这话,郑大娘子就落泪了:“狗子兄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不相瞒,郑大龙的死因我也都知道,你说的对,从个人来说,我确实恨你,从国家民族来说,我敬佩你。你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别的我不多说,今天我指天立誓…” 不等她发誓,谷俊宇就按下她的手,用真诚的语气说:“嫂子不必如此,我的一家老少以后就拜托两位了!” 说着就郑重的给两人鞠躬,被刘学勤拉起来:“啥都别说了,心里都有数!” 郑大娘子还一本正经地恐吓说:“你小子要好好活着,起码活到打跑日本人那一天,我要亲手掐死你给我们家郑大龙报仇!” 次日,石川中佐和谷俊宇踏上了南下的飞机,谷俊宇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绿皮飞机,新鲜得不行,这摸摸,那看看,飞机发动之后,他就开始叫唤起来:“我的个咣当来,耳朵都快吵炸了!这飞机不会是要爆炸吧?” 飞机上天之后,他压根都不敢朝窗户外面看,裹着毯子瑟瑟发抖,嘴里骂骂咧咧的:“这狗日的飞机咋漏风啊,太他妈的冷了!” 石川撇嘴嘲笑:“真是个土鳖乡巴佬!” 第51章 广东也有熟人啊 飞机中间在中途加了一次油,小半天的功夫就飞到了位于海边金湾机场,谷俊宇已经吐得脸色蜡黄了,再吐下去,怕是要把苦胆给吐出来了。 这是一个日本人的军用机场,机场四周守备森严,不远处是临时搞起来的港口,各种型号的军舰停得满满当当。 尽管身体很不舒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谷俊宇依旧要去参观一下日本人的大军舰。 “大!真他妈的大!”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了。 石川很是骄傲地介绍说:“这也只是我们海军的极小一部分军舰,我们大日本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最大的战列舰,航空母舰,你都没听过,飞机都可以上面起降!” 过往的日本海军对他这个陆军中佐视而不见,谷俊宇酸溜溜地说:“海军厉害又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海军根本就不搭理你们陆军!他们都叫你们啥来着?” “打住!”石川不想听“马鹿”这个词。 码头上,数不清的日本兵在排队等着上运输船,目测,不下万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石川中佐,他们这是要去干啥?不在中国玩了?” 石川叹气说:“这是从中国战区抽调的精锐支援东南亚战场了,战争升级了!参谋总部的那帮人真的是疯了!倾全国之力都没有打败中国,这又要与美国为敌,自信,哪里来的?”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石川中佐是我认识的日本人中最清醒的,我觉得,还是早作打算为好,要是跟着大船一块沉了,就不划算了!” “我的,明白!”石川说着,就指着左边的热闹的人群对他说,“可能,这里有咱们的老熟人!” 谷俊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头上扎着草绳的日本兵在等候在码头上的队伍中间来回穿梭,热情地兜售手里的东西,有罐头,针线,钢笔,饼干,卖啥的都有。 “也是大板师团的?”禹航挠着脑袋问。 谷俊宇忍不住轻笑一声:“除了他们,谁还能有这闲心?” 感觉肚子里难受的要命,抱着肚子说:“赶紧上外面找口热汤喝去,难受死了!” 石川又指了指右边方向:“不用到外面,这里就有的卖!” 可不咋地,右边方向,最角落的位置,几十口行军锅在冒着热气,大锅前面排起了长队,都是等着买热汤喝的日本兵,冬天的广东虽然比北方暖和多了,可阴冷的感觉甚至比北方更难受,能喝上一口热汤,妥妥的天蝗级别的享受。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头,才想起来没带饭盒,不过,完全不用担心没的用,旁边就有大阪师团的士兵小贩过来兜售,不过,他们只要日元,不要中储券,马上要去东南亚了,那玩意收了就跟废纸没区别。 还是石川掏钱买了三个饭盒和三碗汤,疼得他揪心。 三人蹲在路边吸溜吸溜地喝着寡淡无比的萝卜汤,总算好受了一点。突然一个身影立在了他们身前,挡住了太阳光,谷俊宇一抬头,卧槽,这不是冤家路窄么? 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是野比一郎!阴魂不散啊,或许是缘分使然。 这是一对老冤家了,从1938年就开始一起摆摊做生意,两个典型的奸商已经是不止一次在合作中互坑了,第一次交锋是谷俊宇在徐州用七分假的金条买了野比一郎五分假的弹药,第二次是在宜昌,两人联手抢劫了当地的大汉奸,分赃的时候黑吃黑,结果,野比一郎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还损失了三个得力手下。 能用石头当成弹药,把白沙当成白砂糖卖给谷俊宇的,也只有这个货能干的出来了。 即便这样,野比一郎依旧保持着对谷俊宇的热情,毕竟,谷俊宇可是给他写过一首充满感情的告别诗,写得荡气回肠,催人泪下。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懂藏头诗,不然,当时就得气疯。 诗词大意是:“死不要脸是野比,钱让我拿了!” 谷俊宇把饭盒往地上一扔,把野比吓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只是看着这三人面熟,没想到,是个追到广东来找后账的! “野比啊野比!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把我坑得好惨啊!” 面对谷俊宇的指责,野比一郎尴尬地笑笑说:“夏桑,从哪里说起呢?什么叫我坑你?我们的大阪人的,做生意可一直都是诚信经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打住,打住!”谷俊宇也是心虚,毕竟在两人的互坑中,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一方,千万不能让这个货翻过盆来,“你们这也是要去东南亚发财了?” 野比一郎呵呵一笑:“对,发财,发财!” 面对老熟人,石川都懒得站起来打招呼,只是低头继续喝着他的萝卜汤。 野比看看左右,朝谷俊宇勾勾手指,凑到谷俊宇耳朵边神秘兮兮地说:“我有点好东西,想换点钱,你的,有兴趣没?”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做买卖,我是有大事要办的!” 野比很是不服:“什么大事会比做交易更重要?” 谷俊宇实话实说:“我老丈人梅川中将的飞机在中山县被打下来了,我现在要去找国军讨回尸体,你说,这个事情大不大?” 野比摇摇头,看到石川蹲在地上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改口说:“重要!当然重要!如果这个事情我可以帮忙的话,你愿意出多少钱?”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野比一郎转到他眼前继续劝说起来:“我们也是从中山县那边路过的,我可是知道的,为了给梅川将军报仇,我们的一个旅团已经把打下飞机的那个团围困了好几天了,双方正在激战中,我问你,你怎么要回尸体?” 谷俊宇马上问道:“说个价!” 野比一郎装作很是正经的样子说:“梅川将军是我敬重的人,谈钱的话,不可以!” 一边说一边拉着谷俊宇到石川看不到的地方,指着不远处成堆的物资说:“我的中储券,太多,你的,帮我兑换金条!” 谷俊宇指着海上的运输船问:“你不着急登船出发的么?” 野比嘿嘿笑起来:“我们大队的,水土不服,生病了,现在不适合出发去丛林,需要休整,休整……” 果然,又是老套路。探路送死的活让别的队伍去干吧。 第52章 同流合污 “说说你的计划!” 谷俊宇很是好奇,这个老熟人会有什么好办法要回来梅川大介的尸体。 即便是石川在场,野比一郎也是丝毫不顾忌:“我们以大阪师团的名义接下进攻任务,然后跟敌方的人进行洽谈,促使他们和我们达成交易,只要他们交出梅川将军的遗体,我们就不打他们,如果他们能够买下我们手里的货物,那就更好了…” “野比一郎,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石川生气了,指着野比立刻开始发威,“皇军里面有了你们这样的败类,才会陷入中国战场不能速胜!我要投诉你!” 野比呵呵一笑,摆摆手,并不搭理他,继续跟谷俊宇商量计划:“据我所知,进攻中山的是一个乙种建制的联队,战斗力都不如我的一个大队,只要我主动要求参战,他们一定会把机会让给我,到时候,你就去跟对方谈条件…” 被忽视的石川推了野比一把:“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竟然拿梅川将军的阵亡当成交易的资本,无耻!下贱!” 野比白了他一眼:“那就请你拿出更好的办法吧!广东的冬天,尸体会腐烂得很快,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以不参与!夏桑,是我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一直互相信任,我的,帮助他,是应该得!再说了,你也是曾经贩卖过烟土给我的。” 眼瞅着二人要互相揭短,谷俊宇干咳一声,也看着石川无奈地说:“野比中佐说的对,现在,咱们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能让皇军有更多的伤亡了,不然我的良心也过不去啊!” 野比嘿嘿一笑:“石川君,只要你当做啥都不知道,我可以分你一点好处的!” 谷俊宇摆手说:“石川中佐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不要侮辱他了。” 石川却叹口气说:“这个办法,目前也是最好的!我同意…” 野比拉着谷俊宇到他的物资区,指着成箱子的中储券,满脸忧愁地说:“突然接到调动命令,这些中储券还没有换成黄金,请你一定要帮忙啊!不然,上了船只能扔掉了。” 谷俊宇指着成堆的武器弹药问:“这个,要不要解决掉?” 野比显得非常正气凛然:“这些物资已经成了拖累,严重拖慢了我们去东南亚作战的脚步,到菲律宾之后我们会得到补给,交易,全部的交易!” 谷俊宇摊着手说:“我出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啊,我可没能力垫付,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交易?” 野比的眼珠子转悠起来,像一只狐狸,显得有些为难:“我们马上准备启程了,这个,风险太大,我的,不能去!” 忽然,他想起一个办法,指着同来的禹航说:“你可以带着物资去交易,这个人,当抵押!当然了,对于夏桑,我还是很信任的嘛!” 这种互相信任的话说出来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谷俊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保镖,没他跟着,我可不敢去跟国军交易!想个别的办法吧。” 转头他就有了一个新主意:“其实,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装扮成我的随从,你看咱们的长相都差不多,到时候谈判,你不开口说话,谁知道你是日本人?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亲眼看着我们进行交易。就不用怀疑我从中吃回扣了。” “我说过了,我对夏桑,是绝对的信任!”野比的话依旧是冠冕堂皇,“当然也会给你好处的!这个嘛,你的办法,可以试试!” 他扭头看了一眼石川,加了一个条件:“他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石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让我陪着你们两个奸商去跟国家做交易?这种无耻的想法也只有你野比一郎能想出来!” “石川中佐不用害怕,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好习惯,两军交锋不斩来使,咱们是去谈判合作交易的,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什么?”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两个日军中佐马上瞪着眼睛拍着胸脯表示:“作为帝国的指挥官,怎么会害怕?要去一起去!” 谷俊宇点点头,不错,有两个中佐级别的军官去谈判,这诚意,绝对会让国军那边信服。 也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野比一郎也是这么想的。 野比一郎说到做到,当天就把自己的队伍结合起来,向他们的联队长请战,他们的联队长又向旅团打报告,旅团长又上报到师团长那里,得知野比大队主动申请去攻打当地的国军,第一反应就是坚决反对,听说去做生意的,又立刻改口同意,并送上诚挚的祝福:御身大切。 野比大队的官兵听闻可以处理掉在中国战场搜刮来的物资,自然是兴奋异常,收起烧汤的大锅,带上全部家当,大车小车装满,浩浩荡荡地奔赴中山县。 目标五桂山,当地最高的山,海拔不过五百多米,即便如此,在谷俊宇眼里,这已经是超级大山了,在徐州老家,最高的山也不过一百多米。 赶到中山县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一路上慢慢悠悠的,停下休息的时候,这些日本兵还不忘跑到当地大户家里去兜售商品,兑换中储券,上门推销时候的态度是超级好,当然了,主人家的态度更好,面对扛着枪来做生意的家伙,连价都不敢讲,人家说多少就多少。 五桂山脚下,当地的一个旅团的日本兵带着一众伪军正在往山上倾泻炮弹,野比大队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队日本兵和伪军从山上撤下来吃饭。 别看攻山的人不少,架不住山脉绵长,不比平原作战,骑兵派不上用场,五桂山虽然不算高大,却也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负责进攻的旅团见援兵到了,而且是装备精良的野比大队,自然是很高兴,不说别的,光看人家大阪师团官兵的体格子就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 野比也很是霸气,来到之后就把调令交给对方,叉着腰表示:你们这些没用的乙种旅团,都赶紧退回去休整吧,看我们怎么用一个大队的兵力就能抢回梅川将军的遗体! 大阪师团的名声在日本战斗序列里,那是有口皆碑的,当地驻屯军二话没说,当时就收拾东西带着伤兵退回了驻地,生怕跟他们多待一会,就是怕染上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铜臭味。 为了抢回梅川将军的尸体,当地驻屯军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储备弹药也消耗差不多了,虽然说很不值得,架不住上头催得紧,不打还不行,偏偏藏在山里的这股国军也是硬骨头,就是死战不降。 第53章 走,谈生意去 野比大队来到之后,并不急着攻山,而是在山下安营扎寨,过起了日子,老毛病从来都改不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子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国际贸易市场,那些日本兵混在村民中间摆摊卖货。 野比和石川在镇上成衣店里买了两套中国衣服,裤腿有些长,也学着中国人扎上绑腿,带上大檐毡帽,妥妥的地主老财造型。 谷俊宇花钱从当地聘了几个向导带路上山去寻找五桂山里的国军队伍,为了防止误伤,他还专门做了一面白旗,这白旗给谁谁不要,都嫌丢人,就连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禹航也嫌弃地要命,也只能多拿点钱让向导举着。 根据之前攻山队伍的情报,一行人直奔国军位于一处山腰的环形阵地。 谷俊宇还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那是真的累,就算啥东西都没带,也是累得喘不上气,走一阵歇一阵,也不知道他们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出意料的,他们被山里国军的暗哨给抓起来了,蒙着眼睛送到的团部。 “报告团长,抓住一群奸细!”本地方言很难懂,不过,奸细两个字还是听得真切。 哨兵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不服气地大叫起来:“什么奸细?我们是来谈判的!你们见过奸细这么大张旗鼓地上山的么?” 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来,官话不是特别的标准:“哟,还是个北方佬!我们宁死不投降,没什么可谈的,既然你们来了,就别回去了,拉出去毙了!” 谷俊宇急了:“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好吧,不谈判了,咱们谈生意行不行?” “谈什么生意?” “弹药,药品,粮食,我们都有!” 谷俊宇的话说完,对方就乐了:“真逗,实话跟你说,我没钱!” “没钱咱也有没钱的说法!真的,咱们可以坐下慢慢谈……” 真是担心对方一激恼就把自己这帮人给毙了。 蒙眼的黑布被摘下来,谷俊宇适应了一下光线,看着面前的这个所谓“团长”,胡子拉碴,军装破旧,帽子都卷檐了,脚上还穿着草鞋,指挥所里只有一盏马凳,一张破木桌子,几箱子弹药,眼瞅着是要见底了,身边的士兵也都是瘦巴巴的模样,不过,精神头却很足。 谷俊宇指着他破旧的臂章问:“你们是19路军的?血战淞沪战场的那支英雄部队?敢问团长阁下怎么称呼?” “我姓何!”何团长听他这话很是骄傲,“算你小子有眼力劲!说说吧,你说的不花钱就能做的生意是怎么个做法?你要是敢戏弄我,那就等死吧!” 谷俊宇朝何团长伸伸手:“来根烟抽呗!” 何团长太阳穴都跳动起来了:“老子自己都断货半个月了!连干树叶子都没有了!” 野比听闻,耐不住性子了,马上开口推销起来:“烟卷的,我们有!日本货,湖北货,安徽货,都有的!” 何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日本人?” 谷俊宇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这是我的合伙人,从小就结巴,口条不利索!” 边说边朝野比挤挤眼,野比也很机灵,装作结结巴巴地说:“对,我,我,我是结巴!” 何团长将信将疑,过来捏着野比的嘴巴一阵观摩后,野比心里有气,却不敢有啥动作,堂堂一个日本中佐,被这么戏弄,如果还了别人,估计早就开始玩命了。 “谈正事吧!”生怕何团长发现身边有两个日本军官,谷俊宇赶紧说正事,“你们前几天打下来一架日本飞机,里面坐着的,有一个日本高官,有这事吧?” 何团长翻着白眼说:“废话,不然的话,山底下的日本人怎么会这么玩命地攻山?我手下兄弟伤亡都快过半了。我们也不知道飞机上坐着那么一个值钱的货,你们也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实不相瞒,我是来请你们归还这些日本军官的尸体的,你放心,只要交出来尸体,日本人马上就撤兵的。” 谷俊宇话一落地,何团长就发火了:“你是在吓唬我!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谷俊宇赶紧说好话:“生意,这是生意,别着急啊!弹药,粮食,药品……” 野比一郎听出了不对劲的对方,忍不住插嘴说:“货,是我的,不能用来换尸体!” 谷俊宇指着他对何团长说:“你瞧瞧,这样的,怎么可能是日本人?” 何团长摊着脏兮兮的双手说:“货,我确实想要,可是我没钱啊!” “凑凑,总能凑点!”谷俊宇劝说起来,“实在不行,就带我去找你们上峰去谈谈!” 说着,就疯狂地给何团长递眼色。 何团长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微妙举动,假装生气地说:“没有你们这么欺负穷人的!你,给我留下,其他人,给我关起来!” 谷俊宇冲着野比和石川安慰说:“别着急,我去见他们的上峰,回头就能交易了!” 野比一郎害怕这俩人有啥私下交易,当即就表示反驳:“不行,我也要去!” 何团长冲手下一挥手:“拉出去,给我毙了!” 谷俊宇拉住他的胳膊求饶:“别啊,何团长,两军交锋,不斩来使的。得讲规矩啊!” 何团长一挥手,其他人被带下去了,野比也不敢多说话了。 指挥所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谷俊宇马上报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山城军统中校,这次是来执行特殊任务,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我保证你们不花钱就能得到大批物资,能不能带我去见你们的高级指挥官?” 何团长将信将疑,指着野比他们被带出去的方向问道:“那几个货是什么角色?” “两个日本中佐,一个军统特工,其他人都是民工,与此事无关!” 何团长差点笑了出来:“我凭什么信你?还带着两个日军中佐来送命,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所以,我要见你们长官,起码是师长级别的!你做不了主的。” 何团长哼了一声:“我现在都不敢跟我们师长报告打下飞机的事情呢,这次祸惹大了,打下日本中将,招惹来日本人的报复,损失惨重啊!” “大功一件啊,你咋还害怕呢?要是打下来日本天蝗,那咱们就别活了?什么道理这是?怕报复还打什么仗?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上的?” 谷俊宇的一番话让何团长无言以对,挠着头皮琢磨这里面的道理。 “日本人的尸体都找到了么?”谷俊宇继续追问,“很值钱的呢!可别喂狗了!” 何团长点点头:“都给扒拉出来,埋起来了,也该他们倒霉,天上有云,他们就贴着山头飞,太嚣张了,谁知道他们点子这么背呢?让一挺高射机枪给打下来了。” 说完这些,又凑过脑袋问:“你说的交易,怎么交易?” “附耳过来,听我细细讲来!” 第54章 又玩黑吃黑 谷俊宇也被押着关进小木屋里,野比马上抓着他的领子教训起来:“夏桑,你的无耻,我上了你当,就不该跟着你来冒险!”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还怪我呢,我谈的好好的,你一张嘴,差点露馅了!” 石川也很是懊恼,拍着地面发牢骚:“没想到,要用这样的方式为天皇尽忠了!” “着急啥呢?他们团长已经发电报跟他们师长汇报了,很快就会送钱和尸体过来了,我都已经谈好条件了!” 谷俊宇话音刚落,野比一郎就迫不及待地问:“说说,怎么交易的?” 谷俊宇干咳一声回答说:“用你们的物资换尸体!” “不行!”野比马上就表示反对,“物资,是我的!将军,不是我的!我不同意!” 石川站起来抓着他衣服领子开始斥责起来:“那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将军,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野比根本就不服他,两人就在屋里扭打起来了,谷俊宇拉着其他人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生怕血溅到身上。 看打得差不多了,谷俊宇才让禹航拉开他们。 野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气呼呼地说:“我现在宣布,不再和你们合作了!” 说完就趴在门缝处叫喊起来:“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重要信息……” 几人上前去捂住他的嘴,晚了,卫兵打开门把野比给拽了出去,还对里面的人吆喝起来:“都给我老实点,明天,全部枪毙!” 野比刚被带走,谷俊宇就躺在地上的干草堆里休息,石川凑过来紧张地说:“这个混蛋不会出卖我们吧?” 谷俊宇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回答说:“那是肯定会的!这个家伙唯利是图,天皇都能卖,何况咱们呢?不过你放心,跟着我,一切都没问题!” 石川心中忐忑,可也只能选择相信谷俊宇。 野比被带到何团长的指挥部,不等别人说话,自己全交代了:“我的,是第四师团野比大队的大队长野比一郎,不是来跟你打仗的,是亲自来和你谈重要的生意的!” 何团长马上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还给他倒上一碗热水:“难得真诚,快说说,什么生意?” 野比恶狠狠地说:“跟我同来的,一个是特高课的中佐,一个是梅川将军的女婿,大汉奸,大奸商!梅川将军,就是被你们打下来的日本中将,你说,值钱不?” 何团长笑呵呵地说:“现在你们都落在我的手里了,你说,这生意还要谈么?比起钱来说,把你们交上去,那可是大功劳啊!” 野比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说:“何桑,你的,不厚道!我们野比大队不想打仗,只做交易,我们有大量的物资,可以卖给你们!” 何团长拍着腰里的手枪一脸坏笑:“你现在都主动送上门了,我拿你们去换物资,不是更合适,为什么还要拿钱呢?” 野比急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黑吃黑的,不厚道!你放了我,留下那三个人,我们的,马上撤军,怎么样?” 何团长疑惑地问:“你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回你们将军的尸体么?怎么,不要了?” 野比摆手说:“与我无关!如果阁下想购买物资,我们可以继续交易!” 何团长点点头:“这个生意,可以做!我已经发电报让师部给我们凑钱了,明天就可以交易了!” 野比一郎高兴之余又提了一个要求:“我不想和那几个人住在一个屋里!都是奸商,我的,很不喜欢!” 何团长也挺够意思,虽然自己部队的粮食也不充足,还能给客人管了两顿饭吃。 第二天一早,野比一郎就在何团长的指挥部,借用了电台,调到自己大队的频道,进行明语通话,让山下的队伍挑着物资到半山腰两军阵地的中间地带进行交易。 何团长的师长听闻有物资可以买到,也是高兴得不得了,现在这个时局,已经是有钱都很难买到弹药的地步了,自己带头,拿出了积攒的军饷,上下一起效仿,总算凑够了两万多大洋让人连夜送去了何团长的阵地,顺便训了何团长一顿,谁让他不说实话的?打下日本中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隐瞒! 黄澄澄的子弹,成袋的大米白面,成箱的罐头,一条一条的香烟,珍贵无比的药物,看得何团长直流口水,甚至成捆成捆的中储券都被日本人给挑上山来换大洋了。 双方讨价还价搞了半天,天快黑的时候,双方才算完成了交易。 各取所取,也算是成功的一场交易,显然,也不是啥地道的人,双方人马分开之后没多久,枪炮声就响个不停。 何团长在带着物资回去的路上遭到了一队日军的伏击,野比一郎带着钱下山的时候,半路上也遭到了大量国军的袭击。 黑吃黑,也都想到一起去了。 19路军的援军连夜翻山越岭地跑来,趁着双方交易的时间内,悄悄潜伏在下山的路上,野比一郎在电台里也用日语告诉手下人准备来一波偷袭,钱也要,物资也要。 两个小时之后,山坡上总算安静下来了。 野比大队客场作战,不熟悉地形,加上天黑,他们的伏兵被何团长早就准备好的人给冲散了。 战场上做生意,都是两眼冒血的冤家对头,没有个中间人,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 野比为自己的小心思付出了代价,很不幸,腿部中弹,被何团长的人给活捉带到山上了。他手下的队伍却很强悍,保护着钱财疯狂突围,可惜,卖货的钱只带出去一小部分,其他的,都掉落到山路上了。 这下好了,四个人又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了。 石川忍不住调侃起来:“怎么又回来了?生意没做成?”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说:“生意啊,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连我们都能出卖,对方肯定也不会相信你的人品的!你啊,没诚意哟!” 野比即便是恼羞成怒,也说不出啥有用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埋怨:“都怪你!你不该带着我们来跟你冒险的!什么将军?跟我有什么关系?” 禹航插嘴提醒说:“各位长官、老板,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谷俊宇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一脸得意地说:“做生意啊,还得让我这个专业人士来!” 第55章 逃出生天 谷俊宇跟何团长又面对面谈话了。 何团长忧心忡忡地说:“谷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扣下了两个日本军官,估计会遭到更凶狠的报复。甚至还可能拿山下的老百姓出气,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谷俊宇认真地说:“之前鬼子攻山,这次我们亲自上门,其实都是为了几具尸体,你们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就交给我吧,让我回去交差,也给日本人一个台阶下,这么打下去,就你们这点兵力,熬不了多久的!” 何团长点点头:“幸亏我信了你话,跟师部汇报说飞机上的尸体被烧光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谷俊宇拍着大腿说:“行了,现在,咱们各取所需,物资,我送来了,尸体,帮我送到山下去吧。” 何团长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军统的人,心眼子真是多!佩服啊佩服!” 谷俊宇摆手说:“这次,纯粹就是命好,也是野比那个家伙点背,遇上我,算他活该被坑!只可惜,这家伙还不能死,不然,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何团长非常嫌弃地说:“带走,赶紧带走!这种奇葩,我可不要!带回去祸害他们自己人去吧!” 谷俊宇搓着手,一脸坏笑地说:“那什么,我这千里迢迢的跑一趟也不容易,我这里经费也很紧张,身边还有个日本人需要打点一下,不然,我就潜伏不下去了!” “不用多说,我懂,我懂!”何团长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身后拽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多了你也带不了,一千块大洋,轻便!” 一千块大洋,差不多25公斤,确实不轻。谷俊宇嘟囔了一句:“这么重,咋带嘛?” 何团长听后,伸手就把自己领子上的一颗纽扣扯了下来丢在桌子上,谷俊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金子做的。 何团长回头对传令兵说:“去,让兄弟们把棺材本都给我凑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传令兵端着钢盔进来了,里面装着扣子戒指肩章皮带扣之类的小玩意,都是金子做的。 谷俊宇指着这些东西,很是疑惑:“这是……” 何团长苦涩一笑:“谷老板见笑了,军饷充足的时候,兄弟们就换点金子带身上,要是哪天死了,也算是自己的一点遗物了,给家人留几天饱饭吃……这都半年没见到军饷了……” 谷俊宇感觉鼻子酸酸的,推了推钢盔:“就当我啥也没说!这些东西,我不能收!还有,你也别那么死心眼,不要把钱都还给你们师部,自己多留点,让兄弟们吃点好的!” 何团长点点头,抓起自己的金纽扣强行塞到他手里:“留下这个,就当是个纪念了!” 重新被关到小屋里,谷俊宇就神秘兮兮地说:“国军太不讲规矩了,明天就要拿咱们去邀功,都怪野比中佐,他要是不说话,身份怎么能暴露?” 野比一肚子委屈不知道怎么吐呢,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 石川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谷俊宇咬牙回答:“他们这几天连续作战,累得不轻,这又小胜一场,今天晚上防备一定不严,咱们设法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当天晚上,谷俊宇和禹航又上演了一出戏,借口出去拉屎,把两个守卫打晕,带着两个日本军官,逃了出去。 野比腿上有伤,被禹航背着,嘴里咬着一根木棍,就怕他叫出声来。 谷俊宇凭借着出色的夜视能力,带着三人绕过了国军卫兵,竟然没被哨兵发现,顺利地下了山。 一路上跌跌撞撞,裤子都被山上的荆棘挂得都是口子,天亮的时候回到营地,医护兵就跑来给野比处理了伤口。 野比一郎呲牙咧嘴地说:“夏桑,我恨你,也谢谢你救了我!咱们扯平了!” 谷俊宇叹气说:“哎,是我的失误!你放心,我会设法补偿你的损失!” 野比乐了:“好啊!等我从东南亚回来,会亲自去找你连本加息地要回来!” 谷俊宇也豪气:“拿纸笔来,我给你写个欠条!” 连写字,加画圈,一张三万大洋的欠条就写好了,签上夏天笑的名字,按上指纹,还在欠条上写上一段话:如果欠债不还,就让夏天笑五雷轰顶! 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可是最恶毒的诅咒。 石川看了,强忍住不笑。 野比一郎很小心地收起欠条,吹了吹,塞进皮包里,生怕被风吹跑了。 “我们还要启程登船,就不陪你们玩了!”野比大手一挥,“开路一马斯!” 谷俊宇皱眉问:“不带着我们一起走么?咱们可是贴心的朋友啊!” 野比坏笑着说:“为了惩罚你,你就自己跑回机场吧!” 石川想发火,被谷俊宇拉住了:“让他走吧,咱们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野比一郎收拢队伍,跑得比兔子还快。 石川看着他们离开,对着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怎么感觉这两天的事情很是不可思议呢?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能对劲就怪了,我也感觉是野比一郎把咱们给出卖了,又跟咱们演了一出苦肉计!” 石川摇摇头:“不对,不对!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野比都是损失最大的……” “别管他了,这种人不给皇军出力,活该被坑!”谷俊宇不敢让他继续琢磨下去,石川是特工出身,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劲的对方了,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我已经跟那个何团长商量好了,只要咱们不打他们,他们今天就会派人把我岳父他们的尸体送下来。赶紧带回去。回家还要盘账呢, 我之前答应烟土生意分你一成利润,也该去兑现了!” 一提到钱,石川的眼睛就放光了:“好的,野比这个混蛋就是活该!” 何团长挺讲信用,傍晚的时候,就派人把梅川大戒他们的尸体从土里刨了出来,总共五具,用草苫子包裹着抬下山来交给谷俊宇他们。 幸亏冬天气温不高,不然,更让人觉得恶心。飞机坠落,尸体都烂得不成样子,只能从衣服上区分死者的身份。 在当地驻屯军的帮助下,把其余四具尸体烧成灰装坛子,梅川大戒的尸体被清洗之后,装在一口薄木板棺材里送回机场,又在金陵举行了追悼会。 可把这个当女婿的谷俊宇累得够呛,还要继续演戏。 第56章 干得不错 三天之后,梅川大戒的葬礼在金陵举行,一把手发来唁电,二三把手亲临现场,仪式搞的相当隆重。 梅川耐衣被接到金陵,和谷俊宇一起充当家属,配合中日双方一起演戏。 其实也不算充当,人家是亲爷俩。 一个上嘴唇撅上天的日本中将走到二人身边,对着梅川耐衣一阵叽叽歪歪,谷俊宇压根就听不懂,不过,他能看出来梅川耐衣很是激动,不停地摇头,像是在拒绝什么要求。 最后,那个撅嘴鲢一样的日本中将无奈地摇头离开了。 “他们让我和孩子回日本去生活,我不同意!”梅川耐衣没有隐瞒,“我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离开中国,不会离开我的丈夫。” 谷俊宇有些感动,搂着她肩膀表示安慰。 陈竟争主动找上谷俊宇,说了句节哀顺变之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小子,你干得不错!” 谷俊宇不解:“干爹,你说的哪件事?”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还挺骄傲!我说的是杨兴华的事情。” 谷俊宇装糊涂:“我跟他不熟啊,他出啥事情了!” “行了,不用跟我装了,这种手段也只有你能使的出来!”陈竟争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很满意地走开了。 接着,专程从上海赶来的周福海也过来道贺,哦不,是慰问:“节哀顺变!” 谷俊宇有些好奇地问:“刚才我干爹说,杨司长出了事,到底啥啥事啊?” 周福海扶了扶眼睛,干咳一声:“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 葬礼结束之后,把梅川大戒烧成了灰,骨头渣子砸碎了装进茶叶罐里,和其他许多茶叶罐一样,被送回了日本。 踌躇满志,口口声声要跟美国人死战到底的一代中将,连门都没出去,就挂了。 葬礼结束之后,禹航跑来汇报他打探到的消息:杨兴华和他姐夫周福海闹翻了。 谷俊宇表现得云淡风轻,只是平静地回应一声:“知道了!” “老大,听你这话的意思,跟你有关系?” 谷俊宇点点头:“假借姐夫的名义,以查案为理由,在杭州大肆搜刮那些政府官员的钱财,闹得怨声载道,甚至趁着周福海不在上海的时间去骚扰他的两个情人,还被记者给拍了下来……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吧?” 禹航有些疑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跟你有啥关系呢?”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说:“干坏事的杨兴华是假的!我安排的!”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葬礼上也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孟繁彪,他这次是代表第二集团军来吊唁的,主动找到谷俊宇,依旧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我的好外甥啊,这次,你日本老丈人没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谷俊宇显得毫不在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以前没有日本老丈人的时候,我的日子还不是过得很舒服?要是俺舅你怕我日子不好过,那你就疼疼你这个苦命的外甥吧,别干那些撤梯子的事!” 孟繁彪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行了,不说废话了,晚上,周老让你和我一起到金陵大酒店和他见面。”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对方,表示严重怀疑,孟繁彪点点头,还投过来一个凶狠的眼神警告说:“不该说的话,憋着!” 孟繁彪转身之际又和禹航看了个对眼,双方都露出了狠戾之色,毕竟,之前孟繁彪把禹航抓起来折磨得半死不活。 “卖小鸡的,你怎么不弄死他呢?趁着在金陵,他没多少随从跟着!”孟繁彪离开之后,谷俊宇忍不住问禹航,“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碍事绊脚的恶心人!” 禹航回答:“没有接到上级指令,还不能动手,上峰肯定有他们的长远考虑!”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什么狗屁长远考虑!我都能看明白,你们的上峰就想利用他来对付新四军吧?” 禹航低头不语,算是承认了。自从孟繁彪调任第二集团军之后,就极力主张对新四军发动进攻和围剿,正是山城一些人非常希望看到的事情。 晚上,周福海下榻的金陵大酒店附近戒备森严,谷俊宇来到之后,身上被守卫上下搜了好几遍才被放进去。 孟繁彪已经早于他到了这里,和周福海谈论有些时间了,谷俊宇到来之后,周福海很是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说话也是开门见山:“小谷啊,我也有话直说了,你和孟参谋长之间的误会,我早就听说了。今天就是想劝你们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要以国家和民族利益为重,日后和睦相处!” 谷俊宇乐呵呵地回答说:“周老您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商人,孟参谋长位高权重,就算是有啥深仇大恨,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孟参谋长可是亲口说过的,捏死我,就像捏死蚂蚁一样!” 孟繁彪始终是斜着眼看他。 周福海平静地说:“行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蚂蚁,你们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斗来斗去,谁最高兴?是那陈竟争和日本人,我也知道,你小子是聪明人,现在梅川将军没了,以后还是要多交朋友,少树敌为好!” 孟繁彪说话了:“这小子虽然是我的亲外甥,平时对他进行一些必要的教导,只是他从小野惯了,有些不服管教,周老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指导他的!” 周福海显得很欣慰:“这才对嘛,毕竟,娘亲舅大,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你们不和的消息。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看到了,日本人现在分身去跟美国人打仗,国内兵力空虚,治安军的大扩军已经开始了,小谷,你作为地方工商业界和当地势力的代表,理应多支持治安军的工作。反过来,治安军也能为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武力保护嘛!” 谷俊宇点点回话:“周老说的对,其实我一直都在支持皇军和治安军的,他们的日子好过,我的日子也好过,古人说过,没有嘴唇,门牙就得冷,这个道理我懂!” 周福海很满意,对孟繁彪说:“孟参谋长,请你到门外稍候,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你外甥说说。” 孟繁彪起身出门,还不忘提醒一句:“周老,我这外甥,人小鬼大,你可千万别上当!” 他刚出门,谷俊宇就开始委屈上了:“周老,你听到了吧,有这样当舅舅的么?说话夹枪带棒的就算了,天天卯着劲想弄死我,这次,我老丈人没了,没人护着我了,我都不敢回去了,实在不行,就把我留在你身边吧。” 周福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怕什么,我之所以给你们做个调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么?以后啊,收敛一下锋芒!” 谷俊宇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周老!没有你,我心里真的没有底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还是很欣赏你小子的,你的故事,我也听说了,能从流浪汉混成一方豪强,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然,我也不会收留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不对,是三条船。” “现在只剩下两条了!”谷俊宇指着自己胳膊上的黑纱进行纠正,“周老是了解我的,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不过,自从遇到了您,我又找到了光明,你放心,我只是和陈老合作做一些生意,并没有更深的交流……” “这个不用解释了!从杭州罗书奎一事上,我能看出来,你还是心存正义的,帮助我们拔掉了一个国家的蛀虫。”周福海喝了一口茶,叹口气,“反倒是我平时非常信任的人,背着我干出一些让我难堪的事情,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周老说的是杨司长?我这两天也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消息,这不是给您老脸上抹黑么?” 周福海有些生气了:“这家伙仗着是他姐姐曾经救过我,又是结发夫妻,他就肆意妄为,到处搜刮钱财,甚至做出越轨行为,证据确凿了,还死不承认,让我很失望啊!” 谷俊宇马上表示:“我了解周老的难处,换了是我,我也不敢承认。” “所以这次叫你来,也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的,金陵的职务,他是不能胜任了,不过,也总得给他留一口饭吃吧,有些为难啊!” 周福海的话一落地,谷俊宇马上接起来:“周老,不如让他去苏北吧,电厂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我再设法弄个煤矿,都交给他,绝对不会让他饿着的!”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让你吃亏了啊!” 谷俊宇马上拍马屁:“周老说笑了,为您解忧,就是为国效力啊!” 心里却暗暗痛骂起来:马德,你们要创业,就想着吃我,也不怕崩了你们的狗牙! 第57章 谁不是好鸟? 谈话结束之前,周福海还不忘郑重提醒谷俊宇:“杨运通这人看似笨猪,其实心思颇重,不可为伍。” 谷俊宇也很会说话:“只要俺舅不成天想着要割我的蛋,我肯定会站在他那一边的!” 周福海挥挥手:“去吧,你们爷俩去好好谈谈吧!” 出了门,就见孟繁彪抱着肩膀在等他了。 这爷俩见面,根本就可能有好话能说。 孟繁彪先开始恐吓起来:“不要以为周老是真的想给你撑腰,在他面前,你啥都不算,顶多就是一个小棋子,不知道哪会就让人给吃了!” 谷俊宇抬头45度看天,很是忧伤第说:“这天地之间就是一个大棋盘,谁人又不是一个棋子呢?” “你装什么熊呢?你当你是徐志摩呢?”孟繁彪看他这样子就烦。 谷俊宇上下打量他一顿,皱着眉头问:“我说,姓孟的,你到底想干啥?还想玩命的话,咱们就去大街上决斗去,你成天阴阳怪气的,有意思么?你说你,除了撂狠话,能把我怎么地?野狗都敢咬我一口,你来咬我一下试试啊!” 孟繁彪被气得差点吐泡泡,只能继续撂狠话:“我是看在周老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不然,分分钟弄死你!” “大家都来看啊!有热闹看啊!”谷俊宇突然冲着热闹的大街吆喝起来,“有当舅的要抢夺外甥的家产,要谋财害命了,都来看啊,你们说,有这样当舅的么?老少爷们啊,都来给评评理啊!”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的的人,孟繁彪没想到谷俊宇会玩起来泼妇那一套,赶紧带着几个护卫逃出了人群。 周福海在楼上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下面的一幕,轻笑一声:“有意思!这爷俩是彻底捏不到一块去了。” 回到入住的宾馆,刚要试图安慰一下梅川耐衣,敲门声就响起来,禹航打开门,看到是小罗成,对了一下眼神,三人就到旅馆的角落里开始说正事。 “老大,已经按照你说的办了,翻戏党的那帮哥们真是那么回事,杨兴华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搓着手指问:“他们也没少捞好处吧,我的那份呢?” 小罗成无奈地叹口气:“哎,老大,你怎么钻钱眼里了呢?张嘴钱,闭嘴钱的,这可是正义之举!”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扯淡!什么叫钻钱眼里了?没钱啥都干不了!你要是有钱的话,你们的烧饼会还能散伙么?赶紧的,掏出来!”说着,就开始上手向小罗成身上去摸,小罗成不断挣扎,奈何被禹航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是半月会!”小罗成还不忘纠正他,“钱,我没带着,你放心,兄弟还不了解你么?咱们分大头,又发财了,没想到啊,从那些当官的肚子里能刮出这么多油水出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背起手一本正经地说:“让那帮兄弟最近就藏起来吧,那个真货杨兴华马上就要跟着咱们去苏北混了,到时候,咱们再继续陪他玩玩!” 正说话间,有人走到梅川的房间门口,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小罗成一马当先,冲过去用刀顶住那人的腰质问:“什么人!” 来人颤颤巍巍地回答:“几位大爷,是我家莫小姐请谷俊宇两口子去家中小坐!” 原来是莫家康有请,三人这才放心下来。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这金陵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真不如咱自己家里安全!” 禹航提了一个让他更头疼的问题:“如花他们娘几个总不能一直扔在上海吧?” “再等等吧!”谷俊宇摆摆手,语气显得很是无奈,“等咱们再次站稳脚跟再说!” 公馆内,陈竟争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莫家康像一个知心大姐姐,对戴孝又带孩子的梅川耐衣很是关心,还让保姆把孩子接过去,小心照看。 “惊闻噩耗,我也很是感伤,梅川小姐,还望节哀!”陈竟争的话虽然友好,却明显没有之前的那般热情,人走茶凉,在他这里表现得特别的真实。 梅川也很会说话:“感谢陈院长关心,我父亲生前曾经说过,曾答应过你,要助你移民日本,真的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们梅川家族在日本还是有些势力的,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成行的。” 陈竟争摆摆手,略显尴尬地说:“那个,不重要,大东亚共荣事业还没完成,我怎么能离开呢?”说着,冲莫家康甩了个眼神,后者马上起身拉着梅川的手进里屋去看孩子了。 客厅里只剩下爷俩了。 “那杨兴华是周福海的敛财工具,公然敲诈勒索,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找死!”陈竟争点了一根雪茄,慢悠悠地说,“我损失了一个了罗书奎,他周福海损失一个杨兴华,也算是不亏。” 谷俊宇问:“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陈竟争顺手也丢给他一支雪茄:“好好当你的官,做你的生意,壮大自己,继续获取周福海的信任,另外,苏北治安军即将大规模扩军,你要协助杨运通多笼络一些中层军官,不能让姓周的完全掌控了军队!” 谷俊宇不解:“陈、张两个司令不是挺听话的么?” 陈竟争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两个就是白痴!也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打仗不行,玩心眼子也不行,难堪重用,一个孟繁彪就把这两人给整趴下了,真是废物!” 谷俊宇马上表态:“干爹放心,就算我荡尽家财,也要完成干爹的部署!” 说完就开始满心期待的等待陈竟争说上一句话:钱的问题不让你操心,卖烟土挣得钱随便花。 结果让他很失望,咱们的陈院长非常欣慰的点点头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反正你也没少挣黑心钱,你放心,你花出的钱我会让你再加倍挣回来!” 真想狠狠甩自己一个大嘴巴。 第58章 委屈的人 谷俊宇带着梅川刚离开,莫家康就向陈竟争问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转头投向周福海呀?这个时候,咱们不是应该对他更好一点么?为什么还要让他出钱替你笼络人心?”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你就别替他操心了,他知道哪头轻哪头重,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钱,而且稳固的靠山,梅川将军死了,周福海对他心存疑虑,除了我,他没得选,让他花钱,其实是我看得起他!这个活,多少人想干都没机会呢!” 莫家康点点头:“我这个弟弟确实有些能耐呀,轻轻松松就让周福海和杨兴华两人出现这么大的隔阂,可比你其他干儿子强太多了!” “这恰恰也是我的顾虑!”陈竟争摸着下巴说,“就怕养虎为患呀!现在时局不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莫家康表示不理解:“你不是经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么?” 陈竟争摆摆手:“他不是人,是个鬼机灵!” 另外一边,谷俊宇几人回到旅馆,也开始捉摸起陈竟争的心思。 禹航说:“姓陈的精于权谋,现在咱们失去一个日本靠山,他就立刻跳出来要吃咱们的肉了,看来,靠不住呀!不如早点转投周福海吧!” 小罗成也表示赞同:“不假,起码姓周的不会像他那样玩心眼!” 谷俊宇摆摆手:“这事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陈竟争就是在试探我的忠心,笼络人心,也不一定要花多少钱嘛!再说了,等我在军队里的关系铺开了,可是个好事,到时候,不管是谁,都得看我脸色!” “你想架空两个司令给他们当太上皇?你也太敢看自己了吧?”禹航对他天马行空的想法持严重怀疑态度。 谷俊宇冲他使劲点头:“你说的对,我没那本事,但是,你有哇,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策反二鬼子,可是大功劳,机会给你了,别错过!” 他那表情把禹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摆手说:“你别难为我,杀人,我专业,玩这个,我不行!” “你看你那点出息!”谷俊宇鄙视他一通,“也不知道你们的戴局长派你来这有啥用,也没见过你搞成什么像样的事,一点都不刺激!” 禹航无言以对,反思一下,谷俊宇说的确实没错,自从跟了他之后,自己好像真的没干什么费心费力的事情,全程都是谷俊宇在出谋划策,出钱出力,惩奸除恶,刺探情报,自己捡了个便宜。 怪不得新四军那边会连续派出康蛮子跟何小慧二人缠着谷俊宇,也都是在吃现成的。 于是生硬地拍着马屁说:“这不是有母鸡的庇护么?我们当小鸡的只要跟着你,就饿不着了!你就是我头顶的天呀…” 谷俊宇抱着肩膀打哆嗦:“行了,打住!浑身鸡皮疙瘩,想拍马屁,就去跟老六学着点!” 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是时候把如花娘几个带回徐州城了。” 小罗成不解:“你不是才说过不能带他们回去冒险么?” “我改了主意了!”谷俊宇揉着太阳穴说,“如果有人想对付我,就算把他们藏到天边也没用。这次,我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带着两个媳妇五个孩子回去,告诉那些想跟我作对的人,没有梅川大介这个后台,我瞎狗子依旧是他们惹不起的神!” 说到做到,三天后,火车停到铜山站,谷俊宇全家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大模大样地住进谷家老宅。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脸沮丧的杨兴华,曾经的财政司的大司长,被彻底地罢官免职,成了一介平民,一路上,谷家人有说有笑,他的眼皮都能耷拉到下巴上了,提不起一点精神。 其实不算平民,当了一年多的高官,他手里的钱三辈子都花不完,毕竟财政司可是个油水大到惊人的单位。 谷俊宇可没有因为他被罢官就轻视他,让人给他准备了住处,落地之后就给他搞了个接风宴,本来也请了他的老下属,本地财政署的陈海宁署长,结果,人家托辞说媳妇要生孩子,走不开。 所谓的接风宴就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喝酒。 “看到没,谷兄弟,这就是人走茶凉!”杨兴华有点上头了,“想想昔日,这些署长啥的,哪个不得看着也的脸色过日子,我他妈的刚下台,就给我个样子看!人心啊…” 谷俊宇装作好奇地问:“我不明白了,本来去杭州办差是应该有功劳的,怎么还把你给撸了?这里面是不是有啥猫腻?” 杨兴华甩着脑袋,苦笑着说:“猫腻?姓谷的,这个事,就是因你而起,你要是不告密,我怎么可能去接这个案子,不接这个案子,我又怎么可能被那陈竟争的算计?说我敲诈勒索,一下他妈的敲诈谁了?真是委屈死我了!” “委屈?你咋还怪上我了?”谷俊宇借着酒劲,也不跟他客气,“我可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非得磨蹭两天才过来,不然,你不就能把那姓罗的来个人赃俱获?结果呢,你又是报告,又是扯淡的,你说,怪谁?” “我说的,跟这个有关系么?” “怎么没关系?如果你下手快,直接拿了一个活的罗书奎,再把赃款赃物往金陵参议院一扔,你说,陈竟争哪里还有啥杀人灭口的机会?” 杨兴华依旧不服:“就算我是无功而返,那也不能给我乱扣帽子!全杭州的官员都联名举报我敲诈,我敲谁了?周福海,我那姐夫,屁话没替我说,直接把我给免了,还警告我不要动歪心思,我他妈的动啥歪心思了?” “我怀疑,我严重怀疑,有人在冒充我行骗!我是被栽赃陷害的!” 嘟囔了半天,就这句话是没毛病的。 谷俊宇安慰说:“行了,别说了!我已经跟陈老商量好了,以后我那电厂就全部转让给你了,以你的才华,不当官,照样能发财,发大财!” 杨兴华醉眼惺忪地问:“你能这么好心?我咋就不信呢?当初在金陵,你还呲牙咧嘴地要干我,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么?你今天这么好心,是不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还真说准了,我可告诉你,这电厂可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你想要,也得拿钱!两千万,可不能讲价的!” 杨兴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怎么推都不醒。 谷俊宇摇摇头叹气说:“就这酒量?本来还想着给你找个暖被窝的呢!算了,自己以后一个人睡吧!” “早说嘛!”杨兴华瞬间清醒过来,“这个,必须要有!” 第59章 怎么合作? 杨兴华装不下去了,只能耐着性子听谷俊宇谈钱的事情。 “为了拿下这个电厂,我可没少费劲,差点跟日本人撕破脸,还是当时的梅川将军亲自发话,我才能拿到手的。现在将军没了,没人护着我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把全部股份都让给你呢?” “全部股份?”杨兴华有些兴奋,“就是说,你一点股份都不留?” 谷俊宇摊手无奈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啊,周老特别交代的!说实话,我是真的不舍得给你啊!” 不过很快又换了个得意的表情说:“虽然说电厂不怎么挣钱,全市这么多工厂,哪家不用电?这可是拿捏他们的好东西啊!拿捏住了他们,那生意还不是随便咱们提?” 杨兴华眼珠子一转,摇摇头说:“君子不能夺人所爱,还是按合同上说的办吧,我拿两成干股就行了!” 谷俊宇听后,抓着他的手激动地说:“真的?太好了!还是杨大哥为人仗义!只是电厂的利润微薄,实际收益很不理想啊,上个月,才挣了不到1万块,还是中储券。” 杨兴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才一万块?那我还跟你折腾什么劲?改天,我就回扬州老家去,不跟你玩了!” 谷俊宇劝说起来:“可别啊,周老可是把你安排到苏北来的,你这么回去,周老怕是不高兴吧?” “他高兴不高兴关我屁事?”杨兴华开始发酒疯,“我被人冤枉的时候,他在哪?我姐跟他闹,还都是我跟我亲爹帮忙压制的,他凭什么把我当大鼻涕甩了?他不高兴?老子更不高兴!我堂堂一个司长,沦落到跟你一个市井小民一桌吃饭,我上哪里说理去?” 说着,起身,晃晃悠悠地向饭店门外走去,谷俊宇紧随其后,趁其不备,伸腿在他脚下,绊他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杨司长啊,走路咋还这么不小心呢?”谷俊宇假模假样地去搀扶,送他上了一辆黄包车,给车夫塞了几张票子,安排说,“拉到黄河沿找个草堆扔下就行!” 谷家大院再次热闹起来,只是范如花看谷俊宇的白眼珠比黑眼珠子多。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终于让她抓住了机会算账:“我怎么听说你多了个老丈人?” 谷俊宇心虚,赶紧解释:“别听那几个不着调的胡屌扯,都是演戏的,糊弄小慧的家人的。” 范如花酸溜溜地说:“只知道你喜欢看戏,没想到你还会演戏,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啥心思,我能不知道?” “你还真不知道!”谷俊宇马上予以否认,“你看啊,咱们城里那些有点钱的,当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看我,就你,当然了,梅川那是我实在没办法才娶进门的,你再看我,什么时候想三想四的……” 范如花不等他说完就提着他的耳朵训斥起来:“我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谷俊宇懵了:“那你啥意思?” 范如花没好气地说:“人家小慧一个清白的姑娘,被你这么一演戏,好了,清白的名声没了,让人女孩子家没名没份的,以后怎么过日子?” 谷俊宇还是不懂:“就是说……你啥意思?” 范如花咬牙说:“必须明媒正娶进门!” “假的,我们那都是假的!”谷俊宇努力争辩,“咱们现在的情况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不能再给我添麻烦了!” “就算是假的,也得把戏做圆满了!”范如花不依不饶,“咱自己知道你们两个清白,外边人不知道啊,风言风语的……” 谷俊宇不耐烦了:“行了,打住!以后不许提这个事!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就帮她介绍一个好人家吧!” 三妻四妾,许多男人的梦想,等真的娶到家里了,才知道日子过得有多琐碎。 杨兴华被早起拾粪的老人发现,还好,没冻死,几巴掌打醒之后,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烧的小脸通红,眼神都迷离了,扬州是暂时回不去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的,竟然是石川中佐,杨兴华对日本人是习惯性地敬畏,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要挣扎着坐起来叫一声“太君好”。 石川右卫门直接开口埋怨起谷俊宇:“那个小东西实在是可恶,没能把杨桑照顾好,真是该打!” 杨兴华摆摆手说:“世态炎凉啊!当初他求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石川点点头:“是啊,这个人自从接手了电厂,行情上涨,连皇军都不放在眼里了!” “电厂?”杨兴华不解地问,“一个赔钱的电厂,怎么还让他翘起来尾巴了?” 石川假装实话实说:“赔钱的,不可能,我们用了德国进口的设备,电力供不应求,只是之前我们的关系不善,自从被他接手之后,上个月的营收达到三百多万……” 杨兴华听后气得敲着床头柜子骂骂咧咧地说:“混球,昨天晚上告诉我,才盈利不到一万,他居然骗了我!” 石川压低声音说:“杨桑啊,你是不了解这个人啊,非常的狡诈,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你合作,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杨兴华警觉起来:“以你们的地位,打击他,那是很轻松的,为什么要找我合作?难道是我有出色的能力?” 石川撇嘴说:“都知道他是梅川将军的女婿,现在梅川将军刚刚仙逝,我们就跟他撕破脸,影响会很坏。你不一样,你可是有着金陵方面的大后台,你们中国人自己之间的争夺,可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杨桑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你懂?” 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人家都夸自己是聪明人了,如果实话实说表示自己啥都不明白,岂不是在否认自己聪明人的身份? “明白,当然明白!”杨兴华一脸谄笑地说,“石川太君,咱们该怎么合作?” 第60章 石川的小心思 石川一脸坏笑地说:“利用你的后台关系,拿下电厂!咱们合作经营,利润均分,如何?” 杨兴华马上疯狂点头:“如此甚好!” 恰在此时,谷俊宇带着礼品来探望,三人面面相觑,瞬间尴尬。 谷俊宇率先开口:“哎呀,那个该死的车夫,怎么能把我杨大哥扔在路边就不管了呢?杨大哥,你这酒量在苏北可不好混啊!以后还要多练。石川中佐,也这么有空啊?” 石川干咳一声,开口说:“之前在金陵曾和杨桑有一面之缘,听闻杨桑身体抱恙,特来探望,我先回去,你们聊!” 石川刚走,杨兴华就绷起了脸:“谷俊宇啊谷俊宇,你这张嘴里什么时候能有一句实话?” 谷俊宇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转头反问:“你是不是听别人胡扯啥了?” 杨兴华强势地摆手说:“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可都还记得呢,你说过的要把电厂都交给我,此话可还当真?” “肯定了,我啥时候骗过人?”谷俊宇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那个破电厂现在可不怎么挣钱,还劳心费力的,你想要,卖给你就是了!” “卖?”杨兴华很不满意,“我给你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说话!” 谷俊宇假装糊涂:“哦,对!你们都是读书人,说话要高雅,那就出售给你了!” 杨兴华阴险一笑:“看来,你还是没看清自己的位置啊!你是聪明人,还要我再问一遍么?” “两千万!”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你想要的话,就这个价!” 杨兴华仰天大笑:“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当初拿下这个电厂可是一分钱都没掏,现在要坑我两千万,你当我是傻子么?”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也想白嫖么?就凭你一句话,恐怕还不行!起码,在徐海道这一亩三分地,你还不行!” 杨兴华很是不屑:“你是不是想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谷俊宇点点头:“对,差不多就这意思!” 杨兴华嚣张起来了:“那我就是猛龙过江!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谷俊宇完全收起好脸色:“那你就先试试能不能走出这家医院吧!” 说完站起身来,对等在门外的小罗成高声下令说:“找人把这病房窗户封上,派两个兄弟过来看着杨大哥,别让无关人等来骚扰,他需要静养!” 杨兴华在屋里大声叫喊起来:“姓谷的,你大胆,你敢拘禁我!你是在找死!” 谷俊宇回身恶狠狠地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猛龙过江的!” “我姐夫是不会饶了你的!”杨兴华从床上蹦下来,跑到门口想去掐他的脖子,被小罗成一脚踹倒在地上。 谷俊宇轻蔑一笑:“你要是好好说话,咱们还能和平相处,你要是再拿以前的那劲头跟我说话,金陵方面也会收到你绝食而亡的消息的!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说完这些,又朝小罗成下令:“如果有人在这特护病房里发出任何呼救的声音,用你的方法让他闭嘴!” “你他妈的找死!”杨兴华刚想试探一下,腮帮子就接受了一个大巴掌的洗礼。 “还有王法么?”很荣幸,话没落地,杨兴华就喜提第二个巴掌。 谷俊宇很是嚣张地说:“王法?要是还有王法,你早就死了十八遍了,我是在教你做人,我劝你不要给周老添麻烦!你懂我的意思!” 杨兴华被关在这个病房里,连高声呼救的勇气都没有了,小罗成的巴掌实在是太带劲了。 坐车直奔木器厂,这里是自己起家的地方,也是侦缉队的驻地,乱是乱了点,起码很是安全。 一群吊儿郎当的家伙从里面冲出来迎接自己的老大,谷俊宇捂着鼻子从他们身边路过,很是嫌弃:“你们都不洗澡的么?不怕生蛆了?跟着老六,你们就学不了好了!” 老六撇嘴申辩:“你才干净几天啊?我要是你像你,有两个媳妇,我们也天天洗得干净的!” 谷俊宇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扯进办公室里,不过马上就跳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们这是把办公室当成屎茅子了?” 确实,办公室里都没有下脚的空了。只能在外面谈正事。 “我今天碰到石川去看望杨兴华,看那样子,两人好像是在琢磨什么坏事,你最近去多跟石川接触一下,看看这个货最近想干啥?” 老六马上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嘛……” 谷俊宇催促说:“有屁就放?想要啥?” 老六坏笑着说:“老大,你也是知道的,想获得石川的信任,可能要当着他的面骂你两句难听的……”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我说这几天怎么老是打喷嚏呢!说,骂过我几次了?” 老六开始掰手指头,谷俊宇一阵无语,摆摆手:“算了算了,注意尺度!” 要说手下这帮兄弟,各有特色,只有老六这家伙处处跟自己学习,而且还学得挺像那么回事,都是热衷于挑拨离间,以及拉帮套。 老六也挺给力,当天晚上就把信息反馈上来了:石川见到电厂开始盈利了,也想打电厂的主意了,想跟杨兴华合作,从中分一杯羹。 这个小鬼子是了解谷俊宇的,想从谷老板这里捞到这么大的利益,显然不现实,顶多吃点蝇头小利,他的胃口已经很大了,最起码要拿到电厂一半的利润分红。 着急兄弟们紧急集合,商谈对策。 康蛮子很是担忧:“你就这么揍了杨兴华,就不怕他报复?还有金陵的周福海,能饶了你?”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放心,我有数,要论看透人性,你们都差远了!用不了七天,我让他在我跟前跪着叫爷爷!” 夏雨华给他竖起大拇指:“狗子兄弟牛逼大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是谁说咱们电厂盈利这么大的?低调,低调,还是低调,跟你说了几次了?跟谁学会吹牛b了?不要以为拍马屁就能不挨骂了!” 夏雨华脸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解释说:“这不是相中了一个姑娘嘛,在他家人面前吹了两句牛,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谷俊宇不再追究,严肃地说:“电厂肯定是保不住了,都给我想想办法怎么从中多捞点好处吧!” 众兄弟面面相觑,禹航不解:“咋了,你打算服软了?” 谷俊宇面如黑铁:“我说过,千万别小看了石川,这绝对是个狠人。我都能猜得到,是石川主动告诉老六自己想要电厂的意图的!” 老六挠着脑袋低头回答:“老大说的对,我只是假装随便一提,他就直说了!” 谷俊宇接着分析:“他这就是等于在明着告诉自己的意图,这个人对咱们来说非常有用,必须维护好,我打压杨兴华,也等于帮了石川,以石川的心眼,他能看得懂!” 现场没一个人能懂他这话的意思,纷纷挠头。 谷俊宇也懒得解释,对康蛮子说:“你去跟刘学勤带个话,最近多往煤炭里面加煤矸石!” 然后对夏雨华说:“雨华哥,你就继续放出风去,就说电厂盈利在不断增加,把这个鱼饵做香点。” 最后还不忘跟徐传信叮嘱说:“别忘了给杨兴华送点吃的,别真给饿死了,饿个半死就行!” 第61章 人在屋檐下 杨兴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曾经的财政司司长,实权最多的第三把手的小舅子,前几天还高高在上,这才刚下马,本想着来苏北捞点实惠,没想到啊,没想到,被一个小东西给拿捏了。 除了感慨阴沟里翻了船之外,就是在心里痛骂谷俊宇不得好死。 一天的伙食就只是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外加一壶凉水,看守却每天不是烧鸡就是猪头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断吧唧嘴。自己但凡敢发一句牢骚,就被看守他的人一顿毒打,实在饿得难受了,都想把医院棉被里的棉花扯出来给吃了。 祈祷着盟友石川能突然现身来救自己一把,可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的也只有响亮的大巴掌。 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杨兴华终于扔下了所有的傲慢,从第五天开始跪地哀求看守分给他一点烧鸡吃,哪怕是鸡骨头也行。 石川那边也是着急想来找杨兴华继续商讨要回电厂的事情,只是太忙,分身乏术。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沛县和丰县那边连续出现汉奸被刺杀或者绑架的事件,驻屯军司令部勒令他马上前去调查处理。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事情了,阳历新年都过了。 杨兴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都快疯了,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谷俊宇提着酒肉去找他谈话了。 把烧鸡往杨兴华枕头边一扔,后者闻到香味,马上就抓起来往嘴里塞,谷俊宇一抬手,他马上就乖乖地放下了,比家里的两个野小子都听话。 杨兴华被彻底地驯化了。 谷俊宇挥手说:“吃吧!你该感谢我不杀你,不然,你小命早就没了!” 杨兴华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倔强,一边啃烧鸡一边说:“你不敢!我姐夫可是周福海!” 语气却一点都不强硬。 “亏你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也在上头干过这么多年,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谷俊宇开始对他进行心灵上的刺激,“你不想想,就我一个小小的署长,还是个副的,就算我再嚣张,敢对你这么狠?” 杨兴华冷了,眼神迷离:“你的意思是,我姐夫想让我死?”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明说,意思差不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帮他弄了那么多的钱,还帮他糊弄我姐姐,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杨兴华内心防线开始崩溃。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你曾经也是个高官,官场有多黑暗,你应该明白,陈竟争为了掩盖自己的糗事,连亲弟弟的命都敢要,你呢?只是周老的一个小舅子,你觉得自己的命有多金贵么?” 杨兴华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要去上海找他当面对质!” 谷俊宇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能不能活着见到他,就要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杨兴华摇摇头,很是无助:“那我去找我姐!让我姐去闹他!” 谷俊宇还是点头:“也行,我可是听说了,你姐姐和周老都在上海找了大律师,准备闹离婚呢!你去了正好,也能一起热闹一下。” 杨兴华愣了片刻,马上又有了主意:“那我就去找日本人!我要跟他们合作!” 谷俊宇拍拍手:“可以啊!不过要看你有多少利用价值了,就你这样的,只会吃拿卡要当贪官,他们要你有啥用?” 杨兴华陷入了绝望,失神地说:“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谷俊宇叹口气,表现得很是友好:“可惜啊,你姐夫大义灭亲,把你的资产都充公咯!” 杨兴华突然笑了:“哈哈哈,幸亏我留了后手,我还有钱,都存在我老爸那里呢,有了钱,我还怕什么?”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啊,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不过,看在之前咱们情谊的份上,我愿意帮你一把,只要以后咱们好好合作,我保证你会在苏北过得风生水起!” “你怎么帮我?你为什么帮我?我调戏你媳妇,你不应该最想弄死我的么?” 杨兴华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 谷俊宇很耐心地回答说:“那都是小事,我是个奸商,你也知道的,我只对钱有兴趣,我更不想替别人杀人灭口,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前提是,只要你以后别老想着从我这里捞好处!我看你也是可怜,被人当个枪,还要背黑锅,谁让我心地善良呢!你不是想要电厂么,给你就是!” 杨兴华更显得不可思议:“你真的舍得给我?” 谷俊宇搓着手指说:“本钱还是要收点的,白嫖的想法就丢下吧!三千万,一口价!” 杨兴华眼睛瞪得像牛蛋:“之前不是说好的是两千万么?” 谷俊宇没回他的话,反而冲小罗成发了火:“我让你们好好照顾杨大哥,你们是怎么做的?都把人给照顾糊涂了,别说我没给你们赎罪的机会,我就再让你们照顾他几天,要是再马马虎虎,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杨兴华听完,马上浑身筛糠,哆嗦着嘴唇说:“三千万就三千万!让我打个电话,我让家里人送过来!”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哎呀,这话说的,弄得我好像绑架了你一样。本来呢,我想说,你尽管放心回家去,来不来是你的问题了,不过,我猜,你老家肯定也有人盯着呢,就怕你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干爹那边可是一直让我设法把你捆了送他那里去呢,所以我才把你藏在医院里,我的苦衷,你要理解啊!” “理解,理解!我绝对理解!”杨兴华被虐待了十多天,就算是条狼也得学会摇尾巴了。 谷俊宇突然冷冰冰地问:“我听说,石川中佐要和你合作经营电厂,可有此事?” 杨兴华连连摇头,当看到谷俊宇冰冷的眼神之后,又马上点头回答说:“是他找上我的,是他要帮我从你手里拿下电厂,真的!我一直打算拿钱买的……” 谷俊宇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换上和善的语气说:“我信,你说的我信!你的房子呢,我也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想找个暖被窝的,我就给你找个日本媳妇,很会疼人,不用谢我,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杨兴华嗫嚅着回话:“好的,好的!朋友,都是好朋友!”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非常骄傲地甩下一句话:“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在苏北这块地方,地头蛇还是好使的!” 杨兴华像是被打断脊梁的狗,连连点头,再也没有过江猛龙的气势了。 第62章 舍弃电厂 闰花商贸办公室内,大家的嘴也没闲着。 康蛮子表示很不理解:“好不容易搞来的电厂,转手就要卖掉,真不知道这娃是啷个想法?” 何小慧解释说:“这个电厂也不是非要不可的,狗子哥当初为了接触到周福海,才临时起意,谎称可以和他们共同经营电厂,现在目的达到了,留着电厂自然也没啥用啊。” 夏雨华补充说:“这电厂也没有想象中的挣钱,就算是有刘学勤给供货,日本人把控着煤矿,他们用咱们的电还不愿意掏电费,目前咱们也只是略有盈余罢了。” 禹航也说:“这个电厂就是鸡肋,不打仗还好,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大家的首要目标都是电厂,天天抱着炸药包睡觉,根本就睡不着啊!” 康蛮子有些尴尬:“原来只有老子才是最笨的那一个!” 禹航翻着白眼:“你当自己多机灵呢?最废物的就是你了!不然你们的上头也不能把小慧派过来。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呢!” 康蛮子不跟他争执:“行行行,你个子大拳头大嘴巴大,我说不过你!” 禹航依旧没个好话:“你屁股眼大…”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了,两人马上就在办公室里扭打起来。 康蛮子的脾气平时挺好的,但是禹航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都是知道的,康蛮子当初为了和美国商贸打好关系,没少陪美国商贸的假洋鬼子彼得马喝咖啡,彼得马有怪癖,不喜欢女人…… 禹航可是能举起碾盘的人,别看康蛮子力气跟禹航没得比,打起来却很机灵,抓着禹航的裤裆不撒手,禹航疼得呲牙咧嘴。 “哟,又亲热上了?” 谷俊宇溜溜达达地回来了,既没有好话,也不拉扯,自顾自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慧,给哥倒茶,咱们坐下好好看热闹!” 俩人自觉无趣,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拧着脑袋,都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何小慧给谷俊宇递上茶水,开口道:“刚才我们还在商量电厂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谷俊宇也不隐瞒,侃侃而谈:“日本人没那么好心,梅川大介死之前,能把电厂免费给我经营,是想让我往里面扔钱,现在,电厂开始盈利了,梅川大介也死了,你们觉得,以石阁勤寿那个家伙的品性,电厂放我手里,他能睡安稳了?” 何小慧点点头:“狗子哥的意思,就是把电厂卖给杨兴华,一边做个人情,还能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是赞赏:“还是大学生的心眼够用啊!电厂确实留不得,不过呢,想从我手里白白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石川的胃口越来越大了,那我就成全他,顺便借此机会,跟石阁勤寿修复一下关系。” 说到这,忍不住叹口气:“少了个日本中将当靠山,日子不好过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禹航勾勾手指:“卖小鸡的,给你安排个事情,用你的人去盯着杨兴华,他现在要回扬州老家拿钱去,只要有机会,就捅他一刀,记住了,别搞死搞残了!” 禹航摸着脑袋表示不理解。 何小慧马上解释说:“狗子哥是想挑拨杨兴华跟他姐夫周福海的关系,让他不敢去跟周福海见面,你们只要去演场杀人灭口却又频频失败的戏!” 说完扭头向谷俊宇炫耀:“狗子哥,我说的对吧?” 谷俊宇使劲点点头,给她竖起大拇指,又冲其他人说:“你们啊,跟我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小慧,就跟着我出去一趟,大有长进啊!” 夏雨华小声嘟囔起来:“废话,一张床上能睡出两种人么?” 这话声音不大,却被谷俊宇给听得真切,指着夏雨华说:“我的哥,你这个读书人,怎能如此粗俗呢?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睡觉就能长心眼?那行,今天晚上,我搂着你睡!” 夏雨华听后,头都抬不起来,他不敢面对何小慧喷火的眼神。 休息一阵之后,谷俊宇起身,搂着夏雨华的肩膀说:“走,跟我去会会石阁勤寿。别忘了帮我吹吹牛!” 刚要出门,何小慧偷偷拉着他的衣襟,小声说道:“狗子哥,我爸派我大哥来看咱们,估计这两天就会到了……你看,怎么办?” 谷俊宇忍不住挠头了,这确实不好办,只能应付一声:“晚上回来再商量吧!”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内,谷俊宇站在他面前,显得毕恭毕敬。 “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吧,我这司令部可不是菜市场,不是想来就来的,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还要开会!”石阁勤寿的表情冰冷,语气很不友好。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是来给你认错的,你们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呢,知道之前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石阁勤寿阴阳怪气地说:“不不不,你谷桑可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得起的!你哪里能有错呢?即便有错,就像你说的,我们也不敢追究啊!”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看来石阁大佐是不愿意原谅我了,本来还想着把电厂交还给你们,顺便给你们上交一千万的利润呢!” 石阁勤寿不动声色地说:“我是不会被金钱打败的!不要指望用金钱来腐蚀我的意志!” “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在完成我岳父大人的遗愿,全力支持大日本帝国的共荣共存计划呢!”谷俊宇显得有些失望,“既然石阁大佐不稀罕,算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拉着夏雨华的胳膊往外走:“雨华哥,把那些钱都捐给洋人的教会吧,也能救济一下灾民!” 这招还是很好使的,石阁勤寿在两人踏出门的当口叫住他们:“回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石阁勤寿总算挤出一丝笑容来了:“你说,你接手电厂这一个多月,盈利有一千万?这怎么可能呢?” 谷俊宇谄笑着说:“单纯靠卖电肯定不能挣这么多啊,我找了个冤大头来接手电厂了,转手就卖了一千万,这些钱,我一分都不留,全部交给司令部充当军费!” 石阁勤寿的表情依旧,谷俊宇继续加大语言强度:“而且,我还听说,石川中佐也要入股其中,这么一来,这电厂虽然名义上是卖出去了,但是呢,实际上还是掌控在皇军手中的。何乐而不为呢?” 到底是特工出身,石阁勤寿听闻石川也介入其中之后,依旧是不动声色:“这就是你的诚意?” 谷俊宇继续谄媚:“石阁大佐,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没多大的志向,现在有个小公司养家糊口,还在工商署和财政署混了个小差事,对我来说,也算是功成名就了。现在岳父大人没了,说实话,我也没了嚣张的资本了,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还指望着石阁大佐以后多关照了!” 石阁勤寿显得有些得意:“谷桑,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态度,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比我手下这些蠢货都强,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 我可以跟你和睦相处,前提是,收起你的小心思!” 夏雨华趁机把手里抱着的财务报表放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插话说:“这是电厂一个月来的财务状况,已经完全实现扭亏为盈了!之前之所以一直亏损,还是由于管理水平太过低下……” 谷俊宇赶紧打断他的话:“雨华哥,说什么呢?你这不等于说石阁大佐的手下都是饭桶么?石阁大佐是什么人,大学教授,能力超群,手下自然也是人才济济,以后,可不要瞎说了!” 石阁勤寿被呛了一下,干咳两声化解了尴尬:“这个,我最近忙于军事,这些后勤上的琐事,确实疏忽了!那个,钱,什么时候交上来?” 第63章 我来保护你 谷俊宇对着石阁勤寿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半月之内一定到账!” 石阁勤寿只是掀开账本假装看了几眼就合上了,呵呵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以我对你的了解,绝对不会轻易把肥肉拱手让人,说吧,有什么条件?” 谷俊宇大叫冤枉:“大佐啊,我现在哪里还敢提啥条件啊?只要能让我一家老小安生过日子,我就感恩戴德了,放心,以后,绝对不跟敢跟大佐阁下提啥条件了!” “真的?”石阁勤寿有些将信将疑,或者说是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无利不起早,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以前,连日本人都敢坑,今天一反常态,绝对有大问题。 谷俊宇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呢,也就是有点小请求……” 石阁勤寿反而放心下来:“还是让我说中了,说说看!” “我跟梅川商量过了,打算全家移居日本,想请大佐帮忙行个方便。我是看明白了,在这里待着,风险太大了!” 他的话刚说完,石阁勤寿就予以拒绝了:“本来呢,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可现在美日已经开战,作为日本的朋友,你应该把心思放在支持共荣事业上,而不是选择逃避!如果梅川将军活着,肯定也不会同意你这个请求的!还是换个别的吧。” 谷俊宇显得很是失望:“既然为难,那就算了吧!” 石阁勤寿反而安慰起他来了:“你放心,等我们完全胜利了,你的这个请求,我们一定会优先通过的!” 谷俊宇趁热打铁:“既然石阁大佐这么说了,那我就安心了。既然要做贡献,我打算搞个兵工厂,帮助皇军打造武器弹药,还请大佐阁下示下!” 石阁勤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你应该有的表现,电厂的事情落实之后,我会协助你办工厂的!” 出了驻屯军司令部,夏雨华擦着头上的冷汗说:“这老鬼子太难缠了,狗子兄弟,你天天跟这样阴阳怪气的家伙明争暗斗,你就不怕么?” “怕!怎么不怕!”谷俊宇实话实说,“就算怕,又有啥办法?你看看你们这几个货,一点出息都没有,除了趴我身上吸血,还能干啥?” 夏雨华直呼委屈:“最近耿县长可没给你添麻烦,你可别说我们!倒是新四军经常来寻摸咱们的东西。”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咱们在城里混日子的目的是啥?” 夏雨华回答地很干脆:“就是让日本人不舒服!” “对啊!”谷俊宇解释开了,“谁在外面打日本人,咱们就帮谁,这有错么?你看,耿县长那边,他有困难,不用开口,我直接就送钱送衣服,新四军的日子比耿县长他们苦多了,还天天跟日本人打仗,多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么?” 夏雨华点点,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禹航架着杨兴华来到办公室,谷俊宇假装十分关心地问候道:“这是咋了?咋还淌血了?” 杨兴华浑身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成个。 禹航解释说:“老大,幸亏你交代我去保护杨司长,不然,今天在火车站,他的命就没了!”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谷俊宇显得很感兴趣。 杨兴华把气喘匀了,哆嗦着嘴唇说:“我今天打算坐火车回老家的,没成想,车站里的两个叫花子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把我带到一个小巷口,就想杀我,我跑,他们就追,幸亏遇到了禹航兄弟,经过打斗,才救下了我!真没想到,真的让你说中了,周福海真的想杀我啊!亏我给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还是亲小舅子啊,说杀就杀啊!”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说了,你还不信!你有陈竟争这个干爹,为啥不敢留在金陵?是我看透了人心!还是苏北这里天高皇帝远,远离那些纷争,才能活得潇洒!” 杨兴华马上表态:“兄弟,这次我信你了!以后,我就在这徐州混,不走了!我会向日本人申请保护的!” 谷俊宇摇摇头:“你可快拉倒吧!你还指望他们保护咱们,扯淡!你也是当过大官的,规矩比我懂的多,如果你一点用都没有,谁保护你?你得让自己变得值钱才行,这就是我非要拿下电厂的原因,拿下电厂,就等于捏住了日本人的命门,他们就得保我安全!” “三千万是吧?”杨兴华马上咬牙说道,“这钱,我出!电厂,一定要卖给我!” 谷俊宇也表示得很爽快:“禹航 ,派几个兄弟,全天候保护杨大哥,他要是掉了一根毛,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禹航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这次亲自出马,用性命担保杨司长的安全!” 杨兴华摆摆手,一脸颓废地说:“还叫啥杨司长啊?老黄历了!” 忙完正事,何小慧又凑了上来:“狗子哥,咱们的事情,咋办啊?” 谷俊宇果断回答说:“还能咋办?继续演戏呗!” 何小慧很是发愁:“这不是在杭州,不好演啊,两个嫂子那边不配合咋办?特别的梅川耐衣,她可是日本的特工,她要是知道咱们是假结婚,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的!” 这下,谷俊宇又挠头了:“这个事,最难说话的,其实你如花嫂子,晚上,我跟她说说……” 当天晚上,他在如花面前忙来忙去,表现得很是体贴,他的反常表现引起了范如花的注意,皱眉问:“你到底有啥事?别跟个幽魂一样在我跟前转悠!” “到底还是如花姐懂我啊!”谷俊宇谄笑着说,“我想,在纳个妾……” 范如花一点都没感觉意外,翻着白眼说:“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是不是真的看中小慧了?” 谷俊宇赶紧低声解释:“假的,都是假的!我干的事情,你是知道最多的,小慧是新四军,跟着咱混,咱得保护人家的安全不是?上次去杭州,我跟她假冒夫妻,哄她家人,结果,他亲大哥这次要登门了,我这是怕玩漏了,不好解释啊!” 范如花显得很不耐烦:“那就明说了呗?” “不能明说,不然,小慧就得让她家人给带回了。你是不知道她一家人有多势利眼,都没法说,小慧几年没回去,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乎,他爹就想把他嫁给一个日本老头当小妾,你说,这事,我能睁眼看着不管么?” 范如花被谷俊宇的瞎话哄得一愣一愣的,也开始跟着发愁:“这确实是个难办的事,我这倒是没啥,你得跟你那日本小媳妇说说这个事。” 谷俊宇很是为难:“我张不开这个嘴,我觉得,还是你替我操办这个事吧。你看人家郑大龙,活着的时候娶了好几个媳妇,都是郑大娘子操办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范如花一跺脚,“还不如当初在村里守活寡呢!” 话虽这么说,还是走向了后堂找梅川商谈这个事情了。 没过多久,范如花回来了,冷冰冰地说:“行了,你小媳妇也同意了!” 谷俊宇搓着手,满意地点点头。 谁料范如花又来了一句:“我可没跟她说要给你娶小媳妇,我只是说让她配合你演戏,你不要想得太美!” 谷俊宇一愣,随即笑呵呵地摆手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第64章 咱拜把子啊! 说要搞兵工厂,可不是谷俊宇临时起意。 康蛮子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新四军那边非常困难,特别是梁旅长这边,连一家铁厂都没有,枪支坏了都没地方能修,他们的铁厂也只能打个马掌,造个铁片子大刀。 如果能亲自开个铁厂,从日本人那里买来像样的车床,也能帮衬一下新四军。 石阁勤寿对谷俊宇的表现还算基本满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年轻人嘛,有后台的时候嚣张一下,也很正常,如今迷途知返,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况且,这小子现在实力在那里摆着呢,只要好好利用起来,绝对可以给皇军提供不少好处。这家伙已经完全被自己拿捏住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没有了梅川大戒的支持,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学生石川右卫门居然还有霸占电厂的心思,特工都不想干了,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打完杨兴华的耳光,就该给他送个甜枣吃了。 为了帮杨兴华找回面子,谷俊宇利用个人关系,召集了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花园饭店又给他搞了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其中有公安局的局长,侦缉队的队长,工商署的署长,商会的会长,治安军的陈司令,铜山县的孙副县长,面子可谓给的足足的。 唯独没请财政署的人,这是给杨兴华面子,前段时间,前任上级来自己的地盘上,居然都是爱搭不理的,这次,自然不希望那个陈海宁署长再次出现,以免坏了心情。 虽然苏北天气寒冷,谷俊宇的做法又让杨兴华感受到了在金陵当大官时候的温暖。 与其说是给他压惊加接风,不如说是谷俊宇在示威。 谷俊宇就是宴会上的绝对主角,甚至连集团军的司令和县长都对他笑脸相迎,警察局局长在他跟前就跟个小弟一样,侦缉队的老六甚至只配给他倒酒扶凳子。 那些一脸凶相的黑社会分子在谷俊宇面前也甚是谦恭,敬酒的时候都的点头哈腰的。 杨兴华有些后悔了,自己初来时候要耀武扬威,要来个什么猛龙过江,现在看来,地头蛇真的不好惹。 而且,据说,陈竟争的亲弟弟都是被这个小子给搞死的,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怎么会把自己这只落架凤凰放在眼里? 杨兴华虽然坐在主位,却完全沦落成了谷俊宇的陪衬,也给在座的诸位发了一个信号:我谷俊宇可不是土包子,周福海的小舅子在我跟前都是小弟! 宴会结束,大烟又给杨兴华安排上了,做这个生意的,哪能缺了这玩意? 躺在床上,晕晕乎乎中,谷俊宇又给他来了一波语言攻势。 “以后,我就叫你杨大哥了,显得咱们亲!”谷俊宇假装喝多了,态度很是坦诚,甚至还拍了胸脯,“咱北方人,也不会弯弯绕,就算不看在周老的份上,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有我一口屎吃,就有你一口尿喝!” 杨兴华摆摆手:“好兄弟,我没那么重的口味!换个说法吧。” 谷俊宇假装打了自己个嘴巴:“你看我,就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我可是听说了,石川那家伙要跟你合伙是不?” 虽然谷俊宇说话的样子云淡风轻,杨兴华却警觉起来,害怕挨揍,马上解释说:“兄弟你别误会,是他找上我的,不是我主动跟他合作的……” 谷俊宇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安抚说:“杨大哥别误会,我都理解!现在是日本人说了算,你怕日本人,我理解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也是堂堂七尺汉子,怎么就那么怕日本人呢?你说你,当司长那么大的官,见了一个日本佐官都点头哈腰的,你怎么想的啊?” 杨兴华无奈地叹气说:“没办法啊,就连汪猪喜在日本人跟前都低头了,何况咱们这些小喽啰呢?” “那可不行啊,你要是想做生意,还这样的话,他们能把你啃得渣都不剩!你说你,拿着三千万巨款买了电厂,容易么?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要是跟那个石川合作,最后,你能赔得裤衩子都不剩!我绝对不是吓你!” 但凡说“我绝对不是吓你”这句话,那就是绝对在吓唬你。 杨兴华挣扎着坐起来,把大烟枪丢在小桌子上,凑过脑袋,用询问的口吻说:“那你说,我该咋办?要不,我退出还不行么?” “嗯?”谷俊宇斜了他一眼,“这边都把裤子脱了,你跟我说你不玩了?” 杨兴华被吓得一哆嗦,马上改口说:“玩,玩!好兄弟,你教教我,该怎么做这个生意?我可不想光屁股回家。” 谷俊宇又换上和善的表情:“有我给你顶着,你怕什么?那个石川不是想抢你一半的股份么,你放心,有我在,我保证让他老老实实地退出,你就放心大胆地接手电厂就是了。至于我的那什么好处费,不重要,毕竟,我是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嘛!” 杨兴华马上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成!我给你一成的干股!” 谷俊宇又冷脸“嗯”了一声,杨兴华只能马上又改口了:“两成!” 谷俊宇这才又露出笑脸来:“杨大哥,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里,除了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杨兴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你真的能把石川给踢出去?” 谷俊宇再次把胸口敲的砰砰响:“那就再让你看看兄弟我的实力!不信的话,咱们拜把子!” 杨兴华有些担心:“不用喝血酒吧?我怕疼!” 怂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第65章 朋友,大大的 那个年代,没有蔬菜大棚,到了冬季,能吃的青菜基本没有,即便是富贵人家,饭桌上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一些腌菜,至于肉食,少之又少,人都吃不饱了,哪里有多余的粮食来喂养牲畜? 麸皮都被老百姓当成了口粮。 1942年,全国抗战局势越来越令人绝望。 金陵方面的扩军计划出奇地顺利,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开始纷纷加入伪军,力图混口饭吃。 第二集团军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真的就实现了扩军五万的计划。 陈、张两位司令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夏玉林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自从调离宫井大队直属营之后,很快就被提拔为团长,手下有两千多人马。 城北保安团在杨运通的运作下,再次恢复旅级建制,优先享受配给,成为战斗力最强的旅。不过,依旧被安排在城北,继续跟耿聋子的三个保安团对峙,并没有什么作战任务。 突然多了这多张吃饭的嘴,老百姓的日子更难过了,税率一提再提,人口却越来越少。 自从萧铜独立旅成立之后,梁旅长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人,把队伍化整为零,不停对日军和皇协军进行袭扰,让驻屯军司令部不胜其烦。 石川从沛县回来了,忙了半个月,一无所获,游击队跟麻雀一样,来无踪,去无影,不断有汉奸被除掉,以至于都没人愿意出任保长和乡长了,就连县长都不敢公开露面。 无奈之下,驻屯军不得不放弃了丰沛两县的统治,只保留了两个军事基地,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了邳县和铜山县。隶属于徐州的八个县有六个处于犬牙交错的局势。 石川和谷俊宇表面上依旧十分友好,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杨兴华的三千万现金到了谷俊宇的账上,谷俊宇转手就拿一千万送给石阁勤寿做了人情,让后者喜不自胜:这小子终于学会识时务了! 对此,石川并不知情,反而屁颠颠地去找杨兴华要电厂的股份。 杨兴华把电厂的财务报表往石川跟前一扔,气急败坏地说:“上当了!咱们都上当了!电厂根本就不挣钱,谷俊宇说的没错,每个月只能挣个一万多!江湖传言都是假的!” 石川明显不信,认真翻看了一遍报表,皱眉说道:“不可能啊!我的情报不可能有误,这可是从谷俊宇手下口中传出来的,每个月盈利不下百万啊!” 杨兴华显得很不耐烦:“事实就在这摆着呢!信不信由你!” 石川挠头了:“不可能啊!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要想了解实情,还得跟谷俊宇当面详谈。 只是他还没找到谷俊宇,自己就被他的老师石阁勤寿找上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不阴不阳,见面就是一顿说教:“石川君,难道你不想再特高课里做贡献了么?怎么对那些无关的事情这么上心?” 石川心虚:“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一直都在努力工作的,我的辖区一直风平浪静!” “电厂是怎么回事?”石阁勤寿也不废话,“一半的股份,又是怎么回事?” 知道藏不住了,石川心眼转得也挺快:“老师,我是想给皇军争取更大的利益,电厂作为战略布局,绝对不能落在中国人手里,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把我的计划报告给你!”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是没来得及,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报告?” 石川低头不语,现在多说无益。 “你是帝国的军人!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怎么能跟大阪师团的那些废物学这些无耻的东西?”石阁勤寿训斥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很缺钱么?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的一切都属于天蝗,属于圣战,属于大东亚共荣!” 他越说越激动,石川的忍耐也即将达到了极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软柿子捏一下,能多搞一些钱,没想到,竟然被石阁勤寿给获悉了。 石阁勤寿也是骂累了,指着门口说:“不要再插手电厂的事情,否则,脱下这身军装!” 石川摔门而去,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谷俊宇,这个事情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想方设法搞到电厂,又谎报电厂盈利巨大的消息,引诱杨兴华来投资,又放出风去,说石川要从中牟利。 除了他,真没有别的奸商敢在自己面前耍这些心眼子。 “谷桑,你良心大大的坏了!”找到谷俊宇,石川张嘴就没好话,“为什么要去告密?” 谷俊宇假装委屈:“什么告密?你说的什么啊?我咋听不懂呢?” 石川摇晃着手指:“不,你懂得!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电厂的,什么情况?” 谷俊宇放松下来:“你说电厂啊?前几天去了沛县,我把电厂卖了,不挣钱的玩意,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当大鼻涕甩了!” 石川恼火地说:“八嘎,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计划?你可别闹了,你的那点计划,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不就是要入股电厂么?根本就不需要告密!”谷俊宇摆摆手,很轻松地说,“你说你一个军人,明目张胆地做生意,你是把自己当成了野比了?”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你的,连野比都坑,也一定会坑我!” 谷俊宇摆手解释:“可别这么说,你是知道的,野比也是不想着把咱们卖了,我怎么能卖他呢?这事情,你也是在场的,我那是被逼无奈!你不一样,咱们是朋友!坑谁都不能坑你啊!” 石川还要说话,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着急,知道你想说话,请你别说话!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所以,诚意呢,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掀开墙角的一块布,露出里面的一堆中储券,目测,起码有两百万:“电厂不挣钱,卖了,就值钱了!” 石川指着那些钱,疑惑地问:“这些,是我的?”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是你的!” 石川马上换上了和善的表情,搂着谷俊宇的肩膀笑吟吟地说:“谷桑,朋友!大大的!” 他的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一怒一喜,都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66章 纨绔子弟 轻轻松松,一千八百万中储券入账。 皆大欢喜,大家都很高兴。杨兴华拿到了电厂,石川拿到了好处费,石阁勤寿感觉自己征服了谷俊宇。 戏准备好了,“大舅哥”还没到,麻烦却来了。 一个身穿西装的小伙子一大早就等候在闰花商贸门口了。见到何小慧现身,马上就凑了上去:“何小姐,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何小慧挺有礼貌的,摆手拒绝:“我自己吃的起!” “何小姐,我对你仰慕已久,能不能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呢?”小伙子很是执着。 何小慧抿嘴一笑:“你已经认识我了啊!” 小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想让你认识一下我!” 见谷俊宇来到公司,何小慧马上凑过去挽着他的肩膀,甜蜜地叫了一声:“老公,你来啊!” 小伙子和谷俊宇都愣了。 小伙皱眉问道:“何小姐,你什么时候嫁人的?而且还是嫁给这样一个暴发户土包子,你可是大学生啊!他瞎狗子可是大字不认识几个?” 谷俊宇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笑呵呵地说:“我有钱啊!” 小伙还是不服气:“有钱又怎么样?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不知道!回家问你娘去!”谷俊宇一点好气都没有。 何小慧打圆场说:“陈公子,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陈公子?”谷俊宇有些好奇,“这城里的公子哥谁不知道我谷老板,你敢直呼的我外号,看来后台够硬的啊!” 这位陈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骄傲地说:“我爹是第二集团军司令陈昌森!” 谷俊宇哈哈大笑:“原来是我二哥的孩子!大侄子啊,打你婶子的主意,你也不怕你爹揍你?” 陈公子哼了一声:“别跟我装!谁是你大侄子?我爹是什么人物,你算个啥?不要觉得跟我爹称兄道弟,你就觉得你多牛逼了!” “行了,我不能替我二哥教育孩子!”谷俊宇掏出一叠钱甩了甩,“第一次见面,我这个当叔叔的总得表示一下,拿去买糖吃!” “姓谷的,你算什么东西?”陈公子打开他的手,“不要觉得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小慧是我的!你必须给我让出来!” “啪——” 谷俊宇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什么世道?连婶子都敢下手,我今天还真得替你爹教训你一下!回去跟你爹告状去吧,不走的话,我还揍你!” “我爹可是司令!手底下五万多人呢!”陈公子的嗓门更高了。 谷俊宇被气笑了:“就算他是司令,那也是拜把兄弟!怎么?是你爹让你来跟我抢媳妇的?那我要亲自上门去问一下了!” 陈公子冷笑着说:“你等着吧,这一巴掌,我会百倍地还回来!” 谷俊宇才不怕这个:“那我就等着了!希望你别让我看不起!” 禹航等人也站在谷俊宇身后来凑热闹,那气势挺吓人,直接把这位陈公子给吓得灰溜溜地跑开了。 康蛮子开玩笑说:“情敌上门来咯!” 谷俊宇转头问何小慧:“怎么被这个货给惹上了?” 何小慧嫌弃地说:“别提了,无妄之灾,前两天陪着如花嫂子何孩子在街上溜达,碰上这么个纨绔,非要跟我交朋友,我都跟他说了,我有男人了,他硬是不信!” 说到这,又担心地问:“你打了陈司令的儿子,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怕什么?”谷俊宇显得很是洒脱,“他家的祖坟都我敢刨,还怕他这个毛头小子?” 说是不怕,不过如果因此得罪了陈昌森,也不是个好事,冲着禹航说:“找人查查这小子的底细,怎么突然出现在徐州城了?” 禹航当时就给出了答案:“不用查,陈佳华,今年20岁,在山东老家天天惹祸遭灾的,让他爹给带到队伍上了,在治安军后勤处混个差事。” 见谷俊宇眉头微皱,何小慧再次表示担心:“他不会真的给你找麻烦吧?” 谷俊宇摇摇头:“这个傻缺倒是没啥可怕的,就怕他受到奸人挑唆,会给我惹点麻烦的!先不管他,看看再说!” 何小慧继续问:“你是说,他会被孟繁彪给利用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担心,兵来将挡吧!” 还真的被他给猜中了,陈佳华挨了一巴掌,第一时间跑去找他爹告状了。 在司令部大院内,迎面被孟繁彪撞见,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好奇问了一句:“少爷你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了?给我讲讲!” “就是你们口中的瞎狗子,他打我!”陈佳华没啥心眼子,直接说了今天上午的遭遇。 “过分了,过分了!”孟繁彪立刻表示同情,“我可是知道的,他是我的亲外甥,我怎么不知道他又娶了那个何小慧?一定是糊弄你的!” 陈佳华气哼哼地说:“真过分!我要告诉俺爹去,我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 孟繁彪伸手拦住他,假惺惺地说:“爷们,给我个面子,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外甥,你看这样行不,让他赔你点钱……” 话没说完,就被陈佳华打断了:“你看我是缺钱的人么?我现在就是想要他的命!” 孟繁彪摇摇头:“我劝你还是别给你爹添麻烦了,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你不是说不缺钱么?如果说,让他赔你个千八百万的,你觉得这还是小钱么?” 陈佳华嘴巴张得老大:“喔湿,他真的有这么多钱?” 转头又表示怀疑:“他可是你外甥,你为啥要帮我出气呢?” “我是向理不向人!”孟繁彪显得正气凛然,“就算他是我外甥又怎么样?咱集团军的人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以后,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陈佳华坏笑着问:“孟叔叔有什么好办法?” “打蛇就要打七寸!”孟繁彪凑到他耳边一阵嘀咕。 这一切都被二楼的杨运通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这个坏种,又想搞什么?” 第67章 迷糊的陈公子 第二天,负责给治安军送冬装的兄弟胖头肿脸地回来了。 谷俊宇看着他的糗样问道:“是不是那个姓陈的小子打的?” 那兄弟委屈屈巴巴地说:“是,他说咱们的货都是残次品,拒收!还让人把兄弟们打了一顿!” “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子?”谷俊宇搡了他一把,“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我的人,在哪里都不能让人给欺负了,他打你,你就站着让他打?你没骨头的么?” 那兄弟被训得抬不起头。 禹航进来查看情况,给他兄弟使了个眼神,让他先出去。 关上门问谷俊宇:“这小子这就开始耍手段了?你打算怎么对付他?现在可不是跟治安军撕破脸的时候。” 谷俊宇摇摇头:“这次必须打狗给主人看,不然,这两个哥哥还真就不把我当人看了!这点小手段,还真是幼稚!有点不像孟繁彪的水平!” 禹航反问:“有没有可能,孟繁彪是在用这种小手段来调拨咱们和治安军的关系?” “肯定是,想都不用想!”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东西不能明着对我动手,就用这种小手段来恶心我,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断了治安军的棉服供应!我有钱,耗得起,我就看看他陈司令能不能耗得起了!” 苏北的冬天冷得吓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冷。这突然多出来三万多新兵,没有棉衣可不行。 不明就里的陈司令当天就打来电话质问:为什么没有见到棉衣被服? 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是真诚:“后勤处的兄弟说了,我们的被服都是残次品,还打了我的人!打得也对!我怎么能拿残次品去糊弄自己兄弟呢?就转运到苏中给第一集团军的兄弟了!” 陈昌森火冒三丈:“是谁这么放肆?敢质疑我兄弟的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回来的兄弟说是司令的儿子,我觉得吧,咱儿子肯定是想做出点成绩让你刮目相看,那我这个做叔叔的,就应该支持不是!你放心,春节前,我尽量会给你们赶制出下一批货来的!” “春节前?”陈司令急眼了,“眼看着要下雪了,你想让我的兄弟穿着破棉袄去打仗么?我不管,马上把那批货给我送回来!那个浑小子,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谷俊宇赶紧制止:“别啊,二哥!孩子想干出成绩,不能坏了他的积极性,况且,我那批货已经拉到火车站了,马上就装车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得意。 陈昌森砸着桌子表示:“你别跟我说气话了!我还不了解你么?马上给我送来!我亲自签收!” “二哥,你这不是难为我么?” “我是你二哥,说什么难为?” 挂了电话,陈昌森就把自己儿子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是谁让你惹你三叔的?” “什么三叔?他是我的情敌!”陈佳华很是不服气。 陈昌森愣了:“你去跟他抢女人了?你心眼长斜了是不是?知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陈佳华梗着脖子顶撞起来:“我还是你儿子呢!他打了我,你怎么不说呢?” 陈昌森皱眉问:“为啥打你?是不是你说了啥不该说的了?” 陈佳华跺着脚说:“你是堂堂一个司令,凭啥怕他一个奸商呢?” “奸商?”陈昌森抬手想揍他,最后只是用手指捅里他一下,“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司令还是通过他的手买来的呢!我跟他说话都得哄着点呢,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会给我惹麻烦呢?” 陈佳华很是好奇:“他真的这么厉害?孟参谋长跟我说,他就是一个只会坑蒙拐骗的奸商,没啥背景的啊!” “我的个怪来!”陈昌森拍着脑门懊恼地说,“你信谁的话不行?你偏偏信那个阴阳人的!我现在走道都得躲着那个货,一点好心思都没有,卯着劲给我难看呢,你咋跟他穿了一条裤子了?” 陈佳华被训得没脾气。 陈昌森骂够了,指着门口方向下令说:“你,赶紧的,亲自去给他道个歉,把那批被服给我要回来!不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佳华悻悻地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孟繁彪招手叫进了办公室。 不能等陈佳华说话,孟繁彪就关心地问:“你爸是不是说那个谷俊宇不好惹?让你给他道歉去?” 陈佳华本想找他算账,被这话问迷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繁彪叹气说:“哎呀,陈司令委屈啊!” 陈佳华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陈司令一定跟你说了,他的这个司令是谷俊宇帮忙搞来的,还给他介绍了金陵方面的大元当后台,其实啊,陈司令是上当了,被利用了,又无可奈何啊!” 孟繁彪说到这就停住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水。 陈佳华上前追问:“孟参谋长,你就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能看着我爹这个司令受委屈!哪怕是拼了命,我也要干掉他谷俊宇!” 孟繁彪摆摆手,显得很是无奈:“算了吧,你没这个胆量的!” 激将法对这个年轻人很有用,当即就拍了桌子:“这世界上还真就没我陈佳华不敢干的事情!” 孟繁彪叹气说:“我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才跟你说实话的,你得保证,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佳华疯狂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据我所知,你爸和张副司令的官职本来就是日本人内定好的,不过就是被我那个不要脸的外甥提前得知了消息,哄骗了他们不少的钱财。后来又借助陈竟争的后台关系,给两个司令施压……陈司令,委屈啊!” 孟繁彪的精彩演技成功哄骗住了陈佳华。 陈佳华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弄死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繁彪摆手说:“你可千万不要带兵去他家里闹事啊!或者偷偷干掉他!” 第68章 茶行里的枪声 要论挑拨离间,在中间使坏,孟繁彪和谷俊宇可谓是旗鼓相当,毕竟,血脉上的玩意是没办法摒除的。 陈佳华到底还是年少气盛,当时就决定对谷俊宇下个死手,求偶中的男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裤裆里的二两肉。 他并没有按照他爹说的去找谷俊宇讨要被服,而是把跟自己非常谈得来的哥们范如意偷偷叫了过去。 “如意兄弟,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咋样?” 范如意使劲点头回答:“咱们哥俩说这都外了,你作为公子哥,对兄弟我还能掏心掏肺的,是不是有事情让兄弟替你出头?” 陈佳华拍着他的肩膀,很满意地说:“我真的没看错你!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保你肩膀上再多一颗豆子!保准让你当上连长!” 范如意也很是豪爽:“陈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得漂亮的!” “你肯定能办好!”陈佳华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替我去杀个人!” 范如意眼里冒火:“你说,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惹我们的陈少爷?在以前,咱还得叫你一声少帅呢!” “瞎狗子!”陈佳华气哼哼地说,“占了我看中的女人还不拉倒,竟敢当街扇我的耳光,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么?” 范如意重重点头:“肯定的!换了谁都不甘心丢脸!” 他顿了一下,又提醒说:“我可是听说这个人的,咱们的被服和粮食都是他卖过来的,跟陈司令还是拜把兄弟,而且后台也……” “我不管!”陈佳华梗着脖子吼起来,“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要他死!你要是不敢办,我就去找别人!” 范如意赶紧安抚:“行行,这事情我替你办了,别上火,咱们商量一下计划!” 陈佳华点点头,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弄死他,好处,少不了你的!” 范如意嘿嘿一笑:“你放心,我就让手下兄弟准备一下,只要他落单了,我就手起刀落……咔嚓一下……” 陈佳华很满意,坏笑着说:“对,对,就该这样,最好让他别死痛快了!” 此刻的陈昌森还在给谷俊宇通着电话,替自己儿子的鲁莽行为道歉,谷俊宇也表示之前也不认识贵公子,所以下手打了孩子,有错在先,改天,一定会摆个酒给孩子压惊。至于被服,今天一定会送达第一批。 这边兄弟俩一团和气,陈佳华那边却在琢磨着怎么干掉这个叔叔。 晚上,范如意一身便装出现在谷俊宇家的饭桌上,吃得狼吞虎咽,没一点形象。 范如花用筷子敲着桌子责骂:“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啊?没人跟你抢!” 范如意指着铁蛋和李杰两个小家伙开玩笑说:“谁说没人抢?这俩小龟孙的筷子都耍冒烟了!” 一边吃,还一边埋怨上了:“姐啊,你是不知道部队的饭有多难吃,一点荤腥都没有,天天咸菜窝头的……” 谷俊宇从外面溜达进来,正好听到他说这话,便来了一句:“你可满足吧,这个年头,有个窝窝头吃就不错了!” 范如意一边啃着白面馒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是来杀你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饭勺子敲得砰砰响,范如花气呼呼地骂起来:“你刚才放什么虚屁呢?” 范如意抓着馒头,起身拽着谷俊宇来到没人的房间里,把下午陈佳华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谷俊宇。 “姐夫啊,这个混小子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真的想要你的命啊!也不知道是谁窜捣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还能是谁,除了我那个舅,还能有谁?” 范如意马上又皱着眉头教训起自己的姐夫:“不是我说你,你都有了我姐了,你就不该想三想四的,当然了,娶了日本媳妇是为了大事考虑,你现在又要娶个偏房,你到底几个意思?信不信俺爹拿棍来揍你?” 结果,话没落地,脑瓜子又挨了一巴掌,谷俊宇提着他的耳朵教训起来:“你小子长能耐了是不?敢教训起我来了是不?话都让你说了,你还让我说啥?” 范如意不服:“我是替我姐姐撑腰的!” 谷俊宇撒开手,戳着他的脑门继续教训:“亏你还是干八路的,怎么这一年来一点心眼都没长啊?小慧是新四军的交通员,成天跟我混在一起,早就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了,要不是给她提供掩护,我才不愿意多娶媳妇呢!你是不知道,我天天有多忙!这个事情,你姐都同意了,你费什么话呢?” 范如意赶紧低头认错:“姐夫,我知道错了,赶紧说说,咱怎么糊弄那个陈佳华吧!” “糊弄?干啥要糊弄?”谷俊宇的语气很是不屑,“既然他孟繁彪这么想挑拨我跟陈昌森,那我就成全他!要玩,就玩个大的!” 于是乎,两人把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好一阵子,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第二天,范如意就偷偷向陈佳华汇报了自己“调查”来的情报:“谷俊宇每天下午两点,准时会出现在恒茂茶行二楼喝茶,而且还不带护卫,这个时间段最适合下手。” 陈佳华很是满意:“好,我给你准备五把手枪,你带几个兄弟,下手一定要狠!” 范如意却摆手说:“打枪可不行,枪声一响,宪兵队和侦缉队马上就会盯上来,到时候,我们兄弟栽了不要紧,万一把你牵扯出来,就不好了!还是用刀吧,悄不声地下手!” 陈佳华嘿嘿一笑:“太好了!就这么干!到时候,我也会亲自在现场看着。” 范如意又有些为难地说:“少爷啊,我是这么想的,万一事情闹大了,我怕兄弟们收不了场,就得跑路,你看这……” 陈佳华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转身从桌子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钞票塞到他怀里:“你放心,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两人分开之后,范如意拍着口袋里的钱,一脸的得意:小样的,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咱了! 下午两点,谷俊宇真的准时出现在恒茂茶行的二楼雅间,陈佳华也早就在茶室里定了座位,穿着便装,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热闹了。 雅间内,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谷俊宇已经约了宫井迷兰大队长在这里谈事情了。 谷俊宇进了雅间就赶紧拱手致歉:“真对不住,小事缠住了脚,来晚了!宫井中佐千万别怪罪!” 宫井迷兰也是一身便装,说话也显得很有气度:“你谷老板日理万机,能见上你一面,是我的荣幸,怎么敢怪罪呢!” 两人坐下继续喝茶。 宫井问道:“突然约我,不知道谷老板有何指教呢?” 谷俊宇笑意盈盈地说:“指教不敢说。只是好久没见到宫井大队长了,用文化人的说话讲,咱们也该联络一下感情了!你也知道的,梅川将军辞世了,我少了一大靠山,以后,还得指望宫井中佐多关照关照的!” 没等宫井说啥话,五个蒙面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提着刀对着二人又是砍又是攮,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浑身是血了,两人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在血泊里了。 砍完人,五人转身就跑了出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 这个时候,陈佳华掀开帘子来查看现场,见两人的惨状之后,嘿嘿笑了起来,还很嚣张地踩着谷俊宇的脸得意地说:“瞎狗子,这就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让他没想到的是,宫井迷兰挣扎着掏出手枪对着他就开火了,正打在他的大腿根上,疼得陈佳华直喊娘。 很快,宫井带来的暗卫和禹杭等人也冲了进来,着急忙慌地抢救自己的老大。 宫井压根就不信任谷俊宇,偷偷在楼下安插了便衣卫兵。 两人一个被送到了驻屯军医院,一个被送到了教会医院。 陈佳华则被宫井的卫兵拖着带走了。 万幸,伤者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宫井迷兰身中十几刀,被包得像个粽子。 石川负责审讯陈佳华,刺杀日军中佐可不是个小罪,陈佳华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也被打得都是伤。 陈佳华只有苦苦求饶的份:“误会啊误会!我啥也没干,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石川举起烧红的烙铁往他面前一展示,他马上就说了实话:“我只是想弄死瞎狗子的,没想杀你们日本人!我说,我说,蒙面人我认识,是一个叫范如意的!” 范如意很快被人从治安军里带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杨运通。 杨运通是来给范如意作证的:“事发的时候,范如意排长一直在司令部里带人打扫卫生,整个司令部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第69章 抠门的廖团长 很快,报纸上就刊登出来这条爆炸性的新闻:集团军司令公子当街行凶,刺杀驻屯军大佐和当地富商谷俊宇,谷身受重伤,已转运沪上急救,情况极不乐观。 这会,最上火的就数陈昌森了,现在啥都顾不上了,必须全力挽救自己儿子的性命了。 跑到驻屯军司令部,都给石阁勤寿跪下了,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想去找谷俊宇协商,可一想,人家也被自己那个儿子给砍伤了,生死未知,去了也是白去。 于是乎,携带重金去金陵求助陈竟争。 结果,连续等了两天也没被召见。 陈昌森终于死心了:这个儿子是彻底保不住了,能不能保住自己这个司令的官帽都悬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副司令张向峰了,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此刻,谷俊宇正和新四军的廖大民团长在萧县根据地里谈笑风生呢。 廖大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不停夸赞:“还是咱们的谷兄弟够狠啊,一箭多雕啊!把宫井迷兰砍得下不来床,成功调拨了治安军和驻屯军关系,你又能以此为借口,暂停对治安军的供应,他们年前是别想换上棉衣了,咱们根据地的压力骤减啊!” 谷俊宇忍住心里的兴奋,摆手说:“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啥时候能还我的钱?我这还有你三年前的欠条呢!” 廖大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拍马屁都不好使了!再缓缓,咱们根据地刚建立,手里确实没钱……”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谷俊宇装作很是贪婪的样子继续说,“何小慧都成了我媳妇了,你们作为娘家人,不管怎么着,也得来点嫁妆不是?” 廖大民马上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顶了一句:“那我欠你的钱就当是彩礼了,一笔勾销,怎么样?” 玩笑话说完,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小慧年龄也不小了,这么下去,不就耽误了么?不行的话,你们劝劝她,让她回来吧,在部队里找个婆家……” 廖大民摇头又叹气:“这事情我们也考虑过的,没办法,这丫头脾气倔,说什么倭寇不除,绝不嫁人,就是要进城跟着你们混,领导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另外,像她这么聪明的电报员真的很难得,她留在城里,作用会大的多,只是麻烦你要多关照一下了。” “你们这是难为我呢!”谷俊宇一脸苦笑,“你是没看见我那两个媳妇这几天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见谷俊宇头疼的样子,廖大民也是深感同情:“也真是难为你了!你这也是在为抗战做了贡献啊!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敬佩!” “少来!”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邀请我来你们根据地,又说了一大堆好听的,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廖大民搓着手,尴尬地说:“真是啥都瞒不住兄弟你啊,你也知道的,咱们根据地穷困潦倒……” 谷俊宇再次抬手打断他:“这种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直接说事,别绕弯子,你比你们旅长差远了,人家有话就直说!” 廖大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欠你的太多了么,有点不好意思!” 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起身就要走。 “铁厂!铁厂!”廖大民赶紧说出自己的诉求。 谷俊宇再次坐下,指着桌子上的破茶缸说:“我这来了,没有酒就算了,连茶水都不舍得给喝饱!” 廖大民赶紧起身从炉子上提下水壶,亲自给他倒满了。 谷俊宇喝下热水,很爽快地说:“行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说需要铁厂的事情了。我呢。你放心,已经在筹划了,日本人已经同意了我建厂的计划了,明年开春,等东北的车床啥的到位了,再把电线扯过去,就能开业了。到时候,铁厂白天归我,夜里归你,咋样?” 廖大民赶紧起身招呼门外的警卫员:“赶紧的,去把我枕头底下的茶叶都拿过来!” 谷俊宇看着茶杯里的清水,瞬间皱起了眉头:“你可真抠啊!我要是不答应你,就连茶叶沫子都喝不上了。” 谈完这个事情,廖大民又给他透露一个信息:“情报显示,日本人正在和那个耿聋子县长接触,现在铜山县境内的各种力量混杂,日本人已经控制不住了,极有可能拉拢耿聋子。耿县长这个人虽然也有些家国情怀,但是同样也对其他抗日力量是极度排斥的。如果他们达成暂时的和解,对新四军和八路军以及国军的游击队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谷俊宇皱眉问:“这么机密的事情,为啥我还不知道,你们就先知道了?我可是一直在日本人的心窝子里的!” 廖大民一愣,敲着桌子说:“大哥,你没抓住我的话里的重点啊!我说的是谁先谁后的事情么?谁先谁后的,那个不重要!” “很重要!”谷俊宇倒是很会挑刺,“你们的人都是跟我混的,咱们起码得来个,那个叫啥情报共享是吧?我这还蒙在鼓里,多耽误正事啊!再说了,情报有真有假,我得帮忙分析一下!” 廖大民赶紧让步:“可以可以,我会交代康娃子的。我们是想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多加防备,现在抗战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伪军越打越多,国军内部充满了绝望情绪……” 谷俊宇托着下巴,严肃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确实有必要关注一下耿县长了。 趁现在有时间,雇了马车绕道去了城北柳新桃园军营。驻地团长马三爷热情招待了他,并派人去请耿县长。 拿出自己都不舍得喝的白酒,杀了一只小公鸡,两人围着炉子边喝边聊。 马三爷说话也直白,就是话不怎么好听:“狗子兄弟啊,之前对你有些不满,甚至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啊!” 谷俊宇摆手说:“行了,咱都是土包子,就别学人家读书人跩什么洋词了。之前的都是误会罢了,以后就不提了!” 马三爷撩着自己的棉衣激动地说:“人啊,不能没良心,我跟手下兄弟的这身棉衣都是你抠出来给我们送来,之前还给弄了不少钱充当军饷,这个情,我姓马的记下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我听说,耿县长要跟日本人那边……” “没有的事!”马三爷不等他说完就开始摆手。 谷俊宇追问:“我还没说啥事,你怎么就说没有了?” 马三爷一时语塞,马上改口说:“其实啊,耿县长也有自己的考虑啊!这个事情,你当面问吧,我可不敢多说话!” “谷兄弟来了啊!”门外传来耿县长的声音,屋里的两人赶紧起身迎接。 耿县长进屋之后伸手在炉子上烤着手,嘴里说着:“行了,都坐下吧,谷兄弟,就算你不来,我也想亲自找你帮忙参谋一下!” 谷俊宇丝毫不避讳地问:“看来我的消息也没错,日本人给你开出啥条件了?” 耿县长自顾自坐下,抓起酒杯就干了一杯,抹了一把嘴,重重叹口气:“铜山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四处乱糟糟的,各自为政,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孙副县长根本就镇不住场子,不光日本人希望我能重新执掌县政,底下29个乡长也想让我回去,说实话,我很想回去,可这汉奸的骂名,我实在是扛不住啊!况且,我也已经宣誓效忠山城方面,这出尔反尔的,遭人诟病啊!” 谷俊宇心情也很是沉重:“情况确实不太好,不说别的,现在不管城里还是乡下的孩子,很多连个上学的地方都没有,咱不能让咱们的孩子都跟我一样大字不识几个吧!还有,土匪盗贼猖狂得太狠了,杀猪的朱三麻子都能成气候了,日本人又没心思管这些,地方政府又没能力……” 耿县长歪着脑袋问:“兄弟你的意思,也想让我去背个汉奸的骂名么?”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不是让人骂了好几年了么?不过,我觉得我干的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谁想骂谁骂吧!” 三人围着桌子低头各自思索起来。 谷俊宇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也有自私的想法,我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了,身边连个能伸手帮我的人都没有,如果耿县长你能重新执掌县政,咱们联手,能干的事情,比现在要多的多。” 马三爷马上斜着眼睛问:“那咱们辛苦养起来的三个团怎么办?难不成要跟他们日本人去打中国人?反正,我不干,我姓马的当兵可不是为了当汉奸的!”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显着你了是吧?” 马三爷气哼哼地抱着肩膀,歪着脑袋不说话,很是不服气。 谷俊宇给出建议:“其实日本人真正想要的,是想让你们和新四军对抗,就跟你们现在干的事情一样,到时候,你们在跟日本人谈判的时候加上一条,你们的三个保安团只负责铜山县的治安,其他的,一律不管,至于打仗,那是治安军跟日本人的事情!” 耿县长轻轻摇头:“我之前对新四军那边很不友好,只怕是我当了日本人的县长,他们可就不像之前那么让着我了!如果让咱跟新四军硬抗,两败俱伤啊!” “好说!”谷俊宇拍了胸脯,“你也知道的,我跟新四军也有交易,到时候,我出面调解一下,大家划分出界限,互不干涉,把日本人糊弄过去,不就行了么?” 耿县长点点头:“看来,这也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第70章 溜达溜达 趁着“受伤”的机会,谷俊宇四处溜达,身边只带着小罗成和徐传信给自己当保镖,啥事都不操心,那是相当惬意。 他去宝莲寺探望了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胡春香,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她住在庙门外的小茅草屋里的,现在已经升级了,住进暖和的庵堂了,其他尼姑对她的态度很是谦恭,看来,这段时间她混得还不错。 见面就开始追问:“春香姐,你之前给我算命,说我能娶三个媳妇,现在,不管真假吧,还真就有三个媳妇了,你怎么算出来的?” 胡春香面色平静过地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谷俊宇挠着脑袋,继续追问:“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弄死孟繁彪那个混蛋?” 胡春香还是那个表情:“该死的时候,他自然会死,做你该做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啥是我该做的?” “你心里想做的啥,就是你该做啥!” “你真会糊弄人!” “我还会揍人呢!” “好好,大姐,你当我没来!” “捐点功德再走!” 看她那冷冰冰的样子,真是让人难受,以前在家里帮忙看孩子做饭的时候,热情着呢。 下一步,回到夏庄村探望一下乡民,自从进了城,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还真的想念当年栖身的草垛子。 这里还是老样子,村口的炮楼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碎砖头,一看到那里,谷俊宇鼻子就发酸。 当初,炮楼里的鬼子抢走了村里的粮食,逼迫村里的妇女用身体换粮食,为了拔掉这颗毒瘤,谷俊宇从燕姐那里借来三个姑娘,身上藏着炸药,以身入局,炸掉了炮楼,和里面的几个鬼子同归于尽。 村里小学传来郎朗读书声,这让谷俊宇很是欣慰,这个学校是他的心血,当初为了建这个学校,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之前想当武训和岳飞,现在成了奸商,差距有点大。 今年也是怪了,阳历新年都过半个多月了,春节也快到了,一场像样的雪都没落下,之前的那场小雪说来也是寒酸,还没落地就没了。 难不成真的要被夏老秀才给说中了,明年会是个大灾之年?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饿肚子了。 谷俊宇在村里一现身,马上就被村民给围了起来,嘘寒问暖的,扯着他的棉袄看料子的,小孩缠着要吃糖的,发小拉着要他去家里喝汤的。 天气虽冷,心里却是暖洋洋的,这几年虽然很少回村,村里们家里的红白事他一炮不漏,人不到,礼金必须到。作为保长的夏老秀才可没少去他那里刮油水,只要村里有难,老头第一个就会去求助他们口中的“瞎狗子”。 搞得他像一个活菩萨一样。 拉他去喝汤的人很多,谷俊宇选择了独眼的夏传虎,村里的大户,前夫哥的亲爹,铁蛋的亲爷爷,他的那只瞎了的左眼还是被何小慧给戳瞎的。 也怪不得何小慧,谁让这个老流氓媳妇还没下地就琢磨着占何小慧的便宜呢? 他媳妇死的才叫一个冤,骂架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输给了夏雨华的娘,输掉了第一泼妇的头衔,喝了一口凉水,结果,肺炸了,当场就蹬腿了。 当然了,吵架也是因为谷俊宇。 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夏玉林就跟谷俊宇结下了血海深仇,几次都想弄死他。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色胆包天的老家伙居然成了新四军的堡垒户,摇身一变,成了抗日积极分子,经常收留新四军的交通员,以及伤员。 谷俊宇敲开他家的门:“俺大爷,多做点饭,我们兄弟晚上在你这凑合一顿!” 夏传虎对他却是冷冰冰的,隔着门缝往外赶人:“去去去,庙小,接待不了你这尊大佛!” “夏玉华的团长可是我帮着当上的!” 谷俊宇一句话就让夏传虎脸色更难看了:“官当得越大,祸害越大!赶紧的,滚蛋!” 得,只能换个说法了:“俺大爷,四爷那边让给你带点话来的!” 还是新四军的名头好使,总算蹭了一顿饭,找了个晚上歇脚的地方。 夏传虎虽然招待了他,盘子和碗却摔得哗啦响:“赶紧吃,吃完滚蛋!我不管你在外面多大脸,在我这,一点脸都没有!” 奈何谷俊宇的脸皮厚,才不管那些呢,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锅饭给他吃个干净。 看他吃完饭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夏传虎也懒得撵他了,还端来火盆跟他一起烤火聊天。 谷俊宇也没白吃,让徐传信从怀里给他掏出一条烟当做礼物。 夏传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听说,你在城里让人给捅了,都快不行了,你咋还活蹦乱跳的呢?” 谷俊宇感觉惊奇:“哎哟,俺大爷你的消息还怪灵通的呢!谁跟你说的?” “如花说的!”夏传虎点上烟,眯着眼睛猛吸两口,“前天我去城里看铁蛋,城里也都传疯了,我去问我家那活兽,他啥都不跟我说,还把我赶出来了。造孽啊!” 谷俊宇压低声音问:“这个事,别跟村里人说,这是我做的一个局,坑人用的!” “你当我傻呀?我可是堡垒户,这点防备心还是有的!”说这话的时候,夏传虎还有些骄傲。 谷俊宇换了个话题:“俺大爷,我问你,你说心里话,现在的日子比耿县长在位的时候咋样?” 夏传虎撇撇嘴说起来没完了:“还咋样呢?你是没看见乡长宋天良那嘴脸,仗着日本人撑腰,就差把老百姓塞嘴里吃掉了,要是耿县长还在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还有,你看看,村里的出门都得把门锁得叮当的,一不注意,小偷就把家里偷个精光,报官也没啥用,就只会说,回家等消息吧,等抓到小偷,一定告诉你们!我呸,就没见过他们干过正事!要说来纳捐,那一个个都跟孝子一样!用牛耕地要收耕牛税,地有地税,人有人头税,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这捐那捐的,当官的夏天要降温捐,冬天要烤火捐,不说那些佃户了,就我这样的大户都被坑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 谷俊宇干咳两声,严肃地说:“别说了!小心有人让你闭嘴!看来,耿县长如果能回来,也不算是个坏事!” 夏传虎拍着大腿说:“要是他能回来,我天天给他烧香!” 第71章 老秀才的愿望 威望这个东西可不是靠吹牛就能积攒来的,纵然他的手段是阴狠了一些,不过,能让老百姓念念不忘的官,那就是好官。 当天夜里,谷俊宇躺在夏传虎的谷仓里,小罗成问他:“老大,你这次溜达一圈,是不是想听听老百姓的心声的?” 谷俊宇嗯了一声,回答说:“现在全县乱得跟箐一样,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要想挣钱,就得让老百姓都能活得下去才行,不然,我那些货都卖给谁去?穷人都饿死了,我就算再有钱,又能跟谁显摆去?” 小罗成追问:“所以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那个犹子老大珍特姆-戴进说的对,穷人才是有钱人最大的资本!富人之所以想挣钱,就是要让穷人仰视,让穷人拜倒,那种用钱任意玩弄穷人的感觉才是他们的追求。” 徐传信听不下去了:“老大,你要是变成那个熊样,可别怪咱们兄弟翻脸!” 小罗成翻身踹了他一脚:“你个憨子,闭嘴吧你!听不出来咱老大说的是反话么?” 谷俊宇显得有些发愁:“耿县长跟新四军很不对付,要是耿县长真的回来了,好处呢,老百姓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一点,可就要苦了咱了,还得帮忙协调这两边的关系……难啊!” 正说话的时候,谷仓外传来夏老秀才的声音:“狗子,睡了没?” 打开门,夏老秀才端着自己最心爱的煤油灯,还提着一小坛子酒,说话声音也很是温和:“咱爷俩,喝点?” 谷俊宇连连摆手:“别,老头你的酒太贵!” 夏老秀才赶紧摆手说:“放心,不借钱!” 谷俊宇继续摆手:“还不如说借钱呢!给雨华哥介绍对象的活,我也干不了!” “都不是!”夏老秀才拖过来一张小桌子,盘着腿坐下来,把油灯和酒都放在桌子上,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纸包熟食和几个小碟子。 谷俊宇抽了抽鼻子,震惊地说:“哟,老头还舍得买牛肉了呢!这玩意,我都不舍得吃呢!看来,今天这事情,小不了!” 小罗成劝说老头:“老爷子,有话直说吧,你这么客气,我们老大心里发毛!” “那我就说了?”夏老秀才叹口气说,“老身我年幼时为考取功名,费尽心力,就是想为朝廷出力,为吾皇解忧,奈何时局突变,我等上升无门,郁郁沉寂于乡野之间,空有报国之心而不得其门,徒有感慨白读多年圣贤之书,若就此撒手人寰,何其哀哉!” 谷俊宇捏了一小块牛肉塞到嘴里,催促说:“老头啊,说人话!” 夏老秀才咬咬牙直说了:“我想当官,起码是个乡长!你看那宋天良,啥德行的玩意,全乡的老百姓,谁不骂他?我若能当乡长,肯定比他强!” 谷俊宇差点被噎住,张嘴就要把吃下去的牛肉吐出来,夏老秀才这时候手倒是挺快,直接捂住他的嘴:“别浪费好东西!听说耿县长要回来了,你们关系好,这个事,你能说上话的!” 好不容易把牛肉咽下去,打开酒坛子闻了闻又放下了:“我就说这酒贵吧!” 老头马上换上十分悲伤的表情说:“孩子啊,你看太爷我,这都年逾古稀了,还有多少年月能活?我此生都为功名而生,也想着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也不枉我苦读半生啊!” 谷俊宇见不得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马上就换了个和善的语气说:“行行,既然您老还有着拳拳报国之心,如果耿县长真的回来了,我一定会极力推荐你的!” 夏老秀才乐开了花:“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于是,很豪气地跟三个后生把这坛子小酒给消灭了。得亏两个沛县来的小伙没敞开了喝,不然,别说这一小坛子了,就算是再来五个这么多,也能给干掉了。 小酒喝完,夏老秀才又开始唉声叹气:“刚才,我看今晚月有大晕,土生白毛,今年大雪迟迟未到,来年必定是大旱之年啊!我跟你说过的,上点心啊!” 谷俊宇摊手说:“这个,我能有啥办法,老天爷的事情,我又说不上话!” 夏老秀才显得很是忧伤,起身,端起自己的油灯出门了,嘴里还念叨着: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 谷俊宇问身边两兄弟:“老头啥意思?” 小罗成不敢接话,徐传信傻了吧唧地解释说:“老头说你抠门!只顾自己吃饱穿暖……” “你们两个别拉我,让我去跟老头好好理论一下……”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两兄弟也挺配合地拉了他一把。 谷俊宇又躺了下来,对两人说:“明天,你们回去,告诉被服厂的陆启兵厂长,被服厂马上停产,工人放假,在我出院之前,绝不复工,别忘了告诉他,该给工人们的误工费一分都别少,省得又有人说我抠门了!” 顿了一下,接着说:“闰花商贸旗下所有商铺全部关门歇业,让兄弟们提前放假回家!” 小罗成好奇地问:“老大,你这次是不是要玩死陈司令了?” “胡扯!”谷俊宇立刻予以否认,“我是那么不仗义的人么?我这次要玩的还是孟繁彪!杨胖子都跟我说了,这个阴阳人肯定给陈司令的傻儿子出主意了,我这次就是要逼着我那个二哥跟姓孟的彻底撕破脸!” 徐传信马上拍马屁:“老大,高啊!怕自己受伤不够有劲,这次还把宫井大队长给拉下水,弄了个半死不活,这下,日本被彻底得罪了,有人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罗成有些不理解:“老大,既然借刀杀人了,为啥不直接把宫井给弄死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谷俊宇恨恨地说,“这家伙进城那天就杀了三百多人,我恨不得活剥了他!不过,把他砍个半死不活,生不如死的,我心里更觉得解恨!况且,这么好的一出戏,怎么能少了一个苦情的主角呢?” 第72章 狡辩 宫井迷兰身中二十多刀,右腿脚筋被砍断,腰椎处中了三刀,前胸被砍得稀巴烂,肠子都流出来了。 刚受伤的时候,他还能清晰地看到陈佳华的脸,到了医院打了麻醉做完手术,躺在床上两天才醒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吼叫着要杀了姓陈的父子俩。 结果是喊不出来,腮帮子被豁开了一条口子,牙床都露在外面了,缝了针,还肿着呢。 石川接手案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陈昌森给扣押了起来。 陈佳华供出幕后参谋孟繁彪,于是乎,这哥们也被关进了宪兵队。 司令部只剩下副参谋长杨运通和副司令张向峰二人了,张向峰表面上非常关心自己两个结拜兄弟的安危,心底里却乐开了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肯定就能转正了。 五万人的总司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有杨运通保持着平静,给自己的姐夫陈竟争发了一封电报汇报情况,就说是周福海的人孟繁彪策划了这起刺杀案件,造成了一个日军大队长的重伤,谷俊宇也生死未知。 陈竟争对谷俊宇的伤势很是关心,当然,他最关心的是委托给谷俊宇的产业,结果让他很是担忧,谷俊宇的闰花商贸关门歇业,负责给治安军提供被服的工厂也宣布停产,部队已经无法按时完成换装了,那些新兵甚至只能穿着家里带来的大腰棉裤训练了。 周福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已经命令孟繁彪不要对他耍小心眼了,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闹得整个第二集团军人心惶惶,自己的布局也被搞得一团糟,不出意外的话,第二集团军将会彻底脱离自己的管控了。 原本约好跟何小慧的大哥见面的,也只能往后推了推了。 最着急的莫过于不明真相的梅川耐衣了,抱着孩子跑到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去讨要说法。 “石阁叔叔,我丈夫已经在努力和皇军合作了,为什么还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没了梅川大介,石阁勤寿也没了顾忌,不过依旧耐着性子进行解释:“梅川小姐啊,这事情纯粹是个意外,跟咱们没有丝毫的关系,是私人恩怨导致的悲剧!你也看到了,宫井中佐现在也身受重伤,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惩肇事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回去等消息吧!”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政治谋杀!请石阁叔叔严查真凶!” “你放心,案件还在调查中,你放心,一定会给谷桑一个公道的!”石阁勤寿懒得再跟她废话,让卫兵派车把她送了回去。 梅川刚回到大院,就被范如花催着收拾东西,全家去沪上过年去。 见范如花不慌不忙的样子,梅川耐衣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拉着范如花的手追问:“姐姐你告诉我,谷桑现在是安全的吗?” 范如花凑到她耳边说:“把心放肚子里吧,咱们的男人比猴子还精,命比乌龟还长,等你到了沪上,自然有人给你解释的!” 梅川的心情从担心变成气愤,自己的丈夫居然瞒着自己不知道在搞什么,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账。 上海圣玛利亚医院,周福海派出调查人员来问话,病床上躺着伤者,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脸上给裹得只留着鼻孔和嘴巴出气,时不时还剧烈地咳嗽几声,问啥都不说。 “医生”对调查人员说:“伤者的肺被刀砍伤了,人还处在危险期,不能说话!” 调查人员刚走,病床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坐起来,用力扯掉脸上的纱布,喘着粗气发牢骚:“憋死我了!老大也太损了吧,让我接了这么个糟心的差事。” 病床上躺着的是徐传信,“医生”是小罗成,两人已经包下了这个特护病房当旅馆,用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各种调查。 小罗成不耐烦地说:“急啥啊你,最多再躺一个月,实在不行,咱们俩替换一下!可别坏了老大的大计!” 徐传信听后长须短促:“咱们老大的日子也确实是难过啊!咱只看着他日子过得潇洒,谁能知道要遭多少罪哟!” 谷俊宇确实在遭罪,此刻,梅川耐衣当着众人的面,正揪着他的耳朵追问呢:“你为什么不去当演员,你这演技真是好到一流!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军官?” 还是雁姐能镇住场子,虎着脸说:“撒手吧,你好好听他狡辩!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教训自己家男人,有话关起门去说。” 梅川还挺给面子,拽着谷俊宇进了屋子。 谷俊宇揉搓着耳朵开始狡辩,哦,是解释:“媳妇啊,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考虑啊!如果不把事情闹大点,那孟繁彪还会不断地在咱背后耍刀子,这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跟宫井中佐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拉着他下场?” “演戏嘛,有主角,当然也需要配角啦!况且……”谷俊宇也不打算隐瞒梅川了,“况且,那个宫井是假货,我两年前就知道了,就是靠着这个秘密,我才能拿捏住他,不然,他早就把我弄死了!” 梅川反问:“他为什么要害你?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谷俊宇心里一震,差点说错话,赶紧圆了起来:“我也忘了哪里得罪他了,可能是因为禹航跟日本商会会长武部寺人比武让他丢了面子吧。” 梅川摇摇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吧?” 谷俊宇眼珠子一转,开始扯瞎话:“我想起来了,他在徐州城有个媳妇,在日本商会上班,那时候,我跟日本商会有合作,也是喝多了,不小心抱了一下宫井的媳妇,让他看见了,可能从那之后就落下仇恨了!” “就只是抱了一下?”梅川继续逼问。 谷俊宇继续编:“还亲了一下……”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就只是亲了一下?” 谷俊宇马上怂了:“媳妇,我错了,我当时真的喝多了,干了啥,真的都忘了!” 梅川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男人啊,怎么都这个德行呢?” 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谷俊宇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媳妇啊,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啊!如果留着孟繁彪这个祸害在身边,我睡不着觉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而且,设法对付他,也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的意思啊,这可是一棵大树,是靠山,跟他站在一起,我也会走得更远,咱们才会更安全!” 梅川总算平静了下来,又问了个问题:“何小慧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谷俊宇赶紧摆手又摇头:“没有的事!用文化人的话说,今生有你和如花二人,足矣!” 梅川再次轻轻摇头:“我真的看不懂你们中国人!年轻人自己的婚姻为什么要被父母控制呢?” 她说的没错,像她这样背着将军父亲跟中国小子结婚的,还真不多。 第73章 我会毫不犹豫 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定要去金陵拜访一下陈竟争的,这次虽说意外的成分大了点,但是确实玩得有点大。 还是在莫家康的公馆里会面洽谈。 干爷俩一见面,陈竟争就马上夸赞起来:“干得好啊!德百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姓周的脸色有多难看!哈哈哈” 谷俊宇起身给他倒茶,很谦虚地说:“都是小把戏罢了!入不了干爹的眼。” 陈竟争摆摆手,继续用赞赏的口吻说:“这可不是小把戏,相反,这手段用心巧妙,借力打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完全让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演成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不是被干爹给看出来么?所以啊,我这点小把戏,怎么都瞒不住干爹的一双慧眼!” “我吃的了多少年的咸盐了?别跟我比!”陈竟争自己也骄傲起来,在干儿子面前,当然要保留神秘的高手感觉,总不能告诉他,是杨胖子汇报的吧,“趁这次机会,把孟繁彪从第二集团军里踢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至于陈昌森嘛……” 陈竟争的话没说下去,反而问谷俊宇:“小子,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处理?先说下,此人留或者不留,对咱们的布局没有任何影响!” 这是在下套呢,谷俊宇心里快速揣摩起陈竟争的心思,陈竟争这人的疑心很重,如果借这次机会把陈昌森铲除出去,势必会让陈竟争心里有疙瘩,对同门兄弟都能下手,手段还如此歹毒,以后,怎么还能信任? 于是脑筋一转,拱手说:“干爹,我还是想替我二哥求个情,罚酒三杯就算了吧!” “哦?”陈竟争的语气充满疑惑,“他儿子都敢对你痛下杀手了,你心胸还能如此豁达,令人意外啊!” “干爹说笑了!”谷俊宇恭敬地说,“我哪里是什么心胸豁达,我很小心眼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兄弟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只是他那个儿子有点顽劣,这件事情确实跟他没啥关系,况且,也不能因为我而破坏了干爹在苏北的布局,这是因小失大啊!” 陈竟争没接他的话,打开一个精致的烟盒,掏出一根雪茄扔给他:“进口来的,尝尝!” 谷俊宇假装笨手笨脚地点上,猛抽一口,呛得猛烈咳嗽起来,陈竟争笑呵呵地指点起来:“啊呀,雪茄可不能抽到肚里的,要让香气在嘴里发散就够了。这做人呢,就要跟抽雪茄一样,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切不可贪心啊。这点,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嚯,这些大人物讲个大道理都这么有说道,啥玩意都能用当成教具。 还能说啥,只能继续拍马屁:“干爹教训的是!我想求干爹你把这个人情卖给我,日后,也好跟我那两个哥们相处融洽啊!” “完全没问题,就当是奖励你的!”陈竟争倒也爽快。 “那就谢谢干爹了!”谷俊宇起身给他添水,放下茶杯后,伸手快速把桌子上的雪茄盒子抓了过来,塞进怀里,笑嘻嘻地说,“干爹你放心,我要用这盒雪茄时刻来警示自己,不能忘了干爹的教诲!干爹,你不会不舍得吧!” 陈竟争假装捂住胸口:“我的命啊!这可是美国进口来的,我自己平时都不舍得抽的,你小子太无耻了!” 谷俊宇继续厚着脸皮说:“看来我这个干儿子在你看来,都不如一盒烟啊!” “行行行,你赢了!”本来也只是说笑而已,陈竟争的戒心放了下来,“真拿你这小东西没办法,拿去,拿去!” 他又突然换了个话题:“我可也听说了,你把姓周的小舅子给整得不轻啊!你也不怕周福海给你难看?” 谷俊宇马上严肃起来,恶狠狠地说:“我就是故意的,那小子在杭州让干爹损失那么大,没要他的命,就算是便宜他了!” 顿了一下,又歪头问道:“我这么做,不会给干爹添麻烦吧!” 陈竟争假装生气:“你小子给我惹的麻烦还少么?我还能说啥?” 猛地又换了高兴的表情:“不过这次呢,干得好!非常好!你放心,没有任何麻烦,周福海那边也不用担心,完全是你占理,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相反,还有可能重用你的!” 谷俊宇瞪着眼珠子表示不理解。 陈竟争坏笑着说:“你放心,我会亲自跟他谈谈,只要我要严惩你,他必然就会更加信任你!这老小子最近老是跟我对着干,都快魔怔了,我要提拔的人,他都是坚决反对,我要撤换的人,他就力保,不用担心,我能拿捏住他的!” 谷俊宇把心放了下来,只要陈竟争还能替自己说话,那么事情就不会太过糟糕。 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陈竟争又主动提出了一个话题:“日本方面跟我说,要和耿聋子进行磋商,要把他劝过来主持县政,这事,你怎么看?” 这事情还真不好看。 两年前,陈竟争的弟弟冒充他去徐州城坑当地官员的钱,谷俊宇充当收钱小弟,还拜了干爹,只是没想到,耿县长和陈竟争竟是旧相识,而且还有些陈年旧怨,他认出了那个假货,让谷俊宇把人骗到微山湖去吃鱼,结果嘛,就被耿县长的人给扣下来了,借此勒索陈竟争。 为了营救弟弟,陈竟争变卖了弟弟的家产去赎人,只是没没想到,耿县长胃口越来越大,无底洞一样。为了让弟弟闭嘴,陈竟争就想着设法弄死自己亲弟弟。 说来也巧了,谷俊宇借着梅川将军的名头结识了陈竟争,还故意错认他为干爹,从此搭上了关系,陈竟争委托谷俊宇设法劝说耿县长干掉自己的弟弟,这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这下好了,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又要一起为伪政府工作了,让谷俊宇根本就猜不透陈竟争的真实想法,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官场的事情,我还真的看不懂!干爹你可别难为我了!” 陈竟争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我说如果,我让你设法除掉他,你会怎么做?’ 想都没想,谷俊宇就拍着胸脯说:“我会毫不犹豫!” 见他有些紧张,陈竟争反而笑了:“安啦!不用紧张,虽说我与此人有些过节,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能耐的,现在苏北局势不稳,百姓困苦,请他回来,也不算坏事,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没必要跟这个小人物计较过去的事情了,不然,显得我有些小气了。” 不过马上又换上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想弄死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等着吧!” 他这喜怒无常的样子,让谷俊宇有些心惊,要是让其知道这几个月来在烟土生意上坑了他那么多钱,那还不得让他撕成碎片啊? 从公馆里出来,一股凉风袭来,吹得人浑身发颤。 第74章 弃车保帅 金陵城相比之前更加繁华了。 有了陈竟争的兜底,谷俊宇的心里踏实多了,不用再当他们斗争的牺牲品了。 想想这两年正事没干多少,净跟着这些人精都心眼子了,这也是日本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你们中国人自己斗,无非就是争着抢着讨好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扬子江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破烂窝棚,住着的都是外乡过来讨生活的穷苦人家,安居乐业在这几十年里就是永远触摸不到的太阳,他只会出现在统治阶级的功劳簿上,而不会体现在真正的民间。 珍特姆戴进说的对,这个世界,穷人必须大量存在,即便没有,那就去制造,不然,富人便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大家都过上了一样的日子,那我的优越感从哪里来? 康蛮子口中的天下大同,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见到了。 5年前,差不多也是在时间段,也是在这个地方,脚下的土地却还是一片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谷俊宇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当天晚上就买了车票回了上海,想那么多干啥呢? 陪着老婆孩子多过几天安生日子比啥都好。 回到金陵就接到小罗成的报告:周福海会在两天后亲自去医院探访“重伤”的谷俊宇。 得,替身下岗,主角上场,身上裹得像个木乃伊,拴着胳膊吊着腿,脑袋裹得像安南人。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周多,老六每天都会准时打电话汇报徐州方面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嫌疑犯还在审讯中,治安军乱做一团,每天都有逃兵出现。 不当逃兵等着冻死饿死不行?谷俊宇“受伤”了,军供物资短缺,临时找供应商,又没人敢接这个活,郑大娘子已经放出话去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挖谷俊宇的墙角,就发动整个徐州商会封杀谁。 作为治安军里的搅屎棍子,杨运通一刻都没闲着,跑前跑后,每天都去特高课给陈司令求情,所谓求情,不过就是去陪石川烤火喝茶聊天,要不就是去给羁押室的陈司令送衣服和饭食。 “司令啊!听我一句劝!”杨运通找了个机会语重心长地劝说陈昌森,“放弃吧!” 陈昌森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放弃”是什么意思,连续不停地叹气:“都是我管教不严,才酿成如此大祸!如今我自身难保,还有的选择吗?” 杨运通看看左右没人,神秘兮兮地说:“司令此言差也!如今这个关口,丢车保帅自然是无奈之举,管教不力的过失可不能都包揽到你自己头上!” 陈司令不解:“此话怎讲?” 杨运通意味深长地说:“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令公子做出这种荒唐之事,可是受人挑唆呀!” “你是说,都是那个阴阳人教唆的?”陈昌森马上明白过来,“我说呢,佳华作为我的长子,虽然说有些顽劣,但也绝对不至于做出如此过激之事,原来是姓孟的从中使坏!” 他猛地抓着杨运通的胳膊哀求道:“杨副参谋长,请你帮忙到我干爹那里求求情…” 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摆摆手:“求我姐夫没用的,他这人最讨厌窝里斗,不管你怎么解释,他都会认为是你纵容儿子行凶,对同门兄弟下手,就算是求情,恐怕也会适得其反,能不能保住你司令的宝座且不说,恐怕项上人头都有危险!” 陈昌森被他这句话吓得差点尿裤子,有些失魂落魄:“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运通冷冰冰地说:“你就不关心一下你那个结拜兄弟的死活吗?” 陈昌森摆手说:“我现在都恨死他了,就是因为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何至于啊?” 杨运通又笑呵呵地说:“我的陈大司令啊,你怎么还在巷子里出不来呢?你也不想想,他在你干爹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他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你们父子俩的命,现在可就握在他手里呢!” “杨副参谋长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可是司令,手下有5万兵马…” 杨运通打断他的话:“别说那没用的,你也不想想你这个司令是怎么来的,我可是听说了,当初为了推荐你们两个人当司令,你家老三可没少出力,别怪我说难听的,你这个司令能不能当下去,也是谷俊宇一句话的事。” 陈昌森头上冒出了冷汗:“杨参谋长,你给我交个底,老三现在情况如何?” 杨长出一口气:“他的命大,也是咱的幸运!你还是设法争取他的谅解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摊着手说:“你看我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是想去求情也出不去啊!” 杨运通摇晃着手指说:“你还是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呀!弃车保帅,等你出去了再想办法也不迟。至于那个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昌森接了过去:“我现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如果没有他,我父子二人怎么会身陷囹圄?” 杨运通满意的点点头:“治安军的兄弟们还是等着你呢!别让大家失望了!” 杨运通刚离开,陈司令就在羁押室里面隔着铁栅栏大喊大叫:“快请石川中佐!我有话要说!” 儿子可以娶媳妇再生,司令官的位置一撒手就没了。 本来想着就算是不干这个司令也要救出自己儿子,看来是没希望了。 这个混小子,如果只是砍了谷俊宇还好说,竟然连日本的大队长都一起剁了,这不是找死的吗? 这话不对,谷俊宇才是那个最不好招惹的家伙。 跟谁抢女人不行?你惹那个混球干啥? 面对石川,陈昌森变得大义凛然:“石川中佐,我那个逆子干出这么大的错事,并非我管教无方,而是受了奸人挑唆!我请求宪兵队严惩!” 石川问道:“也包括你的儿子?” 陈昌森咬牙点头:“那是自然!他干出伤害皇军的事情,就算把他千刀万剐,我也不再求情!” 石川又问:“你口中所说的奸人是不是孟参谋长?” 陈昌森重重点头:“就是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你为什么知道了还不阻止?” 石川的问题确实刁毒,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问责。 陈昌森再次头上冒出了冷汗:“那个,我…”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石川也不打算问下去了,盖上钢笔,起身离开。 丢下陈昌森还在愣神:这是几个意思? 第75章 石川,你怎么看? 驻屯军司令部内,石阁勤寿和石川右卫门师徒二人又在研究案情。 “石川,已经调查一周了,事情原委已经是基本明了了,你对这个案件怎么看?” 还像在学校里一样,当老师的先甩出一个自己都想不米明白的问题来问学生,然后顺着学生思路的反方向进行分析,把学生指导一通,显得自己学识渊博。 石川也想证明自己的学识也不低,于是说话也显得很是缜密:“这起袭击案,处处透露着诡异,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因为争抢女人而发生的案件!” 石阁勤寿点点头:“展开来说!” 石川心里说:我说得这么明白了,还要怎么展开,你这老东西不就是想问我怎么解决这个事情么? 可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孟繁彪,因为前仇旧怨一直想置某人于死地,才怂恿陈佳华那个蠢货对谷俊宇下手,赶巧,宫井中佐正在现场,被殃及池鱼……根据我的调查,陈佳华之所以会注意到谷俊宇的女人,那也是孟繁彪挑唆的,这整个事件,陈昌森是毫不知情的,陈佳华和孟繁彪必须严惩不贷!” 石阁勤寿点点头,显得很满意:“问题调查的很明白,只是你还没看清这事件背后的真谛啊!” 然后顿了顿,等石川追问,这样,才显得够派头。 石川也是无奈,给他这面子,追问说:“还请老师指导!” “这是一场政治阴谋!陈竟争和周福海二人最近争权夺势,都把手伸到了军队里面了。情报显示,陈昌森已经认了陈竟争为干爹,而孟繁彪则是周福海的人,在治安军里,二人素来不和,而谷俊宇向来是支持陈昌森的,所以,铲除了谷俊宇,对孟繁彪来说,很重要。” “所以,谷俊宇和孟繁彪二人的恩怨,绝对不限于陈年旧怨,而是两个集团之间斗争的缩影。” 石川给老师竖起大拇指:“老师的分析果然够精准,有高度!请问老师,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案件?” “他们之间的争斗对我们来说很有利,我觉得,就不要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以他们中国人擅长的小聪明来看,一定会设法维持一种相互制衡的平衡局面的!”石阁勤寿摆摆手,“至于那个陈佳华,白痴一个,就拿来给宫井君解恨吧!” 石川叹口气:“看来,谷桑,也不过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罢了!” 石阁勤寿显得很是得意:“哈哈哈,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蝼蚁而已!” 沪上圣玛利亚医院内,周福海在两个人的跟随下,来到谷俊宇所在的病房。 看到他那凄惨的样子,周福海显得很是关心:“哎呀,小谷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搞成这个样子,让人心疼啊!” 谷俊宇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说:“谢谢周老的关心,” 周福海朝病房里的其他人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他伸手捏着谷俊宇吊起来的腿,后者马上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叫唤起来。 “行了,起来吧,别装了!”周福海虎着脸,拍了他的胸口一下。 谷俊宇一脸谄笑:“啥都瞒不过周老,本来以为严丝合缝,没想到,周老不用看就知道我是装的了!” 周福海呵呵一笑:“这点小手段,瞒不过我的!说说吧,玩这么一出,有什么目的?” 谷俊宇大声叫起来:“周老冤枉啊!我只是为了保命而已!我知道,孟繁彪对周老忠心,可对我来说,就是个祸害,这不,一有机会就对我下手,虽然说不是自己亲自下手的,这性质也是够恶劣的,教唆一个二流子来杀我,我也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这么说,你已事先知道了孟繁彪的计划了?”周福海不想听他啰嗦,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谷俊宇一愣,解释道:“也是巧了,陈佳华派出的人,正好是我的一个熟人,巧了……” 周福海摇摇头:“别糊弄我,这不是巧了,是你提前已经有布局!敢在治安军司令部里布局,我终究是小看你了!” 谷俊宇问道:“周老,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毕竟,我也算是有错的,害得孟繁彪可能当不了参谋长了!” 周老摆摆手:“谈什么有错没错的,立场不同,作用不同,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看法。像我们这种高度的人,看事情从来不看对错,只看是否对自己有利。至于对和错,那是普通人无聊的价值观罢了!” 谷俊宇要是能听懂 ,那就让老六倒立吃屎。 不过,他却能看明白,周福海这次是不打算追究自己做局的责任了。 “周老,我觉得,这次不光把孟繁彪拉下来了,那个陈司令估计也干不下去了!”谷俊宇试图给周福海分析一下当下局势。 周福海面色平静地说:“整体来说,这起事件对我很是不利,唯一能在第二集团军里制衡陈老力量的人,也只有孟繁彪一人,此事过后,陈老胜我一局啊!” 谷俊宇低头不语,装作很是羞愧的样子。 周福海反倒安慰他说:“不用担心!我还是很信任你的!明着他胜了一局而已,我可是军事委员会的当家人,没了一个孟繁彪,我还可以安插一个胡繁彪,刘繁彪。” 说到这,猛地回头瞪着谷俊宇,把他吓一跳。 “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我就当你干的那些事情都没发生……” 谷俊宇摆手解释:“我真的没干别的啊!” “哼,我的小舅子杨兴华快被你玩死了吧?”周福海又斜了他一眼,“不要把我当成瞎子聋子,我告诉你,陈竟争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之前杭州的事情,也都是你在布局吧?” 周福海的话说到这,谷俊宇把手伸进被窝,偷偷摸向藏在里面的手枪,手枪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发射,面前这人的情报系统实在是太厉害了,做得这么隐蔽,也能被他察觉到。 “别紧张!”周福海显得很是淡然了,“你帮我干了件我不方便干的事情,我还得感谢你啊!你也不要在我跟前装弱小,你是明知道我对杨兴华不满已久,才会耍出栽赃陷害这样的阴招吧?要不是你弄死了陈老的人,我还真就以为,你真的就是他派来的奸细呢!” “你小子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指望你对谁绝对的忠诚,那是不现实的!我很少给人承诺什么,但是,对你可以来个例外,只要你帮我掌握第二集团军内部的消息,我可以保你富贵平安!” 谷俊宇难为情地说:“周老,你高看我了,我真的没这能耐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又看看手表,起身说:“不,你有!等你回了徐州,我会派人跟你接触!”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来了一句:“放心,我会保证孟繁彪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76章 你们都是灾星 周福海离开后,谷俊宇从病床上爬起来,扯掉胳膊上的绷带甩到地上。 给兄弟们都放了假,这次跟随他来沪上的,只有何小慧,他见谷俊宇的面色难看,便出言安慰:“狗子哥,看样子,周福海是不打算追究这个事情了!” 谷俊宇摇摇头,表情忧郁:“这帮当大官的,心思太深了,咱们根本就琢磨不透,按理说,我这次糊弄了他,他应该很生气才对,可他却还要支持我。就算是杨兴华再不讨他喜欢,也不至于不替他说上一句话,我真的有点想不通!” 何小慧幽幽来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福海也是希望苏北的局势乱起来呢?” 谷俊宇一愣,立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听你分析过的,他在沪上出行很少带护卫和随从,说明军统的杀手对他什么兴趣,或者说,他的存在对重庆方面还是有利的……” 谷俊宇瞪大了眼睛,拍着床沿兴奋地说:“对啊!我咋忘了这茬了呢!到底是大学生,分析问题就是透彻!” 他顿了一下,招手让何小慧靠近了再低声说道:“也就是说,周福海可能是个两面派!” 何小慧轻轻点头:“不能确认,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咱们能揣摩到的。不过,确实有这个可能!” 谷俊宇的心放下了不少,嘿嘿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之前,禹杭跟我说过,他的上峰曾经命令我不准打周福海的主意,结合今天他的话,极有可能,极有可能!” 何小慧又皱起眉头:“咱们对他的身份只是猜测,可他更是极有可能已经洞悉了你的动机,这也不算是个好消息,如果他一旦向日本人透露,你可就危险了!” “怕也没用!”谷俊宇起身换衣服,何小慧很自觉地扭头不看,“回去!咱们好好过完这个春节,年后再说!” 确实好久没能轻松地过个春节了,自从进了城,每日都是活在危险之中,片刻不敢松懈。 金融达人彭云东为他在沪上法租界置办了一套公馆,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有十来个房间,正适合谷俊宇这样媳妇多,孩子也多的家庭。 还有,客人也多。 范如花和梅川耐衣见到何小慧和谷俊宇一起回来,眼神都特别的不好看。 又来个抢男人的狐狸精,谁的脸色能好看,走一步跟一步的,这待遇,比真的媳妇还要好。 春节还没到,禹杭却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玉玲,谷俊宇的干闺女,是他们从黑马戏团里救出来的姑娘,长得非常好看,就是言语不多,啥时候都是唯唯诺诺的,当时一起救出来的还有她的小情人小雨,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一起拜了谷俊宇为干爹,跟着他姓,也很受疼爱。 谷小雨是被石阁勤寿派人暗杀的,目的就是要吓唬谷俊宇,让他退出侦缉队,带着梅川耐衣远离纷争,幕后主使是梅川大介,所以,梅川大介死的时候,谷俊宇会高兴到差点得了失心疯。 小雨死后,玉玲变得失魂落魄,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下。 在她最郁郁寡欢的时候,却被禹杭猪一样的吃相给逗笑了,于是乎,觊觎人家美貌的禹杭便主动承担起照顾玉玲的任务,时间久了,就混到一起去了。 也不算是个坏事,总不能让这么年轻的女子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吧。 谷俊宇有些好奇:“不是给你放假了么?你们来干啥的?我可不管你饭!” 禹杭憨笑着说:“那你说了不算,这次我是想找个医院给玉玲看看……” “玉玲咋了?生啥病了?”如花听闻之后马上追问起来,她这个当干娘的对玉玲也甚是关爱。 禹杭不好意思地说:“没啥,这一直怀不上孩子,就想着……” 谷俊宇斜着眼睛,有些自豪地说:“是你自己不行吧?你看看我,这一堆孩子!” 如花拍了他一巴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禹杭接着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玉玲一直想要个孩子,找当地的大夫问了,说是沪上洋人的医院能看……” 他边说边给谷俊宇甩眼神,谷俊宇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在黑马戏团的时候,班主长期霸占虐待玉玲,加上长期风餐露宿的,身体不好,所以才怀不上孩子。 玉玲始终低着脑袋,补充了一句:“其实,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啥,大不了,收养也行!” 谷俊宇点点头:“行,需要钱的话,找我来要!这可是大事!” 谈完这个事,禹杭笑呵呵地说:“老大,带我到外面买点东西呗,这里我也不太熟悉。” 这是有话要单独说呀。 两人溜达到街角没人的地方,禹杭汇报说:“上次事件闹得有点离谱,治安军里面乱得不行,陈司令被放出来了,他那个儿子可能得枪毙了…” “孟繁彪呢?”谷俊宇迫不及待地问,“这个家伙老奸巨猾,肯定有脱身之计,日本人那边是什么态度?” 禹杭回答:“宫井的意思,是处死他,石川也是这个意思,只有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同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谷俊宇叹口气:“那个老狐狸,还是想留着他当搅屎棍子呢!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是日本人想饶他,上面的那两个大脑袋也不会放过他的!咱们拭目以待吧。” 禹杭回头看看公馆的方向,给谷俊宇点上一根烟,试探性地问:“老大,你有没有注意一个问题,自从小慧妹妹跟着咱们进城,就出了好多事端……” “你什么意思?”谷俊宇马上冷起了脸,“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管你们跟新四军有什么过节,在我跟前,绝对不能闹!” 禹杭退后一步,摆手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话,我当然记得!你听我说,咱不说远的,就拿最近的两起事件来说,她跟着你去了金陵,就得罪了杨兴华,到了杭州,得罪了一个罗书奎,刚回到徐州,又惹上了一个陈佳华,而且这三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结局嘛,也都很凄惨……”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卖小鸡的,以你的意思,我身边多个苏妲己了呗?” 禹杭不屑地说:“你可快拉倒吧!你当你有纣王的命呢?你没懂的我意思,小慧这丫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看上她的,基本上都完蛋了,除了你!” “我?你别扯,我对她可没别的意思!”谷俊宇赶紧撇清关系,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小慧是个灾星,不能有想法?” 禹杭撇着嘴,点点头。 谷俊宇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哦!还真得找阚老头去算一算!” 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瞪着眼睛说:“这是什么话?你咋不说,自从你跟了我之后,出的事情更多呢!你咋不说你也是个灾星呢?对,还有康蛮子,你们都是灾星!我本来就是想当个小商人,你们来了之后,硬生生得把我带成了一只代号叫母鸡的特工!我找谁说理去?” 禹杭转过身,一边摆手一遍很嫌弃地说:“以后,我得离你远点!免得说我妨你了!” 第77章 你来干啥的 两人把天聊死了,不言不语地往回走,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附近转悠。 是老六,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头上裹成包子的印度巡捕,这是被人当成贼给盯上了。 还没等两人上前打招呼,两个印度巡捕就把老六给摁住了,两根花斑棍子就朝老六屁股上招呼下去。打得老六痛苦哀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少熊孩子…” 禹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手一个,愣是把身材高大的印度巡捕给提溜了起来,甩在一旁。 这俩印度人爬起来,用手里的棍子指着禹航叽里咕噜就是一顿骂,骂的啥根本听不懂,中国话里面夹杂着印度风味的英语。 禹航把袖子一捋,指着两个家伙开始挑衅:“来呀,一起上!” 老六从地上爬起来,躲在禹航身后,也跟着一起来劲了:“来呀,他妈的一进租界就跟着我,当老子这么好欺负呢?卖小鸡的,上!” 禹航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咋不上呢?” 老六很是洒脱:“老子要是打得过他们,早就上手了!” 两个印度巡捕拎着棍子就朝禹航打了过来,结果就是被沙包大的拳头撂翻在地,躺下来直哼哼,像待产的老母猪。 其中一个印度巡捕把胸前的口哨塞进嘴里,这是要准备摇人了。 口哨没吹响,被赶过来的谷俊宇伸手按进了嘴里,然后几张票子就在这家伙的眼前晃了晃。 吹口哨的印度巡捕两眼放光,也顾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一把抓过钞票,快速爬起来,冲着金主点头哈腰,满脸的谄媚。 两个印度巡捕一边分钱一边跑开了。 谷俊宇朝两个兄弟说教起来:“跟你说过了,能用钱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动手!老六你不在侦缉队老实待着,来这干啥了?” 老六一脸谄笑:“那什么,你们都放假出来玩了,我在家里憋得难受,就出来割个盲肠!” 禹航翻着白眼说:“你是发骚了吧?” 老六反而委屈上了:“你们两个都有女人了,我好不容易混上一个日本媳妇,还他妈跑了!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说个实话!” 老六马上低垂个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的队长,让石川给拿下来了!” 谷俊宇急了,抬腿就踹:“你说你有什么用?我这刚离开两天,你就把队长的位置丢了,我都不如养一头猪!” 老六摊着手解释说:“不能怪我呀,我干的好好的,石川那龟孙突然就给我来了一道命令,说要给侦缉队来个大换血,把兄弟们全解散了…” 禹航追问:“你得罪他了?” 老六嘴硬:“没有!绝对没有!” 谷俊宇凑到跟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实话!” 老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地说:“赢了他一点钱。” 谷俊宇追问:“赢了多少?” 老六垂着脑袋回答:“其实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谷俊宇不依不饶。 老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挠挠头,总算下定了决心说了实话:“三百多万吧…” “多少?”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都被惊呆了。 老六继续解释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呀!那家伙从你这里搞到了钱,就拉着我们推牌九,以前说过,平时让着他点,谁曾想这家伙自己上头了,押得特别大,如果在让着他,我们吃不消,所以就…” 禹航叹着气看着天空,谷俊宇拍着脑门不知道说啥好了。 前脚给了他石川两百万好处费,后脚就输了三百万给老六。 这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心情能好了才怪。 老六讪讪地问:“老大,你生气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笑着说:“我,不生气!你,干得漂亮!” 回头对禹航说:“带咱们老六兄弟去黄浦江里洗洗澡!” 禹航当真不当假的上前揪着老六的领子就要拽,老六赶紧拱手求饶:“老大,我错了!回头我再输给他去…”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歇几天吧,年后再说。正好也看看没有咱们兄弟那边还能不能转开圈。” 老六如释重负,坏笑着问:“听说这边好看的女人特别多,老大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谷俊宇点点头:“既然老六这么热心,那就把你送雁姐那里当龟公吧!让你好好看个够!” 老六只能认怂:“说着玩的!你当真啊?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我就跟着你,哪都不去,绝对老老实实的!” “行吧行吧!”谷俊宇摆摆手,“晚上定个饭店,咱们兄弟聚聚。” 晚宴规格挺高,也不便宜,彭云东也被叫了过来,还厚着脸皮给到张北雁身旁坐着,老丁的眼神都能杀人了。这个家伙也是个奇葩,是个受虐狂,在徐州的时候被张北雁揍了几次,反而痴迷上了张北雁,为此也没少挨揍。 作为一个半老徐娘,张北雁也非常享受这种被追崇的感觉,即便是老丁心里不爽,连个屁也不敢放。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给他戴绿帽子,他也只能夸这顶帽子戴起来很保暖。 谷俊宇的孩子加上老丁的孩子,在屋子里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只要是张北雁干咳一声,这些小家伙们立刻就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 席间,彭云东对谷俊宇说:“港城那边联合行的人之前就想请你去那边转转,要不要给他们一个面子,去看一看?” 谷俊宇连连点头:“去,一定要去的!过了年就去!” 老六嘴巴快:“老大,带着我呗!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没等谷俊宇再说啥,彭云东又接着说:“那个开布厂的方高立戴一直想跟你这个幕后老板见个面…” 谷俊宇直接摆手拒绝:“保持神秘感,不见!” 彭云东接着汇报:“美国商会的坑弟小姐发来电报,邀请你有空的话去美国溜达一圈…” “不去,没空!”谷俊宇拒绝得非常爽快,“我跟她又不熟!” 喝了一口酒之后,他又改口说:“其实美国那边的业务也可以开展一下的!” “坑弟小姐还说了…” 彭云东还要继续说下去,谷俊宇就摔了筷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吃个饭都不肃静!有事的话,吃完饭再说!没看见这么多人么?” 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彭云东听不懂一样:“人家也没说啥呀,就说咱们中国的筷子用起来也挺可手的…” 禹航听完,嘴里的菜噗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气得谷俊宇一直翻白眼。 梅川奈依还附和说:“筷子用起来本来就挺方便的呀!” “吃饭,吃饭!”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收场呢,“老彭,回头给她邮寄几双筷子!话真多!” 吃完了饭,禹航还特地凑过来小声问:“你的筷子真的搅了水缸?” 谷俊宇只翻白眼不说话。 禹航忍不住叹息一声:“你还真不挑食!” 谷俊宇急了:“卖小鸡的,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信不信我能打死你十八回!” 老六也凑了过来,贱兮兮地说:“老大,你这洋荤都开了,我这还清锅冷灶的呢。你就带兄弟也去港城见识一下呗!不然,我可能在如花面前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去去去!”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恨恨地说,“等到了港城老子就把你给卖了!认识你们几个货,我真是倒了八辈的血霉!” 沪上租界虽然繁华,过年的气氛却不比家乡,老外不过春节,更不喜欢中国人叮叮当当的放炮,打枪一样,太吓人了。 这里的报纸却很诱人,什么样的信息都能看到:即便是在过年,两湖和两广那边依旧打的热闹。 也是从报纸上看到,国军组织了远征军,远赴缅甸作战,其主力就是第五军。 谷俊宇经常关注第五军的消息,因为那里有一个老乡闫老四,这会,也应该出现在缅北战场上了吧。 一想到他手下的那些娃娃兵,谷俊宇就感觉莫名的心痛。 去港城的难度超乎想象,日本人虽然占领了港城,却不敢肆意妄为,毕竟这里还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还有数不清的欧美公司,他们可没有那个勇气去得罪全世界。 所以就会有大量的中国人试图逃往港城避难,有签证的就通过正常口岸过去,没有签证的,就设法偷渡。 谷俊宇带着老六和禹航,跟着彭云东坐了三天的火车抵达口岸,他们是有英国人在沪上开的经商证明,可以正常通过口岸。 日本兵牢牢把守着和港城的交通要道,只要是遇到偷渡的,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 香江口岸,拥挤不堪,脚都不敢抬起来走路,抬起来,就可能没有地方放下去。 数不清的中国人高举着签证试图冲破日本人的把守,通过检查的,飞奔着扑向海边码头,甚至激动的仰天长啸:终于逃出生天了! 能搞到签证的,非富即贵,也正验证了老祖先的那句话:贫贱不能移,除非是偷渡。 日本人的巡逻艇在海上来回游弋,搜查着每一艘过往的渔船,一旦发现偷渡者,立刻予以遣返,甚至直接扔进大海。 就算是下了船到了港城口岸,英国巡捕还要再次检查签证,如果是做生意的,必须有当地合作伙伴来迎接,如果是想移民的,不好意思,必须要到专门的窗口去交钱。 谷俊宇等人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通过这两个口岸,挤得浑身臭汗,衣服扣子都丢了好几个。 港城到底是热闹,到处是数不清的店铺,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形形色色,一片忙碌和繁华的景象,是国内所有城市都不能比的。 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们接到丽晶大酒店住下,明天会有人来接他们去和他们的负责人见面。 酒店是挺豪华的,房间却很小,那卫生间小得甚至转不开腚。电梯是有的,四个人钻进去就挤得像美国人的沙丁鱼罐头一样。 酒店的服务也挺好,刚进屋就有一个小姑娘敲门,用半白不白的广东话问道:“老板们你们好,本酒店提供免费的洗衣服务,你们可以放心的把衣服交给我们,我们清洗烘干后会送上门来!” “真好真好!”老六首先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把脱下来的衣服塞给这位姑娘,嘴里还念叨着,“自从俺娘死了之后,就没有人给我洗过衣服了!老大,赶紧的!” 谷俊宇也正要换衣服,却看到彭云东一个劲地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于是摆手说:“我的就不用了,我这衣服可是进口的,不能随便洗!” 禹航酸溜溜地说:“才过几天好日子,还烧包上了!你不洗我洗。” 说着也很麻利的换了衣服,团吧团吧一并交给了门口的姑娘。 门口的姑娘非常有耐心的把他们的衣服装进纸袋子里,还写上了编号,交给他们两人一张带着编号的纸条,这就算办完手续了,明天拿着纸条就可以去前台领洗干的衣服了。 谷俊宇不明白彭云东眼神的意思,正要开口问,彭云东坏笑着带他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示意他看着楼下酒店的出口处。 刚才在门口收衣服的姑娘快步走出饭店,抱着两个纸袋子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假的?”谷俊宇好奇地问。 彭云东点点头。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训斥起来:“虽说咱们这两个兄弟有点不着调,你也不应该这么坑他呀!” 老六听到了,忙不迭地问起来:“啥意思?啥意思?” 彭云东在谷俊宇耳朵边说:“就这样的夯货,就算你给他说实话,他也不会信的,就得让他吃点亏才行!” 禹航耳朵尖,追问起来:“啥意思?刚才那女的,是骗子?怎么可能?衣服都骗?” 老六也皱眉说道:“怎么可能呢?你看人家姑娘多稳重的人!打死我都不相信她是个骗子!” 彭云东不解释:“是不是骗子,你下楼问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急匆匆地下楼,然后灰溜溜地回来,揪住彭云东的衣服领子就要揍人。 “你这货太不讲究了?为啥不拦着我们?” 彭云东显得很无辜:“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呀!长点心吧!” 谷俊宇坏笑着问:“老彭,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被骗过?” 彭云东也不避讳,回答说:“对呀,总不能让兄弟我一个人吃亏吧?我被骗过一次,半年都睡不好觉,现在终于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了,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然后嘛,就被老六和禹航二人蒙在被子里一顿猛揍。 第78章 丢雷老母 四个人在酒店里歇息了一阵,感觉腹内空空,老六就提议到外面搞点吃的。 “咱们这好不容易跑到海边了,说啥都得整点带壳的吃吃!”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子弹也带壳!” 老六有些着急:“老大,你不懂,这里的吃食跟咱们北方不一样!我来之前可找人打听过了,这里好吃的多了去了,你放心,我有钱!” 他怕别人不信,还扯出行李箱,抓出一大把中储券在手里晃晃:“石川赞助的,不花白不花!” 彭云东又朝谷俊宇投过去不怀好意的表情,谷俊宇点点头:“行,今天就给老六一个面子!” 禹航悠悠的来了一句:“我有必要教你们说两句广东话,不然绝对吃不开!” 老六最是积极,双手不停摆动着指向自己:“我有文化,你教我,我学的快!” 禹航煞有介事地教了起来:“这里呢跟男人打招呼要叫人家扑街仔,问好呢要说丢雷老母…” 彭友东有些挠头,语气充满疑惑:“我怎么感觉有点像骂人的话呢?” 禹航坚决予以否认:“别扯淡,这可是我一个广东的哥们专门教我的,这里可不是咱们家,一定要小心别惹祸,礼多人不怪嘛!” 老六乐呵呵地重复的两句,很得意的说:“行了行了,两句够用了!” 刚走出饭店,一个外国男子急匆匆的从几人身旁跑过去,随着一声枪响,男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后面跑了几个日本兵,追上来之后用刺刀活生生的把人给扎死透了。 路人被吓得纷纷靠边。 谷俊宇忍不住感慨:“窝屎!这么猛的吗?这日本人也敢杀大鼻子老外了!” 禹航撇嘴说:“不觉死的鬼!蹦达不了几天了!” 那几个日本兵见这三人站在跟前看热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躲避,瞪着眼睛过来询问,呜哩哇啦呜哩哇。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学的日本话,也跟对方哇哩哇哩的讲了起来。 还别说,那些日本兵听完之后,反而朝三人敬礼后离开。 老六骄傲的拍着胸脯说:“看到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多学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日本兵走开之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冲了过来,扑在男子尸体上痛苦哀嚎。 彭云东还主动上前安慰,这家伙竟然会说外国话! 毕竟人家可是在英国留学过的,会说外国话也不稀奇。 外国女人摆动着双臂,甚至还拉着彭云东的手不停诉苦,后者赶紧摆托他,挥手示意其他三人赶紧离开。 不等二人询问原因,他自己主动交代:“别管这闲事,这是一对疣子!” 老六听完之后还吐了口水:“呸!活该!” 去年的那些疣子商人在苏北干的那些恶心事还历历在目,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谷俊宇好心收留他们,还给他们建了居留的,结果呢?像农夫拯救的毒蛇一样,反过来就咬了农夫一口。用卑劣的商业手段让当地的商户苦不堪言,就连谷俊宇都大受损失。 就当是看了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老六刚学会的两句塑料广东话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刚进一个饭店,就对一个中年服务人员进行了热情的问候:“丢雷老母扑鸡仔,好酒好菜拿上来!” 好酒好菜没拿上来,厨师却掂着菜刀冲出来了,禹航第一个冲出了饭店,剩下两个战斗力为零的三个家伙也也被赶了出来。 禹航还怪起了老六:“你刚才那话说的不够标准!下次别说了!” 老六依然很不服气:“绝对不是我说的广东话不标准,是他们根本就瞧不起我们北方人!” 谷俊宇看到一家摆在路边的强仔大排档,瞬间来了兴趣:“哟,你看人家,在路边吃饭,多过瘾,肯定便宜!” 禹航嘿嘿一笑:“你是看中了卖唱的姑娘了吧?” 确实,在大排档附近,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抱着琵琶坐在那里唱的起劲,声音清亮,人也长得白净,一群吃饭的老爷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虽然听不懂唱的是啥,反正就觉得挺好听的,人长的好看,声音肯定也好听咯! 那就在这吃吧,边吃边听曲,绝对是好享受。 老六刚坐下就又站起来朝叼着烟卷掂着勺子的胖大厨挥手,刚要张嘴问候,被禹航捂住了嘴:“别瞎问候了!不然又他妈的没吃的了!” 说着自己用不太标准的广东话给几人点了菜,要了四大杯啤酒。 谷俊宇看着冒着白色泡沫的黄色液体就有些疑惑:“港城人都这么缺水的么?” 老六也皱着眉头补充说:“这撒尿的人有点上火呀!” 说着还鼓起勇气舔了一口,马上就不停的呸呸呸:“这他妈的是马尿!” 彭云东一脸鄙视,自顾自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表情甚是享受。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窝屎!假洋鬼子就是牛逼!这玩意都能喝下去!” 禹航用筷子敲着桌子纠正说“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带你们出来都丢人!这玩意叫啤酒,啤酒!” 胖厨师把炒好的两盘菜往桌子上一扔,显得极不耐烦,转身回去继续炒菜。 刚才还在唱小曲的女子抱着琵琶,提着插着花的篮子开始挨个桌子讨钱了,吃饭的食客倒也配合,多多少少都会给点。 来到四人跟前,这四个人直愣愣的盯着人家的身子看的出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恭喜老板发财!” 四个土包子虽然不太熟悉广东话,但这句话还是勉强能听得懂的。 老六的手不自觉得就朝口袋里掏,扯出两张一百面值的中储券放在姑娘的篮子里。 卖唱的姑娘有些疑惑,放下篮子,捏着两张票子皱眉起来,又轻轻地摇摇头,把钱放到桌子上:“恭喜老板发财!” 老六急了:“嫌少?” 说着又掏出三张拍在桌子上,还很嚣张地说:“不用谢,大爷有的是钱!” 姑娘用很不标准的国语回道:“老板,我们这里不用冥币的!” 隔壁桌的人扭过头看热闹,还笑呵呵地夸奖了一句:“大陆仔,好大方!” 老六感觉非常有面子,还朝隔壁桌拱手热情地拱手打招呼:“丢雷老母啊扑街仔!” 隔壁桌的四个壮汉瞬间站了起来,一起指着老六大吼大叫:“丢雷老母啊,顶你个肺!食屎呀累!” 老六竖起大拇指,非常自豪的显摆起来:“瞧瞧瞧瞧,还是人家港城人热情啊!” 胖厨师见状,马上过来安抚隔壁桌的四人,点头哈腰的,给四人上烟。 回头又朝谷俊宇四人用国语说道:“老乡啊,别乱骂人!小心挨揍啊!” 老六有些委屈:“老子是给他们问好呢!” 见禹航在努力憋笑,谷俊宇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丢了过去:“你个卖小鸡的啥时候学这么坏了?” 老六也意识到被禹航耍了,又打不过人家,只能翻了个白眼。还回头朝刚才得罪的四个人鞠躬致歉。这事才算过去了。 胖厨师用手指点着桌子上的五张中储券说道:“老乡啊,大陆的钱,在这里就是冥币呀!” 这下轮到彭云东憋笑了。 谷俊宇摇摇头,伸手去掏他的兜,从里面拽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塞进卖唱姑娘的手里:“唱的好!唱的好!” 姑娘弯腰致谢,其身形如风摆杨柳,甚有韵味。 四个人吃到一半,老六又开始指着新来的一桌人高声问候起来:“丢雷老母!骗老子衣服!” 第79章 无妄之灾 老六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他在一群刚入座的食客里面一眼就认出了骗他们衣服的那个女子。 本以为那你只会做贼心虚,却没想到那女子非常傲慢的抱手在胸,歪着嘴巴骂了回来:“咩啊?咁多扑街死唔见你被戳头叼穿隆,阿妈生你用屎忽窿,阿伯叼西烂花都唔叼你条臭b旯!咩啊?” 四个人听得一头雾水,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想笑。 谷俊宇率先忍不住笑出来:“怪不得有羊城这个说法呢,说话都是羊叫声!” 那女子听完之后更生气了,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在他身边的十几个男子猛地站了起来,凶神恶煞的指着他们又开始咩咩咩地叫起来。 谷俊宇悄悄的问禹航:“你能打过他们吗?” 禹航反问:“你说呢?” 老六嘴巴也不饶人,差着一撂狠话:“仗着你们人多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要是在我老家,我分分钟让你们死18回!我可告诉你们,我身后这三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女骗子嘿嘿一笑,指着他身后问:“你说的是他们?” 老六非常得意:“那是!我这一个兄弟能打你们一群…还有窝屎,太不讲究了!跑了都不喊我一声!” 谷俊宇和禹航已经拽着彭云东跑出去十几米远了,当然也没忘了老六。禹航回头大喊:“老六,顶住!我们去报官了!” “丢雷老母!”老六也顾不上装逼了,也转身就跑。 这人的气势一旦丢了,狗都欺负。 那女子冲身边同伙说道:“是肥羊!抓住他们!” 四个人在前面狂奔,后面十来个人紧追不舍。 愣戳戳的钻进了一个死胡同,看着三面高墙,背后还有追兵,四个人以下的傻眼了。大有一种虎落平阳的无奈感觉。 禹航叹口气:“妈的,看来老子要出出汗了!” 转回头去,面对着堵在巷口里的一群人,捋起了袖子,怒声喝道:“有种单挑啊!” “挑你老母啊!”这群人可真是不讲武德,呼啦啦的涌了进来,地方狭窄禹航根本施展不开,四个人瞬间就被挤到了墙角,被迫接受着对方拳脚的招呼。 他们只能抱着脑袋蜷缩起来,他们不想在这里闹事,手枪也没随身带着,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打够了,那女子分开众人,挥手下令:“扒光他们!” 这帮家伙也真够狠的,当真连四人的裤衩子都没留,彭云东的眼镜都让人给抢走了,马上就跟瞪眼瞎一样四处摸索了。 这群人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要走,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托着一个小木牌凑到女子身边一阵唧唧歪歪。 那女子拿起木牌,点着打火机照着看了一下,马上就拍着脑门懊恼不已,挥挥手,让同伙把衣服给他们丢下,自己还亲手把木牌塞回谷俊宇手里。 这些匪徒一样的家伙刚离开,谷俊宇他们就开始骂骂咧咧地翻找自己的衣服穿上。 老六被骂的最狠,都责怪他没事找茬。 他自己还委屈的不行:“我可是给你们挣脸面呢!咱徐州爷们啥时候在外吃亏过?” 禹航捂着肿胀的腮帮子咬牙切齿地骂:“你个少熊孩子!我都让人给揍回来了,你还把我推出去挨揍!你个灾星!” 谷俊宇甩着手里的木牌子咋舌说道:“四张脸都不如一张牌子管用!以后出来可别吹牛逼了!” 这张牌子是在杭州的时候,洪门的兄弟送的,是代表仁字辈的标志物,听说,小罗成那个成字辈才牛逼呢。 洪门在港城势力很大,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骗子团伙自然是不敢得罪。 彭云东唉声叹气:“什么世道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然而倒霉的事情还远不如此,活该他们出门没看黄历,几个大鼻子巡捕用手电筒扫视着这个巷口,举着左轮手枪吆喝起来。 彭云东赶紧抬起双手,用英语解释着,这几个巡捕压根就不听他解释,手枪顶着他们的脑门,推推搡搡的把四个人赶到一个低矮的小卡车上面。 谷俊宇问彭云东:“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彭云东解释:“英国警察怀疑咱们是破坏分子…” “破坏分子?我呸!”老六又来了脾气,“日本人都打进来了,到处杀人放火的,也没看他们敢放个屁!这些大鼻子老外也他妈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禹航捂着脸吸溜着嘴问:“别啰嗦了,快说,有啥办法回去,我得上医院,疼死我了!” 彭云东一伸手:“有钱没?我带的钱让人给抢光了!” 谷俊宇和禹航摊着手,都没带钱出来,老六掏出当地人看不上的一把中储券递过去,被彭云东拍了回去:“别拿这玩意出来丢人了!这帮巡捕房的家伙心黑着呢,就是要钱,不管你有罪没罪!” 本以为自己会被送去巡捕房,到时候借用他们的电话给联合行的兄弟们通报一声,就可以花点钱出去了。 结果是他们四人谁都没想到,居然被送到了一个仓库里,仓库外面有四个日本兵荷枪实弹地把守着,仓库里灯光昏暗,里面摆满了铁笼子,几乎每个笼子里面都装满了人,见有人进来,便全部站起来伸着手大声求饶。 洋鬼子根本就不予理会,甚至还用棍子拼命的殴打那些人。 谷俊宇四人被塞进一个笼子,这个不足十平方大的笼子里面已经装了十几个人,衣衫褴褛,精神萎靡。 洋鬼子把四人锁进去之后,便转身离开,关了灯,咣当一声把大门锁上了。 仓库里面屎尿味扑鼻,空气污浊不堪,让人恶心的想吐。 谷俊宇问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这里怎么关了这么多人?” 年轻人垂头丧气地回答:“被抓了猪仔了!” 听他的口音,像是山东人,谷俊宇好奇地问:“兄弟也是大陆来的?猪仔是什么东西?” 那兄弟的口气显得十分绝望:“从青岛跑来避难的,猪仔是要被送到日本当劳工的,去了就没人能活着回来…” “窝屎!”四人几乎同时发出感慨。 “这他妈的不倒霉催的吗?”谷俊宇忍不住踹了彭云东一脚,“都是你没事找事!哄我来港城干个屁?这他妈要是死在外面不是委屈死了!” 彭云东也显得很是委屈:“我也是没想到啊!” 老六都哭直腔了:“俺的亲娘啊!俺只是想来长长见识的,咋就这么命苦呢!” “多省点力气吧!”禹航显得比所有人都要镇定,蹲下身来,在鞋底抠了抠,摸出一根铁条,在手上折了个弯,扯过锁笼子的铁链子,用铁条在那大锁上面耐心地捅了捅。 没一会的功夫,那锁居然被打开了,笼子里面的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谷俊宇马上喝止他们:“都他妈闭嘴!想活命的都别吱声!” 这话压根就不管用,出于求生的本能,一个笼子的家伙争先恐后的往笼子外面跑,即便跑出去笼子也没用,仓库还被锁着呢,外面还有日本兵把守。 还是禹航的手段比较简单粗暴,一手一个拉过想冲出笼子的两个人,直接就是两个大嘴巴扇过去:“老实待着,别破坏老子的计划!” 第80章 省港自救会 禹航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手电筒,那亮光虽然不强,像鬼火一样,不过,在漆黑的仓库里显得渺小显得很是突兀。 仓库里的人瞬间骚动起来。 禹航走到隔壁笼子边,没有着急打开笼子,低声告诫里面的人:“想活命的,就别叽歪!听我指挥,不然,全部都等死吧!” 这话还真挺管用,大家操着南腔北调相互之间进行沟通:别吵也别闹,不然都得死! 所有人都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起凑在鬼火一般的亮光下,连屁都不敢放。 禹航压低声音说:“反正都是死,想要活下来,就得跟着我亲命!等会…” 他把自己的逃跑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又从人群里挑出几个胆子大点的家伙站在前面,给他们每人一根铁链子,带着他们来到大门后面躲起来。 禹航偷偷告诉谷俊宇等人:“等会跑的时候,别跑前面,在中间,出去之后,不要停,不要回头!” 谷俊宇不管他能不能看到,还是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也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随着一声口哨响起来,仓库里的人收到指令,马上一起高声叫嚷起来。 门口执勤的日本兵被惊动了,在门口哇哩哇哩地训斥起来,没用。 大门被打开,两个日本兵走进来,摸索着到门后去开灯,结果,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双双被铁链子锁住了脖子,没一会的功夫,就蹬腿翘辫子了。 禹航捡起他们的步枪,丢给谷俊宇一支,两人解开两个日本兵挂子弹的皮带,快速系在自己腰间,拉栓上膛,分别现在两边门旁观察着仓库外面的情况。 灯光下,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正对着仓库外面的方向,两个日本兵正坐在沙袋后面打盹,远处,还有几个鬼子端着枪来回溜达。仓库区还树立着一个七八米高的观察木塔,上面的探照灯来回转悠着。 抱着步枪的,谷俊宇已经比两年前稳当多了,那时候,跟掺杂着国军的土匪交战的时候,他还尿了裤子。 现在,他可不想当猪仔被送到日本去。 想去的话,可以让梅川奈依大大方方地带着去。 禹航示意谷俊宇给步枪插上刺刀,搜罗出两头死鬼子身上的手榴弹。 探照灯转到了仓库门口,两人赶紧继续躲起来,灯光停滞了一会,没有发现异样,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禹航一挥手,猫着腰冲着机枪阵地快步摸了过去,谷俊宇也紧紧跟随上去,老六和彭云东每人抓着一颗手榴弹站在门口等待命令。 机枪阵地上的两个鬼子见进入仓库检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感觉有些不妙,站起身也要去查看情况。 就在他们站起来的一瞬间,胸口就被两把刺刀给扎透了,一个鬼子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吼叫,引起了观察塔的注意,灯光开始快速朝这边转过来。 禹航拔出刺刀,半蹲在沙袋后面,瞄准探照灯就开枪了,探照灯应声而灭,远处还在巡逻的几个鬼子马上警觉起来,迅速寻找掩体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枪声就是信号,一瞬间,仓库里的几百个人呼啦一下子就冲出了仓库。 与此同时,枪声大作,有鬼子在开枪,也有禹航在用歪把子进行掩护射击。 仓库门口瞬间乱做一团。 禹航从半死不活的鬼子身上扯下手雷,扯掉拉环在地上磕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两个日本兵扔了过去,谷俊宇也照葫芦画瓢扔了一个,然后就被禹航拽走跟着人群往外跑去。 逃跑的人群不时有人中枪倒底,现在没人能顾得上受伤的了,直直地朝着仓库区的出口跑去。 出口处也有几个日本兵蹲在两处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朝着人群射击,不过很快就哑火了。 因为出口外面出现了一群人,用几支手枪搞掉了鬼子的火力点,拉开铁丝网,大声叫喊着引导猪仔们快速撤离。 营区里的鬼子几乎是光着身子冲出来加入战斗,也是被奔跑的人流给惊呆了片刻。 逃命的本能是可怕的,人的潜能被发挥到极致。 很快,活着的人如非洲草原上被狮群追击的角马群,呼啦啦地冲出了这个库区。 禹航和谷俊宇在门口的临时工事里蹲下来,朝着鬼子进行射击,和外面的人一起掩护众人撤退。 猪仔们都跑光了,谷俊宇被一个女人拉起来一起跑,禹航打光了枪里的子弹,连续丢出两个手雷,也撤出了战斗。 彭云东和老六这会已经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禹航和谷俊宇二人被这群陌生人带着拐进一片贫民窟,彭云东和老六又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把人都吓了一跳。 老六第一时间问候了起来:“丢雷老母!你这娘们咋又勾搭上我们老大了!” 谷俊宇这才发觉,刚才拉自己的那个女人现在还没撒手呢。 女人赶紧放开手,谷俊宇转头看去,好家伙,真是冤家路窄,来营救猪仔的这帮人正是今天晚上的冤家们。 就在今天两个小时之前,还被这帮人给暴揍一顿还扒光了衣服呢。 那女人没废话,带着众人在贫民窟里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空院子里。 “行了,这里安全了!”女人说着就朝谷俊宇他们拱手,用很是别扭的国语说,“原来是自家兄弟!都是误会!” 然后掏出一块木牌晃了晃,没等谷俊宇看清楚上面的字号就又收了起来。 谷俊宇我朝他们拱手:“感谢各位兄弟出手相助,谁能告诉一下,这他娘的是怎么个事?” 女人挥手示意其他兄弟去警戒,自己则留下来给谷俊宇四人解释起来。 女人叫王坤,是这些人的头目,他们是省港自救会的,相当于一个游击队,来自九龙塘,都是一帮穷人,祖上是清朝派驻港城的老兵,清朝没了,这些驻军也没人管了,就在当地形成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帮会,内部闹哄哄,对外却很是齐心。 这次,他们也是听说了洋鬼子帮日本鬼子抓猪仔的事,就要去营救,一群人大半夜的在库区外面等着里面的鬼子打盹,然后强行打进去。只是没想到,猪仔们竟然从里面打了出来,而且还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王坤端着油灯找到红花油,递给胖头肿脸的禹航:“对不住了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帮你擦药吧?” 老六马上提醒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他有媳妇了!你帮我擦擦吧,你们打我打得最狠!” 王坤斜睨他一眼:“咩?要你废话?你们四人里,就数你最差!” 彭云东也凑起热闹:“哎哟,疼死我了!你帮我擦药吧!” 谷俊宇却是好奇地问:“你们骗我们的衣服干啥呢?就差这两身衣服?” 王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灰常不好意思的啦!把你们当肥羊啦!我们在做局啦,骗你们衣服,再玩仙人跳的啦?” 第一次来港城的三人听后同时看向彭云东。 彭云东涨红了脸,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冤枉啊,我只是被骗过一次衣服的…我这人,只钟情于雁姐的…” 第81章 老六的心思 王坤满脸忧愁地叙说起日本人占领港城之后发生的事情,英国佬在东南亚战场失利,港督软弱,日本人嚣张至极,强迫港府利用诱骗抓捕等卑劣手段抓中国人去当劳工,有的被送到日本,有的被送到东南亚战场,十死无生…… 听得众人义愤填膺。 谷俊宇更是气愤,如果自己折在了港城,那可就亏大了,家里还有大把的钱没来得及挥霍呢,还有两个媳妇五个孩子要养活呢,还有一帮兄弟等着他回去。 于是开口说:“明天跟联合行的人见面之后,马上回去给日本人找点麻烦去!” 老六贱兮兮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怂了?” 禹航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想留下来跟这里的日本人斗法?” “那有啥不行的?”老六面对禹航很是有气节,随后有谄媚地对王坤说,“妹妹,我留下,跟你们一起打鬼子,你不会拒绝吧?” 王坤的回答也很干脆:“废物点心,我们不要!”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兄弟我可是当过侦缉队队长的,手下曾经有过二十多个人呢,你咋看不起俺呢?” 王坤不搭理他,反而对禹航很有兴趣:“这位兄弟,功夫很好,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行!”禹航的回答甚是干脆,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王坤有些尴尬和失望,老六又凑过来,被她一把推开:“死开!” 老六的窘态马上招来三人的哄笑,他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拍着胸脯表示:“你会看到我的优秀之处的!” 王坤白了他一眼,对众人说:“你们在这暂时休息,明天就赶紧回去吧,港城这里,也不是避难所了!” 第二天,四人灰头土脸地回到丽晶大酒店,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四人的糗样,甚是好奇:“几位这是跟人打架了?” 谷俊宇死要面子,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回答:“昨晚喝多了,掉沟里摔的!” 来人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北方爷们真性情!都摔成猪头了,还这么轻松自如!” 随便擦洗一下,换了衣服,叫了出租车直奔联合行,汽车可比黄包车快多了,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一个身材笔挺的中年人热情招待了他们,彭云东从中互相介绍,这位中年人叫李永安,粤省人,负责联合行的投资和外贸工作。 李永安显得很是震惊,忍不住夸赞道:“早就听说谷老板是青年才俊,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作为,令人钦佩啊!” 谷俊宇没有耐心说这些客气话:“我说,李经理啊,咱们就别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赶紧谈正事,我们还着急回去呢,这里太吓人了!” 李永安点点头,转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还拉上了窗帘。 “刘学勤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了,首先,我代表八路军感谢你为抗战事业做出的贡献……” 谷俊宇抬手打断:“李经理啊,都是分内之事,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我这次来,也就是来溜达溜达玩的,我投资的钱呢,都是陈竟争的,随便你们怎么玩,我不管,只要按期给我分红就行了!家里还有吃奶的孩子呢,我得早点回去。” 李永安有些好奇:“谷老板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 老六的嘴巴快,抢过话头诉苦起来:“别提了,刚来就被人骗,被人打,被日本人给抓了猪仔,要不是我们老大机智勇敢,带领猪仔们奋力杀出牢笼,你们都没机会见到我们了!” 谷俊宇坐直了身子,显得很是骄傲:“都是基本操作,就凭那十来个鬼子,还想困住我,真是做梦!当我是泥捏的么?就算他来一个小队,我们也能平安脱困!没有这点本事,怎么能在日本人的肚子里面活得这么潇洒。” 禹航白了他们一眼,却不拆穿,闭着嘴不说话,反正吹牛不上税。 “谷老板果然是高人!能有如此成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李某我佩服!”李永安忍不住给谷俊宇竖起了大拇指,“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昨晚的事情,原来是你们干的!厉害!也怪我们,没有做好你们的安保工作,让谷老板受惊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衣服,干咳一声,显得很有派头:“那个什么,我想托你们办个事,那个省港什么来着……” 禹航低声提醒:“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接着说:“对,那个省港自救会,日子过得挺难的,靠着坑蒙拐骗偷过日子,还不忘跟鬼子周旋,你们出点钱支持一下吧!” 李永安点点头回答说:“按理说,是应该支持的,本来嘛,我们也是为了支持抗战才成立的这个贸易公司,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还需要上报给上级……” 谷俊宇不耐烦了:“我说,等你们上级的命令下来,那些人就都被饿死了!这样吧,你们的钱不方便,就从我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来支持他们,这就没问题了吧!” “肯定没问题了!”李永安连连点头,“没想到,谷老板还是如此古道热肠啊!既是人才,又有如此大义,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谷俊宇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下面的话别说了,我谁也不加入,我就自己玩!” 李永安被猜中了自己的意图,自然是有些尴尬:“也好,也好!只要是为抗战出力,我们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谷俊宇抬手看看时间,才发现,手表在昨天晚上被王坤那几人给撸走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李永安也不挽留,让会计给他们支取了一些分红,谷俊宇出了门就去了九龙塘寻找王坤他们,把一袋子钱甩在他们面前,抱着肩膀满脸傲气地说:“以后,别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缺钱了,找我!” 王坤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成捆子的港币,站起身来,招呼来一众兄弟,齐刷刷地给他来个一套凤凰三点头,用洪门里的礼节来致敬。 “虽说我们兄弟干的事情不怎么光明,可洪门兄弟历来是不会做出危害国家民族的事情!与倭奴抗争,乃是我辈之责,谷兄弟大义之举,我港城洪门兄弟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需,我们兄弟必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谷俊宇也拱手回礼:“行了,话不多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人给你们送钱过来。你们说的,我信!” 老六一脸贱兮兮地盯着谷俊宇,使劲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意思很明显了:老大,说说我的事情! 谷俊宇无奈地轻轻摇头,指着老六对王坤说:“我这个兄弟呢,也是有着一腔热血的,他想留下跟你们一起和鬼子玩命,要不,给个面子?” 王坤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六那浑身贱兮兮劲,轻轻叹口气回答说:“既然是谷兄弟举荐,那自然是不不必多说。” 老六听后,差点跳起来,把谷俊宇拽到远处,凑近了说:“老大,不是兄弟我不仗义,是兄弟我春心荡漾了,那娘们,太可我的口了!老大你放心,用不了半个月,我就把那娘们一起带回来家,咱们兄弟继续一起混!” 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胸脯表示:“以你兄弟我魅力,拿下她,轻轻松松!不成功,就成鬼!” 谷俊宇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表示:“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那我就祝愿你早日成功!” 老六当天就留在了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三人则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坐船回大陆了。 说道老六的事情,禹航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见利忘义的家伙,那东西瞅人王坤的眼神,就跟西门庆一样,口水都拉丝了!狗见了大粪都不带像他这样的!” 谷俊宇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人家王坤根本就看不上他那样的,跟个大虾米一样!别看人家只是一介女流,那心气高着呢!别说他了,就算我亲自上场,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我!用不了三天,老六绝对乖乖地跑回来。” 彭云东忍不住发了句牢骚:“你们这些骚包!” 还真让谷俊宇给说中了,三人在码头上排队登船的时候,老六提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老大,卖小鸡的,假洋鬼子,等等我!” “咋了?不留下泡妞了?”彭云东翻着白眼问道。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问:“这么快就成功了?人家同意跟你过日子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老六扶着膝盖把气喘匀了,抬头回话说:“还真就成功,成功了三成三!” 禹航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好奇地问:“怎么叫成功了三成三?” 老六掰着手指头回答说:“我说我相中王坤了,我同意了,她没同意!” 谷俊宇接着问:“这么说,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呀!” 老六指着自己脸上新添的肿胀伤痕回答说:“她男人也没同意!” 彭云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里嘟囔一句:“那男人也太没气度了!” 第82章 演戏 港城之行,真是糟心透了,谷俊宇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来了! 不行,以后还得来,毕竟陈竟争的钱都投资到这里了。 回到粤省又几经辗转才重新回到沪上,四人脸上的伤都结痂了,消肿了,不至于太过尴尬了。 出去这一趟,光在路上就折腾了半个月,正事没多少,还差点回不来。 老六的心也碎了好几天,坐在长途火车上,一路上没事就念叨:我空有一身才华,为何就没有知心女子与我白头偕老呢? 谷俊宇也是心疼,安慰他说:“好兄弟,这南方的姑娘,咱们把握不住,等回到徐州,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姑娘!” “我不要日本的了!”老六的心情马上由阴转晴,还不忘重申自己的要求,“我还是要屁股大的,能生养!” 谷俊宇转头又劝彭云东:“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别老盯着别人家的媳妇不行么?你挨揍有瘾是不是?” 彭云东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我就觉得雁姐好,她打我,我也舒坦!我们还是有缘分的,这都从徐州跟着我跑到沪上,这是摆明要给我机会呀…” “活该你挨揍!”谷俊宇实在是懒得再劝说这货,都四十的人了,脑袋瓜子一点都不正常,真是愁人。 禹航神叨叨地说:“我说,老大啊,你没发现一个问题么?跟着你混的,大多数都是光棍,原本不是光棍的,也成了光棍了!你看我,康蛮子,老六,老彭还这个熊样,夏雨华也死了媳妇,是不是你克我们呢?” 然后又补充了一个:“小慧,都多大的姑娘了,现在都没个婆家!” 谷俊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咳嗽起来,哆嗦着手反驳起来:“你丧良心咯!我干闺女都让你哄跑了,你转头就说这没良心的话!” 不过也很快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真可能是我妨的哦…回去就给这些光棍征婚去!” 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往玄学上琢磨,越琢磨越是着魔。 四人在火车上把能聊的话题都说了好几遍,才抵达沪上车站,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一样,浑身臭烘烘的,下车之前约好了,在港城的糗事谁也不能提。 毕竟,被人打了一顿还被扒光了衣服,这事可不怎么光彩。 刚回到住所,发现何小慧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沪上,见谷俊宇他们回来,也不顾人家两个媳妇的心情,直接扑上来抓着他不撒手,不停地问东问西,问他脸上怎么有伤痕,港城有啥好玩的… 老六撅着嘴,忘了之前的约定,马上就发起来牢骚:“别提了!丢大人了…” 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这才让他闭嘴了。 何小慧见他踢人,马上眯着眼睛问道:“是不是在港城让女人给骗了?” “你咋知道了?”老六马上反问起来。 何小慧显得很是失望:“没想到啊,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谷俊宇摊手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受害者!” 梅川奈依把孩子交给保姆,走到他跟前,两人的鼻子尖都快碰到一起了,才冷冰冰地说:“你是在试图解释!那就说明,你在港城一定遇到了无法启齿的事情,或者让你们心虚的事情!” 真不愧是日本特高课出来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谷俊宇想了想,平静地说:“如果我说,我们在港城跟你们日本人的军队火拼了,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同去的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梅川跟别人不一样,她是日本人,谷俊宇在她跟前坦白在港城跟日本人玩命,可是很冒险的。 “我信!你的话,我一直都相信!”梅川的表情显得很是真诚。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你不生气?我们可是打了日本人!” 梅川奈依摇摇头:“军队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妻子也是一个母亲…” 彭云东好像缺心眼一样,听了人家两口子的对话,马上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呀,憋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哇,这趟活跑得呀…” 老六虽然没个正形,可不是傻,眼瞅着这家伙嘴里丢了把门的,第一时间抓着他的领口骂了起来:“要不是你老小子,谁能去遭这个罪?” “就是!灾星!”禹航也一步跨到他身边,和老六一起把这个多嘴撩舌的家伙脚不沾地的架了出去。 “让贫道来跟你聊聊佛法!” 被这俩人架出去还能有个好?被两人当真不当假的揍了一顿。 老六难得的换上一本正经的面孔,指着他的鼻尖教训起来:“你说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你狗脑子呢?日本人的话你也信?” 彭云东还有些不服气,双手捂着腮帮子表示不理解:“这俩人都睡到一起了,孩子都有了,还这么互相防备呢?” 禹航又给他补上一脚:“你当我们的日子好过呢?要是都跟你这个大嘴巴一样,我们都死了18次了!” 彭云东终于知道错了,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是我大意了!唉…你们兄弟可真不容易!” “知道我们兄弟不容易就行!”老六马上露出哈巴狗一样的表情,“老彭啊,你也知道的,为了跟鬼子的斗法,你兄弟我现在还是大冬天睡凉被窝,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 彭云东听完之后,马上就拍了胸脯表示:“我当时多大点事儿了!哥哥帮你办了!” 老六马上扑上去跟他勾肩搭背,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一个热情。 禹航十分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自己一身虱子,还给别人挠痒痒!” 屋内,谷俊宇开始给梅川奈依讲故事,故事半真半假:“我们一到港城就让日本兵给抓了,给看了证件也不行,关在笼子里,扒光了衣服照死里打呀…你看我们这一身的伤!为了你们,我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四个人就趁着日本兵不注意,跑了出来,我们跑,他们就开枪打,没办法,我们只能还击…一不小心还打伤了一个日本兵…” 如花心疼滴直抹眼泪,梅川却很好奇地问:“你们是用什么打的?打死了没有?就凭你们这四个人?” 谷俊宇马上解释起来:“那个什么,我主动要求帮忙清理笼子里的粪便,趁机偷了钥匙,这才跑了出来,人是用棍子打的,放心,没打死!” 梅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谷俊宇眼珠的一转,马上直起腰杆抱着肩膀发起火来:“我是你男人,差点死在你们日本人手里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把我当犯人审吗?难道你也巴不得我被抓去当劳工?如果你要这么想,简单,我现在就回去,我主动去当劳工!死了算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如花努力憋着笑,赶紧上去抱住他的腰,配合他演戏,哭哭啼啼的叫嚷起来:“我的人啊,你可别走啊,你要是没了,咱们全家老少一个都活不了!你不说过的要保护好梅川妹妹和她的孩子吗?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谷俊宇用力甩开如花,让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如花继续上前跪在地上爬过去,抱住他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梅川被这情景给彻底感染了,也冲上去抱着自家男人的脖子不撒手,还苦苦哀求起来:“我错了还不行吗?求你不要离开我们!” 谷俊宇低头和如花对了个眼神,都得意地露出奸诈的笑容。 “你没错!错就错在你不该看上我!错就错在咱们俩身份不同!你是日本人,注定不可能跟我是一条心…” 谷俊宇越说越委屈,梅川自责得不行,拼命摇头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天笑君,以后,我会陪着你们好好生活,真的不再过问帝国的事情了!” 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压惊,彭云东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赶回来,把一个小包裹塞给老六:“兄弟,暖脚的来了!进口的!” 拆开包裹,一个橡胶热水袋把老六气得脸都紫了。 第83章 老六去相亲 老六使劲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摇晃个不停,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老大,我这讨媳妇的事,你得出手!你跟如花都修成正果了,你可不能看着兄弟我一到晚上就只能睁着眼睛听老鼠两口子吵架吧!” “大哥,你撒手!摇散黄了!”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彭云东:“老彭,你就去那些名媛会所给他找几个试试,让他知道什么叫驴唇不对马嘴!” 彭云东连连摆手:“可拉倒吧,别说他了,就算是你去了,也就是猪八戒拉着西施拜天地,根本就是配不成一对!还是回老家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吧!” 老六又转向看着范如花:“如花,咱们之前可是有婚约的,你嫁了两个男人,都不是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么?我打光棍,你有责任!我就是要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子,我还要大城市的,咱老家的女人,太泼辣!” 范如花浑身起鸡皮疙瘩,哆嗦了一下,也催促谷俊宇:“赶紧的,赶紧的,找人把这个大妖给收了吧,太瘆人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行行行,老六,你赢了,明天,明天就给你找个大城市的!” 大城市里也有媒婆,不过,人家不叫媒婆,叫婚介。 四个男人一起钻进路边的开在二楼的一间婚介所,窗户上都贴着红纸,甚是喜兴,一个胖嘟嘟的女人叼着烟卷接待了他们,见来个四个人,便笑意盈盈:“找啥样的?” 禹航率先回答:“女的,活的!” 老六翻着白眼,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像个女人的也行……” 胖女人也挺风趣:“四位兄弟的要求还挺高的!你们放心,姐姐这里的姑娘,环肥燕瘦,包您满意!” 彭云东有些疑惑地说:“你确定这里是搞婚介的?” 胖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啦,我说话的老习惯总也改不掉!稍等,我马上把好姑娘都给你们叫过来,保准让你们满意!” 还别说,她的效率真的很高,四人刚喝完两碗茶,就给他们带回来了四个姑娘,并一一介绍起来。 “珍珍,18岁,老家湖北的,莲莲,17岁,老家湖南的……”胖女人介绍完,又叹口气,显得很是悲切,“都不容易,兵荒马乱的,也都是为了生活,” 老六的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眼睛在四个姑娘身上来回打量着。 彭云东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确定是正经婚介?” 胖娘们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当我这是窑子呢?你个小赤佬,这是侮辱人家姑娘的!” 谷俊宇拿出一叠钱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指着正在发花痴的老六说:“我这个兄弟呢,人就长这个熊样,只要能一起好好过日子的,绝对不会亏待人家姑娘的。这介绍费,咱一分不少!” 胖娘们乐得不行,抓起钱塞到腰里,还给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让她们挨个跟这位兄弟聊聊,毕竟,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得能把话说到一起去吧!” “有道理!”谷俊宇拍着老六的肩膀说,“那你就留下慢慢聊,反正你脸皮厚,也不用咱兄弟陪着,别抠搜的!” 老六痴痴地点点头,不停地挥手说:“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今天一定带一个回家!” 留下老六,出门后的三人交头接耳起来,彭云东还是疑惑不已:“我总感觉哪点不对劲,咋看都不像是正经相亲的,你看那些女孩子的打扮,脸上抹得跟鬼一样,嘴唇涂得跟吃死孩子一样,哪里像个正经人家的闺女呢?还18呢,我看那个什么莲莲可能都快比我年龄大了!” 禹航冷哼一声:“人啊,心脏了,看啥都脏!” 谷俊宇揽着两人的肩膀说:“行了,就看老六自己的造化了!赶紧给他找个女人,省得天天琢磨着给我拉帮套!” 刚进家门,何小慧就跑过来迎接,抬着头问候:“狗子哥你回来了!” 口气嗲嗲的,让人听了心里头痒痒的。 彭云东一脸坏笑地说:“你们家今天够热闹,我就先回公司了!” 禹航也拍着谷俊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自为之吧,我去医院找玉玲了。” 何小慧马上过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催促起来:“说好的,要跟我大哥见见面的,我这次回去又推了一次,你看……” 这一幕正好被梅川耐衣看见,谷俊宇赶紧推开她的双手,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去就见!要不,再去一趟杭州?别拉拉扯扯,让你的嫂子们看见了,不好。” 梅川只是翻了白眼,依旧很是礼貌地说话:“您辛苦了,请吃饭吧!” 何小慧不仅没感觉不好意思,还背过脸去吐吐舌头。 一直到晚上,老六才摇摇晃晃地回来,谷俊宇马上把他拽着坐下来询问情况。 老六一脸的失望和颓废:“别他妈的提了!让老彭给说准了,都他妈的不是正经玩意!” 谷俊宇有些不可置信:“这话怎么说呢?” 老六气呼呼地数落起来:“我先跟那个珍珍进屋聊天,一进屋,就拉着我躺倒床上,我问她,你们大城市的姑娘都是这么谈婚论嫁的么?人家说了,要先深入了解一下,才能知道能不能一起过日子。我也觉得没啥错,就跟她深入交流了一下,完事后,我习惯性地掏钱给她,你猜怎么着?”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是不是找你钱了?” 老六摆摆手:“不是的!” 谷俊宇放心下来:“看来,还是个正经姑娘!” “正经个屁!”老六拍着沙发大骂起来,“她嫌我给的少!她接客从来都没这个价!” 谷俊宇忍住不笑,继续追问:“不是四个么?那个莲莲,我看还行呢。” “还行个屁!”老六更显的不耐烦了,“她跟我说,只要我娶了她,能省很多事,孩子都是现成的,最大的孩子都快比我大了,娶了她,直接当爹,还要给她儿子准备彩礼!你说,这不是把我当冤大头么?” 谷俊宇实在是憋得难受,掐着自己大腿接着问:“剩下两个呢?” 老六摆摆手:“没跟她们谈!” 谷俊宇好奇地问:“咋不谈了?失望了?” 老六长叹一口气:“什么呀?我是腿软,没劲了,谈不动了!” 第84章 队长二结巴 “陆二喜,你个龟孙!咋不瞎了你的狗眼呢?” 一个葫芦水瓢从一个低矮的院墙里面飞出来,一个身上挎着盒子枪的中年人闪身躲过。 正在钦佩自己身手矫健的时候,半块青砖又飞了出来,正中他的脑门,当时就血刺呼啦的,他不敢停留,捂着脑袋贼一般地跑开了。 跑到一处墙角,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家伙马上把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队长,看清了么?白不白?” “白,白,白,啊白个屁!”结巴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刚伸头,头,啊头,就,就就就让三…三娘们打…打出来了!” 苏北铜山单集乡,算是全县最穷的乡镇了,镇上的侦缉队长陆二喜,又称二结巴,顾名思义,这家伙七岁多才能说话,还磕磕巴巴的,偏偏还成了镇里的侦缉队长。 能当上队长,也是因为他是个结巴。 跟瞎狗子当年当上保长的时候一样,鬼子进村之后烧杀抢掠,老保长一家人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鬼子要在村里选保长,没人敢当,鬼子军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鼻涕过河的陆二喜。 鬼子翻译把他拽出来问道:“你们村谁的威望最高?” 陆二喜被鬼子的刺刀夏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我…” “不知道”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鬼子军曹就咧嘴笑了:“你的,保长的干活!干不干?” “我干…干…啊干…”他本来想说“我干不了”,结果,这后半句怎么都说不上来。 于是就成了保长。 鬼子后来也知道他有结巴的毛病,可就偏偏喜欢看他说话结结巴巴又急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每次都能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后来就被提拔为乡里的侦缉队长。 每天也没啥屁事,就是去哄日本人开心。 这家伙也不算坏,就是缺心眼,老被队员怂恿着去夏天偷看女人洗澡,冬天偷看女人换衣服。 这次算是碰上钉子了,二结巴盯上了乡里最泼辣的三娘们,结果就被砖头砸破了脑袋。 特高课的石川中佐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一气之下把让他输成光腚的老六开除了,连他带领的侦缉队也都给解散了。 为了这事,石阁勤寿可没少骂他,责令他三天之内必须把侦缉队再搞起来。结果,老六和原来的那些队员一去无影踪了,只能重新找人继任队长,重组侦缉队。 全县29个乡里的侦缉队队长被叫到城里开会,石川要从这里挑人了。 看了半天,也没一个看上眼的,老六虽然吊儿郎当,起码认识字,也能干点事。眼下这些家伙都没人认识字,也难怪,都是从各个村里出来的二流子。 虽然不认识字,但是他们可不傻。都知道县侦缉队队长可以算得上县里的三把手,位高权重,想抓谁抓谁,可历任队长都是短命鬼,就算是那个牛逼哄哄的瞎狗子都让人刺杀了好几回,只是命大活了下来。 当队长和送死是画上等号的。 石川随便从这群人里抓出来一个人,好巧不巧的,就是二结巴。 “说,谁可以当队长?” 二结巴被石川的牙齿吓懵了,嘴里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我,我…” 听这人说话能急死,别人拉完一泡屎的时间,他都说不完整一句话。 石川很满意,这么自告奋勇的人勇气可嘉,那就暂时代理侦缉队长职务吧。 特高课的工作何其重要?他偏偏选一个口齿不清的人来担任侦缉队长,绝对不是因为愚蠢,而是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诚心恶心一下谷俊宇和老六:看到没?就算我随便找一个先天不足的家伙来当队长都比你们两个强! 人的想法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当初你在我跟前点头哈腰的,如今你能耐大了,竟敢跑到我门口撒尿,跟我耍心眼子,那我就必须让你知道,婆婆是个娘。 谷俊宇一直在沪上“养伤”,农历2月2龙抬头那天,他决定返回徐州城。 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哄孩子,四处溜达压马路,都不如老六的日子过得惬意,自从第一次相亲之后,他便彻底放飞自我,三天两头的往那些窗户上贴着红纸的婚介所去相亲。 这家伙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脸上看不到肉,就显得一对眼珠子大得像青蛙,眼圈黑得像挨过揍,双腿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 考虑到光棍的不容易,谷俊宇才懒得管他,几天后,老六忽然感觉裤裆里像是爬满了蚂蚁,痒痒的难受,又说不清痒痒根具体在哪里,只能胡乱抓,直到抓得血刺呼啦的,疼得呲牙咧嘴,那才感觉彻底爽了。 这是不知怎么就被燕姐知道了,揪着老六就是一顿胖揍:“老娘就是开窑子的,咱们的姑娘多不是在正经医院办过体检的,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偏偏去那种暗门子,这下废了吧?” 老六心惊胆战:“我的姑奶奶,我这还有的救吗?” 燕姐叫来一个有经验的老姑娘,拽着老六到墙根脱了裤子给他检查,回来撇嘴咂舌地说:“得切了!下一步就是不停尿血,然后浑身都得烂光,直到化成一滩脓水。” 老六更慌了:“我这是钻进了金角大王的葫芦里了吧?咋这么严重呢?谁能救救我呀!” 没人能给他回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不吃也不喝,就在那反复不停的挠啊挠,身边的一把匕首被磨得锃亮,时不时的就拿出来在裤裆里来比划着,琢磨着从哪里下刀合适。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知道这是燕姐在逗他,就在老六下定决心丢鸡保命的时候,被两人扔进了医院,打了两针,好了。 从那之后心里就有阴影了,一看到窗户上贴红纸的地方,就下意识地往裤裆里抓。 第85章 谁出卖了我? 被送给周福海当相好的月娟跑来报信:老周要约见谷俊宇。 两人一见面,周福海就扔出来一张委任状:“你年前说的那个耿县长可以走马上任了,为了这个事儿,我差点跟陈老打起来。希望他可以维护一方的治安。” 谷俊宇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周老你放心,耿县长在当地可是有口皆碑的,为人正直,执法严明…” “行了行了!”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这里也没有外人,你知道我的意思。第二集团军出了这么一档的事,完全破坏了我的计划,让姓耿的上台,也算是找补一下了。陈老和这姓耿的有过节,你回去转告一下耿县长,放心大胆的去干,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谷俊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耿聋子虽然只是一个县长,他的再次上任,却能实实在在的恶心到身处高位的陈竟争。作为政敌,给敌人树敌,也算是一种手段。 他笑嘻嘻地问周福海:“周老如此信任我,如果不为周老做点什么事,我心里不安,只要你有需要,尽管开口!” 周福海也不客气:“还真有个事,也跟你有切身关系,孟参谋长是我从国军那边挖过来的,他做出坑害你的事情,确实是欠妥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舅舅,我还是希望你们日后能和睦相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好好考虑一下?” 谷俊宇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很不甘心地说:“周老,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还可以官复原职?我可以不追究,可如果他还想再给我耍小心眼,我就算把天捅漏了都得弄死他!” “小伙子,你还没那个能耐!”周福海的语气有些鄙视,“不要把江湖上的那一套拿到政治层面上来。就算是江湖,也不全是打打杀杀。” 谷俊宇恨恨地点点头:“好吧,既然这是周老的决定,那我就不说啥了!” 周福海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放心,这事闹得日本人很不高兴,为表示惩戒,把他调任别处,毕竟,他对付新四军还是很有经验的嘛!不要因个人恩怨坏了国家大事!” 见谷俊宇还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他又神秘兮兮的补充了一句:“你觉得对不对?谷少校!” 谷俊宇一下子呆住了,心里的恐惧感觉上了头:他怎么知道? 完了完了,这个周福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难道是禹航?不可能! 那肯定就是那个神秘的“海东青”了。 周福海见他心中不安,又开始安慰起来:“以你的身份地位,我没必要跟你说太多。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只要你以后多向我汇报工作,我会保证你的平安富贵,年轻人,要多追求进步,眼界要放长远…” 谷俊宇咬咬牙,低头回答:“周老教训的是,以后一定好好悉听教诲。” 回去之后,谷俊宇依旧失魂落魄,借着去医院探望玉玲的机会拉着禹航说起了这个事。 “周福海竟然知道了我是国军少校的身份,这是让你们的人把我卖了呀!这事,你知道不?” 禹航的表情也立刻严肃紧张起来:“老大,这个事,我还真不知情!不过,出卖你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我们的人…” 谷俊宇斜着眼睛问:“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帮兄弟里面有内奸?” 禹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谁让你跟每个人都显摆呢?” 谷俊宇不服气:“好不容易给这么大一个官,我不显摆一下,还有啥意思?” 禹航没接他的话,开始认真分析起来:“知道你身份的人一把手都能数过来,咱回去审问一下不就行了?” “有道理!”谷俊宇听后不断地点头,“赶紧收拾东西,回徐州!” 大人小孩一大群,半个车厢的包厢都让他们给包了。 不差钱,省得挤出一身臭汗。 回到徐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边的兄弟都紧急召集了起来,包括城北保安团的杜建,现在是保安旅,几人齐刷刷地靠在闰花商贸的走廊墙边,都直直地盯着谷俊宇要喷火的眼睛。 谷俊宇手里提着勃朗宁,挨个从他们身边走过,整个走廊都像是刮起来一阵阴风,让人心里直哆嗦:老大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都给我说说吧!是谁出卖了我?”谷俊宇的语气冷得像是能把空气给冻住,“没良心的,拿我的身份到周福海那里领人情,居心叵测!用心歹毒!大逆不道!” 他的语调越来越高,几人低着头耷拉着眼皮,都不说话。 缓慢的踱着步子从几人跟前走过,停在排头的康蛮子跟前。 康蛮子马上梗着脖子说:“你娃是了解老子的!老子只会卖鸡爪子不会卖人!” 谷俊宇点点头,来到徐传信和小罗成二人跟前,小罗成马上开口说道:“老大,你是了解我们的,我们半月会是把你当成神一样供奉,对你唯命是从!” 徐传信也接了话:“老大,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想出卖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一把飞刀就解决!” 谷俊宇嗯了一声,走到杜建身边,杜建也马上举手解释起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从侦缉队一直跟着你混,我把燕姐当亲娘,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呀!” 谷俊宇也是点头不语,挪步来到夏雨华跟前,夏雨华刚要开口,谷俊宇就摆摆手:“肯定不是你,你没那个胆子!” 夏雨华立刻脸红得像猴屁股。 又来到何小慧跟前,何小慧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谷俊宇:“狗子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心中最伟岸的大英雄,五年前你救了我,我就有这想法,我之所以不回老家,也都是…” 谷俊宇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说了!让你两个嫂子听见了不好!” 他溜达到老六跟前,老六紧张地一直抓裤裆,自打得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病之后,这抓裤裆的毛病也落下了,改不了了。 谷俊宇皱眉骂起来:“别他妈抓了!这些人里就你最不正经,说,姓周的给你什么好处了?” 老六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大,屎能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了解我的,我老六虽然时不时犯迷惑,嘴也犯贱,可要论忠心耿耿,我可是能为你肝脑涂地的!” 谷俊宇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回头就换上了平静的表情:“我也看出来了,各位也都是身怀绝技,我呢,也是绝对相信你们的,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可不是因为怀疑你们,而是要给大家提个醒,未来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睁大自己的眼睛…” 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谷俊宇摆摆手:“都去忙吧!闰花商贸要重新开业!” 众人散去之后,谷俊宇拽着禹航问:“他们都不像能出卖我的人,你是不是也给我解释一下?” 禹航嘴硬如铁:“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你的干女婿,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老丈人呢?就算分家产,也轮不到我呀!” “打住,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谷俊宇挥手示意他赶紧闭嘴,“这么说来,就是那个什么海东青出卖了我!” 禹航低声说:“其实也不必紧张,这正好能验证咱们之前的猜测,姓周的一定跟军统保持着联系,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这家伙是个两面派,他揭开了咱的底牌,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咱们还担心什么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有道理!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戴老板这么安排,就是想让我和姓周的老头互相信任,咱们也算是在金陵高层有自己人了,那我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分析得透彻!” 两人正在二楼分析情况,楼下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一个说话不利索,嗓门却挺高的家伙叉着腰很是嚣张地吼叫:“你你你,你们,当当当啊当家的,在哪呢?” 第86章 我崇拜你啊 谷俊宇和禹航停止交谈,快速下楼查看情况,几个身穿灰黑色棉袄斜挎着盒子枪的家伙堵在门口,领头的家伙正耀武扬威地跟康蛮子他们顶牛呢。 何小慧哪里还有一个文质彬彬大学生的样子,叉着腰质问对方:“你们是什么人?踹坏了我们的门,谁给你们的胆子?” “老…老…老子…”带头的家伙好不容易说出来一个“老子”,就被何小慧打了一个嘴巴。 “你是谁老子?挎着枪就了不起了是不?也不打听打听,闰花商贸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么?” 谷俊宇从楼梯上走下来,批评起何小慧:“唉唉唉,小慧啊,你啥时候学会跟雨华嫂子泼妇骂街了?” 夏雨华不乐意了:“不带这样玩扫堂腿的!” “啊你…啊你…”结巴哥们指着谷俊宇,脸憋得通红,就是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谷俊宇眉头一皱,也冲他吼起来:“你什么你?哪个村的?” 看对方说话实在费劲,禹航指着他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那个,你,替他说!听他说话,真是发愁!” 那哥们倒也配合,不过语气却很嚣张:“我们是县侦缉队的,这是我们队长,陆二喜!找你们这里当家的!” 听了这话,老六乐了:“哎哟我娘来,石川真是人才,找了这么一个货来替我,恶心谁呢?” 他还真说对了,石川就是诚心要恶心人的。 陆二喜回头瞅了刚才替他回话的家伙:“啊…闭嘴!怎,怎…怎么跟谷,谷大哥…啊说话呢?” 骂完自己手下,马上回头冲着谷俊宇拱手,满脸堆笑:“见,见过谷大哥,见过郑队长,我是,啊是被抓,抓包来的,无意冒犯…” 听他说话,浑身难受,跟憋着一泡尿到处找不到厕所一样。 不过也能听出这陆二喜话里没有多少恶意,反而有一种尊重的意思在里面。 谷俊宇一挥手,示意他跟自己上楼去说话。 陆二喜朝手下摆手说:“都,啊都滚蛋!别,别…” 他的一个手下试探性地问:“队长,是不是想说别来这里找麻烦?” 陆二喜赶紧点头:“啊对!”总算说了一句利索话。 侦缉队的家伙刚出门就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那个人就是瞎狗子呀?这么年轻呢!” “怪不得咱队长这么怕他呢!” “你不怕?他当侦缉队长的时候,咱们还在家撸牛尾巴呢!” “可不嘛?人家有钱,还有后台,日本人都得给他面子,黑白两道,谁不怕他呀?” “老大咋想的啊?带咱们惹这个煞星干啥呀?看到那个郑老六了么?前任队长,现在给他当小弟呢!” 二楼办公室,陆二喜费了半天劲,才把来意说清楚,也把谷俊宇他们急得一头汗,却催不得,越催他,他越是结巴。 他是被石川派来的,还特地交代,不要惹谷俊宇,就在他面前亮个相就行,完事马上走人。 陆二喜表示,自己在乡下当保长和侦缉队队长的时候,就把瞎狗子当做自己崇拜的神,以前也曾吃过谷俊宇和梅川的喜酒,奈何自己没啥存在感,说话也不利索,就没朝跟前凑。 他还特别说明,自己从来都不欺负老百姓,伤天害理的事那是一点都没干,顶多就是偷看妇女洗澡,自己的枪挂在身上三年都没掏出来过。 谷俊宇问他:“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听到这,陆二喜扑通跪倒在地,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队,队长,我不想当,谷大,大哥,你,帮我,跟石川,说说吧!” 谷俊宇示意老六把他拽起来,好奇地问:“别人都想升官发财,你咋还不一样呢?”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回话说,“八路,新四军,国军,专门抓,啊抓大队长,我,我不想干!” 好一阵子才说明白,以前在镇里当侦缉队队长的时候,让新四军抓过,知道他没干啥坏事,就给放了回来,这当了县侦缉队队长,罪过就大了,以后再被抓了,就不一定能放出来,他当这个队长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 谷俊宇笑了:“别看你舌头硬得不拐弯,这心眼子还不少呢!我觉得啊,这个队长,你继续干,我保你平安,咋样?” 老六马上跳了出来:“老大,这个,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谷俊宇气呼呼地说,“我知道你啥意思,不就是因为当不成队长心里不爽么?你说说你,我当初把队长让给你,你转手就给我弄丢了,真是没用!” 陆二喜兴奋起来:“啊…真的?我知道,石川想恶心你,才,才派我来,来,来找你的!” “找我干啥?说得像我的好兄弟一样!”谷俊宇是真的忍不了了,听这家伙说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是不是来找我帮你治好结巴的病?” “能…能…能能治最好!” 谷俊宇瞬间就坏笑起来:“我还真有一个土偏方,专门治结巴的,不过吗,你陆队长要吃点苦头了!你放心,治不好的话我倒贴你10万块钱,治好了,我也不要你钱!” 陆二喜连连摆手:“不怕,不怕的!” 于是,何小慧和康蛮子每人提着一个铜盆,禹航把陆二喜拽到门后面。 谷俊宇则是提着一桶冷水过来,用茶缸舀了水,下令说:“吉时已到,动手吧!什么时候能把我教你的话说利索了,就算是治好了!” 随着急促地敲铜盆的声音响起,谷俊宇一缸冷水直接泼洒到陆二喜得脸上,把人冻得一激灵,禹航的大巴掌就打了下来。 陆二喜开始说话了:“我,我不是人…” “不对!打!” “我是狗…” “继续打!” “我是人,我,我不是狗,我吃狗屎…” “打!” 半天过后,陆二喜得脸被打得像一个紫茄子,耳朵里面被聒得嗡嗡响,身上被冷水浇了个遍,冻得瑟瑟发抖。 可就是说不利索谷俊宇教的话。 几人也累得够呛,谷俊宇摆摆手说:“停吧,停吧,这病不是一天能治好的!等脸消肿了再来!保证三个疗程就能治好!” 陆二喜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了,冲着几人拱手作揖鞠躬之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屋里的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一脸疑惑地问:“你娃啷个时候学会看病了?” 何小惠马上接上话解释说:“狗子哥这是骗人的,他是在打石川的脸呢!” 谷俊宇摆摆手,看起来很认真:“你们别笑,这个方子可是夏老秀才教我的,最好是在雷雨天的时候,把人拽到门后,用鞋底抽,有九成把握能治好结巴的毛病!” 禹航撇撇嘴:“你也太损了!就算口条完好的人,你教的那话,也不可能不出错的连说三遍!” 谷俊宇嘿嘿坏笑:“那就接着给他治疗,治好为止!谁让咱们都是好人呢!” 第87章 你打我的脸啊 “八嘎!你个软蛋!你个白痴!” 石川一见到被打成胖子的陆二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是我的人,他打你,就是在打我!你就不能打回去么?出来混,什么最重要?是面子!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面子的么?” 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反驳说:“命,命,才是最最最最重要的!” “八嘎!”石川再次暴跳如雷,抬手也想打他一个耳光,但是看到他脸上确实没有可以下手的空了,也只能悻悻地把手甩下来。 “白痴!滚蛋!” 赶走了陆二喜,石川恶狠狠地自言自语:“谷俊宇,谷德百,夏天笑,瞎狗子,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还敢在我跟前嚣张,真是不想要命了!” 陆二喜出了特高课,也啐了一口,在心里咒骂起来:狗日的小鬼子,拿我当出头鸟,当老子真傻呢? 于此同时,老六也在不停地给谷俊宇认错:“老大, 我不该得罪石川那个龟孙的,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谷俊宇这次没有继续责怪他,“这人本来就不是能靠得住的主,连自己老师,老上级都能出卖的人,根本就信不着,能从咱们这里捞到好处的时候,咱们就是爹,不然,咱们就是孙子!想耍我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叫来禹航,两人开车去了驻屯军司令部,他要去找石阁勤寿了。 石阁勤寿一见到谷俊宇就开始上下打量起来,口气中充满了惊奇:“这么快就出院了?伤全好了?” 谷俊宇语气轻松地回答:“都是皮外伤,冬天穿的厚,没伤到要害!不知道,宫井君现在怎么样了?” 石阁勤寿恶狠狠地说:“左腿废了,胃切了一半,肠子切了一米半……” 谷俊宇马上义愤填膺起来:“宫井中佐可是我的好朋友啊!这个姓陈的!太他妈的可恶了,害我就算了,竟然敢对皇军的指挥官下手,真是该死!请石阁大佐一定要严惩!” 石阁勤寿阴气森森地问:“我怎么感觉这起事件这么诡异呢?是不是你在做局?” 谷俊宇急了,掀起来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上的一条条蜈蚣一样的伤疤,委屈巴巴地说:“大佐阁下,如果是我做局,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差点都把命都填进去了!再说了,如果我想除掉那个陈佳华,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的,花点小钱找几个杀手就能轻松弄死他,你说是不是?” 石阁勤寿盯着他身上粉红色的伤口,不像是假的,示意他把衣服穿好:“你这次找我来,应该不是来诉说委屈的吧?” 伤口当然是假的,是洪门翻戏党的兄弟帮忙做的假,这些人擅长易容术,搞出几个假伤口来,还是很轻松的。 谷俊宇穿好衣服,开始说明来意:“我听说,石阁大佐一直在努力邀请耿县长回来,不知道进展咋样?” 石阁勤寿轻轻摇头说:“有点难啊,这人死硬死硬的,提出的条件根本就难以接受,第一条就是要我们枪毙宫井迷兰,说是要给他杀死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不然,难以服众。我们是不可能用一个皇军中佐去换一个小小的中国县长的!” 谷俊宇何尝不想杀了宫井迷兰?两年前,就是这个东西,就是这个宫井迷兰,逼迫着谷俊宇杀害了大彭乡的一个受伤的老百姓,害得他差点得了失心疯,幸亏胡春香用蛇皮泡药酒救醒了他,又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必须死,但是必须让他的死和自己摆脱所有的嫌疑,以免坏了大局。 稳住自己的情绪,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这次来呢,就是来替你解决这个难题的。你应该也知道,我跟耿县长有些交情,可以去当这个说客……” 他的话还没落地,石阁勤寿就赶紧插话了:“对对对,还有你!那耿继勋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我们把你交给他处置!” “这个……”谷俊宇一脸的尴尬和紧张,“其实,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是可以去牺牲一下的!” “哟西!”石阁勤寿一听这话就乐开了花,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然谷桑有如此决心,那我就成全你!只要他能维持地区的稳定,你功劳大大的,我会上报金陵方面,给你发奖!” 他妈的,如果事情是真的,自己的小命都没了,要那奖状还有个屁用。 耿县长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就是和谷俊宇二人搞出来的障眼法,就是给谷俊宇树立起来被中国人痛恨的人设,越是可恨,日本人越是放心。 谷俊宇马上换上视死如归的神色:“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也拼了!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主动过去!就算是死在他手里,我也认了!” 石阁勤寿低头致敬:“谷桑,你的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我呸,老子稀罕你照顾?谷俊宇要是相信他嘴里的一个字,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了,后事呢,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去,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不过呢,如果我活着回来,还把耿县长成功劝降了,石阁大佐会给我什么奖励呢?” 石阁勤寿很是大方:“你说,想要什么?”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回答:“大佐阁下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你想要孟繁彪的命?好,如果你成功了,我会给你制造一个机会!” “成交!我去也!”谷俊宇潇洒转身离开。 他刚走,石阁勤寿就在唱片机上面放上一张唱片,斜躺在沙发上哼起了半死不活的日本小曲。 晚上回到家,老六就带来了消息:“陈佳华扛下了所有的罪名,孟繁彪现在被调离徐州,到睢宁一带去和新四军对峙了。陈昌森现在跟他结下仇了,他一时半会都不敢回来了。” “这周福海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知道我跟姓孟的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把人调走了!” 谷俊宇发表完感慨,又问老六:“你接下来还想回侦缉队不?” 老六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石川太阴险了,我玩不过他,还是让我跟着你混吧!” 谷俊宇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吓得老六赶紧改口说:“我都听老大你的安排,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谷俊宇收起坏笑,严肃地说:“你这几天,把原来的手下兄弟都召集回来,把现在侦缉队里的那些家伙的底细给我摸清楚,我要让现在的侦缉队散伙,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当这个队长!” “老大,霸气!”老六探头给他竖起大拇指。 第88章 县长的回归 带着金陵方面的委任状找到耿县长。 谷俊宇再次给出自己的建议:“现在这个县都乌烟瘴气的,孙县长是个好人,可能力有限,实在是顶不住日本人的压力,二鬼子到处欺负老百姓,四处盗匪横行,搞得民不聊生,我还是想请耿县长为全县百姓着想,回去执掌县政吧!” 耿县长叹口气,显得很是发愁:“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啊!可这汉奸的骂名,太重了,我扛不起来呀!当年的恩师吴大帅现在虽已失势,可依旧铁骨铮铮,此生不与日寇合作,丢了恩师的脸面,让人难堪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假话,谷俊宇偏偏就当成假话来听。 “耿县长,我之前跟一个老先生喝酒的时候,他抓着一块土疙瘩说,咱们在这块土地上生,也会在这块土地上死,脚下的每一块黄土都是老祖先留给咱们的,咱们自己不守住了,就是不忠不孝。我就是信了他的话,忍辱负重,背负着汉奸的骂名,也是为了守护脚下的一片土地,哪怕不大,那也算是为祖先尽孝了!名声不重要,做什么才最重要!” 谷俊宇的话引起了耿县长的沉思,他披着大衣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麦田,伸手从土墙上抠下一块土疙瘩,捏碎了,慢慢撒在脚下。 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尽是决绝之色:“你说的对!就算是为黎民百姓计,我姓耿的就抛下这不值钱的名声了!” 不过,也提出了几条约定:不挂日本旗,不拜天皇,不宣誓效忠日本和金陵方面,不搞欢迎仪式,不搞发布会。 这些要求对于石阁勤寿来说,确实让人很不舒服,即便不舒服,也点头同意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和精力处理眼下混乱的局势了,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地方政府来帮忙维持了。 耿县长回城的第一天,全县的乡长就连夜跑了一半。 不跑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惩。 三堡乡长宋天良没跑,他儿子宋德祖在司令部里当翻译,有日本人撑腰,耿县长可能不会为难他。但是,这也只是可能。以耿聋子的行事风格,是断然容不下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的。 他心中不安,马上带着几包点心,拉着宋德祖一起来找范如花了。 一见面就开始哀求起来:“如花啊,我可是你亲表舅,血浓于水啊!你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得帮帮我啊!” 是的,宋天良是范如花的表舅,平时根本也就没啥来往,除了有求于人的时候。 宋德祖也苦着脸说:“如花妹妹,你就给狗子吹吹枕边风,让他去耿县长那里帮俺爹说个情呗!” 范如花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安抚这爷俩:“表舅,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知道狗子那熊样的,我怕我说话也不好用啊!不行的话,你当面去找耿县长认个错吧!” 宋天良连连摆手:“去不得啊,去不得!我承认,我以前是跟着日本人干了点缺德事,那都是被逼无奈啊,耿聋子是啥人?求情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去了也是送死啊!” 范如花也跟着叹气,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个办法:“我听说,耿县长现在很缺军饷,不如……” 话还没说完,宋天良的手摆得更麻利了:“没钱,我没钱!” “真没钱?”范如花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我可是听说了,征兵安家费,你们都是提留一半,出门的人寄钱回家,你们都要收三成的手续费,还有,倒卖救灾粮食……” 宋天良的脸色瞬间黑了:“当我没来!你这丫头太没良心了,跟瞎狗子那个祸害学坏了你!” 这是被说中了,心虚了。 这爷俩刚出门,谷俊宇就从里屋出来,给范如花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媳妇!” 接连几天,来求谷俊宇帮忙说话的人从来就没断过,家里的糕点都快摆成小山了。 除了来求情的,还有来求医的。陆二喜的脸两天后就完全消肿了,又跑去办公室找谷俊宇继续治疗。 “谷,谷老大,有,有,有效果!再帮帮帮……” 谷俊宇听后也很豪气:“小事,小事,举手之劳,还别说,效果还真是不错!” 于是乎,就跟道士搞水陆道场一样,几个人又敲着铜盆把陆二喜给扇了一顿。 正热闹的时候,杨运通带着两个随从进来了,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还别说,我们老家也有这种方子!” 几人停下手来,谷俊宇朝陆二喜摆摆手:“行了,三顿为一副药,三副为一个疗程,只要三个疗程,保准你口齿清晰!” 陆二喜拱拱手:“多谢,多谢了!这,这就告辞!” “又有效果了!”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我还有当大夫的天赋!” 亲自送陆二喜到门口,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兄弟,别装了,你是个聪明人,很聪明的那种!你放心,我跟石川斗法,不会为难你的!不过呢,你还得带着伤去给石川看看,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了!” 陆二喜一愣,马上笑嘻嘻地问:“你,你,你咋看出来的?” 谷俊宇掏出一叠钱塞到他口袋里,用很和善的口气说:“你很像当年的我!” 陆二喜偷偷拍着胸脯说:“谷老大,你放心,我跟日本人,不是真心的,这个队长,我是一天都不想干,混日子罢了。我这就回去跟他说,你又又又又又故意把我打了。” “敞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 转身回到办公室,亲自给杨运通倒上热水:“我胖哥来找我,一定是给我送钱来的吧!”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礼貌了!”杨运通笑呵呵地指责了他一顿,掏出几张采购清单扔在桌子上,“还真是给你送钱的!年前就该送到位的被服,还有粮食蔬菜,可让你们给坑死了,我们都啃了两个月的咸菜疙瘩了!” 谷俊宇表示不服:“什么叫我们坑的!是你们的人不地道,司令的儿子和参谋长都想要我的命,让我怎么敢跟你们合作呀!” 杨运通呵呵一笑:“行了行了!你在我跟前就别假惺惺的了!陈司令现在都不好意思来找你,所以才派我来的,差不多就行了,他现在手底下可有五万多人,是个大财主,可别得罪死了!” 玩笑话说完,两人示意手下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这是要说点悄悄话了。 杨运通难得的严肃起来:“陈司令的儿子这次估计是要枪毙了,我建议你设法营救一下,送他一个人情,以后,也方便拿捏他。” 谷俊宇盯着他的眼睛问:“是我那个二哥让你来的?” 杨运通摇摇头:“还真不是!是我个人的建议。他现在已经是完全绝望了,所以这个时候,最是适合雪中送炭。你们现在明面上是把兄弟,私底下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就是把你当个尿壶,用的上了就拿出来,用不上了就扔床底……” 谷俊宇挠着头,很是为难的样子:“这个,你不是难为我么?我又不是驻屯军司令,我能有啥办法?” 杨运通支撑着站起来,脚下的地板马上就吱扭吱扭地响,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第89章 我要地盘 谷,何,康,禹,郑,夏,六个脑袋再次凑到一起。 何小慧率先表示不理解:“凭啥还要救那个不要脸的浪荡公子哥?因这个货,咱们两个多月没营业,损失太大了!况且,还得罪了上头的人,绝对不救!” 谷俊宇转头看向其他人,看他们的表情,也是这个意思。 随即表态:“小慧说的对,恩将仇报的故事我听多了,这善事谁想干谁干,老子不干!” 他顿了一下,嘿嘿坏笑起来:“除非我二哥亲自来求我!” 所有兄弟齐齐撇嘴斜眼表示失望和鄙视。 谷俊宇赶紧解释起来:“我觉得杨胖子说的不错,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为长远考虑,跟一个统帅5万多人的司令官搞好关系,没有坏处!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怎么把我那个侄子给搞出来!” 老六挠着脑袋说:“那伙计被关在特高课里两个多月了,就算现在不死也是脱了层皮,咱们现在在日本人那边一点公职都没有,想靠近那里都难。”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就跟着一起挠头。 谷俊宇也发愁,扭头看到门旁放着的铜盆,马上有了点子。 于是下令:“让所有兄弟们都出去散播消息,就说陈司令的儿子陈佳华私通新四军,就是因为公然刺杀我和宫颈米兰才被抓获的。” 夏雨华问:“这我就不理解了,这么一搞,那小子不是死的更快了?” 康蛮子听后却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啊,你娃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是高!” 谷俊宇斜眼看着他:“哟,这都让你看明白了,你说说,我是怎么打算的?” 康蛮子马上就闭嘴了。 禹航翻着白眼戳了康蛮子一指头:“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咱们老大计策高深,岂能是咱们兄弟能猜得透的?” 何小慧叹了口气给他竖了大拇指:“这马屁拍的真无敌!毫无痕迹。” 禹航不满了:“我说,妹妹啊,你可别乱说,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这都是实话!” 谷俊宇却严肃了起来:“对,我就爱听实话!都别拍马屁了,给你们安排点事,雨华哥,继续四处溜达卖烟土,蛮子,你带着徐传信去贾汪电厂打探一下杨兴华最近的情况,别让他真把电厂玩倒闭了。小慧,你去找郑大娘子,尽快把治安军需要的白菜萝卜收购上来送过去,记住,概不赊账,另外,见到陈昌森的时候,把消息透露给他,就说我有办法救他的儿子!” 说完嘴角露出坏笑:“得让我这个二哥亲自来求我才行,这,才叫人情!” 转头又对禹航说:“让徐传信去把现在的侦缉队从咱们的木器厂给赶出去!记住,让他一个人去,要打不还手,明白?” 禹航点点头:“老大,你这是要讹上石川呀?” 不等谷俊宇解释,康蛮子也戳了禹航一指头:“你娃这不也是在琢磨老大的心思么?啷个屁股上挂镜子,光照别人,不照自己!” “行了!都去干活,谁再叨叨直接割了舌头当下酒菜!” 谷俊宇挥手催促众人该干啥干啥去,这都在一起混了四年多了,蛮子跟禹航两人还是不对付,不放弃任何一个互相撕咬的机会。 人还没出去,敲门声就响了,问是谁,也没人回答,所有人习惯性地警觉起来,禹航反应最快,快步跑到门后,后背靠着墙,掏出手枪一手举着,另外一只手去开门。 门被打开,竟然是夏老秀才,他一开门就被吓得呆愣住了:一屋子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门边还有一个大汉拿枪对着自己脑门。 “莫闹,莫闹!是老夫!”夏老秀才哆嗦着嘴唇说话。 夏雨华迎上去,有些不耐烦地说:“俺老爷,你咋来了?刚才问你,你也不答腔,吓死人了!” 见到自己孙子,夏老秀才瞬间来了脾气:“你这熊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咋就不能来了?你别在我跟前卖味,我告诉你,我跟狗子合伙干事情的时候,还没你们啥事呢!” 他说的还真没错,谷俊宇还是保长瞎狗子的时候,就跟老秀才一起救了一个受伤的新四军干部,挣了二十块钱,他分了十块。 谷俊宇知道他的来意:“老太爷啊,耿县长刚回来,他最近太忙了,晚两天,我就去跟他说这个事,你放心,这个乡长一定是你的!” 听了这话,老秀才就乐了:“我就知道,狗子爷们办事靠谱!我也没空手来,你们不是在收白菜萝卜么,我给你们送来了二十多车,差不多把附近几个村的地窖都给掏空了!” 谷俊宇马上喜笑颜开,对何小慧说:“赶紧的,给老爷子结账去!” 夏老秀才摆摆手:“钱就算了,折算一下,换点布跟粮食吧,那中储券实在是不敢要了,年前一百块能买一个鸡蛋,年后只能买一个鹌鹑蛋了!” 说完这些,老头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谷俊宇挥挥手,众人都散去了,夏雨华要留下,也被老头给撵出去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连自己亲孙子都不能听。 “夏传虎让耿县长的人给抓走了!”夏老秀才凑到谷俊宇身边,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耿县长刚返回来两天,就全县搜查新四军的那些堡垒户…” 谷俊宇一听这话,直接拍了桌子:“这他妈的算怎么一档子事?刚回来就闹事,这是想干啥呀?” 夏老秀才催促说:“狗子啊,赶紧想想办法呀!虽说你们之前有些不愉快,可看在同乡的份上,你可不能干看着呀!” 谷俊宇问:“夏雨林知道不?”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夏老秀才就气得用拐棍砸着地板骂起来:“别提那个货了,我就是从他那里过来的!你猜人家能说啥?他能说他亲爹是活该,他是不管也不问了!这百善孝为先,老祖宗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学到,书都念狗肚子里了…” 眼瞅着老头絮叨起来就没完,谷俊宇赶紧劝慰起来:“好好好,这事,我想办法!” 说完就冲着门口方向叫嚷起来:“行了,别偷听了,都进来吧!” 门再次被打开,几个脑袋都凑在那里了,都是一脸尴尬的笑容。 谷俊宇瞪着眼睛说:“何小慧,康蛮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又不是娶媳妇进洞房,你们听啥墙根呢?” 门再次关上,谷俊宇盯着康蛮子问:“我说,蛮子,耿县长抓堡垒户的事情,咋没听你说过一个字呢?” 康蛮子马上解释起来:“这个事情,我们领导也在想办法解决呢,只是还没办法跟耿县长沟通…” “你们也真行!这么大的事,咋不早点说呢?” 何小慧接着解释:“事出突然,你最近又忙这么厉害,也就…” 谷俊宇不再发牢骚,随即下令:“让卖小鸡的开车,去县政府!” 夏老秀才也跟着沾光了,第一次坐上了不用马拉着也能飞速奔跑的车了。上车后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个劲地咂舌夸赞:“真好,真好!想当年,慈禧老佛爷第一次坐这玩意的时候,还让司机跪着开车,真是笑话!” 谷俊宇给他开玩笑说:“你们的宣统皇帝现在也坐这种车,你的待遇,跟皇帝一样了!” 夏老秀才摘下自己的棉帽子,指着光秃秃的脑袋自我解嘲起来:“没了辫子,大清不要我了!我也看明白了,皇帝呀,回不来咯!” 耿县长一回来就把县政府驻地搬到了他的老家,西北距离徐州城四十多里地的郑集乡。 春天来了,田里积雪消融,露出一片又一片绿色的麦苗,像极了斑秃的油腻大叔的脑袋。四处光秃秃的,树木稀少,村庄也显得破烂不堪。 五间土墙瓦顶的房子就是县政府的办公场所了,坐落在北大河的河提南侧,现在还保留着呢。 耿县长在院子里一见到谷俊宇,就酸溜溜地说:“你小子羊蛋烧得不轻啊!这车坐得真硬,市长都没你气派!” 谷俊宇没功夫开玩笑,拉着他来到墙根处焦急地问:“我的县长老爷呀,你是不是在到处抓新四军的堡垒户呢?” 耿县长绷起脸来反问:“怎么?不行么?我说过了,在铜山地界上,就是我说的算!” “你是县长,当然都是你说了算!”谷俊宇拱拱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咋不去把日本人都抓起来呢?”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啥?” “放人,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干,日本人才是最高兴的!” “别说那没用的!我要的是地盘,地盘,地盘!他新四军不讲规矩,那我就教他们守我的规矩。” 见耿县长一副坚决的神态,谷俊宇问道:“你知道距离咱们最近的新四军萧铜独立旅加上睢宿铜的一个师总共有多少人不?” 耿县长冷冰冰地反问:“你在替他们吓唬我?” 谷俊宇摆摆手回答:“我知道耿县长不是一个能被吓住的人。我是想说,人家给咱们留着面子呢!知道你不是跟日本人一条心的,才不跟你作对,你现在抓人家的堡垒户,就等于帮了日本人,这跟那些二鬼子还有啥不一样的么?” 耿县长不为所动,态度更加坚决:“你知道我这人做事的风格,想求情的话,省省吧,就算是我亲爹来求情,那也不行!你是不是新四军派来的说客?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他们,把手伸到我的地盘,这就是代价!”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我的青天大老爷!你光棍,你高明!我本以为你还真的顾及啥名声,我呸,都是演戏给我看呢,我看你早就想投靠日本人了,假惺惺地提了那么几条要求,还跟关公学上了!别人骂我汉奸走狗,我看,咱们都是一路的!” 耿县长不仅不生气,反而晃着脑袋耍着无赖腔调说:“哎—我不怕,谁想骂就骂,我豁出去了!怎么着?我现在手里有5千兵马,我也不怕新四军来找我麻烦!” 谷俊宇被他这老小孩一样的神态给气笑了,恨恨的点点头:“你行你行你真行!我真后悔当初砸锅卖铁地支持你,现在,把钱和棉衣都还给我,还有那武器弹药…” “可以啊!”耿县长摊手说,“不过这些东西都在队伍上,你亲自去找他们要吧!” 真是够无赖加无耻,真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谷俊宇算是碰上对手了。 耿县长见他气得像吹猪,更加得意了:“我劝你安安生生的,咱们两个谁都不干净,你要是敢对我耍心眼,大家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谷俊宇再次咬牙切齿的竖起大拇指:“小母牛来月事,你是血牛逼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你5千多人又怎么样?要吃要喝吧?我不给你钱,我看你怎么活!” 耿县长很是不屑:“那就不劳署长大人费心了,我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征收铜山县的税,还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堂堂一任县长如此耍无赖,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谷俊宇最终败下阵来,悻悻地钻回车里,拍着禹航的肩膀催他赶紧开车,他实在不想见那无赖的嘴脸了。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没给你留面子?” 谷俊宇砸了一下车座椅:“属狗脸的!说翻脸就翻脸!我也看出来了,他口口声声的说效忠于山城,也不怎么真心!” 禹航回答:“那是肯定的!山城那边也没指望他能打鬼子,就是用它来对抗新四军的。” 谷俊宇发起了牢骚:“不是我说你们,你们那边的人就是小心眼,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搞窝里斗?” 禹航不搭话。 谷俊宇从后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不说话了?” 禹航扭动了一下身体:“你让我说啥?我就是一个小兵蛋子,放屁都不添风!这个事我要是上报上去,上头估计还会给他发个奖章呢。” 初春的苏北大平原一片寂静,除了偶尔出现缓步前行的乞丐,很难见行人,毕竟在烂泥地里面走路是很费鞋的。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谷俊宇再次锤了一下汽车座椅,“本来不想坑他,既然不把窝头当干粮,咱就好好玩玩!” 禹航还是劝了一句:“别玩过火了,要是彻底把他推到日本人那一边,咱可是多了一个对手。” 谷俊宇露出坏笑:“放心,不会的!我让他怎么回来,就怎么回去。” 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生气了,推荐下老秀才当乡长的事给忘了干净!掉头回去,我可不能白来一趟。” 禹航还不忘提醒他一句:“还有那个宋天良的事,你也别给忘了!” “哎哟我的个亲娘来!”谷俊宇连连拍脑门,“还真给忘了!” 耿县长的办公室没关门,就这种房子,窗户小得很,关了门就跟黑了天一样,看文件都得到窗户底下来借光。 门口的护卫见他来了,都懒得搭理,随便他进出,敢跟耿县长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定然不是啥陌生人。 谷俊宇直接冲进耿县长的办公室,抓起他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水,喝完一抹嘴,话说得很直白:“还有两个事,宋天良找我说情,我没搭理,我哄他把这几年黑的钱都上交了,至于你怎么处置,我不说啥!” 耿县长翻着白眼说:“也轮不到你说啥!说下个事!” “俺村的夏老秀才七十多了,一辈子都想当官,人都快魔怔了,也没几年蹦哒了…” 耿县长听得有些不耐烦,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捏起钢笔甩了甩,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字,直接丢给他:“你们整个乡也挑不出几个认字的,就让老头试试吧。没别的事儿就回吧,我这也管不起你饭。” 谷俊宇牛劲也上来了:“你不说也就算了,你要是说这话,我今天还就得在这吃了!我要吃肉,我还得喝酒!” “你吃屎,你喝尿!”耿县长脱了鞋子朝他丢过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再不走,我就枪毙了你这个汉奸!” 谷俊宇摇晃着手里的纸条,斜着眼珠子说:“可别指望我念你的情,你干了日本人想干又干不了的事,害了新四军,给日本人帮了大忙,你比汉奸还可恶!” 耿县长听了之后又脱下另外一只鞋子丢了过去,谷俊宇闪身躲开,弯腰捡起两只鞋子,快步出门,手一扬,把他的皮鞋直接丢到了房顶上,然后飞一般的逃走了。 耿县长光着脚跑出来,指着他的后背破口大骂:“你个龟孙揍的少熊孩子!让我逮着,能掿死你个万人揍的!” 第90章 陈司令求助 禹航作为军统特工,分析能力还是不错的,他说:“这耿县长把县政府搬到离城区那么远的地方,距离他在柳新的基地只有十来里路,距离微山湖也不过四十多里地,很明显,他这也是不信任日本人的,随时准备撕破脸,不如,你从日本人那里想想办法?” “有道理!”一语惊醒梦中人,谷俊宇听后,瞬间来了主意,“正好,这次,连陈昌森他儿子的事情也给一并解决了,既然他耿聋子不给我留面子,那我也不讲究了!” 刚回到家,从车上就看到陈司令带着几个随从提着一堆礼品在门口转悠,这是要来登门求助了。 谷俊宇拍拍禹航的肩膀快声说:“下车的时候扶着我点!” 禹航点头:“明白,重伤初愈嘛,我懂!” 于是,谷俊宇从车上下来,在禹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陈昌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话很客套:“老三啊,你受苦了!都是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呀,来来,让二哥背着你!” 谷俊宇也没客气,伸出双手说:“辛苦二哥了!” 在客厅坐定,大人小孩见到来人之后,全部都躲了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场面有些尴尬。 谷俊宇解释说:“二哥别见怪,差点没了命,家里人心里有点不对劲!” “千错万错都是二哥的错!”陈昌森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五根金条放在桌子上,“这是二哥给你的一点补偿,也是怪我,你去沪上养伤,我这军务缠身,也没能去看望你,别怪啊,这份情,我现在给你补上!” 谷俊宇又把金条推了回去:“二哥,宫井中佐这次受罪了,你应该也没少打点吧,我这里呢,也不缺钱,就不用破费了。你那点家底,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呢?” 一说到这,陈昌森开始叹气:“谁说不是呢,为了救我家那个畜牲的命,家里的地都卖光了,四处求人,也不过才买了两个月的命…”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这事啊,我也有责任,因为一个女人,差点搭出去三条命。” 陈昌森猛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兄弟,你帮帮哥哥!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我这当爹的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呀!” 谷俊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哥说的对呀!这有爹疼跟没爹疼就是不一样,我这躺在床上两个月都没人关心是死是活,这人比人啊,没得比!” 陈昌森继续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我知道兄弟你心中有气,你只要把佳华帮我救出来,我让他来给你磕头谢罪!你这份恩情,哥哥我记一辈子,来世给兄弟做牛做马都行!” 谷俊宇抽回手,吸溜着嘴说:“伤口疼疼疼…二哥呀,咱谈什么来世不来世的,这事的幕后黑手就是我那个舅舅,你把他干掉,那我就算是拼了命也把侄子给救出来!” 陈昌森双手紧握,两只脚在地上不停搓着,低垂着脑袋,甚是为难的样子。 谷俊宇呵呵一笑:“知道哥哥为难,实不相瞒,我这人大度,你也知道的。只是我听说,我这个侄子还私通新四军,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陈昌森大喜过望:“兄弟你这是愿意帮我了?”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谁让咱是拜把兄弟呢?那种不仗义的事儿,咱还干不出来!” 陈昌森又显得急不可耐:“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需要我来干什么?” 谷俊宇假装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头,陈昌森马上掏出烟卷给他点上。 “其实我之前到金陵也在咱干爹面前求过情,他老人家是疼我的,恨不得把我这个侄子抽筋扒皮,别人都指望不上了,还是只能靠咱自己兄弟了。” 陈昌森信誓旦旦地说:“兄弟,只要能救出我儿子,我啥都听你的!” 谷俊宇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小舅子在你们第二集团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昌森马上表态:“军需处主任,他干最合适!” 谷俊宇马上拱手致谢:“那就谢谢二哥了,其实吧,我最喜欢做的还是军火生意…” “好说,只要咱队伍上有的,你要啥我给你啥!大炮都行!”陈昌森哪里还有还价的余地,人家说啥他答应啥。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咱自家兄弟,办事就是敞亮!” 他挣扎的站起来,背起来一只手,另一只手晃悠着,显得很有气派:“这样,你派兵去围了耿县长的三个团,不要打,不要闹,就说是带着新兵搞军事演习,不许他们进出军营,困上他们几天!” 陈昌森表示不理解:“这是跟耿聋子有什么关系呢?” 谷俊宇神秘兮兮的说:“这是我的营救计划之一,什么都不要问,照办就行!” 陈昌森救子心切,啥都顾不上了,马上起身回营,当天晚上就派出大股部队去城外准备搞演习。 这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有过一次,逼迫石阁勤寿不得不惩戒了自己的私生子小野冢本。 那个小野冢本也真是有病,刨了谷俊宇养父聂保长家人和谷俊宇干儿子小雨的坟,成心恶心谷俊宇。谷俊宇将计就计,假装给干儿子小雨迁坟,在新坟里埋了二十斤炸药,把小野冢本派去的盗墓贼给炸死了好几个,还把盗墓贼领头的砍断了手脚扔到了司令部。 为了惹起众怒,谷俊宇故意把事情闹大,让人把城里那些官员的祖坟都刨了一遍,嫁祸给小野,甚至把自己两个结拜哥哥陈长森和张向峰的祖坟也给刨了。 他自己则是带着受害者去驻屯军司令部讨说法,另外还怂恿第二集团军在城外搞演习,给石阁勤寿施加压力,最终迫使日本人赔钱道歉,还给治安军补充了演习耗费的弹药。 当然了,赔款从谷俊宇手里一过,就少了一大半,那些弹药,一大半也被谷俊宇给贩卖出去了。 奸商的基本操作而已。 谷俊宇这次又骗陈昌森出动大军,就是要给耿聋子施加压力,你不是不愿意给面子么?那我就抢点面子回来。 刚送走陈昌森,徐传信就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告状了。 他今天奉命去驱赶侦缉队的家伙,收回木器厂,正和谷俊宇计划中的一样,他被人揍了一顿。 “老大,那帮驴日的太嚣张了,我跟他们说,这木器厂是老大你的,侦缉队的办公室也是你借给他们的,现在要收回来,你猜他们怎么着?” 徐传信开始添油加醋的描述起来:“他们根本就不买你的帐,还敢直呼你的外号,骂你不是个东西,就算你亲自来了,也不可能把木器厂让出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可是要是敢骂老大你,我就得跟他拼命…” 谷俊宇也假装怒发冲冠,拍着大腿骂起来:“狗日的,敢打我兄弟!看我不拆了他们的骨头喂狗!” 他上下打量了徐传信一番,对他说:“看你这身上的伤也不怎么严重,明天一早,你搞点血抹身上,在找副担架,装得严重一点,让兄弟们抬着你,咱去特高课要个说法!” 徐传信恨恨地点点头:“放心吧老大!” 猛然间他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歪着脑袋问:“老大,你给我说个实话,你派我一个人去,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让我去碰瓷的?” 谷俊宇尴尬一笑,赶忙解释说:“兄弟你说哪里话呢?你是我兄弟啊,我怎么能坑你呢?你挨揍,打在你身上,可是打在我心里呀!” 徐传信将信将疑:“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啥时候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谷俊宇坚决否认,还掏出几张票子塞给他,“去找个地方败败火,记住了,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坑自己人的!” 徐传信撇撇嘴:“你越说,我越不信了!” 第91章 夏老头丢了 送走了徐传信,谷俊宇总感觉哪地方不对劲,在屋里转了一圈,猛地一拍脑门,随即来到院子里,把正准备跟玉玲腻歪的禹航叫了出来。 “咱俩光顾着开车来回跑了,把夏老秀才丢哪了?” 禹航趿拉着鞋子跑出来,也是急得跳脚:“两个狗脑子哟!光顾着生气了,把老头扔了!” 废话不多说,从屋里提出油桶,给汽车加满油,着急忙慌地朝城北驶去,结果,刚出城就被九里山卡口的铜山保安团给拦下来了。 “奉铜山县政府命令,全县实行宵禁,任何人没有通行证不得夜间出行!” 面对值班军官,谷俊宇也只能放下身段求情:“这位兄弟,我是你们县长的朋友,马三爷知道不?那是我兄弟!” 军官根本不吃这一套:“军令如山,请不要为难我们!” “那能让我给耿县长打个电话不?我找他真有急事!” 军官摆手:“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电话!” 谷俊宇急了,指着自己的下巴高声说:“我,谷俊宇!瞎狗子!夏天笑!你身上的军装,你们扛的枪,都是我送你们的!白眼狼吗?” 军官迟疑了一下,还是摆手说:“我听说过你,可这是军令,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行,行,行!你们真行!”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从上到下都不给我面子了,我真后悔帮你们这么多!等着吧,两天之内,我让你们把枪支弹药都给我还回来!” 军官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你的事情!” “牛逼!真牛逼!”谷俊宇彻底无奈了,只能钻进车里回城了。 禹航问:“老头咋办?” “他丢不了!七十的老头,谁还能却爹抢了他不成?”谷俊宇肺都要气炸了,“不在车里老实坐着,出来瞎跑啥呀?” 禹航回答:“我记得,他跟你一起下车的呀?咋就眼瞅着就丢了呢?掉茅坑里了?” 还真让禹航给说得差不多,茅坑但是没往里掉,此刻的夏老秀才正窝在一个干河沟里抱着肩膀蹲着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瞎狗子,你个熊货!心长腚沟里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胆小,本来是跟着谷俊宇到了耿县长办公室门口的,作为落魄书生,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肯定不能像瞎狗子冒冒失失地冲进去。他就在门口整理整理衣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美其名曰:掸尘。 等他要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老头就害怕了,刚要迈进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人一紧张害怕就尿急,老头就跑出门去找厕所,等他回来的时候,谷俊宇和禹航两人已经开车跑了,气得他够呛,自己又不敢去县政府内问询情况,还不舍得雇马车送自己回去,就步行往城里走。 谷俊宇没走多远又折回头给他去要了个乡长的官,跟他完美地错开了。 老头走了大半天,天黑才到城郊,结果,宵禁了,回不去了,只能在城外躲着过夜了。 谷俊宇回到家,依旧愤愤不平:“白眼狼啊,白眼狼!” 抓起客厅的电话,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让值班副官转告陈昌森:演习的时候,找个借口把耿县长的保安团给缴械了! 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收回这些东西吧。 次日一早,谷俊宇就带着一众兄弟抬着“重伤”的徐传信去特高课讨要说法了。 石川右卫门见他们来势汹汹,就让宪兵把他们拦在门外,只让谷俊宇一人进去谈话。 他还是很客气的:“谷桑,你我合作多年,是朋友的,你这是搞什么东西?” “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明知道老六是我的人,你还把他开除了,解散了侦缉队。接着又搞了个新的侦缉队,让一个结巴成天来恶心我,这就是你嘴里的朋友?好,这样也就算了,那是你的权力。那木器厂可是我的私人资产,以前是我借给侦缉队的,我收回,没问题吧?你的人不仅不还,还打伤我的人,这哪里是朋友能干出来的么?” 谷俊宇说得嘴角起泡沫,石川始终黑着脸。 谷俊宇总算说累了,他立刻接上话头,语气也不好:“没关系,地方还给你!我们的,不稀罕!受伤的,可以赔偿!” 谷俊宇恨恨地点着头说:“好啊,可以!我给你面子!” 说完就要走,石川叫住他:“烟土生意的,一成的分红,在哪里?” 谷俊宇笑了:“真对不住,我被人砍了,这两个多月没开业,哪里有什么利润?都快赔死了,自然就没有分红了!” 石川生气了:“那我就到司令部去告发你,你干出的事情,足够枪毙你的了!” 谷俊宇给他让出路来,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石川中佐去吧!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好多事情,可都是咱们两个一起干的,我担责任,你也别想肃静了!” 石川沉默了,谷俊宇说的没错,自己彻底上了他的贼船,这事要是说出去,那就可以有机会为天皇尽忠了。 即便是心虚,日军中佐的气势却不能丢:“谷桑,你我是朋友,应该互相信任。咱们以后还是要继续合作的,还是设法妥善解决此事吧!” “不,不,不!”谷俊宇摇晃着手指予以否认,“自从你找杨兴华合作从我手里搞走电厂,咱们的朋友关系就结束了。咱们还是谈谈赔偿的事情吧!” 石川嘴角上扬:“你的,是想要拿回侦缉队,我要告诉你,不可能!侦缉队是听命于特高课的,你的人,被淘汰了!” 谷俊宇寸步不让:“你说的还真不对,这个侦缉队,没了我,你还真就搞不下去!” 石川也来劲了:“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谷桑,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目前,已经没有梅川将军保护你了,你还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吧!” “啊呀呀,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谷俊宇伸出手指着他开始数落,“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想当初,你说你想家,是谁带你逛窑子?谁带你抽大烟?你说你要升官,是谁给你搞钱走关系?就算是亲爹,都不能像我做得这么好…” 石川被数落得脸红脖子粗,转着圈躲避谷俊宇的眼神,谷俊宇不依不饶,也跟着转圈骂他。 被说急了,石川刺啦拔出刀来,刀刚拔到一半,却见谷俊宇扯开了外套,露出捆在腰间的炸药,伸手抓着导火索拉线朝石川逼近,把他吓得往后连连退去:“玩刀是吧?来来来,过年的炮仗没捞着放,咱们现在一块听个响!” “谷桑,我感觉,我是有错的!”石川把武士刀丢在桌子上,哆嗦着劝说起来,“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要冲动!咱们还是朋友!” 这种招数,谷俊宇用好几次了,屡试不爽。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朋友?哟西!那我的木器厂怎么说?” “马上还给你,侦缉队另外找办公地点!” “侦缉队的人打我兄弟,怎么说?” “赔钱,赔钱!” “无端开除了我的兄弟,这事怎么说?” “马上,让他官复原职!”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也有点不大情愿,算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管那个什么侦缉队的事了!” 说完,重新把衣服纽扣系上,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官也升不动,工资也不高,家没了,老婆也没了,你还拼什么命呢?不如好好跟着我发财,享受美好人生,多好呀!” 能敢这么跟一个日本中佐说话的,全城也仅有他谷俊宇一人,所以说,抓住对手的小辫子有多重要。 石川本来也就是因为赌博输钱的事在跟老六斗气,他可不想真的失去谷俊宇这棵摇钱树,想跟上头打点关系,没钱可不行。 努力让自己恢复军官的威严,干咳一声,坐下来,示意谷俊宇坐在自己对面,慢悠悠地给两人倒茶,化解着刚才的尴尬气氛。 “谷桑,你我合作多年,不要因为这个小事,破坏了咱们的友谊,为了表示诚意,咱们喝了这杯茶!” 谷俊宇被气笑了,戳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喝杯茶就过去了?你伤了朋友的心!我这里,很疼,很疼!” 他表现得情真意切,还真的让石川生出了一丝愧疚出来:“对不起,我正式向你道歉!请你原谅!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见时机成熟,谷俊宇便开始说出自己的意图:“那个陈佳华…” 他的话没说完,石川就抬手打断:“求情的不行!”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谁说我要求情了?我想说,我要亲手弄死他,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石川又为难了:“这个的,不行!现在还没有处理此人,司令部是为难的,毕竟,陈昌森手握重兵,而我们皇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当前局面,所以,还不想彻底得罪陈司令。” 谷俊宇假装思考了一阵,猛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一石二鸟,又能杀了他,把皇军丢的面子找回来,又能不得罪陈昌森!” 石川来了兴趣:“还是谷桑办法多,快快说来!” “耿县长!”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耿县长不是号称铁面无私的么?就把案子转交给他,他杀了陈佳华,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吧?到时候,耿陈二人交恶,你们就能好好拿捏他们了不是?” 石川听后,眼睛冒光:“高,实在是高!我马上就去汇报石阁大佐!” 他刚站起来,谷俊宇就搓着手指头催了起来:“我兄弟的医药费…” 石川又头疼起来,揉着太阳穴说:“你真是个鬼见愁!跟你作对的结果,总是让人头疼!” 第92章 用枪炮挣面子 谷俊宇耐心地安抚石川:“知道你头疼,请你先不要头疼!我这次可是把一个天大的功劳拱手相送,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一定会让石阁勤寿对你刮目相看。” 石川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计划,竖起大拇指直呼:高明。 不过同时也在揣测:眼前这个家伙心思缜密,侦缉队绝对不能被他把控。此人不防不行。 徐海道财政署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是期待着只见过两次面的谷副署长,当初承诺以个人名义给大家发补贴,结果连续两个月都不露面了。 最后一次补贴的钱,还被署长陈海宁给挪用了,搞了什么中日亲善运动会。 谷俊宇的再次出现让众人欣喜若狂,他也没废话,直接把钱往院子里一放,当面发放给所有职工,不再经过陈海宁的手。 陈海宁的脸色是相当难看,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找到他,他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咱们的副署长大人终于来上班了,不要以为有后台的支持,就可以无视…”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一叠钞票被谷俊宇甩到了自己跟前,那脸色立刻就变得好看了。这样的副署长真的不好找,不仅不会来争权夺势,不要工资,还自掏腰包给大家发补贴。 “啊呀,谷署长啊,破费了!”陈海宁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管他什么破规章制度,只要你老兄高兴,都是废纸!” 谷俊宇没时间跟他扯淡,说话也很直接:“嗳,说个事,把铜山县的财政自治权收回来,交给我负责!” 陈海宁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哎哟,我的祖宗哟,那个耿聋子可不是好惹的哟!” “出事我担着,你怕个熊蛋?”谷俊宇当场拍了胸脯,“他手里不过就是5千多人,我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陈海宁的眼睛里都看不见黑眼珠了:“兄弟呀,牛皮不是这么吹的!你断了他的财路,他就敢跟咱拼命,现在日本人的势力不行了,护不住咱了…”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废话真多!不是说了吗?出了事我担着,他要拼命也是找我。我这自己贴钱来上班,还不是为了这点权力么?不然,我闲的?” “你行!你真行!我背着手撒尿,谁都不服。我就服你!”陈海宁摇摇头,“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事情谈妥,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潇洒出门,出了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姓陈的家伙好像在骂我!” 当晚,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正在秉烛长谈。 孙县长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日本人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统治区的治安全指着那些二狗子维持着,日本人这个时候把你请出来,就足以证明,他们现在不比往日了。” 耿县长点点头:“放眼南北东西,南边的新四军和北边的八路军日渐坐大,四处渗透,日本人不头疼才怪呢!” 孙副县长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咱们这次清算新四军的堡垒户,可是彻底得罪了新四军,这以后怕是免不了起冲突了。” 耿县长马上就不高兴了,指着他训斥起来:“就是你这软弱怯懦的性格,才把整个县搞得这么乌烟瘴气,我不管他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我也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孙副县长有些唯唯诺诺:“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觉得吧,既然谷俊宇来说情,不如就卖他个面子,让双方都好看…” “一个只会投机的奸商罢了,在我这里有个屁的面子?”耿县长有些气急败坏,“以前能用着他,我任凭他嚣张,现在老子回来了,还在我眼前蹦哒,不给他一点厉害看看,他就不知道婆婆也是个娘!” 孙副县长眉头紧皱,想继续劝说,可耿县长依旧我行我素,压根就不搭理这一套。 不过第二天下午,耿县长就急得坐不住了,他手下的三个保安团,被治安军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给养送不进去。 之前好长时间,双方都是相安无事,这次这么大张旗鼓,事情绝不是搞演习那么简单。 这三个保安团可是耿县长最后的底牌,手里没有枪,等于放屁不听响。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日本人请他回来就是一个局,目的就是铲除自己的武装力量,可面对数倍于己的治安军,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忍不住直呼大意了。 偏偏这个时候,谷俊宇再次不请自来。 耿县长对手下说:“别让他那个货进来,老子烦着呢!” 没一会,手下进来汇报:“姓谷的说了,他这次就是来替你解决烦恼的。” 耿聋子将信将疑,迟疑片刻后让人放谷俊宇进来。 “你小子知道我烦的是啥不?”耿县长一点好语气都没有。 谷俊宇也很直白:“我给你造的麻烦,我当然知道?” 耿县长摆摆手,压根就不信:“调用上万人的部队,你还没那个能耐!” 谷俊宇指着桌子上的电话说:“让我打个电话,马上给你证明!” 电话直接打到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嘴角上扬,这小子是要替自己说情了。 没想到,谷俊宇开口就能把人气死:“陈司令啊,保安团欠了咱的货款,不给钱,就把货收回来吧!” 电话一挂断,耿聋子铁青着脸瞪着谷俊宇,谷俊宇也瞪着他。 就这么僵持着一会,电话响起,是耿聋子的保安团来电:二团被治安军给缴械了… 谷俊宇有些得意:“这下信了吧?” 耿县长怒不可遏,直接掀翻了面前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骂了起来:“龟孙!我觉得这是日本人在坑我,没想到哇,是你个小龟孙给我捣鬼!你到底想干啥?”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孙新玉副县长马上进来调停,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兄弟,别闹!当初你刚进城当侦缉队队长,还是耿县长特地让我对你多加关照,你的维持会会长,也是我们让出来的…” 谷俊宇摆手打断:“那是各有所图!那时候,我不过就是你们手里的棋子罢了!你们不要说得像吃了多大的亏一样,我给你们办的事也不少吧?不管是钱还是军装,我啥时候亏过你们?” 孙新玉被呛了一下,马上换了说法:“你这么搞,日本人高兴了,据我所知,你可是爱国爱民的好青年…” 谷俊宇笑的很狂浪:“哈哈哈哈,我前天跟你们讲民族大义的时候。你们跟我耍流氓!我现在耍流氓,你们又拿民族大义说事!怎么着?这规矩就是你们定的呗?” 孙新玉无言以对,耿县长冷哼一声,开口道:“算你赢了,你不就是想要我放了那些堡垒户吗?可以!不过,没有下次了!” 谷俊宇拍手给他鼓掌:“耿县长果然大义!”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次顺便过来通知你们,财政署打算取消你们的财政自治权,也不用多琢磨,不怕明说了,这个命令是我下的,以后你们没有权力自行征收军费,你们保安团所需军费将会由我们财政署统一拨付,至于拨付多少,我说了算!” 耿县长的眼里露出不屑之色,谷俊宇根本不跟他撂狠话的机会,接着说:“也不怕你们不服从,我现在手里掌握着5万大军,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好说话的冤大头,我的善意一次又一次的被你利用,伤心了!不装了,摊牌了!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不给面子,那我就用枪炮拿回自己丢的面子!别怪我手段黑,都是你们逼的!” 耿县长猛地掏出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恶狠狠的说:“这是养虎为患!今天我就除掉你!” 谷俊宇的语气更不屑了:“别吓唬我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今天只要掉了一根毛,你那5千兵马,马上连渣都不会剩下!没了兵,你啥都不是!” 尽管心中不甘,耿县长还是收起了枪,冷冰冰地问:“你确定要跟着新四军走了?小伙子,你的路会越走越窄的!” 谷俊宇摇摇头:“我不会跟任何人走,还是那句老话,谁打日本鬼子,我就帮谁,如果你此时此刻让你的队伍去跟日本人拼命,我也可以倾家荡产地支持你!这就是我的原则。” 耿县长呆愣了片刻,转身说道:“我从来没向谁低过头,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我愿意跟新四军那边好好谈谈。” 这就算是达成协议了,说什么要好好谈谈,不过就是顾着一点面子而已。 谷俊宇帮忙扶起桌子,抓起电话摇了起来,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很给面子,那个团的武器,还给他们一半!” 耿县长自知理亏,不再说啥。 挂了电话,谷俊宇搓搓脸,露出笑脸说话:“咱们接下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呗?半个团的武器不是白给的,是想请你帮个忙。” 耿县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吧,怎么个合作?” “帮忙演出戏!” 第93章 探望宫井 “哟西——”石阁勤寿的语调拉得很长,他对石川的建议相当满意,“我那个积极上进的学生又回来了!这个办法非常好,不但可以杀掉陈的儿子,还可以让陈耿二人交恶,更方便我们控制他们!哟西,哟西!” 石川心里也美得不行,马屁还是要拍的:“都是老师教育的好!现在中国人的军队数量越来越庞大,而我们大日本皇军兵源严重不足,如果不能好好控制皇协军,将会是十分危险的!情报显示,陈昌森的队伍搞演习的时候跟耿某人的队伍发生了冲突,耿部被缴械,正是我们挑拨双方关系的最佳时机,把惩治陈佳华的机会送给耿,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石阁勤寿点点头:“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办,记住,我们要时刻保持中立!” 谷俊宇离开县政府,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来到河边溜达,心情甚是沉重。 “不光八路军和新四军做大了,他瞎狗子也一飞冲天,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了的了。” 孙副县长安慰说:“好在这小子还不算坏,还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没有完全倒向日本人,咱们确实应该换个眼光来看他了。” 耿县长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不得不说,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也得承认,自己的肚量小了些。” 孙副县长也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这小子要控制咱们的军费,这就等于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他这一手估计已经筹划已久,不然也不会提前半年去找陈竟争要来一个什么狗屁署长的官,据我所知,还是一个赔钱的官。不成想,却是用来对付咱们的!” 耿县长点点头:“估计他也知道了夏玉华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故意把他支开到外乡公干,这样的心思,真是比诸葛亮还会算计!日本人恨他入骨,偏偏还要保护他,还能让一个集团军司令对他言听计从,能把心思用到如此极致,真是让人不敢想啊!” 孙副县长打趣说:“没想到啊,除了吴大帅,竟然也有让你服气的人。” “不服不行啊!”耿县长倒也洒脱起来,“不过也就是输了一盘棋而已,他虽少年得志,性格乖张,难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 谷俊宇回到城里,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正坐在闰花商贸门前台阶上,像极了叫花子。 “哎哟,夏老太爷,你咋弄成这样了?” 夏老秀才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扶着拐杖站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小龟孙,刚把我扔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路要饭啊…” 谷俊宇见他要打人,马上掏出耿县长写的委任状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头的眼睛随着那张委任状来回转动,一把抢过来,认真的看了两遍,马上老泪纵横:“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之书,今日方求得功名,造化弄人啊!” 哭完就笑,跟个疯子一样,还真让人担心他变成范进。 不过老头显然是经历过人生诸多风浪的,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口问道:“宋天良,现在怎么处理的?” 谷俊宇回答:“交了赃款,削职为民,回家撸牛尾巴去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啊!”夏老秀才感慨一句,又伸出手来,“给我拿点钱,我要换一身行头,我还要坐马车回去,我要衣锦还乡!这钱从玉华的工资里扣。” 拿了钱就屁颠颠地离开了,跟一个捡到一分钱的小学生一样。 谷俊宇在耿聋子那里痛快了一把,还不满足,他要再找一点痛快,才能对得起最近的劳碌奔波。 提着礼品去探望瘸腿断胳膊的宫井迷兰,这家伙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大腿筋被砍断了,这辈子注定要走起路来一米六一米七了。 宫井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正在消融的屋顶积雪发呆。 “宫井先生,受苦了!”谷俊宇把礼品放在床上,拍拍宫井迷兰的肩膀安慰起来,“其实,中国有句古话,塞翁失马…” 宫井迷兰扭头过来,把谷俊宇吓了一跳,这家伙黑眼圈像是刚被人揍过的一样。 好奇地问:“你这是咋了?” “你说,我来中国战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宫井的语气显得非常凄凉。 谷俊宇强压心中喜悦之情,装作十分同情地说:“我躺在病床的时候,也难受得要命,你说,咱俩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宫井突然间疯了一样,伸手把谷俊宇推倒在地上,支撑着站起来,扑到谷俊宇身上就打起来。 要在以前,谷俊宇躲都不敢躲,现在不一样了,才不会等着他来打,你打我,我就打回去,于是,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谷俊宇连续几个大巴掌打在宫井的脸上,嘴里还吼着:“宫井,你疯了?害你的人是孟繁彪,你打我干啥?” “是你,就是你!你不请我,我怎会出现在茶楼里?你不得罪那个陈佳华,我怎么会受到连累!”宫井的话都带着哭腔了,“我的腿断了,我是个废人了!我从宝岛到日本留学,冒名顶替来到中国战场,就是为了建功立业,我有错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谷俊宇嘴里也不客气:“知道啥是报应不?你这就是!刚进城,你就杀了三百多中国人,还逼着我杀人,这都是你的报应!” 宫井迷兰一愣,质问起来:“那些愚蠢的家伙就不该死么?我那是为了震慑他们!” 谷俊宇挣扎着爬起来,冷笑着说:“亏你身体里还留着中国人的血,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辱没了祖先!” 宫井斜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对大日本皇军不满?你想造反么?” 谷俊宇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地说:“你醒醒吧!我只是个商人,我只想挣钱,只要能挣钱,我谁都敢卖!我本想把你当朋友,你们他妈的想把我当狗!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呢?” 宫井快被气疯了,歇斯底里地吼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谷俊宇继续刺激他:“说到底。你还是个没用的东西!想害你的人,你不敢动,就只会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真是能耐呀!” 宫井指着门口方向继续吼叫:“滚!别猫哭耗子!” 谷俊宇转过身,临走丢下一句:“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会亲手杀了陈佳华报仇,孟繁彪就留给你了,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留下宫井迷兰发疯一样地喊叫:“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谷俊宇心里痛快极了,当面痛骂宫井一顿,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他现在压根就不怕这家伙生气,互有把柄在手,没必要怕他。 谷俊宇早就从情报贩子手里得到消息,宫井的身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日本人,而是冒名顶替当的大队长。 宫井原本有个翻译叫余士丙,是日本开拓团的,半吊子特工,来到徐州之后冒充反日人士对谷俊宇进行钓鱼执法,被谷俊宇识破,为了除掉他,谷俊宇把他灌了迷药之后扔到了宫井迷兰媳妇的床上。 宫井表面上不计较,私下里授意谷俊宇帮忙除掉余士丙。 于是乎,这家伙就被打断手脚活埋了。 第94章 税警队 石阁勤寿要求耿县长进城商量处置陈佳华的事情,却被后者拒绝了。 耿县长比谁都清楚,一旦进城,就会被日本人大做文章,也意味着跟日本人握手了,汉奸的帽子也扣实了,那队伍以后也不好带了。 所以,宁可把县政府搬迁到偏远的郑集镇,也不愿意留在市区附近。 石川无奈,只能派人把陈佳华送到了铜山县政府。这玩意可是个烫手货,犯了死罪,谁下手就得罪了治安军的陈司令,换了谁都会两难。 耿聋子标榜铁面无私,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杀人的活,把人关在一间小茅草屋里,对外宣布,三天后当众枪毙。 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哼着戏词,甚是得意。 地板开始发抖,不用想,这是杨运通来了,赶紧起身出门迎接。 茶水倒好,烟给点上,杨运通看他这殷勤模样,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问:“说吧,叫我来干啥?一看你这孝顺的样子,准没有好事!” “看你这话说的,啥叫没好事?你当我夜猫子呢?”谷俊宇难得正经地说,“城北保安团的事,我总觉得挂在治安军旗下不太妥当,现在扩编了,肯定会被派去打仗,一上了战场,啥可能都有,所以啊,我想让这个团独立出去!” 杨运通点点头,托着下巴作思考状:“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只是困难太大,没啥好借口呀!” 谷俊宇嘿嘿一笑:“借口嘛,我早就想好了,要不我也不会要个财政署的官当了!” 杨运通的眼睛也亮了:“你的意思是,成立税警团?高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杨参谋长果然是高人,一点就透!趁现在陈司令有求于我,提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孟繁彪那个坏种还不在城里,就没人使坏了!” 杨运通接着说:“不假,这税警团的军饷由财政司拨款,咱们就不用看日本人和治安军司令部的脸色了!就这么干!” 他顿了一下,盯着谷俊宇的眼睛好奇地问:“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智多星转世?哪里来的这么多心眼子?” “都是被逼的!”谷俊宇叹口气,“你老哥光看贼吃肉,没见到贼挨揍,我身边都是想弄死我的人,就像羊在虎穴,我手无缚鸡之力,耍不了刀枪,那就只有耍心眼子了!” 杨运通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一边吐茶叶渣一边说:“行,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操作,等我好消息吧!”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问道:“咱们先说清楚,这税警团,以后谁是大当家的?”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当然是我了,这法子是我想出来的!” 杨运通没跟他争,反而满意地点点头:“当官要当副的,媳妇要找丑的!很好!” 杨运通刚走,何小慧就跑来告状,委屈巴巴地说:“狗子哥,他们都说我是狐狸精,苏妲己!说我给你惹祸了…” 谷俊宇撸起袖子叉腰问:“都是谁这么夸你呢?” “就是…”何小慧还没说出人名,就歪着脑袋奇怪地问,“什么意思?这是夸人的话?” 谷俊宇点点头:“只有好看的女人才配称为狐狸精,那苏妲己多好看?我要是纣王,我也稀罕那样的!” 何小慧撅起了嘴:“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 谷俊宇继续解释起来:“那不叫好色,用读书人的话说,叫欣赏!” “那你欣赏我么?”何小慧的一句问话让谷俊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嘛…这个…咱们之间,这么说,不合适…” 谷俊宇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心跳加速。 何小慧摆摆手:“行啦,不逗你啦!问你个事,我大哥还要来看咱,这都推了两次了,实在不好再推啦!” 谷俊宇挠头问:“你大哥是不是也欣赏我呢?咋非要看咱们呢?是不是有啥事?” “可能,有吧!”何小慧也不敢确认,“糊弄糊弄就算了,已经让你破费太多了,不能再坑你了,那些古董字画,可值不少钱呢!” 谷俊宇摆摆手:“身外之物罢了,人不能太过贪心,吃得多了,会撑得屙。” 何小慧下意识地把手往鼻子上遮掩:“那我就给他打电报了,让他下个月过来吧!” 谷俊宇又开玩笑说:“小慧,你发现没有,凡是看上你的家伙,好像都没个好下场,杨兴华,陈佳华,还有最早的那个城防司令的侄子,不是死了,就是马上就要死了,要不,去找阚老头算一卦吧!”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你想说我是灾星?你也不想想,这几个人又是谁害的?可都是栽你手里的!” 说到这,忽然又假装非常地紧张:“啊呀,这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不会是真的欣赏我吧?” 谷俊宇听后,马上转身不去看她,摆手说:“去发电报吧,别扯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等你大哥走了,赶紧相亲去,别祸害我!” 何小慧哈哈大笑起来:“害羞了!大老爷们,一肚子坏水的狗子哥害羞了!” “又在打情骂俏呢?”禹航从外面走进来,打趣着说话,何小慧脸一红,低着头闪身跑出去了。 小慧一走,禹航坏笑着问:“没打扰你泡马子吧?” 谷俊宇没好气地问:“以后别学着港城人说话,我烦!有啥事?” 禹航转身关上门,低声说:“把陈佳华送给军统呗?” “好处呢?”谷俊宇搓着手指,一脸的坏笑。 禹航轻轻摇摇头:“果然是奸商!啥都哄不了你,这个陈佳华确实很值钱,这可是陈昌森的独苗,谁控制了他儿子,也可以说捏住了他的命门。” 谷俊宇追问:“你摇头啥意思?又是空手套白狼?人家新四军可是给我香烟的,你们给啥好处?” 禹航把口袋翻过来,拍了又拍:“毛都没有!” 谷俊宇不再逗他,递给他一封信:“这是新四军的彭师长给我写的感谢信,他也表示想把陈佳华弄到根据地去。” 禹航赶紧追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摆摆手:“我已经写回信说清楚了,这个人,我谁都不能给。你们都想着控制陈司令,可你们想过没有,我把人救出去就转手卖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禹航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个人情必须做到底,是我们考虑得不周。你打算怎么办?” 谷俊宇给出了一个方案:“你们谁都别争,这个人,我有办法拿捏,我控制了他,就等于你们控制了他,你也好跟上头交差。” 禹航再次点头:“这是最好的方案了,避免了双方的争端!” 谷俊宇伸出手予以纠正:“不是双方,是三方!” “对对对,耿县长也加入了!”禹航马上明白过来,“这徐州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陈佳华被关进县政府的小黑屋的当晚,一场莫名其妙的火,把房子烧塌了,里面的人被烧得焦黑,没有了人样。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刊登出来消息:陈司令爱子葬身火海,案情曲折离奇,疑似有人暗下杀手… 石阁勤寿丢下报纸,由衷地感慨起来:“中国人的智慧,真让人佩服!杀了人,嫁祸给意外,谁也不得罪。” 石川也在自己办公室里感慨:“谷俊宇,有仇必报呀!” 宫井在医院里气急败坏:“他该把这个杀人的机会留给我的!” 第95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城南三堡乡,谷俊宇早年买下来的院子荒芜已久,他在这里度过了当乡侦缉队队长的时光。那时候,他还跟着大阪师团的野比一郎和国军做煤炭生意,挣得盆满钵满。 煤炭出矿时候的成色相当不错,只是生意没做多久,买卖双方就打成一片,打架的打。 原本可以让火车从徐州到武汉跑个来回,经过谷俊宇和野比一郎的手之后,单程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双方在萧县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会谈,野比一郎指责国军做生意不地道,往煤炭里加了太多的煤矸石,国军指责野比一郎用假大洋支付,双方都心虚的不行,作为中间商的谷俊宇更是心虚到腿软,那煤炭经过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往里面最少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双方互相指责,先是语言问候,继而大打出手,国军方面最终承认确实往煤炭里面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会谈结束之后,双方军队马上就拉出来干了一仗,互有伤亡。 本以为这个生意做不下去了,没想到野比一郎还是指使谷俊宇继续交易。 谷俊宇当时还非常不解:“国军卖煤炭太不地道,为啥还要跟他们交易?” 野比一郎当时的回答让人跌掉大牙:“石头的,我也加了!” 买卖三方都为环保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这煤炭里面具体含有多少煤矸石,已经无法估算了。 就烧这种品相的煤炭,火车司机都不知道该骂谁,该骂啥话。 康蛮子从贾汪电厂打探消息回来,杨兴华现在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 谷俊宇曾经特别交代负责提供煤炭的刘学勤不要加太多的石头在里面,后者可能对这句话里面的“不要太多”产生了误解,刚刚扭亏为盈的电厂,再次开始亏损。 杨兴华可是在谷俊宇的淫威之下,掏空了家底买下了电厂,结果却是个赔钱的玩意儿,想扔下,日本人又不同意,自己只能不停的往里砸钱。 钱从哪里来?找家里老爹要呗。 谷俊宇感觉很是惭愧,欺负老实人可不是他的风格。 今天他回到三堡乡可是有正事的,就是带着陈昌森和他的宝贝儿子陈佳华告别来了。 陈佳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头发像贼,走路都发飘,都要靠人架着才能走动。 爷俩一见面就是抱头痛哭,哭累了,陈昌森拽着儿子给谷俊宇下跪:“快给你三叔磕头谢罪!也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陈佳华却很倔强的不停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都是他害的!都是他设的局!” 陈昌森一个大巴掌打过去,竟直接把他给打晕了,一群人摆弄了半天才把他弄醒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很大度:“算了算了,之前有些小误会,这孩子心里过不去,咱不怪他!这次就当是长点教训,不然以后还是会吃大亏的。” 陈昌森倒是感恩戴德:“三弟呀,是二哥对不住你,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大恩人!” 谷俊宇摆手说:“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可是结拜兄弟,当初说好的有难同当,这些客气话就不要说了,考虑考虑以后怎么办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口气:“送回老家,让他隐姓埋名,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当是死了吧。” 谷俊宇听后赶紧劝说道:“舍不得呀!千万不能送回老家,咱们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玩了个偷梁换柱,他们可不傻,你家这小子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我敢保证,他喘过气了,第一件事还是要杀我。到时候,就算是他不杀我,他一露面,事情就败露,可就把我给坑死了!” 陈昌森赶紧举手发誓:“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出现在徐州城!这辈子都不让他回来!”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二哥呀,不是我不信你,这孩子主意大着呢,你如果能管的住他,他就不可能对我耍手段玩命了。” 陈佳华清醒了一些,拉着他爹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俺爹,你快杀了他给我报仇!今天有我没他!” 陈昌森又是一个大嘴巴打过去,这家伙再次昏死过去了。 “三弟,你说咋办吧?”陈昌森对儿子的表现很是失望,自己也很无奈了。 谷俊宇轻轻叹口气回答说:“送走吧!我在港城还有些关系,就把他送过去吧。我会委托那边的兄弟关照他,饿不着的。” 陈佳华又缓缓苏醒了,竟然在地上打起了滚:“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陈昌森开始伸手去摸枪,“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到现在了,还不知道错!” 假惺惺掏枪掏了一会儿,总算掏出来了,看着他上了膛,谷俊宇才假模假样的上去阻拦:“二哥别生气,为了救他咱可没少折腾,把人打死了,不就白忙活了?” 陈昌森再次重重的叹口气,把手枪塞回去:“家门不幸啊!兄弟,就再辛苦你一下了!” 谷俊宇点点头:“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佳华不再折腾了,谷俊宇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这家伙很不服地推开他的手,见他爹又抬手了,马上乖乖地蜷缩在地上。 “爷们,听我一句劝!你不走,我跟你爹都活不了!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成,真不是我吓唬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谷俊宇把恐吓的话说得语重心长:“你觉得是我在害你,如果想找我报仇,自己就拿出点真本事,靠着你爹的能力,这辈子都长不大。港城到处是机会,到那边好好混,混好了,再回来找我报仇,别让我看不起你!” 陈佳华低头不语了。 谷俊宇接着说:“我跟你爹是没办法,才委身在日本人手下混日子,背负着骂名!你到了那边,跟洪门的兄弟多学,记住一点,自己是中国人,别给中国人丢脸!” 陈佳华没多大反应,陈昌森却哭了:“三弟呀,还是你最了解我呀!他们都骂我大汉奸,我也是没办法呀!都是为了活着呀!” 尽管心中鄙夷,谷俊宇还是假模假样地劝说起来:“二哥,咱们兄弟都一样!都是为了活着!谁想骂,就让他们骂吧!咱们就是在曲线救国!” 话说到这,谷俊宇把老六招呼过来,自顾自从陈昌森口袋里掏出五根金条,连着一封信,拍到老六手里,吩咐说:“麻烦你再跑一趟,送佳华去到省港自救会。该怎么办,我信里已经写清楚了,这些金条交给他们,就当是佳华的生活费了。” 他还不忘教训了一句:“记住了,路上不许拆开信来看!” 老六很是不爽:“老大,我不去,上次…” “上次什么?”谷俊宇真怕他说出之前在港城的糗事,马上喝止他,顺便画了个饼,“等你回来,侦缉队队长的位子还是你的,再给你寻个媳妇!” 老六这才极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陈昌森把儿子扶起来,帮他把身上的土拍干净了,带着哭腔说:“儿啊,听话,好好活着!等这边肃静了,我会再把你接回来,记得多写信!” 陈佳华扑通跪倒在地,给他爹磕头三个:“爹,保重!我一定会混出人样来的!” 扭头又对着谷俊宇恶狠狠地说:“我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陈昌森又要打,被谷俊宇拦住了:“孩子有奔头才好呢!” 老六不情不愿地挥手说:“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事了!” 门口已经停了一挂马车,几人送他们两个上了马车,车夫一声吆喝“嘚”,宣告这场送别演出结束了。 陈昌森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马车消失在远方原野上,背影显得悲凉落寞。 谷俊宇揽住他的肩膀说:“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回去跟嫂子再生几个!” 陈昌森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刚出镇,老六掏出信来,犹豫了一阵子,最终抵挡不住好奇心作怪,拽出信纸打开来看,还劝说自己:就看一眼,就一眼! 结果,第一行字就让他脸红得像猴屁股。 “老六你个狗日的,就知道你不听话!” 他马上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老大果然神机妙算呀! 接着往下看。 “把人送到汴塘胡传勇的营地,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捆,也要给我送过去!要是人跑了,你就别回来了!记住,金条给我带回来!” 第96章 军届混子 苏鲁交界的汴塘乡据点,当地守备营营长胡传勇非常热情的迎接老六和陈佳华的到来。 “哎呦,这位就是陈司令的公子呀,失敬失敬!” 尽管胡传勇笑脸相迎,陈嘉华依旧心惊胆战:“这是哪里?不是说好了去港城吗?” 老六贱兮兮地说:“港城哪是那么好混的?听六叔的话,乖乖在这里待着,有吃你就吃,有喝你就喝。” “你他妈的是谁六叔?送我回去,我要去找我爹!”陈佳华说着就跳下马车要跑,被胡传勇的手下给拦住了。 胡传勇依旧笑呵呵地说:“爷们啊,你在我这里,就放心吧,你是司令家的公子,我一定会好好关照的,我保证,除了我,没人敢欺负你!” 陈佳华眼中尽是恐惧和不解:“你们到底想干啥?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集团军司令,弄死你们都不用抬手的。” 胡传勇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指着徐州方向对他说:“那就请便吧,不过有话在先,你这一回去,就给你爹收尸吧!” 陈佳华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老六笑得依旧很贱,“你爹为了救你,都跟日本人跪下了,要不是我们老大出手,你觉得你还有命,这次,是用了手段才把你弄出来,你这一回去,全露馅了,我敢保证,第一个想杀你的人,一定是你亲爹!” 胡传勇指着自己的肩章说:“你想想,我只是一个营长,如果没有密令,怎么敢强行留下你呢?密令上说了,只要你敢离开营地半步,就地枪决。” 说完就继续挥手:“走吧,试试!” 陈佳华不信邪,扭头就走,结果一片拉枪栓的声音把他吓尿了,又爬着回来了,拉着胡传勇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不走了,求你别杀我!” 胡传勇很满意的拍拍他的脸:“这就对了嘛!乖乖的,别闹事儿,赶明儿,再给你介绍一个媳妇,给你陈家留个后,省得你想三想四的。” 老六一听这话,再次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胡大哥,兄弟我还是光棍呢…”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非常豪爽地说:“了解了解!你来之前,你们老大就让人捎信给我说了,要留你在这过上半个月,而且特地交代,一定让我把你这个事给安排好了!” 老六当时就涨红了脸:“真是辛苦胡大哥了,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眼光有点高,一般人家的姑娘我还真就看不上。” 胡传勇哈哈大笑,继续上来搂住他的肩膀说:“放心,安排好了!长得特别有福相,黄花大闺女,没生过孩子,双眼皮,睫毛还长,双排扣真皮大衣,耳朵大有福气,关键是屁股大,能生养,绝对的!” 老六高兴坏了,拍着胸脯表示:“放心,这婚事要是成了,每年的鲤鱼少不了你的!” 胡传勇,耿集乡人,父亲靠打铁为生,本是义和团老兵,由于腿有残疾,40多岁才找到个瞎眼媳妇,老来得子生了他,生下他没多久老头就死了。他那瞎眼的娘要饭把她养活。 这小子就是一个混不吝,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唯独对老娘非常孝顺。早几年的时候,爬上了本村王二愣媳妇的床, 被人捉奸在床,打出了村子,家里的房子也赔给了人家。 逃出村子之后,投了国军,依然死性不改,竟然勾引了他们旅长的小媳妇,竟然也混到了一个连长的官。 中日开战之后,他倒也算是有种,跟着队伍在河南打仗,兰封会战之后,他这个连损失过半,就留在了豫南山区打游击。打仗就打仗吧,这家伙死性不改,其行径与土匪无异,打家劫舍,敲诈勒索,当地人听说他的名号之后,就没人不骂他的。 一次奉命进山搜救苏联飞行员,恰巧与第五战区同来执行任务的闫老四碰面了,这两人可是同村死党,关系莫逆,胡传勇老娘的后事都是这个闫老四一手操办的,胡传勇得知以后,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信誓旦旦的要把命交给人家。 那一次他说到也做到了,为了掩护闫老四过河,率军拦敌,虽说没抵挡多长时间,也算完成了阻击的使命,然后第一时间撒腿逃命,一路辗转到了苏南和皖南一带,继续一边打鬼子一边打劫。 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就靠着剩下的十来个人七八条枪,竟也拉起了将近500人的队伍,自封为忠义救国军的司令。 后来在苏南被鬼子给包围了,索性就当起了伪军,由于奸懒成性,出工不出力,与大阪师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信条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被第一集团军给踢了出去,他本着“此地不留爷,爷就去要饭”的原则,带着一队兄弟跑回了苏北老家。提着两瓶假酒,去求助第二集团军司令的拜把兄弟瞎狗子,他的要求不高,就想谋一个不用打仗的差事。 临走还顺走了谷俊宇木器厂的两条凳子。 结果么,就被派去在苏鲁交界处的汴塘乡驻守,到了那边也没闲着,在运河边搞了个码头,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国军,只要给码头上交了钱,他就给人提供保护,主打一个混日子。 要说他是一个混子吧,替谷俊宇办事的时候也挺卖力。 但是如果想要派他去打仗,他那各种理由就上来了,不说当地闹土匪,就借口说全军拉肚子,就算是推脱不开,确实也跟八路军的游击队打了几仗,子弹没少卖,战果却没有。 老六兴冲冲催促他赶紧安排自己去相亲,胡传勇说,请他喝顿就亲自带他去。 酒呢,没少喝,晕晕乎乎的,被胡传勇带到猪圈,老六和里面的一头母猪对视良久,心里五味杂陈。 胡传勇果然没有说错:一脸富态相,大耳朵双眼皮,双排扣的真皮大衣,屁股大,能生养,看那样子,一胎生个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 第97章 八足鼎力 在周福海的支持下,徐海道税警队正式成立,这支部队就是原本的城北保安团,团长就是具有徐州第一高手之称的杜建。 其作用和漂亮国的一样,只要谁敢不交税,税警队出动的速度比捉奸来的还要迅速。 谷俊宇正式被任命为税警队的司令官,从此之后,他算是正式有了自己的拳头。 原来准备筹建一个旅的建制,结果只批下来一个团。 养虎为患的道理谁都懂,况且谷俊宇是一只难以驯服的野生老虎。想指望他对谁效忠,那就是痴心妄想。 为了达到相互制衡的目的,陈竟争坚决要求要把自己的小舅子杨运通安插到税警队里当一个兼职的副司令,自然也有监视谷俊宇的目的。 徐州四周形成了多股武装力量并立的局面,有国军的游击队,八路军和新四军,各个县都有自己的保安团,最大的势力就属耿县长的了,当然还有税警团和五万治安军。 加上日本人的驻军,以及一些散装的小股跑单帮的地方武装力量,可以说是八足鼎立了。 就这种情况,要说形势不复杂,绝对是骗人的。 谷俊宇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司令,很多人心里不爽,其中就包括前夫哥夏雨林。 一日傍晚,他以看儿子铁蛋的名义跑到谷俊宇家门口,想从语言上刷一波存在感。 还想跟以前一样用脚踹门,显然是不现实的,人家门口有扛枪站岗的了,不经允许,可不能随便进去。 进门之前要先通报,谷俊宇也挺给面子,让人放他进去了。 谷俊宇被一群孩子围着,正在院子里玩老鹰抓小鸡,其乐融融,让夏雨林心里更是嫉妒。 特别是那亲儿子铁蛋,见了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心里痒痒,就想说点什么。 “真想不到啊,当年满村子要饭的瞎狗子如今发达了,大字不识几个,又当署长又当司令的,真是没天理了!” 夏雨林的口气酸得像陈年老醋,谷俊宇懒得跟他置气,挥手示意孩子们到后面去玩,掏出一根烟甩给夏雨林,云淡风轻的说:“还是咱村里的风水好啊!你瞧瞧,你现在不也是团长了吗?加上兵哥,咱村里一下子出了三个军官,牛逼啊!” 夏雨林也不客气,自顾自的点了烟,还非常潇洒的把火柴杆弹出去老远,继续酸溜溜地说话:“都比不了你呀,这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这个团长还在雪窝里面啃馒头咸菜,这人比狗啊,得死!没天理了哟!” 谷俊宇指着屋顶已经融化的积雪说:“春天来了,雪就化了,一块石头捂长了,也得有热乎劲,你这心咋就捂不热呢?” 正好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出来,冷不丁来了一句:“没良心的人啊,对他再好都白扯!” “你个熊娘们,说谁没良心呢?”夏雨林一见她就来气,“我出去打仗,出门才几天,你就跟这个货勾搭上了,还有脸说我没良心?” 谷俊宇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声色俱厉地说:“你要是单纯来看孩子,我欢迎。你要是又是来找茬的,别怪我不客气!” 夏雨林哈哈笑了起来:“不客气就能把我怎么着?你打我呀?你可别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私通新四军的证据,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弄死你!” 谷俊宇也笑了,笑得比他还猖狂:“你就吹吧!就以你那小肚鸡肠的样,敢害我,也早就下手了,还能等到今天?你也就过过嘴瘾了!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扯这老婆蛋,没事的话,大门在那边!” 夏雨林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起来,压低声音用警告的语气说:“我们肖旅长,现在是副师长,让我给你带个话,以后,别跟新四军玩的那么腻歪,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着?”谷俊宇抱着肩膀,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我管它什么军长还是师长的,我跟谁一块玩,谁都管不着!你还别吓我,只要我把你们那边的盐给掐了,我保证你们连咸菜都吃不上!” 夏雨林碰了一鼻子灰,气得干瞪眼。眼前这家伙竟然连国军副师长的面子都敢驳,真是混大了。 还想撂狠话,谷俊宇已经让人送客了,临走还送他一番话:“我念你还有一点中国人的良知,我还能保着你,如果想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和你的那个团,连渣都不能剩。还有,你这个团长怎么来的,你应该心里有数,我高兴了,你还能往上走走,我不高兴了,你啊…” 他没把话说完,留点余地让夏雨林自己去想吧。 夏雨林出了门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我他妈的真是犯贱!” 当初在村口睡草垛的瞎狗子,如今已经是他仰望的存在了。 徐州以西的萧县,处于苏北和皖北交界地带,再往西没多远就是国军大部队驻守的颍上一带,这萧县自然也就成了两军的战略缓冲地带,双方经常在这一带干仗,却没有一方在此长期驻军,这个县虽然属于徐州,却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无论哪支军队来到这里,都要征粮纳捐,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异常艰辛,加上当地沙土地并不肥沃,精粮食的产量极低,只能种植一些土豆红薯玉米一类的粗粮,尽管地方不小,人口却不及铜山县的三成。 当时的新四军条件很艰苦,萧铜独立旅就在这个夹缝中谋得了一线生机。 税警团刚成立没多久,石阁勤寿就耍起了心思,虽然这地方不适合驻军,但是可以收税呀,于是乎就发了一个命令,要求税警团派出一支队伍协助税务部门常驻萧县。 这样一来,就可以掐断新四军的财路了。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国军那边过来抢地盘,无论输赢,日军都是毫无损失。 没想到,谷俊宇当时就给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可以指挥治安军,却没有权力直接指挥税警团,税警团可是归税务厅直属的,想要调动,必须要经过金陵方面的同意。 石阁勤寿气得直骂“八嘎牙路”。 第98章 交恶 城里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现在的侦缉队队员全部提出了辞职,打死都不愿意干了,队长陆二喜的口吃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石川再次跳脚,去找谷俊宇兴师问罪,放眼当下,全城唯一敢明目张胆跟自己作对的,除了谷俊宇,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闰花商贸内,谷俊宇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这位特高课的负责人,又是沏茶,又是上烟。 石川伸手把茶桌掀翻,抽出指挥刀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开始了训斥:“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让人绑架侦缉队队员的家人,要挟他们辞职,我要杀了你!” “证据呢?”谷俊宇装出一脸的正义表情,“我的动机呢?我现在控制着将近三千人的队伍,我还在乎一个小小的侦缉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石川根本就不信那一套:“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之前的行为…”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自己都说了,是怀疑。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这人心思歹毒,气量狭小,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干的!” 石川的口气很大,他感觉到自己的智商遭受了挑战,怒不可遏了。 谷俊宇伸手压下去他的刀:“咱们是朋友,你应该了解我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打死也不干,你说,这个破侦缉队有啥油水?你还说我想报复你,也不怕你生气,我从你这里搞不到任何的好处了,我都懒得搭理你了,报复你干啥?” 石川感觉胸口一阵阵地疼,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不过还是要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我是日本人,你必须对我表示足够的尊重!” “尊重?”谷俊宇显得有些不屑,“有能力的人才值得被尊重,你除了到我这里来大吼大叫,还有其他什么才能?” 石川咬牙切齿地反问:“什么样的才能,才值得你尊重?” 谷俊宇背起手,回答说:“你的老师就是,他应该教过你,愤怒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 石川把刀插进刀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嘟囔一句:“我马上就重组侦缉队,这世上从来不缺愿意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服务的人!” 谷俊宇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不过,你还是没抓住事情的根,我敢打赌,这个侦缉队,你组建不起来!” 石川再次发火:“你看不起我?” 谷俊宇摆手回答:“非也,你现在被气糊涂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我能成立一次侦缉队,就能重组两次三次,一百次!”石川来劲了,“我跟你打赌,赌什么?” 谷俊宇咧嘴一笑:“如果你的新侦缉队能坚持五天不解散,以后,侦缉队所有的支出,算我的!如果你输了,以后,烟土生意的分红,你就别想了!” 石川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你是说,你还愿意给我分红?” 谷俊宇的回答很干脆:“你给我开路条,写介绍信,没少辛苦,当然有你的,只是之前两个月没收益,也就没分红了。你当我谷俊宇是不仗义的人么?” 石川有些懊恼了,试探性地问:“能不打赌不?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谷俊宇表示不理解了:“什么道理?我从来都不讲啥大道理!” 石川嘿嘿一笑:“你刚才说了,这个侦缉队,除了你,没人能组建起来。就算组建起来了,还是有人故技重施,我就白忙了一场。” 谷俊宇摆摆手:“这不算啥大道理。这是事实!你想啊,现在你们的军队连城门都不敢出去,各乡镇的驻军也不敢出炮楼,那些对你们不满的人只能把怨气撒到能惹得起的人身上,所以,这侦缉队就跟着倒霉咯!” 石川追问:“为什么你就能干好?” 谷俊宇非常骄傲地向两侧伸直双臂:“我黑白两道通吃,想对付我的人没有想巴结我的人多,得罪我,就等于得罪了一群人。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事也就是这么个事。” 他的嘴都能说出花来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石川变得心服口服,不住地点头。 最终一拍大腿下了决定:“我想请谷桑帮忙重组侦缉队!” 谷俊宇假装有些为难:“这个,我也没啥好处呀,吃力不讨好的…” 石川抛出好处来了:“石阁大佐最近要针对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成交!” 说完,转身从抽屉里抓出一个厚厚的袋子塞到他怀里:“分红,大大的!” 石川的嘴咧得像裤腰:“哟西,哟西!石阁那个老狐狸要坚持派你驻军萧县去征税,而且,已经得到金陵方面的支持。目的,就是让你和新四军以及国军交恶,让你们打起来。”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办法解决。 去了萧县,新四军还好说,可同时必然会得罪国军,跟国军的交情远不及新四军,自己可没有足够的面子保证不挨揍。 况且,前两天还驳斥了夏雨林从肖副师长处带来的劝诫,就已经得罪了国军方面。 这下轮到石川得意了,笑呵呵地说:“为难了吧?还说我的智商不行,你这也成了傻子了吧?哈哈哈” 谷俊宇不服气:“换了你,你也没办法!” 石川摊手说:“别用激将法,我是不会上当告诉你解决办法的!你上次拒绝了石阁勤寿,他很生气,这次,你没理由拒绝出兵的!” 谷俊宇一阵头脑风暴之后,笑嘻嘻地说:“谁说我这次不出兵的?我不仅要出兵,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出兵!” 石川反而不理解了:“你的,疯了?税警团不足三千人,跟国军几万人对阵,你的,不想活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又拿出一沓钱拍到他手里:“请石川中佐指点迷津!” 石川收了钱,亲了一口,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临走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说完就加快速度跑起来,任凭谷俊宇在后面跳脚大骂:不厚道的龟孙! 第99章 参谋参谋 “不厚道,真他妈的不厚道!” 谷俊宇又气又急,在办公室里跳脚。 正好,杨胖子直接推门进来,好奇地问:“又骂谁不厚道呢?” 谷俊宇见到他,马上把他拽过去,迫不及待地问说:“我的参谋长了,你赶紧帮我参谋参谋,我又遇到麻烦了!” 杨胖子表现得不慌不忙:“你就是那西天取经的唐僧,没有一天不麻烦的?说来听听!” 谷俊宇把石阁勤寿两次要求税警团前往萧县协助征税的事情说了一遍。 平时一直稳如老狗的杨运通也跟着挠头了:“这个嘛,这个嘛…” “哎哟我的个胖子哥,你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给个主意呗!”谷俊宇真是急坏了。 杨运通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这个嘛,你先不要着急,我有个建议…” 谷俊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建议?快说!” “这个嘛,用老奸巨猾来说我,有点不太合适,我建议你以后就别用这个词啦!” 杨运通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谷俊宇就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继续在屋里转圈圈。 杨运通继续安慰:“这个嘛…凡事都是可以谈的嘛!不一定非要用枪炮来解决嘛!” “谈?怎么谈?”谷俊宇使劲挠着头,“那个肖师长,我刚顶了他,这会烦我都来不及呢!” 杨运通瞪大了眼睛:“咋回事?你还能认识国军的师长?这么牛逼的么?” 感觉说错了话,赶紧设法圆回来:“做过生意的,上次派人来说,要压我的货款,让我给拒绝了,这人脾气坏,怕是不好谈!” 杨运通摆摆手说:“这个不用解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理解,理解的。我也不希望咱们辛苦拉起来的队伍去替日本人拼命,还是想个万全之策比较好!不过,也不用着急,最近,日本人跟国军在豫东地区又要搞一场大的,皖北也不会消停了,不妨拖一拖嘛!” 拖? 谷俊宇灵光一闪,拍着巴掌说:“对,那就拖!徐海道这么多县城,我就只有这两千多人,把人撒出去,借口一时半会无法集结队伍,嘿嘿嘿,只要我拖个三年两年的…” 杨运通摇摇头:“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好糊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谷俊宇这会才想起来问他:“你这次来找我,干啥的?” 杨运通一拍脑门:“哎呀,你说我这脑子哟!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孟繁彪在睢宁接连遭到新四军重创,日子不好过咯,听说,要被降职成师长了!” 谷俊宇当时就笑了:“看来,破坏他家祖坟,还是有用的嘛?” 杨运通一愣:“啥?你连自己外公外婆的坟都不放过?” 不等谷俊宇解释,杨运通点着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小母牛跟大象联姻,牛b大了!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石阁勤寿打过来的,下了强令:“税警团必须于三天内开赴萧县驻防,如有延误,就地撤编!” 谷俊宇开始执行拖延计策:“石阁大佐呀,还真不行,现在队伍非常分散,而且还都在执行命令…” “这是军令!抗命者,死啦死啦的!” 石阁勤寿一下子堵住了谷俊宇的嘴。 挂了电话,谷俊宇一摊手:“这下好了,让你老哥给说中了,一天都拖不了!” “哎呀,这个嘛…” 眼瞅着杨运通也要跟着犯愁,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这带兵打仗我不行,就辛苦你老哥跑一趟了!你作为军中元老,又混迹政坛多年,最重要的,你是个厚道人家,这出兵的事…” 杨运通拍着胸脯说:“那是,那是,我不厚道的话,就没有厚道人了。只是,这集团军里最近事务繁多,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呀,这个嘛,正好是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切记,能不打就别打,保存自己最重要!我就先走了!” “唉唉唉…”不管谷俊宇怎么叫,杨运通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步伐灵敏得不像是个胖子,就像贴地飞行的兔子。 没办法,只能把禹航叫来商量办法了,他可是军统的中校,应该可以帮忙沟通一下国军那边。 “卖小鸡的,养兵千日,今天就到了用你的时候了,帮忙联络一下国军肖杰师长那边的人呗,你们熟,看他们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咱们在萧县糊弄个半年…” 禹航听后直摇头,脑门上也是大疙瘩:“肯定不行!你想啊,日本人进徐州城快五年了,至今没能拿下颍上,这萧县处于苏皖豫三省交界地带,缺山少水,无险可守,无论中日哪方,如果没个十万八万人,都不能长期据守,咱们要是去了,就算肖杰师长和新四军都能给面子,还会有河南那边的第一战区的各个地方部队,也不能让咱们安生了,就咱们这两千多人,别说半年,能撑两个月不被打散,就阿弥陀佛了!” 谷俊宇再次急得团团转:“要是野比一郎那个家伙在这就好了,这哥们当滑头可是高手!” “滑头?”禹航听到这个词之后,马上有了主意,“想找个军界的滑头,咱们不是现成的么?” 谷俊宇也是一激灵,两人几乎同时叫出一个人名:胡传勇! 第100章 装糊涂的高手们 胡传勇和老六被叫回城里,听完谷俊宇的要求之后马上就毫不犹豫地拍了胸脯:“小事,小事!谷司令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不损一兵一卒,把日本人给糊弄过去!”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这打仗哪里有不伤亡的?” 胡传勇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吹牛,别看我现在只是一个营长,但兄弟我也是当过司令的人,打仗我可能不行,偷奸耍滑,没人比得过我!至于我的办法嘛,你不需要知道,不过嘛,我有几个条件…” “尽管说来!” “首先,这税警团必须完全听我的话,我说干啥就干啥。第二,要是有人在你跟前说我的坏话,都得无条件相信我。第三,搞到了钱,你得分我两成…” 谷俊宇皱眉说道:“这一二两条没问题,用人不疑嘛。只是这第三条…萧县老百姓日子过得清苦,我就是不想去搜刮百姓才让你想办法去糊弄日本人的…” 胡传勇打断他的话:“胡司令放心,我不会从老百姓手里刮一分钱的,保证让你赚得肚子溜圆!还会让你谷司令落个好名声!” 一旁的老六马上跳出来大声说:“老大,这个人不能信,这狗东西太恶心了,让他给我介绍个媳妇,他倒好,给我介绍一头母猪!” 谷俊宇忍住笑,一脸正经地问:“咋样?看对眼的话,咱们就去把彩礼下了吧!” “下给谁呀?是头真的母猪!”老六开始跳脚了。 禹航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这边谈正事呢,别猪啊狗啊的!” 老六也显得不耐烦了:“什么猪狗的?老子的意思是,这个人太狡猾了,我得跟着他去萧县,只要他耍坏心眼,我就干掉他!” 胡传勇连连摆手,表情显得非常嫌弃:“别,你这种人,我可不想带着!连自己媳妇都能杀了吃了,我们可是养了快一年了,他太残暴了,我才不要!” 老六还想说啥,谷俊宇给他甩个眼神,他马上就闭嘴不说了。 谷俊宇对胡传勇严肃地说:“说归说闹归闹,这可不是小事,日本人这次成心要害我,他们就不想让我手里有队伍,恨不得让咱们跟国军拼个两败俱伤。我的意思,你明白不?” 胡传勇也不说笑了,语气也正经起来:“谷司令你放心,我胡传勇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对兄弟绝对不会含糊,你当时看在老四的面子上帮我,我老胡也会肝脑涂地…”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日本人那边肯定会派人去盯着你,你的压力不会小了,一切要小心!” “多大点事呀?”胡传勇显得云淡风轻,“都是小意思,交给我!”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要多少人?” 胡传勇回答:“人多不好办事,给我一个营就行!不过呢,你得给我调十辆卡车。” 谷俊宇咬牙说道:“有点难,不过,不算啥问题,我去治安军那里给你借!你那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胡传勇去接收队伍了,老六问道:“老大,这家伙胃口太大了,还要两成的收入,贪心!不能答应了!” 谷俊宇瞪眼训斥道:“你懂个屁,人家这是表忠心呢!想学王翦,故意显得很贪心,就是让我放心的!这家伙能从湖北混到这里,是有两把刷子的。就你这心眼子,也只适合娶个猪当媳妇了!” 老六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却不忘拍个马屁:“还是老大厉害,收留的每一个人都有用武之地!” “少拍马屁!”谷俊宇朝他挥挥手,“带着你赢的钱,输点回去给石川,然后等着继续当你的侦缉队队长!” 老六兴奋地搓着手说:“太好了,我又当官了,这媳妇就有着落了!” 正说话间,结结巴巴的陆二喜提着两盒糕点过来了。 禹航一把拽过他,恶狠狠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来求医了?” 陆二喜一个劲地摇头:“不,不治了,不治了!有事,有正事!” 说着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谷俊宇,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张委任状,日本驻屯军司令部签发的,陆二喜被任命为税警团萧县驻军的督导。 谷俊宇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家伙,皱眉问:“你当督导?你不要命了?”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回答,“所以,来…来…来…来…” 谷俊宇替他说了:“来求我别害你是不是?” 陆二喜一脸谄笑地点点头:“对,啊对!” 谷俊宇冷哼一声:“你很聪明,可聪明过头,就讨人厌了!没有人能八面玲珑,谁都想讨好,最后的结果就是,人人都烦!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瞎狗子!我知道,我的话,你能听懂,该怎么做才能活命,你很清楚。装糊涂,也要适可而止。回去吧,我会给你个前程的!” 陆二喜收起笑容,也站直了身体,思索了片刻,最后深深鞠躬,非常利索地说道:“多谢谷老板教诲!我知道该咋办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办公室里的人都震惊了。 禹航率先表示不理解:“老大,你怎么知道他都是装的?这人的心思也太重了吧?” 谷俊宇摆摆手:“怪不得他,世道这个熊样了,人家也是为了活下来罢了,本身没啥错,错就错在跟我玩心眼!” 老六马屁拍上去:“咱们老大才是耍心眼的祖宗!” 谷俊宇轻叹一口气:“从他身上,我能看到当初我当保长的时候,谁都怕,谁都得罪不起,谁都想讨好,那时候,你们光看我左右逢源,我心里有多慌…算了,算了…不说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说出来,伤感却是隐藏不住的。 何小慧上来拉着他的胳膊,缓缓说道:“狗子哥,你受苦了!我大哥,后天就要到了,你还得辛苦一下…” 第101章 大忽悠 “哎呀,正事没办完,斜事又来了!” 谷俊宇刚发了一句牢骚,就看到何小慧满脸委屈的表情:“狗子哥,都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你放心,你忙你的吧,等我哥来了,我就说你出差了!” 办公室里所有男人都忍不住抱住的肩膀开始发抖,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 “你赢了,你是我大姐!”谷俊宇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你,你,你以后别整这出了,北方爷们真受不了!” 老六不失时机地站出来拍着胸脯说:“小惠妹妹,其实你六哥我这人也不错的…” 不等他说完,何小慧就甩给他一个非常嫌弃的眼神:“你一边去!” 当天晚上,被任命为税警团团长的杜建来到谷俊宇家中密谈。 杜建也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老大,把队伍交给一个混子,我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呢?” 谷俊宇耐心解释说:“也是没办法的事,石阁勤寿几次三番地催咱们出兵萧县,这次,金陵方面也同意了。不能再躲了,不然,以后的军费都不好要了。” 杜建不争执,点头说:“那我就把牛乡长,牛县长,和牛省长三兄弟的那个营派给他。” 谷俊宇点点头:“也好,这三人都是萧县的,对老家的情况比较熟悉,跟着咱们兄弟四年多了,值得信任,就这么办。另外,吩咐下去,胡传勇怎么说,他们照办。” 说到这,单手托着下巴露出笑容:“我还真有点好奇,这胡传勇到底会玩出什么样的高招?” 杜建又报告了一件事:“咱们的税警团到东南几个县的时候,遇到了新四军的队伍,有接火了,好在没有啥伤亡,那里都是新四军的地盘,这么下去,擦枪走火可是免不了的呀!” 谷俊宇想都没想,对他说:“咱别去惹那臭头,二鬼子占领哪,咱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抢地盘不是咱们兄弟的活,那功劳谁想抢谁抢,咱们不稀罕。” 杜建点点头,不过马上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那个舅舅,虽说现在降职成了师长,可一点都不安生,前两天,他还教唆二鬼子去我们的一个营地里打架,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谷俊宇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这个货是想找茬呢,别上他们的当,只要咱们先开枪,他们就有理由缴了咱们的械,甚至给咱们扣上哗变的帽子。” 杜建挠头了:“那以后咋办啊?” 谷俊宇拍着他的帽檐训斥起来:“笨死你算了,他找茬,你们就跑回来,任务完不成,责任就扣他们头上,日本人不是喜欢看咱们搞内斗吗?成全他就是!我就看看他石阁勤寿有多少精力处理这些扯淡的事情!” 杜剑听后呆愣愣的点点头。 谷俊宇不训他了,缓声说:“我让被服厂给咱们做了春季军装,颜色比二鬼子的深,一眼就能分清楚,你去找康蛮子,让他转告新四军那边,别打错了自己人。” 杜建又不理解了:“你直接说了不就行了么?” “当兵当傻了吧你?”谷俊宇又教训起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可以说。朋友归朋友,互相帮衬一下是没问题的,但是界限还是要划清的。” 杜建听后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你是怕走的太近不好要账吧?”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到底是自家兄弟了解我,毕竟咱们兄弟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杜建想笑又不敢笑,这种辛苦挣钱的话从自己老大嘴里说出来,着实是可笑了。 今天是轮到去梅川奈依房里留宿的日子,谷俊宇心里是愧疚的,自己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冷落了这个日本小媳妇。自从给儿子取了个日本名字,谷俊宇心里就特别别扭。 梅川的情绪也不太好,斜躺在床上,轻轻拍打着酣睡中的梅川一夫,都懒得搭理他。 不过还是很顺从地接受了谷俊宇的临幸。 牢骚话也要说上两句的:“为什么你们中国男人这么痴迷于三妻四妾这个传统?” 不用问了,她这是对谷俊宇要纳妾的行为表示不满了。 谷俊宇倒显得很是坦然:“我这可是为了解决社会问题,这兵荒马乱的,男的少女的多,像我们这些有钱人,不多养活几个女人,是很不道德的!总不能看着这么多女人找不到婆家吧?” 梅川这几天也被他给忽悠瘸了:“好像是这个道理。在我们日本,好多女子找不到丈夫,只能去加入挺身队。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谷俊宇大义凛然地回答:“为了人类的繁衍,我不介意辛苦一下的!” 梅川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咳嗽得喘不上气来:“我觉得,你也可以再娶一个日本姑娘的…” “算了吧,能力有限!” 话说两头,此刻,胡传勇在饭馆里招待了充当督导的陆二喜。 三杯酒下肚,胡传勇把话直说了:“陆队长,日本人派咱们去萧县,就是个送命的活,这话,我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陆二喜一个劲点头:“明白,明白!” “命是爹妈给的,咱们可不能去当这个炮灰,我说的对不对?” “对的呢!对呢!”陆二喜继续点头。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说:“我们司令把你当朋友,特地交代我要护你周全。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陆二喜回答:“知道,知道!我也把你们当朋友的!” “很好!作为朋友,有话就直说了,这次去萧县,能不能有命回来,就得看我的操作了,不过,还需要你配合一下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哟!” 面对胡传勇充满恐吓意味的话语,陆二喜还是只能继续点头:“兄弟明白,你放心,一切都听你的,我会管住我的嘴,你让我咋跟日本人汇报,我就咋说!绝对不惹麻烦!” 胡传勇很满意,端起酒杯说:“丑话说完了,那就说点好听的吧,跟我们司令处好关系,没坏处的!人家有钱,有枪,还有大后台,他还是能把朋友当兄弟看,日本人只会把咱们当狗使唤,可别一眼的次木乎,看啥都迷糊!” 陆二喜面露喜色,慌忙拱手说:“谷司令的人品,我早在乡下就听说了,只是苦于无缘结识。前几天,还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不碍的!”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胡传勇打断了,“你知道他跟我怎么评价你的么?” 陆二喜瞪着眼睛追问:“怎么说的?” 胡传勇指着酒瓶说:“想知道?喝口大的!” 陆二喜毫不犹豫地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 “骗你就是苝苝的!”胡传勇见他如此爽快,就信誓旦旦地说,“谷司令说了,你这人识大局,知大体,人也机灵,绝对是个值得培养的兄弟!你知道的,没有人帮衬,就算再牛逼的人,在这世道上,也混不出花来,谷司令看得起咱们,咱就得抱住这条大腿!” 陆二喜听得热血澎湃,被他这一通连吓加哄,脑子一热乎,非要拉着胡传勇喝血酒拜把子。 就在当初谷俊宇和第二集团军两个司令结拜的地方,俩人也冲着墙上半裸上身的女子画像磕了头。 第102章 双簧 铜山火车站,杭州何家大公子何正良受到了谷俊宇的热烈欢迎,被“两口子”用斯蒂庞克接到从郑大娘子那里借来的一处大院子内。 深宅大院装修精美,房屋众多,院内古树参天,管家丫鬟老妈子厨子车夫炮手十几个,其气派与奢华身为富家子弟的何正良都感慨不已:怪不得这个妹妹不愿意留在老家呢,这个妹婿太他妈的有钱了,连家里的护院都是扛着轻机枪的。 大舅哥的高贵气势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接风宴上被请来的陪客更是不得了,有集团军的司令,当地警察局的局长,而且这两人和谷俊宇谈笑风生,显得熟络异常,对客人也是恭敬礼貌有加,让何正良非常有面子。 陈昌森作为山东汉子,不仅酒量大,劝酒的本事更是一流,愣是把很少喝白酒的何正良给灌到桌子底下去了,盛情难却,少喝一口就能让自己有丧尽天良的感觉。 本打算说点正事的,结果,何正良一直睡到次日晌午才爬起来。 吃饭的时候就又开始头疼,桌子上又把白酒给摆上了。 何小慧见自己大哥脸都快吓白了,赶紧圆场:“狗子哥,这里没有外人,我大哥不胜酒力,就不喝了吧?” “必须要透一透的!昨晚大哥喝醉了,肚子里肯定难受,不透一下,几天都缓不过来劲!”谷俊宇起身给何正良把酒倒上。 何正良很是疑惑:“北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谷俊宇解释说:“这叫以毒攻毒!” 三透两透的,何正良又喝高了,饭没吃上两口,又趴下了,太阳落山了才从床上爬起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誓:打死都不喝了! 晚饭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酒瓶,何正良就感觉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手摆得像荷叶:“绝对不能再喝了,我这一点正事都没谈呢!” 谷俊宇一拍巴掌:“那就太好了,喝酒有助于谈正事的时候敞开胸襟,只喝一盅就行!” 何正良竖起食指说:“定下来了,就一盅,多一点都不喝!” 这次他还真就坚持住了,无论谷俊宇怎么劝,就是不愿意再喝了。 何小慧打圆场说:“大哥年前就想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何正良使劲点头回答:“也不算太要紧,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谷俊宇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不耐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话直说吧!如果兄弟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就算我自己解决不了,我也会帮忙想办法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开口说:“这事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呀!” 何小慧紧张地催促说:“大哥呀,别叹气了,快点说呀,是不是咱家里出啥事了?” “咱家没事!”何正良接着说,但是接下来却又显得欲言又止。 何小慧见自家大哥扭扭捏捏的样子,就有些不耐烦了:“大哥,到底还有其他什么事?咱都是一家人,直说就好了!” 何正良的表情显得很是难堪,咬牙说道:“其实,我是真遇到难处了,这千里迢迢跑到苏北来,就是想求助一下妹婿,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说着话就要抹眼泪了。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全被谷俊宇看在眼里,看在小慧的面子上,定然是不能拆穿的。 谷俊宇一言不发,就看着两人表演。 何小慧换了个态度,开始指责自己哥哥何正良:“狗子哥最近也很忙的,好多破事,都抽不开身,你千万别有啥太麻烦的事!不然,我也不同意他帮你的!特别是借钱,免开尊口!” 何正良摆手说:“其实,对我这妹婿来说,真不算麻烦事的,放心,不白帮,辛苦费,咱们照付的!” 谷俊宇这才接话:“自己家人,谈什么钱啊。我也不缺那点小钱的。大哥,你就赶紧说说啥事吧,我也好奇着呢!” 何正良不再拐弯抹角:“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跟迁往山城的宋家也是世交,现在也在私底下保留很多合作。去年,宋家从漂亮国进口了一批货,因为一些原因,货船无法停靠在沪上码头,就打算在连云港靠岸,这中间会有很多麻烦,我们无法解决。” 谷俊宇点头说:“连云港犬牙交错,各方势力盘踞,日本人还独占了铁路,想运到国内来,确实有些麻烦的。” 何小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说:“兴许船上的物资可能是漂亮国来的特殊物资呢,现在国内物资缺得狠,如果能帮他们运进来,也是为抗战做了贡献了。” 谷俊宇盯着何正良问:“你知道宋家的这批货是什么东西么?如果我帮忙,我总得知道点啥吧?” “也没啥,就是一些纱布衣服药品之类的。”何正良回答地也很干脆。 谷俊宇瞪着二人,用特别怀疑的语气质问起二人来:“宋家作为几大家族之首,富可敌国,权势滔天,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小人物出手帮忙?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可别告诉我说,我的名声在山城比校长都响了!” 何家兄妹对视一眼,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压根就没跟我说实话!怎么个意思?拿我当外人呢?” 谷俊宇又补了一句,何正良连连摆手:“妹婿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这个谎了。 何小慧一咬牙,说出了实情:“狗子哥,我也不瞒你了,我大哥,他是替国府那边办事的,他刚才也不算是说谎,确实是为宋家服务的没错,他说的那些货物其实就是漂亮国捐助的物资,现在沿海城市基本都落入日本人手中,所有货物基本都是通过中缅公路运输的,现在中缅公路也让日本人给掐断了,物资没法运过来。我大哥说,这批货物对国军来说,很重要的!你在苏北这块,关系网比较强,就只能来求助你了。” 谷俊宇轻轻摇头:“这点小事,早说嘛!拐弯抹角的,我听了都累!” 何小慧羞涩一笑:“这还不是怕狗子哥你不敢帮忙么?” 一听这话,谷俊宇不乐意了,拍着胸脯嗓门提高声音说:“你这说的啥话?我啥时候怕过?这个事情,我接下来了!至于什么辛苦费,都是一家人,免了吧!” 第102章 开路条 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找石川了,大件货物通过日战区的时候,这个家伙手里的批条还是很好用的,一些小小不然的,就去邮局门口找阚老头去造张假的,盖个萝卜章也能糊弄过去。 老六已经厚着脸皮把石川拉到了牌桌上,把之前赢来的两百多万又输回去了上百万,石川的心情很是美丽。 见谷俊宇来了,也不管有啥正事,直接把人拉上了牌桌:“谷桑,潇洒一下!” 那就陪他玩玩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石川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谷俊宇身后的箱子里扔满了赢来的钱,一脸的尴尬,他现在终于能明白老六的难处了,想在石川面前输钱,真的挺难的。 “石川中佐,你今天是不是手摸屎了?太臭了吧!” 面对谷俊宇的打趣,石川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手气太坏,改天再战!” 谷俊宇朝老六几人扔过去一个眼神,几个家伙很识趣地撤场跑开了。 “石川中佐啊,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作为朋友,我是想劝你一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 谷俊宇的苦口婆心,并没有让石川领情,反而说道:“你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豪赌光宗耀祖……” 谷俊宇听后连连摆手:“拉倒吧,我今天没见到你光宗耀祖,光看见你输得屌蛋净光了!” 说着踢了踢自己赢来的钱:“这种不义之财,我从来都不用,从哪里来,还让它回哪里去吧!你拿着这钱,继续去打通上头的关节,还可以继续升官的,以你的聪明才智,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是在石阁勤寿之下,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呢?” 或许是金钱的刺激,也或许是谷俊宇的话太有煽动性,石川听后,振奋异常,重重地点着头:“谷桑,你的,绝对的好朋友!我的,记下了!” 谷俊宇还担心他以后真的戒毒了,就补充了一句:“我没说不让你赌博,小小的玩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石川点点头,问道:“你很少来我这里了,说吧,这次有什么事情?” 谷俊宇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向你汇报一下税警团在萧县的进展情况……” 石川摆手说:“这种事情,你应该是去找石阁勤寿汇报!” 谷俊宇也跟着摆手:“不是我去汇报,我是先告诉你,你再去通报给他,这个功劳,只能是你的!” 石川咧嘴笑了:“哟西,你的,绝对的好朋友!” “我税警团的一个营抵达萧县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了三天时间,就赶走了十几个乡镇的国军征税工作组,还跟新四军的队伍进行了数次激战,均大获全胜。” 石川听后,大声叫好:“哟西,哟西!谷桑的队伍,果然是厉害!” 谷俊宇说完之后马上就表示了自己的忧虑:“你也知道的,不管是国军还是新四军,他们都是搞游击的高手,咱们前脚拿下一个乡镇,后脚就被人家给抢回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石川点点头,问道:“以你看来,应该怎么办?” 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我觉得,应该把宫井大队在城里的驻军拉过去驻守,以皇军的威名和战斗力,那些游击队肯定不敢造次!” 石川听后连连摆手:“这个,谷桑,这个办法不能用了,宫井大队还要守卫城区重要的据点,不能抽调的!” 石阁勤寿的意思很明确了,这次让谷俊宇的税警团进入萧县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消耗掉他们,进而削弱谷俊宇的实力,方便日后把控。 如果可以派出日军,还用等到今天?去了那边还能有个好了?得成天打个没完,他们已经消耗不起了,士兵死伤一个,就少一个,想从本土补充过来已经很困难了。 谷俊宇瞬间愁眉不展,接着说:“那就让治安军的人增援过去呀!他们可是有五万多人呢!” 石川继续解释:“那个的,也不行,他们的任务也很重,要防备南边的新四军,还有北边的八路军,更是要协防豫东方向,防备国军队伍大举反攻!” 谷俊宇不高兴了:“合着,我的税警团就活该干这苦力了呗?” 石川本想劝慰几句,谷俊宇却伸出手掌来:“那也行,给我子弹,给我炮弹!税警团在那边天天打仗,弹药消耗量很大,你总归不能让他们扛着棍子去打仗吧!” 石川点头应允:“谷桑的,你放心,我马上就上报司令部,给你调拨,还请你们继续增兵萧县,势必稳住那里的局势!”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大哥,军费啊,从哪里来呀?就上边给的这点军费,根本就撑不了多久,钱花完了,队伍就散了!” 石川下意识地看向箱子里的钱,那些钱现在可属于自己的了,谁都不能打主意。 石川的话有些不要脸了:“以谷桑的家境,私人赞助一下队伍,也不是什么难处吧?”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说点别的吧!你要是想让我破产,你就直说,两千多人呢!就指望我一个人拿钱补贴?实不相瞒,为了补贴这个税警团,我都快当裤子了……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啥,我马上打电报让他们都撤回来,这个活,咱不干了!” 石川拍了桌子,声色俱厉地说:“谷桑,你的,不要不识抬举!这是为你为大日本皇军效力的机会,请你千万要珍惜!” 谷俊宇根本就不搭理他这一套:“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吧!还有,我后悔了,这些钱都是我辛苦赢来的,我还是带回去吧!” 石川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谷桑,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谷俊宇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叹口气说:“知道你们也难,没办法,只能扩大经营了。” 说到这,再次伸出手来:“那什么,给我再开个路条,我得想法去东海码头去搞点货来卖卖!” 石川连连点头,只要不为难他,这种开路条的事情是最轻松的。一边写的时候一边装作很关心地说:“那边形势复杂,千万要当心,必要的话,可以让你的税警团护卫一下!” “我谢谢你了,不用你操心了!赶紧的吧!”谷俊宇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就算再冒险也得干,我的生意都停了快三个月了,裤衩子都赔光了!” 石川猛地抬头问了一句:“这次,你倒卖的货物是什么?” 谷俊宇心虚,嘴上却是很硬:“枪支弹药,飞机大炮!这些我最想倒卖,你能给我弄到货么?当然是一些布匹之类的东西,还都是从你们日本进口来的!” 石川这才放心下来:“哟西!我们日本的货物,非常的哟西!” 拿到了路条,谷俊宇踢了踢地上的钱箱子说:“这些,就当你的辛苦费了!别客气!” 第103章 如此物资 作为财政署的副署长,去下辖的连云港的几个县巡查也算是公务行为了。 谷俊宇借着职务之便,乘坐火车抵达海边码头,在何正良的带领下,见到了滞留许久的货轮,这海船比江船大得没边了,货物也是堆得满满当当。 “宋家真是有钱,就这一船货,得多少钱啊!” 何正良一脸正气地说:“都是为了国家呀!为了争取这批货物和国际援助,上上下下都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大舅哥,你怕个啥?你是怕我吞了这批货?我还没这么大的胃口!” 何正良尴尬一笑:“兄弟说笑了,小慧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一个热血青年,国家栋梁,我们当然是很信任你的!”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上面写的是两万美金,这可是一笔大钱。 “上面也知道这趟活困难重重,这是宋家提前支付的辛苦费,事成之后,即可去沪上兑取。” 谷俊宇可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话说的没错,想把这些货完完整整地送到河南国军那里,再送往山城,真是太难了。 “大舅哥,你放心,我保证完好无损地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不会坏了国家大事。”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想要一次性把这么多东西运过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然的话,国军那边也不用费劲巴力地派出远征军和开通驼峰航线了。 不过,可以分批分次地偷运过去。闰花商贸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日本人不管,这一带的新四军和国军都曾经受益于自己,算是自己人了。 况且,现在还有税警团作为自己的镖局,不管是土匪还是小股游击队,断然是没人敢打坏主意的。 何正良对这个妹婿很是满意,却不是很信任,坚持要盯着这海量的物资,确实够认真的。 春暖了,草绿了,大地总算又恢复了一点生机,为了对付游击队,苏北平原上所有成片的树木早就被砍伐一空,想看河边垂柳都已经是奢望了。 光卸船就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上百苦力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停地从船上往岸上搬小件货物。那些成箱子的大件,还是要租用吊车来卸货。 第一天的时候,谷俊宇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货物被吊车吊起来的时候,显得轻飘飘的,他想上前查看,却被何正良给阻止了,理由很简单:军用物资,涉及到机密,不能轻易拆封,要是让日本人知道就不好办了。 当着小慧的面,谷俊宇也不好说啥,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像个大爷一样,端着茶壶坐在码头小屋窗户边躲着凄冷的海风,看着外面的人忙碌个不停,优哉游哉。 何正良却小心异常,缠着谷俊宇调来了一个连的兵力不分昼夜地看守着这些物资。 就是因为他的过度小心,惹得谷俊宇心里更是好奇了。只是一个眼神,随行的小罗成等人就给他带来了答案。 打死都想不到,西装、丝袜、连衣裙、留声机、万宝路都会被称为“战略物资”。 何家兄妹被叫进小屋里,正看到徐传信把一个白色的气球吹得老大,像一个大冬瓜,扎好了口,当气球拍着玩,小罗成给这种气球里灌上了水,甩来甩去的玩得正起劲。 何小慧的脸都羞红了,何正良的脸是被憋红的。 屋里的小桌子上摆着从货包里掏出来的样品,谷俊宇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 “我的大舅哥,你来跟我解释一下!”谷俊宇提着一条丝袜冷冰冰地问,“国军的兄弟都是穿着这玩意去打仗的?” 何正良的头上渗出了汗水,狡辩说:“这个,其实,是用来代替绷带的,你看哈,这东西,弹性好……”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接着拿起一件花布连衣裙说:“这个玩意怎么说?别跟我说,这是国军的兄弟化妆侦查用的!” 不等何正良解释,谷俊宇从徐传信手里拿过白色气球,扔到他脚下,厉声问道:“打仗还让玩气球的么?” 何小慧红着脸说:“狗子哥,这个,不是气球……” “不要哄我,不要以为我没见过世面,我在沪上和港城都见过的!就是颜色不一样罢了。”谷俊宇继续发飙,“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些货物里,我连一瓶药水,一块纱布都没看到,更别提什么枪炮子弹了,你们当初怎么说的?把我当傻子呢?” 何小慧上前翻看着这些样品,抓着丝袜扔到何正良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问:“大哥,为什么要骗我们?果然,你们都是奸商,国家兴亡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要不是你说这是军用物资,我根本就不会让狗子哥帮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正良一脸惊恐,赶忙解释起来:“小慧啊,妹婿,我真的不是成心要欺瞒你们的!我们可是压上了所有身家,从漂亮国进口这批货物过来的,妹婿啊,你也是商人,自然知道这些货物的价值,我知道不该骗你,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申请给你增加酬金的!” 谷俊宇两步跨到他跟前,抓着他的领子把人顶在墙上,恶狠狠地说:“我最讨厌被别人利用,你真让我恶心!话说得漂亮,事情干得很丑!”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露出不屑地笑容:“你当汉奸就是光彩的了?” 何小慧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你连汉奸都不如,你这是发国难财!咱们何家怎么会出了一家子奸商呢?” “废话,无奸不商!”何正良被拆穿谎言之后,反而不怕了,一把推开谷俊宇,整理一下自己的皮毛大衣,歪着嘴说话,“说什么国难财?我们是商人,商人的目的就是挣钱,如果不打仗,我们还挣不到这么好挣的钱呢!我不怕告诉你们,这些货,大部分可都是校长媳妇和大舅哥家里的……”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颜悦色地说:“哦,失敬失敬了!” 何小慧皱着眉喊了一声:“狗子哥,你干啥给他好脸?” 谷俊宇猛地收起笑脸,掏出路条,慢悠悠地撕成碎片,抬手扔向半空,踹了一脚还在玩气球的小罗成:“别他妈的玩了,让人当猴子耍了,丢死人了,咱们回家,这活,咱不接了!” 何小慧瞅了自己亲大哥一眼,也扭头跟着谷俊宇出了门。 何正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死了杀猪匠,还能连毛吃了猪?没你谷俊宇,我照样能把货带到沪上!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他之前根本就没说实话,这批货的目的地并非山城,而是商业大都市。 第104章 你有想法么? “狗子哥,你等等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搞的这种货!” 谷俊宇气得直哼哼,健步如飞,何小慧小跑着跟在身后一个劲地解释:“我也是上当了,他一直骗我说是美国援助的物资,所以我才想方设法让你给他帮忙的…” 小罗成也帮忙劝说:“老大,小慧妹妹是真不知情,你这当哥哥的…” “我这当哥哥的怎么了?”谷俊宇猛一回头,把小罗成都吓了一跳,“你知道为了这个事儿,我费了多少心思?我这可是在赌命陪他何正良玩,拿所有兄弟的命赌,一个不小心,咱们兄弟的命都得搭进去!” 谷俊宇的眼睛都被气得发红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转运这么一大批货物,可不是冒着玩的,一旦败露,绝无生还可能。 只是这个何正良太不地道了,居然利用自己来发国难财。 何晓慧一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块跌倒在地,捂着脚脖子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既是愧疚又是委屈。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抬头看去,是谷俊宇铁青着叫站在自己跟前。 “不要你管!继续生你的气去吧!” 何小慧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说话,双手揉捏着自己的脚踝。 谷俊宇蹲下来,掀开她的裤腿,脚踝已经肿了,他嘴里也没个好话:“真倔!差点惹大麻烦,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回头冲小罗成和徐传信大吼起来:“你们两个下神呢?赶紧过来帮忙!” 小罗成“哦”了一声跑过来查看何小慧的伤势,然后捏着她的脚踝咔擦一下,就给复位了。 徐传信嘴里低声嘟囔着:“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孤男寡女的好事么?” “都是我不好…”何小慧试图自己站起来,腿一软又要跌倒下去,被谷俊宇扶住了。 他转身蹲下去,拍着自己肩膀说:“别逞强了,我背你,今天这事,回去再说!” 何小慧没跟他客气,直接趴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谷俊宇顺势托起她的双腿背了起来。 谷俊宇站起身来就开始埋怨上了:“哎哟,松手,你勒死我算了!你咋这么重呢?以后少吃点!” “就不!累死你!让你凶我!”何小慧嘴角咧开了花,眼泪还挂在脸上,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谷俊宇还在发牢骚:“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遇上你们这些冤家,都能把我愁死!” 何小慧趴在他背上,轻声说道:“狗子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没想到我大哥会干这种事情,他也骗了我。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算了,现在发现也不迟,这事,我是不管了,你也别怪我!”谷俊宇的口气缓和了不少,“你是没见过国军前线的官兵日子有多苦,就拿我那个老四兄弟来说吧,手底下带着2千多个娃娃兵,没事没喝的,一个个瘦的像麻杆,他们除了一套衣服和一顶大斗笠之外,连布鞋都没有!这帮老爷们可倒好,贪心不足,想方设法地发国难财,还恬不知耻的让前线的将士帮他们运送货物,比日本兵还可恶!” 何小慧再次落泪,附在他耳朵边低声说:“狗子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不管你做什么,我不再会阻止,请你别要了我大哥的命,毕竟…” 谷俊宇立刻打断她的话:“瞎想啥呢?我怎么会害他的命呢?合作不成,大不了各走各的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虽然咱们俩是假两口子,你的面子,我绝对会给的!” 何小慧的语气愈发忧伤:“狗子哥,你不会赶我走吧?” “瞎说啥呢?你是你,他是他,我认你这个妹妹,只要你愿意,我以后会护着你的!” 何小慧又试探性地问他:“你就没啥想法?” 谷俊宇继续摇头:“没有!我给你面子,大不了不帮他就是了,我不会去害你大哥的。” 何小慧用拳头轻轻捶着她的肩膀撅嘴说:“人家不是问你这个啦…” 徐传信从路上拦住一辆马车,谷俊宇把何小慧放到车上,大手一挥:“回家,咱们不玩了!” 四人坐上火车,小罗成拉着谷俊宇来到两车接头处,确认没人能偷听二人谈话了,才问道:“老大,你真的对这些货没兴趣?要是真的抗战物资,咱啥都不说了,拼命都得帮忙送出去,偏偏这些畜牲玩意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发财,我心里不舒服!”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废话,不使坏就不是我的风格了!现在我恨得牙都痒痒!这批货要是能出得了徐海道,就算我瞎狗子白混了!这个事,不能让小慧知道。反正这些货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回去之后,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活干得漂亮点!” 小罗成拍着胸脯说:“你交给我,直接一把火给他烧光算了!” 谷俊宇轻轻推了他一把:“犯什么傻呢?你知道这一船货值多少钱不?就那丝袜,在沪上,能卖两块钱现大洋呢!还有那西装,起码能卖四十块!” 然后又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就是不知道那气球能卖多少钱。也不知道宋家人进口那玩意干啥用的?” 小罗成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猜到了…” 谷俊宇听后,连连咂舌:“这外国人就是会玩哈,用这玩意当水袋用,真行!比咱们的羊皮水袋轻巧多了!” 第105章 后台挺硬 刚回到城里闰花商贸,禹航就找来了。 “老大,上头交代了,别打那批货的主意,还让我们尽力协助通关!” 谷俊宇抠了抠耳朵,斜眼问道:“什么货?你说的啥呀?那个海东青说的?” 禹航回答:“还真不是,是山城方面的来电。你别装糊涂了,那些人,咱们惹不起的!” 谷俊宇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啥?” “老大你就别装了,我这是为了你好。这是校长亲自吩咐戴老板来电的,你不想想,宋家是什么背景…” 谷俊宇不等他说完,就戳着他的胸口一脸严肃地说:“别忘了,你们是跟我混的,我干什么,不干什么,谁都管不了!你想当乖孩子,我可不想当,你们的校长也不是我亲爹,我凭啥听他的?” 禹航被怼得哑口无言,干着急不出汗。这还是谷俊宇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对自己说话,丝毫不讲兄弟情面。 谷俊宇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继续训他:“还有,你说的什么货,我毫不知情!别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禹航撇嘴问:“装什么糊涂?你跟小慧和他大哥去连云港干啥了?” “吃海鲜!还能干啥?”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和徐传信说,“不信,你问他们!” 那俩人一个劲地点头。 禹航叹气说:“老大,咱们是兄弟,你不该哄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我这也是为你好,要为自己的后路想想吧!咱们都是小把戏,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就把咱捏死了!” 谷俊宇丝毫不惧:“那好啊,就让他们来吧!” 说着把粘在桌洞上面的委任状扯了下来,撕成碎片,撒向半空,恶狠狠地说:“这个狗屁少校,我不稀罕!你们军统的事情,从此之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何晓慧在门外听到这动静,推门进来,站在两人中间,流着眼泪说道:“狗子哥,禹航哥,求你们不要吵架了,这次都是我大哥的错,也怪我,不该揽这闲事…” 禹航马上来劲了:“小慧都说了,你还装什么糊涂?不是我说你,他们做生意,咱们也做生意,他们出钱咱们办事…” “你们说的啥呀?”谷俊宇继续装糊涂,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我接下来几天要去萧县看看那边情况,除了老六,你们都不要跟着了,该干啥干啥吧!” 他甩手出门,禹航抖动着手掌说:“完了完了,他这是铁了心要闯祸了!” 何晓慧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禹航显得高深莫测:“跟我都装起糊涂了,装的还这么夸张,明显就是生我的气了,小慧啊,赶紧想办法通知你大哥,把货扔了逃命吧!瞎狗子一出手,必定片甲不留!” 何晓慧显得很是紧张:“狗子哥这是不信任我们了吗?” 禹航苦笑着摇摇头:“不是,相反,他是在保护咱们。” 何晓慧听后,两个嘴角开始下垂,喃喃自语道:“我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禹航转头盯着何晓慧,一脸严肃地问:“妹子,你跟我说个心里话,如果他对你哥哥下手,你站在哪一边?” 何晓慧语气很是坚定:“我站在国家和正义这一面!” 随即又反问:“那你呢?” 禹航眨了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啥也不参与!” 当天傍晚,木器厂内,谷俊宇和半月会的三个人凑在一起琢磨坏事。 老六的嘴最快:“老大,这事简单,咱们现在有人有枪,直接带兵过去把货给抄了就是!” 小罗成开口反对:“那可不行,部队一动,日本人就知道了,到时候,那些货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徐传信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态:“老大这次要对自己的大舅哥下手,自然不能干得太明显,不然,这亲戚可不好处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这事,要绝对的保密,对谁都不能说,事关重大,特别是卖小鸡的,小慧,都不能说!你们现在能招呼多少社会上兄弟?” 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我们半月会人虽然不多,要是加上他们的亲戚朋友,起码能招呼两百口子以上。” “不够!差太多了!”谷俊宇撇撇嘴,“我要最少三千人!那些货太多了,人越多越好,我一点渣都不给他们留!” 老六震惊之余,又问道:“为啥不找新四军跟八路他们合伙?八路干这个可是很熟练的!” 谷俊宇摆手回答:“绝对不行,山城那边跟他们不对付,要是他们参与了,正好给山城的人一个好的借口对付他们,去年的皖南,你们忘了么?” 三人听后沉默了。 木器厂里的工人们干完活,拍打着身上的木屑,有说有笑地出了厂房,一个半大老头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在外面高声招呼着:“表姥爷,俺出去喝酒,你们一块去不?” 这老头别看年龄大,却是“徐州第一高手”杜建的表孙子,所以也要称呼谷俊宇一声“表姥爷”。 厂里还一个年轻的学徒工,今年不过16岁,他们原本都是柳泉乡据点的伪军,三年前,谷俊宇带侦缉队的人偷偷端了他们的据点,把人都给抓起来了,结果,还都是亲戚。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被日本人硬抓来的,那个最年轻的木工当时才13岁,杜建要称呼他一声“表舅”,人小辈分高。 谷俊宇听到“表孙子”的招呼,马上来了主意,拉开门,招呼木工们都进屋里来。 “老少爷们,爷们我要干一件大事,需要大量的人手,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表舅”最先表态:“没有啥不敢的?我可不想一辈子当木匠,带着我去,杀人我都不怕!”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杀什么人?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表孙子”好奇地问:“那要俺干啥?” 谷俊宇嘿嘿一笑:“跟我去逃荒!” 第106章 调配人手 “逃荒?”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谷俊宇不解释,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必须要是身强力壮的,把家里的平板车独轮车都推上,骡子马也算出工,妇女小孩都不能带,每人带三天的口粮,被褥雨布,都要带上,这次出门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中途我们管吃的,凡是去的,每人20斤棒子面,十斤小米,一天50块工钱…” 一听这种待遇,木匠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记住一点,所有人嘴巴必须得严,那些嘴巴大的就不要去了,不然会害死人的!明天傍晚之前必须全部到达东关大许乡集合!” “表孙子”老头带头表示:“表姥爷你放心,我们最少能给你凑500人!” 谷俊宇摇头:“不够,最少给我带够一千人,亲戚找亲戚,朋友找朋友,现在就去办!” 木匠们听完,也顾不上去喝酒了,直接套上厂里的马车回家了。 “罗成,传信,你们两个今天晚上骑车出城,找一把手和盒子枪,让他们道上的兄弟给我帮忙召集人手,越多越好!” 小罗成和徐传信听后,也不含糊,直接出门了。 老六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干啥去?” 谷俊宇对他说:“你去把咱们侦缉队的兄弟都发动起来,让他们也都出去招人,明晚之前必须到达大许,时间紧,不能耽误事!” 平时吊儿郎当的老六毫不迟疑,也推着车子出门了。 接下来就开始放烟雾弹了。 谷俊宇提着两瓶酒,叫了黄包车直奔驻屯军司令部,为了避开禹航,他现在连轿车都不坐了。 石阁勤寿见到谷俊宇来访,难得的露出笑脸,对他的安排大加赞许:“谷桑,萧县的行动,非常成功!”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是大佐你指挥有方啊!实不相瞒,之前我是真的不敢让税警团去那地方,那可是玩命的,后来一想,不拿出点战功出来,这军饷拿着也不踏实,就让兄弟们拼命也要在萧县打出一片天地来!”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晃着手里的战报得意地说,“税警团在萧县搅得天翻地覆,四处出击,比起治安军在睢宁县一带的接连失利,这是年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了。” 谷俊宇立刻表示:“请大佐阁下放心,我明天亲自去萧县督战!” 石阁勤寿对他的这种积极表现很满意,也有些好奇:“谷桑,萧县一带素来贫瘠,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油水?” “真是啥都瞒不过大佐阁下!”谷俊宇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要说油水,那是没有的,不过嘛,金陵方面说了,如果我表现好,会给我们税警团增加建制,如果我能全面控制萧县和砀山,我们税警团就会扩编成一个师,到时候,我起码就是一个少将了!”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那我就提前恭喜谷桑了!” 谷俊宇还在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如果我能彻底控制了丰沛县萧县砀山,那我就起码能当上军长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这四个县里,根本就没有国军的大部队,土八路的势力也不行,这种活对我来说,太轻松了!等我当上了师长军长,再也不怕那些小屁孩拿着刀当街去砍我了…” 石阁勤寿干咳一声,脸上虽然还是堆着笑,却显得越来越假,抬手打断他的话:“谷桑,那就祝你马到成功了,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设宴庆功!我还有会议要参加,就不留你了!” 谷俊宇被赶出去了,带着一脸坏笑。 石阁勤寿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了石川:“石川,不允许税警团增兵萧县,武器弹药必须限制供应,一个月之内,找理由把他们调回来!” 石川表示不解:“纳尼?” 石阁勤寿很是不耐烦:“你在怀疑我的命令?马上执行!” 晚上,谷俊宇敲开八路军的商人刘学勤的店门,见到人之后,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出门了。 见他衣衫不整,谷俊宇还先埋怨上了:“这大晚上的,你咋还睡觉了呢?” 刘学勤一边系扣子一边没好气的说:“你这呱啦得真有意思!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让我去偷人啊?你这着急忙慌狼撵的一样,干啥去啊?” “大买卖!” 刘学勤好奇地问:“有多大?” “比上次的军火生意还要大!” “那还磨蹭啥?赶紧的!”刘学勤听后,比他还积极。 两人跑到郑大娘子家,谷俊宇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另外两人兴奋得直搓手。 郑大娘子说:“真应了那句话,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不干他一票,对不起良心!” 刘学勤表示:“你能选择和我们八路军合作,很显然,你是有眼光的!我们的战斗力可不是吹的。” 谷俊宇马上予以纠正:“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们八路军跟国军和新四军相比,更像逃荒的!” 刘学勤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谷俊宇开始安排事情:“嫂子,明天一早,你马上派人通知咱们沿途的粮店,给我们准备好口粮,几千人的吃喝可不轻,咱们现在不能从城里调粮食,免得走漏风声。另外把所有的仓库都留出来,备用!” 郑大娘子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放心吧,交给我了!” 刘学勤指着自己的下巴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呢?让我们干点啥?” “借用你们的船队,要是能抽点人手帮忙,就更好了!另外,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这支逃荒的队伍要兵分两路绕道去连云港,路过你们防区的时候,多关照一下。”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刘学勤又发问了:“先明后不争,咱把分赃的事情先谈谈吧!” 谷俊宇和郑大娘子几乎同时斜眼瞪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我鄙视你!” 刘学勤挠着脑袋尴尬地解释:“见笑了,我们穷怕了!” 谷俊宇摇动着食指回答说:“这批货动不得,货主的背景太硬了,咱们都惹不起,还有,分给你们也没啥用,我自有办法让它变现!” 见刘学勤一脸疑惑的表情,谷俊宇掏出丝袜和卷成一圈的白色气球扔在桌子上:“除了这女人臭美用的丝袜,这什么水袋子,不当吃不当喝的,要么就是一些西服领带还有高跟鞋,这些玩意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卖给谁去?” 刘学勤看了之后,捏着那个气球,叹气加摇头:“这玩意儿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没啥用!” 第107章 逃荒 数不清的人聚集在大许乡外空地上,不断有人持续加入进来。 都是破烂的棉衣,青黑的面庞,背着简单的铺盖。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帮要出门逃荒的人。 每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都会有老百姓外出逃荒,去丰收的地方去讨个活路,男人打短工,老人孩子妇女则去乞讨,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大家也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稀罕的。 逃荒是祖宗刻印在我们骨子里的生存技能,总不能活活饿死吧?总得让老百姓有条活路,而不是像夏传虎两口子那样,宁愿拿肉去喂养村外那些没良心的黑狗,而让自己家的亲孙子吃着发霉的窝窝头。 以前逃荒,都是以村和乡镇为单位,由有经验的老人带队,甚至乡长保长带队,他们像草原上经验丰富的头羊,知道哪里水草肥美,有人多的时候,政府还会派出治安队负责维护秩序。 细心的人可以看出眼前这些逃荒者的不同之处,这里没有女人和老人,几乎都是青壮,车辆很多,骡马也不少。有好奇的人上去询问,就会被告知,这是去外地出河工的,都是重活。 “一把手”和“盒子枪”两个江湖大哥的威望还是相当不错的,用一夜多一点的时间就召集了上千人,“表孙子”他们这些木匠的成绩也不错,估摸着,怎么也够两千人了。 一大早,谷俊宇把禹航找来,递给他一封信,一本正经地说:“日本人让我去萧县,摆明是想让我跟国军交恶。所以,我不能上这个当,你开车去找胡传勇他们,把这封信交给他。另外,不用着急回来,在那边待上半个月,别让日本人察觉出来我没去!” 禹航不疑有他,接了信,就要出门,又被谷俊宇叫住了:“等下,带小慧和康蛮子一块去,也好跟新四军那边交流一下,避免冲突!” 禹航点头离开,啥话都不说。 看轿车走远了,谷俊宇才推出洋车子,哼着戏曲出城朝东而去。 大许在城东四十几里地外,骑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早到的“逃荒者”已经开始在大路边架锅烧汤了。 这批人是城东“一把手”带来的乡党,见谷俊宇过来,马上迎了过去,右手往胸前一拍,左手没有了嘛,只能用右手了:“狗子兄弟,我这五百多号人,就听你吆喝了!”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甩灭了火柴,点头说:“辛苦了!这次出趟大活,让大家都把嘴管好!” 傍晚之前,所有人都到位了,现场乱哄哄的,像赶大集一样,吵得人脑瓜子疼。 谷俊宇让带头人报了一下人数,老大一会都没搞清楚多少人,只能估摸着着大概好像也许差不多两千人左右吧。 算了不管这些了,今天晚上必须连夜赶路,迁往邳州运河边再休息。 耽误了行程,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队伍拉得老长,还粗。 掉队的人还不少,带头的扯着喉咙喊,拉这个,拽那个,累得不轻,结果,队伍越来越乱套,甚至还有人因为车辆碰撞大打出手。 谷俊宇头疼不已,这样的一群人,就是乌合之众,怕是很难成事呀。 好不容易赶到了运河边,已经是半夜了,众人吵吵嚷嚷地各自寻找空地歇息,平板车卸了轮子,就成了床板,就这么幕天席地,鼾声一片。 谷俊宇的一众兄弟作为带头人,点着一堆火烤窝窝头吃,都是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平时带个百十人办事还行,这一下子带两千多人干活,当真挺费劲。 正发愁的时候,有一队人乘船过来,下船后,直奔火堆过来,带头的人很礼貌地问:“请问,哪位是谷老板?” 谷俊宇起身答应:“兄弟我就是,你们是?” 突然一拍脑门,这个声音很熟悉啊,掏出手电照过去,马上伸出手去拉着来人:“啊呀,廖团…” 一个“长”字没说出来,马上就收了回去:“廖大哥,怎么是你?你咋在这呢?” 来人正是一身农民打扮的廖大民,新四军第三师的团长,谷俊宇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是他的大债主,谷俊宇手里的欠条上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他的,堂堂团长被拿捏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廖大民也不废话:“啥都别说了,就当还你人情了,我带来一些…额,朋友,来帮你干活。” 然后又压低声音偷偷补充一句:“到时候,分点好处,减免一点债务也行…” 谷俊宇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朝着人群大喊一声:“卖鸡爪子的康蛮子!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跟半夜狼嚎一样,立刻引起一阵咒骂:大半夜的,鬼嚎什么?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破毡帽盖住脑门的家伙颤巍巍地挪步过来,低着脑袋不说话。 谷俊宇扯掉他的破帽子,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指着他的胸口训斥起来:“我不是让你去萧县了么?啥时候跟着跑来了?” 康蛮子向廖大民投去求助的眼神,天黑,后者也看不到,帮腔的话一句都不说。 谷俊宇叉着腰又吆喝起来:“卖小鸡的,还有,小慧,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从地上爬起来,也低着脑袋凑过来。 “你们真行!”谷俊宇一阵无语。 何晓慧又开始发嗲:“狗子哥,对不起,不怪他们,是我,我担心你,就缠着他们跟过来了…” 谷俊宇鼻孔里冲出一阵浊气:“说实话!” 禹航挠着脑袋说话了:“这个啥,那个啥…要闯祸就一起闯,你也不能丢下咱们兄弟不是,显得咱们兄弟太不地道!” 廖大民发话了:“谷兄弟,别生气了,人多好办事不是?来都来了,一起去呗!”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还有你,你说实话,你到底带了多少人?你别跟我说就带了这七八个人!” 这下轮到廖大民尴尬了:“那个啥,其实,也没带多少,前面,只有不到一个团的人…” “一个团?”谷俊宇伸出一根手指头,眼睛在手指头上打转,“我的亲娘来,我得用多少粮食养你们哟!” “没有一个团,真没有,我的团小,就千把来人,时间紧,来不及集合太多队伍…” 廖大民不解释还好,这下谷俊宇又头疼了:“你们哪里是来帮忙的,这就是来跟我抢活干的!抢宝贝的!” 何晓慧悠悠地来了一句:“你们,在我跟前商量怎么抢我大哥,合适么?” 第108章 再见老熟人 天刚蒙蒙亮,几千人聚集的河堤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廖大民带来的人挺给力,把这些乌合之众分成两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十个组,每个组又分成十个小队,他自己担任第一大队长,给禹航也留了面子,让他担任第二队的队长,自己带来的人分别担任组长和小队长。 乱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有组织有纪律了,再也不像无头苍蝇了。 谷俊宇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竖起大拇指,这组织能力太强了,如果带着他们去当山大王,绝对能称霸一方。 根据昨晚的计划,逃荒队伍经邳县钟吾东海一线直奔连云港,预计用两天时间抵达目的地码头附近,路上会有郑大娘子安排的粮店负责供应吃食和牲口草料。事成之后,人群分散从南北两个方向绕道回到徐州城。 廖大民开玩笑说,这种行为就是妥妥的军事行动了。 路上卡口的日本人面对这几千人的逃荒队伍,也是不敢阻拦,谁都不能保证这群饿疯了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只要不携带武器,一律放行。 他们用一天的时间抵达钟吾和东海县的交界处,这就算是进入连云港地界了,用不了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都不用廖大民解释,也知道都是新四军的游击队成员,以及他们组织起来的民众。 当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时,队伍已经有了五千多人的规模。 每天的粮食消耗量大得惊人,也乐坏了沿途的村民,这么多人一天生产的大粪捡都捡不过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禹航作为军统特工,打探情况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他头上了,康蛮子不放心,也一定要跟着一起去,谷俊宇只是叮嘱他们:事关重大,希望你们路上别打架。 这俩人一个属于国军,一个属于新四军,虽然被谷俊宇拧到一起,私底下可没少闹别扭,就差大打出手了。 这次还好,两人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到聚集点,同时还带来一个老熟人:李令智。 李令智,治安军第二集团军原司令李黄河的侄子,谷俊宇曾两次救了他的命,还给他指点了生命的方向。 第一次,李令智那时候还跟他叔叔李黄河在王黎明的国军里面混。后来被日本人俘虏,在战俘营里被折磨地半死不活,不过这家伙是个死硬派,就是不低头。谷俊宇为了钱,接下了营救他的活,以招降的方式把李令智带了回来,养好伤之后,偷偷转运了出去。 第二次,李黄河背叛自己的老长官王黎明,率领手下公开投靠日本人,成了第二集团军的司令。李令智也跟了过来,不过,这爷俩也在暗中资助自己的老长官,让谷俊宇对他们爷俩也不是很反感,关系处得还算不错。由于李黄河对日本人的命令阳奉阴违,日本人为了除掉他,在谷俊宇的婚宴上给李黄河下毒,被谷俊宇阴差阳错地打翻了酒杯,酒洒到地上,毒死了一条狗。 这爷俩随后被软禁,谷俊宇为了营救这二人,主动接下暗杀这二人的任务,派出两个在侦缉队实习的朝鲜二逼特工朱尚树和石大奋在送他们出城的路上执行“刺杀”任务,结果,给他们的枪里装的是空包弹,朱尚树被徐传信的飞镖打死,石大奋也被谷俊宇污蔑成间谍被石川给枪毙了。 李黄河爷俩脱困之后,跑到金陵,结果不受高层待见,李黄河回了老家,李令智在金陵拉黄包车。刚巧遇上了从陈竞争家里出来的谷俊宇,两人重逢后感慨良多,谷俊宇成功劝说李令智回到老司令王黎明的队伍里继续跟鬼子作战。 这次在连云港重逢,本来值得庆幸,李令智的脸色却很不好看,用质问的口气说:“夏队长,你带这么多人来,莫不是要打这批物资的主意?我劝你别让我们难做!” 谷俊宇伸手敲了他脑门一下:“我现在叫谷俊宇,字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还明说了,我就是要动这批货!我不懂了,你们在这干啥呢?咋不穿军装?没有军装的话,你说句话,我给你们办!” “办什么办?”李令智没好气地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个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可我得告诉你,这批货可是从美国来的军用物资,关乎抗战事业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抬手招呼何晓慧过来:“你给这个憨货讲讲,你大哥从船上卸下来的是不是什么军用物资?” 何晓慧耐心地介绍了货主跟自己的关系,又讲清楚了货物并非抗战物资,而是大家族宋家以进口抗战物资的名义夹带的私货。 李令智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愤怒,最后急得狂打自己巴掌:“我们这是助纣为虐啊!”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恼火了,快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别提了!”李令智猛吸一口,娓娓道来:“王司令也是接到上头的电报,说是有一批军用物资在我们的防区内上岸,让我们派出了200多号兄弟化装成保安队,帮他们看护和转运货物。来到之后又发现那个姓何的竟然还买通了当地的日本人,搞来了20多个日本兵在货场里把守着。” 廖大民气愤地说:“这些可恶的资本家,太他妈的不要脸了!竟然蒙骗抗日队伍,还跟日本人勾结在一起,这跟通敌叛国有什么区别吗?” 谷俊宇问李令智:“我问你一句话,我想打这批货的主意,你怎么办?” 李令智拳头捶地,恶狠狠地说:“这次我站你这边,如果王司令知道这个事情,他也肯定不会怪我的!” 谷俊宇很脑子,点头说:“很好,现在,把货场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我们今天晚上就准备行动!” 众人围成一个圈,李令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日军护卫的布防情况,大家快速制定了行动方案,让“难民”们抓紧时间吃饱饭,休息好了,准备干活。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种善因,得善果呀! 就算是王司令自己在这儿,面对谷俊宇的请求,他也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之前抢劫了日本人的军火,他也没少分好处。 第109章 哄抢物资 码头货场内,何正良正在连夜统计货物数量,同时在心里咒骂谷俊宇这个妹婿:太不够意思了! 李令智带着手下两百多兄弟提着棍子在场内巡逻,他们都是普通装束,没有穿军装,也没扛枪,这是何正良要求的,就是担心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二十多个日本兵凑在一起喝酒唱歌,很是放松。这些家伙平时躲在据点内不敢出来,为了挣钱,跑来给商人当保镖,这活实在是太轻松了。 忽然,货场内的电灯突然都熄灭了,日本人都以为是正常停电,也没当回事,等他们紧张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一群人给围住了,枪都没来得及摸,麻袋就套住了脑袋,棍子雨点般落了下来,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何正良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立刻被守在门外的几个人给打晕装进了麻袋,还给扎上了口。 李令智命令手下把打得半死的日本人装进麻袋,封上口,直接扔进海里。 港口外的几千人悄悄摸到了货场附近,随着一声口哨响起,货场内再次亮起了灯,众人拉着车有秩序地冲进货场,快速把那些成包的物资装车带走。 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货场内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卸了十多天的货,一夜之间就被哄抢一空。 都说贼劲大,一点不假,众人一夜都不带歇着的。 李令智浑身泥土,跌跌撞撞地冲进何正良所在的小屋,解开麻袋,紧张兮兮地吼叫着:“何先生,货,让刁民给抢光了!” 何正良是被装进麻袋了,可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急得尿了裤子。 钻出麻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猛地又抓住李令智的脖领子晃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废物,你们这些废物都干什么吃的?” 李令智才不给他面子,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说谁废物呢?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么?起码有上万人!日本人都让人给踩成肉饼子了!根本就拦不住,幸亏我躲得快,不然也让人给踩死了!” 何正良站起来,继续嘶吼:“我不管,你们现在马上去把货物给我追回来,不然,我会上报山城,治你们的罪!” “你说啥呢?”李令智皱眉说道,“这他娘的是日占区!让我们怎么去追?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何正良根本就不听解释,执着地说:“那个我不管,我现在命令你们…” 话没说完,李令智就火了:“你命令谁?你当自己什么东西呢?说什么山城?这几年,我们出生入死的,拖欠我们多少军饷了?不给钱,不给粮食,还让我们打仗,当我们是啥了?这事,我们他妈的不管了!” 李令智带人气呼呼地走了,何正良看着满地狼藉,一筹莫展,独自站在海风里瑟瑟发抖。 谷俊宇的板车队伍排了好几里路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甚是壮观。 车上的物资也只是他们收获的一部分,还剩下一部分只是在码头上转移到了别的货场,租了几个仓库存了下来。 谷俊宇没打算把拉出来的货带回徐州,而是分散藏到了郑大娘子让人提前准备的十多个仓库里,遍布各个乡镇,还有一部分让八路军的运河支队给转运到他们的根据地藏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就是店铺正常的补货而已。 货吃得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的消化不了。 廖大民给各个小组的负责人下令:“所有人带着各自的小组,拿着条子去指定的粮店去领粮食和工钱!兵分三路,分批返回,回去之后,谁都不许胡说八道!散了!” 忙活了两天多,总算搞定了这趟活。 可也消耗了不少钱粮,路上吃的,事后发的,光粮食就砸进去二十多万斤,本就是在青黄不接的季节,这次行动几乎掏空了郑大娘子家的所有存粮。 钱倒是好说,现在的谷老板最不缺的就是票子,他每天发愁的就是怎么把这持续贬值的中储券给花出去。 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抢劫活动,除了他这样的土豪大老板,还真没有多少人能搞得起来。 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晚饭也没有。廖大民拉着谷俊宇,递给他一张条子说:“这次呢,我们也出动了一千六百多人,取个整,四舍五入,就当是两千人,用时三天,每人一百五,四舍五入,就当是两百,两百乘两千,四十万,结算一下呗!” 谷俊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老大,要点脸行不行?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么?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吧?不地道,太不地道了!” “别着急啊!有售后,有售后的!”廖大民赶紧拉住他,生怕他跑了没人认账,“货呢,我们替你保护起来,这钱呢,也不用给,抵账,抵账!行不行?” 谷俊宇眼珠子转了一圈,托着下巴说:“这个倒是行,你别想着坑我,当初你欠我的钱,跟现在的钱可不是一回事,三年前的一块,能顶上现在的两百块,所以呢,这次呢,只能抵两千块的帐!你受伤那次的帐,就算是平了!” 这下轮到廖大民来劲了:“还有脸说我不地道呢!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就说我受伤买你药和枪支弹药那次,你那账怎么算的,可比我这四舍五入狠多了!八百多块的事情,愣是让你算成了两千多…我当时是感激你帮了我们,没跟你计较这些…” 说着就朝人群招手叫喊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地说:“人多,别说了,不要败坏我的声誉!咱们半斤对八两,帐,勾了,勾了!” 廖大民伸出手来:“那粮食可不能少了我们的!”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是不厚道的人,知道你们缺粮食,每人五十斤,够吃到收麦了吧?”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这也是掏空家底了!” 两只黑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成交!” 第110章 求助 萧县马井乡外大路上停着二十多辆卡车,将近四百名税警团的人正在路边埋锅造饭。 胡传勇用刺刀挑着一只跟兔子差不多大的耗子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馋得陆二喜和牛家三兄弟直流口水。 胡传勇也不抠门,给他们分了肉,还饶有兴趣地介绍起来:“这玩意可比猪肉牛肉好吃多了!我在当司令的时候,在山沟里可没少吃这玩意,绝对的山珍!” 几人啃得起劲,陆二喜一边咂着手指一边问:“胡司令,咱们在这边转悠半个多月了,除了开车到处溜达,就是上山抓耗子逮兔子,还要跟日本人吹牛逼说打了胜仗,这回去咋交代呀?” 胡传勇斜眼瞪他一眼:“你要是想打仗,我不拦着你!你看到没有,从这往西再走二十里,就是国军的驻地,往东,不用多走,这马井乡里就有新四军,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去吧!” 牛家三兄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二喜赶紧摆手回答:“可快拉倒吧!这功劳,咱们不稀罕!” 胡传勇撕下一块老鼠肉塞嘴里,对他说:“那就别废话,吃完就去给你的主子写密信,就说,我们在马井乡大败新四军游击队,成功拿下马井乡,对方五百多人闻风丧胆,落荒而逃,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萧县就是我们税警团的了!” 陆二喜一头雾水:“吹得太大了吧?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吧?” “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废话咋这么多呢?”胡传勇抬手就要打,被陆二喜躲开了,“我不怕告诉你,一切都在谷司令得掌控之内,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奉命撤出这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到时候,谁占领萧县,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高,实在是高!” 牛家三兄弟话不多,就这句话说得充满了感情色彩。 “拍马屁的不要,干活的抓紧!”胡传勇学着日本人的神态说话,“下午,拿下王寨乡!” 他说的没错,城里确实有八路军的游击队的一个指挥部,由于情报不及时,突然看到来了二十车伪军,紧张得不行,都准备要转移了,结果,对方只是在镇子外放了几声空枪,就原地烧火做饭了,吃饱了,又放了几枪,坐上车又往西跑了。 总之,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徐州城里,石川右卫门中佐对石阁勤寿大佐的决定提出了质疑。 “谷桑的税警团攻势凶猛,战果丰富,为什么要拒绝他们的增兵要求,还要突然中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 石阁勤寿面对自己学生的质问,不慌不忙地回答说:“石川君,我建议你读一下中国的三国演义,力量是需要相互制衡的。谷的野心大大的,而且是极其难以控制的,一旦做大,就会脱离我们的控制,如果真的成了军长,我敢保证,他会第一时间对我们下手!” 石川听了,明显一愣,将信将疑地说:“应该不会吧?他只是个爱钱如命的家伙,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吧?” 石阁勤寿的脸拉得很长,开始训斥起来:“我问你,他最近对你的态度怎么样?相比之前如何?” 石川想了想,回答说:“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有时好,有时坏!” “对!他的态度是由他的实力决定的!”好为人师的石阁勤寿马上出言点出了中心思想,“他和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而并非仆从关系了,所以,一定要对他多加防备,限制他的发展!” 石川不想听他继续唠叨,就换了个话题:“耿的,最近动作很大,清理了好多对我们友好的乡长和保长,要不要警告他一下?” 石阁勤寿摆摆手:“不用管他,此人的领地意识很强,就像是非洲雄狮,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来防备新四军的渗透。你应该发现,自从他回归之后,新四军在铜山县的活动已经销声匿迹了吧?” 石川点点头:“确实如此,老师高明!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中断了税警团的弹药补给,谷桑会不会对我们发难?”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他没有了弹药,必然就会下令撤退,到时候,我就会以这个罪名惩治他一下,必须让他臣服在我的脚下!” 石川出了门就嘟囔上了:“成天跟一个中国人较劲,你的前途也只能到这里了!” 仿佛是丢了生辰纲的杨志,何正良丢了一船的货,也是失魂落魄,茫然无措。 电报打到山城自己东家那里,宋家当家人得知消息之后给苏北人赠予了极高的评价:穷山恶水,泼妇刁民! 宋家人回电何正良务必查出货物去向,不然就给自己准备棺材吧。 何正良茫然四顾,天地一片昏暗,想死都找不到登天的路,现在唯一能求助的除了当地驻军之外就是四百里外的妹婿了。 孤身一人再次找到国军连云港游击队的王黎明司令,王司令的回答很是干脆:日军最近要再次进攻连云港,部队即将开拔迎战,实在没精力管这闲事,请说清楚货物的种类,我们会派出一小部分队伍进行追查。 何正良刚说出货物种类,就被王司令给轰了出去,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丢失的不是军用物资,去找当地警察厅吧。 警察厅给他录了半天的口供,就让他回去等消息了,然后,然后就没了然后。 他也只能去求助黑白两道通吃的妹婿了。 辗转来到徐州城,何晓慧见到灰头土脸的大哥,也很是心疼:“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该去送货的么?” 何正良忍不住泪流满面:“小妹啊,大哥错了,你得帮帮我啊!不然,咱们家也要跟着倒霉了!” 何晓慧明知故问:“大哥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何正良带着哭腔回答:“你们离开后没几天,货刚卸下船,我们的货场就被一帮暴民给抢了,毛都没给留下!要死了,要死了!妹妹啊,你帮我求妹婿给我把货找回来吧!” 何晓慧显得很是关心:“大哥你放心,等狗子哥回来了,我一定请他帮忙!” 何正良赶忙追问:“他去哪里了?啥时候能回来?” “带兵去萧县打仗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何晓慧虽然心中不忍,还是要跟自己大哥扯谎,“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 何正良急了:“我的事可耽误不得呀,货物要是流入市场,那就全完了!能不能催一下他呢?” 何晓慧也急了:“打仗的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何正良马上提出条件:“宋家人说了,如果他能帮忙找回这批货,哪怕是一多半也行,宋家会出钱的!” 何晓慧来了兴趣:“能出多少?” 何正良伸出两根手指:“十万,美金!” 何晓慧马上就露出笑脸:“你早说呀,我估计,他差不多明天就能回来了!” 第111章 不是钱的事 连第二天都没到,谷俊宇就“出现”在城里了,并在家里热情款待了大舅哥何正良。 酒菜摆上桌,还有极其稀罕的炒鸡蛋,何正良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吃菜,脑门都快能拧出花来了,就差跪在地上求人了。 “妹婿啊,哥哥我之前不对,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呀!你如果不帮我,我们全家就完了,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呀!” 谷俊宇却是不慌不忙地说:“啊呀,这话说的,哪里有这么严重哟!宋家多厉害了?咱拍马都巴结不上的。再说了,我算什么角色哟?不是我不想帮,奈何能力有限呀!” 何正良知道他心里有气,开始沉下心来讲道理:“虽然说我之前没跟你说实情,就算那些东西不是抗战物资,但是你想啊,这些货卖出去了,挣钱了,不是还要上税的么?那些税,最后还不是都用来支持抗战了么?我知道妹婿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一定会帮我的!” 除了用强词夺理来形容他,真没有别的词了。 何晓慧也从旁劝说:“狗子哥,大哥也知道错了,你就帮帮他吧,再说了,也不是白帮忙的,宋家愿意出钱的!” “出多少钱?”谷俊宇瞬间来了兴趣,“据我估计,那一船货,最少能值得两千万美元!” 何正良赶紧摆手纠正:“没有这么多,也就是一千多万吧…” “一千多万?我的个乖乖!”谷俊宇都震惊了,“我听说,一个美国大兵一个月才不过一百多美元工资,我还听说,这些钱都是漂亮国的人捐助国军的吧?” 谷俊宇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友好的成分,何正良也感觉震惊,他不知道谷俊宇是怎么知道这么绝密的消息的,谷俊宇还真的说对了。 其实,这都是谷俊宇猜测出来的,校长夫人远赴美利坚向罗师傅申请援助,这可以在国府的报纸上得知,人家总不会让客人空手而归吧。 看到何正良一脸尴尬的表情,谷俊宇知道自己猜对了,更是气愤不已。前线将士以命相搏,这些世家门阀却中饱私囊,大发横财,真该死八辈的。 何正良也不傻,知道什么东西能打动谷俊宇:“好妹婿,宋家人说了,只要能找回那些货,愿将二十万美金奉上!” 谷俊宇不接话,自顾自打开酒坛子,给大舅哥倒上:“宋家也不缺这点小钱,喝酒,喝醉了,睡一觉,就不用发愁了!” “二十五万!”何正良继续加价。 谷俊宇摆手说:“这不是钱的事!” 确实不是钱的事,是钱不够的事。 何正良咬咬牙:“三十万美金!不能再多了!” 谷俊宇不搭理他,转头问何晓慧:“媳妇啊,你知道我当时用了点小手段,只用了三天时间,从日本人武部寺仁的日本商会赚了多少钱不?” 何晓慧摇摇头。 谷俊宇自问自答:“也就是大哥刚说的数。” “三十五万!” 何正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再次加价。 谷俊宇又问:“小慧,你知道我倒卖电厂挣了多少钱不?两千万中储券!还有,我用了一天时间,从杭州那个什么副市长那里搞了多少金条不?一百多斤!你知道咱们的烟土生意一年能挣多少钱不?” 何正良一拍桌子,提高嗓门说:“妹婿啊,别胡扯了!你就说个数吧,我会继续向宋家人去申请,我的权限也就是三十万了,那五万,还是我自己贴进去的!” “喝酒喝酒!”谷俊宇根本就不往正事上扯,“其实啊,大哥,我觉得,你有这些钱,不如直接跑港城去逍遥快活呢,趟这浑水干啥呀?” 何正良被迫喝了一杯酒,苦着脸说:“货是从我手里丢的,我跑了,我家人就遭殃了,小慧可是我亲妹妹呀!” “那就一起走!有钱,到哪里都是爷!”谷俊宇继续劝说,“不是我不想帮忙,你们是不知道苏北跟鲁南地区的复杂,各种势力混在一起,虽然他们都得给我点面子,可这…这货也太值钱了,我这点面子,怕是卖不出去呀!” 何正良听出了谷俊宇有了松动的意思,于是继续加码:“五十万,行不行?” 谷俊宇叹口气:“大哥,我说了,不完全是钱的事!” 何晓慧马上予以纠正:“你刚才说不是钱的事,现在怎么又说不全是钱的事?还有其他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还是小慧了解我!实话说了吧,我怀疑,动你们这批货的人,能一夜之间把这么多货清空,一定是军队上的,肯定不是那些小股土匪能干的,如果是日本人和治安军干的,可以用钱去赎回货物,如果是国军或者新四军,那就不好弄了,万一他们往报社一捅开这个事,宋家可就不是丢了这点货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就要面对全国人的指责咯!就算他们是国舅爷,也得掉一块肉吧!” 何正良感觉有戏,马上追问:“妹婿这是有眉目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我呀,只是帮你分析一下情况,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这么大的事,江湖上肯定会传出来消息的!” 正在这时候,老六突然闯了进来,跑到谷俊宇跟前,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喘着粗气说:“老大,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不是军队的人抢了咱大舅哥的货!” 何正良听后,立刻站起身来拉着老六的胳膊问:“这位兄弟,快,快说说,是谁干的?” 谷俊宇也斜着眼睛训斥老六:“谁跟你咱呢?这大舅哥是我一个人的,有你啥事?别咱咱咱的!说吧,谁干的?” 老六嘿嘿一笑:“老大我错了!是黑道上的兄弟干的,他们集中了好几千人,各条道上的人都有,他们还放话说了,想要回货,起码要有分量的人去谈判才行!”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的分量够不够?” 老六摇摇头:“恐怕不够,人家说了,他们已经知道这是军方的货,起码要上校以上的人,才够资格!” 谷俊宇也急了:“这上哪里找个国军上校去?” 何正良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就别演戏了,不就是想让国府给你封个官么?我明天就发电报回山城,让宋家去找关系,给你弄个上校的官!” 谷俊宇咋舌说:“宋家就是牛逼!弄个上校的官就跟闹着玩的一样!” 何晓慧转身出门,没一会就抱着一部电台进来了:“大哥,也别等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发电报!” 谷俊宇和老六坐在桌边悠闲地喝酒,何家兄妹二人用电台联系着山城宋家的人。 很快,对方回电:上校不行,中校可以! 谷俊宇赶紧又让他们回电:道上的规矩,想赎回货物,起码要拿出货物价格的两成,就是两百万美金,否则免谈! 宋家的回复也很快:同意,三天后,将会有人从沪上送来银行本票,委任状会在半月之内从山城送来。 谷俊宇当即表示,一定会设法在半个月内把这批货找回来,并亲自护送到沪上。 拐弯抹角的,事情总算是谈妥了,何正良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次日,谷俊宇拽着禹航问话:“那个海东青对这个事有啥说法?” 禹航摇摇头回答:“海东青说了,私人行为,不做干涉。” 谷俊宇笑了:“看来,戴老板也看不惯这些皇亲国戚的恶心事了!” 第112章 你别急呀 谷俊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找石阁勤寿的麻烦。 驻屯军司令部,谷俊宇头顶冒烟,双手按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跟讨债的一样,语气很是嚣张:“我的大佐呀,我要的弹药呢?我的税警团马上就打穿整个萧县了,咋就不给我们弹药了?”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地劝说道:“谷桑,知道你很着急,但先请你不要着急!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的武器弹药要优先供应给太平洋战场,我现在手里的弹药也不多了呀,况且…” 谷俊宇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别况且了,我看,你就是怕我战功太大,不想让我升官发财!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当了师长,能帮你办成好多事,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呀!” 石阁勤寿叹口气:“谷桑说的哪里话?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好前程,只是现在弹药实在是太紧张,治安军那边5万多人,他们的防区覆盖十几个县,压力很大呀,况且,情报显示,新四军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我们也只能优先补给治安军了,让你受了委屈,我很抱歉!” 他的态度出奇的好,让谷俊宇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了,我撤军,我撤军还不行吗?” 说完就甩手出门了,留下石阁勤寿一脸坏笑:“一个奸商,还想当什么师长军长,痴人说梦!” 谷俊宇出了司令部,心情大好,钻进车里,对禹航下令:“去找刘学勤,这家伙最近有点过分了!” 禹航问:“日本人同意咱们撤军了?” 谷俊宇得意地说:“拿捏!对付这种小人,我手拿把攥!” 禹航表示赞成:“可不?你是小人的祖宗!” 刘学勤家的布店生意火爆,日本花布卖得很便宜,还有商家从几百里地外跑来进货。 没办法,人家有货源优势,做的是无本买卖,铁道游击队从火车上搞来的货,基本都要从他手里出去。 看来,最近八路军那边的收获还不错。 谷俊宇找到刘学勤,废话不多,表情夸张,用恳求的语气说:“老刘,行行好,给人家杨兴华留条活路吧,给煤矸石里面加点煤炭吧!你要是把人给坑跑了,咱们可就少了个冤大头!” 刘学勤老脸一红,点头应允:“一定,一定!” 谷俊宇临走之前还免不了教育他一番:“就算是奸商,也要有底线的!” 杨兴华哭诉了不止一次了。 能把曾经的朝廷大官逼成这样,刘学勤确实做得有点不像话了,卖给电厂的煤炭越来越没有个煤炭样子了。 回到车上,禹航回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货还回去?” “不见兔子不撒鹰!钱不到位,绝对不还给他们!”谷俊宇显得很不爽,“我真信不过你们那边的人!堂堂军统,竟然还要给奸商当狗一样使唤!” 禹航连续干咳起来,以化解尴尬。 谷俊宇赶紧改口说:“我又没说你!你是好人,好人!” 禹航也没真的生气,还提醒他说:“宋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况且,你也知道的,国舅爷嘛,不好惹的!” 谷俊宇显得很不服气了:“咋滴?我还怕他们放狗来咬我?” 禹航呵呵一笑,回答说:“那个,可说不准!反正,你小心一点就是…” 谷俊宇听了这话,表情一凛,不过马上就云淡风轻地问:“你说,小慧他大哥来了,我今天应该住哪?小慧那里,还是老宅?” 禹航不耐烦地回答说:“这是你自己的事,谁让你这么多媳妇呢?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么多天都没管公司的事了,你也该去加班公司查查账目了。”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好兄弟!” 禹航说的没错,最近几个月都是在跟那几个对手斗心眼子,好久没在公司里好好处理事情了。 当天傍晚,禹航开车拉着老六来到郑大娘子借给谷俊宇的宅子前停下,老六哆哆嗦嗦地问:“大哥,你们一定要机灵点哦!哥们我中过枪,那滋味不好受啊!” 禹航回头劝慰说:“你放心,有兄弟们守着,你就放心吧,绝对万无一失,你看,咱们已经安排了这么多护院,还怕个啥?作为老大最信任的兄弟,又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 老六来了几个深呼吸,套上西装,带上宽边礼帽,低着头下车进了院子。 街角巷口里,几个鬼头日脑的家伙正在偷偷查看着院子外面的情况。 临近半夜的时候,就有人悄悄地攀上墙头,跳进了院子,让他们感觉庆幸的是,这里的护院居然一个人都不在。他们贼兮兮地摸到谷俊宇住的主屋,老六正攥着手枪哆哆嗦嗦地坐在床上等着不速之客上门,心里还在念叨着:兄弟们,都机灵点呀!别把哥们卖了呀! 感觉有人在拨动门栓,老六紧张到了极点,不过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门口方向扣动了扳机。 结果很失望,枪没响,拉栓退弹,再抠一下,还是不响,气得他破口大骂:“什么破枪…” 话还还没骂完,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人按住了,嘴里塞了破布,五花大绑地装进了麻袋,让人给抬了出去,他也只能呜呜地叫个不停。 心想:这下可完了,新媳妇还没混到呢… 感觉到被人扔进了黄包车的车斗里,一路颠簸着跑来了,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四周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厉声呵斥的声音: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 有救了。 第113章 谁派你们来的? 不宽的街道上响起了乒乓打斗的声音,老六在麻袋里像蛆虫一样胡乱扭动着,有人帮他解开麻袋放了出来。 这家伙钻出麻袋,挣扎着扯开绑着自己的绳子,扯掉嘴里的破布,呸呸两口,接着就骂上了:“beyond!敢捆我!老大,你别拉我,我揍死这帮龟孙!” 谷俊宇躲在黄包车后面,指着正在扭打的人群说:“去,赶紧的!我不拉你!” 在城里,双方都没人敢贸然开枪,就这么拳脚相向,不断有人被放倒在地,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三人最是神勇,老六就有些丢人了,刚上去就被一脚踹了回来,谷俊宇把他拽起来,鼓励说:“继续上,我看好你!” 结果,上去又被人给一拳头怼了回来,坐在地上直哼哼:“这帮猴操的太猛了…” 好在对方人不多,没一会的功夫就解决了战斗,绑架老六的这帮人全面落败,蜷缩在墙角继续和众人对峙。 谷俊宇这边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禹航的脸都让人给打肿了。 谷俊宇这才从黑暗里背着手走出来,一副大哥做派。 “报上你们的军衔,所属序列!” 对方没人回答。 谷俊宇呵呵一笑:“嘴够硬的!好,你们不说,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就是你们奉命绑架的人,我姓谷,戴老板给了一下一个少校的军衔,不过,马上就要升中校了!”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依旧默不作声。 “行了!不难为你们,走吧,请你们喝酒去!咱们边喝边聊!” 禹航见他们还没动静,抽出腰带来吓唬说:“还想挨揍是不是?再不走,日本人的巡逻队就来了!” 这几个黑衣人再次互相对视几眼,挣扎着爬起来,跟在谷俊宇身后进了院子。 借住在院子里的何正良披着大衣,假模假样地出来查看情况,语气显得很是紧张:“出了什么事了?”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大舅哥,别怕,一起去喝点!这些人好像跟你很熟!” “别闹!”何正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有啥熟人?” 老六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废什么话?进屋去!我们老大给你面子,我老六可不好说话!” 堂屋里,亮着灯,大餐桌上摆着花生蚕豆,还有一坛子酒。 五个黑衣汉子这会倒也变得洒脱起来了,要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在衣服上蹭蹭手,就坐下来抓着花生米喝白酒。 谷俊宇扔下两只烧鸡在桌上,也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喝起来,还不忘招呼禹航他们一起吃喝,反而把何正良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两只烧鸡很快就只剩下鸡骨头了,谷俊宇把手在老六身上蹭干净了油,又擤了一下鼻涕甩了,还是在他身上蹭手,老六往嘴里扔着花生米,爱咋蹭就咋蹭吧,反正这衣服还不一定比手干净呢。 谷俊宇拍拍手,提醒众人注意,开口说:“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行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假不了吧?” 五个黑衣人中,一个像是带头的家伙起身敬礼,被谷俊宇挥手示意坐下。 “谷长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谷俊宇见对方上道了,干脆打断他的话,“不怪你们,吃饱喝足了,在我这歇一晚,明天,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五人再次面面相觑。 禹航插嘴说:“我看啊,他们肯定是被小人利用了,怕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估计,也得让人给灭口了!” 谷俊宇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戴老板下的命令呢。不让你们为难,回不去的话就跟着我混,我看你们几个身手都不错,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带头人又站起身来说道:“谷长官不想问问是谁派我们来的么?” 谷俊宇摆手说:“说过了,不难为你们!我既然能料准了你们会今天晚上对着我下手,我自然就已经了解所有的情况!” 说着,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何正良:“我说的对不对,大舅哥?” “呃…对的呢!”何正良这会心虚,只能唯唯诺诺地说话。 谷俊宇朝禹航一伸手,后者马上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来,这证件平时被藏得很严实,除非不得已,根本不会拿出来。 把证件拍在桌子上,他对面前五人说:“看清楚了,都是一伙的,别干蠢事了!” 对方带头人根本不看证件,直接推了回来:“长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请你回去商讨事情,并非伤害你,所以,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的。” 谷俊宇追问:“回到哪里?商讨什么?” 对方摇头:“回颍上,其他的,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只是负责执行命令。” 谷俊宇呵呵一笑,看着何正良说:“好家伙,够远的!你们不知道,这里有知道的,我说的对吧,大舅哥?” 何正良再次哆嗦着回话:“是的…” 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更正:“我,我不知道…” 谷俊宇不想再跟绑匪们多说话,对禹航说:“这是你们的人,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我觉得,留着给你当助手也不错。” 禹航点点头,一挥手:“走吧,几位,给你们安排个住处!” 谷俊宇指着凳子对何正良冷冰冰地说:“大舅哥,咱们坐下谈谈吧。” 何正良根本不敢坐,摆手说:“妹婿,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呀!” “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谷俊宇还是示意他坐下,“咱们就明说了吧,军统的人要来绑我,一定跟你有关系,你是不是跟宋家人说了啥话了?” 何正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啥好。 谷俊宇接着诱导:“别怕,你是我大舅哥,看在小慧的面子上,我可以啥都不计较,不过,我不喜欢别人糊弄我!今天你也看到了,想动我的人多了,可就没人能动得了!就算是军统的人,也不行!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话,比戴老板好用!” 何正良谨小慎微地说:“那是,那是,妹婿神机妙算,聪明果敢,心思缜密,能有今日成就绝非偶然…” “大舅哥!”谷俊宇的脸色难看起来,语调也高了几分,“我想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么?” 老六看这动静,马上掏出手枪拍在桌子上,把何正良吓了一个哆嗦。 不过老六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是哪个不要脸的坑我,枪里的子弹都打不响!” 谷俊宇干咳一下,低声对他说:“闭嘴,谈正事呢!” 此时,何晓慧不失时机地从门外跑进来,今天晚上她听从了谷俊宇的安排,一直躲在后院里等着看热闹呢。 她拉着何正良的胳膊劝说道:“大哥,不要跟自己家人耍心眼拉啦!不然,谁都帮不了你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终于说了实话:“我说,我说!是我告诉宋家人的,我怀疑货物丢失跟妹婿有关系,他们就向军统施压,让军统把你抓回去审问的…让我配合他们行动,带他们找到你的院子…” 谷俊宇急了,继续追问:“你还说了什么?” 何正良举手指天发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谷俊宇点点头,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天晚上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小慧也会跟着倒霉,日本人的手段,你也应该知道!” 尽管天气清冷,何正良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能从这个妹婿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感觉,连声承诺:“妹婿放心,拿到货,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谷俊宇这才放松下来,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宋家真的舍得拿出两百万美金来当赎金?” 何正良又低下头去,等于给了个答案。 “看来宋家真的没看得起我这小门小户的人家呀!”谷俊宇再次拍拍何正良的肩膀说,“天不早了,进屋睡觉吧!明天给你们老板发个电报,就说谷俊宇惊吓过度,卧床不起,没有两百万美金,起不来的!” 第114章 失踪的美元1 “老大,谢了!没难为军统的兄弟。” 次日,禹航一大早就跑过来道谢。 谷俊宇正在和何家兄妹一起吃早饭,头也不抬地说:“谢啥呀?都是自己兄弟!我还得谢你呢,不然,我现在已经在颍上被人吊起来打了!坐下一起吃点。”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禹航提前得到消息,提示谷俊宇做出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何正良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禹航倒不客气,坐下就来吃,谷俊宇马上就后悔得不行,他忘了禹航的饭量了,他要是能让饭剩下,除非饭菜里有毒。 何晓慧干咳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当着外人的面说这话不好吧?” 谷俊宇抬头瞪着眼睛问:“这里哪有外人?你是说我大舅哥?他可不是,昨天晚上还要请我去颍上喝茶呢!” “妹婿,你说笑了!”何正良再次被这酸溜溜的话羞臊得脸红了,“这不都是误会嘛!下次不会了!” 何晓慧不乐意了:“大哥,什么叫下次?狗子哥是我男人,你丢了东西,找人来绑我家男人干什么?搞得好像你的货是我们抢的一样!还什么200万美金?不是我跟你吹,我们狗子哥还真不缺你们这200万!吃完这顿饭,我送你去火车站,你该上哪去上哪去吧!” 何正良抖着手,一脸的难堪:“小慧呀,我这…哎呀…啧…我这空着爪子回去,根本就没办法跟宋家交代,到时候咱家可就完了!” 何晓慧扭头摆手,很嫌弃地说:“你们完了别带上我们家!你还想让你这个妹妹把日子过下去,就别来难为我们了!” 谷俊宇听不下去了,瞅着何晓慧训斥起来:“怎么跟大舅哥说话呢?都是一家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怎么说,都是给山城方面办事的,他要是栽了,咱们也要跟着吃瓜落!大舅哥的事,必须得办!” 禹航帮腔说:“对呀!万一你大哥急了,出去乱说话,咱们可就真完了,都是自家兄弟,我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一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何正良又是浑身一哆嗦,脑门再次出汗。 何晓慧拍着桌子问:“怎么帮?那些黑帮点名了要200万美金,宋家不给钱,你们拿钱垫呀?” 谷俊宇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扭头问何正良:“大舅哥,这个钱…” 他的话没说完,何正良立刻接上话:“放心放心,我马上就跟宋家联系,不让他们耍心眼,立刻送钱过来!” 何晓慧的话也掉不到地下:“万一他们送来的本票是假的怎么办?为了这点钱,他们都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绑架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谷俊宇看着何正良,显得很是为难:“大舅哥,你看,我也当不了你妹妹的家,要不,还是现金吧!还得尽快,不然,我怕那些黑帮急眼了,放火烧了那些货,可就麻烦了!” 何正良无奈,只能点头答应,拉着何晓慧去发电报了。 宋家人这次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只能认栽,他们怕这个事情见诸报端,可就不好看了。 目前全国一心支持抗战,他们作为顶级豪门,居然利用国外援助大发横财,舆论可就难以控制了。 两百万美金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二十多公斤。能一次性兑换出这么多美金的,也只有沪上那些跨国大银行能做到了。 宋家派出了在沪上的代言人黄鹤再加十多人的护送队伍把两箱子的钱摆在谷俊宇面前。来人非常有气势,脸能昂上天,眼睛都不带往下看的。 黄鹤更是离谱,翻着白眼说:“钱呢,就在这!你们这些乡下人,好好看看吧,恐怕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能见到这么多钱的机会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说:“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乡下人没见过啥世面,那好,钱呢,你拿回去,货呢,你自己去找!我要不是看在我大舅哥的份上,我都懒得管这个事!” 黄鹤一脸鄙夷:“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宋家家主的威名,我们堂堂宋家找你办事,那是给你面子,别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谷俊宇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说话更不好听:“说我狗坐轿子,我看你是屎克郎戴马嚼,你好大的臭脸啊!你们的面子老子不稀罕,赶紧拿钱滚蛋!” 眼瞅着双方互不相让,要闹僵,何正良马上从中调节,先对黄鹤说:“黄经理别生气,我这妹婿没读过书,说话难听…” 谷俊宇马上补了一句:“老子是没读过书,不过咱看过戏,也知道求人办事就得拉下脸来,要放在以前,你们还得下跪求我呢!” 何正良赶紧又过来安慰他:“妹婿啊,黄经理经常接触的都是高端人士,说话的方式可能让你很难接受!” 不等谷俊宇发话,一旁的老六就听不下去了:“你们几个意思啊?你们是说我们老大低端呗?我也不怕明着告诉你们,我们老大不光低端,还无耻下流不要脸,大门就在那边,不服的话,你们去找高端人士帮忙呀!”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有外人的时候,别这么夸我!” 何正良一边开箱子一边劝说:“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钱一个面子吧,先清点一下钱数!” 打开之后,谷俊宇伸手拿出一叠,随手这么一扒拉,所有人都傻眼了,谷俊宇更是气得直接踹翻了桌子:“宋家人欺人太甚!拿鬼钱来哄我玩是不?” 箱子被打翻,一沓沓的白纸散落在地,何正良趴在地上扒拉着那些白纸,嘴里嗫嚅着:“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负责护送的人也愣了,这些美金除了最上面第一张是真的,下面全是白纸。他们从银行出门的时候,分明已经查验了几次,也是由租界里的印度护卫送到车站的,而且这些箱子自从上了火车,就从没离开过视线。况且,这些护送人员可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实现完美掉包,一定是遇到了高手中的高手。 何正良爬起来扯着黄鹤的领子质问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钱呢?” 年过半百的黄鹤也急得差点尿裤子,一众护卫也瞬间没了气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哇!”黄鹤哆嗦着手,抓耳挠腮,“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吧?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谷俊宇起身指向门外:“各位,请吧!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黄鹤哀求道:“这位兄弟,别生气,我马上给家主发电报!请求指示!” 谷俊宇没搭话,自顾自抽烟。 宋家人自觉没趣,被何正良带着出去了。 客人一走,所有在场的兄弟一下子围了上来,扯着谷俊宇追问:“老大,快说说,那钱是不是你派人给调包的?怎么做到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摆手说:“胡扯啥呢?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他们在沪上丢的钱,跟我有个毛线的关系?” 老六有些自作聪明地说:“不对,不对,前几天老大明着说了,让他们准备现金,不收银行本票,那时候,就是在做打算了,高啊,实在是高啊!” 谷俊宇又白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说:“你当我是诸葛亮呢?我必须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的!这是小人所为,君子不耻!” 小罗成听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第115章 失踪的美元2 遣散众人,只留下了小罗成。 小罗成汇报说:“老大,按照你的吩咐,那些美元很快就会送过来了!” 谷俊宇流着口水搓着手,嘿嘿傻笑:“不能怨我太贪心,只是那美元太诱人!对了,可不能让人家洪门那些兄弟白辛苦一趟!” 小罗成说:“老大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洪门的兄弟都说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去混黑道,就是屈才了!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要是真进了洪门,最起码能当个香主!” “少拍马屁!”谷俊宇心里美得很,嘴上说的话却显得很谦虚,“行行有道,我这只是一点高明的小手段,还是那些兄弟们干得漂亮。” 小罗成有些担心地问:“这一下子让宋家人损失这么一大笔钱,他们要是怀疑咱们了咋办?” 谷俊宇一点都不怕:“怀疑就怀疑呗,反正我的名声又不怎么好。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 小罗成有些兴奋:“老大你的意思是,再干他一票?” 谷俊宇冷笑一声,恶狠狠地说:“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是要搞得他钱货两空!这个大户,我吃定了!” 小罗成问:“是不是要把这些货投到市场里去?” “先不着急,得让宋家的人先着急。”谷俊宇回答说,“你明天就派人去取几包货送到城里来,要让黄鹤这些人见到货,他们才会尽快再来送一次钱!” 说完这些,谷俊宇问道:“日本人那边最近怎么这么消停?” 小罗成回答说:“也不算消停,宫井大队正在收拢部队,估计要进行扫荡了,康蛮子的人在盯着呢。石川那家伙又在组建侦缉队了,不过,没什么人敢报名。幸亏你提前让江湖上的兄弟放出话了,谁进侦缉队,就灭谁全家。” 谷俊宇脸色一冷:“这个家伙不是憨子,如果换了是我,我就从外地征人组建侦缉队。” 小罗成也恶狠狠地说:“那咱们就玩狠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谷俊宇摆摆手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石川已经确定是我在给他捣鬼了,把他惹毛了,还真难收场。是时候再给他点糖豆吃了。另外,我总感觉石阁勤寿那个老阴货在憋着什么坏呢。” 分析完这些,他也坐不住了,出门去了特高课。 作为老熟人,两包香烟一扔,卫兵根本就不拦他们,直接放了进去。 特高课里的人都挺忙,应该是在收集分析各种情报,为接下来的扫荡做准备了。 敲开石川办公室的门,石川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谷俊宇也不生分,自己烧水自己泡茶。 石川忙完,抬起头来,冷冰冰地问:“谷桑,有何贵干?” 谷俊宇早就习惯了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了,直接说明来意:“两个事,一个呢,给我那个兄弟老六安排点活,最近他都快闲出屁来了,老母猪都能看得愣神。二呢,找你买个信息。” 石川的话也挺直接:“先说第二个!” 果然还是钱更让人心动。 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了过去,问道:“石阁大佐不给我补充弹药,还不下令让税警团撤回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石川捏着那叠钱,咋舌说:“这个价格,可买不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呀!” 谷俊宇笑了,不怕他贪心,就怕他不贪心,于是乎,掏出两百元美金拍在桌子上,这玩意可比那一叠中储券坚挺多了。 见石川还是不说话,谷俊宇伸手又把钱抓了起来,这人就不能惯着,不然胃口会越来越大。 石川终于忍不住了,从他手里抢过钱来塞进口袋,把信息给卖了:“他可没想让你好过,不给你补充弹药。就是逼迫你退兵,只要你退兵,他就会找你的麻烦!” “就这?”谷俊宇有些懊恼,“这钱花得真冤!” 石川开始危言耸听:“可别不当回事,违抗军令,是可以杀头的!” 谷俊宇摆手说:“他不会杀我的,我还有用!咱们说一下第一个事,你就别瞎折腾了,侦缉队继续交给老六吧!” 石川撇嘴说:“谷桑的胃口很大呀!” 谷俊宇也跟着撇嘴:“这算啥大胃口?我就想以另外一种方式跟你合作,说心里话,这侦缉队最早可是我组建起来的,换了别人来当队长,我心里不舒服!” 石川正要拒绝,谷俊宇马上抛出条件:“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个人补助一百美元的生活费!” “哟西!”石川马上站起身来,“我欢迎老六的回归,不过,陆二喜的,一定要给他当副手!” 谷俊宇乐了,这个陆二喜是自己的小迷弟,自然是很好拿捏的。 既然知道了石阁勤寿的小心思,那就好办了,回去之后就给胡传勇发电报,暂时不要把队伍撤回来,在萧县县城附近找个不碍事的地方驻扎下来,啥也不干,就光训练,跟石阁勤寿耗下去。另外把分散在其他地区的税警队都一起调过去。 鬼子马上要扫荡了,可不能把税警团扔进去给他们当炮灰。 宋家代表黄鹤回到入住的花园饭店之后就开始琢磨那些美金到底是怎么丢的了。 从银行里提款出来,一直到来到徐州城,一路上好像从来没有外人接触到装钱的箱子。 黄鹤作为常驻沪上的负责人,心智绝不一般,马上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印度巡捕,帮咱们押运的人,是假的!”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汇丰银行是有护送大笔资金这个服务的,银行经理曾经很热情地主动提出可以请租界里的印度巡捕帮忙押运护送的,黄鹤几人没有拒绝。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一辆黑色的闷罐卡车就停在了银行门口,三个黑不溜秋的印度人扛着枪进来大叫:“who要押运的!” 得知黄鹤他们需要押运这些钱去火车站,印度巡捕接下了这个活,两个印度人拿出两个手铐,直接把钱箱子跟自己的手铐在了一起,一副很敬业的样子,黄鹤等人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三个印度人打开后车厢爬了上去,车厢里黑洞洞的,里面也坐着几个印度巡捕。 黄鹤等人自然要和他们坐在一个车厢里才肯放心,印度巡捕操着很不标准的中国话驱赶他们:“坐不开,最多还能上两个人!” 就在这个时间内,钱箱子脱离了黄鹤等人的视线,调包也在这个时间内完成的。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准备了两个一样的箱子,抢了印度巡捕的车,还把那些阿三哥都给捆了藏起来。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活的,也只有洪门翻戏党的人了。他们之前伪装成杨兴华,把苦主坑得丢了财政司司长的工作,沦为被谷俊宇任意揉捏的电厂老板。 到了车站,假的印度巡捕还煞有介事地打开手铐,把钱箱子还给了黄鹤等人后,开着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第116章 消失的美金3 石川跑进石阁勤寿的办公室,汇报说:“报告大佐,税警团…” 一听到税警团,石阁勤寿马上起身,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税警团擅自撤离萧县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石川一愣,低头回答:“不,他们正在陆续增兵萧县,打算要彻底拿下萧县!” 石阁勤寿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已经中断了他的弹药补给,他拿什么去打仗?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他们从治安军采购了大量的弹药!”石川实话实说。 石阁勤寿怒了:“八嘎,陈的,无耻!拿我们的弹药赚自己的钱!谷的,到底想干什么?马上就要去扫荡了,我还正打算派他们去配合行动呢!” 石川拿人手短,自然也要为谷俊宇说话,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钱袋子丢了,劝说道:“谷桑的积极性应该支持,帮我们稳定了萧县,也是给皇军减轻了压力!” 石阁勤寿摇摇头:“我绝对不会相信他会这么积极配合我们的。立刻派人严密监控税警团的一举一动!谷俊宇个人最近有什么行动?和什么人接触?” 石川汇报说:“最近正和一些南方来的商人谈生意。不过,好像谈得并不愉快。” 石阁勤寿笑了:“这样的奸商是没人愿意跟他真心合作的!继续监视他!下一步我就断他的物资供应,断他的军饷!” 话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招好像不好用,他们的军饷归金陵方面负责…” 石川有些不满了:“大佐阁下,我认为咱们应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扫荡上面…” 石阁勤寿脸色很难看:“请不要质疑我的命令!有这么奸诈的人在身边,我很不放心!” 石川偷偷叹息:老东西完了,钻了牛角尖了! 谷俊宇接到了沪上来的电话,是周福海打来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宋家那批货的事情。 周福海的语气平静:“听说宋家人在苏北丢了一批货,说来,这宋家曾与我有些交情,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帮他们一个小忙?” 谷俊宇立刻告状:“周老,我是很热心帮忙的,可他们耍我呀,用白纸冒充美金,我要是拿着这些白纸跟那些黑帮交涉,恐怕我的小命早就交代了!” 周福海问:“没钱就办不成事了吗?我可是很相信你的能力的!” 谷俊宇回答:“让周老你失望了,苏北地区为四战之国,素来民风彪悍,要不然也不会出了九朝皇帝,不过,爷们我还有点薄面,这些黑帮愿意给我打个折扣。” 周福海追问:“折扣多少?两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你们一个县一年也没有这么多财政收入吧?” “何止一年,三年都没有!”谷俊宇感慨起来,“这些黑帮一下子笼络了好几千人,实力可不小,就算是我亲自出面,也不过就是10万美金的面子钱。” “哦?”从周福海的口气中能听出很不满意的意味。 谷俊宇马上接着说:“不过,我可没打算把这10万美金给免了,这可是赃款,必须上交国府的,同时呢,我也不敢得罪宋家的人,想着周老你位高权重,到时候我会把这些钱派人交给您老,请你代劳上交。” 周福海叹口气:“唉,谁让你是我的人呢?这得罪人的话还得我说,得罪人的事情还得我来做啊!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行了,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挂断电话,纵然是见识多广的周福海,也忍不住流了口水:十万美金呀!这小子,会办事!宋家人,空口白话,算什么东西? 黄鹤等人在城里待了两天,老头的头发都快被挠掉光了,丢了家主的这么多钱,可是死罪呢。 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老实等待着山城宋家方面的回电。 谷俊宇找到他们,带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指着里面的几包货物说:“这是黑帮派人送来的,你们看看,是这些货不?” 何正良跑过去查看,包装完好无损,上面还印着洋字码,激动地点点头:“是咯,就是咯!妹婿,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都搞回来?” 谷俊宇干咳一声,拍着自己的脸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是,驴子跟牛顶架,让我全指着脸上呗?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你看这苏北谁的面子大你找谁去!这事,我不管了!明天一早我就带部队出去打仗了。” 黄鹤自然比谁都着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哀求说:“谷兄弟,切不可啊,家主那边已经说了,正在筹措资金,很快就可以再送过来了!稍安勿躁!” 谷俊宇看看左右,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神秘兮兮地说:“老黄啊,你还在犯糊涂呢?忠心耿耿没有错,你不想想,你搞丢了这么一大笔钱,你说被人调包了,你觉得,宋家人会相信你的话?” 黄鹤攥紧了拳头,一脸的忧虑:“小兄弟此言不假,我这两天夜不能寐,不知如何是好呀!”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心存幻想啊!我也是当老板的人,要是手底下人突然跟我说,一不小心把我一半家产都给弄丢了,我表面上会说不怪他,背地里,我会把他全家都给咔嚓了!” 黄鹤听后汗如雨下,不停地擦。 谷俊宇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了。趁着这几天,宋家人四处找路子追回货物,赶紧的吧!我是看你这人不错,才跟你说心里话的,就算是我那大舅哥,我都不跟他说!” 黄鹤冲他拱拱手:“多谢谷兄弟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黄鹤借口回沪上调拨钱款,从此就没了影子,听说是变卖家产之后,带着小姨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谷俊宇当天在家里给何正良设宴压惊。 “大舅哥,别说我这个妹婿不帮忙。你就放心吧,丢货丢钱的锅,有人给你背了!” 何正良不明就里:“此话怎讲?” 谷俊宇高深莫测地说:“你放心,只要黄鹤那老头这辈子不露面了,宋家人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何正良眼睛圆瞪:“你要杀了他?” “胡扯什么呢?”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他要是死了,反而会让宋家人怀疑是你干的!行了,你就安心地等着宋家再次送钱来,然后把货带回去,戴罪立功,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何正良差点给他跪下了:“好妹婿啊!我在这里保证,以后,只要小慧敢在你跟前撒泼,你就大耳光抽她!我代表娘家人。给你撑腰!” 第117章 老六相亲记 何正良的心放下了一些,冷不丁问了个问题:“你跟小慧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没要个孩子?” 谷俊宇一愣,跟身旁的小慧对视一眼,何晓慧抢先回答说:“事业为重,生孩子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的!” “狗屁事业!”何正良倒还有义正辞严的大舅哥形象,“你们现在有钱,有权,有势力…唉,对了,妹婿,你是不是不行啊?该吃药就吃药,虎鞭鹿血酒要喝一喝的!” 谷俊宇刚吃进嘴的菜被吐了出来,皱着眉头反过来说教何正良:“有你这样当大舅哥的么?” 何正良一拍脑门:“对对对,忘了,你还有另外两个媳妇呢!都有孩子,是不是小慧身体有啥问题?” “你闲得是不是?”何晓慧不耐烦地说,“我们两个的事,你别管!不想生,就是不想生!” 谷俊宇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何正良叹气说:“其实,我也经常带着她南北去看大夫,北平,沪上都去过,要不是遇上你的事,我们甚至都打算去日本看看了。” 何正良有些尴尬地说:“哦哦哦,别怕花钱,不行的话,去庙里拜拜神也行!” 谷俊宇丢下筷子,起身说:“大舅哥,赶紧再去联系宋家人吧,我跟小慧要先睡觉了,晚上再试试看吃的药有用么!你随意吧。” 说完就拉着何晓慧进屋了,何晓慧不解:“狗子哥,你喝多了?别那啥,咱们是假结婚…” “别说话!”谷俊宇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大哥怀疑咱们了!” 然后走到床边,抓着床沿回头问:“你会叫不?” “叫啥?”何晓慧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脸都红透了,关掉了灯,不好意思地回答说,“不会!你教我呗!” 轮到谷俊宇脸红了,低声说:“没事,不会叫就别叫了,哼哼也行!” 何晓慧捂着脸拒绝:“不嘛,丢死人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一边晃悠床一边自己哼哼,窗户外墙根底下,一个身影偷听了一会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行了,睡觉吧!”谷俊宇爬上床,拍着床铺对还傻愣着的何晓慧说。 何晓慧悄声问:“怎么睡?” 谷俊宇回答:“闭着眼睛睡!” 何晓慧又问:“一个被窝?” “你说呢?”谷俊宇反问之后又责怪上了,“女孩子家家的,净想好事!咱们这有两床被子呢!” “哦!”何晓慧怯生生地往床边挪,坐下来,脱了鞋子,缓缓钻进被窝,怀里像揣了只兔子,还在乱蹦。 眼睛睁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轻声说:“狗子哥,我睡觉不老实,脚喜欢乱蹬。” 谷俊宇打着哈欠说:“巧了,我睡觉的时候,手喜欢乱摸!” “你坏!”何晓慧嗔怒道,还想说点啥,谷俊宇那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何晓慧攥着拳头,伸出脚来,真想一脚踹过去。 这人太讨厌了,身边还睡着一个美女呢!他怎么… 怎么也没点想法么? 难道,咱的魅力连那个短腿的日本女人都不如? 她想了半夜都搞明白自己差哪里,谷俊宇一个翻身,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肚子上,何晓慧总算能睡着了:看来自己还是有点魅力的! 第二天醒来,一时有些尴尬,两人都不看对方,何晓慧低头说话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气氛:“今天,你准备干啥去?” 谷俊宇回答:“那什么,我去一趟萧县,给税警团送钱去。你今天就跟着你大哥,帮他发电报,让宋家赶紧再送钱来!” 何晓慧又问:“昨天晚上,咱们没干那事吧?” 谷俊宇拍着脑门反问:“你自己心里没数?小姑娘家家的,天天都想的啥呀?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那我的名声可就坏了!”何晓慧撅着嘴说,“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最后那句声音小得像蚊子,谷俊宇装作没听见,穿上鞋子就出门了,小声嘟囔起来:啥都没干,负责啥呀? 小轿车上坐满了人,轮子差点压扁了,老六没挤上去。谷俊宇摆手撵他:“你留下,召集以前的兄弟,侦缉队队长的活,我给你找回来了,就别跟我们去凑热闹了!” 老六像个怨妇,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一阵子,大声吆喝着:“我寻媳妇的事,你们都给我当紧办了!” 禹航听后,干脆一脚油门踩到底。 谷俊宇不乐意了,对车里的兄弟说:“老六是咱的好兄弟,我成天天忙得脚打屁股根就算了,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帮他扒拉一个媳妇呀!找一个会馏馍的,下雨知道往家跑的,难不住你们吧?” 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几乎同时回答:“难!太他妈难了!” 谷俊宇来了兴趣,追问起来:“快说来听听,让俺也乐呵一下。” “别他妈的提了!”小罗成率先发言,“作为半月会的头头,收了他这号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见他气得像吹猪,坐一旁的徐传信赶紧伸手在他胸前捋着顺气:“啊呀,不值当的,慢慢说!” 小罗成气呼呼地说:“我把我小孩姨介绍给他,他当着人家的面抓裤裆就算了,这个少熊孩子说的话没法听,办的事没法看!天冷人家穿的厚,非要人家到屋里脱了裤子给他看屁股大不大,还说先一起过上一年,要是不能生孩子就直接撵人家滚熊,这货是让人用擀面杖给打出来的,把我害得都不敢走老丈人家了!” 谷俊宇都快笑岔气了,徐传信接着说:“我给介绍的俺亲妹妹,这可没有外人了吧,这货吹牛逼说自己玩过的女人千千万,自打在沪上染了脏病看好之后就没试过威力,非要俺妹妹陪他试试,你们说,我不揍他等老几?” 谷俊宇附和说:“确实该揍!打死都是轻的!” 禹航拍着方向盘说:“我也给介绍了,我老家的,人家大老远跟着哥哥嫂子从邳县到城里来相亲,到了饭点了,也不说安排人家吃个饭,这也就算了,相亲的时候,老是拉着人家姑娘嫂子的手,还说个没完没了的,你们说,算哪门子事?” 谷俊宇听后挠头说:“这家伙自从家人遭难之后,就一会正常,一会抽风的,不知道哪一会就犯病,确实愁人!怪不得之前的日本媳妇宁愿去投靠新四军都不愿意跟他过日子!那媳妇叫啥来着?” 禹航回答:“小野菜和子!”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我还真有点想小野冢本那个半吊子货了!” 小野冢本是石阁勤寿的私生子,跟小野菜和子兄妹俩同母不同父。这小子在跟谷俊宇斗法的过程中,可被折磨得够呛。想了解情况的,书城搜索“汉奸瞎狗子”,能笑掉大牙。 第118章 互相信任 王寨乡处于黄河故道边,典型的沙土地,贫瘠异常,旱能旱死,涝能涝死,当地的主要农作物是土豆红薯,当地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大米白面。 胡传勇这个混子选择把税警团驻扎在此处,也不知道咋想的。 谷俊宇的轿车扬起一路尘烟,抵达此地,受到了热烈欢迎。 胡传勇带着他参观了新营地,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个地方,距离徐州城七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西边有国军,北边有八路军,东南方向有新四军,日本人只要想调咱回去,咱们有的是理由拒绝,只要想打仗,随时都可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问道:“跟这些邻居都谈好了吗?” 胡传勇拍着胸脯说:“司令放心,都说好了,咱们不出去惹事,他们也不来撩咱,没事就放两炮意思意思,当然了,以后跟他们做生意就更方便了,你们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说:“不错不错,有大阪师团的样子了!干脆你也别回去了,留下给杜建当副团长吧。” 胡传勇手摆动得像荷叶,一口拒绝了:“不行不行,你们干的事比我还离谱,我还是回去当我的营长吧,守着码头过我的小日子,要命的活,我不干!” “行吧,人各有志!”谷俊宇不再勉强,转头又问道,“那个陈佳华,现在怎么样了?还老实不?” 胡传勇坏笑着回答:“拿捏!一个小痞子罢了,我能摆乎死他!这小子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喂猪呢,不过这小子对你很是不敬,还经常骂你。” 谷俊宇恨恨地说:“这个狗东西是活腻了,把他给我看好了,过几天我要拿他送个人情。” 胡传勇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话:“有个事,今天约好了跟国军那边谈事,我有点不大敢去!” “瞧你那样!”谷俊宇给他投去鄙视的眼神,“对方是哪部分的?” 胡传勇回答:“他们的旅长叫肖杰,也是个副师长,这人死硬死硬的,之前我带兵在这边溜达玩,国军双腿撵不上咱们的车轮子,把他们气得不轻,估计这次见面,没啥好话可说!我也正为难呢,不知道该咋应付!” 谷俊宇一听就笑了:“我的老熟人了,那就再会会他吧!我正好也要找他,让他好好管教一下那个夏雨林!” 也难怪胡传勇有些为难,肖杰要求在国军的营地里见面,还是要求这边的军事主官亲自前往,要说没有啥坏心思,鬼都不信。 谷俊宇就不怕这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对肖杰还是有些好感的 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往西开了一个小时,就被国军的哨兵给拦住了,说明来意之后,两个哨兵站在轿车脚踏板上指引他们来到国军的临时营地。 通报之后,肖杰亲自出门迎接,也很是热情,伸出双手来跟谷俊宇握手。 谷俊宇的笑容才刚展开,肖杰就来了句:“兄弟,不好意思,例行公事!” 说着,国军那边跳出来几个人开始对着谷俊宇这边四个人搜身了。 谷俊宇收起笑容,冷脸问道:“肖师长,你这是不信任兄弟了?” 肖杰拱手笑着回答:“抱歉,安全第一嘛!” 四把手枪被搜了出来,还有他们捆在外套里面的炸药。 肖杰拿起炸药,举到谷俊宇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夏兄弟,哦不,应该是谷兄弟,你也不怎么信任我啊!” 谷俊宇尴尬一笑:“唉,习惯了,怕被狗咬,有备无患嘛!按理说,咱们现在是敌对方,在你的地盘里见面,咱心里也没底不是?” 肖杰也有些尴尬:“谷兄弟说笑了,这几年来,咱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嘛,不必如此紧张。” 说着就拉着谷俊宇的手进了临时指挥所,这是三间不大的茅草屋。中间是指挥室,左边是电报室,右边是休息室。弹药箱子堆起来就算是凳子了,谷俊宇眼尖,看着弹药箱上面的日本字,踢了踢箱子,笑呵呵地说:“看来肖师长最近的仗打得很顺嘛,这缴获还不少呢!” 肖杰义正辞严地说:“身为党国军人,理应为国为民效死疆场,都是分内之事罢了,些许战功,不值一哂!” 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又尴尬起来:“我怎么看这些弹药像是从我们税警团流出来的呢?” 肖杰赶紧解释:“前几日,与贵军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嘛,小胜几个回合罢了。” 谷俊宇撇嘴摇头说:“肖师长,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了,买的就是买的,我手下兄弟想赚点私房钱,可以理解,毕竟,咱也是干倒卖军火这个生意的嘛!” 肖杰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便扯开话题,让勤务兵给客人们倒水。 实在没功夫在这打太极,继续说:“肖师长,咱们就开门见山吧,这次让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正事,直说吧!” 肖杰干咳一声:“谷兄弟能亲自前来,鄙人很是意外,当然更是惊喜。意外的是,谷兄弟竟然也养了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惊喜的是,这个谷兄弟还是咱们的好朋友!” “肖师长,你们打仗也喜欢这么曲里拐弯的么?”谷俊宇实在不想听他扯那没用的废话。 “好!”肖师长终于说明了意图,“带着你们的兄弟,投过来!身为热血青年,理应报国杀敌,而不是认贼作父,与国家为敌!” 谷俊宇朝他拱手,严肃地回答:“肖师长,就冲你这句话,兄弟我佩服你的气节和为人!日后但凡有个马高凳低的,兄弟必然竭尽全力相助!只是你的提议,恕难从命!” “哦?”肖师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难不成你还真的信了曲线救国那一套?” 谷俊宇摆摆手:“那都是胡吊扯的,我当然不信了。我搁日本人的胳肢窝底下混日子,手里没有保命的家伙事,我手下这些兄弟早就是让人抽筋扒皮了。打仗是你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干。” 肖师长的语气变得冰冷:“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肖师长,你也不要吓唬我,要放在四年前,你一瞪眼,我就得尿裤子,你要是想害我,你那个狗腿子夏雨林也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今天了。” 肖杰马上露出笑脸:“谷兄弟说笑了,这说的哪里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活着的瞎狗子比死的有用嘛。我只是担心你走了错路,将来回不了头啊!” 谷俊宇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嘛,我才把一个团的兵力都放在肖师长的眼皮子底下嘛,这也是想在肖师长这里留一条后路啊!” 肖杰亲自给他续水:“可我还听说,你跟新四军那边过从甚密,这是咋回事?” 谷俊宇故作糊涂:“啥?你这意思,新四军不属于你们国军的序列?我怎么看他们的番号……” 肖杰抬手打断他的话,解释说:“那自然都是国军序列里的,谷兄弟眼观八方,就不要装糊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有些话,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应该知道,谁家的才是正统,跟着谁才更有前途!” 谷俊宇笑呵呵地点头说道:“那是,那是。肖师长也应该知道我的,我这人从小就是流浪汉,没啥教养,不喜欢站队,习惯了自己走夜路。其实,肖师长应该庆幸一点,没逼着我们跟着日本人混,不然,也会给自己平添一点小麻烦。想必你也知道了,税警团在我手底下经营多年,武器装备比日本人的都好,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我要是有点个啥,都是可以为我拼命的。绝不是治安军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肖杰点点头:“确实如此,你们一个营就搅得我们睡不着觉了,半个月以来,在萧县地区跑了一圈,最近的时候,距离我的指挥部不到一公里,我们愣是连毛都没抓下来一根,人才啊!谷兄弟一腔热血,手下兄弟自然不会甘心当卖国贼,这点,我很放心的!” 谷俊宇抬手看表,抬头说:“肖师长,城里还有事,就不在这耽误你们的军务正事了……” “留下吃个饭吧!”肖师长开始挽留。 谷俊宇斜嘴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安排吃饭,绝对是野菜糊糊加窝窝头,肉腥都没有!” 肖师长点点头:“还在很让你说准了,咱们的省主席日理万机,一个月才能吃到四块肉,实在是无奈,供应紧张啊。” 谷俊宇拍着脑门叹气说:“我还是喜欢之前的肖团长,有话就说,从来不曲里拐弯的。现在还了,你这当了副师长,弯弯绕多得让人头疼,跟你说话真他妈的费劲!想要救济就跟兄弟张嘴说了就行,你们为国而战,抛家舍业,不畏生死,兄弟打心底里佩服,我别的没有,二十万,美金,双手奉上!” 肖杰的眼睛瞪得溜圆,不自觉地伸出两根手指仔细打量:“二十万?还是美金!我没听错吧?谷兄弟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谷俊宇装作很不满意的样子说:“咋?不信?三十万!五天内送到!” 一句话的功夫,就由二十万,涨到了三十万,换成法币,得用马车来拉。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副师长,马上换上了谄媚的笑容,搂着谷俊宇的肩膀大加赞赏:“谷兄弟,啥都不说了,我代表全师官兵,感谢你的慷慨解囊!” 小罗成凑过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老大,慎重啊,这三十万美金可是你的全部身家了!你这一点都不留,咱们可怎么活啊?”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教训起来:“废什么话?钱没了,可以再挣,国家没了,连活命的地方都没了!国家生死存亡之际,钱财才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谷兄弟大义!”肖杰不停地朝他拱手,激动的小心脏快要自己跳出来了。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正色说道:“说个正事,那个夏雨林,你也说说他,别有事没事的给我甩脸子,实在行不,你就把他调回来吧,别在我跟前恶心我了!” 肖杰马上拍着胸脯说:“兄弟你放心,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肯定好好说说他,只要他再敢在你跟前炸刺,我把他屎给打出来!” 双方告别,肖杰亲自出门相送,一直送出了两公里多地,就真的像亲兄弟一样。 还是谷俊宇先不耐烦了:“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的。以后需要啥,尽管开口!” 见谷俊宇的车消失在尘土中,肖杰站在原地许久,最后一转身,对着随从的手下感慨道:“毕竟是咱们的格局小了,本想着扣下这人,胁迫税警团归顺,没想到,谷兄弟如此深明大义,反而让我等成了小人!” 手下一个团长也附和说:“是啊,我可是听说,年前的时候,他一家老小都让人给绑架了,都不舍得拿钱去赎人,现在一下子掏出全部家底来帮咱,绝对是胸怀天下之人啊!” 肖杰点点头,郑重下令:“联系夏雨林那个混蛋,以后见到谷俊宇,必须给我笑脸相迎,不然,老子劈了他!” 坐在车上的谷俊宇捂着胸口,很是伤心的样子,在痛苦哀嚎:“我的钱啊!要了亲命了啊!” 禹航即便是在认真开车,也忍不住扔过来一个白眼:“让你吹牛逼!二十万不够,转眼就是三十万!” 小罗成也附和说:“就是的,要不是我及时插嘴,都有可能还得往上涨!” 谷俊宇猛地坐直是身体,一脸坚毅的表情,说话也是义正辞严:“我这是为国为民!我这才是真正的曲线救国!钱,身外之物!” 徐传信补充了一句:“老大,我觉得,新四军那边估计也很快就得找上你!” 谷俊宇再次瘫坐下来,重重叹气说道:“我这就跟娶了两房媳妇一样,不能厚此薄彼啊!完了,完了,又得掉肉了!” 小罗成酸溜溜地说:“你忘了,还有一个耿县长呢!胃口更大!” 谷俊宇又感觉一阵阵的肉疼:“妈的,三房!娘来,忘了还有八路军呢!四房!” 第119章 散财童子 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谷俊宇感慨说:“看到他们这苦哈哈的样,我就想起了闫老四,我得想办法给他们送点钱过去!” 禹杭的语气很是深沉:“估计你找不到他了!” 谷俊宇面色一冷,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晃,小车差点失控钻沟里去。 “你的意思是,老四,没了?” 小罗成也跟着感伤起来:“老四真是一条硬汉子!太可惜…” 禹航却是嘿嘿一笑:“说不准!第五军10万大军年前就开赴缅甸了,听说打得不错。” “去你妹的!”谷俊宇拍拍胸口,悬着的心一下落地了,“说话别大喘气!我们老四兄弟命大着呢,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几十场,逛阎王殿跟串门一样,且死不了呢!再说了,他现在已经不在第五军了,属于第八军。” 接下来他就开始给宋家人这笔美金安排的去处:“连云港王司令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分个二十万吧。八路军和新四军都一样,都分点!至于耿县长那边,算了吧,随便赞助点被服粮食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跟日本人打了。” 徐传信忍不住感慨起来:“老大你这不就是妥妥的散财童子么?” 谷俊宇板起面孔说教起来:“咱们要留这么多钱干啥?当守财奴?哪天两眼一闭,再多的钱都用不上,我忘了谁跟我说过,钱是工具,绝对不能当成目标,这些钱用来救国救民,我花了舒坦,就算我人没了,起码还会有人记得我的好!” 车上三个兄弟齐刷刷地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高义!” 禹航劝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太张扬,美金太扎眼了,再说了,前线打仗的兄弟缺的是物资,你给这些钱,他们都没地方去买东西,不如直接送物资!” 谷俊宇点点头:“卖小鸡的说的对!就这么干,等宋家人的下一笔钱到了,就全部换成粮食和子弹。” 轿车在破烂的土路上行驶,速度起不来,左晃右晃,把人颠得七荤八素。 昏昏欲睡中,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感慨:“真怀念咱们兄弟混侦缉队的日子,那时候真过瘾,谁挡咱们的路,就直接弄死谁!现在真他妈的憋屈,接触的人越来越高级,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干啥都得思前想后的,咱们有多长时间没亲手弄死日本人了?” 车上的兄弟们又来了精神,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起码有一年多了吧,记得咱们最后弄死的就是那个叫肛门强太郎的家伙吧?” 徐传信补充说:“小野冢本,虽说人没弄死,只是挑断了手筋脚筋,我觉得,那比杀了他还过瘾呢!” 禹航就显得稳重多了:“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现在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了,一旦露馅,今天的有利局势就丢了!虽说咱们现在不亲自动手了,作用却大了不少,不要光想着打打杀杀的。” 谷俊宇坏笑着说:“日本人不是要去扫荡了么?还有治安军那些二鬼子,我琢磨着,能不能恶心他们一下呢?” 三人几乎同时问道:“你想干啥?” “回去再说!”谷俊宇的想法还不算太成熟,“我觉得那个陈佳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忽然又问道:“我那个舅舅的情况咋样了?” 禹航回答:“日子不大好过,丢了参谋长的位子,还被新四军打得没脾气,这段时间是不太可能有精力给你找麻烦了!” 谷俊宇嗯了一声,只要孟繁彪不舒服,自己的心里就爽。 禹航反问:“那个胡传勇倒卖咱们的弹药,这个事,你要不要提一下?”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老秀才说过,水太清就没有鱼,他那人就那熊样,没有好处的事,他不会干的。不用跟他计较,总比拿那些弹药打咱们中国人强吧?这家伙还算有点能耐,知道萧县才是最好的屯兵地方,比我想得都周到!” 禹航附和说:“确实不假!日本人让咱们去扫荡的话,咱们就说要跟这边的游击队打仗,保护大后方。咱们在城里有啥情况,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回来。” 几人回到营区,杜建已经带着另外两个营的官兵抵达此处,正在搭建营房。 胡传勇却跑得没影了,不跑也不行,谷俊宇这次去国军那里,自己倒卖弹药的事情就藏不住了,他怕谷俊宇回来克他。 临时督导陆二喜却留了下来,还跟杜建相谈甚欢,依旧时不时还会结巴一下。 天色已经不早,谷俊宇没做多久逗留,只是反复叮嘱道:“最近一段时间就留在这里玩,别出去惹祸就行!等日本人扫荡结束了,再做打算。” 说完,指着陆二喜说:“你,二结巴,跟我回去,当你的副队长去,别留在这里,不然,容易丢命!” 陆二喜点头哈腰地回答:“好,好的!都,都,都听谷司令的!” 杜建赶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语起来:“老大,照顾一下,这是我二表叔,亲的!” 谷俊宇一愣:“你亲戚还不少呢!” 杜建臭死上了:“放眼全城,一半是老表,一半是朋友!” 陆二喜被塞进车里,佝偻着身体,显得很不自在,小罗成和徐传信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肩膀有说有笑。 “哟,没想到呀,这又来个表叔,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表叔的结巴毛病还是咱们兄弟给治好的呢,这医药费就免了吧!” 陆二喜唯唯诺诺地问:“谷司令,我该干点啥?” 谷俊宇轻描淡写地说:“跟我混,没这么多规矩,只要别让日本人舒坦了,你干啥都行!还有,老六不太正经,你多辅助一些!” 陆二喜双手抱胸,显得震惊又害怕:“啥?不正经?我,我,我…”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你什么你?他没有龙阳之好!你心里都装的粑粑么!” 陆二喜憋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话:“我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罗成和徐传信被吓得马上松开了手,使劲往两边躲,像是见了瘟神。 陆二喜嘿嘿一笑,拍着两人的大腿解释说:“开开开开玩笑的,活跃一下嘛!” 第120章 又要来钱了 回城之后,谷俊宇径直回了谷家老宅。 范如花和梅川奈依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范如花见他回来,便没个好气:“你还知道回来呀?被那狐狸精迷了魂了吧?小心你哪天累死在人家的肚皮上!” 梅川拿来碗筷递给他,说话却温柔多了:“天笑君,你辛苦了,请保重身体!” 谷俊宇坐下来,开玩笑说:“花姐,你看看人家梅川,多会说话,以后啊,你也得学着点,用城里人的话说,这就叫温柔!” 范如花不耐烦地回答说:“不行,一点都温柔不了!你跟个骚猫一样,到处勾搭,还指望啥温柔,我不砍死你就算是给你脸了!” 然后看着院子方向酸溜溜地说:“喏,吸你精气的狐狸精撵到家里来了!” 还真是何晓慧兄妹二人追了过来,看起来着急忙慌。 谷俊宇快速扒拉几口饭,一抹嘴,伸手掐了范如花的脸一下,恶狠狠地说:“熊娘们,嘴真毒,办完正事回来收拾你!” 然后跑出门去,拉着两人来到大门外:“出啥情况了?” 何正良嗫嚅着说:“是这样的,宋家人说了,美金,没有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无所谓,摆着手说:“没事,没有就没有吧,我正好落个清闲!小慧,我今天住老宅,你带大哥回去吧!” “不是那个意思!”何晓慧实在看不惯他哥哥说话扭捏的劲头了,替他回答,“宋家人说,美金没有,可以换成中储券,问你要不要?” 一提到中储券,谷俊宇就烦了:“你们闹呢?那玩意一天掉一个价,从山城运到这里,估计就变成废纸了!” “等下!”谷俊宇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告诉我,这些中储券是从哪里弄来的,不会真的是从山城弄来的吧?” 何正良点点头:“放心,宋家人说了,可以用双倍的兑换价格给咱们送来!” 谷俊宇气得直跳脚:“两倍?就算十倍有啥用?擦腚都不够料!山城印出金陵方面的中储券,傻子都知道那是假的,拿假钱来办事,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上次弄到这些假钱还是刘学勤帮忙从湖北运来的,整整一卡车,那是野比一郎那个大阪奸商从闫老四手里倒腾来的。为了消化这些假钱,可没少费劲,最后不得已,只能把彭云东那个猥琐中年油腻男给派到沪上搞投资去。 何正良立刻举手说:“妹婿你放心,这次的中储券绝对可以乱真,日本人的防伪标志已经被破解,我保证,没人能分得出来!” 谷俊宇无奈叹口气:“好吧,我明天派人去跟道上的兄弟商量一下吧。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 何正良继续劝说:“再说了,这也是山城方面针对日占区的经济政策,就是要搞乱他们的经济系统…” “别说了!”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玩来玩去的,反正苦的还是老百姓!” 何正良说:“先有国,才有家呀!老百姓又不是苦了一辈子两辈子的事了,再苦个几辈子也没啥,只要咱们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要是没有穷人,有钱人的优越性又怎么能体现出来呢?妹婿啊,现实一点吧!” 听起来很气人,却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谷俊宇咧嘴笑了:“大舅哥说的对,我这人呢,只喜欢钱,你看啊,这个事呢,我可以帮忙当个中间人,可这也是卖面子的活,平时也是需要一些钱来维持这些关系的,我的话,你明白不?” 何正良摇摇头:“还请明示!” 一直没说上话的何晓慧不耐烦地解释说:“辛苦费!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吧?就算是亲戚,也不能白用吧?” 何正良更不明白了:“在连云港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两万美金的本票了么?” 谷俊宇摆摆手说:“那是让你们的货顺利下船的费用!这次是从黑帮手里赎货物,不是一码事!” 何正良问:“那要是让你把货送到沪上,是不是还得要钱?” 谷俊宇掰着手指头说:“那是肯定得,我跟你算算,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卡口吧,日本人的,当地政府的,治安军的,保安团的,县侦缉队的,乡镇侦缉队的,清乡团的,警察局的,脚巡队的,工商署,税警团,正常情况下,还会遇到拦路劫道的,多少得打发一点,就算是全程用火车,车皮得找关系路子吧?还有,八路和新四军那边可经常对火车下手,这风险大着呢,也得打点一下吧?” 何正良听得头大,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就说吧,总共要多少钱吧?” “我也说不清!”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这样吧,给我拿个二十万吧,美金,多退少补!” 何正良彻底不淡定了:“你疯了?狮子大开口也不带这样的吧?” 谷俊宇淡定地回答说:“没关系,生意不成交情在嘛。你放心,不管你找谁帮忙,只要经过我苏北地块,我保证不会从中作梗的!” 这话说出来,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话里毒辣的成分来。 何晓慧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哥,你净说气话,道上的人都知道你接手了这批货的事,别人谁还敢插手呀?你让我大哥现在还能找谁合作呀?” 何正良摆摆手说:“你们两个别跟我唱双簧了,把我当冤大头呢?你放心,运货的事情,我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有打算!只要你帮忙把货找回来,剩下的,就不劳妹婿你费心了!” “好好好!”谷俊宇拍拍手,“那就祝你一切顺心如意咯!” 转身就在心底里发狠:那就走着瞧呗! 次日一早,召集了兄弟们商量对策,康蛮子直接汇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何正良已经跟孟繁彪接触上了。 谷俊宇听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何正良是找谁帮忙呢?原来是我的死对头,这下又有事干了!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总算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经过一阵商讨之后,既然宋家人不愿意再拿出美金来,那就勉强接受那些假钱了。反正这些钱都要流入日战去,不如把好处捞到自己手里。 第121章 该相信谁? 军统那边还是挺有能力的,答应支付的中储券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抵达了徐州,是火车运输来的。 四十个大布包被送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里,打开包,精美的印刷品就展现在众人面前,光彩照人,甚至都有香味从中挥发而出。 何正良拍着一堆钱骄傲地说:“四万万!只多不少!要不要点一下?”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咱也是见过大钱的,况且,这还都是假货,至于么?” 禹航上前,拿起一沓钞票,认真查看起来,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真钱,一起递送到谷俊宇手里,谷俊宇翻来覆去的比对了好一会儿,竟看不出有何不同。 在把这些钱交给手下兄弟去传看,大家也都分不出真假来。 谷俊宇竖起大拇指:“高啊!这假的比真的还像真的!” 何正良催促说:“妹婿啊,这钱到位了,货的事情…” 谷俊宇郑重点点头,回答说:“大舅哥放心,三天之内,全部送到窑湾镇运河码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装船运走了!” 何正良皱眉说:“妹婿,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不会中途捣鬼吧?” “说什么呢?”一旁的老六听不下去了,叫嚷起来,“我们老大虽说不是啥好人,但是,绝对不是小人!你不要小人之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亲戚呢!” 谷俊宇故意提高嗓门骂老六:“老格调的,这是俺家的事,关你啥事?你给我闭嘴!大舅哥千里迢迢跑过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换了是我,我疑心比他还重呢!” 随后转身对何正良说:“大舅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给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摆摆手:“谢了,我们家主已经安排好护送的队伍了,就不劳妹婿操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了前几天卑微的神态,反而显得很是懊恼,这态度的转变让人生厌。 “宋家人就是厉害!千里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谷俊宇拍拍手,感慨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正好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去趟金陵,就不送你了!” 随后一挥手,手下兄弟一起上去,把成捆的钱全部拆开,上天上撒去。 何正良不解,正要发问,谷俊宇抢着解释说:“这些编号都是连着的,必须打乱了,不然容易露馅!” “我不管你了,那我就去等着取货了!”何正良头也不回地出了仓库。 这些钱就像废纸一样铺满了仓库,老六浑身上下塞满了钱,还脱下裤子,把裤腿扎上就成了个大口袋,里面装满了钱,往肩膀上一扛,人就被压趴下了。 谷俊宇上去照着他脑门来了一巴掌:“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老六流着口水解释说:“老大,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心里痒痒啊!” “喜欢啊?”谷俊宇坏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好,这就让你跟钱过两天,你,把这些钱重新捆起来,不难为你吧?” 老六疯狂点头:“这事交给我,谁都不许帮忙,我要是打一个哏,就是对钱的不尊重!” 然后就立刻又钻进钱堆里忙活起来。 谷俊宇把其他人招呼过来,问道:“都给我想想,我这个大舅哥已经确定找孟繁彪帮忙运货了,孟繁彪肯定也知道我会带着这么一大笔赎金出去提货,他会怎么办?”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你是他亲外甥,你想的,就是他想的!” 谷俊宇冲他竖起大拇指:“蛮子说的对,如果换了是我,我不会让这笔钱顺利交出去,这样,货提不出来,就得有人负责赔偿…” 他顿了一下,坏笑起来:“我觉得,咱们的孟师长肯定不想让我好过的,那就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禹航提醒说:“你也得想想,孟繁彪这会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防备你打那批货的主意?” 小罗成叹口气感慨说:“诸葛亮遇上了司马懿,这是棋逢对手,这下有热闹看了!” 何正良要走了,连送行酒都不喝了。谷俊宇作为妹婿,特地让禹航开车送,何正良没有拒绝,不过却要求妹妹送送,毕竟,这次一别,或许就是重逢无期了。 禹航开车,兄妹二人在后面手拉手说话,聊起来过往种种,忍不住泪眼婆娑,皆是真情实感。 “小慧啊,哥哥有些话要提醒你,你不要怪大哥我多心!”何正良正色说道,“这个谷俊宇,不是你能把握住的,心思又多又坏,为人十分奸猾,以后,你也要多留个心眼,给自己留个后路,不行的话,就回老家…” 开车的禹航听后干咳一声。 何正良没好气地说:“这话,就是让你也听到,回去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主子!” 禹航赶紧解释:“何老板说笑了,你们刚才用的方言我是一句都不懂,我回去告诉他啥呀?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何正良点点头:“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睡过一张床的,何晓慧对他大哥的说法持否定态度:“大哥你又听谁说的?狗子哥这人心地善良,人又单纯,义薄云天,绝对不是你说的奸猾之辈!不信你打听打听去,他的人品可是有口皆碑的!” 何正良笑了,显得很是不屑:“我所听说到的,可跟你说的大相径庭哟!” 何晓慧抬手说:“大哥,你别说了,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叫孟繁彪的?” 何正良一愣:“啊?你怎么知道的?” 何晓慧苦笑着回答:“大哥呀,我的亲大哥,你居然能信他的话!你算是彻底废了!” “什么意思?孟将军可是谷俊宇的亲舅舅,他总不可能歪曲事实吧?”何正良很是不解,“宋家家主让我找他帮忙,说这个人很可靠的,是不可能骗我的!” 何晓慧摇摇头:“大哥,让我猜猜他怎么说的吧,他一定跟你说了,这批货失踪地很蹊跷,肯定是狗子哥干的,除了他,没人能调动这么多人,也没人有有这胆量…” “你别说了!”何正良的脸有些红,焦急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们讲话了?” 何晓慧显得有些得意:“这人阴阳怪气,最擅长的就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害死狗子哥,他们二人明争暗斗好几个回合,不过都是姓孟的失败了,中将变成了少将,集团军的参谋长变成了一个师长,而且我可以断定,狗子哥可以把你这批货找回来,你也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带到沪上去的,而且姓孟的一定会说,只要这批货出了问题,一定还是狗子哥从中作祟,我说的没错吧?” 听完妹妹说的话,何正良的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神色慌张起来:“这这这…小慧,你可不要乱说话哟!哥哥我胆子小!” 何晓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别怕,有狗子哥在这,你不用怕,出了事,就回来找我们,我们会收留你的!” 不说这话还好,何正良听完之后,更是害怕了。 让人号准了脉,换了谁都会心慌。 何正良茫然了,不知道该信谁的好了。 当妹妹的看到自己大哥这么难受,关心地劝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最好跟宋家的人汇报一下,就说这姓孟的不可靠,报备一下总不是错,如果他们坚持还要跟姓孟的合作,就算是出了问题也跟你没关系,不出问题最好,你也顶多被骂两句。” 何正良掏出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点点头说:“没错没错的!可我现在没有电台呀!” 禹航插话说:“巧了不是?车后备箱还真有一台,刚换好电池!” 何正良又是一愣:“你不是听不懂吗?” 第122章 瞎狗子其人 车在窑湾镇码头停下,码头上的货物已经堆积如山,几艘大江船停靠在运河边等待装运货物。 这些货物周围站了不少的治安军官兵,正严阵以待,守护这些货物,如此场景,让惶惶不安的何正良宽心不少。 禹航指着那些货物说:“这是其中一部分,其他的会一件不少的送过来,放心,这些江湖兄弟很仗义的!” 何正良冷哼一声:“切,真仗义的话,就不会打我们这批货的主意了!” 禹航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你去清点一下,少了的话,我们老大会照价赔偿,这是江湖规矩,你们的钱不会白花的!” 何正良拉着妹妹的手说:“小慧,记住哥哥的话,防备着那个谷俊宇!当哥哥的不会害你的。杭州永远有你的家!” 何晓慧反过来说:“大哥,是你应该防备那个孟繁彪!妹妹我也不会害你的,徐州这里也给你留着房间!” 兄妹二人观点不同,何正良还要去清点货物,便匆匆告别了。 在回来的路上,何晓慧盯着窗外的田野发呆,男人们在田间除草,妇女小孩四处挖着野菜。乡下人的生活轨迹简单到令人发指,祖祖辈辈侍奉着脚下的黄土,用辛劳去换点聊以果腹的粮食。 其实如果能够吃饱饭,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这种平静的生活其实也是挺好的。 只是事与愿违,这世上所有的事情不外乎两个原因:没饭吃饿出来的,已经吃饱了撑出来的。 “禹航哥,你说,狗子哥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美元和中储券都弄到手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这批货?” 何晓慧的语气有些忧伤。 禹航拍了拍方向盘,吐出一口浊气,娓娓道来:“如果你也有他那样的经历,你肯定做的比他还要绝。” “徐州会战,他以民夫身份支前,见识了惨烈战场,自此便种下仇恨。” “他亲眼看着养父一家七口被日本人活活烧死,唯一的义兄以残躯血战昆仑关,最终自杀殉国,极其悲哀的是,其全家坟茔都被日本人小野冢本给刨了。如此仇恨,不共戴天!” “闫窝惨案,栖山惨案,马庄惨案…历历在目,大彭据点内,他被宫井迷兰逼迫着杀害了同胞,最终大病一场,也落下了心病!” “义子小雨惨死在日本人手下,至今大仇未报,梅川大介坠机身亡后,他才会欣喜若狂,差点发癫。” “毒气弹,病毒试验车为祸一方,无数同胞受害,虽然被我们给炸毁了,可那边的土地至今无法耕种。” “房村一战,新四军一个班的战士以低劣的武器抵挡日军一个大队的攻击,为了给大部队争取短短的半个小时,全部阵亡在我们眼前,虽粉身碎骨,亦无人后退!” “湖北一行,他亲眼看到国军的娃娃兵虽生活艰辛,依旧抱着抗日救国之心,不敢一刻松懈,就为早日进入主力队伍效命疆场。” “他亲眼见过安徽众多无人村,皆是日军暴行。”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才会让他把仇恨种在心底,才会痛恨日本人和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卖国贼,更别说这些大发国难财的世家门阀了。” “只要是为抗战出力的人,他都可以当做亲人看待,夏雨林,时常欺负他,他有一万个机会弄死对方,可依旧选择忍气吞声,不惜背上软弱可欺的软蛋名声,就是因为他夏雨林曾经跟日本人拼过命!” “耿县长,甚至默认手下暗杀他,差点要了他的命,最终他也是选择了原谅,还不遗余力地送钱送物资,就是因为耿县长能坚持与日寇为敌。” “不管是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只要他能帮的上,哪怕倾家荡产,也从未含糊过。别人都知道他家财万贯,谁又见过他骄奢淫逸,吃喝嫖赌?所有钱财都是用于帮助抗战力量。” “你们都说他心思灵活,机灵异常,谁又知道他子时之前从没睡过觉,都是在为次日的事情精心筹划,虽然认不得多少字,却能把每一个细节考虑到位,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更是能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如此坚毅的品格,又有几人能做到?” “他背负着汉奸和奸商的骂名,从不争辩,都是默默承受屈辱,成天嘻嘻哈哈,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其实,他是最在乎名声的,为了大计,名声也被他抛开了。” “他平日对众兄弟又打又骂,没有一个兄弟记恨于他,平时吊儿郎当,却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看看咱们这些人,虽来自于各方势力,他从未厚此薄彼,我们兄弟也心甘情愿为他肝脑涂地,都是敬其人品,感其义举!” 说着说着,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哽咽起来。 何晓慧更是泣不成声:“是我错了,自私了!” 禹航劝慰说:“其实你不必自责,你大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不然,他真的不会给你留面子的。” 何晓慧突然噗呲笑了:“你可别逗了,都把我大哥坑得像个傻小子,这还叫留面子,狗子哥这是没把他的价值榨干,还不舍得害死他呢!我大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禹航尴尬一笑:“你还真说对了,你大哥就是这棋局里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放心吧,你大哥会平安的,这不是都给安排好了么?电报也发了,货出了事,就跟你大哥没关系了!再说了,吃亏是福嘛!” 何晓慧苦笑着说:“照你这么说,我大哥这算是福如东海了!” 第123章 窑湾镇大火 宫井迷兰伤愈归队了,右腿彻底瘸了,走路起来像极了一只企鹅,还必须靠着一根手杖才能保证不摔跤,脸上的怨气更重了,对手下非打即骂。 谷俊宇溜溜哒哒地来找他,宫井没有一个好脸色,正色质问:“军事重地,你来做甚?” 看来还是记着前段时间在医院打架的仇恨呢。 谷俊宇才不看他的脸色:“宫井中佐啊,我有了一个报仇的计划,敢不敢一起玩个大的?” 宫井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一听说有报仇的机会,瞬间来了兴趣:“展开来说!” “你我二人负伤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那个狗头军师孟繁彪,阴险狡诈,良心大大的坏了!”谷俊宇开始拱火,“如果没有他怂恿,陈佳华根本就没有胆子对我,哦是对咱们两个下手。我最近发现他跟国军那边的商人有勾结,偷偷倒卖军用物资。” 宫井露出阴险的笑容:“此话当真?可有证据?” 谷俊宇信誓旦旦地说:“必须有!你忘了我以前干啥的了?侦缉队的!搞情报,那是专业的!就在窑湾镇码头,在他的防区,这几天就会出一大批货。至于证据,还重要么?” 宫井好奇:“什么意思?” “利用治安军给商人护航,这就是玩忽职守,就是那啥…反正就是有罪!”谷俊宇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罪,“如果他不承认,只要一把火给烧了那些货,就算咱们不要他的命,他的东家也不会让他好过!” 见宫井还有些迟疑,谷俊宇接着说:“我一直怀疑他是山城那边派来的特务,只是这人太过奸诈,一直没有证据。而且,我还听说,他跟八路那边也有联系,他戴的手表,好像就是八路送的…” 一提到手表,宫井怒不可遏,直接把手杖甩出去老远,谷俊宇很有眼力劲,直接上去扶住他。 这块手表可是宫井的一个心病了,他自己的左手就是在和八路军的作战过程中被人砍掉的,连带着那块带有菊花标志的手表也成了八路的战利品。谁曾想这块手表居然会落到孟繁彪的手中,还炫耀说是日本高官送的。 前文说到,谷俊宇曾经在枣庄协助过八路军游击队,一个只有十七岁的政委郑义把这块手表当礼物送给了谷俊宇,谷俊宇又把这块手表当成见面礼送给了孟繁彪。 目的嘛,自然就是刺激宫井。 两年了,埋下的地雷终于要爆炸了。 宫井在营区里扯着喉咙大喊大叫,显然是在召集人手,用上了大队里全部的车辆,带着一百多鬼子直奔窑湾镇码头。 山城宋家人选择相信孟繁彪,至于嘴上没毛的谷俊宇,根本就没被看得起。他们甚至认为谷俊宇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至于何正良口中说的能力出众,不过就是酒后吹牛罢了。 酒喝到位了,他都敢说把天蝗给噶了,谁能信?至于能把货找回来,有了钱,谁都能办到的事罢了? 孟繁彪跟何正良并肩站在运河边,看着从东边运来的货物一车车堆上码头。 何正良拱手说:“感谢孟师长的协助,待我回去之后,一定向家主秉明…” “算了!”孟繁彪阴冷着脸说,“我不过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罢了,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与山城方面划清界限。要不是我需要钱财拉拢部下,我根本就不会接这个活!” 何正良一脸谄媚:“那是那是,还是要感谢您的!” 孟繁彪摆摆手说:“免了,我劝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这批货,毕竟,它们经过了我外甥的手!” 何正良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是我的妹婿,应该不会坑我吧?” 孟繁彪冷冷地说:“哼,我只是好言相劝,他的人品,我最了解!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货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将信将疑,挪步到货场,抓着摆在最外面的一个麻包捏了捏,感觉没啥异样,朝正在卸货的马车走去,跟卸货的民夫说要检查货物,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干活!”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货是我的,我有权力检查的!”何正良心里不爽,提高嗓门吼叫起来,却被一群民工推推搡搡地撵开了。 何正良气得直哼哼:“粗鄙至极!活该你当牛做马!” 负责执勤的治安军守卫只是站着看笑话,没人帮他,让人感觉天地苍凉无比。 他正要去检查其他的货物,一阵枪响把他吓得躲到了货物堆里,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 一队日本兵端着枪包围了码头和货场,那些治安军像是见到亲爹一样,缩着脑袋不敢言语。 宫井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孟繁彪赶紧迎了上去,递上一根烟问道:“是什么风把宫井中佐吹来了?” 宫井白了他一眼,直接对手下一挥手,一群日本兵提着汽油桶就奔着货物去了,不由分说,直接把汽油泼了上去。 民工们也顾不上好好卸货了,直接把车上的货物扔下来,拉着自己的车疯狂逃跑,日本兵也没拦着他们。 何正良想跑过去求情,却被宫井的卫兵一把推倒在地,吓得他也不敢再靠前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孟繁彪。 孟繁彪皱着眉头问宫井:“你这是要干什么?” 宫井恶狠狠地反问:“孟师长,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呢?” 孟繁彪解释说:“我是在检查违禁品…” “很好!”宫井不等他说完,冷笑着说,“根据线报,这些货物都是违禁品,全部的烧掉!” 孟繁彪立刻阻拦道:“宫井中佐,不可啊,这些货可都是正经的!” 宫井蛮不讲理地说:“正经不正经,我说了算!” 孟繁彪不敢多说话了,他可是知道的,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能干出屠村狠活的主,自己虽然是治安军的少将,可在日本人跟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炮灰而已,有个狗屁的面子? 大火烧了起来,整整烧了一个傍晚加整整一夜,也把何正良的心烧成了一把死灰。 竟然真的被自己妹妹和妹婿说准了,这个孟繁彪真的不可信。 第124章 逮住蛤蟆 夏老秀才自从当上了乡长,腰杆更硬了,读书一辈子,自诩满腹经纶,奈何之前身边都是乡野村夫,他那些文绉绉的话语没有几人能听得懂,现在行情不一样了,他当着那些保长再说出这些话,总能赢来热烈的掌声,面对着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老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老头也是知恩图报的,知道自己的官职是瞎狗子帮自己争取来的。于是乎,就把之前写给假陈专员的两幅字裱了起来,特地进城送给瞎狗子。 就因为这两幅字,老头差点跳河自杀,假专员根本看不懂,还骂老头粗鄙,竟然写了骂人的话送人! 现在这两幅字到了谷俊宇手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春池嫣韵”这四个字分明就是“去他妈的”,还有另外一幅“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老头的一片心意还是无法拒绝的,还必须当着老头的面把这两幅字挂在办公室里,用以附庸风雅。 夏老秀才坐在沙发上,扶着拐杖,摇头晃脑地分享执政之道,感慨颇多,听得谷俊宇脑瓜生疼。 “官场假话连成片,说出真话没人信!连接官员不好当,诱惑太多易犯错…” 谷俊宇打趣说:“老头,有人给你使用美人计么?” “粗鄙!我读春秋的!”老头坚决予以否认,“我已是古稀之年,纵使世间风月无边,老夫我岿然不动!” 谷俊宇哈哈大笑:“你动不了才说这话的吧?” 正说笑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禹航扶着满脸焦黑浑身污垢的何正良进来了,他的状态很不好,有气无力的,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被放到沙发上,就开始抱着茶壶使劲灌,话都来不及说。 谷俊宇对老秀才说:“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这点钱你拿着,去街上吃点…” 老头一把推过去,尖着嗓子说:“你当我要饭的呢?” 谷俊宇只好把钱收起来,没想到老头又来了一句:“你给我多拿点,我要修水渠…” 谷俊宇毛了:“老头,你赶紧走!你该去找耿县长要钱去!幸亏你没当省长,不然我还得替你养活一个省的人呢!你当保长,我拿钱养活一个村…” “不给就不给!说那些没用的干啥?谁说我没去?找他要钱的都排出二里地了!县里都穷成啥样了?哪里有钱?”老头不耐烦了,话说得让谷俊宇哭笑不得。 他也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背起手说:“行了,困难的话就算了!别忘了我说的话,冬天雨雪不过三,来年田地干。麦季的时候别忘了多屯点粮食。我估计,到了秋年,就是大饥荒!” 谷俊宇有些感动了,叫住了老头:“说说,需要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200万差不多了!” “拿去!”谷俊宇大手一挥,“卖小鸡的,带老爷子去拿钱!” 夏老秀才的请求反倒给谷俊宇送来了一个消化这些假钱的路子。 何正良终于缓过劲来了,夏老秀才刚走出去,他就埋怨上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得跑回来找你么?好像这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谷俊宇走到炉子旁,提起水壶,往盆里倒上热水,又从旁边水桶里舀了点凉水兑上,从架子上拿下毛巾,蘸水湿了湿,拧干了递过去:“擦把脸吧,我的大舅哥。你还真说准了,我想到你会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货出事了吧?” 何正良苦笑着摇摇头,擦完脸,把毛巾扔在桌子上,伸出手来:“给我来根烟。我从不抽烟,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气死我了,我要完蛋了!” 谷俊宇偷笑,心说:没吃过大亏,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何晓慧也从隔壁办公室跑了进来,拽起何正良上下打量一阵,确保没受伤才放心下来,拍着胸口说:“万幸,万幸啊!我说什么来着?跟孟繁彪合作,就没个好下场!” 何正良冷冰冰地说:“你们想知道孟繁彪怎么说的么?” 谷俊宇上前给他拍拍身上尘土,笑呵呵地说:“都不用猜的,他一定说是我坑了你,而且从头到尾都是我坑的你!” 何正良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巧了,这次,他孟繁彪也说对了!” 何正良瞪着眼珠子问:“什么意思?真的是你给我捣鬼?” “什么叫给你捣鬼,是我在拯救你呀!”谷俊宇厚着脸皮说,“你说你,守着一座金山,还要跟着宋家人当狗腿子,你咋想的呀?” 何正良回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 何晓慧插嘴说:“那你也看看干的什么事?借着国际援助的名义大肆敛财,占用运送援助物资的货轮运送私家货物,甚至挪用援助资金,装进自己腰包,国难当头,就算有一丁点良心,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谷俊宇也补充说:“还跟我说什么穷人活该受穷,上层人就该踩在穷人头顶上显示优越感,都是狗屁!亏你还是读过大学的,把良心都读没了!” 何正良恼羞成怒,提高嗓门说:“你们,无耻!我可是你们的亲人,为什么要对我下黑手?想要我的命么?你们这是逮住我这一只蛤蟆,准备攥出尿来么?” 谷俊宇转头看着墙上的字,嘿嘿一笑,摆手回答:“要你的命干啥?我是要送你一场大富贵!跟着来,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就拽着何正良来到楼下仓库,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已经拆封的货物,衣服,丝袜,香水,香烟,香皂,还有谷俊宇不知道干啥用的白色气茄子。 何正良的手哆嗦起来,是气的:“你们,你们,无耻!卑鄙!小慧,你大逆不道,帮着外人坑你亲哥哥!货是你们抢的,美金也是你们调包的,说是把货找回来,其实还是让你们给调包了,还让日本人放火烧了假货,用心好歹毒啊!” 何晓慧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不语。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提醒你一下,小慧现在是我媳妇,我不让你这么说她!你说你,不是啥都能看明白么?咋还说糊涂话呢?” “狗屁!”何正良发火了,“从头到尾,都是骗局!你们也是假夫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现在,这些货都是咱们的了,有你一份哟!” 何正良愣了,指着自己鼻子问:“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富贵?” 谷俊宇点点头:“反正你现在也回不到宋家了,不如跟我一起发个大财了!我提醒你,你现在没得选了!” “造孽呀!我这是上了贼船了!”说着,何正良就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宋家权势滔天,我这怎么交代呀,他们会设法祸害我的家人的!” 谷俊宇蹲下来安慰说:“如果说,你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宋家人就没话说了吧?” 何正良哭得更伤心了:“你还想杀了我?” 谷俊宇摇摇头:“你啊,心眼咋这么小呢?谁想杀你了?算了算了,你消停两天,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另外一边,宫井回到奎河巷的私宅里,他的日本媳妇就端着一筐东西给他看,有一万美金和几百块大洋,钱上面还放着一块精美的怀表。 筐里还有一张字条:给宫井中佐压惊,落款是谷俊宇。 宫井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抓着怀表摩挲着,自言自语道:谷桑,还是这么奸诈,居然利用了我! 第125章 绝望之后 何正良蜷缩在宾馆里两天之后,摇摇晃晃地出来了,胡子拉碴,憔悴异常。 何晓慧来接他,递给他一张报纸,上面头条说着:宫井大队灭杀国府间谍何某,大量物资毁于大火。 报纸从何正良手上滑落在地,他绝望地抬头看天,悲从中来,一时无法自控,一声长啸,大发感慨:“苍天啊,家门不幸啊!遭此劫难,都是我自找的呀!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想到,进了龙潭虎穴,血本无归呀!” “行了行了!哪里像何家的大男人?”何晓慧拍他后背一巴掌,有些不耐烦地训斥起来,“谁说你血本无归了?狗子哥不是说了么,要给你一场富贵!咋就不识好人心呢?” 何正良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说我是狗呢?你当他是吕洞宾?他就是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你啊,还帮着这歹人欺骗我这个亲哥哥!你知道不?我搞丢了货,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呀!” 何晓慧烦了,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心眼糊死了?咋就听不懂人话了呢?你现在已经死了!死人还怎么赔钱?走,跟着去见狗子哥!” 二人走在街上,何正良发现大街上开始有小孩玩那种白色的气茄子,吹起来就像个大冬瓜,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这可是漂亮国的高级货,怎么能当玩具卖呢?” 何晓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国民的认知有限,不懂得这东西的用法罢了!赶紧走吧,狗子哥还在等你呢!” 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堆东西,被红布盖着,显得很是神秘。 何正良见到谷俊宇,仍旧没好气,甚至想杀人。 “姓谷的,你好狠的心啊!连续坑了我三次,我要带小慧回家,不能让她跟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过日子!” 谷俊宇不接他的话,冷不丁问他一句:“宋家人这次给你多少辛苦的?” 何正良愣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万美金呢!”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亏你还知道坑了他们三次,你也应该知道,你们第一次送来的美金也在我手里吧?” 何正良的眼睛都问飞出来了,指着他恶狠狠地说:“原来孟繁彪说的都是真的?全部都是你在幕后耍手段!” “正是!”谷俊宇满口承认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桌子前,一把扯开红布,桌子上的金条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如果我拿出这些作为你的补偿,阁下是不是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话?” 叫何正良还在发愣,谷俊宇又从抽屉里拿出五万块美金扔在桌子上:“如果加上这些呢?” 何正良还在发愣,话都说不上来,作为世家公子哥,自然是见过大钱的,他这会正在迷茫中挣扎呢。 谷俊宇轻轻摇头,再次丢出五万美金:“为了一万美金就这么玩命,显得咱们的命多不值钱啊!” 何正良终于能说话了:“这不是钱多少的事,宋家可是一棵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人家是大树,你是什么?”谷俊宇突然走近他,把何正良逼迫得连连后退,“你就是一条拴在大树下面的狗,随时都可以让人扫地出门,甚至杀了炖肉,真当自己是什么值钱的角色呢?” 何正良彻底崩溃了,被逼到了沙发前面,往后一仰,一屁股坐了下去,显得六神无主:“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谷俊宇继续冷冰冰地说:“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拿着这些钱,远走高飞,不过,宋家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以后最好隐姓埋名。第二,留下来,帮我办事,我保你荣华富贵!” 何正良想都没想,直接扑向那些金条和美金,坚定地回答说:“我选第一条!”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今天的火车,别错过了!祝你好运,古德拜!” 何正良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脱下外套包裹起那些钱财,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 何晓慧想叫住他,还被他训了一顿:“白眼狼!何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见何晓慧失落无比,谷俊宇过去安慰说:“别担心了,人各有命,遇上我,是他的命数!他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我保证,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何晓慧气得捶了他一拳:“狗子哥,你太坏了!又要坑他!”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哟,小两口打情骂俏呢?” 是孙新玉副县长来了。 谷俊宇招呼他坐下喝茶,开口就问:“来找我化缘的吧?” 孙新玉一愣,马上又笑呵呵地反问:“谷老板神机妙算啊!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开始分析:“耿县长又不是真的聋,我给老秀才拿了两百万修水渠,别人肯定眼红,最眼红的,就是你们县政府了吧!” 孙新玉鼓掌夸赞:“小爷们神机妙算呀!现在的县政府财政就剩下空壳子了,你们财政署给的军费堪堪够用,可县务就没钱开展了呀!” 谷俊宇也大气:“这样啊,回头我让财政署给你们多拨付一点就是了!都是小事情!” “你跟着装糊涂是不是?”孙新玉有些不耐烦了,“明知道我是来要钱的,你还跟我打马虎眼呢?” 谷俊宇糊涂了:“什么钱?税,我可是一点都没漏,每月都是如数上交,还要什么钱?我欠你们的么?” 孙新玉也懒得跟他扯那没用了:“行了,明说吧,耿县长要修中学,开河道,资金缺口太大,你作为本地能人,给家乡父老做点贡献,不算是强人所难吧?” 谷俊宇摇摇头:“你们啊,张嘴就来!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土匪抢钱,也得先念两句顺口溜吧?我就没见过要饭的还这么横的!” 孙新玉无奈,翻着白眼问:“有什么条件?” “土地!”谷俊宇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办工厂,需要地皮,这也算是为家乡办好事,你们想要钱,拿地皮来换,公平吧!” 孙县长叹口气:“果真让老耿说中了!想让你拔毛,太难了!”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我都快让你们给薅秃了!既然耿县长都猜到了,那就给个痛快话吧!” 孙县长伸出右手:“成交!” 客人还没走,何正良又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衣服都让人给撕破了,进了办公室就趴在沙发上喘粗气:“妹婿,我,我选第二条!宋,宋家人派人来车站截杀我了!钱,让他们抢走了!” 第126章 突击花钱1 孙新玉指着何正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个情况?你个六叶子又玩人了?” 谷俊宇撇嘴否认:“说啥黄子呢?什么叫又坑人了?这是我大舅哥,这是在你们的地盘上让人给抢了,你这个当县长的,怎么都得给个说法吧?” “你个七侄羔子!”孙新玉有些不耐烦地说,“那我可就跟耿县长汇报了,他要是出手查,到时候…”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上门感谢!”谷俊宇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晃起来,还一个劲地挤眼。 孙新玉收到信号,也不再扯没用的:“你们放心,这个事,我们一定严查到底!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刚一转头,孙新玉又回头说:“忘了个正事,我有个外甥女,待字闺中,上过中学的,不是我夸,绝对的秀外慧中,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家,你看…”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别看我!你是想给我当舅吧?我跟你说,别想着占我的便宜!” “你给我滚熊!”孙新玉皱眉骂道,“你都三个媳妇了,我可不想把我外甥女往火坑里推,我是说,你看你手下兄弟有没有靠谱的,介绍一下!”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门口,两步跨进办公室,拉着孙新玉的手,一脸的谄笑:“俺舅,我愿意!我,靠谱!” 孙新玉上下打量他一番,尴尬一笑:“别忙慌喊舅!我还是到别处看看吧!” “不用,不用,我不会嫌弃你外甥女的!拉出来,让俺见见呗?”老六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了孙新玉。 孙新玉没好气地说:“你个少熊孩子,是我嫌弃你!跟个虾米鸡一样,尖嘴猴腮的,忙一看,就跟个难民一样!非让我明说才死心是不?” 谷俊宇不乐意了:“孙县长,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这兄弟确实没个啥好人样子,但是,绝对是个疼媳妇的好人,还马上恢复侦缉队队长的职务了…” 孙县长听后继续摆手:“那更不行了!还不如找那个二婚的夏雨华呢!走了,别送!” 老六快哭了:“老大,你说实话,我哪里比二婚的夏雨华差劲了?” 谷俊宇安慰道:“不差,不差,城里人都说,你这是缘分不到!再等等,马上就有了!” 老六马上笑了:“我觉得,小慧就挺好,反正你们两个是假结婚…” “什么?”颓废的何正良从沙发上爬起来,拉着谷俊宇的领子质问起来,“什么假结婚?” 老六见情况不妙,马上转头就跑:“娘来!没看见,龟孙大舅哥在这里呢!” 何正良继续追问:“你给我说清楚,搞什么假结婚?你的目的是啥?你图我们家的啥?”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图你白搭熊,行了不?图你家攀高踩低,见风使舵,图你爹妈见人下菜碟,图你们一家爷们都是软蛋还他妈的唯利是图!” 所谓骂人不揭短,这下是直接把人家的脸皮给撕下来了。 何正良没了脸皮,脸上红得要出血。 谷俊宇可不是有涵养的人,继续训斥起来:“你说,你家还有什么值得我图的?我告诉你,我愿意留下你,就是给小慧面子,不然,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就你这样的,还号称世代经商,狗屁!没赔掉裤衩子丢了命,那是你祖先在下面的关系硬!”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不解地问:“那你送我家的那些古董字画,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听后更没好气了:“活该你让我坑个半死!跟你说实话吧,我怕你那小胆子得给吓破了,再拉了绿屎,不好给小慧交代,你眼瞎心盲,恁爹可能认出真假的。再说了,那点小玩意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 说到这,又换上得意的表情说:“如果我再给你钱,这次,我不拦你了,也不耍你了,我敢保证,你回不到家,就会变成狗粪,埋哪里都不知道!” 何正良又绝望了:“灾星哟!你为啥盯着我不放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哟?” 谷俊宇摊手回答:“你没得罪我,是那些货太诱人了!算你倒霉了。” 何正良听后,倒也变得洒脱了:“你想让我为你干啥?” 谷俊宇叉着腰,正义凛然地说:“不是为我,是真正的为国为民!把这些货给我卖给那些有钱人,坑来的钱,哦不,挣来的钱,造福万民,为抗战出力!” 何正良试探性地问:“你不怕我坑你?” “怕个毛?”谷俊宇显得无所谓,“你妹妹在我手里呢,我怕个啥!” “无耻!” 何正良和出现在门口的何晓慧同时高骂了出来。 “嘿嘿,误会,误会!”谷俊宇笑意盈盈地给何晓慧解释起来,“我这是给大舅哥上课呢!别生气!” 何晓慧叉着腰,娥眉紧蹙:“我说的是这个事么?凭啥还不让我生气?” 谷俊宇不解:“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何晓慧吼道:“了解我的话,你就该知道我说的什么事?” 尽管谷俊宇失去了耐心,可还是强装稳重,可不能让女大学生看不起。 “那什么,我还有事情,很重要!”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沓中储券塞到何晓慧手里,“去,使劲花,带着大舅哥一起,花不完,别回来!” 何晓慧不再纠结:“这还差不多!” 何正良却没个好脸色,指着何晓慧训斥起来:“骗子!都是骗子!自己亲哥都骗!你是让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以后,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好的,何先生!”何晓慧也挺给面子,捧着钱出门了,皮鞋把地板敲得邦邦响。 何正良尴尬得要命,看向谷俊宇,开口问道:“在商言商,我帮你卖货,我能拿多少好处?” 谷俊宇满意地点头说:“这才是正确的谈话方式嘛!” 第127章 突击花钱2 谷俊宇留下何正良可不是完全看在何晓慧的面子上,这家伙真的是世代经商,心里有活,可比自己手下这帮泥腿子强上太多了。 闰花商贸总经理的帽子扣在了何正良的头顶,总算让这哥们心里舒坦了不少,查看了闰花的业务范畴,何正良忍不住叹息:这小子,能耐真不小!军供,还是直接跟最上头的合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上的路子!即便是家底丰厚的何家,也只是在杭州一地折腾一下。 这也忍不住让他好奇,自己这个假妹婿到底何德何能啊?一个穷光蛋在短短五年时间里就变成了富甲一方的豪强,这比烧鸡插上翅膀再次飞上枝头更让人匪夷所思。 耿县长派人从谷俊宇这里拉走了八千万中储券,交换条件就是地皮,看中哪块拿哪块,想要几块给几块,这铜山地方大,荒地多,与其闲着,不如搞点厂子。 就是在那年,由于提前花了大钱修水渠,才能让当地多数百姓在1942年的秋冬躲过了那场大饥荒的虐杀。 也是在那年,耿县长修建了铜山中学,让当地的孩子有了接受更高教育的机会。 手下兄弟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的,一个个愁眉不展。 康蛮子发牢骚说:“花不动了,真的是花不动了!老子第一次知道花钱是这么难的事情!” 何晓慧倒是显得很轻松:“那是你们笨,根本就不会花,你们看我,都是拿着一样多的钱,我还不够花呢,你们花不完,这就是能力的差距!” 几人把剩下的钱都塞给她,禹航鼓励说:“小慧啊,哥哥们相信你的能力!以后,这花钱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谷俊宇继续给他们鼓劲:“兄弟们啊,加把劲呀!这些鬼票子再不花,就成了废纸了!” 老六歪着脑袋说:“老大,咱们把钱发给老百姓多省事?咱们这军饷也翻倍了,工资也涨了,可还剩这么多呢,真的没什么能买的了!” “你懂个屁!”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低调懂不懂?这可都是假钱,事情闹大了,麻烦也来了!你溜街串巷的送假钱,不就跟找死一样么?” 禹航表示赞同:“必须赶在金陵那边发现之前花完,不然,还不知道他们生出什么法子呢!” 谷俊宇发狠了:“建厂,囤货,囤煤炭,囤黄金大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剩下的三万万中储券必须花出去,其实也就是给抗日出力了!” 转头又叹息一声:“可就苦了老百姓了!” 可不是么,从去年初开始使用中储券,到现在才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的一百块都赶不上刚开始时候的一块钱,而且还在飞速地贬值中,听说一百块面值的钱都不能满足要求了,马上要出五百面值的了。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十万面值的都能印出来。 谷俊宇他们还是有些良心的,知道不能一下子把市场上的物资一下子给买空了,不然,普通百姓就不用活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大兴土木,这玩意花钱最快。 于是乎,原本拖拖拉拉三个多月没搞起来的那些厂子,有了金钱的加持,速度明显提升了上来。 哪里有什么天生的基建狂魔,只不过是钱能及时到位的原因。 只要工程款能保证,对中国人来说,就算是给中美之间修一条路都是小项目。 第128章 石川卖情报 本就不怎么富裕的苏北大县,突然涌入四万万中储券,物价不上涨才怪呢! 禹航说了,他们上头给的命令是可以用任何方式把钱扔到市场上。 谷俊宇的做法是尽可能以财政署的名义把钱借给各个县政府,让他们干点正经事,自己则不收购房产和门面,不买田产,不扩张军备。 这可不是完全因为他有多么的高风亮节,是因为太小心了。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世上没人可以只手遮天,这些钱他可以买下半个徐州城,但是他绝对不能这么干,否则,盯上他的可不仅仅就只是日本人了。 何正良的事情过去没几天,石川就主动找上门了,看表情,情绪很不好。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瞪着谷俊宇,大有一种兴师问罪的味道:“为什么?” 谷俊宇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你这说话没头没足的,我咋回答你?” 石川说出了自己的委屈:“宫井的,有大笔的美元,是你送的吧!为什么,我的,只有一百两百块?你是在鄙视我吗?” 谷俊宇摊着手反问:“我欠你的么?” 石川也是一句反问:“你欠宫井的吗?” 谷俊宇无奈的摇摇头:“我还真欠他人情,他帮我对付了死对头,让我心里舒服。我给他多拿点钱怎么了?” 石川反驳:“我也替你办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的待遇这么差?” 谷俊宇也站了起来,瞪着对方的眼睛质问起来:“我以前给你的还少吗?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回报的,请问,我能从你这里拿到什么回报?” “信息!”石川倔强地说,“我给你提供的信息,可都是绝密的,很值钱的!” “你可快拉倒吧!”谷俊宇摆摆手,显得很嫌弃,“其实我是照顾你面子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你手下干过的,你的那点信息,真的不值什么钱?基本上都是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事情!” 石川急了:“什么样的信息值钱?这次扫荡计划怎么样?” 谷俊宇吓得连连后退:“别说,我不感兴趣!我也不敢过问,你可千万别说!我只关心跟我自己有关系的,你们怎么打仗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这个钱我也没命挣!” 说完这话心里就嘀咕上了:小熊样呢,还想诈我?老子闭着眼都比你睁着眼机灵! 石川再次确认:“真没兴趣?” 谷俊宇继续摇头:“一点都没有!再说了,我把这情报卖给谁呀?新四军那边穷得都要当裤子了,这种没利润的生意我可不干!再说了,你们要是打了败仗,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石川再次上火:“你可真是个奸商!宫井那个混蛋只是帮你对付了孟繁彪,就能拿到一万美金,我到目前为止,只收到你三百块!你难道是在侮辱我吗?” 谷俊宇一拍脑门:“对对对,你要是能帮我干掉孟繁彪,别说一万,两万我也给你!还有个事,我不太明白,你怎么连自己人都查得这么仔细?我记得,给他送钱这个事可没有人知道!” 石川马上得意上了:“你当我们特高科里面的都是白痴废物吗?” 谷俊宇尽量忍住不笑,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个消息分明是让老六透露给他的,目的就是让石川眼红,这老小子果然上当了。 石川继续诱导:“如果你能把孟的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交给新四军,他失败了,也就等于你报仇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谷俊宇继续摇头:“通敌的事情我坚决不干!” “一万美金!”石川化身商人,继续推销,“保证信息精准!” 谷俊宇还是摇头。 石川急了:“你给个价格!” “倒贴我都不要!事后你再治我一个通敌的罪,到时候别说1万了,就算是10万美金我也买不来自己一条命!你在给我挖坑呢!”谷俊宇换上鄙夷的表情,“送你一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谈什么聊斋了!” 石川气得甩手出了门,临走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谷俊宇说话就比他客气了:“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登门拜访!” 何晓慧和康蛮子一起找到谷俊宇,蛮子很不理解,甚至有些气愤:“多好的机会呀?鬼子把情报送上门,你为啥要拒绝?” 谷俊宇反问:“你跟我一起混了几年了?” 康蛮子回答:“四年差一个月!” “那好,你来说说,石川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康蛮子有些懵,想了一会儿回答说:“之前这个人能力确实不错,这几年不是被你给哄晕了吗?也一直没什么成就,现在更是彻底颓废了,都拿情报来换钱了…” 谷俊宇看向何晓慧:“你来说说!” 见康蛮子的说法并未讨巧,何晓慧眼珠子一转,就换了个说法:“我们应该抓住机会,同时也不能放松警惕。我觉得狗子哥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什么好的都不学,你偏偏学会了滑头!” 然后又盯着康蛮子教训起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瞧石川这个人,表面上看他是想要钱,实际上也是想要钱,不过想要的是我所有的钱,还有我的命!我跟他明争暗斗好几年,我就没见过他能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给我,表面上爱钱如命,实际上他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康蛮子有些尴尬:“我这不是着急么?你咋跟娘们一样唠叨了呢?”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想要情报,就跟我去找宫井。” 这下连何晓慧都不理解了:“狗子哥,那可是个狠货,对新四军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给咱们情报?” “相比石川那个阴险的货,我觉得宫井这个人就可爱多了,给梯子他就爬,甩钩子他就咬。”谷俊宇笑得很得意,“还是哄憨熊玩有意思!” 第129章 与虎谋皮 跟宫井对面而坐,宫井还是一副死人脸。他是非常讨厌面前的瞎狗子,做梦都想弄死这个坑货,奈何这货手里有自己的把柄,石阁勤寿也说过,这个人财力雄厚,不能害死了,不然,当地的经济就乱套了,也不能保证他手下那些家伙会闹出啥乱子。 看不惯,又弄不死他的感觉真憋屈。 谷俊宇挑着眉毛问:“宫井啊,绿色的票子,好看不?喜欢不?” 宫井冷冰冰地回答:“我对钱没兴趣!你给的那些钱我从来都没碰过!不要把我当成大阪师团一样的败类!我是来建功立业的,不是来升官发财的!” 谷俊宇非常敷衍的拱拱手:“你清高,你了不起?仗没打,腿就让人砍断了…” “混蛋!”被人当面揭了伤疤,宫井显得气急败坏,“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no!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我想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谷俊宇恶狠狠地回答,“咱们共同的仇人,孟繁彪!” 宫井来了兴趣:“哦?你想让我替你杀了他?” 谷俊宇点点头:“难道你不想吗?” 宫井回答:“很想!谋杀友军,坚决不行!你有办法?” 谷俊宇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着:“借刀杀人!” 宫井好奇:“仔细说来!” 谷俊宇嘿嘿一笑:“让他的那个师给你当炮灰,然后把他的行军路线偷偷告诉新四军…” 宫井听到之后马上拍了桌子:“说到底还是通敌!” 谷俊宇也拍了桌子:“我就问你,你想解恨不?治安军这么多人,哪里还差他那一个师?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宫井忍不住笑了,给他竖起大拇指:“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与虎谋皮是吧?说好了,出了事,这锅你来背!” 谷俊宇摆摆手:“我也不背!” 说完就朝门外叫了一声“蛮子”,康蛮子开门进来。 谷俊宇指着他说:“他来背锅!” 康蛮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都还是一脸的坏笑。 从宫井大队出来,康蛮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格老子的,这样子都行?你娃莫不是疯了吧?”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老子没疯,是宫井这家伙疯了!他比谁都想杀了孟繁彪!” 一阵锣鼓声吸引了谷俊宇的注意,这一定是谁家办事在马路边请戏班子唱堂会了,只要见到有唱戏的,谷俊宇就走不动道。 康蛮子根本就拉不住他,着魔一样跑去看热闹,锣鼓一响,演员亮相,谷俊宇马上跟着叫好,是一出《定军山》,讲的是诸葛亮用激将法命黄忠拿下定军山,干掉夏侯渊。 “大丈夫舍身不问年百战余勇,我以丹心见苍天。”?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听得来劲,康蛮子却紧张地四处观望警戒。这听戏的人群里,就数谷俊宇穿得好,皮鞋风衣的,太扎眼了。 真是怕啥来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谷俊宇和康蛮子身后,耳边传来恐吓的声音:“别叫,小心狗命!给我出来!” 这是遇到歹人了。 谷俊宇头也不回,顺手拉了一把康蛮子,头也不回,一脸淡定地说:“慌个熊?听完这出戏的!” 身后的几个歹人却不敢强行把他们拉出去,只能陪着他们两个继续听下去。 “兄弟,想要钱的?第一次干这活吧?” 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身后歹人愣了一下,有人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依旧头也不回:“这大白天的,拿根擀面杖子就出来吓唬人,太不专业了!你们也太不把我当盘菜了,起码,你们也拿把菜刀吧!” 有人恶狠狠地说:“别恁娘废话,赶紧给我出来!” 谷俊宇摇头叹息:“真可惜,这么好的戏!走吧,带你们见见世面去!” 几个大汉把两人围拢在中间,挤出了人群,来到一处没人的巷口里。 “钱,手表,衣服,都给我放下!” 带头的大汉手里抓着一把匕首顶在谷俊宇的脖子边。 谷俊宇昂着头,急声说:“拿远点,太吓人了!不就是想要钱么?说吧,要多少,我这身上的这点小钱都不够你们吃顿饭的。要干,就干票大的,咋样?”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康蛮子趁机推波助澜:“对,我们老板就是不缺钱,你们跟我们去拿钱,保证让你们吃个饱!” “当我傻呢?”带头大汉语气挺横,又把匕首伸向康蛮子,“恁把我们带到恁的地盘,一群护院把俺给围了,鸡飞蛋打!是不是这么想的?” 谷俊宇和康蛮子对视一眼,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还不憨来!听口音,沛县来的吧?” 大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见他这反应,谷俊宇接着问:“小罗成,认识不?” 大汉又是一愣:“你认识?什么关系?” 康蛮子抢答:“那是他小弟!” 众人笑了起来,带头的一脸鄙夷:“吹啥牛逼来?他是你小弟?我就是你大爷!” 谷俊宇撇嘴说:“这话可不能乱说,有种的,跟我走,我带你找他去,就看你有没有福气当我大爷了!” 带头大汉把刀扔到了地上,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被谷俊宇吓住了,而是看到两人掏出手枪顶着自己的胸口了。 两人大爷一样坐着黄包车,五个大汉老老实实地跟在左右,鞋子都跑掉了,也不敢回去捡,一路跟到了闰花商贸。 小罗成没见到谷俊宇的人影,正在院子里急得转圈呢,这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个保镖就太不负责了。 果然还是出了事,不过这五人太不专业。 “闫大哥!” 带头大汉见到小罗成,马上高声叫招呼起来。 小罗成疑惑起来:“哪庄的?你认得我?” 谷俊宇漫不经心地说:“几个打劫的,玩到我头上了!” “你麻辣隔壁的!”小罗成听后就气血上涌,转身从墙边抄起一把铁锹朝着五人就打了过去,“该死不死的,敢打我老大的主意!” 五个大老爷们被撵得在院子里乱跑,看得出来,这五人也是有些功夫的,只是面对小罗成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躲闪。 徐传信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掏出飞刀就要甩,这五人见状马上摆手求饶:“大哥,我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 谷俊宇把手里的瓜子装进口袋里,拍拍手走过去,戏谑般地问:“几位大爷,错哪里了?” 带头大汉连连拱手:“你是我大爷,真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谷俊宇没搭理他,转头问小罗成:“咋?你也姓闫?兄弟一块这么久了,我还是才知道你姓啥呢,咋滴,不敢说真名实姓是怕人要账?” 小罗成挠头解释:“这不是外号响亮么!” 然后转头厉声问那五人:“还没说呢,叫啥?你们哪庄的?怎么认识我的?” 带头大汉马上乖乖回答:“回闫大哥的话,我叫柳波,兄弟们都是龙固来的,你前几年在龙固打擂台,连挑八位高手,当时我们就在下面见识了你的风采的!” 小罗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显得很是谦虚:“好汉不提当年勇,不值一提!我说,你们好好的不在家种地,跑来城里打劫,不想混了?” “不瞒闫大哥,活不下去了呀!”柳波再次叹气,“日本人进村的时候,我们都去砀山一带逃难了,今年一回来,就发现家里的田地跟房子都让济宁人给占了,我们带人想抢回来,没想到这些贼背后还有靠山,有人有枪,我们干不过他们…” 小罗成继续问:“是什么人给他们撑腰的?” 柳波回答:“李子义,原本是湖里的猫子,土匪头子,投靠了日本人,越混越大发了!” 一听说李子义的名号,谷俊宇马上来了兴趣,嘿嘿一笑:“这个闲事,我还真得管管了!几年不见,不知道这老货有长进没有!” 话说这李子义,跟谷俊宇还真有过故事,不过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三年前,谷俊宇还是侦缉队的队长,当时还是副队长的老丁一心想在日本人面前表现,就提去抓抗属邀功。 也算他们倒霉,第一个抓的人就是闫老四的养父闫老头,一个义和团的老英雄,在当地享有绝对的威望,侦缉队让上千号人给堵在村里差点没活着出来。 在抓抗属之前,谷俊宇就耍了个小心眼,制造自己和老丁的家人都让土匪给抓了的假象,借此逼迫老丁让步,只是没想到,自己导演的一场戏让真土匪头子李子义给抢了先。 李子义真的就把范如花和燕姐他们给抓到利国乡了,如果侦缉队敢抓闫老头,他就杀了两个队长的家人。 闫老头很是仗义,主动要求去帮忙救人。两个老头却是旧时冤家,李子义感念老闫的英勇仗义,这才设法营救。 老冤家见面喝酒聊天,谷俊宇当时就在旁边作陪,李子义可让闫老头埋汰得不轻。 人救出来,抓抗属的事情也宣告结束。 救出来的老丁大老婆就是燕姐,张北燕,这才引出了另外一段恩怨情仇。 第130章 装甲车 小罗成问:“老大,咱们非得要去趟这趟浑水么?” 谷俊宇反问:“难不成让税警团跟着鬼子去扫荡?我可不想当炮灰去!我也想会会这个李子义,让他好好看看,当初他不愿意搭理的小队长,今天成了气候了!” 柳波插上一句话:“那李子义现在有一个团的兵力呢…” “多少?”谷俊宇犹豫了,“看来旗鼓相当啊,这趟活不太好干呀!万一装漏了,那可就丢人了!” 正说话间,禹航开着车从外面进来了,车还没停稳,老六就从车里钻了出来,他那一身装束把谷俊宇都看呆了。 西装领带皮鞋,头发梳得像牛舔的一样,不知从哪搞了副眼镜卡在脸上,像极了知识分子。 谷俊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又去相亲了?” 禹航从车上下来,很不耐烦地说:“下次说个八八九九我都不带他去相亲了,太他娘的能装了!恶心死人了!”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气势,气势,你懂不?” “狗屁的气势!进门就吆五喝六的,跟他妈的土匪进村一样,不对,是比日本人进村还要横!” 禹航越说越气:“还是让人家放狗给咬出来的!让我都跟着丢人!” 谷俊宇都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你是这个!我让你去重组侦缉队,搞得咋样了?” “成了,我办事,你放心!”老六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拍着胸脯说,“我堂堂侦缉队队长,该有的派头绝对不能丢!” “好了,都别扯淡了,我准备带税警团去跟济宁的李子义碰碰,正好检查一下税警团最近训练得咋样!”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禹航马上分析起来:“这个李子义,号称济宁霸王,很是嚣张,部队装备不错,之前还跟国军硬刚了一波,竟然把国军给打败了,当地保安团根本都不敢跟他们碰面。如果单单凭着一个税警团,怕是拿不住他!” “哪里还有税警团拿不下的?”门外传来杨运通的声音,“军政大事,就在大庭广众下商量开了,大忌!” 谷俊宇挥手对手下说:“传信,把这五个兄弟安顿一下,禹航,蛮子,小罗成,跟着上楼来。” 听说要硬刚济宁霸王,杨运通表示赞同:“他这是捞过界了,必须要给他点厉害看看!现在治安军正在收拢队伍,准备扫荡了,这次呢,从东北补充过来几辆装甲车,我想问你,有兴趣没?” “装甲车?”谷俊宇眼睛亮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日本人舍得给治安军派装甲车了?” 杨运通的语气很是不屑:“阴谋,无非就是给治安军壮壮胆,让我们安心当炮灰!一万人都分不到两辆装甲车,够干啥使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杨大哥,你说,我要是感兴趣,是不是给我也搞两辆?” “我说的就是这个事,赶紧趁现在陈司令感念你的恩情,去弄两辆来装点门面,机会难得呀!” “他们舍得给我?就他们两个司令的抠门样,不找我借钱就阿弥陀佛了!” “你是差钱的人么?”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朝兄弟们一挥手:“把钱挑上,咱们买装甲车去!” 四筐中储券往司令部里一扔,陈昌森和张向峰两人都傻眼了。 张向峰问:“老三,你这是来赞助哥哥出征的么?” 谷俊宇也不废话:“一千万,四辆装甲车!我要了!” 陈昌森一口茶水刚进嘴就喷了出来:“兄弟啊,日本人总共才给我们搞来八辆,你张嘴就是一半,你要了干啥呀?耕地么?” 谷俊宇一本正经地说:“别胡屌耪耪了,我税警团要用!就问你,卖不卖吧?” 张向峰摆手说:“不卖!” 陈昌森回答:“可以租!” 张向峰又说:“四辆想都别想!” 陈昌森补充说:“两辆还可以!” 谷俊宇拍拍手:“很好,我先租用三年!” 陈昌森点点头:“这个价格,你也不算吃亏,我可是瞒着日本人租给你的!”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知道二哥疼我!钱,你的了,装甲车我的了!不过,先算算账,你们之前欠我的钱,算上中储券贬值,给你抹个零头,正好一千万,咱们两清了!” 钱又被原封不动地挑回去了,陈昌森伸手指着那些钱直叹息,又说不出啥来,没办法,谁让自己欠人家钱呢? 那个时代,欠债人的辈分还是孙子,没长成大爷呢。 不光租走了两辆装甲车,连带着司机也给租走了。 为了壮大气势,谷俊宇还专门去了县政府借兵,张嘴就是一个团。 耿县长刚从人家手里拿了几千万用来修筑水渠,拿人手短,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把驻守柳新乡的那个团调配给他,团长就是马尔銮,号称马三爷,手下有一千多人。 谷俊宇出手阔绰,直接甩给他们每人五百块的出征补贴,一路吃喝全包。 驻扎在萧县的三个营也拔寨出发,双方队伍约好在沛城会师,然后直奔龙固。 马三爷长得五大三粗,毛胡子脸,眼睛溜圆,像极了张飞或者李逵,就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仅能辟邪,也能避孕。 可一坐上谷俊宇的轿车,就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好奇得不行:“啊呀呀,俺老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小玩意,真带劲!这得不少钱吧?你们有钱人真会享受。” 这么粗糙的汉子,话还挺稠。小车后面跟着装甲车,装甲车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步兵队伍。 谷俊宇则更关心李子义的实力:“三爷,咱们说正事,你对这个李子义好缠不?” 一谈到正事,马团长就认真起来了:“这个货,以前可没少跑到我们这边来祸害人!虽说归顺了日本人,打家劫舍的老毛病一点都没改,他们有船,打不过就进湖里躲着,太他娘的滑头了。湖西这块可没少被他们祸害,之前耿县长火烧微山湖,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这帮家伙现在有了日本人的撑腰,更来劲了。” 谷俊宇显得踌躇满志:“有日本人撑腰又能咋滴?沛县现在属于我税警团的地盘,我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啥都不要操心,到时候,放开了打,让他们有来无回!” 马团长问:“要不要来个先礼后兵?” 谷俊宇摆手回答:“对付这种货,礼个屁!先来个引蛇出洞,然后断其后路,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打他个吊蛋精光!”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词?一套一套的!想考秀才呀?” 第131章 你们不讲规矩 在沛县会师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当地的保安团,团长冯子顾,也是当时沛县县长,欢迎仪式可不是很友好。 双方在城南对峙上了,差点擦枪走火。 小罗成介绍起冯子顾这个人:他是国府苏鲁边界挺进队的司令,按理说,不是跟日本人一伙的,不过,这人把精力都放在跟八路军较劲上了。他们有两千多人的队伍。 谷俊宇冷笑着说:“可不是闲的么?日本人不在丰沛县长期驻军了,就显着他们了!” 马团长拍着胸脯说:“让老子去会会他,当面谈谈,狗屁玩意,自己不敢惹李子义,还不把路让开,找麻烦不是?”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跟这样的人废话,先来一炮,让他们听听响!等会再借你马三爷的名号去谈谈!” 马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谷兄弟呀,在你跟前,谁敢称爷呢?给我个面子,叫三哥就行!” 一发炮弹在冯子顾队伍前面炸响了,吓得他们马上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排在队伍后面的都开始有人开小差了。 等了好大一会,也没等到第二发炮弹落下,这才明白过来,这只是人家给自己来的下马威。 两辆装甲车直直地开到沛县保安团面前,车上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我是铜山保安团的马尔銮,奉税警团谷司令的命令,要进入龙固地区剿匪,你们空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又不敢跟李子义对着干,孬种,怂包软蛋,限你一个小时内让开道路,不然,就地消灭!” 喊完话,装甲车停在原地,上面的机枪对准了冯子顾保安团的阵地,后面的大部队开始向前运动。 冯子顾挠头对手下说:“耿聋子的人怎么跟那什么姓谷的混了?耿聋子真投靠日本人了?不可能呀!不是说好的权宜之计的么?” 手下参谋长挺给力,咬牙切齿地说:“管他呢!揍他小舅子的!真当我沛县没人了是不?叔能忍,婶子不能忍!” 冯子顾瞪了他一眼:“拿什么揍?你没见着么?人家有炮,有铁王八,看样子,人还不少,打个屁?把路让开,让他们跟李子义玩命去吧!” 另外一手下劝说道:“不行啊,虽说这李子义可恶,可要是让铜山来的人打跑了李子义,就是引狼入室了,到时候,这沛县是谁的还说不准呢!” 冯子顾又挠头了:“是哟,有道理!那个姓谷的,什么来头?很牛逼么?” 有人回答:“牛个屁?就是一个汉奸走狗,仗着金陵有陈大员撑腰,还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拜了把子,在徐州城,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实,也就是个奸商,没啥能耐!这个啥税警团,从来没打过仗,不值一提!” 冯子顾急了,拍了他脑门一巴掌:“改改你吹牛逼的毛病吧!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前后矛盾,都当了税警团司令了,有姓陈的撑腰,还跟治安军司令拜把子,你把这叫不值一提?既然你这么有种,交给你指挥,你去干掉他们!” 刚才说话那哥们马上怂了,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眼瞅着就要被人给包了饺子,冯子顾马上让人举起来白旗:“万事好商量!以和为贵!” 当时当地的情况就是这么复杂,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日占区的保安团,土匪,治安军,税警团,乱得像吊毛,虽说可以说是死对头,但也不是不可以坐下来谈谈,没有啥过不去的死仇,混日子罢了。 他们只在乎一样东西,就是地盘。 双方在两军阵前会面了,都还挺客气,又是拱手又是上烟,跟老朋友见面一样。 那冯子顾的年龄也不大,看样子30出头而已,中山装穿的笔挺,人挺精神,就是斜挎着盒子枪的形象有点滑稽。 小罗成的表现更是积极,一见面就低头给冯子顾打招呼:“俺舅,给你拜个晚年!”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这都到五月份的快,再玩两天你就可以给我拜早年了!” 谷俊宇好奇,也白了他一眼:“你看这事闹得!你咋不早说呢?差点一炮把咱舅给崩了。” 冯子顾往后退了一步,很嫌弃地摆手说:“我没有这么丢人败兴的外甥!咱们赶紧谈正事,不谈亲戚!” 小罗成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解释说:“我们爷俩跟你情况差不多,不对付!跟他干活三年,一个大子不给,还说我偷他的钱…”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那这一炮打得不冤!” “你们嘀咕啥呢?谈正事!”冯子顾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有何贵干?” 马团长说话挺直白:“把路让开,我们去龙固剿匪!” 冯子顾嘴巴歪着笑了:“歪湿,你马老三在铜山横就算了,这里是沛县!你在我的地盘耍横,名字告诉你,不好使!”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谷俊宇抠着耳朵,皱着眉头说:“用嘴说话咋恁费劲呢!咱还是用大炮机关枪说话吧!” “你是哪个庄来的小屁孩?有你说话的份吗?”冯子顾明显不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有能力让马老三都老实听话的角色,“马老三,你说话,带这帮牤牛犊子来干啥?我没惹着你吧?” 马三爷指着谷俊宇说:“嗨,我说话不管劲了,这位就是谷司令,他是当家的,你跟他谈!” 冯子顾重新打量谷俊宇,谷俊宇则是看了看太阳,催促说:“赶紧的,给个准话,我这次来替你剿匪,不让你掏钱管饭就算了,你这还推三阻四的。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跟着我一块去打李子义;第二条,我带着你们去打李子义!” “歪湿!”冯子顾忍不住发出感慨,“就没第三条路了是吧?” 谷俊宇郑重回答:“当然有,那就是等着我跟李子义结盟,一块把你沛县打下来!你放心,看在你外甥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一条生路。赶紧选吧!” 冯子顾头顶冒汗:“按照江湖规矩,咱们不该先比试一下的么?孬好照顾一下我的面子吧!” 谷俊宇更不耐烦了:“套路真多!赶紧的,是比喝酒还是拳脚?” 冯子顾咬牙回答:“喝酒就算了,免得说我沛县人欺负你们!爷们我粗通拳脚功夫,还是以武会友吧!” “行行行!真麻烦!”谷俊宇解开中山装的风纪扣,“赶紧的,别耽误事!一局定输赢!” 冯子顾摘下枪带,脱下外套,伸展了一下手脚,就算是做好准备工作了,勾勾手指,很是骄傲地说:“小子,来吧,让我教教你做人!” 谷俊宇一挥手,马三爷,禹航,徐传信,三人就一起冲了上去,还没等冯子顾骂出来“不讲规矩”,就被三人放倒在地,瞬间,浑身盖满了脚印。 作为外甥,小罗成留在外围假模假样地跳脚劝阻:“行了,行了,差不多了!给我个面子,别打脸!” 三人收手,冯子顾踉跄着站起来,恨恨地说:“行行行,我服了!我他妈真服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讲规矩,三个人打我一个,有种单挑啊?” 谷俊宇耍着无赖腔调说:“什么规矩?强者的规矩才是规矩,你们现在没资格跟我讲规矩!” 小罗成赶紧劝说:“俺舅啊,你可别显摆了,你看看我,功夫还行吧?在我们谷老大跟前,都走不了三招!拳怕少壮,认了吧,不丢人的!再说了,我们老大可是看在我的面子来帮你的,他要是反手帮了李子义,你这个县长还当得成吗?” 冯子顾翻了翻白眼,尽管不服气,也不得不低头:“行,我跟你们合作,说好了,我不打前锋!” “看你那怂样吧!我真看不起你!”谷俊宇比他还会翻白眼,“让你外甥带着你们去把那些济宁来的人赶出去,引出李子义,你的活就算干完了!” 第132章 驱赶 徐州的沛县和济宁隔着一条运河,都受着齐鲁文化的影响,有共同的饮食习惯,相近的口音,同样彪悍的民风,还有那吓死外地人的喝酒方式。 鄙人自觉酒量尚可,可只要听到“炸一个”和“领一个”,整个人就像钻进了农村旱厕,脑瓜子里都是乱飞的苍蝇,嗡嗡的。 最狠的时候,凉菜还没上来,一斤白酒已经下肚了。 在这里,我不得不吐槽一下,你们的热情,我能感受得到,能不能让我多叨两棒子菜。 满满一桌子菜,吐的时候愣是看不到一片青菜叶子,显得咱下才烂,太瞎包了! 徐州驻屯军司令部内,石川把自己整理出来的情报信息放在石阁勤寿的桌面上。 石阁勤寿翻开看了几眼,顺口问道:“税警团还在萧县耍滑头吗?” 石川回答说:“据线报,他们已经在萧县境内初步站稳了脚跟,正在和大批中国军队对峙,这样一来,就可以牵制一下安徽北部的国军了,有力策应了豫东地区的作战。” 石阁勤寿把情报扔在桌子上,冷冰冰的盯着石川,那阴气深深的感觉让石川心里很不舒服。 “石川君,你的这个信息已经滞后两天了,你的情报工作很不好!” 石川低头认错:“老师,对不起!我最近一直把工作重心放在新四军那边。” 石阁勤寿没有继续责怪他的意思,起身指着墙上的地图说:“谷俊宇亲自带领税警团前往沛县了,昨天上午和当地土顽发生了武装冲突,他们跟铜山保安团合力打退了沛县保安团,预计今天中午就可以抵达他们的目的地龙固,我要考考你,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石川试探性地回答:“是不是又在耍滑头?” 石阁勤寿回头又瞪他一眼:“愚蠢!他可是非常有野心的人,萧县的胜利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 石川继续问道:“他是想吞并沛县么?为什么不向司令部汇报行动计划?他想造反么?” 石阁勤寿摇摇头:“他还没那个实力,更不会有那个想法,没了金陵方面的支持,他就一无所有了。他想要增加实力,进而摆脱我们的控制!” 石川更不明白了:“沛县有他需要的东西吗?” “粮食!”石阁勤寿撇嘴说道,“湖西一带土地肥沃,一直被当地土顽控制,他这次的目标就是这里的土地和粮食!” 石川再次发问:“要不要发电报让他们回来?” “愚蠢!”石阁勤寿又有点生气了,“他能和当地土顽作战,可以替我们削弱当地的抵抗力量,还能抢占当地的粮食产地,对我们是有利的!土顽各自为战,不足为虑,鲁南一带的八路军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没了粮食,他们就没了生存条件。” 石川点头:“哈伊,多谢老师指导!我会发电报鼓励他的行动!” 石阁勤寿又拿出老师的派头出来:“石川君,你要多从人性方面去研究自己的对手,谷的,很贪心,不仅仅是贪财,还有权力和声望,我们一定要利用他的贪心控制他!” 石川真的是听够了他的教导,在学校的时候就听他叽叽歪歪好几年,进入中国战场,还是没脱离他的唠叨。 他趁石阁勤寿口干舌燥喝水的空隙赶紧扯开话题:“我最近发觉耿部很富有,正在调动大量民工整修河道…” 石阁勤寿皱眉问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石川回答:“我怀疑,这种行为和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大量假币有关。” 说着就拿出两张中储券放在桌子上卖弄起来:“这是一新一旧两种钱币,老师能分的清哪个是假的么?” 石阁勤寿拿起来看了一会,摇摇头:“这旧的印刷粗糙,一定是假的。” 石川有些小得意:“老师,这次,你真看错了,新钱才是假的,这假币已经做得比真钱还像真的了!” 这等于当面说上司是个蠢货,石阁勤寿能高兴才怪,扔下钱,冷冰冰地问:“查出源头来了么?” 石川回答:“暂时还没有!” “那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石阁勤寿重新拿起情报看起来,不再理他。 石川没有抓住这个装熊的机会,很是失落,只能敬礼后离开。 出门就翻着白眼嘟囔起来:“你才是蠢货呢!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 沛县龙固,几千人的队伍分成几个组跑到被济宁人占领的村子里赶人了。 无数男女老少被这些扛枪的大兵驱赶着来到湖边,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但是比起被鸠占鹊巢的当地人来说,又有些可恨。 湖边停靠了不少的渔船,一趟又一趟地把这些农民运回湖东,面对凶神恶煞的大兵,尽管极不情愿,也只能从命。 谷俊宇用装甲车上的大喇叭吆喝着:“回去告诉李子义,沛县不是他这个土匪想抢就能抢走的,如果不服,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别让我看不起他!” 几个济宁农民的带头人跑过来苦苦哀求道:能不能让我们把小麦收了再回去?毕竟忙活了小半年,马上就要收割了。 谷俊宇的回答是:不行,占了别人家的房子和地,这就是代价! 看着河滩上痛苦哀嚎的人群,谷俊宇的心又疼得要命,谁都知道,这些即将收割的粮食对土里刨食的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得之则生,失之则亡!没了地,除了全家去要饭,没别的选择。 有人哭,就有人笑。之前跑反的当地村民收复了村子,还有即将收割的麦子,自然是欣喜若狂,对税警团感恩戴德,都主动跑来给税警团帮忙洗衣服做饭。 湖东的李子义接到报告之后火冒三丈:“他妈了个巴子的,冯子顾胆子肥了是不?敢撵我的人,抢我的地!” 当即整军备战,准备抢回那些麦地和村庄,他已经和济宁过去的农民说好了,手下的粮食一半要交给自己的保安团,保安团反过来会给他们提供保护。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3章 大孙庄一战 关于打仗,谷俊宇是一窍不通,却不影响他制定作战方案:冯子顾的队伍在湖边吸引李子义的队伍来进攻,佯装不敌,退往大孙庄,税警团在大孙庄埋伏下来,摆好口袋阵,一举干掉来敌。 好在杜建还是跟日本人学到了不少东西,挖战壕,布置机枪和炮兵阵地,做伪装。 作为在大部队混过的禹航显得更活跃了,在现场指指点点:你这散兵坑挖这么深干啥?都能埋下一口棺材了…你们几个在这挖蚯蚓呢?这战壕都没有地墒沟宽,转不开个腚… 这里地处运河和微山湖边,战壕挖好没两个小时,里面就存满了水,不得不每隔一段就要挖一个集水坑,需要不停地往外舀水。 李子义来势汹涌,居然从日本人那里借来了好几艘炮艇,对着冯子顾的湖边阵地就开炮了,冯子顾的保安团没有重武器还击,只能用步枪对着炮艇还击,不到一个小时,冯子顾就被迫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内。 谷俊宇是知道李子义的作风的,如果大部队部署在湖边,是完全可以阻挡李子义所部的登陆,如此一来,李子义肯定会撤退,然后卷土重来。谷俊宇可没有耐心陪他打这种无聊的拉锯战,必须设法一棍打得他回不过劲来。 李子义征调了附近所有能用的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湖面,龙固这里的湖面是最狭窄的,划船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打个来回。 冯子顾节节败退,李子义初战告捷,势不可挡,大部队冲上湖岸,集结之后开始向龙固镇追击,李子义这次是发了狠了,发誓要拿下整个龙固镇,给冯子顾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微山湖一带的霸主。 虽然没了炮艇的掩护,李子义依旧攻势不减,一直追击到大孙庄村,钻进了谷俊宇给他准备的口袋阵。 后面有兄弟汇报:停靠在湖边的三艘炮艇被炮击,已经沉底了! 李子义一拍脑门,大叫不妙,随即命令部队立刻撤退。 晚了,当四面八方响起机枪声音的时候,他马上明白,这是真的中了埋伏,自己面对的绝对不是软柿子一样的冯子顾,而是另有其人。 原本不起眼的小土堆后面,突然伸出了枪,双方的距离不到三百米,李子义的一个团被困在这狭小的包围圈里抬不起头。 步炮和迫击炮的炮弹不断落在队伍中,想往回跑,退路却被两辆喷吐着机枪火舌的装甲车堵住了。 税警团的火力太猛了,根本就不是李子义的队伍能比的。只是一轮射击,就报销了李子义好几十人。 谷俊宇举着望远镜看着包围圈里的李子义部四散逃窜又无处可跑的官兵,瞬间乐开了花:“李子义啊,让你再牛啊!我就不信你今天能变成鸟飞了!” 杜建在一旁问道:“老大,我要下令冲锋了,直接全部干掉他们算了!” 谷俊宇回答说:“不用了,他们打白旗了!” 杜建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嘴里发着牢骚:“真没意思!还没打过瘾呢!”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都是中国人,全部杀了,对咱们也没多少好处!这些俘虏都是你的了,鬼子不让咱们扩编,咱们就自己玩!这些山东大汉,以后就编进咱们的队伍里了。” “好好好!”杜建再次兴奋起来了,掏出手枪对着司号员下令,“吹冲锋号,快速下了他们的枪!” 李子义的保安团被打懵了,面对四面八方强大的火力,躲无可躲,后路又被切断,所有人瞬间都失去了斗志,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全部蹲在地上举着枪当了俘虏。 把对方军官叫到一起,谷俊宇从他们身边走过,没看到李子义的身影,便高声问道:“李子义呢?死了么?” 一个少校军官哆哆嗦嗦地说:“回长官的话,我们团长坐镇指挥,没有跟着过来!” “我不信!”谷俊宇大声下令,“马上甄别那些俘虏,把李子义给我揪出来!” 禹航抓着一件军装跑过来,指着上校肩章说:“土堆里找到的,一定是李子义的!” 装甲车开过来了,谷俊宇再次用大喇叭吆喝起来:“李司令,亮个相吧!别装成小兵蛋子了,等会让我给薅出来,怪难看的,你这样的,太丢人了吧!”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个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谷俊宇叫唤起来:“你们不讲规矩!这局不算,有种的把我们放了,咱们重新再打一次!” 谷俊宇从装甲车上下来,迎着大个子走了过去,靠近了,看清这人面相,正是李子义。还别说,跟闫老四的长相真是像,特别是扫帚一样上扬的眉毛,眼神中透露着狠戾,肩膀很宽,手很大,像个蒲扇,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 谷俊宇拱拱手,笑呵呵地说:“李团长,又见面了!” 李子义眯着眼睛问:“咋说又呢?咱们见过么?” 谷俊宇从身边兄弟手里接过一个水壶递过去:“有幸喝过你老兄的酒,一起吃过微山湖的鲤鱼和王八。” 李子义接过来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来是有旧交情的,看来问题不大,结果,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凉了下来。 “你绑过我的老婆孩子!” 完了完了,这是冤家寻仇来了,看来今天老命要丢。 为了活命,便拱手说:“这位小兄弟,我李某之前干过不少混蛋事,可毕竟是之前…” 谷俊宇不接话,李子义自己说的话让自己都感觉不要脸,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为自己开脱。干脆脖子一伸,决定临死之前也光棍一下,以免坏了自己几十年来的名声。 一个打家劫舍绑票杀人的土匪也是要名声的。 “废话别说了,给我来个干脆的吧!” 谷俊宇又是呵呵一笑:“李团长说笑了,这次呢,我要跟你学学,让你尝尝被人绑票的滋味!派个可信的兄弟回去拿钱吧,一百万块大洋,买自己的命,不贵吧?” 李子义的眼睛快要瞪岀来了:“一百万块,你他妈的疯了?我哪有这么多!” 谷俊宇也干脆:“规矩呢,你比我懂!你的风格,我也懂,剁手跺脚还是砍脑袋,你自己选!” 李子义咽了一口唾沫,知道眼前这个寻仇的家伙也是个狠人,也不再争执:“我最多能拿出十万,已经是全部家底,爱信不信!” “十万就十万!给你们半天时间,赶紧吧!”谷俊宇朝李子义挥挥手,“我的耐心有限!” 李子义咬咬牙,叫过来一个兄弟,在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子。 谷俊宇马上大声说:“哎,别琢磨着找日本人过来帮忙,不然的话,你们这千把口子人一个都别活!” 李子义白了他一眼:“规矩,我懂!等着拿钱吧!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谷俊宇也干脆:“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徐州孟繁彪!不服的话,来干我呀!” 第134章 图的啥呀? 李子义可不是啥规矩的人,说是派了几个亲信回去拿钱,实际上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拿钱,同时报告了微山湖边驻扎的一个鬼子中队,也不知道这些鬼子哪里来的勇气,用上了所有的巡逻艇,直奔龙固大孙庄,来给李子义解围。 谷俊宇几人站在湖堤上的一个高处,用望远镜看着冒着烟赶来的十来艘巡逻艇,忍不住发出了牢骚。 “不过一百多人,就想来救人,这多少有点看不起我这几千口子人呀!” 沛县县长冯子顾问道:“你敢打么?” 谷俊宇摇摇头:“我是汉奸,我可不敢打!”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切,也是个软皮蛋!” 谷俊宇上去搂着他的肩膀说:“你是国军的人,这个活应给你来干才对!” 没等冯子顾说什么,谷俊宇就朝杜建下令:“把大炮小炮重机枪都给我拉过来,给兄弟们练练手,让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日本人也不是啥金刚不坏之身!给咱们冯县长的队伍壮壮胆!” 冯子顾很不服:“你看不起谁呢?没有老子的保安团,日本人早就把沛县祸害一遍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对对对,这次呢,打鬼子的功劳也安在你头上,我呢,继续当我的汉奸!” 说废话的功夫,枪炮已经到位,待日本人的巡逻艇进入射程,轻重火力便一起开火,湖面上升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水花水柱,一个被子弹打穿的锅炉里喷出滚烫的蒸汽,把旁边的鬼子烫得吱哇乱叫,扔下枪,捂着脸跳进了湖里。 是很久没挨过揍的原因,这些日本人真是嚣张惯了,猛然遭受这么强大火力的打击,一时间根本无法招架,只能仓皇应战,朝着岸边胡乱开枪,妄想着把袭击者吓跑。真把自己当成画符驱鬼的道士了。 税警团的兄弟以前空有这么多的轻重机枪和火炮,始终没有实际操练的机会,这湖面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移动缓慢的活靶子,总算可以甩开膀子打个过瘾了。 这也要感谢野比一郎的大力赞助了。 今天的微山湖注定是热闹异常了,有一半的巡逻艇被打沉了,剩下的一半快速掉头,冒着炮火,哼哧哼哧地退了回去。 谷俊宇来到李子义身边,得意地说:“毁了吧?日本人也救不了你了!你当我孟繁彪是吃素的么?你这人,很不规矩啊!” 李子义试图解释:“这可跟我没关系!” 谷俊宇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你那些兄弟估计带着钱跑了,没有钱,那就送你上路吧!” 李子义大声叫道:“再等半个时辰,他们肯定会来的!那些都是从小跟我一起混的兄弟,不会不管我的!” 禹航小跑着过来,在谷俊宇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谷俊宇点点头。 “李团长啊,你的那些兄弟,确实够意思,钱送来了,你可以走了!” 李子义指着身后的士兵问:“我的这些兄弟,能不能一起放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大哥,才十万大洋啊,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离谱了吧?你的这些人和枪,都是我的了,你赶紧走,别让我后悔!” 李子义咬咬牙,头也不回地朝湖边走去,任凭身后的手下苦苦哀求。 冯子顾拍着手哈哈大笑:“龟孙李子义,你也有今天呀!没了人和枪,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说:“那个,舅啊,谈个生意,李子义的人呢,我交给你了,都乡里乡亲的,别为难他们了,留下开荒吧。还有之前让咱们赶走的农民,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半年,你跟当地人说一下,麦季收下的粮食对半分,就算是地租了,总不能让这上万人都饿死吧?” 冯子顾面色沉重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湖东湖西的,不能都逼上绝路,不然可就是死仇了!” 谷俊宇指着远处大片的荒地说:“看着那些地闲着,真是心疼,让这些战俘把地开出来,租出去,收下的粮食一半归我…” “那是我沛县的土地…”冯子顾当时就不乐意了,“你跑来一趟,原来是冲这些地来的呀?你这跟李子义有啥不一样的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给钱呀!我花钱买了那些地还不行么?” 说着,几筐中储券就摆在冯子顾面前。 小罗成得意地问:“冯县长,请问,这些地,是谁的?” 冯子顾扁扁嘴,说不出啥话来,摆摆手,就算是把这些地给卖了。 收缴了李子义保安团的所有武器装备,税警团鸣金收兵,剩下的事就交给冯县长了。 回去的路上,马团长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可笑。 谷俊宇问他:“想要那些破烂装备?” 马团长捻着下巴上的大胡子笑呵呵地说:“还真是!之前让你收回去半个团的枪,耿县长为了这个事,好几天都没睡着觉。你把这些枪交给我,我会替你说说好话的…” 谷俊宇摇摇头:“三哥,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跟他说好话么?” 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人家的话说得没错,这是个靠实力说话的时代,谷俊宇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呢,今天连日本人的巡逻艇都敢打,明天就敢打日本天蝗的皇宫。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这次连日本人都揍了,回去怎么交差?” 谷俊宇满不在乎地说:“日本人是冯县长打的,李子义是孟繁彪打的,跟我有啥关系?” “快拉倒吧!别耍这些小聪明了!”禹航很是替他发愁,“你当徐州城里的两头狐狸都是傻子呢?他们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你说你,到底图个啥呀?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在家老实待着不好么?” 谷俊宇从后面拍着他的肩膀问:“你是娘们么?太能啰嗦了吧!” 禹航不打算放弃:“你说你叫孟繁彪,那李子义要是想起来当初你们一起喝酒的事,他肯善罢甘休?” 谷俊宇根本不当一回事:“跟他喝酒的是夏天笑,跟我谷俊宇有个屁的关系?还有,你明知道我要的是啥,就别说这阴死阳活的话了,他们现在大敌当前,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同车的马团长听不明白,他们二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云里雾里的。 新四军马上就要迎来日伪军的大扫荡,这一个团的武器装备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不言而喻。 禹航明白谷俊宇的意图,所以才会不爽,就跟小媳妇吃醋一样。 第135章 分别 通过一天的行军,才从沛县抵达郑集乡丰沛交叉路口,税警团要在这里和铜山保安团分开前往萧县驻地。 杜建在谷俊宇跟前丝毫不隐藏自己的不满情绪,甚至当面发牢骚:“老大,不是说好的么,要把济宁保安团的俘虏交给我,你咋又变卦了呢?” 谷俊宇心虚,只能尽量安慰:“好兄弟,你听我说。咱们这次剿灭了济宁保安团,还重创了日本人的巡逻队,你觉得济宁那边的日本人能善罢甘休么?冯县长替咱们背锅,肯定会遭到日本人的报复,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沛县保安团没好日子过了。” 杜建一愣,猛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行了,我不生气了,老大你说的对,把俘虏就给他们,起码还能顶一号!”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这次带你们跑这么远打这么一仗,其实就是想给新四军那边搞点装备,没想到这么顺利,走吧,跟我去萧铜独立旅走一圈,认识一下梁旅长,以后也好相互照应一下。” 分别时,马团长拉着谷俊宇的手激动地说:“兄弟,跟你一起办事真他妈的过瘾,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来柳新找我喝酒!你这个兄弟,我马老三认下了!” 谷俊宇满口答应:“放心吧,一定去!” 然后又低声嘱咐道:“同是中国的军队,遇到八路和新四军,也不一定都要听耿县长的,自相残杀,只能让日本人高兴!” 马团长叹口气,低头回答:“心里有数了,之前的柳新镇事件,我们打死打伤了八路的人,我心里也不舒服,人家为了打鬼子,也没找咱们的后账…啥都不说了,以后我装瞎子就是了!” 当天晚上,税警团在郑集乡外扎营休息。 小麦已经灌浆,麦叶开始发黄。镇外突然来了这么一支队伍,可把当地村民吓坏了,见他们并没有要进村的迹象,有些大胆的村民端着自己家地里种的青菜来营地兜售。 税警团不差钱,全部收下,还跟村民有说有笑的,村民们渐渐放下戒心,越来越多的人跑来卖东西。 当时的铜山县政府也在郑集乡,当晚,耿县长带着高乡长提着酒跑来看望谷俊宇。 高乡长姓高,个头却是最矮的,只有一米半左右。别看个子小,却也是一位武林高手,两米高的墙头,搭手就翻过去了。跟谷老板也是老相识了,之前耿县长误会高乡长当了汉奸,还让谷俊宇去刺杀过他。 当然了,事情没办成,二人反而成了好朋友。 耿县长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他跟谷俊宇之间的恩怨半天都说不完,说是朋友吧,还互相坑害过,说是仇家吧,还经常进行亲密的合作。 这次大兴土木,谷俊宇可是出了大钱的,整整八千万,绝对的大数目,要是不当面表示感谢,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了。 三人坐在空地上就着沛县狗肉喝了起来,有耿县长在,高乡长根本就插不上话,全程沉默。 酒过三巡,闲扯了好一会,谷俊宇把话题扯到日本人和治安军的这次扫荡。 “耿县长,新四军这次的压力太大,咱们虽然帮不上啥忙,能不能别给他们添堵?” 耿县长冷着脸回答:“我的态度是一贯的,只要他们不来我的地盘,我绝对不干越界的事!” 谷俊宇有些急了:“这都啥时候了,还斗气呢?新四军要是败了,咱们能有啥好处?我没啥文化,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点的!没有新四军牵制他们,你说你的保安团,日本人还能容得下不?让你打仗你不听,让你交税,你不干…” “行了!”耿县长有点烦了,“就显得你事多了是不?我给你面子,如果他们想经过我的防区,我可以当看不见!等熬过这次扫荡,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样行了吧?” 谷俊宇点点头:“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又喝了几个酒之后,耿县长冷不丁地开口问他:“你的这些中储券来路正不正?” “你看出啥来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日本人,那个叫石川的,找我们查这些钱的来路,我说是从金陵方面借的,给糊弄过去了。你给我交个底,这钱确定没问题?”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我发誓!天地良心,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耿县长点点头:“嗯,你只要一发誓,我就放心下来了,这些钱肯定是来路不正了!不过呢,我也不问了,只要能花出去就行了!” 谷俊宇开玩笑说:“我的人品就这么差?” 耿县长也笑开了:“你那就不配叫人品!” 这次谈话很是轻松。 送走了耿县长,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小罗成凑了过来,有些局促地说:“老大,给你商量个事…” 谷俊宇好奇地问:“啥事?这么扭捏得跟大姑娘一样!” “我和传信决定回沛县了!”小罗成咬咬牙说道,“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半月会没人带着,我怕是散伙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问:“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回去跟你舅接着干了?” 小罗成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跟杜建说过了,冯县长替咱们背锅,日本人肯定会来找麻烦,沛县这边肯定还有一场大战,冯县长这边的压力不会小了。你想回去帮忙,能理解的。” 小罗成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点点头:“跟着我,顶多当个保镖,实在是太委屈了,男儿志在四方,这次,我支持你们两个!记住,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逞能!” “好的老大,兄弟们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来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谷俊宇捂住了嘴:“徐州地邪,不吉利的话别说!讲什么来世的?咱们兄弟是有今生,没来世!再说了,一直都是你们保护我,我该感谢你们才对!” 小罗成点点头:“行,不吉利的话不说!兄弟们都会好好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沛县了,老大,你自己多保重!” 徐传信躺在草地上,睁着眼睛看星星,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繁星满天,春风拂面,春天的夜晚很是舒服,地面很干燥,连露水都没有。 连续几天的行军,大家都累得够呛,抱着枪就睡着了,四处鼾声一片。 真让老秀才说对了,天象异常,今年的天真的太干了,入春之后,连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 天还没亮,小罗成和徐传信二人就悄悄离开了,临走朝谷俊宇住的帐篷拱拱手,轻声说了声珍重。 第136章 假钱跟你有关系? 大战在即,新四军的驻地忙而有序。 炊事兵在忙着准备烙饼,马夫拼命往马槽里扔草料,战士们磨刀的磨刀,擦枪的擦伤。 几辆马车驮运着千把人的装备走在营区里就像是明星,路过的官兵像一群饿狼,无不流着口水。 也难怪,他们中还有很多人连枪都没有,当然,除非红缨枪也算枪的话。 梁旅长正在指挥室里大喊大叫着分配任务,门外卫兵汇报:有老乡来送慰问品! 梁旅长忙得要命,吩咐后勤部长赶紧去迎接,不要怠慢。 卫兵补充了一句:“来人说是铜山瞎狗子…” “我亲自去迎接!”梁旅长紧绷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搓着手感慨一句,“雪中送炭的来了!” 随后朝身边文书下令:“拿好纸笔!” 两个文书马上回答:“是,我们一定把货物清点明白。” 梁旅长斜了他们一眼:“准备打欠条!” 两人见面,梁旅长一改平日冷峻的表情,呲着大板牙对谷俊宇笑脸相迎,还给他一个热情拥抱。 谷俊宇先埋怨上了:“梁旅长,不是我说你,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梁旅长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欠你的钱一直还不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说着,拉住一个路过的战士,指着他身上的军装发出灵魂拷问:“这都啥天气了?还让兄弟们穿棉衣呢?捂痱子呢?” 梁旅长有些尴尬:“我这是罗锅子上山,钱紧!” “你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还指责上了,压根就没把对方当大官来看,“咱们有被服厂,哪里缺这几千套衣服?没钱不怕,拿香烟换哪!” 梁队长如释重负,眼睛开始一直往谷俊宇身后的车上看:“这次来,要卖点啥?先说好,我没钱!” 谷俊宇翻着白眼开玩笑说:“看你小气的样吧!放心,继续记账!” 拉开马车上的雨布,枪支弹药展现在众人面前,甚至连干粮袋子弹袋皮带都有,新四军的军官和战士们激动地手舞足蹈, 简单清点之后,一个文书的嗓子都快喊直腔了:“旅长,这是整整一个团的装备呀!” 梁旅长干咳一声,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 又一个文书叫喊起来:“子弹,子弹,好多子弹!还有手榴弹,轻机枪!手枪,三十多把手枪!还有迫击炮!” 梁旅长再次干咳一声,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狂喜的心情,满嘴的牙齿都露出来了:“谷老板,你这是抢了军火库了?” “差不多吧!”谷俊宇搓着手说,“赶紧清点,给我打条子吧!” 梁旅长搂着他的肩膀往屋里拽:“走走走,先喝口水!” 回头对手下说:“赶紧卸货,把那头羊杀了,给兄弟们炖汤喝,把他们的骡马都给喂饱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 梁旅长连胜说:“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谷俊宇解释起来:“我是说,不用卸货了,连马加车也都送…哦不,卖给你们了,你们现在用得着!” 梁旅长警觉起来:“你这客气劲,有点不正常,说吧,有什么阴谋?”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能有啥阴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如果遇到了孟繁彪带的那个师,狠狠得揍!最好能一棍子打死!” 梁旅长答应得非常爽快:“不肖说,这是分内事!这次反扫荡,有当地人民的支持,我们有信心粉碎鬼子的阴谋!” 一匹高头大马踏尘而来,没等马停稳,上面就跳下来一个人,是寥大民团长,一个落地没站稳,差点趴倒在地,爬起来拍拍手,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包裹急匆匆地跑向指挥部。 见到谷俊宇,就展示自己的货物:“狗子兄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符离集烧鸡,洋河大曲!够意思吧!” 没等谷俊宇说话,梁旅长就不耐烦地摆手驱赶:“赶紧走,你这鼻子比狗都灵!别想啥好事!” 寥大民马上哭着脸诉苦:“旅长啊,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团去年遭遇重创,缺枪少弹的,狼多肉少,我如果不抓紧,汤都喝不上,我不要多,只要五百支枪!” 梁旅长也很是干脆,大手一挥:“可以,这次反扫荡,你们团的压力不会小了,把东西留下,去领装备吧!” 寥大民欣喜若狂,把鸡和酒往谷俊宇怀里一扔,就跑过去领装备了。 谷俊宇又把东西交给梁旅长,拱手说:“你们军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另外,我跟耿县长说好了的,这次,他不会给你们使绊子了。” 梁旅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多好的人呀!” 这一趟折腾了七八天,身上都臭得熏死人。 刚回到闰花商贸,老六就跑出来偷偷说:“石川这家伙这几天都在这里守着你呢,怕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咬咬牙:“他啥时候安过好心?就让我看看这次又想搞什么玩意!” “谷桑!”石川坐在谷俊宇的椅子上,把双腿交叉着放在桌子上,很是傲慢,“去沛县一趟,收获的,怎么样?” 谷俊宇点头回答:“怎么说呢?收获颇丰呀!” 石川放下腿,站起身来,敲着桌子训斥起来:“所有缴获都要上交!你的,马上交出来!” “那不好意思,确实要上交,但是,不是交给你们,谁给我军饷,我就交给谁!你说这话,就有点不要脸了,你们让我去萧县抢地盘,你们给我一颗子弹了么?没有!我凭啥把战利品交给你们呢?” 石川被谷俊宇怼得一时说不话来。 但是他马上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你们在沛县打的是什么人么?” 谷俊宇佯装不知:“还能是谁?土匪呀!” 石川暴怒:“你们打的是济宁的保安团!” 谷俊宇不服气:“那咋了?只要捞过界,就是土匪!他过来抢地盘,我税警团就有责任驱赶他!” “你那是驱赶吗?”石川再次敲桌子了,“缴了一个团的械,你管这叫驱赶?你们竟然还打了日本人的巡逻队,真是胆大包天!” 谷俊宇皱眉问道:“你这都听谁说的?什么巡逻队?什么保安团?我怎么记得我打的就是一些刁民呀,也就缴获一些镰刀锄头。你想要,我给你呀!” 石川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不承认?” 谷俊宇摊手:“不是我干的,我承认个鸡毛?” 石川再次无语,想从眼前这个无赖嘴里套出话来,显然是不大可能了,不过还是想努力一下:“你们就没碰到沛县保安团?” 谷俊宇回答地也很干脆:“碰到了,打了一仗,人被我打退了,当地人都知道的,随便问!” 石川坏笑起来:“既然谷桑的税警团这么厉害,那就请你这次配合皇军的扫荡吧!” “可以!”谷俊宇回答得非常干脆,“还是那句话,谁给我军饷,谁给我枪炮子弹,我就听谁的!多了不要,五万发子弹…” 石川的手摆得像蒲扇:“没有,没有!” “没有?那你还在我跟前牛逼啥呀?”谷俊宇伸手把他从办公桌后面拽出来,“我这人呢,有奶就是娘,你们空口白话的,别想哄我出工!” 石川第三次无语,不过,他还有第三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新一旧两张中储券拍在桌子上:“谷桑,你的,好好看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了吧?” 谷俊宇心里一咯噔,看来这假钱的事情还是被石川给发现了。 不过,嘴硬是作为合格坏人的必备条件,他摇摇头回答:“别跟着打哑迷,别指望两百块就能诱惑我!” “不要跟着装糊涂!”石川暴怒了,“这是假钱,你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呀?”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有!” 石川刚欣喜了一秒钟,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在桌子上:“这玩意,我也有!我们是隶属关系!” 石川继续诱导:“好像,你听说这是假钱的事,并不意外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这话说的,意外又能咋办?难不成要把我手里的钱都烧了?只要能花出去,草棒子也能当钱用!至于这么吹胡子瞪眼的么?” 第137章 抗日捐 “我说,石川中佐,你的老师现在都不管我了,你成天对我疑神疑鬼的,我想知道你哪里得罪你了?” 谷俊宇的话显得很没有耐心了,石川也是气得直翻白眼:“你知道不知道?这假钱会扰乱市场秩序的!” 谷俊宇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跟我说这个也没啥用呀?你该跟造假钱的人说去!” 猛地,他伸头过去问道:“你不会怀疑这钱是我印的吧?” 石川倒也坦率:“不排除这个可能!” 谷俊宇忍不住给他鼓掌:“漂亮!不过,我告诉你,我挣钱的速度可比印钱还快呢!你说,我还有这个必要去印假钱么?” 石川再次无言以对:“哟西!最好不是你,不然,我也不会顾及朋友情面!” 说完,转身就要走,谷俊宇却又叫住了他:“别忙,还有个事通知你一下,以后,只要是在徐海道地区的居民,官员,还有官兵,必须要统一交税纳捐,这是金陵方面下的命令,你们日本驻军也不例外,都要交人头税!” 石川眼睛瞪的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起来:“我们也要交税?” 谷俊宇点头予以肯定。 石川一字一顿地说:“办-不-到!” 谷俊宇甩出几张纸,冷冰冰地回答:“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然后这张通知就被摆在石阁勤寿的办公桌上。 “八嘎!”石阁勤寿暴跳如雷,“金陵方面太过分了!增加人头税,牲口税,伐木税,车税,船税就算了,这抗日捐,是什么个情况?” 石川也没好气地说:“字面意思了,让我们皇军为了抵抗自己而交税!” 石阁勤寿被气笑了:“真是荒谬啊!我们如果不交,谷俊宇他们会怎么办?” 石川也笑了:“肯定没有办法的!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 石阁勤寿放下通知,问他:“沛县袭击皇军的事件,查得如何了?” 石川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石阁勤寿点点头:“我们的,也不能承认!济宁方面发电报指责我们,还扬言要去参谋总部告我们,真是过分,这事,不要查下去了,对外宣称,是沛县保安团做的,不要为了一点小功劳,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又问道:“假币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石川如实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火,不过确实冲着石川来的,“你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为什么调查事情只知道盯着一个谷俊宇?难道,除了他,就没有值得你关注的人了?” 石川表示不服:“他是我认识的中国人里面最奸诈的!” “也是给你好处最多的吧?”石阁勤寿直接撂出这么一句,直接把石川吓呆了,“如果可以排除你嫉妒的成分,那么,只能说,他给你的好处已不能让你满足了!我说的对不对?” 私底下讨要谷俊宇大烟生意的分红这事已经兜不住了。 石阁勤寿见他低头不语,看来是真的说中了他的心思,于是便抓住这个教育弟子的机会继续发威:“你是我的学生,你所做的事情,隐瞒不了我!你通过花钱跑关系升到了中佐,我也都知道,追求上进没有错,可别忘了,你还是帝国的军人…” 叽叽歪歪教训了半天,石川吃人的心都有了,这老头太能啰嗦了。 治安军司令部办公室内,副司令张向峰手里晃着谷俊宇亲自送来的通知,呲牙咧嘴地吼叫:“我说老三啊,你脑瓜子让驴踢了?我们兄弟拼死拼活混点个军饷容易吗?还让我们拿出一成出来交税,你捣什么蛋呢?” 谷俊宇低头叹气加摇头:“大哥呀,兄弟也不想啊,这是金陵方面给的任务,你看那通知上写了,无论军民,均有缴税纳捐之职责!” 张向峰倍感无语,拧着脑袋说:“行行行,你有道理!我问你,这个抗日捐是怎么回事?这是哪个缺心眼的用屁股想出来的?” 谷俊宇虽然尴尬,不过脸皮是确实厚:“正是你兄弟我!没办法呀,上边给的任务太重,财政署四处缺钱,我不多想办法,政府也转不开圈呀!” 张向锋恨恨地说:“你真是牛逼大了!你们这么玩,不是让兄弟们寒心吗?这马上又开始扫荡了,到时候,谁还舍得出力?你咋不去找日本人交钱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要?我希望我两个结拜哥哥能给捧场架势呢。” “完了,完了!”张向峰拍着脑门感慨起来,“我家老三疯了!我就说嘛,绝对不能让奸商当官,太他妈黑心了!不是黑心,你这是作死呢!我真是没法说你了,你也别去找老二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想收我们的税,做梦去吧!” 谷俊宇咋舌说:“哎呀,这事闹的!不交就不交吧。我还有一个事儿,上边给我们财政署一个任务,就是要协助严查部队吃空饷的情况。当然了,我是相信两个哥哥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张向峰翻了翻白眼,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通知放这吧,等陈司令开会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第138章 越俎代庖 财政署办公室内,署长陈海宁一脑门的汗水,坐他对面的谷俊宇则是淡然地喝着茶水。 陈海宁用左手背拍着右手心,一脸焦急地说:“你是我大爷行不行?咱们也没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吧?我的谷署长哟,你这不是给我惹祸的么?我不过就是让你帮忙解决一下财政问题,你咋把税务署的活都抢了干了?” 谷俊宇放下茶杯,冷冷回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所谓解决财政问题,就是想让我掏钱呗?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冤大头?” 陈海宁摆手说:“我可没这么想!我是觉得,你应该有大局观,你看,你伸手就借给耿县长八千万,咱们辖区里有这么多县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谷俊宇平静地解释说:“可别说这话,我那是拿钱买土地的,白纸黑字,可不是白借的!我想不明白,就你这猪脑子,你是怎么混到署长这位子的?我是来当官的,不是来给你当散财童子的!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陈海宁抬手打断他的话:“行,就当我是瞎了心,我问你,你跑到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去收税,这不是给我找麻烦的么?这样,这个正署长,我让你来干,我当副的行不行!” 谷俊宇立刻点头说:“那行啊!那我就派你去协助税务署去找日本人征税去!” 陈海宁急得跳脚:“你这是老鼠给猫当三陪,你要钱不要命啊。你这是老鼠舔猫逼,玩命找刺激!” 谷俊宇也倔上了:“别拿老鼠跟猫说事!是你让我去想办法搞钱的,税务署说收不上税来,也求我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老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实在刮不出油水,那我只能找日本人跟治安军了!” “大爷,我错了行不?我错了!”陈海宁双手合十哀求起来,“这事,就此打住,我收回之前的任务!你还是安心挂职当你的闲云野鹤去吧!” 谷俊宇拍拍裤子站起来:“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税务署找点活干干!忘了告诉你了,治安军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陈海宁猛地拍拍脑门,闭着眼睛发牢骚:“完了,完了!这不是要了血命了么?人,全得罪光了!”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陈海宁正在气头上,接了电话就没好气地问:“哪位?干啥的?” 对方自报家门后,他又立刻换上了一脸谄笑,恭敬地回话:“是,是,好的!” 挂了电话,对谷俊宇说:“张市长有请,记住了,别乱说话!” 谷俊宇说话也很不好听:“你放心,同僚一场,你收回扣的那点事,我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陈海宁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吼起来:“你,你调查我?” “这还用调查么?”谷俊宇轻蔑一笑,“就你那点工资,能够你养活五房姨太太的么?我家财万贯,也不过才养活两个罢了!” 说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像大人跟小孩说话:“所以呢,以后跟我说话呢,该小心的是你!” 轿车直接开到了市政府门口,门卫根本就不敢阻拦来人,这辆编号9527的轿车主人真的不好惹。 这还是谷俊宇当“汉奸”四年来第一次走进市政府的院子,当时的徐州市下辖八个县,妥妥的大城市,不过这八个县,没有一个县愿意听市长的话,所以市长的权力也只能在城里有发挥的空间。 张云生,当年63岁,日本人进城之后,他担任了徐州市长,当时日本人为了拉拢他,特地在废黄河上修了一座桥沟通城南和城北,就是为了给他庆祝60大寿,取名庆云桥。 老头是前清进士,以前是长袍马褂,现在是中山装配文明杖,不管眼睛咋样,眼镜是一定要配上的,不然,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文化人。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财政署的孙松,从脸色上来看,心情不是很美丽。这家伙瘦得像猴子,手脚却很长,如果达尔文的进化论是真的,那么,他就是长臂猿进化来的。 张云生很是随和,见面就拱手:“久仰谷署长年少有为,乃青年才俊之表率,只是苦于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果然俊逸超然。” 听说有人当面夸自己俊,谷俊宇自然是心情大好,也拱手说:“张市长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也是我辈之楷模!之前俗务缠身,未能前来拜会,是小辈失礼在先!” 搞得谁还不会拽两句文一样,咱可是从小跟老秀才混的。 张云生倍感好奇:“之前听闻谷署长目不识丁,阁下谈吐不凡,果然,流言蜚语不可信呀!” 一旁的孙松不耐烦了,走到张云生面前催促说:“市长大人,说正事!” 张云生抬手说:“不急不急!先一起坐下品尝我这雨前龙井吧!” 老头亲自上手泡茶,手法挺专业,看着谷俊宇喝了一口之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且不问味道如何,敢问谷署长感想如何?”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回答:“?茶香中听风听雨,观落叶皈依,沧海变桑田?。” 张云生忍不住鼓掌:“ 闲来无事品茶香, 一缕清韵入心房。知音呀,知音!” 谷俊宇却冷冷地说:“市长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品茗作诗,你可知当今百姓疾苦?此刻青黄不接,乡民食不果腹,四地乞食,作为一地父母官,你倒有脸优雅上了!” “放肆!”孙松拍了桌子,“你算什么东西,张市长是你能指责的么?日本人在他老人家面前都是恭敬有加!”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除了会刮老百姓的骨头,你还能干成啥事?蚊子腿上都恨不得剔出二两肉来!从我一进来,你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咋了,脸让熊瞎子给舔了?” 孙松气得双手直哆嗦。 张云生平静一场,抬手劝解:“二位,给老夫薄面,切勿粗鄙!” 转头对谷俊宇说:“谷署长所言甚是,老夫久居庙堂,不识人间疾苦,也是不假。今日邀你前来,是想以给你二人做个和事佬。谷署长,你们财政署这次确有越俎代庖之嫌了!” 孙松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税务署是收钱的,你们财政署是花钱的,你们花钱的干起了收钱的活,你是没把我们税务署放在眼里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用?”谷俊宇很嚣张地指着孙松说道,“你们收上来的税都不够你们自己吃喝的,底下交过来的资金申请堆得比山高,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没用!实在不行,你们税务署就撤了吧,编入我们财政署!” 孙松拉着张云生的胳膊,像是小孩子告状:“市长,你看看他,强词夺理,蛮不讲理!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呀!” 谷俊宇接着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们税务署的眼睛只盯着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城里那些有钱的,有权的,你是一个都不敢惹呀,能收上税才怪呢!” 张市长继续劝说:“谷署长啊,你也要体谅孙署长的难处呀,如今豪强四起,税务署没有威望,举步维艰呀!那税警团本就是为征税而立,理应归税务署辖制…” “哦——我明白了!”谷俊宇的语调拉得很长,“你们是想要税警团的指挥权呀?做你们春秋大梦吧!税警团是我一手组建的,你们嘴一张就想要,日本人也没你们这么不要脸!腚眼子吹喇叭,你们咋想的呀?” 张云生也放下虚伪的客套,绷着脸说:“那我就上书税务司,别怪老夫的言辞偏激。” 谷俊宇一摊手:“随便你咯!不过你还得想明白,是税务司大,还是立法院大,院长是我干爹!军事委员会的周老,知道吧?是他亲自签署的命令,我组建的税警团归我指挥,就算是你日本人想调动,都得给金陵方面打申请!” 孙松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没把张市长放在眼里呀!你也要知道,日本人可是把张市长奉为上宾的!” 谷俊宇根本不接他的话,继续自己的话题:“还是那句话,没能力收税,我也会给金陵方面打报告,把你们税务署并入我们财政署,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希望你别来求我!” 说完便起身离开,临走还丢下一句话:“身为百姓父母官,成天坐在屋里喝茶做梦当老爷,也不过就是日本人手里的工具罢了,木偶人,傀儡,在我跟前拽什么拽?还让我给你面子?你也配?” “你这后生!粗鄙至极!”张云生被气得差点喷血,“滚,给我滚出去!你个七侄羔子孬龟孙!” 第139章 还是要收税 这个张市长说起来也绝对够无奈的,都说散装江苏,那是绝对不假,上上下下都是散装的。省长都形同虚设,何况市长。 徐州八个县,都被不同势力掌控着,日本人扶持一个张市长,不过就是象征性的而已。其人品也不算坏,在当地也算有些威望,不过,他今天确实不该搅这趟浑水。 想仅凭着几句废话就把谷俊宇辛苦拉起来的队伍转让出去,确实是痴人说梦了。 税务署的孙松被谷俊宇骂了一顿,马上立刻跑到石阁勤寿那里告状去了。 腰弯得像虾米鸡,膝盖始终是弯曲的,脸上的微笑一刻都不敢消失。 石川站在旁边,一脸的鄙夷。 “大佐阁下,我按照您吩咐的,找张市长说情,可那姓谷的根本就不买账啊!” 石阁勤寿并不感觉意外,反而笑呵呵地说:“此事不能怪你,那人的背后靠山力量过于强大,此人又骄横成性,极度的贪婪,你用这么愚蠢的方式让他交出税警团,没打打你就已经是给市长面子了!” 孙松把奴颜卑膝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多谢大佐阁下体谅!我一定再接再厉,他有后台,我也有,我马上亲自去一趟金陵,一定要把税警团拿下来,到时候一切都听从大佐阁下的调遣!” 石阁勤寿摆摆手:“去吧,我看好你!” 孙松不停地冲两个日本军官点头哈腰,退着出去了。 石川不解,开口问道:“老师,连我们都不能让那谷桑交出兵权,就凭这么一个白痴,那就更不可能了。不知老师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职称!”石阁勤寿一脸得意,“我并未有此指望,只不过是想给他找一点麻烦,决不能放任他继续嚣张下去!孙的,白痴,假如税警团的指挥权落到他手里,哼,没有假如!”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这就是他们自己自古以来的疲民策略,让他们自己人去争权夺利,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让他没有精力给我们添乱!” 石川给他竖起大拇指:“大佐阁下,实在是高!” 石阁勤寿很得意:“这个时候,可以叫我老师了!” 谷俊宇回到闰花商贸,郑大娘子和刘学勤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回来,就拉着他汇报情况。 郑大娘子说:“这次,治安军好像有大行动了,他们征不上来粮食,就开始向我们这些商户借粮食了。说是借,其实就跟抢没啥两样了。” 刘学勤也挺着急:“日本人从山东调来了不少鬼子兵,甚至还有骑兵,看来这次的扫荡规模不会小了。现在粮食供应成了他们的大问题了。” 谷俊宇闭目沉思,二人也不再说话,一向聪明机智的人也会这么伤神的时候真不多。 他首先考虑的问题是陈张两个司令并没有向自己提交粮食订单,应该是之前去军队催缴税捐的事情让那二人不高兴了。 他睁开眼睛,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现在青黄不接的,日本人这么着急扫荡,肯定是为了麦季的粮食,大鬼子,二鬼子现在缺粮食,新四军那边肯定更缺。咱们这些商家库存的粮食绝对不能落到这些二鬼子手里!” 刘学勤问:“你有好办法?” 谷俊宇摇摇头:“哪有啥好办法?砸钱呗!” 他朝二人招招手,靠近后低声说:“我现在手里有一大笔钱,必须尽快花出去,你们偷偷派人去收购所有粮商手里的粮食,不管是粗粮细粮,全部高出市场价三成。现在日本人盯我太紧,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郑大娘子疑惑地问:“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不少的新钱,不会是…” 谷俊宇嘿嘿一笑:“放心,比真钱还真!” 那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不再追问钱的问题,刘学勤问:“粮食收来之后呢?” 谷俊宇再次坏笑起来:“当然是卖个高价咯!顺便把收税的事情给办了!” 何晓慧和康蛮子这几天忙得见不到人影,每天都有不少化妆成百姓的侦查员跑来找他们,闰花商贸商贸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大战之前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谷俊宇却清闲了下来,石川和石阁再也没有闲工夫来找麻烦了。 连续几天都待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梅川耐依已经褪去日本人的那一套风格,打扮得跟范如花差不多了,苏北脏话说得也越来越溜。 铁蛋和李杰这俩小家伙正处在狗都嫌的年龄,每天除了调皮捣蛋,就是捣蛋调皮,当然,鞋底也没少挨。 有一点值得夸赞,这厚脸皮的本事跟谷俊宇学得挺到位,这边刚挨完揍,只要一听到碗筷响了,马上没事人一样,端着碗狼吞虎咽。 范如花教育孩子的方法跟别人不一样,这两个小家伙如果在外面打架输了,回来肯定是一顿揍,然后撵出去继续打,什么时候打赢了再给饭吃。实在打不过,就给他们两个家伙塞钱,收买几个小伙伴一起出去打。 她说了,她们兄弟姐妹小时候都是这样被教的,吃亏,绝对不存在的。 也难怪,人家娘家爹之前是当过山大王的。 几天之后,治安军的陈昌森司令终于坐不住了,亲自跑去找到谷俊宇,开口就没好话:“算盘珠子都打到自己结拜兄弟头上了,你可真是仗义呀!” 谷俊宇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没办法,上头给的收税任务,兄弟也是难,只能找两个哥哥帮忙了!” 陈昌森戳着他脑门训斥起来:“我他妈的真是服了你了!你一个财政署的,干起了税务署的活,狗给鸡抱窝,你是不是闲的呀?” 谷俊宇话很直接:“二哥,财政署没钱,税务署都是废物,老百姓都穷,你们的军饷充足,不找你们,我还能找谁?” 陈昌森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万,我有五万人,一个月就要交五百万的人头税,还有那啥抗日捐,你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谷俊宇摆摆手指头说:“二哥,别闹,咱们谁不知道谁的呀?你真有五万人?恐怕四万人都不够吧?” 陈昌森上前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你给我闭嘴!行了,税,我们交!还一个事,帮我搞粮食来,日本人催得急,我这没粮食,怎么打仗?” 谷俊宇把他的手扒拉开,吐了口唾沫,说道:“粮食呢,我有,不过,得让日本人来求我,他们如果不老实交税,这粮食呢,我是一粒都不卖!” 陈昌森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的脑门训起来:“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说完,一甩手,去找日本人了。 第140章 可恶的野比 大阪师团在东南亚第一仗就大获全胜,把美国人都打自闭了,某位排名世界第一的名将被打得丢下部队跑得没影了。 野比一郎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咒骂起来:“哪个混蛋在背后骂我?还是那些书友们在念叨我?” 有没有人念叨咱不知道,反正石阁勤寿正骂得起劲:“混蛋野比一郎!教出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奸商!瞎狗子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陈昌森从谷俊宇那里出来之后就去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去协商交税的事情,如果日本人不按照规定交税,谷俊宇就不会帮忙筹集粮草,扫荡的事情就得往后延期,那就必然会贻误战机。 石川试探性地问:“大佐阁下,要不要我去跟他谈谈?” 石阁勤寿摆摆手:“没用的!他铁了心要在金陵方面表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石川不服气:“难道真的要给中国人交税?还有那什么抗日捐?这就是对大日本皇军的侮辱!” “住嘴!这还要你说么?山东的援兵已经到了数天,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石阁勤寿动了肝火,“给他!等扫荡胜利,我们再好好收拾他!马上,立刻,让他给我们筹备粮食!” 陈昌森本来是有气的,但是看到石阁勤寿也被谷俊宇逼得让步,马上就心情大好。 谷俊宇接到电话,马上联系了税务署的孙松,邀请他一起前往司令部。 两人在司令部门口碰面了,孙松自然没有好脸色,翻着白眼说:“谷副署长,我要再次提醒你,收税的工作,是我们的!请你不要插手!” 他把“副署长”三个字说得很重。 谷俊宇没跟他争执,点点头:“可以啊!前期的工作呢,我已经替你做好了,现在,你尽管去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按照人头收税就是了!” 孙松背着手说:“我才不作死呢!” 说完,抢先一步进司令部。 石阁勤寿虎着脸,对孙松冷冰冰地说:“孙的,带人去驻屯军和治安军收税去吧!” 孙松听完,腿马上就软了下来,连连摆手:“太君,我不敢呀!这税,我们不收的!” 石川踹了他一脚,怒声说:“这是大佐阁下的命令,马上的执行!不然,死啦死啦的!” 孙松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谷俊宇,哆嗦着说:“姓谷的,你个坏种,你坑我呀!皇军都让你得罪光了!”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是我,是你!” 孙松委屈极了:“我没得罪你吧?你害我干啥呀?” 谷俊宇正色说:“收税也是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谁都有交税纳捐的责任!为了配合皇军的工作,我不仅足数缴纳税收,还额外给皇军捐赠一万斤粮食!” 石阁勤寿听后,脸色好看了一些:“谷桑,果然是大日本皇军的朋友!只是这一万斤粮食远远不够呀!” 谷俊宇笑嘻嘻地说:“大佐阁下放心,知道最近徐州城缺粮食,为此,我花了高价,特地从外地采购了十万斤粮食,以支持皇军的这次军事行动!” 石阁勤寿摇摇头:“十万斤,也很不够呀!” 谷俊宇听后,叹口气,有些失落:“不瞒各位,如今青黄不接,能收到这些粮食,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我是以高出市场价五成的价格,用了几天才搞到这十万斤,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石川先表示怀疑:“据我所知,一个月之前,你的仓库里可还有不少粮食,怎么现在都没了?”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我缺钱,全卖了!换了美金了!” 他把“美金”两个字说得很重,一下子就把石川的嘴给堵住了。 吃人嘴短嘛。 陈昌森有些发愁:“兄弟啊,光我治安军就有五万人,你这点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几天呀!” 谷俊宇也换上愁容:“二哥呀,你是了解我的,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这次为了收粮食,可是掏空了家底了呀!最近生意难做,都快赔掉裤衩子了!” 石阁勤寿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桌子:“谷桑,你一定还有办法筹备军粮,说说,你要什么条件?” 谷俊宇马上又换上笑容,捻着手指说:“还是石阁大佐爽快!钱,现金,毛毛!” 石阁勤寿闭着眼睛,捏着鼻梁,对石川说:“给金陵方面发电报,如果不能送来军粮,就让他们火速拨付粮食款!” 谷俊宇上前说:“怕是来不及了,我有个办法,可以暂时借用治安军的军饷,等金陵方面的钱来了,再补上就是了!” 陈昌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埋怨说:“老三,你坑我呀!没了军饷,军心涣散,让我怎么打仗?” 谷俊宇摊手说:“没有粮食,你们连打仗的机会都没有!” 陈昌森看着他不断朝自己偷偷挤眼,便不再说话。 石阁勤寿点点头:“也好!就这么办!” 谷俊宇继续谄笑着说:“这粮食的价格不比寻常,粮食都是高价从外地买来的,我可以一分钱都不挣,可也不能让我往里头贴钱不是?” 石阁勤寿不耐烦地摆摆手:“给,给,照你的价格给!请你三天之内筹集三十万斤粮食!” 谷俊宇听后一拍手:“没问题!而且,这次,我还要请老百姓帮忙把粮食做成干粮,饭团之类的,你们就不用做饭了!” 石阁勤寿点点头:“马上去办!” 谷俊宇拉着陈昌森就出了门,孙松的腿依旧在发软,出了门就靠在墙边直不起身体,一个劲地淌虚汗,心里把谷俊宇骂了十八遍。 “老三,你给我挤眼是什么意思?你让我们挪用军饷,又想干啥?害我呢?” 面对陈昌森的质问,谷俊宇反问道:“二哥,我问你,你们跟着扫荡几次了,你说,这新四军好打不?” 陈昌森撇嘴说:“要是好打的话,还能让他们撑到现在?而且力量越来越强!” 谷俊宇接着问:“你觉得,这次你们能大获全胜么?” 陈昌森摇摇头:“扯淡!我可没那个信心!” “就是说呀!”谷俊宇接着诱导,“万一作战不利,以前有孟繁彪给背锅,现在你找谁背锅?” 陈昌森听后,猛地一拍脑门,兴奋地说:“啊呀,还是老三想得周到呀!军饷发不到位,官兵们没有斗志,这就作战失利的根本原因呀!” 谷俊宇又偷偷地说:“这次军粮能卖个高价,我给你拿一成出来,就当是补贴你们交的税了!” 本来陈昌森还有些生气,听自己结拜兄弟这么一说,马上就跟他勾肩搭背起来,哥长弟短的,叫得那叫一个亲。 孙松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拿着驻屯军司令部的命令,他带人去宫井大队收税,钱是收上来了,自己和手下却被日本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城西一片空地上,几百名当地妇女被找过来帮忙烙饼蒸饭团,场地上炊烟袅袅,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现场,有工人不停地往白面里面加麸皮和红薯面,起码这些玩意是可以吃的。 不过,还有工人把石粉筛出来一并加进去,这纯粹就是为了增加重量,还吃不死人,居然被谷俊宇称为加了钙粉,行军打仗的,吃了更有劲。 负责监工的刘学勤忍不住咋舌:“太他姥姥的狠了!没见过这么坑人的!丧良心呀!” 第141章 夏雨林的困扰 想到这次又能赚得盆满钵满,谷俊宇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一路哼着小曲,相当得意。 车停到门口,刚下车,就见到前夫哥夏雨林从谷家老宅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夏雨林只是斜了他一眼,冷冰冰来了一句:“狗子,铁蛋以后就拜托你了!” 谷俊宇感觉莫名其妙,伸手拦住他,疑惑地问:“不对哟!你改常了?” 在当地,“改常”这个词是形容将死之人的一反常态。 夏雨林嘴角一斜,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句话都不再说。 谷俊宇看着他的背影直发呆。 禹航走过来问他:“咋回事?今天这哥们不找茬了?” 谷俊宇平静地说:“估计,他有啥大计划了。” 禹航皱眉说:“难不成,潜伏不下去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有可能!让你们的人查查,这家伙出啥事了。” 禹航答应一声之后就开车出去了。 谷俊宇回到堂屋,正看到范如花抱着小儿子黯然伤神,铁蛋的嘴也嘟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来干啥了?” 范如花摇头不语,铁蛋抢着说:“俺爸说,他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跟我说,以后让我孝顺俺娘,还让我以后给俺老爷挑幡!” 谷俊宇摸摸他的脑门,接过范如花怀里的孩子,不知道该说点啥,毕竟人家之前可是两口子。 范如花开口说:“看他那说话的样,像是来认错的,跟要去送死的一样。你说,他不会真要死了吧?” 谷俊宇摇摇头:“放心吧,死不了的!他命硬着呢,不然,打了这几年仗,早就没命了!” 范如花不再说这个话题,接过了孩子,推了他一把说:“去看看梅川吧,我看他这两天不大对劲。” 后院梅川房内,小闺女小花正趴在婴儿床边逗弄着梅川一夫,她今天的发型一看就知道是梅川耐依给弄的,全是八嘎风格。 谷俊宇强忍住不满,尽量和气地对梅川说:“小花不适合扎这样的头发,下次别弄了。” 一旁的梅川很听话地点点头,谷俊宇也看出来了,她看起来确实很是失落。 也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只顾着忙,也冷落了她。 于是出言安慰:“最近太忙了,你是不是想家了?” 梅川点点头:“我怀念家乡的樱花了,我想我的父亲了。可是,战争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家乡去!” 谷俊宇问:“怎么突然说这话了?” 梅川忧伤地说:“中国战场还在胶着,美日之间越打越凶,以日本的国力,怕是胜利无望了!” “哦?”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想,我可听说了,日本在东南亚那块打了胜仗了,都打到地球那边的澳洲了,厉害着呢,你咋说就不行了呢?” 梅川也不隐瞒:“我前几天见到从本土补充过来的新兵了,老的老,小的小,说明,我们国内兵源也出现问题了。最近,我也经常听说那些日本女人经常被中国丈夫欺负,也能说明,大日本帝国的力量在削弱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安慰说:“你放心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欺负你的。毕竟,当初你可是救过我的命的,还是我的孩子娘。不管谁胜谁败,咱们不都还是夫妻么?” 梅川扑倒他的怀里,低声说:“谢谢你,谷桑!” 看来,这娘们已经把形势看得很透了,谷俊宇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竟然得意起来,小日本的好日子不长了。 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禹航着急忙慌地进来,冲他使了个眼神:“老大,商贸公司那边来新货了,你去验收一下。” 谷俊宇胡乱扒拉几口饭,对家人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 然后快步跟着禹航出门了,刚到大门口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啥事了?” “远征军,败了,第五军,进野人山了…” 禹航的语气显得忧心忡忡,谷俊宇追问:“前段时间,不是打得挺好么?野人山是什么山?” “热带丛林,没正常人的地方!凶多吉少了,我估计,你那老四兄弟怕是…”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说了,我相信老四命大得很!还有,夏雨林的事,是咋回事?” 禹航回答:“让你猜对了,估计要反水了!还是那个孟繁彪,已经怀疑他私通国军了,还要把他派到这次扫荡的最前线,夏雨林可能要趁这次扫荡回归国军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怕是不好办,他原本只带来一个营,现在足足一个团,这团里肯定有不听话的,万一玩漏了,夏雨林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禹航问:“是不是想办法帮帮他?”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我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呢!省得成天找我麻烦!” 禹航嘿嘿一笑:“这就是言不由衷,你肯定会出手的!” 谷俊宇摆摆手:“我可没那个本事!” 禹航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十分肯定地说:“我相信你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算有,我也不帮!” 禹航不说话,就直直地瞪着他,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服了你了!我还是想想办法吧,免得说我只帮新四军,不帮你们国军!” 办法怎么可能说有就有的,就算是要放屁,也得吃点半生不熟的黄豆不是? 两人坐到车里,就开始分析形势。 新四军极有可能会把孟繁彪列为首要攻击对象,夏雨林被安排到前锋位置,一旦开战,必然首当其冲,而且这个人对新四军是有成见的,双方碰面就肯定没个好了。就算是想反水,前面是新四军,后面是孟繁彪的大部队,他根本无路可走。 前进,就是一场恶仗,后退,就会被定罪为临阵退缩,甚至哗变。 “算了,算我倒霉!”谷俊宇重重叹口气,“为了这个货,我还得掉块肉!” 禹航乐了:“你有好办法了?” 谷俊宇没好气地回答:“狗屁好办法?用钱砸呗!” 第142章 厚道人家 杨运通被拉到饭店里坐下来,一脸的不耐烦:“兄弟啊,你哥哥我这几天忙着呢!有啥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说呢?” 谷俊宇啪啦摔出一根金条,很豪气地说:“想你了,让你跟我喝点酒,全我包了你了!” 杨运通马上换上了笑容,慢悠悠地收起金条说:“兄弟,这十两金子可能包一屋子娘们半个月呢,你这一下子就把哥哥我的身价抬这么高,我这心里没底呀!” 谷俊宇开玩笑说:“这不是你份量足么,谁买东西还不挑个头大的?” “谈正事!”杨运通突然变脸了,严肃得吓人,“不然这钱我拿得不踏实,我可是厚道人家,可是无功不受禄!” 谷俊宇嘿嘿一笑:“真是啥都瞒不住哥哥你呀!真有个事,得请你帮忙!那个夏雨林…” 杨运通抬起手来,示意他别说下去了:“这个人,有问题!孟繁彪已经不止一次在司令面前说过,这人有私通国军的嫌疑!” “瞧这话说的!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家伙老是找我麻烦,我巴不得他早点完蛋呢!”谷俊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这孟繁彪想搞他,对我来说还是好事呢!我听说,夏雨林被安排到最前线跟新四军对峙去了,我是怕他再跑到新四军那边去,到时候…”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问:“战略部署都是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 谷俊宇头顶差点冒汗,心里大叫:大意了! 没想到杨运通接着说:“是两个司令跟你说的吧?他们对你也太信任了吧,你可别出去乱说!” 谷俊宇打着哈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我呢,不是啥好人,我就想给他使绊子,不能让他好过!他要是跑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给我找麻烦呢!” 杨运通摇摇手指头,高深莫测地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你跟我说这么多,我是连一个字都不信!你当我杨某人真的是头猪?” 谷俊宇一时语塞,眼前这家伙藏得太深,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立场,到底是哪一波的? 也只能再编个理由了:“杨大哥,实不相瞒,我的大老婆,毕竟跟他姓夏的一起过了几年,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受委屈不是,就缠着我…” 杨运通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见过带绿帽子的,还第一次见人抢着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的!明说了吧,我这个人呢,比较厚道,办事呢,也很有原则!只要满足我的原则,那些什么因果的我不管!” 说着拍了拍自己装金条的口袋。 谷俊宇马上明白过来,心情大好,赶紧追问:“一个原则就够吗?” 杨运通再次摇晃手指:“这个事呢比较麻烦,触犯了我两个原则!” 谷俊宇立刻拍出一万美金,把杨运通吓一跳,用指责的语气说:“你小子不厚道!坐地起价,我如果收了这个价,有谁我厚道的风格,你让别人以后怎么还敢求我办事?” 说着从里面抽出20张:“常来常往嘛!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谷俊宇的心彻底放下来了,杨运通确实比石川厚道,拿了钱不假,但是也真的给办事。 石川就不行了,拿钱只管眼前一会不找麻烦。 不怕你贪心,就怕你贪心还不办事。 谷俊宇胆子大了起来:“天要下雨,他要滚蛋,帮忙放他回去吧…”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自顾自从谷俊宇剩下的美元里抽出十张塞进口袋里,还解释说:“这是封口费,不过分吧?” 谷俊宇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杨运通又数了二十张:“放一个团的人反叛,可是玩命的活,这个,不多吧?” 谷俊宇点点头,随便他自己拿。 杨运通自说自话:“我觉得,设法把他调离孟繁彪的队伍,让他直属军部预备队,应该更合适,不过,这就是属于包庇通敌罪,要人命的!” 说着,把剩下的美金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还不忘问一句:“收费合理吧?” 谷俊宇点点头:“没毛病!咱杨大哥绝对是厚道人家。我还得加一条,不能让他再升官了,不然,我怕我治不住他!” 忽然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说:“等下,咱们从头捋捋…” “你慢慢捋!我先回去帮你把事情办妥当了!”杨运通说着撑起肥胖的身体,还累得放了个响屁,挥手说,“放心,厚道人家,明码标价!” 当天晚上和范如花努力耕种的时候,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奶奶的,死胖子多收了我十两金条跟两千美金!狗屁厚道!” 不过杨胖子拿了钱还真的办了实事。 在司令部会议上,杨胖子作为参谋长,直接提出把夏雨林那个团调到预备队。 两个司令还没说什么,孟繁彪立刻提出反对:“绝对不行,有消息称,此人虽然从国军那边投靠过来,还依旧跟那边藕断丝连,在查清楚之前,必须留在我们师。趁这次扫荡,派他去打前锋,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的忠诚度!” 杨运通冷哼一声:“孟师长,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师长,还有司令,哪一个不是从国军那边过来的?谁敢保证自己在旧部没有什么朋友同僚?” 孟繁彪不服气了:“你不要偷换概念!有老朋友也不能证明还跟他们有瓜葛,咱们现在和他们已经处在两个阵营了,早就已经割袍断义!” “很好!”杨运通拍了几下巴掌,“好一个割袍断义!我暂且不说把夏雨林调出来的目的,咱们就先说说孟师长你的事情吧!” 孟繁彪瞪着眼睛问:“我能有什么问题?我现在除了当师长,还要负责查整个集团军内部的奸细,可比你这尸位素餐的胖子忙多了!” 杨运通笑得很嚣张:“嗯,你尽职尽责,你清高!那么请问,窑湾镇码头是怎么回事?日本人烧的那批货可是你再给他们保驾护航,那批货是谁的?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孟繁彪气得咬牙切齿,最终也只能一甩袖子坐了下来,不说话了。 司令陈昌森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是从金陵调过来的,各有各的职责,现在大战在即,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和睦的声音!就按照杨参谋长的意思办吧,孟师长你那边缺的一个团我们会从别的地方给你补上,你这次的任务,是协助宫井大队肃清铜山西南至宿州一带的新四军。” 孟繁彪又不服了:“为什么派我们去当炮灰?” 张向峰也拍了桌子:“什么炮灰?是先锋!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不要说那些影响士气的话!” 孟繁彪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现在我们部队上上下下因为那什么抗日捐的事情,士气已经大受影响。这可是对我们赤裸裸的侮辱!我知道两位司令跟那姓谷的关系莫逆,也不能放任他祸害咱们的队伍!” 杨胖子哈哈大笑:“要说关系莫逆,谁还有你们爷俩亲?那可是你亲外甥!你不要说这些话了,现在日本人都要交这个税,说句不该说的,你觉得咱们的地位跟日本人有的比吗?那些日本人天天骑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把咱们当走狗,他们这次也被逼着交税,我怎么感觉心里挺爽的呢!” 他顿了一下又问在座的其他师长:“你们觉得呢?” “爽!真他妈爽!” 包括两个司令在内都拍着桌子大声叫好,孟繁彪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这阴阳怪气的招数,在无赖面前,根本就没有胜算。 第143章 老武崩溃 磨磨蹭蹭半个多月,日伪军终于集结够了五万多人对整个徐海道地区进行扫荡行动。 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有伤兵被送回城里。 夏雨林的这个团被派驻徐州西边,防备国军的背后袭击,显然,这也是多此一举,国军似乎已经对徐州失去了兴趣,把精力全部集中在了豫东地区,显然想憋一坨大的。 就在开战半个月后,康蛮子着急忙慌地找到谷俊宇:“狗子,江湖救急!彭师长亲自来电!” 谷俊宇也有些着急:“我手里的物资都已经掏空了,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了!不行,我就拿点钱吧!” 康蛮子喘匀了气,摆手说:“不是钱的事!这次,是帮忙营救骑八师!” “啥玩意?”谷俊宇挠头了,“当我孙猴子呢?我可没有那个法力!” 他还真的不是有意推诿,是自己确实没那个能力。如果可以用钱解决,那就没啥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康蛮子继续劝说:“试试吧,这次,骑八师命悬一线,多方想法子咯!” 尽管很为难,谷俊宇还是让康蛮子仔细说说具体情况。 骑八师是西北马家军的一支骑兵队伍,原本是千里迢迢从青海甘肃跑去支援金陵的,奈何山高水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金陵已经早就落入敌手。于是,他们就留下来在当地跟鬼子继续作战,因其超强的机动性,其作战半径可以包含湖北北部,河南南部,江西北部,安徽和江苏全境。 虽然他们和红军有仇,国难当头,新四军主动放下仇恨,他们的骑一师竟能和骑八师配合默契,多次重创日伪军。 这次扫荡中,骑八师在苏鲁交界的盱眙一带陷入重围,盱眙地区河道密布,水草肥美,适合养马,却不适合骑兵作战,一不小心就被日伪军给围住了,连续突围几天,均未能成功。为此,彭师长抽调了两个团的兵力前去解围,萧铜独立旅也放弃原来的作战计划全力出击以策应骑八师突围。 鬼子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机关枪,这可是骑兵的克星,骑兵朝着机枪阵地冲锋,无疑就是送死一样。 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骑八师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谷俊宇看着地图,指着濉溪方向说:“如果是我,我就会让这个骑八师朝这个地方突围,这里是山少平原多,适合骑兵作战…” 康蛮子一拍手,兴奋地说:“巧了不是?彭师长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嘛,才想让你想想办法策应一下的!” 谷俊宇再次挠头发愁:“咱们现在就只有一个团,够干啥用的呀?一旦动用起来,咱们这个交通站就全废了!” 康蛮子低声说:“上头的意思,让你去申请接管濉溪方向的防御,然后给骑八师放开一个口子…” 谷俊宇可没有太高的觉悟,摆手说:“这么明显的放口子,日本人又不傻!不好糊弄的。” 康蛮子点点头,确实如此,可骑八师不救还不行,一旦出动税警团,谷俊宇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连带着新四军和军统依附着闰花商贸生存的情报机关也都得被一锅端了。 两人在屋里转了几圈之后,谷俊宇一拍脑门,嘴角一斜:“有了!还真有个人做梦都想给我背锅呢!这次,就成全他吧!走,跟我去找武天民!” 工商署署长办公室内,署长武天民热情接待了谷俊宇,又是沏茶又是上烟,说话很是客气:“谷副署长呀,虽说你已经半年没来上班了,我们工商署依旧把你当成最合格的副署长!自从你上任以来,光徐州城附近就新建了十多个工厂呀!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呀!” 谷俊宇轻轻一笑,转而严肃地说:“虽然背负着骂名,武署长却依旧能为国为民,不像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只知道混日子,兄弟我对你非常敬重,我做的这些,不过就是向你致敬而已!” “不敢当呀!”武天民都快感动哭了,“如今山河破碎,战乱频仍,民生凋敝,谁还在意老百姓的死活呀?鄙人虽处此位,却因能力所囿,未曾有尺寸之功,汗颜呀!” 谷俊宇安慰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这坑人的世道!” 话头一转,他神秘兮兮地问道:“税务署的孙松,你熟悉不?” 武天民点头回答:“同僚,自然是熟悉,私底下关系还不错。不过,说句不该说的,他最近在联络各署官员弹劾你的事,我可真的没有参与的!” 谷俊宇一愣,没想到这个孙松背后还在搞这个小动作,于是,愧疚心一下子就没了。 “本人行的正,坐的端,不怕小人作祟!”谷俊宇显得正气凛然,“如果世上官员都像武署长这么光明磊落,何愁国家不兴旺?” 武天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谷俊宇叹口气,忧伤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孙署长看我不顺眼,就是因为税警团的事,如果,我说如果,他能一心为公,这个税警团,只要能消除同僚之间的隔阂,我愿意拱手相让!” 武天民笑了,摆摆手说:“谷兄弟说笑了,他跑去金陵告状,结果被骂了一顿回来,他的顶头上司骂他痴心妄想,连陈公义子都敢…算了,算了,这孙松心胸狭隘,所以才动了歪心思,搞点小动作。” 谷俊宇叹口气:“都怪我太过贪心呀,算了,算了!” 说着,便掏出一份委任状放在桌子上:“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现在身上的职务太多,自己还有生意,难免会四面树敌,再加上手里还有这么一个团,眼红的人就更多了!既然孙署长想为我分担,那不如成人之美,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武天民看着桌子上的委任状,大感惊奇:“你,这怎么行啊?这税警团可是你的心血!” 谷俊宇很干脆地说:“假的!” 武天民的眼睛瞪得比牛蛋大,手里的委任状也像有毒一样,被他扔在了一边:“你这,想干啥呀?” 谷俊宇坏笑着说:“你可别小看这一张纸,你看他像不像二百两黄金?” “我明白了,你这是想坑人呀?”武天民连连摆手,“我武某人虽算不上正人君子,可这坑蒙拐骗的勾当,我绝对不屑为之!” 谷俊宇倒是不觉为然:“哪有坏人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你这话可别说这么早!贾汪电厂可是咱们两个联手搞到的,那手段可不怎么光明啊!我承认我坑人了,这里可有你的大功劳!” 武天民听后气得捶手顿足:“我的一世英名啊!怎么就毁在你手里了!你可把我坑惨了!我知道你坑人,以前也只坑日本人和宵小之辈,没想到,你连我这样的正人君子都要坑!算我瞎了眼了!” “行了行了!”谷俊宇不耐烦了,“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你就是!” 武天民不服气了:“我一生光明磊落,哪里虚伪了?” 谷俊宇指着他背后挂着的字“实业兴邦”说,满脸正气凛然:“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标榜自己,口号喊的比谁都响,墙上挂上一幅字,就当是干出了多大的成就,这就是自欺欺人,也是宵小之辈!都说我瞎狗子坑蒙拐骗,我承认,但是,我用三个月办成了你一辈子都没办成的事!你得承认,有德无才,就是蠢货!” 最后补充一句:“不是我说的,俺村的老秀才说的!我可不敢说你是蠢货!哎呀你个大老爷们你哭啥呀?” 武天民哭了,哭得老泪纵横,辛酸凄楚,整个人被骂崩溃了,瞬间感觉自己碌碌无为一生,愧对国家民族,愧对黎民百姓,辱没了祖先。 年少苦读,青年留学德国,十年寒窗,为官之后20余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抱着实业兴国的决心,到头来被一个毛头小子骂作是蠢才,换了谁能不崩溃?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眼前这个小子给自己耍心机。当初一脸诚恳的请他去帮忙收购电厂,没想到却是为了拉自己下水,一起上了贼船。 第1章 汉奸搅屎棍的后续 前记:本书是《汉奸瞎狗子》又名《汉奸搅屎棍》的后续,之前账号没法使用了,不能让老书友们操心下去了,这次我一定小心再小心。我发誓,绝不烂尾! 想了解前情的,可以搜索一下,评分不高,才9.4分。 废话不说,故事继续。 1941年10月的某天午后,彭城闰花商贸二楼办公室里连续传出几声枪响和连续不断的叫骂声。 “俺舅,你个坏种,有种的你别跑啊!” “俺外甥,你也是个坏种,有种的你伸个头啊!” 谷俊宇躲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手里抓着一颗美国手雷。 他的亲娘舅孟繁彪躲在楼道口的墙后,手里攥着手枪跟自己的外甥隔空对骂。 他们已经彻底地撕破脸了,摊牌了,再也不伪装了,前仇旧怨要一并清算了。 日本人为了筹集军费,准备对当地大富豪谷俊宇下手,以他的老婆孩子相威胁,索要五十公斤黄金。谷俊宇却提前把老婆孩子送到了上海保护起来,还制造了他们被绑架的假象,利用在金陵政府担任高官的干爹发布了假新闻,说日本人绑架了自己家人索要高额赎金,引起了伪政府高层的强烈不满,集体声讨日本人的行为,让当地日军司令部骑虎难下。 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谷俊宇使用祸水东引的计策,又巧妙地引导日本人把治安军参谋长孟繁彪定为罪魁祸首,让他为这起虚无的绑架案背锅。 绑架案是假的,坑孟繁彪却是真的。 孟繁彪在二十年前出卖了自己的师长,也就是谷俊宇的亲生父亲,害得谷家家破人亡,谷俊宇流落乡间吃苦受罪十八年。 两人明争暗斗半年多,虽然最终相认,明着亲热得不行,暗地里却都是各怀鬼胎,都在谋划着置对方于死地。 多日的积怨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孟繁彪被日本人熊了一顿,不得不背上黑锅才得以逃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外甥算账,两人已经在谷俊宇的办公室里举枪相向了,枪弹无眼,没人敢同归于尽,僵持不下的时候,孟繁彪主动认怂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出了门,双方就开枪互射了。 只要不贴脸,胆子就大多了,爷俩都挺怂。 两人也都后悔得不行,谷俊宇后悔没把手下的得力干将禹杭带在身边,身边只有一个何晓惠,枪法还不咋地。 孟繁彪也后悔没带几个随从陪着。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啥意义,最终,他选择保留着青山,主动撤离。 尽管自己的外甥在背后骂自己是怂包软蛋。你爱咋骂就咋骂,命是自己的,脸皮能比命重要么? 确定孟繁彪已经走远了,谷俊宇回身把地上的插销重新插进手榴弹里,长出一口气,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让自己腿都发软了。 何晓惠担心地问:“狗子哥,就这么放他跑了,肯定会报复咱们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是四年前被她的狗子哥,也就是谷俊宇,从地痞流氓手下救出来的逃难女大学生,现在是新四军的交通员。 “不用怕,过了今天,他就没机会对我在明面上动手了!”谷俊宇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当地驻屯军的司令官石阁勤寿。 “石阁大佐,我要向你举报孟繁彪,他狗急跳墙,要杀我灭口,被我打跑了!”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夏桑,恕我无能为力,毕竟,你们之间可是存着私人恩怨的,民间火拼,可不归我们司令部管的!” 还得特别说明一下,谷俊宇有好几个名字。 夏天笑,是他在村里刚从流浪汉变成保长的时候,日本人看他衣着破烂,冬天肯定会被冻哭,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跟闹着玩的一样。这个名字也是他公开使用的。 谷俊宇,是他认祖归宗之后的大名,字德百,外号瞎狗子。 瞎狗子,是他的外号,他的眼睛分不清红色和绿色,是被村里的捣蛋孩子取的外号,也是私下里用的最多的称呼。 谷俊宇也学着石阁勤寿的口气说:“如果我死了,梅川将军可就别想再见到梅川奈衣了!” “夏天笑,你无耻!居然拿自己的夫人当要挟!”石阁勤寿拍着桌子大骂,“你就是畜生不如!” 没错,他们口中的梅川奈衣是谷俊宇的小老婆,她爹是日军中将,目前在金陵,位高权重,也是个心思很重的家伙,为了顺利从谷俊宇手中坑出巨额资金补充军费,就把即将临盆的梅川奈衣骗到了金陵待产,免得被自己的女婿给利用。只是谷俊宇棋高一着,派人从金陵医院里把自己小老婆偷偷转运到上海藏了起来,让梅川大戒投鼠忌器。 谷俊宇冷哼一声:“石阁大佐,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彼此彼此!你们不做初一,我也不能做十五。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请大佐阁下考虑一下。” 石阁勤寿咬牙切齿地说:“好,只要你以后能继续保持与大日本帝国的合作,我可以劝说孟繁彪不准加害你!” 谷俊宇立刻纠正说:“不是劝说,是严令!这个人对皇军的命令一直是阳奉阴违,想必,你也领教过了吧?” “无耻!”石阁勤寿气得用拳头砸桌子,堂堂一个日军大佐,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要挟了,奇耻大辱啊,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电话那头的家伙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事已至此,也只能答应下来,“如果奈衣小姐出任何危险,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他是我的媳妇,马上又要给我生个孩子了,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孟繁彪不是一个规矩的人。” 石阁勤寿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自信:“这个,也不用你操心!” 作为帝国士官学院情报专业的教授,自认为对付军统出身的叛徒孟繁彪那是手拿把掐的。 可是他却大大低估了谷俊宇这个汉奸搅屎棍的能力了,他现在已经掉进了谷俊宇给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了。 第2章 你听说过爱情么? 现在的谷俊宇已经彻底和日军方面撕破脸了,以前都是在玩暗地里操作,现在,争端都端到明面上来了。 从和大阪师团合伙做生意之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哪里有啥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相互制衡的利益关系。 他再也不是之前村里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小保长了,也不用靠出卖自己的尊严来换取日本人的信任了。 在这场“绑架案”中,他也看透了身边所有人的嘴脸,真的朋友会倾家荡产来帮助自己,比如商界铁娘子郑大娘子。 也有虚伪又有眼光的家伙在关键时候送上鼓励和支持,却一毛不拔,比如干爹陈竟争的其中一个小舅子杨运通,治安军司令部里的副参谋长,马上胖成球的官场投机分子。 还有关键时候躲到天边的拜把兄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陈常森和张向丰,平时信誓旦旦有难同当,真到了那个时候,连影子都见不到。要是说到来借钱的时候,那肯定是脸比腚厚。 更是有一心想着把自己从城里抢救出去打游击的一帮手下兄弟。 还有眼前听到动静马上跑过来的这个郑老六,时刻想着给自己拉帮套、却在关键时候能给谷俊宇挡子弹的县侦缉队的队长。 这家伙,不着调的时候让人想锤死他,正经起来的时候,算了,不太多。他之前可是一个所谓的“冷面杀手”,只是很遗憾,徒有虚名而已,刺杀谷俊宇失败之后,反而变成了他忠诚的小弟。 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这哥们也变得沉稳多了,不再有当初刚从谷俊宇手里接过队长职务时候乖张的模样了,那当头,他的嚣张劲头就别说了,走路的时候眼睛从来不带往下看的,两条腿甩得像蛤蟆,裤裆里和咯吱窝里都像是挂了刺猬,不能并拢。 说话还是气势汹汹的样子:“老大,我这就去办了孟繁彪!”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挥手说:“我就知道老六是个厉害的角色,去吧,我不拦你!” 老六还真就转身出门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何晓惠掰着手指头开始查数:1、2、3…… “老大,我觉得,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3还没数完,老六又折回头劝说了。 何晓惠扑哧笑出了声,老六拧着脑袋解释说:“不是我不敢去,别说是他那一个司令部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老大,我都不带眨眼的!我这不是怕坏了老大的布局么?” 谷俊宇忍住笑,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有长进!只是可惜,我也没有啥计划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六表示了自己的怀疑:“别哄我,你肯定有!不然,你早就让我替你照顾如花他们娘几个了。” 如花是谷俊宇大老婆的名字,其实,人长得挺好看的,别被名字给蒙骗了。 她原来的男人参加了国军,一去不回,本以为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娘们在村里带着一个孩子生活难以为继,刚当上保长的谷俊宇为了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毅然决然地给人家充当了拉帮套的角色,从新过起了小日子,进城之后干脆扯了证,摆了酒席,成了正式夫妻,还一起生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 这感情线不能不说很是炸裂。 谁料,如花的男人夏玉林居然还活着回来了,就在宫井大队直属营当营长,两个男人为了这个事情可没少闹腾,只是很遗憾,现在的谷俊宇早就不是之前的瞎狗子,已经是夏玉林难以直视的存在,啃不动,打不着,前夫哥干着急不淌汗。 况且,双方都有对方私通抗日武装的把柄,两人就像是一对隔着栅栏门疯狂叫唤的狗,也就只剩下干叫唤了。 两人都是名义上的汉奸,谁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谷俊宇再次给老六甩去一个白眼:“我谢谢你祖宗十八辈的!我的老婆孩子我会安排好,就不劳兄弟你费心了!” 何晓惠敲着桌子打断两人的扯淡,焦急地问:“你们爷俩这都打成狗脑袋了,你就别说笑了行不行?快想想现在咋办吧!” 谷俊宇一脸淡然:“放心吧,我那日本老丈人是不会舍得自己的闺女的!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出面调停的。”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还是你牛,连自己的媳妇都敢这么利用。我真怀疑你当初娶如花的目的,是不是想用她来当夏玉林的子弹的?” “老六,我早晚把你那张臭嘴给缝上!”谷俊宇指着他的脑袋又开骂了,“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可是想着真心过日子的,你别给我胡吊扯!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派人盯着我那个丧良心的舅行不行?” 老六立正敬礼:“哈伊,少将女婿阁下!我这就去办!” “你特么……”谷俊宇真是哭笑不得。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晓惠和谷俊宇二人了,何晓惠冷不丁地问道:“狗子哥,难道你跟梅川奈衣不是因为爱情么?” “啥叫爱情?”谷俊宇真的不懂,“你大学生的洋词真多。” “爱情就是……哎呀,怎么说呢?就是两人在一起有心跳的感觉,一天不见就想的慌,她不舒服你也跟着难受,反正就是……”何晓惠也说不明白。 谷俊宇呵呵一笑:“心不跳还不死了?你说的我懂,我们这些乡下土包子,只想着能安心过一辈子就行了,整天爱啊情啊的,不当饭吃的。” 何晓惠叹气又摇头:“真是跟你说不明白。” 敲门声响起,何晓惠去开门,治安军副参谋长,大胖子杨运通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乱响。 “狗子兄弟,听说你跟孟繁彪玩命了?” 谷俊宇拉他坐下,解释说:“逼到关口上了,他都掏枪了,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打死我吧?” 杨胖子咋舌说:“这事啊,闹大了,这家伙回到司令部就要带兵来剿你,让我给压下来了。” “还是我运通大哥对我是真心的!”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说,“可惜我现在已经屌蛋净光了,想给你拿点辛苦费都没钱了!” 杨胖子摆手说:“你打住啊,咱们是好兄弟,不能啥事都提钱不是?毕竟,咱可是个厚道人,仗义人!” 不过他很快就露出满是怀疑的神情:“狗子兄弟,我咋就那么不相信你能舍得拿出五十公斤黄金来钓他这条臭咸鱼呢?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我可不是说你这人不厚道啊!”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也就等于给了答案。 杨胖子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果然是个猴子转世!” 第3章 假黄金 竹机关驻彭城特高课的负责人石川由卫门奉命押运五十公斤黄金送往当地银行换钱,搞的还挺严肃,为确保安全,带着二十多个宪兵,还有两辆架着机枪的摩托车。 银行里的人给他的答复让他差点跌掉大牙:金条的做工是不错,可惜,黄金假的!这金条表面是一层黄金不假,里面全是铅块。 石川不敢置信,气急败坏之下,用自己的指挥刀当场砍断了一根金条以验证真伪,刀口都绷了,结果正如银行所说,断口处黑漆漆的,确定是铅块不假了。 “八嘎呀路!瞎狗子,你连我都敢骗,你不够朋友!” 于是乎,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闰花商贸,亲自去找谷俊宇算账了。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见到谷俊宇和杨胖子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 石川气不打一处来,拔出指挥刀指着他大骂:“夏天笑,王八蛋,你敢耍我!” 谷俊宇丝毫不紧张,起身招呼石川坐下一起喝茶。 “茶的,我不喝!我需要你的解释!”石川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有啥好话。 这些金条是谷俊宇交给他的,目的就是要给孟繁彪泼脏水,让他坐实绑架的罪名,孟繁彪也很识相,知道日本人不会要他的命,却需要他来背锅,于是就承认自己就是绑架犯:也是想给皇军解决军费问题,朝自己的亲外甥动手了。 (如果各位看官迷糊,请一定要搜索“汉奸瞎狗子”看前传,回头再看这本书,就一目了然了。) 谷俊宇换上苦涩的笑脸回答说:“我的石川阁下啊,你们都以为我有钱,我有个屁的钱?都是驴屎蛋子一面光罢了,你看我表面风光,私底下我是负债累累,都觉得我做军供生意很赚钱,可东西卖出去了,钱根本就要不回来,治安军不光欠我的钱不还,还要找我借钱。就算我零敲碎打的挣点小钱,除了上税之外,还要上下打点,其实,我就是一个空壳子啦!” 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跟真的一样。 杨胖子也帮腔说:“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的老宅子还是我帮忙找人抵押的呢,你看他现在喝的茶叶,都是沫子,喝了辣嗓子……” 石川依旧不依不饶:“那你也不能糊弄我,事到如今,你让我怎么跟石阁大佐交代?” 谷俊宇狡黠一笑,看了看石川身后的宪兵,石川会意,挥手示意宪兵出去,自己则被拉着坐下来。 “石川君啊,咱们是朋友,铁哥们的!”说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十两的金条塞进他的口袋,“这个,是我私人的一点意思,你放心,这个是真的!” 石川的脸色立刻就被黄金的光泽照亮了,咧嘴笑开了:“哟西,我现在想听听你的计划了。” 杨胖子凑过去狡猾地说:“石川阁下,其实这金子是真是假,可是跟你、跟夏老板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这可是从孟繁彪哪里搜出来的,你忘了?” 石川听后,脸色更好看了,连连点头:“哟西,哟西,你们说的对!黄金是从孟的办公室搜出来的罪证,夏老板交给他的赎金是真的,被他给换成了假的来糊弄我们皇军!” 谷俊宇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特高课里最有头脑的人!马上就猜到了真相!” 石川点头之际,谷俊宇继续上好处:“我啊,最近从金陵那边搞了点福寿膏的生意,我准备带着你一起发财,不知道石川阁下有没有兴趣了?” “怎么合作?”石川的眼睛马上亮了,他是做过福寿膏生意的,那玩意是真挣钱,只是一筐货,就让他干瘪的腰包鼓得像杨胖子的肚子。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其实你也不用干啥,就帮我写个路条之类的就行,我呢,每个月给你拿一成的利润给你用来打点。多了我也给不起,毕竟,我这也是帮上头出力的。” 石川马上伸出手来表示:“合作愉快!” 这家伙是看大阪师团的人挣钱眼红了,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是穷光蛋一个,跟谷俊宇相处了三四年,早就被腐蚀地失去了帝国军人的本色,也钻到钱眼里去了。 钱给他带来的满足感可比所谓的圣战来的强烈多了。 杨胖子继续帮腔说:“现在,阁下知道怎么回复石阁大佐了?” 石川当时就拍了胸脯:“我的,当然明白。孟的,不地道,拿假黄金欺骗皇军,罪过大大的,我们要向金陵方面提出控告,让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 “漂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抬手指着门口说,“祝石川君早日发财!” 石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意气风发地出了门,回去给自己的老师石阁勤寿控诉孟繁彪的罪行了。 谷俊宇又拿出两根金条推到杨胖子身边:“杨大哥,知道你是个厚道人,这个,你必须收下,你啥都别说,你听我说!这个,我不是给你的,是想让你在司令部里上下打点一下的,可不能给孟繁彪咬我的机会。” 杨胖子却把金条推了回来,揣着手说:“这个我还真不能拿,因为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帮你,那是我的责任,不然,对不起厚道两个字!我建议,晚上把你那两个把兄弟拽出来喝酒,毕竟,人家可是司令,也是这司令部里能压制住孟繁彪的人!” 谷俊宇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说,那俩哥哥,真的不地道!你看你,我出事了,你第一时间来帮我,那俩人呢?面都不露,人心啊,看不得哟!” 杨胖子还像模像样地劝说起来了:“财帛动人心啊,你把这两根小黄鱼往他们面前一拍,再加上你干爹的面子,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不管你!况且,你现在可是占据着上风,雪中送炭的事情不多,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乐意干!” 谷俊宇冲他拱手说:“你是我的亲哥啊!我决定了,以后,我养的那支队伍,你当正司令,我给你当副的!” “兄弟,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杨胖子马上笑呵呵地朝他拱手。 没错,城北治安团是谷俊宇多年经营的一支齐装满员的队伍,装备精良,里面的指挥官全是自己的兄弟,这是自己的后手,如果哪天在日本人的被窝里混不下去了,就可以带着队伍出去打游击了。 杨胖子的眼光独到,料想到日本不可能一直胜利下去,况且,现在日本人跟美国人有要干仗的迹象,也就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避免以后被当成汉奸给清算了。 当日本人快不行的时候,就立刻跟着谷俊宇的队伍跟日本人打一仗,那自己还可以保留一个抗日的好名声,为自己日后赚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都是人精。 第4章 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作为拥有先天坑人圣体的天才,虽然对纵横之术说不出个一二来,却能用实际行动让手下一众兄弟心服口服。 干爹陈竟争作为在金陵方面的第三把手,其能量自然不必说,只要抱住了这个大腿,即便是没有了日本岳父的庇佑,谷俊宇依然可以勉强应付目前的局面。 想跟日本岳父达成和解显然已经不可能,都拿人家的闺女藏起来当挡箭牌了,换了谁,心里也不会容下他。 但即便容不下也必须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前提是谷俊宇不能做出危害皇军的利益。 杨运通作为中间人,回到治安军司令部就把谷俊宇的邀请带到了:好久没聚了,晚上喝点啊。 司令陈常森连连摆手:“杨参谋长啊,你也是知道,咱们七月份才在新四军那里栽了跟头,我这还要忙着安排部队休整的事情呢!” 副司令张向锋也赶忙接上话:“对的呢,部队战斗减员严重,我还要瞒着抚恤伤亡官兵呢!” 明知道现在自己的结拜兄弟谷俊宇已经深陷泥潭,即将破产,两个当哥哥的还欠着人家一百万中储券的债呢,今天突然请喝酒,被追债都是最好的结果。 杨运通一句话就让两人改变了态度:“他说了,今天绝对不提要债的事情,就是兄弟们叙叙旧!顺便商量军供的业务。” “咋了?他喘过气来了?”陈常森有些惊讶。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们啊,太小看这个兄弟了,不就是区区五十公斤金条么?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张向峰打着哈欠说:“最近确实挺累的了,也好长时间没见我那个好弟弟了,我晚上就去找他喝两杯,老二,你去不去?” 陈常森假惺惺地回答:“你都去了,我能不去么?不然显得我多瞎!” 三人结拜,张向峰是老大,陈常森是老二,谷俊宇是老三。 他们兄弟三个各怀鬼胎,结拜,只不过的为了更好的相互利用手里的资源罢了。可比不上桃园三结义。 谷俊宇当初为了给日本人惹来众怒,甚至亲自下令让手下人跑到山东去刨了两个结拜哥哥的祖坟。 比起这个事,人家只是欠几个钱而已,已经算是够厚道的了。 市中心的花园饭店包间内,谷俊宇把招待规格拉满,不仅搞了一桌子的菜肴,还找了几个陪吃的姑娘。 “啊呀,真是抱歉,哥哥我最近实在是忙得脚打屁股根,自打从金陵回来之后,也没跟老三一起坐坐,是哥哥的错!这顿,算我的!” 张向峰作为老大,场面话当然要说到的。 谷俊宇拍拍手:“好好,难得咱老大请客,那今天就成全你的好意了!再加几个大菜!二哥,你看,行不?” 陈常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点头表示:“老三说的对!咱也不能一直只吃老三吧,虽说他手里有几个臭钱,那来的也是不容易啊!” 张向峰气得想骂娘,不过就是客套一下,你们咋还当真了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反悔也来不及了,暗下决心,今天喝酒一定要败给陈常森,提前进入假死状态。 这顿饭吃得他提心吊胆,别人动一下筷子都让他疼得揪心。自己都当上了副司令了,啥时候请别人吃过饭? 特别是那个杨胖子,这饭店多贵啊,你那筷子都耍出残影来了。 酒过三巡,大家慢慢地放开了,谷俊宇也说了句让张向峰宽心的话:“老大你别怕,你老三我再穷,也不会让自己哥哥掏钱吃饭的!” 张向峰急了,瞪着眼睛拍着胸脯叫唤起来:“老三,你这话啥意思?看不起我呢?我说了,今天这顿,算我的,谁也不能抢!” 谷俊宇也不给他面子,嘿嘿一笑:“那我可真就收回我的话了!人家饭店可不收中储券。” 陈常森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老三,你就别吓唬他了,说吧,今天找我们来肯定不是为了搓老大一顿饭。有话就直说,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说好的有难同当的!” 话说的真叫一个漂亮,事情办的也真叫一个难看。 瞎狗子不拆穿他的话,也只是呵呵一笑:“想多了,真的没啥事情,就是单纯地想喝酒,毕竟,喝一顿就少一顿,见一面就少一面不是?” 怕两人听不懂话里的意思,杨运通给他打起了配合:“啊呀,兄弟啊,你这说的哪里话呢?什么叫喝一顿就少一顿?遇到啥难事了?说出来,看我们这三个当哥哥的能帮你啥不?”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坏了心情!”谷俊宇站起来,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陈常森这会酒精上头,仗义的劲头也上来了,拍着桌子叫:“老三,你要是不说,我们可就不喝了!咋跟个娘们一样呢?” 谷俊宇看气氛差不多了,假装很为难地开口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啊,我是怕吓着你们!” “瞧不起谁呢?老子刀口舔血二十多年,还不知道什么叫怕!说!”张向峰也甩出了狠话。 谷俊宇朝陪酒的几个姑娘甩了一个眼神,她们很是识相,马上起身去出门了。 “我不光跟孟繁彪火拼了,还把日本人都得罪光了,包括我的老丈人!” 他的话一出口,两个结拜哥哥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得罪了孟繁彪还好说,得罪了日本人,你让这两个当哥哥的怎么站队? 陈常森的表情当时就显得很是尴尬了,端起酒杯提议:“来,咱们先给老三压压惊吧!” 一杯酒喝完,两个结拜哥哥居然谈论起刚才那几个陪酒的姑娘了,谁的脸圆,谁的腚大,成功地把话题转开了。 谷俊宇和杨运通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意思是:看到没?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杨运通故意高声问:“我怎么听说,梅川中将好像都拿你没办法,还用好话哄着你,有这回事么?” 那两人马上就闭嘴了,瞪着眼睛等谷俊宇的回答。 “都是小意思,不然,我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呢?”谷俊宇的口气很是骄傲,“放心,我有办法拿捏他!” 气氛一下子就缓和起来了,陈常森笑呵呵地说:“我当时多大点事呢,只要日本人不给你难看,至于那个孟繁彪,随时可以拿捏!” 瞎狗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拱手说:“我想跟我这个舅舅化解一下陈年恩怨,可惜他现在贵为参谋长,人家不稀罕搭理咱啊,不知道两位哥哥有什么办法没有?” 张向峰翻着白眼说:“老三,你跟谁学的说话拐弯抹角的?你想让我们帮你弄倒姓孟的就直说,还说什么化解恩怨,真虚伪!” 杨运通拍着巴掌夸赞起来:“到底是自己兄弟,说话就是爽快。其实,这也是你们的干爹陈公的意思,除掉这个人,那第二集团军可就完全是咱们说了算了!我可是听说,咱们要扩编了,少的不说,起码要扩编五万人!” “五万人?”两个司令官一下子惊呆了,他们现在一个集团军全是乙种建制,总兵力不过一万五千人,再增加5万人,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集团军了。到时候,自己作为司令,那身份地位不就是跟着水涨船高了么? 两人咽了一口唾沫,几乎同时问道:“此话当真?” 谷俊宇回答说:“杨大哥说的,你们还不信?所以,这顿饭必须我来请,以后,请两位哥哥一定要多关照啊!” 陈常森喜不自胜:“那是自然!不就是一个孟繁彪么?我都想好怎么办他了,慢慢把他孤立起来,让他自己都难受,最后滚蛋拉倒。” 杨运通摇摇头,咋舌说:“动作还是太柔了!” 张向峰试探性地问:“要不,偷偷弄死他?”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说:“那也不是不行!我提前准备花圈去哭两嗓子!” 这下两人脸色又不好看了,弄死自己的参谋长,这不是小事,狠话好说,狠事不好办。 “开玩笑的!”谷俊宇马上给他们宽心,“日本人很快就会找他的麻烦了,到时候,你们二位只需要在日本人面前多说点他的坏话就行!” 到底还是道行太浅了,两个司令的心情跟坐过山车的一样,忽上忽下的,这下子,心又落地了。 陈常森坏笑着说:“你说晚了,今天下午,姓孟的已经被特高课的石川给带走了,估计,得脱层皮了!” 谷俊宇一拍大腿:“太好了,他只要一倒台,那整个第二集团军可就是你们说了算了!到时候,手里抓着五六万人的队伍,天王老子也不用怕了!提前恭喜二位了!” 这边的小酒喝得很愉快,孟繁彪此时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 第5章 孟繁彪受审 杨胖子说的对,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乐意干,两个司令更是如此。 谷俊宇是啥人?那可是陈竞争陈公最得意的干儿子,帮他和情人经营着最赚钱的福寿膏生意,而且还十分信任的把自己的资产交给谷俊宇去经营。 虽然同是陈公的干儿子,陈常森和张向峰的地位可就差远了,他们两人还是通过这个结拜兄弟的引荐才有机会在陈竞争面前说出那句“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即便是成功拜入门下,也只是随时都可以替换掉的棋子。 一顿酒的功夫,两位司令就决定继续和自己的结拜兄弟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继续联手对付孟繁彪。 此刻的孟某人已经在石阁勤寿的审讯室里喝茶了,房间潮湿,灯光昏暗。 石阁勤寿正襟危坐,身后站着他的学生石川,孟繁彪被两个宪兵押着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这就是把他当成犯人来审问了。 桌子上摆着被砍断的假金条。 孟繁彪依旧处变不惊,反而先开口问了:“我上午就答应与两位合作,怎么下午就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孟桑,你的,很不厚道!”石阁勤寿的语气十分冰冷,“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绑架的罪过,但是,你不该用假金子来欺骗我们!” 孟繁彪看着桌子上的假金子,马上明白了大概。 他呵呵一笑:“石阁大佐,你明知道这些金子并不是真的从我那里搜来的,欺骗一事又从何说起呢?” 石川额头冒汗,如果孟繁彪不认罪,那么,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这些假金子可是“受害者”谷俊宇给他的,一查到底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轻则官位不保,重则剖腹谢罪。 石阁勤寿可不傻,听孟繁彪的语气,不像是说谎,回头瞪了一眼石川。 事已至此,石川咬咬牙,抬手指着孟繁彪就开始破口大骂:“八嘎,这些赃款都是从你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难道你是在引导大佐阁下怀疑我吗?你这个奸细!” 孟繁彪哈哈大笑,态度很是嚣张:“本来我都已经打算帮你们承担舆论上的压力,你们还要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方式来侮辱我,过分了!石阁先生,你也是做情报工作的,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么?或者说,你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人欺骗了么?” 他还真就说中了石阁勤寿的心事,当他得知这些金条是假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石川曾经提醒过的话:这场绑架案有可能是夏天笑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他是骄傲的,根本就不会去相信一个土包子出身的家伙会有这样的心智跟自己斗法。 事实摆在眼前,能想到用梅川耐衣来要挟梅川将军,就足以说明夏天笑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他选择听孟繁彪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们口中的夏天笑是有着杀父之仇的,他时刻都想杀我复仇,所以设计陷害我,就是他的动机。至于这些假黄金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我想,石川中佐应该能给出一个解释吧?” 孟繁彪的话让石川后背发紧,石阁回头给他一个狠戾的眼神,更是让他心惊胆战。只能硬着头皮支撑着,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该死的,上了夏天笑的贼船了。 见两个日本人不愿意提这个问题,孟繁彪继续说:“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我那外甥给你们提供的线索,然后让你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所谓的赃款,也会给你们指出一大堆的证据,让你们有足够的理由来怀疑我就是那个绑架犯,甚至还以假乱真。” 他这话说出来,让石川的压力小了不少,孟繁彪也是很会给人台阶的,没有直接把话说死,给石川留下一个可以回旋的余地,这家伙才不会继续有意地针对自己。 可听了这话的石阁勤寿感觉被人疯狂打脸了,这么简单的套路都不能识破,这个帝国士官学院的教授败给了一个乡巴佬,说出去都丢人。 坚决不能说出去,面子比命还重要。 石阁勤寿起身回头,给石川一个大大的耳光,张嘴大骂:“蠢货!这么明显的骗局都能把你给骗了,真是废物!我就不该让你负责这个案子!” 还好,还有一个学生可以供自己发泄怒火,顺便背锅。 石川憋屈得想骂娘:明明是我和夏天笑联手成功把你骗了好不? 现在,负责审问的两个日本人陷入了尴尬的两难境地,本来想让孟繁彪来充当这个臭头绑匪,然后主动上交黄金,这样,大家的脸上都好看。 现在好了,他妈的黄金是假的,孟繁彪肯定不愿意再来背锅了,不然他就要拿出真的五十公斤黄金来堵这个窟窿,把他身上的零件拆了卖了,也值得这么多钱,况且他还比正常男人少了点零件。 “这个,孟将军,依你之见,现在如何处理更好?怎么给上头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石阁勤寿终于低头了,很和气地咨询起来,反正他现在是黔驴技穷了。 孟繁彪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拿夏天笑开刀!充公他的所有财产,砍下他的人头……” 石阁勤寿摆手叹气说:“夏天笑的,还不能死,他死了,梅川将军就会彻底失去女儿和孙子。他绑架了梅川耐衣……” “畜生啊!” 孟繁彪气得砸着桌子骂了起来:“这样的禽兽,就该千刀万剐!如果你们觉得为难,我可以出手替皇军解决这个麻烦!” 石阁勤寿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还需要请示一下梅川将军。” 电话打到了金陵,梅川大戒闭眼沉思了片刻,最后叹口气指示说:“现在这事情已经不仅涉及到我女儿的安全了,金陵方面也在对我方施压,现在是圣战的关键时期,单凭我们皇军的力量已经很难完全战胜中国了,请你从帝国的整体利益出发,尽快让事端平息下来吧!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最后他还重申了一下:“夏天笑,让他马上来金陵见我。”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夏天笑还不能死,这是从帝国的利益出发的,而非私心。 把孟繁彪带出审讯室,来到办公室,又是上茶又是上烟,甚是热情。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孟桑,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绑架事件跟我们大日本皇军没关系,跟你孟将军也没关系,不就是一些土顽在背后作祟,我们会在近日派兵予以剿灭!” 孟繁彪非常不甘心地说:“他把咱们都给耍了,你们还要饶过他?” 石阁勤寿咬咬牙,郑重地点头说:“没错,就是土顽所为!委屈孟将军了,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 第6章 我叫谷俊宇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挨揍了,石川都快被打皮了,孟繁彪刚揍,他就被石阁勤寿拽着领子连续扇了好几个巴掌。 石川也是被打急了,也许是因为在济南总司令部里混得好了,他居然一气之下扯开了自己老师的手,红着脸叫了起来:“老师,我已经提醒过你的!这就是一个骗局!” 石阁勤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学生居然敢顶撞自己。 “八嘎!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我是想问你,那些假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请石川中佐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石川拒绝回答:“石阁大佐,现在,这些答案还重要吗?” “很重要!”石阁勤寿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不想看到我最得意的学生被一个中国乡巴佬愚弄!” 石川依旧梗着脖子不愿意回答,他不傻,知道开口的代价就可能是自杀谢罪。 石阁勤寿平复了一下情绪,摆手说:“石川,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军人了!” 石川低头说:“如果这样可以平复老师心中的怒火,我会主动申请调离!” “石川,你的决定很愚蠢。我为你的无能感到耻辱!”石阁勤寿背过身去,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说的对,答案不重要了,去找夏天笑,让他自己给这场闹剧编个完美的结局吧。” 石川一出门,石阁勤寿就叹息起来:夏天笑,我还是小看你了。 确实小看他了,连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都愿意跟这个乡巴佬穿一条裤子了。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连金陵那边的高层都愿意为他说话! 是该约他好好谈谈了。 谷俊宇很给面子,一叫就到,还给他带了一包茶叶。 两人坐在驻屯军司令部里喝茶聊天,气氛显得很是祥和。 “夏桑,我必须承认,你赢了!” “咱们谁都没赢,也谁都没输。” 石阁勤寿歪着头表示不解。 谷俊宇解释说:“咱们本来就不该是敌人的!应该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分什么输和赢的。” 石阁勤寿点头表示认可:“你说的对,你的一切都是皇军给的。你应该感激才对。” “从你们进城那天开始,我就老老实实地和皇军合作,可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朋友,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始终觉得,中国人就比你们日本人低贱,把我当狗一样使唤。不管我怎么辛苦,还是还不来你的信任。” 石阁勤寿挥手说:“夏桑,你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了吧,不管我是当侦缉队的队长,还是维持会的会长,你一直都在教唆你的私生子小野冢本来对付我,如果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这么做的吧?” 石阁勤寿的脸色难看起来:“不要提那个蠢货!我问你,他叛逃新四军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我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他会带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去投靠我们的敌人!”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信或者不信,他已经这么做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的原因!”石阁勤寿开始咬牙了。 “没错,和我有关系,他一直把我当成对手来看,几次三番地想害死我,事情败露了,逃到新四军那里,一切都不是很合理的么?” 石阁勤寿继续指责说:“梅川将军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还要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谷俊宇又笑了:“信任?从哪里说呢?我必须要承认,我能有如今的家业,确实仰仗他的地位,这次绑架事件也让我看清了,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朋友,不过是当狗又当猪而已!平时当狗来替你们看门,没钱了,就把我当猪杀了吃肉。我给你们背过黑锅,扛过事,到头来,还免不了让你们往死里坑。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就这么简单。” 说着,扒开头发让他看自己中分发型下隐藏的伤疤,又张开嘴让他看自己被打掉的门牙,又撸起裤腿让他看腿上的弹痕。 “都是让新四军和他们的特工打伤的,也是我为皇军卖命的证据!我从乡下带来的二十多个兄弟死了一半,所以,谁都没有资格说我出卖皇军的利益!” 石阁勤寿一时语塞,喝口茶,缓解了一下情绪后问他:“你会不会帮助新四军来对付我们?” 谷俊宇没有正面回答:“我就是一个你们嘴里的乡巴佬,我就只喜欢钱,谁给我钱,我就信谁,谁想抢我的钱,我就跟谁拼命!就这么简单,我的回答你满意不?”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跟着皇军混,吃喝不要问!” 谷俊宇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了:“就像这次,张嘴就是二十公斤黄金?我拿不出来,就用我老婆孩子威胁我?” 石阁勤寿针锋相对:“是皇军给了你现在的一切,能为皇军做贡献,你应该感到荣耀,这是你为皇军效力的好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谷俊宇被气笑了:“如果你们能换个好看的吃相,好好跟我商量,兴许我能从牙缝里给挤出点钱来,可惜,你们的吃相实在是难看。中国有句古话,叫杀鸡取卵,说的就是你们。” 石阁勤寿又是摆摆手:“我说不过你。通知你,梅川将军让你去金陵找他谈谈话,这次,又是他保了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谷俊宇点点头:“应该说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石阁勤寿没有生气,反而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抛开所有的立场,你应该理解一个作为父亲的心情。” “我也是有一堆孩子的人,当然能理解,所以我才会抛出性命来保护我的孩子。”谷俊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来谈这些没有咸味的话么?” 石阁勤寿换上笑脸说:“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应该为大东亚共荣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谷俊宇点点头:“我一直把你们当朋友的,只是你们不稀罕罢了。我也一直在支持你们的事业,不然,我也不会赔钱做军供生意。” 石阁勤寿猛地伸着脑袋说:“很好,夏桑,我知道,你一直在和新四军做生意,能不能请你帮忙把小野冢本从他们那里弄回来,作为帝国的战士,留在那里是天大的耻辱!” 之所以这么关心自己的一个副官,其实他自己也承认了,那个大傻缺副官小野冢本就是他的私生子。 谷俊宇摆摆手:“其实,我已经试过了,我从他们那里进香烟的时候,愿意出五根金条换小野先生,可惜,他本人并不愿意回来。我也是搞不懂了!” “耻辱啊,耻辱!”发这种感慨的时候,这小老头都快发出哭腔来了。 谷俊宇安慰说:“听回来的兄弟说,他在那边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你就别担心了,新四军不会让他扛枪跟咱们对战的,他在那边可是被奉为上宾的,毕竟,好几百万美元的军火都让他送给新四军了!” 这话明着是安慰,实际却是在抡起大巴掌反复抽打着石阁勤寿的嘴巴。 哪里是小野冢本送过去的?分明就是谷俊宇费尽心机做的一个局,用狸猫换太子之计偷换了美国人卖给日本人的军火送给盐城的新四军和连云港的国军,让小鬼子人财两空,还得罪了美国人。 小野冢本也是被他打断了手脚装在棺材里送到新四军那里的。 救他回来?除非谷俊宇不想活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夏桑,下次进货的时候,帮我给他送一封信,也让他给我写个回信。” “没问题,这点事情好办!”谷俊宇欣然应允,反正小野的信也会经过审查,绝对不会泄露什么机密,“不过,我想郑重地向您申明一下,从今天开始,我的大名叫谷俊宇,字德百!” 至于瞎狗子这个外号,去球的吧,属实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 第7章 我要杀了你! 被忽悠上了贼船的石川被自己老师打完耳光就去找他算账,他要把这些委屈从谷俊宇身上加倍送出去。 一见面就是骂:“夏天笑,你个混蛋……” 立刻得到了纠正:“请叫我谷俊宇、或者谷德百!” “我差点被你害死,我就不该轻易相信你的判断!”石川隔着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开始责骂,“孟繁彪不但没有被治罪,还成功翻身了,如果不是他避开话题,加上我的机智勇敢,恐怕,我现在已经切腹了!” 谷俊宇被逼得连连后退,躲到他手掌打不到的地方拱手笑呵呵地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你吉人天相,机智勇敢,所以,我丝毫不担心!要不然,也不配跟我当朋友的!” 石川摆摆手:“你的,不要再骗我,不要拍马屁,你这是在夸奖自己呢!我现在已经失去了石阁大佐的信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我比你的日子更难过!你看,除了你,日本方面全被我得罪光了,包括我的岳父。把你牵扯进我和孟繁彪的私人恩怨里,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封大洋塞到石川的口袋里,还不忘提醒说:“那些假金条,可是费了我五斤真黄金做的呢,可别乱扔了!” 石川的嘴角抽了一下,收起怒火,不过脸色依旧是很难看,再次指着他的鼻子恐吓起来:“谷德百,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希望你以后不要骗我。” 话说完就跑回去了。 孟繁彪回到治安军指挥部,立刻召集了自己的死忠,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办公室,今天,非要了谷俊宇的命不可。 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被两个司令带兵给拦住了。 陈常森问:“孟参谋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张向峰也歪着嘴阴阳怪气地说:“可不要说亲自带队是去视察防区哟!” 孟繁彪虎着脸反问:“两位司令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么?” “非也,非也!”陈常森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我这是担心你惹麻烦呀!其实,咱们都知道你去干啥,作为兄弟,我奉劝你,别做傻事!” 孟繁彪少见地发了大脾气:“屎盆子都扣到我头上了,我绝对不能容他!” 张向峰的话已经是酸溜溜的了:“哎哟,外甥惹当舅的生气了,当舅的就要他的命,你们这亲戚处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孟繁彪咬牙切齿地说:“请两位司令让开,所有责任,我个人来承担!” 陈常森摇摇头说:“真是不好意思,上峰已经说了,如果你杀了那个夏天笑,哦不,现在叫谷俊宇,我们兄弟要承担连带责任,撤职查办,请孟参谋长不要让我们兄弟为难!” “如果,我非要去呢?”孟繁彪针锋相对。 张向峰恶狠狠地说:“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就看我能不能按照哗变来办你了……” 陈常森抬手打断他的话:“言重了,说啥哗变,孟参谋长现在火气上头,让他冷静一下就是了嘛!” 他身后的一众士兵马上抬起了枪对准了孟繁彪等人,孟的手下也抬枪对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个时候,按照正常的剧情,就该有搅屎棍子出来和稀泥了。 杨胖子踱着四方步慢悠悠地从人群里钻出来,干咳一声,慢悠悠地说:“哎呀,这是干啥呢?你们这样搞,以后还怎么带队伍?都收了神通吧!” 一边说一边溜达着把大兵手里的枪按下去,然后走向孟繁彪,搂着他的肩膀劝说起来:“我说,老孟啊,这陈年旧怨的,该过去就过去吧,都到了不惑之年,咋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孟繁彪推开他:“就你这个死胖子最坏了!” 杨胖子摊着手委屈巴巴地说:“我可是跟你好好说话的,你要是不听劝,我们可帮不了你了!” “你们帮我?”孟繁彪差点被气笑了,“你们就是跟那个熊孩子一个被窝的!” 陈常森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收起枪退了出去,又朝着孟繁彪身后的几个家伙一瞪眼,那些家伙不敢不从,也很识相地退到了墙根,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老孟啊,日本人都不计较了,你还上赶着找茬,不是给自己惹麻烦么?”杨运通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虽说,那小子已经得罪了他老丈人,可人家毕竟还是亲戚,可比你这个当舅的可靠多了,你想啊,梅川将军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闺女当寡妇?你今天要是犯了牛劲,就算没杀他,伤了他,不是我说,最起码的,你这身军装算是穿到头了。” 孟繁彪收起了狠戾的眼神,刚才是被气昏了头,现在沉下心来想想,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当口下杀手,不然,也等于自杀。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走运!”他也只能丢下这么一句狠话,转身想要回去,却被陈常森给叫住了。 “孟参谋长留步,通过我们几个商量,现在的情况对你很是不利,也是为了你好,这几天,你就到房村去负责那里的防务吧,情报显示,那边新四军活动很是频繁。” 孟繁彪眼睛又竖起来了:“什么意思?你们开会商量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参谋长放在眼里?我可是参谋总部任命的!” 张向峰嘿嘿一笑:“这不是觉得你在日本人那里喝茶回不来了么?” “你们也太小看我姓孟的了!” 杨运通又开始和稀泥:“老孟啊,陈司令说了,也是为你好,你想啊,你有公职在身,你那外甥呢?就是一个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手里又有钱,这会也是恨你入骨呢,他要是琢磨上你,恐怕你睡觉都不踏实。他要是伤了你,你还只能吃哑巴亏,就算他跟你一命抵一命,你觉得值得么?你可是将军啊!咱们费劲爬到今天的位置,容易么?” 还别说,杨胖子的一段话,还真就点醒了孟繁彪,为了顾全面子,咬牙点头说:“行,我个给你们三个面子,就饶他这一回,请转告他,以后老实点,不然就来个鱼死网破!” 第8章 初见梁旅长 事态总算平息了下来,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案成了无头悬案,当地的土顽成了这起案件的终极背锅者,当时定下这个决策的时候,耿聋子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现在已经成了土顽的代名词。 放出的兄弟再次回归,闰花商贸再次正常运转起来了。只是生意非常惨淡,毕竟,老百姓已经是越来越穷了。最赚钱的项目还是军供和福寿膏生意。 谷俊宇可没心思琢磨生意上的事情,他还要亲自去趟金陵跟老丈人梅川大戒好好谈谈,顺便去干爹陈竟争那里表示一下感谢。 康蛮子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私下找到他:“狗子兄弟,我们有个老板想见见你!” “蛮子,你记住了,以后,不许叫我狗子!我的名字叫谷俊宇,你也可以叫我德百!” 谷俊宇提出严正声明:“瞎狗子这个名字不符合我的身份了!” 康蛮子无奈:“行行,德百兄弟,我们有个老板……” 谷俊宇抢着问:“多大的老板?” 康蛮子回答:“比团长大!” “很好,这种身份才叫对等!”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见面时间和地点,你来安排!” 康蛮子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你娃这不胖呢,咋还跩上了呢?” 次日,他们两个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出了徐州城就在宿县火车站下车了,雇了马车一路朝萧县马井方向奔去。 萧县真是个好地方,日本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占领这个距离徐州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县城,这里一马平川,易守难攻,日本就算占领了,也站不住脚,西部南部北部三个方向上全是游击队。 康蛮子口中的大老板是个瘦削清癯的青年,比谷俊宇大不了几岁,最显眼的特征就是这哥们的大门牙是特别的大,嘴唇差点都保不住了。 两人在一处农家小院里见面了,这个村子已经成了新四军其中一个根据地,紧靠着铜山县和萧县的交界地。 “这是我们新成立的萧铜独立旅的梁旅长……” 康蛮子的话没说完,梁旅长就紧紧抓着他手使劲晃,十分的热情,都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天笑同志吧……” 梁旅长的话还没落地,谷俊宇就赶忙纠正:“换名了,叫我谷俊宇,字德百!” 梁旅长呵呵一笑:“这名字好,大气!有文化!那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兄弟了。” 谷俊宇也学着文邹邹的语气问:“不知道梁旅长找不才前来,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这话一说出来,梁旅长都有点懵了,看了一眼康蛮子。这情报有误啊,不是都说这个外号瞎狗子的家伙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农民么?咋这个德行呢? 康蛮子推了谷俊宇一把:“狗子,好好说话!都不是外人,就别装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习惯了,习惯了,梁大哥,有事你说话,只要我瞎狗子,哦不,谷俊宇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梁旅长哈哈大笑起来,一嘴大牙全露出来了:“这才是我想象中的瞎,哦不谷老板!走,进屋喝口水。” 谷俊宇大模大样地走在前面,梁旅长低声问康蛮子:“这兄弟嘴挺碎吧?” 康蛮子偷偷回答说:“他就这毛病,靠耍嘴皮子吃饭的,他那张破嘴能杀人!” “我不聋!” 谷俊宇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两人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德百兄弟,之前就听说你对我们新四军多有支持,我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会说话,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梁旅长也是大官,不过人家说话挺爽快的,不像孟繁彪阴阳怪气拖泥带水的。 谷俊宇摆摆手:“别客气啦,都自家兄弟!哎,对了,那个你们的廖大民团长可是给我打了不少欠条,啥时候给我结算一下?” 说着就把手象征性地伸了过去,梁旅长呲起了牙,脸色十分尴尬:“这个…” 打仗的时候从来没含糊过,一谈到这个问题,他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杨白劳手里是真没钱,偏偏还把要账的黄世仁请上门了,这不是闲的么? 康蛮子说话了:“你娃啷个回事?见面就要钱,不是说了么?用飞马烟卷抵账的嗦!” “说着玩的!不着急,不着急!”谷俊宇也看出了梁旅长的尴尬,“那什么,是不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吧!” 梁旅长抿抿嘴,厚着脸皮说:“好吧,咱也不兜圈子了,马上入冬了,我们缺大量的棉衣…” 谷俊宇一拍手:“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以后这种小事直接让蛮子给我带个话就行,需要多少,说个数!” 梁旅长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行不行,赊账……” 别看嘴挺大,“赊账”两个字说出来就像是蚊子叫,也挺难为他的,让一个铁血硬汉低三下四地去跟一个奸商去赊账。 谷俊宇摆摆手:“你们这么多人,一千怎么够?两千吧,反正咱自己有被服厂,不差这点,别忘了给我打欠条!” 见他如此爽快,梁旅长开朗起来:“太好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其实,我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谷俊宇也提出了条件。 梁旅长回答地比他还爽快:“直接说!” “我有个舅舅,叫孟繁彪,铁杆汉奸,是集团军的参谋长,他现在被调到房村一带布防了,他一心想要弄死我,所以,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梁旅长就朝院子里大喊:“侦察连长呢?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侦察连长跑了进来。 梁旅长快速下令:“去,马上把房村那边二鬼子的布防情况,兵力部署给我查清楚!让主力团集结待命。” 谷俊宇起身拱手感激万分地说:“谢谢梁旅长了!” 梁旅长摆摆手说:“分内之事罢了,打谁都是打,那就先从他那里开刀,让我独立旅第一战就拿他试试力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帮忙的?” 谷俊宇回答:“没了!” 梁旅长追问:“真没了?” 谷俊宇坏笑起来:“给现钱行不?” 梁旅长嘿嘿一笑:“当我刚才没问!” 第9章 跟老丈人谈条件 以百姓的身份跟一个日军将军谈条件的,谷俊宇还是第一个。 金陵梅川官邸内,那个日本老丈人穿着宽大的和服,面对面跟自己的女婿喝酒聊天。 不等梅川大戒开口,谷俊宇就主动交代:“请梅川将军放心,梅川小姐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媳妇,我会把她当自己的眼珠子一样保护起来的!” 梅川大戒压住怒火说:“你的行为让我感觉耻辱!我该叫你夏天笑呢还是谷俊宇?” 谷俊宇婉尔一笑:“还是叫我谷俊宇吧,夏天笑这个名字是日本人取的,现在我即将失去对贵军的信任,那个名字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耻辱!” “你真的要选择和我们皇军作对?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要看你们的选择了,我现在就像你们手里的蛤蟆,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再说了,我有啥本事能和你们作对?” 梅川大戒举杯示意同喝,放下酒杯继续说:“我现在以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请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吧!” 谷俊宇苦笑着说:“本来呢,是没问题的!这个要问一下你自己闺女了,她可不想当寡妇的。” “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是没有必要跟你解释的,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的!”梅川大戒的话显得很是真诚。 “是,你是不想杀我,你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这些活在底层的小百姓的难处,自从有了点钱,眼红想杀我的人能排到金陵来。游击队当我是汉奸,想杀我;你们的人,想要我的钱,也想杀我;我那个当参谋长的舅舅,也他妈的想杀我!我就问你,换了是你,你该怎么做?” 梅川大戒恶狠狠地回答:“那就把那些想杀我的人全部杀光!” 谷俊宇马上诉苦:“可是我一个都杀不了!我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我只想努力地活着,你能懂不?” 梅川大戒居然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说话也变得诚恳了:“这是我的疏忽,我本来打算让你们远离纷争,没想到,却砍掉了你自保的双手。” 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如果,让你重新拥有权力,是不是可以让你活得更安心一些?” “你让我继续去当侦缉队队长?”谷俊宇伸长了脖子反问起来,然后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干!太费心思了。” “那么维持会的会长呢?” 谷俊宇还是摇头:“那个活,我干过,太费劲了!” 梅川大戒烦了:“要不要把驻屯军司令的位置让给你?” 谷俊宇这次是摇头加摆手:“更不行了,我不会打仗!” 梅川大戒被气笑了,这是给你杆子你就爬啊,这家伙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嘛,怎么就把石阁勤寿耍得团团转呢? “那你想当什么官?” 谷俊宇咧嘴笑了:“我觉得,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工商署署长就挺适合我的!” 梅川大戒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我会给你推荐的!” 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让耐衣生完孩子马上来见我!” “应该的!应该的!” 人家老头都这么真诚了,这当女婿的也不能太不要脸吧。 媳妇不在娘家,也不方便留宿,谷俊宇喝完酒直接出门找旅馆睡觉,等在门口的康蛮子正蹲在墙角啃着饼子,见他来了赶紧起身询问:“啷个情况?” “还啥情况?喝酒不给花生米吃!”谷俊宇发了一句牢骚,抢了他手里的半个饼子嚼吧起来,“给了个小官当当。” “还是你娃流弊!什么官?”康蛮子给他竖起大拇指夸奖起来。 谷俊宇得意地说:“专门管奸商的官!工商署署长!” 康蛮子呵呵笑了起来:“你娃这是自杀哟!这里最大的奸商就是你咯!” 次日一早,就去找莫家康了,也就是大员陈竟争公开的情人。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居然搞了个外贸公司来掩人耳目,背地里却是在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 谷俊宇把账本放在她办公桌上,叹气诉苦起来:“本来可以挣的更多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糟心的事情,耽误了!” 莫家康没先关心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反而很关切地问:“这么厚的账本我怎么看?说说,上个月利润如何?” 谷俊宇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回答说:“写得清楚着,折合十万大洋多一点。纯的!这些钱我都给投到港城了,等票据回来,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加上股息也一并送到。” 听闻此言,莫家康喜笑颜开起来:“弟弟你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啊!我们没看错你,你的那一份,自己提走便是,不用向我汇报!” 谷俊宇给她竖起大拇指拍马屁说:“我的姐啊,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奸商,处处防备我,只有你从来不过问钱的事情,越是这样,我越没脸坑你,所以,就算我坑了全世界,我都不会坑你的!” “别说这个了,谈谈你的事情吧,你干爹还是很关心你的事情的,听说你家老婆孩子都被绑架了?” “假的,她们都在上海过得舒服着呢!日本想要钱,好好说话,我还会施舍两个,玩阴的,一分都没有!” 莫家康吐气如兰:“你干爹陈部长前几日也是有你一样的困扰,被日本人勒索了近五十万现大洋!” “五十万?”谷俊宇的嘴巴都能塞进鸡蛋了,“那得用卡车拉了!” 莫家康点点头:“他因此还病了一场,出院就去组织人去跟日本人谈判了,总算是让日本人收敛了一些。前段时间,占领区的很多商人都被敲诈了。敢跟日本人耍心眼这么狠的,你是独一份!你干爹都没你强。” 谷俊宇安慰说:“不就是钱的事么?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五十万大洋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事情罢了。” 莫家康再次对他表示赞赏:“你干爹也没有你的洒脱!” 谷俊宇心里嘀咕上了:你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情人多呢?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干儿子多呢? 第10章 上了鬼子当 当晚,谷俊宇又和干爹陈竟争在公馆密会,从老家伙的状态来看,心情很是不错。 不等追问,陈竟争就迫不及待地自我坦白了:“周福海这家伙今天彻底败给我了!以后,你干爹我就不再是第三把手了,我已经是第二把手了!” 谷俊宇马上拱手庆贺:“干爹威武!我听说一把手身体不好,那你这个二把手就跟一把手一样了!” 陈竟争喜不自胜:“完全可以这么说,事实证明,选对了正确的道路还是很重要的!” 谷俊宇马上拍上马屁:“那我认准了干爹更是重要!” 陈竟争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很快也表示了心中的不满:“周福海这家伙还是看我很不爽,我们两个二十年前就是同事,明争暗斗,虽然这次我拿到了立法院长的职务,但是,那家伙拿到了军事委员会的要职,只能说,我们旗鼓相当吧!” “干爹啊,手里没有枪杆子可不行啊!”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忧虑。 一听这话,陈竟争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拍着桌子说:“姓周的今天太过分了,当着这么多高层的面,公然指责我操控军队,让我差点没下来台!” 谷俊宇坏笑着说:“枪杆子重要,不假,如果他们没钱的话,都是白扯!” 陈竟争重重叹口气:“孩子啊,你这又说中了我的痛处了!他掌管着所有的财政物资大权呢!之前给你的那点被服业务,还是我使老脸从他手里抢来的!” 听了这话,谷俊宇啥都说不出来了,原来干爹的这个第二把手就是个空壳子,手里没钱没兵权的,要是真的撕破脸,还指不定谁能笑到最后呢。 气氛有点难堪,本来想着让陈竟争帮忙处理一下和孟繁彪之间的恩怨,如果这会提出来,肯定会惹人烦。 “干爹,你放心,等我回去了,一定低调行事,绝对不给你惹麻烦了。” 谷俊宇的话刚落地,陈竟争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你干爹我在姓周的面前吃亏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全部的地方官员的任免权可在我手里呢!” 他顿了一下,白了谷俊宇一眼:“还有你小子,竟然能说出不惹麻烦的话!我咋就不信呢?” 谷俊宇尴尬地摸摸脑袋,真正的干爹是陈竟争的弟弟,已经被耿县长和谷俊宇联手绑架了起来,坑光了钱,最后被砍掉了脑袋,自己的媳妇也成了亲哥哥的情人。 眼前这个干爹是假戏真做认来的,他是真的没少给这个便宜干爹惹麻烦。 陈竟争忽然正色说道:“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吧,有个事情,我想让你替我办,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谷俊宇拍着胸口表示:“干爹对我恩重如山,爷们我肯定誓死效忠!” “好!我心甚慰!”陈竟争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起来,“真的没白疼你!附耳过来!” 他的话一说完,谷俊宇就梗着脖子叫唤起来:“让我出卖干爹,这种事情,打死我也不干!” 陈竟争好言安抚起来:“行了行了,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让你设法接近姓周的,给我当个内应,可没说让你真的出卖我!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的!而且,对你来说,虽然危险了一点,也不是没好处,你老丈人现在可能护不住你,可那姓周的可以!虽说我手下人挺多,但是要论大智若愚,心思缜密,胆大心细的,也只有你了,而且,你还有充分的理由去接近他还不被怀疑。” 谷俊宇凑过去问:“干爹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梅川中将向我推荐让你担任徐海道地区的工商署长,我同意了,不过,正职你就别想了,从副职做起吧,我又加了一条,你同时兼任财政署督导专员……” 谷俊宇兴奋了起来,徐海道下属的十好几个县呢,他颤巍巍地问:“我?真的可以?我咋感觉跟闹着玩的一样呢?我都没当过啥像样的官呢!” 陈竟争呵呵一笑:“履历这种东西不重要,我们现在主张任人唯贤,你的能耐,我还是很放心的!那耿县长23岁上任,你今年也差不多23了吧,你比他差了哪点?” 谷俊宇挺直了腰杆:“干爹放心,我比谁都不差!只是,我怎么才能获得他的信任呢?” 陈竟争早有准备,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在他面前:“姓周的这人好色成性,偏偏还是惧内的,又死要面子,这人在沪上包养了一个名伶,叫小玲红,这女人喜好旗袍珠宝,这二人又是极度贪财,你可以从这里下手。” 又是跟女人打交道。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不过,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 见他有些为难,陈又补充说:“你年轻,有风度,人又潇洒,机智聪慧,出手阔绰,定然能让那女人神魂颠倒,我要是年轻个几岁,哪里轮得到你?况且你只要跟他打好关系,以后在官场上一展拳脚,可就顺风顺水咯?” “干爹看人真准!我一定不会辜负干爹的期望!” 见他兴趣盎然,陈竟争忽然换了个十分严肃的表情说:“还有一个事,最近高层频繁出现泄密事件,我怀疑跟他有关系,如果能接近他,帮我留意一下!当然,也不必强求,量力而行。”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当间谍去的。 谷俊宇的后背开始发汗,间谍这个活,自己可没干过呢,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 想想就吓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老陈这家伙说的没错,跟姓周的处好一点,起码可以保证自己在那个阴险的舅舅手下谋得安生。 悻悻地出了门,等候在门口的康蛮子赶忙迎上去:“你娃又捞到啥子好处了?” 谷俊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上了老贼的船了!” 他们二人刚离开,莫家康就问陈竟争:“之前安排过去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再把他派过去,风险实在太大,他要是折了,咱们的损失可不会小了!” 陈竟争搂着他的肩膀呵呵一笑:“大可放心,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这个小家伙生性狡诈,自保是没问题的,况且他日本中将女婿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 莫家康有些将信将疑:“你怎么这么自信?你就不怕他反水?” 陈竟争冷哼一声:“贪心的人往往是最忠诚的!” 第11章 梅川生了 康蛮子对入住的酒店赞不绝口:“果然是富丽堂皇!万恶的xx真是纸醉金迷,腐朽到家咯!” 谷俊宇指着门外大街说:“你不想腐朽就去睡马路!别跟老子烂在一块。” 蛮子想找点话语来顶撞一下,以显示自己的气节,可惜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住在舒服的房间里。 扔下行李,谷俊宇随口问道:“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个代号,你有没有?” 康蛮子直摇头:“老子还不够资格当间谍,就是个交通员,传送个情报啥的!” 谷俊宇表示疑惑:“那你这也不行啊,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康蛮子表示委屈:“我这长相,我这气质,不符合汉奸的标准,啷个去当间谍?” “我草,你骂我?”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天生当汉奸的料?就没有一点像个好人?” 康蛮子不敢跟他争吵,目前这家伙可是财神爷,是靠山,得罪不得,于是关切地问:“这突然让你去当间谍,你会干不?你会发电报不?你懂密电码不?你会刺探情报不?” 一连串问题把谷俊宇搞得自闭了:“都不会!” 不过马上就支棱起来了:“有人会啊!你,去前台,给徐州方面打电话,让卖小鸡的马上启程去上海虹口,我们在那里碰面!” 次日下午,二人提前来到上海,直奔小妈张北雁开在虹口的风月会所,这里也是如花和几个孩子暂时栖身的地方,有母亲生前的丫鬟胡春香和干闺女玉玲的照顾,可以说是生活无忧,只是李杰和铁蛋这两个臭小子又开始学着那些姑娘们提着手绢扭腰甩胯了。 很不巧,这次又被谷俊宇抓了个正着,抽出腰带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哪能真的打?吓唬吓唬罢了,两个捣蛋鬼被吓得服帖了,立在墙根不敢正眼看他。 “铁蛋,你妈呢?” 铁蛋是大老婆范如花和前夫哥夏玉林生的孩子,李杰是在村头收养的河南灾民的孩子。今年正好都快八岁了,是狗都嫌的年纪。 铁蛋捏着衣角回答:“去医院了,日本小妈要生小龟孙了!” “你说谁是小龟孙?” 谷俊宇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咋就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 准备直接去医院,还不忘回头教训两个家伙:“别以为我不在这,就治不了你们两个!要是再不学好,我扒你们的皮!” 上海的圣玛利亚医院,梅川耐衣已经被送进了产房,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坐在外面走廊上等着。沛县半月会的另外两个“顶级杀手”小罗成和徐传信也守在旁边,他们两个听从老大谷俊宇的命令,全天候地守着梅川耐衣,不许外人靠近,特别是日本人,就等于软禁了梅川。 谷俊宇忙不迭接过小儿子亲了又亲,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小儿子叫聂英豪,没看过《汉奸瞎狗子》的读者肯定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姓聂?也没啥,出生没多久,就过继给一个牺牲在抗日前线的大哥聂营长了。 (也不知道我踩了哪坨狗屎了,关了我好几次!) 范如花当真不当假地发了个牢骚:“俺生了三个孩子都没像她这么娇的,这都进去半天了,大夫围了好几个,还没个动静,要是换了俺,都能下床走路了!” 留在这里帮忙的张北雁拉着他到墙角问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关着这个日本娘们?” 谷俊宇也是无奈:“雁姐,我这也是没办法,要是放她回金陵,我就失去了一个靠山了,日本人就能随便拿捏我了!” 张北雁点点头:“这几天,我也看出来,这个日本女人对你还是挺上心的,也没吵没闹的,要是看的太紧了,我怕她会激恼。” 谷俊宇点头认可:“确实,我这两个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动不动就跳桌子,不如,生完孩子我就把她们都带回徐州,拴在裤腰带上我才放心!” “那如花娘几个呢?” 这确实也是个头疼的问题,老家危机四伏,留在这里,天天见不着,也挺想的慌。 带着小媳妇,丢了大媳妇,这话不好说更不好听。 “我问一下如花的意思吧!” 没想到范如花也早就考虑好了这个问题,当即表示:“为了防止全家被一锅端,我会跟着你回徐州,至于孩子,只能带两个,留两个,避免全家被一锅端。每隔一段时间再换回来。” 这可能是最无奈,也是最可行的方案了。 产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梅川总算生了,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是个男婴!恭喜了!” 谷俊宇接了孩子,康蛮子马上掏出一叠钞票塞到护士手里:“拿着喝茶!” 有钱人家就是这么大气。 那个日本老丈人已经有言在先,如果生了孩子,就要继承他们梅川家的姓氏,男孩就叫梅川一夫,使用他死在战场上日本舅舅的名字。 不管这名字在中国人听来有多别扭,这自己的种子,长出来的庄稼怎么跟了别家的姓名,谷俊宇才不管那一套呢,直接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叫“谷中秋”。 中秋,多有中国味道! 梅川耐衣被推出产房,脸色惨白,见了自己男人,嘴角含笑:“天笑君,没让你失望!是个男孩!” 谷俊宇抓着她的手关切地说:“你也辛苦了!以后,请叫我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梅川轻轻叹口气:“终究和皇军闹翻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让谷俊宇十分心安的话:“你是的我丈夫,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会跟随着你!” 如果不是在战争年代,如果没有这么复杂的环境,这么和谐的一幕对于谷俊宇来说,属实是一种难得的幸福,有钱有产业,有两个媳妇,有强大的后台,有死心塌地的兄弟。 梅川耐衣十分体谅自己丈夫的苦处,也很心疼自己的日本亲爹,亲儿子死了,闺女又被一个中国人拐跑了,心心念的外孙子也见不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谷俊宇居然提出一个难以理解的决定,让她感动地泪流满面:等出了月子,就带着娘俩去见梅川中将。 这无异于是一种巨大的冒险行为。 确实很冒险,一旦梅川大戒扣下了这娘俩,谷俊宇就少了一个那些他的把柄。 这是一场小赌,即便是输了,顶多就是以后的日子难过一点,毕竟自己还有陈竟争这张底牌。如果赌赢了,假如梅川大戒善心大发,不去破坏自己闺女的人生,那么,就可以重新修复翁婿二人的关系。 不过也不必担心太多,马上就要有第二张底牌了,那就是周福海。 第12章 一个代号叫母鸡的间谍 卖小鸡的禹航来的也挺快,一天半之后也抵达了上海和谷俊宇见了面。 一帮兄弟在张北雁安排的密室里商量起来下一步的动作。 把陈竟争的要求说出来之后,禹航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能接触这个级别的大汉奸,就算是戴长官也会刮目相看,这个活,必须得接下来!” 众人没有反对,小罗成调笑说:“那咱们老大以后就是双面间谍了!” 徐传信当即反对:“看不起谁呢?咱们老大是八面玲珑,说双面就是看不起他!” “行了,都别扯了!我实话跟你们说了,你们老大我,可是军统特别任命的上校情报官……”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禹航马上予以纠正:“是少校!” 当然,马上收获了四双白眼,禹航讪讪地说:“我错了,你继续……” 谷俊宇干咳一声:“咱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更不在乎那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主要是能让日本不舒服的,能给死难的乡亲们报仇的,给我干儿子小雨报仇,我都要干!你们也不能缩脖子,不能当孬种!” 说着眼光就落在了小罗成和徐传信的身上,两人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这眼神,他们太熟悉,只要老大这么看人,就意味着要坑自己人了。 徐传信颤巍巍地说:“老大,有话你直说,别这么看着俺俩,俺俩绝对不当孬种,我们半月会本来就是为了杀鬼子的。你这样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谷俊宇嘿嘿坏笑着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吧,想让你们两个挨顿揍。” 小罗成举手说:“我明白了,是想拿我们演出苦肉计!” 谷俊宇撇嘴说:“没那么麻烦,让你们装个流氓!” “我草!英雄救美!这个流氓,我愿意当!”他的话一落地,禹航就举手表示自己可以胜任流氓这个角色。 谷俊宇郑重地点点头:“很好,你去跟玉玲解释一下你的动机!” 禹航已经跟玉玲好上了,以她那忧郁的性格,肯定难以接受禹航的这种行为,假的也不行,不然,真可能会去上吊跳河。 禹航闭嘴了,徐传信拱手说:“那就求各位老大了,到时候下手别太重!” 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这个演戏接近周福海情人小玲红的计划就敲定了。 谷俊宇突然好奇心大起,扭头问禹航:“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代号,你的代号是啥?” “斗鸡!”禹航盯着众人认真地叮嘱说,“记住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会要命的!我告诉了你们,那是绝对的信任你们,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没外人知道!” 他这话说的不假,代号对于一个间谍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机密。 康蛮子嘿嘿一笑:“这么信任我们,那我以后就叫走地鸡!” 小罗成和徐传信两人也来兴趣,给自己也取了代号,分别叫芦花鸡和黑腿鸡。 谷俊宇一阵无语:“你们咋都往鸡窝里钻呢?我得叫一个响当当的代号,那就叫老鹰吧!” 禹航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我们上头已经给你定了代号,就叫母鸡!” 几人听后,差点笑破肚皮。 谷俊宇无奈地叹口气:“母鸡就母鸡了,不过这名字也贴切,你们都是小鸡,我给你们这些家伙当妈,保护你们,不就是母鸡么?” 他又问禹航:“我的上线是谁?” 禹航回答:“是我!” “下线呢?” “没有!” 禹航提醒他:“你的任务不是刺探情报和冒险,给我们提供掩护就行了,只要你安全,我们就是安全的,这是上头给的指示!” 谷俊宇又看向康蛮子,后者往后撤了撤身子:“你别看我,我啥都不能说!我只是个传信跑腿的!” 禹航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明显是不信任咱们!” 这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一红一青,因为共同的目标,被强扭在一起,平时可没少斗嘴,好在现在合作时期,不然早就打个头破血流了。 谷俊宇摆摆手:“行了,散会!明天,两个流氓就去了解一下小玲红日常的行踪!” “好的,母鸡!”他们的回答也很是爽快。 其他人都找地方休息了,只有禹航留了下来,这些人里,只有他是最专业的间谍,受过军统的训练。 谷俊宇知道他有话要说,催他:“想说啥就说吧!” “也该跟你说说咱们情报站的情况了,其实,在徐州,还有一个神秘的上线,代号海东青,连我都没见过面,我们都是通过密电联系的,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他来下达,我搜集的情报也是通过他跟总部汇报的。” “海东青?一听就是个厉害的角色!”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我这代号咋就听起来这么怂呢?还母鸡!飞又飞不动,上面怕老鹰,下面怕黄狼子,平时还得护着小鸡,更怕踩坏了鸡蛋,一不下蛋就得让人给炖了……” 禹航也表示同情:“就是根据你的处境给你取的代号……” 这话说的没毛病,让人无言以对。 谷俊宇表示疑惑:“你说的这个海东青这么厉害,为啥咱们为难的时候,不出手帮咱?” 禹航苦笑着说:“你当间谍这么好干呢?都是玩命的活,除非迫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就算看着自己亲爹死了,都得装作看不见!” “你说,夏玉林会不会就是你说的海东青?” “不要瞎猜,会影响你的动作!” 谷俊宇点点头:“也是,他那种货,一点气度都没有,怎么都不像是个合格的间谍。” 不能让他这么再猜下去了,禹航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的那个死对头舅舅,昨天晚上在房村差点让新四军给端了,房村据点被掀了,被抓了两百多人,亏他跑的快,不然也栽了!” “漂亮!”谷俊宇兴奋地拍了大腿,“这个梁旅长真是个利索的人!” 禹航皱眉问:“是你安排的?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 谷俊宇瞅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禹航也提醒他:“少跟他们的人走得太近!” 第13章 英雄救美 根据陈竟争提供的信息,几人找到了霞飞路的一处住宅区,这里就是小玲红的驻地了,对她来说,也是周福海给她提供的一个金丝笼子罢了。 谷俊宇几人想进小区,结果,被看门的给挡住了:非本小区业主不能进。 看门的几个家伙都是非常有原则的,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当然,给了钱,那就属于特殊情况了。 一处独栋的二层小楼就是目标了,跟想象中的一样,这里被安排了好几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安保人员,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盯了半天,里面都没人出来,直到太阳西斜了,一个穿着碎花旗袍的女人扭扭捏捏地出了门,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又给看门的塞了几张票子,马上就得知了这家女主人的出行规律,每天下午三点钟出门去喝下午茶,也是上海名媛的聚会,晚上就参加各种大佬的饭局,或者混迹于各个高档夜总会,比如百乐门,不到半夜不回来。 看门人还提醒他们:别打这个小区里女人的主意,这里住的全是高等人群的姘头,都是你们这些小瘪三惹不起的角色。 一天下来,小有收获。 当晚,就把已经完全进化成假洋鬼子的彭云东给叫过来问话。目前这老小子是谷俊宇在上海的白手套,专门在资本市场上捞钱,接触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也经常出入那些高档会所,日子比老板过的还舒服。 一说起名媛,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就来劲了,媛和汇,当地最有名的名媛聚集地,也是各方大佬的菜市场,现在出席一些饭局和聚会,最有面子的事情就是带着名媛去参加。戏曲名伶,电影明星,都是最受追捧的,价位也是最高的,却不是顶尖的。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那最顶尖的是啥?” “洋妞!特别是那种前凸后翘的,穿得衣服那叫一个前卫……”彭云东说着说着就要流口水了。 康蛮子不懂就问:“啥叫前卫?” 彭云东的回答很简洁:“就是穿的少,露的多!” “呸!不要脸……”这是两个杀手给的评价,“哪里能看到?” 话越说越跑题了,谷俊宇赶紧拉了回来:“别扯淡,谈正事!继续说,这些名媛除了喝下午茶等雇主,一般还会去什么地方?” “歌舞厅,戏园子!” 彭云东正要继续侃侃而谈,被谷俊宇打断了:“看来资料没有错,晚上就去百乐门蹲那娘们去!” 彭云东开口劝说道:“我建议你千万别沾上她们,比福寿膏还耗钱呢!都是狐狸精,要是被缠上了,万里江山都得败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看我是那种好色的人么?” “那个美国小妞,叫坑弟的,上次见面,还念叨你呢!你是不是欠人家感情债了?” “哦?老大你还这么风流呢?”彭云东的话再次引起轰动。 谷俊宇也臭屁上了:“我这叫万花丛中过,那啥那啥啥……” 吹完牛皮,几人就跑去百乐门碰运气,坐在附近的小吃摊欣赏着夜上海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 出来进去的人成双成对,搂搂抱抱,几个家伙一边流口水一边骂:真是有伤风化! “出来了!准备行动!”谷俊宇的眼神最好,第一时间看到白天见到小玲红和一个女伴出了百乐门,站在街边有说有笑,这都十月的天了,穿的旗袍露着大腿根,也不怕冷,等自己的司机开车过来接她。 机不可失,等会上了车就没机会了。 徐传信和小罗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那两个女人而去,今天他们就要上演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在康蛮子裤腿上擦了几下自己的新皮鞋,时刻准备着去英雄救美了。 可惜,事与愿违,有人抢先了。 有三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提前到了小玲红身边,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好机会,咱们上!”既然有人主动出来充当流氓这个角色了,谷俊宇带着禹航就准备冲出去大展拳脚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一个比自己还要帅气的小青年带着几个壮汉先于谷俊宇挺身而出了,叮咣就把三个流氓一顿揍,吓的走在前面的小罗成和徐传信马上转身他处当做路人。 谷俊宇也嘟囔起来了:“这他么的是谁抢了老子的戏?” 然而这场戏还没有结束,救人的小年轻很有风度地上前跟小玲红打招呼,从路边又冲出来好几个黑衣男子举着手枪顶在小伙子的脑门上,然后就是叮咣一顿暴揍,很明显,这是暗中保护小玲红的人。 也难怪,作为顶尖人物的姘头,怎么可能不被严密保护起来呢? 那些护卫一边打还一边骂:“哪里来的小赤佬?你们是这个月第三波玩这招的瘪三了!” 谷俊宇见到这一幕,马上搂着身边禹航和康蛮子的肩膀,假装看着天上的星星,乐呵呵地说:“哎呀,今天的星星真好看,走,找地方喝点去。” 太他妈的尴尬了,看来自己精心策划的招数早就烂大街了。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第14章 招商会 几人回去之后就开始总结经验教训,得出一个结论:手段太低级,必须玩高端局! 谷俊宇独自发呆了好一阵子,幽幽地来了一句:“咱们从刚开始就定错了计划,咱们要接近的人是周福海,为啥老盯着人家的相好的呢?” 禹航却表示赞成:“你说的对,你不如直接打着你老丈人的旗号去拜访!玩小手段,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谷俊宇解释说:“主动上门的,是求人的,就是输了先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关注到我,主动找我来?”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找咱们干啥?借钱么?人家这么个大人物,可不会缺钱!” 听了这话,谷俊宇一拍大腿:“作为有钱人,我知道最怕什么!那就是怕自己的钱不值钱了,怕自己的钱化成气飞了!明天把老彭再叫来,咱们玩把大的!” 次日,彭云东听他说完计划,撇着嘴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b!” 当天,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租下了华懋饭店二层的大会客厅,挂上了苏北招商会的条幅,尽管康蛮子极不情愿,还是被谷俊宇强迫他去给美国商会的假洋鬼子彼得马送去了请帖,至于彼得马的那点爱好,老书友都是了解的。 谷俊宇则亲自去了市政府,打着徐海岛工商署的名义拜会周福海。这爷们真的是日理万机,等了老半天,还是没等到接见,于是再次给办公室里的人隆重介绍了自己另外的身份:中日联络处的梅川中将的独门女婿。 这招果然好用,没一会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留着大奔头,带着圆边眼睛,人显得很是精神,这就是传说中的多面手周福海了,在整个伪政府内,他的头衔最多,管的事情也多,妥妥的大人物。 周福海虽然同意接见了谷俊宇,可压根就不抬头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爱答不理地问:“有事么?” 谷俊宇没说话,悄悄走过去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岳父大人特别让我带给你的,瑞士货。” 这是一块金表,成功男人的减速带。周福海也不能免俗,现在海上贸易路线基本上都被日本人给掐断了,当前还能搞到进口货,绝对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周福海这才愿意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认清了来人,马上疑惑地说:“我怎么见你这么眼生?徐海道工商署没有你这一号人吧?”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说:“回周老的话,我刚被提名副署长,还没有正式上任,您也是知道的,我们苏北地区向来贫穷,没有像样的产业,全靠土里刨食,靠天吃饭,我就想着召开一个招商会,在我们那边搞点厂子,给家乡谋点福利,为救国事业做一份贡献。”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怕是不容易啊,国家动荡,战事频仍,也只有上海和苏南这一带还能安心经营,至于苏北,基础太差了,连稳定供电都不能保证。” 谷俊宇回答:“所以,才想请周老出面帮衬一下,如果可以,我愿意出钱收购耀华电气的,优先保障工厂供电……” 他的话引起了周福海的兴趣:“这收购电厂可是大手笔,你有这个实力?” 谷俊宇谦虚地说:“本人小有家资,如果能再寻个合伙人,拿下电厂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经营电厂可是暴利。” “年轻人可不要吹牛,说说,你能拿出多少钱?可不是百万十万能打住的!” “那是,那是,不知道三十万美金外加一千万中储券,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我还有路子从美国人那里再搞点贷款。” 周福海再次扶了扶眼镜:“年轻人有魄力,我会按时参加的!” 他们伪政府都很难从美国人那里搞来贷款,眼前这个小子居然大言不惭,敢吹这个牛,看来,这个日本中将的女婿定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不妨接触一下看看。 谷俊宇刚出门,周福海就叫来秘书:“去查一下这个人的底子!” 正如彭云东所说,来参加招商会的这些富商土豪每人都带着一个所谓的名媛,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尽管勒得脖子不舒服,谷俊宇还是打上了领带,现在自己也是妥妥的假洋鬼子了。 这些富豪大多数都是打酱油的,试图给自己拉来一点投资,请帖上说了,这可是日本中将女婿搞的招商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大财主莅临会场,甚至,周老也会亲临。 能把周老请来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周老不仅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自己的小舅子杨兴华,伪财政部总务司司长,甚至还当着自己小舅子的面,非常亲热地拉着小玲红的手一起进了会场。 就连谷俊宇都没想到,自己老丈人收到电话也赶来捧场,当然,也是为了见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子。 两个大脑袋发表了几句官面上的话,接下来就是自由洽谈时间了。梅川大戒中途便借故离开,他着急要去见梅川耐衣和孩子。 周福海被那些大富商围拢起来,作为庄家的谷俊宇却被冷落了,杨兴华作为高官,竟然端着高脚杯主动找到了他。 “谷兄弟啊,果然年少有为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能不能一起聊聊?” 谷俊宇很是谦恭:“杨司长说笑了,能认识你,也是我三生有幸!”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杨兴华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要收购日本人的电厂,我也想参上一股,不知道谷兄弟方便不?” “求之不得啊!”收购电厂不过就是临时想出来的托词,至于今天能不能拉到投资都是小事情,主要的目的就是接触周福海,那就从他的小舅子开始吧,“如果周老同意的话,我这边举手欢迎啊!” 杨兴华压低声音回答:“那你认为,我姐夫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谷俊宇马上伸出手来:“欢迎入股!到时候,还要请杨司长帮我找个专业的财务人员过来帮忙啊!” 杨兴华笑得很官方:“你小子很懂事嘛!怪不得能有如此成就。你放心,招商的事情,我帮你办了。” 真是可笑,当官的一心想着发财,这所谓的曲线救国能成功才怪。 不得不说,人家高官放个屁都是香的,招商会当天就和上海的富商签署了三个合作合同,一家火柴厂,一家铁工厂,还有一家印刷厂。 然而,这并不是谷俊宇的目的,他导演的一场大戏的主角即将闪亮登场了。 正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带人闯进会场,一把抓住正在和富商们聊天的周福海的领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姓周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天让我抓了现行了吧!都不避人了,你跟那姓陈的都是一路货色!”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女人抓住小玲红的胳膊,直接甩过去一个大巴掌,一下子就把人打倒在地,还上脚踹了起来。 杨兴华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女人的腰劝说起来:“姐啊,别在这里闹!给姐夫留点面子!” 周福海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淡然地对众人解释说:“我夫人误会了,让大家见笑了啊!你们先忙,我处理一下!” 第15章 泼妇来了 中年女人是周福海的第二个老婆杨舒惠,正式领了证的,在他还没混出名堂的时候,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长相和才华,赢得了杨舒惠的青睐,也借助老丈人的地位飞黄腾达起来。所以,他最怕的人就是这个老婆。 可这人好色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小玲红就是他包养的一个戏曲名伶,今年才18岁。 这都是陈竟争所给资料上面的东西,告密的人自然是谷俊宇派过去的。 汉奸搅屎棍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周福海在和众人尴尬解释的时候,谷俊宇主动上前扶起小玲红,态度虔诚地对杨舒慧说:“周夫人,不知道我媳妇做错了什么,会引起你的误会,我向你道歉了!” 周福海马上就坡下驴,瞪着自己媳妇埋怨起来:“你看看你,太不像话了!这可是小谷的爱人,你这么闹,还让人家小两口以后怎么过日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说话的时候,还偷偷朝谷俊宇投过去赞赏的眼神:你小子,会来事! 这下轮到杨舒慧尴尬了:“对不住,真是误会了!姐姐向你道歉,对不住啦!快看看伤了哪里没有?要不要上医院?” 小玲红哪里敢说话,谷俊宇摆手说:“没事的,留下喝点红酒,我带我媳妇进房间休息一下。” 周福海绷着脸对杨兴华说:“还不快带你姐姐回去,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很快结束了,大家继续热闹地交谈起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谷俊宇回到会场的时候,美国小妞坑弟-摩根端着红酒杯翩翩而至,用十分挑逗的语气说:“年轻人,你很聪明的嘛!” 这是老熟人了,当初在徐州花园饭店的时候还误会了她的意思,捧着花钻进了人家的房间,本以为这个开放的美国女人会让自己开个洋荤,谁曾想,只是跟几个洋人一起开个小会。就因为这个事情,还被手下兄弟调侃了好长时间。 盯着她的前大灯愣神,已经是谷俊宇的下意识动作了,坑弟伸手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摇头:“你还是这么不礼貌!” 谷俊宇咽了咽口水,尴尬地说:“不是不礼貌,小时候没吃过奶……哦不是,是看你衣服好看,我想给我媳妇买一件!” 到底是美国女人,不跟他计较,换了中国姑娘,绝对会把酒水泼过来。 “你这次请我们过来,有什么生意关照一下我们?”坑弟右手举着酒杯,左手抱着肩膀,嘴唇血红,巧笑嫣然,这勾人的模样再次让谷俊宇差点流口水。 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啥,我想贷款,行不?” 坑弟微笑着摇头:“恐怕不行!我们已经中断了和日本人以及相关企业的合作。” “那我想存钱行不?” 坑弟继续摇头:“如果你不怕资金被冻结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真仗义!” 他是真心夸赞的,如果美日开战,以自己日本汉奸的身份,跟着日本人一起吃瓜落,被冻结了资产,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坑弟转而说道:“夏天笑这个人当然不可以,如果,你以谷俊宇的名义存款的话,没问题!就算是一百年之后,我们全球的分行都会认可你的存款。”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对,夏天笑才是日本人的伙伴,我现在是谷俊宇,可以跟日本人没关系,看来你也不是太死板嘛!” 坑弟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今天晚上,客房308,要不要再来?” 洋妞的香水味道沁人心脾,让人闻了之后,喉咙都发干,赶紧喝口红酒压了压。 又来,希望这次可不只是开会,真的丢不起那个人了。 不过,今天还有要事在身,只能委婉地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筷子搅不动水缸的!” 坑弟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捂嘴笑了起来:“你想多了吧,我是想请你一起商量一下存款的事情!” 谷俊宇真想骂娘了,自己都在想好事了,结果,还不如开会呢!太他妈的尴尬了。 正好,这个时候周福海朝他招手,谷俊宇便谄笑着说:“改天,登门详谈!走了。” 他一离开,坑弟就笑得肚子疼:筷子搅水缸,这个家伙真是幽默。 “周老,客房306。”谷俊宇说着就偷偷塞给周福海一把房门的钥匙,小玲红正在里面等着这个色痞呢。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笑意盈盈地说:“你,很不错。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计划很成功。 第16章 你有何企图? 将近半夜的时候才回到住所,张北雁和如花他们都没休息,坐在客厅里聊天。 康蛮子第一时间就开始打小报告,不过是朝范如花报告的。 “我们老大看那美国小妞的眼神都拉丝了……” 禹航也是生怕天下不乱:“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流了点口水!” 谷俊宇才没工夫扯淡,眼光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春香姐呢?” 如花回答:“他在这大城市里住不惯,又回寺庙里去了。” 最近事情太多,谷俊宇养成了神经紧张的毛病,居然开始怀疑自己生母的丫鬟非常有可能就是军统特务“海东青”,不然,怎么会迫不及待地回徐州呢? “你想啥呢?你咋不问问你小媳妇咋样了?他那个日本老爹今天可是来看她了!”如花提醒了一下有点愣神的谷俊宇,“她要是被让那老头带走了,你的地,就白耕了!” 谷俊宇给她翻了一个白眼:“都是一群孩子的娘了,说话没个正经的!放心吧,我相信那老头能想得通,对他们日本人来说,我还有点用处,耐衣也不想回日本守活寡的!” 康蛮子补充说:“对的呢,还有俩兄弟在那边看着呢。你们说,这中日混血娃有了,要是再造一个中美混血的,那就更完美了……” 谷俊宇咬牙说:“蛮子,家里的事情还挺多的,你明天就买票回去吧!不要不舍得那个假洋鬼子!” 一听到假洋鬼子这个词,康蛮子马上哀求起来:“老子求你了,你抓紧放老子回去吧,那个玩意,真是太恶心了,没事就喜欢抓男人的屁股……” 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北雁突然开口说:“德百,今天我送你个礼物!” 说完就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月娟,进来吧!”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走了进来,盈盈萍萍,嗯,长的真是不错,肤白貌美的,三个男人都看直了眼睛。 如花伸手捅了一下自己男人,谷俊宇马上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说:“雁姐对我真好,你看,我都两个媳妇了,不能再娶了!” 康蛮子马上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子我还是光棍呢!” 张北雁哼了一声:“都想屁吃呢?这丫头是我买的,命挺苦的,好好的女孩子就被卖到咱这地方了。我看她人也机灵,知道你最近在巴结那个姓周的,我就琢磨着,与其让她在我这里干脏活,不如让她去侍候一个姓周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你也能落个人情。” 又空欢喜一场。 谷俊宇问这个叫月娟的姑娘:“妹子啊,知道你命苦,如果你不愿意,你就说话,我们不会强迫你的,都是穷人家出身,咱不会为难你的。” 月娟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像蚊子叫:“只要能有个吃住的地方,咱不挑的,家里太穷了,我回去也是连猪食都吃不上……” 说着就开始掉了眼泪,让人心疼不已。 康蛮子最是积极:“其实,那周老头也不算老,人长得也很是周正,跟着他,不吃亏的。还能靠他的势力让你家人的日子好过一点,等攒够了钱,说走咱就走啊妹子!” 说完这话,就偷偷骂了自己一句:“造孽啊!” 月娟听了点点头,这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睡觉的时候,谷俊宇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不是孩子吵的,也不是媳妇闹的,而是他又开始怀疑雁姐就是那个“海东青”,不然,考虑事情怎么会这么周到,刀枪棍棒耍得呼呼的,人又是特别的老成持重,懂的又多……一定是她!肯定是她! 第二天,谷俊宇就带着月娟一起去了周福海的办公室,和预想的一样,周福海这个情场老手也被月娟的样貌迷惑了,比起那个戏子小伶红也不遑多让,真是惹人怜爱。 谷俊宇轻声招呼起来:“周老,您有何指教?” 周福海马上回过神来,又是一副正经到极致的模样:“哦,昨天的招商会还算成功吧?” “成功,相当成功,多谢周老的照顾了!” 周福海不等他说完感激的话,就指着月娟问:“这是谁啊?你媳妇?” 谷俊宇连连摆手:“周老说笑了,这是月娟,我邻居家表舅亲家远房表姑的闺女,我看周老日夜操劳,这丫头也挺会照顾人的,就想让她来给你当个丫鬟。这丫头命挺苦的,他爹还没出生,奶奶就死了……” “确实可怜!”周福海瞬间心生怜悯,“这样吧,我就照顾一下吧。月娟是吧,你先出去坐会,我跟这位小哥说点正事。” 那说话的口气别提有多柔了,透着一股油腻的味道。 月娟刚出门,周福海就绷起了脸严肃地说:“我可是知道,你是老陈的干儿子,你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想法么?” 这家伙已经派人打听了谷俊宇的背景,谷俊宇的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根本不费劲就能把底子摸个一清二楚。周、陈二人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的,这姓陈的突然把干儿子往自己这边送,一定另有企图。 谷俊宇满是委屈地说:“我知道周老的意思,其实,我就是太想进步了,考虑着想给家乡父老做点实事,正事,真的没别的不良企图。” 周福海哦了一声,继续问:“跟着老陈,前途也是不小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谷俊宇一副很真诚的样子:“不瞒您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干爹老是怀疑我骗他的钱还有女人,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没有。不管怎么说,干爹一手把我扶持起来,我自然不会干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哪怕一句坏话都不会说。这是我做人的根本……” 周福海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见识的人和事太多了,仅仅凭借两句不值钱的话就能打动他,真是做梦。 见周福海心有疑虑,谷俊宇干脆就说点不一样的:“我没读过啥书,其实,我就想抱着你这个大树好乘凉啊,这树越大越好,越多越好。还有一个原因,我那个舅舅,叫孟繁彪的,知道我是陈老的人,我们之间就有点小过节,他老是想掐死我,要是以后,我跟着周老的话,我们爷俩的关系就能好起来了不是?” 不等周福海表态,他接着说:“周老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在您跟前惹麻烦,回去也不给你惹麻烦,我只想挣钱,当官也是为了挣钱方便一点。” 周老听完,也不表态,拿出两张委任状丢在桌子上:“陈老推荐你担任工商副署长,财政署副署长,看来你小子应该有些能耐,也是确实追求进步的,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如果不能胜任,就算有梅川中将的面子,我也不会允许你胡作非为的!等会去和杨兴华司长好好谈谈工作的事情吧。” 可以听的出来,他对谷俊宇还是心存疑虑的,依然要继续观察一下。 谈完了正事情,周福海又低声问:“这个月娟底子干净吧?千万别有啥乱七八糟的身份。” “干净,绝对的干净!”谷俊宇赶紧解释,“本来差点被她家人卖到风月场的,我看她实在可怜,就给抢来了,我用生命担保,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没事连门都不要出,不会惹麻烦的。” 然后他也压低声音说:“我在法租界有个日本朋友,把人安置在那里,尊夫人绝对不会让人难看的。”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让周福海心有余悸,自己的老婆实在是泼辣,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看来,眼前这个小子考虑事情还是很周全的,怪不得姓陈的老狐狸会如此青睐这小子。 如果能给自己赚钱,把他招入麾下,也不算是坏事,只想挣钱的奸商,又能有啥坏心思呢?况且在自己的管辖领域当官,哪天不听话,随便定个渎职的罪就能查了他的家产。 第17章 嫁狗随狗 周的小舅子杨兴华也是个贪财如命的家伙,两根金条开路,马上就对谷俊宇笑脸相迎,可没有周福海那般小心。 “啊呀呀,谷兄弟客气啦!真的不用!”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第一时间就把金条塞进了最底下的抽屉。 然后非常爽快地在任命书上盖章签字,还手写了一份介绍信让他带给徐海道财政署长陈海宁,这个人,谷俊宇是认识的,还坑过他不少钱。 当初陈竟争的弟弟冒充陈竟争,以巡察专员的身份去徐州地区把那些官员在饭桌上都敲诈了一顿,负责收钱的,自然就是刚认下的干儿子“瞎狗子夏天笑”,也就是现在的谷俊宇。 只是很可惜,赃款收了不少,那个假货没本事花,还把小命丢在那里了。这些钱就被咱们的奸商给扣下来了,不过谷俊宇自己也只是落下了一小部分,大多数还是被国军,新四军和耿县长的队伍给瓜分了,也算是为抗日做了贡献。 没等谷俊宇说出感谢的台词,杨兴华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话:“你之前在陈老的手下,现在又转投周老,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都要记住一点,能把你举上天的,同样也能把你打下来。” 谷俊宇假装十分惶恐地说:“杨司长的话如雷贯耳,你说的,都懂。以后,我一定多多向你汇报工作。我只借名挣钱,绝对不参与政事!” 陈兴华很满意地点点头,又递过来一份电厂的合同,谷俊宇接过来之后看都没看就说:“在哪里按手印?” 杨兴华很好奇,瞪着眼睛问:“你都不看里面的内容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认识字!不过,你能信得过我,就是给我面子,至于合同里写的啥,不重要!” 杨兴华很是震惊:“你居然不认识字?那你是怎么混到这万贯家财的?还娶了日本中将的女儿,又能得到陈老的支持?快说说!”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命好罢了。”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真心,从村口流浪汉走到今天,那是一步一个血脚印啊,哪里是什么命好?都是被逼着发财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死得渣都不剩。 见他不愿意说,杨兴华也不多问,就催他赶紧回去忙收购电厂的事情。 谷俊宇刚走,杨兴华就到周福海那里汇报工作。 “姐夫,这个家伙是个大滑头,又是陈竟争的干儿子,这次主动靠拢过来,一定是姓陈的安排过来的,绝对不怀好意,你怎么还这么支持他?”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梅川将军推荐的,明面上我不好拒绝。姓陈的打了一手好牌啊,知道我不能拒绝日本人的要求,故意把自己人安排到我的手下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我!甚至想给我身上抹上污点。” 杨兴华接着问:“要不要给这小子使点绊子,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找个罪,直接弄死?” 周福海点点头:“还想身兼两职,胃口还不小,就不知道能不吃的下了!一个毛头小子,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吩咐下去,让这两个单位的负责人,别让他好过一天!” 杨兴华点头答应。 周福海问他:“你姐姐那边,都安抚好了吧?这大庭广众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的脸面可都丢光了!” 杨兴华回答:“姐夫放心,我跟我爸已经做通了她的工作,以后尽量不要在公共场合再闹了。还别说,昨晚,姓谷的那小子,还挺机灵的!” 周福海忍不住微笑起来,竖起食指安排说:“记住,别把这小子弄死了,我倒是对这家伙有点兴趣了。还有,告诉孟繁彪,最近不要招惹这个小东西。梅川将军之所以给他一个公职,也是想让我从中调解一下这二人的关系,如果谷俊宇死了,我难辞其咎。” 杨兴华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姐夫看的透啊!” 周福海谦虚地说:“没啥,阳谋而已!没有这点眼力劲,我也坐不上这第三把交椅!” 杨兴华又问:“那咱们还真的跟他合作办厂?今天这家伙签合同的时候,看都没看,真是傻得可爱!” 周福海却摇头否认:“他那是真聪明,明知道自己的命数捏在咱们的手里,那些合同不过就是废纸而已,看与不看,没啥区别。只要别威胁到咱的利益,就让他折腾去吧。我可是听说,他给姓陈的可挣了不少钱呢。” 杨兴华出去之后,周福海就邪魅一笑:月娟,长得真带劲!这小子,真懂事! 谷俊宇办完正事就直奔圣玛利亚医院,还好,梅川耐衣娘俩还在那里,她爹梅川大戒抱着小婴儿在病房里转悠着,一个凶残的鬼子将军,难得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把这娘俩带走了,谷俊宇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地,他赌赢了。 梅川大戒见他来了,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冲他一挥手:“跟我出来,我有话说!” 走廊尽头,谷俊宇恭敬地问:“岳父大人,有话请直吩咐!” 梅川大戒也不废话:“我再次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你善待她们母女,带她们远离危险,等我回来,我会安排你们一家人去日本定居!” 谷俊宇好奇地问:“岳父大人,你要出远门?” 梅川大戒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谷俊宇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一切都听岳父大人安排,只是我在中国的产业实在是舍不得扔下呀,能不能给我们多留点时间?” 梅川大戒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他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要走了,记住我说的话,如果耐衣受苦了,我会亲自来要你的命!” 老登一走,谷俊宇就赶紧向自己的小媳妇打探消息,梅川耐衣还是以前那样,问啥说啥。 “媳妇,我老丈人说他要离开,准备去哪里呀?” “他说要回国参加参谋总部的会议,现在跟美国人的关系彻底恶化了,为了保证东南亚海上运输通道的畅通,皇军要远征东南亚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谷俊宇却淡然地说:“他让我好好疼爱你们,真是多余一说,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疼,谁疼?你说,是不是?” 梅川耐衣白了他一眼:“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嫁狗随狗。可我听说,一个美国女人差点勾走了你的魂!你确定自己能把握住?” “诽谤!绝对的诽谤!” 第18章 美国大妞 不管能不能把握吧,那也一定要约见一下坑弟-摩根的。谷俊宇要给自己的后代准备一条退路了。 华懋饭店西餐厅里,坑弟衣着华丽,举止优雅,胸前大灯更是照得人眼花。 谷俊宇都不怎么敢正眼看她,坑弟却是有意逗她,像个调戏小姑娘的流氓一样,隔着桌子伸手勾着他的下巴,幽幽地问:“莫非你心里肮脏,才不敢看我?” 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谷俊宇哆嗦着嘴唇回答:“别闹!我可是正经人家!” 坑弟不逗他了,正色问道:“说说存款的事情吧,如果想开通海外账户,我们可不接受中储券。” 谷俊宇终于平静下来了:“明白,明白,那些玩意迟早都是废纸,我的,都是银元和大洋!” “那也要换算成美元!” “如果我死了,我的孩子可以拿着我存单取钱么?” “当然没问题,我们认单子不认人!”坑弟的脸色更严肃了,“你在准备后事?”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战争残酷,明日未知,早做打算吧!” 坑弟点点头,赞赏地说:“我非常欣赏你们中国男人的这一点,非常有责任心,特别是对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只是很可惜……” 谷俊宇好奇地问:“可惜啥?” “可惜我出现的时间太晚了!”坑弟耸耸肩膀,“如果你是我丈夫,别人就没机会了。我也挺好奇筷子搅水缸是什么感觉的!” 谷俊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后悔地不行,都怪自己口无遮拦,啥话都说,这美国女人也真是不知害臊,咋也是啥话都说呢? 男人特有的自尊心让他野心大发:“你在侮辱我!不信就试试!” 坑弟可能是真的饿久了,当真就给了他这个试试的机会。 (以下为微阿屁内容,想看的话,请加关注哦!) 天亮的时候,两人一起看到了天花板,坑弟手指划过谷俊宇的锁骨:“你的筷子用得很熟练嘛!” 谷俊宇倒是很害羞地蒙上了头,这女人咋这么不知道害臊呢?回去就得好好收拾禹航一顿,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不就是亲嘴的时候要踮起脚尖么? 人家美国大妞有两点比较好,公是公,私归私,就算搅了水缸,去花旗银行办理存款事宜还是要走正常手续。 还有一点,主打一个活干的好,不黏人,提上裤子就当不认识了。 从此以后,彭云东在上海挣到的钱,都要分一部分出来存到花旗银行,非必要,不得动用。不得不说,他的这个举动是明智的,改革开放以后,他的后代借着这份海外存款,立刻富甲一方。就凭着一张张发黄的手写存单,银行不仅没赖账,足额支付了40多年的利息,还给发了巨额奖金。毕竟,这么忠实的客户很是难得,一定要用来炒作一下。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收获也是不小。 按照计划,为了避免被灭族,这次只带了梅川耐衣这个大靠山回去。过段时间再去上海把如花娘几个换回来。 众人刚回到徐州城的老宅,前夫哥夏玉林就迫不及待地来堵门了。 “瞎狗子,给我出来,你个龟孙,你把我儿子拐带哪去了?” 谷俊宇拉开远门,叉着腰回怼:“叫唤啥呢你?对,忘了告诉你,以后,我叫谷俊宇,字德百,叫我谷署长也行,记住了,下次别叫错了!” 夏玉林咬牙切齿地说:“你扯什么蛋呢?我问你,我儿子呢?我可都知道了,如花她们是让土顽给绑了,日本人都说你把人给赎回来了,把人交出来!” “别叫唤了,跟疯狗一样!”谷俊宇朝他一招手,“进来说吧!” 听谷俊宇解释完,夏玉林皱着鼻子晃悠着手指,很是无奈的样子:“瞎狗子啊瞎狗子,你说你,真能惹祸,如花跟了你也是遭罪了!” “请叫我谷俊宇!” “我谷你个龟孙!你在我这里就是瞎狗子!” 谷俊宇无奈:“算了吧,随便你叫吧!你就放心吧,铁蛋现在过得好着呢,我还给请了外国人给他当老师呢!你之前给我的那点金条,就当学费了,我就不退了!” “你他妈的!”夏玉林又忍不住骂娘了。 谷俊宇低声问他:“你知道海东青么?” 夏玉林没好气地回答:“什么冬青,还四季豆呢?”看他这表现,应该可以排除他是“海东青”的嫌疑了。 “对了,你说你是啥署长?”夏玉林这才想起问他这个问题。 谷俊宇很是骄傲地说:“兄弟我现在是整个徐海道的财政署长还有工商署长,副的,都是副的!低调,低调!” 夏玉林撇嘴叹息:“你说你这狗命咋这么好呢?” 谷俊宇很是得意地说:“那真没办法,祖坟冒青烟了!” 夏玉林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不过口气依旧还是很不客气:“那什么,我现在不想跟着那个野比混了,没前途,你给我想想办法,调别的地方去!事情办妥的话,那金条,我就当赏你的了!” 之前听说他自己儿子和前妻一起被绑架,还着急得不行,拿了三根金条凑份子让谷俊宇去赎人。 “我的哥啊,你哪里是求人的态度?”见夏玉林又要上火,他马上就不敢再刺激他了,“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这个,我给你想办法。” 夏玉林也不表示感谢,他也说不出来感激的话。 不过还是丢下一句有用的话:“你那个舅,找过我两次,想拉拢我对付你。” 谷俊宇追问:“你应下了?” 夏玉林带上帽子,哼了一声,撇嘴说:“老子不稀罕!我想揍你的话,不需要帮手!” 听这话的意思,这哥们还真是不屑跟孟繁彪联手来整自己,这倒是个好消息。 刚送走了夏玉林,孙副县长就亲自登门了。人家倒是挺客气,进来就说恭贺的话。 谷俊宇防备心却很重:“我的孙县长啊,咱们爷俩就别假客套了,有话就直说吧!” 孙副县长还真就不客气了:“果然是新官上任精神爽,耿县长让我给你带个话,既然你都要当工商署署长了,就想法在这城里搞几个铁厂,最好是能搞炮弹子弹的那种。”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都是小事,我办了!我想问你个事,这徐海道的署长比你这个县长,是大还是小?” 孙副县长白了他一眼:“跟我显摆是不?徐海道管了十二个县,你说谁大谁小?” 谷俊宇听后,马上挺直了腰杆,一副官员做派,说话捏腔拿调:“原来是这样啊!小孙啊,以后,要好好为民做主啊!有事,一定要多向我汇报,要追求进步……” “我打死你个龟孙!” 第19章 署长上任 一辆黑色的斯蒂旁克轿车从火车上卸下来,这是全城第一辆美国进口的豪华轿车,市长的那辆日本小车在这玩意跟前就像是小趴菜。 轿车的主人就是闰花商贸的大当家谷俊宇,都传言说这家伙前段时间变卖了家产要赎回自己的大老婆和孩子,看他阔气的样子,有没见到他大老婆孩子回来,各种流言蜚语就传开了,说啥的都有,流传最广的就是说这个丧良心的货,只要日本媳妇,不要大老婆了,根本就不舍得出钱赎人,拿钱去买车买官了。 今天是谷俊宇到财政署和工商署报到的日子,先去了财政署,一把手陈海宁早就收到了上海来的电话,自己的定投上司杨兴华要他给这个新来的副署长穿个小鞋,同时说了,这是周老的意思。 小轿车裹着一阵尘土飘进了院子,康蛮子从副驾驶位置下来,很恭敬地打开后车门,请出了谷大老板,同时下车的还有个年轻的姑娘抱着文件盒子跟在身后,禹航则是扮演了司机兼保镖的活,端着老板的茶杯,和助理康蛮子分立左右。 两个提着棍子的守卫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指着他们就教训起来:“哪里来的熊货?敢把车开进院子里来?有钱就了不起是不?” 谷俊宇戴上上海买来的墨镜,撇着嘴角很是傲慢地说:“还真说对了,有钱就是了不起!” 康蛮子也跟着上劲了,从何小慧手里接过委任状往守卫眼前一亮:眼睛长腚沟子上去了?这是你们新来的副署长! “我俩不认识字!”守卫看都不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谷俊宇抬头看向这座两层的办公楼,那些员工都挤在走廊上伸着脑袋看热闹,就是没人下来帮忙说话,很明显,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就是想让自己难堪。 “左右,这两个东西瞪着着两个瞎窟窿看不见人,留着也没啥用了!给他们点教训!” 随着谷俊宇的命令一下,一手端着茶杯的禹航就出手了,一脚踢翻一个守卫,另外一只手提着第二个守卫的领子直接扔进了花坛里,解决掉这两个蠢货,手里的茶水一点都没洒出来。 康蛮子朝着楼里的人喊叫起来:“都听着,谷副署长来履职了,都出来迎接了,好处大大的!” 他的川味十足的吆喝声一下子引来了哄堂大笑,这几个小青年,年龄不大,口气还真不小,还要让大家都出来迎接。 见没人愿意出来,谷俊宇一点头,康蛮子会意,打开轿车的后备箱,提着一个竹篮子出来,里面装满了中储券,都是十元面值的。 说起这中储券,就跟闹着玩的一样,41年初发行,面额最大的不过才10元,年底,500面值的都出来了,到抗战胜利前夕,十万面值的都出来了。 别看面值不大,架不住这一篮子的票子变成漫天飞雪,实在是让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那些基层的员工开始蜂拥下楼去抢票子,那些中层员工却还在犹豫。 “新来的署长发红包啦!”谷俊宇身边瞬间围满了疯抢钞票的人群。 几人被人潮给挤退了好几步,康蛮子手里的篮子都被人给抢去了,被扯得四分五裂,这些家伙就像是饿狼抓住了一只羊一样,疯狂撕扯着吃肉,慢一点的,连骨头的舔不着。 谷俊宇叹气又摇头:“唉,这是穷成啥样了?” 众人抢完了钱,一个个面露喜色,谁能拒绝这从天而降的金钱呢?抢了钱还不舍得离开,期待着下一轮的撒钱。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干咳一声说:“哎呀,大家好啊,我是新来的副署长,我叫谷俊宇,以后叫我小谷就行,都在一个城里,认识我的人都不少,这样,知道大家的日子清苦,我呢,也表示一下心意,凡是认识我的,每人可以得到五百块的奖金。而且,我上任以后,每个人的薪水每月加两百块,这多出来的部分,由我个人承担,绝对不花公家一分钱!” 一阵煽呼,这些底层员工个个面露喜色,排着队给他打招呼。 打招呼的人马上就到何小慧那里登记,不参与登记的,没有工资补贴。 这下,二楼那几个中层职员坐不住了,也呼啦啦地跑下来,加入了欢迎的队伍。 一把手署长陈海宁偷偷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痒痒,低声骂起来:这帮没出息的家伙! 这也难怪,新来的副署长出手太大方了,甩手就是五百块,那可是一般职工一个月的薪水。 本来已经安排好的,等这个家伙来的时候,就都不搭理他,让他难堪,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不按规矩出牌,直接用钱开路,把这些下属都笼络到自己麾下了,好话千遍,不如红包一个。 谷俊宇被簇拥着上了二楼,新来的副署长当然要去给正署长打个招呼的,他却不的,直接问工作人员:“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一个戴眼镜的小职员指着走廊的尽头,颤巍巍地说:“那边的大头间……”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房间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好也得去看看吧,结果,门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里面乌漆墨黑,胡乱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几只老鼠肆无忌惮地搞着聚会。 谷俊宇用手扇风,点点头说:“不错,不错!房间挺大!”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大家都知道,这就是署长故意想让新来的副署长难堪的,没想到,新署长竟然有如此气度。 谷俊宇又溜达到一个办公室里,像一个上头来检查的高官,摸着一张破烂的办公桌连连叹气:“这桌子太破了吧?这让人怎么工作?办公室主任呢?” 马上就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挤到他身边,点头哈腰地自我介绍:“回谷署长的话,我就是,叫我陈海安就行!” “陈海安?陈海宁?”谷俊宇琢磨着这两个名字,“你们什么关系?兄弟?” 陈海安点点头:“不才正是陈署长的哥哥,年初从乡财政办调来的……”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谁的哥哥,这办公室的桌子都烂成这样了,你看不见么?”谷俊宇装起了正经,“你应该反省!” 他又歪头问了众人一句:“对了,我有权利开除人不?”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摇头,陈海安谄笑着说:“我们都是有正式编制的,如果没有犯重大错误,是不能给开除的!” “那什么叫重大错误?你作为主任,连职工的工作环境都没搞好,这算不算错误?” 他的问题一出来,就收到了陈海安的回答:“当然不算,顶多就是失察,连失职都不算。” 怪不得都挤破头想进单位工作呢,换了在厂里拧螺丝,慢一点就会被工头打手心,这里就是天堂啊。 谷俊宇又问:“你的办公室呢?带我去看看!” 陈海安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家伙,这里的桌子茶几都是红木的,到处干干净净。 谷俊宇点点头:“这里不错,收拾一下,你搬到大头间去吧,那里宽敞。我没有开除人的权力,换个办公室的权力还有吧?” “谷署长,过分了吧!” 正在陈海安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穿着板正中山装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那里,一脸的威严做派,跟着看热闹的职工看到他来了,全部都吓得低着头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看来,这位就是正署长陈海宁了。 第20章 不嚣张还算年轻人么? 谷俊宇转身走向来人,伸出手微笑着说:“这位就是陈海宁陈署长了吧,鄙人谷俊宇,奉金陵政府委派,来贵单位任职副署长,还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关照可不敢说!”陈海宁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手,语气还是冰冷冰冷的,“谷副署长好大的官威啊,这一来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真是有失体面啊!” 谷俊宇才不理他这一套,摆手说:“陈署长,咱都是聪明人,你也知道,我来这就是走个过场,你不必拿我当敌人,我也不耽误你的事,咱们啊,之前都见过面的,你还买过我木器厂的凳子呢,还说那是明朝黄花梨的……” 陈海宁一听这话,马上想起来这家伙的身份了,吓得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我的祖宗啊,这事情能说么?给我个面子!咱去我办公室聊。” 谷俊宇这句话等于捅了他的心口窝,前年的时候,假专员来巡察,这些贪官污吏都忙着去“表明态度”,实际上就是送钱送礼,中间人就是当时的瞎狗子,现在的谷俊宇,为了讨好这个中间人,那些家伙不得不高价买走瞎狗子木器厂里的家具,为了面子,假惺惺地说那些普通的家具是什么工艺品,甚至说是古董。这些过往,可都是把柄,被眼前的家伙掌握在手里呢,传说他手里有个账本,只要公布出来,出现在账本上的人全部都得完蛋。 谷俊宇迟疑了一下,摊手说:“你有办公室,我还没有,你总不能让我去老鼠窝里坐着吧?” “这不是太匆忙了么?马上给你安排!”陈海宁转头对自己大哥说,“去,在我隔壁,收拾出来一间独立办公室,另外,把所有的破桌子都扔了,去城北木器厂定新的,照价支付,别讲价!”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不用,我给你写个条子,需要什么,直接说,分文不收!咱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陈海宁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谷署长,大气!” 两人在陈海宁的办公室里落座,陈署长收起之前阴冷的表情,忙着端茶倒水,甚是热情。 “那个,谷署长啊,听说你刚从金陵回来,陈院长最近可好?” “挺好的,我的干爹,哦不,是陈院长,这不是正式成为了第二把手了么?我也是专门去恭贺的。他说了,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特别安排我到你这里来锻炼一下。” 谷俊宇的话刚说完,陈海宁就兴奋地问:“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谷俊宇喝了口茶水,接着说,“不光陈院长,我临来之前还特地见了周老,还有你的顶头上司杨兴华,我们都还称兄道弟呢,还跟我开玩笑说,如果我回了徐海道上任,一定给我个下马威看看,结果,下马威没看到,倒是让你陈署长给冷落了!” 陈海宁笑呵呵地说:“兄弟说笑了!我只是手头上的活实在是太忙了,就没来及的出门迎接,实在是失误,晚上,我专门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不是哥哥说你,你刚才啊,实在是有点嚣张啊,以后,在部门工作,可不比在社会上……” “不嚣张还算是年轻人么?”谷俊宇翘起二郎腿,“如果像陈署长你这样,两边都想讨好,前怕狼后怕虎的,活着累不累啊?” 这是要探讨站队问题了。 陈海宁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位卑权轻啊!上头的都得罪不起啊,确实不如谷署长活得洒脱啊。只是不知道,你平时都向谁汇报工作啊?” “我啊?”谷俊宇的回答显得云淡风轻,“我呢,只是搅屎,但是绝对不占茅坑!我朝谁汇报工作,不重要的!” 说完抬手看着手表说:“我还要去工商署报到,就不多停留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就朝对方口袋里塞:“给孩子的!” 陈海宁亲自送谷俊宇出了门,看着轿车开远了,才转身回去,心里还嘀咕着:“搅屎,还不占茅坑,啥意思?这是个在中间捞油水的两面派啊?” 工商署那边就好应付多了,三间破屋子就是掌管徐海带12个县工商事务的办公场所了,连院子都没有,比起财政署,这里就是个妥妥的难民营。 由此可见,这里的工商业有多凋零了。 署长武田民已经是头发斑白,此人很是正直,像他的腰杆一样直,之前别的官员都在送钱表明进步态度的时候,只有他一分钱都没掏。 谷俊宇对此人的人品甚是敬佩,不过,武田民却对他没有好感,对他甚为冷淡,只认为谷俊宇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走狗,毫无良心的大奸商。 面对武田民的时候,谷俊宇始终是一副谦恭的样子,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谷副署长啊,你来错了地方啊,咱这可是个清水衙门,没油水的!”武田民的话显得不是很友好。 谷俊宇主动给他添水,信誓旦旦地说:“武署长误会了,我来这里,一不要工资,二不图公款,三不坑害百姓,我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我要在咱们城里搞几个大厂子,上海的投资商我都找好了!” 他甚至都想说,我就是天上派来拯救你们的天使。 武田民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真的假的?有人愿意来咱们这破地方开厂子?” “破?哪里破?”谷俊宇当时就表示反对,“咱们这地方,五省通衢,水陆交通那是呱呱的,地大人多,有铁矿又有煤矿,要是把电厂再搞起来,搞工厂根本就不是啥问题!” 武田民听后连连摆手:“得了吧,电厂现在日本手里,他们天天叫嚷着赔钱赔得要命,恨不得都要把电厂给停了。” 谷俊宇听了直想笑,自己4年前跟着大阪师团做煤炭生意的时候,就给电厂送过货,那里面到底掺了多少石头,他自己都算不明白:从国军那里买来,已经是加了两成石头的货了,到了自己手里,起码要加三成石头,再到野比一郎那个奸商手里,就凭他的那句“石头的,我也加了”,起码也会加个三成甚至更多,最后才到了电厂和火车站。 就这样玩下去,电厂岂能不赔钱? 谷俊宇表现得大义凛然:“为了实业救国,为了家乡的工商业发展,我愿意接手那个赔钱的电厂,就算是赔钱,我也要不能让他关了!” 武田民感动地都快哭了:“好好好,你能有如此决心,我们一定支持你!走,现在就去电厂查看!顺便去给工厂选址。” 看这样子,真的是很怕眼前这个奸商反悔啊,连午饭都不安排。 第21章 糟糕的电厂 当时的徐州电厂在贾汪镇,那里有最早的煤矿,那时候还不叫电厂,叫电灯厂。徐州会战的时候,电厂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毁了,日本人占领徐州之后,从东北拉来了配件,重新修复了设备,才能继续发电,乡下普通老百姓根本就用不上电,就连镇子上的老百姓也是要靠煤油灯和蜡烛照明的。只有县城里才会供电,不过也是经常性的停电。 停电的原因五花八门:变压器烧了,电线被人偷了、电线杆子被人砍了打家具了…… 有一点不得不说,小日本的设备质量还是不错的,用了好多年都还能正常运转。 听说是有人要来收购电厂,负责电厂经营的日本人披着床单子,踩着木拖鞋亲自跑到门口迎接,态度甚是谦恭。 “我的,武田少雄,请多关照!” 谷俊宇冲武田民坏笑着说:“听到没,你一家子的,名字都还带骂人的!” 武田民白了他一眼,冲武田少雄抬手说:“请武田先生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吧!” 电厂里乌烟瘴气的,到处都在冒烟冒热气,煤灰飞得到处都是。 路过煤场的时候,谷俊宇忍不住笑了:果不其然,还跟之前自己的做法一样,这堆煤炭里的煤矸石起码能占到一半,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煤矸石已经变的发白了,显得特别的刺眼,而武田少雄这家伙就当看不见一样。 就照这种玩法搞下去,能盈利才怪。 从奸商的角度看,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这家伙吃了不少的回扣,这个电厂的供应商比自己还要黑心。 武田少雄的办公室是典型的日式装修,进屋就得脱鞋,喝茶还要跪着。 谷俊宇伸手摸着地板上的煤灰,再抬脚看到自己的白袜子底部已经被染的焦黑。撇嘴说道:“武田先生的这个习惯是真的好,洗袜子比洗鞋子省事多了!” 武田少雄尴尬一笑:“非常抱歉,环境差了些。请问,你们是真的想收购这个电厂么?” “那还有假,开个价吧!”谷俊宇懒得废话。 武田少雄为难地说:“完全的卖掉,是不可能的!合作的,可以!”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武田民和谷俊宇二人都想到了,电厂这么重要的设施,日本人肯定不会随便交给中国人经营的。 武田民问:“那就说说合作的条件吧!” “资金入股,而且控股比例不能超过五成!” 日本的条件一出来,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这是把我当憨熊了呗?你们这天天赔钱,让我给你们扔钱赔着玩,我说话还不当家,这算盘珠子都飞到脸上了!” 武田民也打着配合:“谷老板,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不如拿钱去运河里打水漂玩,还能看个乐,听个响呢!” 谷俊宇点点头:“武署长说的对,走,咱就回去吧,没的谈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武田少雄马上抬手挽留:“两位,还可以再谈谈嘛!说说你们的条件!” 谷俊宇也不啰嗦:“我投资,这个电厂以后必须是我说了算!而且,你们日方最多持股不能超过三成!” 武田少雄马上就急了:“那个的,不行!” 谷俊宇起身说:“那还是没得谈了,那你们就继续往里面赔钱吧!还有,如果我把一些人违规吃回扣的事情告诉驻屯军司令部,恐怕,有人肚皮就要多条口子咯!” “你的,什么意思?”武田少雄急了,直接站起身指着他训斥起来,“你的,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 谷俊宇呵呵一笑:“行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反正你又不能做主,你把话带给你背后当家的……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说吧,我怕你到时候胡乱说话!” 武田少雄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们的石阁大佐?” 看来这个家伙的城府也不算太深嘛,就是诈了他一下,就直接说出了自己主子的身份。 “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我们已经打了三年半的交道了,是很好的朋友!”谷俊宇很嚣张地点了一根烟,重新坐下来,“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说这电厂亏损的原因?” 武田少雄马上怂了:“咱们继续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吧!” 谷俊宇接着说:“你呢,也做不了主,你就跟石阁说,这个破电厂一直赔钱,不如按照我说的方案来,事成之后,一百万的好处费!省的你靠着那点回扣过日子,还提心吊胆的,而且,你还可以在这里继续工作,咋样?” 武田少雄猛地站了起来,气哼哼地说:“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谷俊宇掏出一根金条,用手捏着在桌子上来回划拉着:“这人格和金钱,只能选一样,你自己决定吧!” 武田少雄的眼睛一直随着金条转动,脑袋点得像啄米鸡:“我马上就去石阁大佐那里汇报!请等我的好消息!” 然后手指着那根金条嘿嘿直笑,谷俊宇直接扔过去,他接了之后,还用牙咬了咬,确保是真的之后赶紧装了起来,生怕让狗叼走。 在回城的路上,武田民有些不解:“我说,谷署长,为啥不直接去找那个石阁勤寿呢?” 谷俊宇苦笑着说:“你是不知道啊,我跟那个家伙不对付,要是直接找他谈,要价更狠!” 武田民懊恼地说:“真看不懂你们有钱人,那一百万,干啥不行?偏偏用来行贿!” 谷俊宇坏笑着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算了,你是正直的人,说了你也不能理解。” 他想说的是:他想拿到那一百万,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呢! 第22章 气死人,真难! 当晚,顾不上休息,就提着进口罐头和奶粉去了军医院,作为外甥,看望一下自己的舅舅,是人之常情。 作为集团军的参谋长,孟繁彪肯定要住个特护病房的,门口还有两个执勤的哨兵,直接伸手拦住谷俊宇:没有参谋长本人同意,任何人不能进入! 谷俊宇很客气地说:“请两位兄弟通报一下,就说孟参谋长的亲外甥来探望了,千万要说清楚,我没带枪,让他别害怕!” “让那个龟孙进来!”这是孟繁彪在病房里叫唤了,听这动静,看来还死不了。 虽说死不了,那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前,大腿,胳膊都绑着厚厚的绷带。 孟繁彪恶狠狠地盯着谷俊宇说:“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恣?”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俺舅,你说啥呢?我是你外甥,看着你受伤,我怎么能偷着乐呢?你死了,我才能真的笑出来的!”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天不亡我!”孟繁彪跟个小孩一样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都是早晚的事!” 舅舅和外甥像他们这么愉快聊天的,还真的不多。 谷俊宇打开一盒牛肉罐头,用勺子挖了点递到孟繁彪嘴边,叹口气,很深沉地说:“要是咱们爷俩没啥仇怨,这么相处,多好!我就有人疼了,不用天天让人欺负了……” 孟繁彪很配合地把牛肉吃了下去,一边咀嚼一边说:“看在上头的面子上,你可以安生地活一段时间了!” “你非要杀我不行么?”谷俊宇皱眉问道,又喂了他一口罐头。 孟繁彪反问:“那你能饶过我么?” 谷俊宇回答的很干脆:“不能!” 孟繁彪呵呵一笑:“那你还问我?” “我觉得你这个当舅的能大度一点!”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孟繁彪就直接推开他手里的汤勺恶狠狠地说:“大度?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劝我大度?你亲爹害我断子绝孙,你们姓谷的凭啥就能子孙满堂?” 谷俊宇针锋相对:“都他妈的是报应!我他妈的也是当了18年的孤儿,好不容易冒出一个亲娘舅,还他娘的是想要我命的!我要是这么轻松地嗝屁了,还不亏死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看来,这爷俩是没的谈了,死仇。 谷俊宇也不是真心来探望这个有仇的舅舅,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顺便试试能不能气死他,看来,新四军的子弹质量真的不咋样,把人伤成这样都没死,差评! “真是没想到,你爹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汉奸儿子来!民族大义在哪里?血性在哪里?” 实在是没话找话,孟繁彪开始指责谷俊宇。 “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害死他,我肯定吃穿不愁,还能读书认字…”谷俊宇申辩起来,“哎,对了,你比我更狠,咋不说你自己呢?我外爷爷要是活着,也得让你给气死!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孟繁彪正色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曲线救国,你知道我私底下在干什么?我…” 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是想透露什么信息。 谷俊宇却异常警觉起来,怀疑他是故意在套什么信息。 不愧是有血缘的亲戚,疑心都重得要命。 于是,根本就不上那个当:“你私底下干啥,我不管,别挡我财路,咱们还能暂时好好处。你是周福海的人,我现在也是靠上他了,他也应该跟你说了吧,别惹我!” “还有,别套我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你民族大义,我眼里只有钱!谁挡我发财的路,我就拿谁铺路!我不管这军那军的,日本人也是一样。” 算了,气死人的计划宣布失败,自己还落了一肚子气。 回到老宅,老六已经带着一个妇女在家里等着了。 “老大,你让我给你小媳妇找的个老妈子,林嫂,人挺勤快的,照顾月子有经验!” 谷俊宇点点头:“林嫂,以后就辛苦你了,我这个媳妇是日本人,好干净,如果她说啥不好听的,你多担待,所有错都算我的!” 林嫂低头答应:“好的,谷老爷!” 谷俊宇马上摆手说:“受不起!以后,在这里别叫老爷,就叫我德百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林嫂有些不好意思,老六劝说道:“就听我家老大的吧,他命贱,撑不起老爷的称呼!”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让你办的事,咋样了?” 见两人要谈正事,林嫂很识相地去了后院照看梅川和小孩了。 老六凑近了回答说:“这个石川最近确实跟石阁勤寿那家伙走得远了点,这爷俩好像越来越不对付了。你放心,我已经又把他拽牌桌上了,这瘾头马上就又上来了!”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能把大烟瘾给戒了,他这绝对是个狠人,不要掉以轻心,他可是这里最聪明的日本人了,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不要留给他破绽!” 老六点点头,又说出了个信息:“特高课的人最近把那个孟繁彪盯得非常紧,虽说他已经住院了,日本人还是没放松。你说,这个孟繁彪有没有可能是国军派来的?” “不要乱猜!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谷俊宇沉思片刻,“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特高课办事滴水不漏,偏偏能让你觉察出来,那他孟繁彪就没有察觉?” 老六不服气了:“老大,你是瞧不起我?” 谷俊宇正色说:“咱们不是专业的间谍,不能随便下断言,免得坏事,先干好自己的事,不该管的别管!” 老六这次没犟嘴,又提醒说:“最近特高课搞来了一套专门监听电台的东西,那个何小慧和卖小鸡的,两人都有电台,你得提醒他们一下,咱们城里除了电报局和日本人那里,没有谁家有电台,这玩意一发信号,日本人肯定会知道的!” 谷俊宇猛地站起身来:“这可是个大事!” 第23章 谁是海东青? 今天晚上也是怪了,何小慧和禹航都没回到大院来住,肯定是和他们各自的团伙碰面去了,一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以前,谷俊宇从来都不管他们的事情,这些来自新四军的交通员和军统的特工,在自己这里干活,也就是寻求一个掩护。现在不管还真不行了,谁叫自己有个“母鸡”的代号呢?就是要保护好这些小鸡。 谈完正事,回到梅川的屋里,逗弄了一会孩子,心情马上就放松下来,再也没有比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情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了。 “在上海,我父亲来看我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梅川奈依冷不丁的问话一下子让他呆愣了片刻,这女人的第六感真强,特别是一个当过特工的女人。 谷俊宇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没啥,就是去跟银行的人一起和咖啡谈事情了…” 梅川接着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梅川没回答他,反而继续问:“你们睡了?” 谷俊宇赶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人!别瞎想了,再说了,人家也看不上我这小身板。她们都喜欢块头大的!” 梅川阴冷地笑着说:“你撒谎!你当时身上带着香水味道,那是混合着有色人种体味的香水味!” 被拆穿了谎言,谷俊宇无力继续解释,在那几个老狐狸跟前谎话连篇,眼皮都不带动的,唯独在媳妇跟前,在这种事情上,有掩盖不住的紧张。 梅川却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没关系的,男人就应该尝试不同的新鲜感,才会安心生活。” 还好还好,这日本人的想法跟咱不一样,要是换了范如花,这会,估计已经被撵得围着院子跑了。 次日,把禹航、康蛮子和何小慧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训话。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害死我?”谷俊宇难得地发了脾气,“最近日本人已经对全城的电台进行监视了,你们还不知道小心一点么?” 一向稳重少言的禹航都显得有些紧张了:“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不解释,冷冰冰地说:“准备一下,去特高课申请电台使用证,咱们公司要扩大经营了,自己没个电台也不行,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发电报了,帮你们吸引一下日本人的注意力。” 康蛮子给何小慧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娇滴滴地说话了:“还是我狗子哥想的周到!你最厉害了!” “以后请叫我德百哥!”谷俊宇偏偏还就吃这一套,心里美得不行,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高冷,“我以前不管你们偷偷摸摸搞什么东西,以后,必须向我汇报,免得你们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捞你们!” 康蛮子谄笑着回答:“我们昨天夜里就把你说的给上级汇报过去了,日本人要进军东南亚的情报确实很重要。他们肯定会从中国战场抽调兵力去那边,到时候,咱们的抗战形势也会发生大的改变了。” 禹航补充说:“对的,以后,咱们作战的主要对手就是这些伪军了,那就轻松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立刻反对:“轻松个毛?这些二鬼子比日本人还狠,人也越来越多,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禹航朝另外二人挥挥手,撵他们出了办公室,这是要单独汇报工作了。 “老大,刚收到上头的电报,上峰知道咱们在设法接触周福海了,特别交代咱们不要在那人身上动心思。” 谷俊宇不解:“为啥?那不就是个大汉奸么?你们军统应该巴不得咱们能帮忙打探情报呢!” 禹航解释说:“我也问了,上峰没作多少解释,只说上头已经有了特别安排,让咱们不要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就是说,姓周的身边已经安插了军统的人,咱们再去,就是多余的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戴老板的网撒得很广,看来,咱们已经被同僚们给看破了。” 谷俊宇咧嘴一笑:“那咱们借助周福海的势力,挣点钱,不算是打乱计划吧?” 禹航挠头噘嘴说:“应该不算吧!” 谷俊宇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个上峰海东青,有没有可能就是咱们身边认识咱的人?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们,背后凉飕飕的。” 禹航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还不算是正式的特工呢,咋就开始疑神疑鬼的了?我告诉你啊,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我这不是好奇么?身边藏着这么一个神秘的家伙,我睡不着啊!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海东青,昨天,我甚至都怀疑孟繁彪也像是海东青!” “不可能!”禹航当即表示反对,“他处心积虑地想打掉我们的情报站,还差点把我整死,怎么可能是海东青?”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说:“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也是搞苦肉计的呢?你想啊,我当时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你从他那里给救出来了,事后,他还不找你的麻烦,这不能说明问题么?” 此话一出,倒是把禹航给说懵了:“你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哦!” 不过很快就提醒说:“海东青是谁,不重要,当你的奸商得了!” “很重要!”谷俊宇也表示了反对意见,“就以你老大我的风格,擅长扫堂腿,谁挡路,我就扫倒谁,这万一误伤了自己人,那我不成了罪人了?” 禹航再次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得注意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换了个质问的口气,“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安生一点么?你说你一个做生意的,不好好做生意,弄死多少人了?郑大龙,余士丙,还有那个相扑大关叫什么……” 他一时没想起来,谷俊宇还提醒他:“武部寺仁!” “对!我不是人!茅村的张老虎……”禹航还要继续掰手指算账,被谷俊宇打断了:“那能怪我么?是他们自己找死,遇上我,就送他们一程呗!” 他顿了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回头看看,那些家伙也太脆了,你看看现在的几个家伙,我想咬死他们,都没地方下嘴!” 禹航点点头:“没错,剩下的几个都是刺猬了!” “你骂我是狗?” 第24章 必须安排 正说话间,康蛮子进门报告说:“杨参谋长来了!” 不用他说,屋里的人也能察觉到,天花板都开始哆嗦着掉灰了,除了杨胖子走路有这动静,还有别人么? 禹航很是识相地出门了。 “恭喜恭喜啊!”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杨运通见人就开始拱手道贺。 谷俊宇起身迎接:“喜从何来啊?谁又要给我介绍媳妇了?” 杨运通指着他的鼻子说:“小子,调皮了!我都听说了,你又跟那个周福海挂上关系了?又抱上一条大腿,当然要恭喜你了!” 谷俊宇好奇地问:“我干爹没跟你说?” 杨运通转身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个建议的。” 谷俊宇拉着他坐下,问道:“啥建议?” “别动这人的心思!你干爹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我一听说这事,就觉得不简单,周福海明显知道你是陈竟争的人,陈竟争又把你往姓周的那里推,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啊!” 杨运通说这话的时候,谷俊宇还是挺感动了,看样子,这是真诚的关心。不过他马上联想到禹航刚说的话,那个代号叫海东青的上峰也是命令自己不要动周福海的心思,莫非,杨胖子是海东青? 完了,真魔怔了!现在看谁都像是那个海东青了。 谷俊宇装作很感激地说:“还是杨大哥厚道,总是向着我!” 杨运通拍着胸口的肥肉说:“咱们现在是合伙人,我不向你,谁向你?”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你是我亲哥啊!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呗!” 杨运通豪气地说:“讲来!” “你也是知道的,我有个冤家,说多大仇吧,还不至于要命,说关系好吧,一见面就掐,时不时就给我来个难看,我不说是谁,你也应该能猜到了,我想让你帮忙调到你手下去,帮我按着他一点……”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明白了:“你说的是夏玉林啊,你们俩的事,也真够糟心的,不过,也还真不算是啥死仇,行了,必须安排,这事我应下了!” “到底是自己人啊,说话就是好使!好了,现在说说你的事吧!”谷俊宇自然是明白这人来这里可不是专程遛弯聊天的。 杨运通瞅了他一眼:“你啊,怎么这么爱忘事呢?咱们说好的,要去城北保安团的……” 谷俊宇一拍脑袋:“哎呀,真忘了一个干净!杨司令要视察部队,我马上安排。” 说完,拿起电话,刚要打出去,杨运通起身过来伸手按住了电话机:“你的电话,不安全!” 谷俊宇啥话没说,扔下电话,叫上禹航,开上轿车直奔保安团,电话很可能被人监听了。 杨胖子一上车,那么扎实的轿车都被压得矮下去一截,时不时还吱吱嘎嘎地叫上两声。 在路上,杨运通开口说:“兄弟啊,你之前说,让我当保安团的幕后正司令,我觉得不妥。我还是当个副的吧,给你在后面参谋参谋就行。”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是大哥,经验丰富,为人厚道,兄弟们跟着你,绝对吃不了亏的!” 杨运通摇摇头:“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娶媳妇要挑丑的,当官要当副的!” 谷俊宇不解,询问道:“那为啥?” “没人惦记呗!” 杨运通说完,谷俊宇就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哥哥高见!” 话说这杨某人确实也是个妙人,上半年的时候,禹航这个军统特务被孟繁彪给抓了起来折磨一顿,差点小命都丢了,谷俊宇求助陈竟争,后者就派出这个吃啥都没够的少将杨胖子前来助阵,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靠着耍无赖那一套把孟繁彪搞得灰头土脸,甚至还用刺刀扎进自己的肚子碰瓷孟繁彪,迫使后者不得不释放了禹航。 杨胖子以命相搏,谷俊宇付出的代价是一根金条,折合四百块大洋,超乎所值。 被调到治安军当副参谋长之后,还处处维护谷俊宇,比那两个当司令的结拜哥哥都显得真诚。 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海东青”。 城北保安团的团长号称“彭城第一高手”,曾经在擂台上击败曾经的第一张老虎,当然了,是谷俊宇在对手的茶壶里下毒才赢的。他是谷俊宇小妈张北雁收养的孤儿,交给谷俊宇当小弟,三年前被安插到治安军里,现在已经是妥妥的一团之长了,团里所有的指挥官都是谷俊宇亲自安排的,他们除了可以拿到伪军司令部发的军饷,还可以收到额外的补助,谷俊宇就是他们心里真正的司令官,这支部队也是谷俊宇最后的底牌。 这个团也学到了大阪师团的精髓,打仗的时候能躲就躲,能糊弄就糊弄,绝不拼命,跟铜山县县长耿继勋手下马三爷的一个团在城北对峙了两年多,处得跟兄弟部队一样,只要上头来了作战命令,两支队伍就拉到野外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演习,实际也就是演戏,你来我往的,打得很是热闹,结果就是双方没有伤亡,回来接着对峙。 卫兵报告杜建,司令部的副参谋长亲自前来视察部队,杜建马上命令部队集合起来列队欢迎,给杨胖子搞了个很场面的阅兵仪式。 杨胖子很是满意,踱步走到队伍里,给士兵整理着装,很有高级指挥官的派头,他拍着一个士兵的肩膀赞赏道:“杜团长果然是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官兵龙精虎猛,只是这装备……” 他接过一个士兵的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咂着舌头直摇头:“就是这枪太老旧了,重武器不足,是长官们的失职啊,让兄弟们带着这样的装备上战场,不是纯属玩命吗?” 谷俊宇给杜建丢过去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就开始诉苦:“报告参谋长,更换装备的申请递上去好久了,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只能这么凑合了!” “打仗怎么能凑合?”杨胖子一本正经地说,“我马上给你写个条子,缺啥,就去军需处领!” 阅兵结束,杨胖子斜了谷俊宇一眼:“你们挺会哭穷啊,你是不是还给我留了一手?” 谷俊宇朝杜建下令说:“带咱们的副司令去看看咱们真实的家底!” 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摆着之前从野比大队那里坑来的各种火炮和机枪,杨胖子俯身摸着那些玩意,很是满意:“这样才对嘛!以你谷司令的手笔,断然不会让兄弟扛着那种烧火棍打仗的!”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那你刚才说的补充装备……” “必须安排,照常补充!”杨胖子坚定地回答,“谁还能嫌自己吃的多?这可是给咱自己攒家底呢!” 第25章 待价而沽 作为混迹军政两界的老油条,杨运通是很会笼络人心的,在官兵们面前表现地如父如兄,关爱有加,一分钱没花,一句狠话都没说,就获得大家的信任。 这让谷俊宇很是不舒服,这可是自己一手培养的队伍,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就算杨胖子是那个代号“海东青”的军统特务也不行。 和军官们开了个轻松愉快的座谈会,中午的时候,两人又陪着官兵们一个锅里吃饭,表现地平易近人,说话风趣幽默,逗的大家不时哈哈大笑。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不忘偷偷交代杜建:“别嘻嘻哈哈的,记住了,这是咱们的队伍,应付一下就行了,老油条,信不得!” 杜建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话能让谷俊宇安心不少。 回去的路上,杨运通还语重心长地教导他:“队伍不错,切记,一定要把握住,这是咱们的退路和底牌,不管是新四军,国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什么地方势力,都不要过早站队,即便是到了非选边不可的地步,既然都是卖命,也要让兄弟们卖个好价钱!”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陈老和周老那边,咱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是生意人,待价而沽的原则不能变!不要把他们想得有多善良,恰好相反,他们才是最心狠手辣的人,你对他有用的时候,千般好,没用的时候,大粪都不如。你现在对他们来说,是最有用的时候,因为你能替他们赚钱嘛!” 谷俊宇还想说啥,杨胖子却已经打起了呼噜,那呼噜打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时不时断气的感觉,真怕他死在车上。 送走了杨运通,刚回到办公室,何小慧就报告说,石阁勤寿打电话请他过去商量电厂的事情。 看来负责电厂的武田少雄已经把收购的事情汇报上去了,效率挺高。 不过,这事情对于石阁勤寿来说,却是让他头疼的事情,电厂一直在亏损,却又不能停产,就这么一直补贴着,有冤大头来接手,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接手的人是奸商谷俊宇,那就不得不深思熟虑了。这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主,一定在憋着什么坏。 奸商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想多挣钱而已。 两人见面,也没废话,石阁勤寿直接扯出正题:“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听说你要收购我们的电厂,现在可以谈一谈了!” 谷俊宇表现得很为难:“实不相瞒,这是我岳父和南京方面强行要求我做的事情。能让我听听你的条件么?” 石阁勤寿也不客气:“电厂一直很盈利的,所以,我们不同意出售,况且,这涉及到我们的战略!” “那太好了!”谷俊宇起身就要走,“我回去就打报告!谢谢石阁大佐了,给我省了一大笔钱!” “站住!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电厂?”石阁勤寿语气很不好。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去看怎么能知道电厂一直在赔钱呢?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在盈利。石阁大佐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石阁勤寿试探性地问:“你怎么知道电厂在赔钱?” 谷俊宇回答:“大家都叫我瞎狗子,我又不是真的瞎,我会看的,锅炉里都不舍得多放煤炭,城里停电的时候比有电的时候长,明显就是你们赔不起了呗。” 石阁的气势弱了一些,不过还是嘴硬:“即使小有亏损,我们还是承受得起的!” “那就恭喜你了!我就不打扰大佐阁下了。” 石阁勤寿出身情报机关,擅长情报工作,却不擅长商务谈判,只知道设法要个好的价格,见谷俊宇真的不想继续谈了,赶紧叫住他:“生意总是要谈的嘛!我们可以出让三成的股份给你,两千万,不多吧?” 谷俊宇呵呵一笑:“咱们都是聪明人,我也就直说了,你们电厂一直在亏损,不光是我亲眼所见,我现在可是财政署的副署长,关于电厂的财务报表我也已经看了,亏损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就赔了上百万。这个电厂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我岳父和金陵方面强迫我来接手,说白了,就是变着花样让我往里面扔钱的。你要两千万真不多,要五千万才好呢!” “那你能接受?” “我接受个熊蛋!当我是憨熊呢,花钱买个爹养着?”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你还不如直接把我绑了,把血放干净呢!” 石阁勤寿被怼得没有脾气,人家说的没错,只有傻子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语气缓了一下问道:“那说说你的条件吧!” 谷俊宇也不客气:“我必须要控股七成!” 石阁勤寿听后喜出望外:“这么说,你愿意为我们承担七成的亏损?” 谷俊宇被气笑了:“你做梦呢?凭啥你们亏损,我跟着赔钱?我要的是经营权!” 石阁勤寿摆手说:“那个的,不行!” “那就告辞了!”谷俊宇再次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石阁勤寿叫住了:“你真的是帮我们解决困境?” 谷俊宇回身摆手说:“不是,我就是想少赔点钱!等我的钱赔得差不多了,电厂还要交给你们自己玩!我也算是完成了上头的任务。” 石阁勤寿招手示意他回来:“这样,咱们签署十年的合同吧?” 谷俊宇再次摆手:“以目前的赔钱速度,我顶多撑半年!我也得留点钱养活老婆孩子,所以,我只能签署一个半月!” 石阁勤寿拍了桌子生气了:“你这是在戏弄我们!没有诚意!” 谷俊宇笑了:“我本来也没说有诚意啊?你始终就没明白我的处境,我再说一遍,我是被逼无奈的,不是主动要求的!你咋还觉得我能从这里捞到啥油水呢?我就是为了应付上头,省得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老是琢磨着绑架我的老婆孩子!” 石阁勤寿被气得鼻子冒烟,仔细想想,这个奸商说的没错,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刚进中国可以肆意抢夺的时候,现在已经和南京方面签订了合作协议,不能明抢了。 他真的太想让谷俊宇掉块肉了,而且还要对方无可奈何。 可现在,无可奈何的却是自己,谷俊宇现在的后台太硬了,人又机灵,还对日本人有了很强的防备心,不好对付了。 到嘴的肉怎么能轻易放掉? “既然是金陵方面的意思,你就应该勇敢地承担责任,为共荣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打住,打住!”谷俊宇显得很无赖,“我也想做贡献,也得看我钱包的厚度说话。” “说说你的条件!” “电厂交给我经营,别人不能插手,挣钱赔钱都是我自己的,谁用电都得给我交钱,我保证你们的用电需求。如果挣钱了,给你们分三成的利润,不挣钱就两不找,你们还是赚便宜的!” 谷俊宇的话说完,石阁勤寿想起了应对的话:“电厂是我们的!你必须出钱收购,或者租赁!” 谷俊宇摆手说:“别闹,电厂本来就是中国的!是你们抢走的。” 石阁勤寿抢过话头:“那也是我们花了大精力从满洲国运来零件修好的!” 谷俊宇的话一点都不客气:“那也是你们炸毁的!” 石阁勤寿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耐烦地摆手说:“电厂绝对不会交给你的,你走吧!” 谷俊宇显得很高兴,拱手说:“太好了!本来还想跟你说,金陵政府也愿意出钱支持我呢,可惜你不稀罕!” 等石阁勤寿想叫住他的时候,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第26章 真诚的朋友 石阁勤寿在屋里转悠起来,像是拉磨的驴,也像圆坟的孝子,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了,只能打电话让自己的得意学生石川过来给点建议。 石川接电话的时候,正歪戴着帽子跟老六他们推牌九玩得正起劲,马上示意众人安静,听完了电话,忍不住爆了粗口:“真他妈的扫兴!” 不情愿也不行,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能整理一下衣服去面见石阁勤寿。 石川耐着性子听石阁勤寿说完事情原委。 “石川,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帮我分析一下,谷俊宇主动提出要拿钱出来帮我们经营电厂,是什么动机?” 为了钱,还能为了啥?你能指望一个无良奸商为国效力?而且是敌国! 但是石川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反而劝说石阁勤寿:“只要能保证电厂的正常运转,还有人掏钱填补亏空,对我们来说,这本来就是好事,不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 这次,石阁勤寿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我总感觉他在处心积虑地筹划着什么卑劣的计划,很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电厂交给他!” 石川提醒说:“准确的说,不是交给他,而是金陵方面,如果我们还可以继续支撑电厂的亏损,那就不交。这并不是很难的选择。” “可问题的关键是参谋总部已经削减了我们陆军的经费去支持海军了!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石阁勤寿自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石川听得都烦了,为了早点返回赌桌,他只能继续劝说道:“电厂里不是还有武田少雄在那里么?可以继续严密监视谷俊宇的一举一动!老师大可不必这么纠结!”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位!”又来了,当说出这话的时候,说明石阁勤寿已经有了决断,“那就由你来负责这个交接工作吧!请务必促使他掏钱让电厂继续运转起来。” 石川气得想骂娘,这不是明显在甩锅么?不出事还好,万一这个谷俊宇真有什么坏心眼,责任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以自己的经验来看,只要是这个家伙接触的事情,就没有结果。 那能有啥办法呢?谁让人家是司令官呢,也只能点头应下了这个活。 这个时候的谷俊宇正在接待夏雨华的爷爷夏老秀才,老头又是来求助的,自从他接替谷俊宇当了保长,就多了一个活,那就是进城求助。谁让村里出了谷俊宇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呢,有钱,太有钱了。 “狗子啊,你看你雨华哥老大不小的,媳妇也死了几个月了,孩子还恁小,他这成天不着家的,也不是个事。我就直说了吧,你赶紧给你雨华哥再续个弦吧!” 谷俊宇答应地很爽快:“那是那是,你又相中了哪家皇亲国戚,这彩礼钱,我替你家出了!” 夏老秀才老脸一红,一听到皇亲国戚这个词,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初就是因为夏雨华的原配是姓罗的,就觉得他家是跟爱新觉罗家族是有些血缘关系的,既然无法效忠朝廷,那就娶个皇亲国戚,也算是尽忠了,结果,那个泼妇就进了夏家,搅得全村鸡飞狗跳,还去皇协军那里告密举报谷俊宇,差点害死人。最终也是被自家男人用绳子勒死了。 “你小子就别取笑我了!”夏老秀才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笑呵呵地说,“原来咱村里的何老师就不错,年龄刚好,大学生,又有文化,勉强能配得上俺家雨华……” 谷俊宇连连摆手:“老头,你打住吧!他们凑不到一堆去,你还是换个吧!” 夏老秀才不乐意了,用拐棍指着他教训起来:“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你这都两个媳妇了,是不是还想留着何老师当小?人啊,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多少是个多?差不多就行了,让一个出来给你雨华哥吧!” 谷俊宇一阵难堪:“我说俺太爷来,人家何老师是个活人,不是个物件,不是你说让就能让出去的!这个事,我当不了家,你让他们自己谈谈去!” 夏老秀才还是不依不饶:“人家何老师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以前我问她,她都说等打完仗的,这不打完仗,就不找婆家了呗?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有啥坏心思了?你小子,谁不知道,从小就没个好心眼!” “我能有啥坏心思?我一直都把她当个妹妹看的!你可别瞎说,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咋还学会胡扯了呢?”谷俊宇朝他继续摆手,“我不管饭了,你赶紧回去吧!” 夏老秀才见他不耐烦了,也不敢倚老卖老了,现在的谷俊宇可不是以前的瞎狗子了,不能随便打骂了。 “我夜观天象,明月无晕,今年是个暖冬,明年肯定大旱,往年只要有这个天象,全家老少就等着逃荒了,你心里得有数,到时候,得多帮衬一下大伙。” “还有,村里有好几户家里连一片棉花都没有了,冬天连棉裤都凑不齐,你得给我弄二十斤棉花。” 何小慧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眼神,知道这是有事了,谷俊宇赶紧点头答应下来:“别二十斤了,干脆五十斤,去下边仓库里拉去!我有正事,不留你吃饭了!” 老头想翻白眼,也没人看了,只能敲了一下拐棍离开了,迎面看到何小慧,还不忘提醒一句:“何老师啊,你可得小心这个龟孙,没个好心眼的!别吃了亏!” 何小慧没心思闲聊,直接汇报说:“石川来了!”一开嘴就把老头吓得腿脚利索起来,很快就跑没影了。 谷俊宇招呼何小慧进来,塞给她信纸和钢笔,吩咐说:“我说你写……” 办公室的门开着,谷俊宇在屋里踱着步子,提高嗓门说:“敬爱的梅川将军,小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洽谈电厂的合作,不是俺不舍得花钱,是人家石阁大佐根本就不信俺……” 何小慧心烦意乱地叫嚷着:“你说慢点,我跟不上!” “写快点,等会还的给陈院长和周老写信说明情况呢!可不能让人觉得咱没诚意……” 石川此刻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谈话,低声自言自语起来:又给我演话剧! 敲敲门,提醒里面的人暂停演出。 “原来是石川中佐,也是为电厂的事情来的吧,快来帮我参谋一下,我该怎么糊弄,哦不,是回复金陵方面和我岳父那边!” 石川摇摇头:“你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一点都不真诚!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渴望,你非常希望得到那个电厂,是不是?” 谷俊宇指着他的眼镜说:“你这玩意赶紧换个新的吧!你觉得我是憨熊不?那个赔钱货,白给都不要,也就你们大佐当个宝贝蛋子!” 然后不等石川说话,故意扭头问何小慧:“写到哪里了?” 石川拉着他说:“行了,别演戏了,我请你喝酒!” 小酒馆里,石川亲自给他倒酒,显得很是友好:“真的很怀念在浴池的时候啊!” “你是想那里的姑娘了吧?” 石川撇嘴说:“你误会了,那时候,咱们两个可以坦诚相待,你从来不隐瞒你心里的想法,现在,你不把我当朋友了!” 谷俊宇也不避讳了:“知道你来的目的,就是因为把你当我最真诚的朋友,所以我劝你,别掺和电厂这破事,我现在骑虎难下,不希望你跟我一起为难!” 石川皱眉问:“你真的不想要电厂?” 谷俊宇只叹气不说话了。 石川呵呵一笑:“你不说心里话,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在他的诱导之下,谷俊宇只能“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是真的想要,石阁开的条件我无法接受,他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只是还把我当冤大头。” 石川表现得也很真诚:“大佐先生现在也很犹豫,他始终在怀疑你的动机,其实,他早就想把电厂甩出去了,只是苦于无人接手。不过,别人谁都可以接手,唯独你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谷俊宇问:“就是说,换个人去谈,就可以了?” 石川点点头:“对,照顾一下他的面子嘛!” 听他这么一说,谷俊宇豁然开朗,又甩出一个问题:“他的底价是多少?” 石川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还干咳一声。 谷俊宇差点笑出来,这个货啥时候学得这么虚伪了?于是开口许诺:“如果电厂在我手里盈利了,我会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支持特高课的工作!” 听了这话,石川的笑脸又回来了,很爽快地回答说:“其实,只要不让我们往里面继续扔钱就行了!” “你是说,免费的?” 石川只喝酒,不说话。 第27章 码人 当天晚上,谷俊宇刚回到家,康蛮子就急匆匆地跑来汇报:“夏雨华在从枣庄回来的路上,在贾汪被土匪给劫持了,报信的说,土匪自报名号说叫朱三麻子。” “朱三麻子?”谷俊宇一听到这个名号就头皮发麻,这个团伙是一群杀猪匠凑起来的,心狠手辣,落在他们手里的肉票很少能有全乎着回来的,“他们提啥条件了?” “两千块现大洋!”康蛮子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明知道夏雨华是你的人,还敢这么动手,真是活腻味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哼,厕所里打灯笼,这是找死!妈的,我好长时间没亲手杀人了!召集兄弟们,开会!” 很快,大家聚集到一起,叽叽咕咕一阵子之后,连夜就展开行动了。 谷俊宇是跟这个朱三麻子接触过的,当初给新四军运送一批珍贵的药品,死对头郑大龙放出风去,悬赏巨款让江湖上的人对这批货下手,其中就有这朱三麻子的人。 半夜时分,房村乡侦缉队队长房大头的院门被敲得山响,房大头举着手枪爬上屋顶,哆嗦着嘴问:“什么人?” 门外回应:“你亲大爷,瞎狗子!” 房大头闻言,打着手电,连滚带爬地出来开门,点头哈腰地问:“不知道您大驾光临……” 废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六揪住脖领子喝问:“朱三麻子的家在哪里?” 房大头挠头说:“回郑队长的话,那朱三麻子确实我们乡的人,自从走了黑道之后,就不在老家住了,来无踪,去无影的,他老家只有一些叔伯大爷,老婆孩子不知道让他带哪里去了!” 谷俊宇往他手里塞了五块大洋,没好气地问:“给我说实话!不然,我点了你的房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房大头都快哭了,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有个相好的在镇子上,朱三麻子还委托我帮忙照看一下……” 老六大喝一声:“带路!”就推着房大头出门了。 一个脂粉味很重的女人被从屋里拽了出来,两个大嘴巴招呼上去,就什么都说了:“那朱三麻子改行做了煤炭生意,已经好久不来这里了,他的老婆孩子都藏在紫庄乡老丈人家里了……” 天快亮的时候,紫庄就被数百治安军团团围住,全村的老百姓都被赶到了河边,河岸上架起了机枪对准了他们。 老六举着铁皮喇叭叫唤着:“朱三麻子勾结外贼,袭击皇军的车队,我知道朱三麻子的老婆孩子就在你们这里,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全村鸡犬不留!” 放了两个空枪,瞬间大人喊小孩叫,一家老少就被村民给推了出来。 这个时候,禹航和康蛮子也用马车拉着两车人来到这里,车上绑着的,是朱三麻子两个得力手下的家人,被从老家抓来当了人质。 老六揪着老头的山羊胡子吓唬说:“你是他老丈人是吧?去找朱三麻子,就说,城里的瞎狗子找他喝茶,就在这里等他,他知道怎么做,我只等到傍晚,如果见不到人,就让他等着断子绝孙吧!” 一个钟头之后,躲在茱萸山下的朱三麻子就收到了信,气得火冒三丈,逮着人质夏雨华连续打了好几巴掌。气急败坏地说:“他瞎狗子还当自己是侦缉队长呢?老子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土匪了!手下兄弟上百,他凭啥跟我斗?” 他老丈人马上提醒说:“他带着的人……可多了……” 老头是个结巴,说话本来就费劲,一着急,说话更为难了,话还没说完,就让朱三麻子很不耐烦了,推了他一把:“你闭嘴吧,真怕你憋过去!老子现在兵强马壮,今天就跟他瞎狗子碰碰!看我不掏死他!” 手下马上有人跑来汇报:“三哥,有好几个兄弟的家人都让瞎狗子给抓到紫庄去了,还放话说了,要是人质掉一根头发,就杀一个人!” 听闻此言,朱三麻子也急了:“什么世道?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人绑架绑匪的家人!” 被捆成粽子的夏雨华哈哈大笑起来:“算你倒霉,遇到的人是个更不讲规矩的!别说杀一两个人了,就算杀一个村子,他都干的出来!” 朱三麻子拔出杀猪刀顶在夏雨华的胸口,不服气地说:“老子杀的人比杀的猪都多!他能跟我比?” 夏雨华此刻不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一脸淡然地说:“来,捅下去,看看他敢不敢杀你全家给我报仇就行了。” 朱三麻子面子掉在地上,高高举起刀就要往下砍,身旁的兄弟赶紧抱住他:“三哥,不要啊,咱们的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里呢!赶紧去换肉票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子以后还要在这一带混呢!”朱三麻子不肯就这么认输,马上指挥手下去办事,“去把道上大哥盒子枪和一把手都请来,咱跟那家伙讲理去!” 夏雨华忍不住又笑了:“这是我这辈子听的最好听的笑话了,硬的玩不过,就玩讲理那一套,真他妈的不要脸!我提醒你,我老大可比你更不要脸,不信,你就试试吧!” 可笑的好胜心让朱三麻子更不服气了:“我就不信了,这方圆两百里,还能有比我朱三麻子更不要脸的人!” 马上到了约定时间了,朱三麻子带着几百口子人浩浩荡荡地杀到紫庄去谈判,仗着人多就可以掌握真理,大刀长矛,还有几杆黑市上买来的长枪,队伍排了一里路。 刚进庄,就看到村口摆着一张八仙桌,瞎狗子,也就是谷俊宇正襟危坐,悠闲地嗑着瓜子,他的身后大树上,吊着十几个柳条筐,筐里面装着自己和兄弟的老婆孩子,一个个被吓得哆哆嗦嗦。 谷俊宇的身边,也只站着禹航,康蛮子和老六三人。 朱三麻子也耍起来光棍,带着几个亲随叉着双腿晃悠到八仙桌前,端起水壶就朝自己嘴里灌,不过马上就吐了出来:“喔湿!这是马尿吗?” 谷俊宇摇摇头头:“不是,是人尿!” 说着,端着杯子的手伸出去,老六马上从背后拿出水壶来给他倒满了。 “你他妈的耍我!”朱三麻子连续吐了几口。 谷俊宇冷笑着说:“我又没请你喝!别废话了,把我的人放了,我饶你家人性命!” 朱三麻子哈哈大笑:“看不起谁呢?你当我朱三蛮子这几年白混的?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老子人多,刀多,你能比的了么,你过来看看,这道上的兄弟可都来了!你们就这几个菜瓜,都不够我砍的!” 谷俊宇起身,背着手朝朱三麻子的人走去,那气势吓得对方排头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是夏队长!” 说话的是一个没有左手的汉子,谷俊宇认识他,外号“一把手”。 又一人笑呵呵地站出来给谷俊宇上烟:“夏队长,你还认识我不?” 递烟的手只剩下了拇指和食指,谷俊宇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号:盒子枪! 盒子枪拱手说:“夏队长高义,一年前全县闹鼠疫,还是你冒死从济南抱回来的预防针救了大家的命……” 谷俊宇也冲他们拱手说:“我还记得,你们当时还护送我进城,上万大洋的悬赏都看不上眼,只是,今天这是啥情况?” 一把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怪我们兄弟不明情况,就跟那朱三麻子来站场子,码人装个熊罢了,夏队长,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走!” 盒子枪伸手拦住他,训斥起来:“要点脸行不?就这么走了,夏兄弟的哥们还在朱三麻子手里呢!” 他的话刚说完,手下兄弟马上明白过来,一下子就把朱三麻子的人给围了起来,夏雨华被松了绑放了出来。 谷俊宇看着他破碎的眼镜片,心疼地说:“雨华哥受苦了,回头给你介绍个媳妇!” “我只想要何小慧!” 夏雨华的话刚说完,谷俊宇就把他推了出去:“赶紧的,继续,绑上带走,这人,我不要了!” 夏雨华一脸谄笑:“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盒子枪和一把手再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全部扭头就走。剩下的百十号人立刻显得孤单起来。 这还不拉倒,一声号声响起,从河边、草丛里、水沟里突然就冲出两百多荷枪实弹的大兵,举着枪就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甚至还架起了迫击炮,这阵仗,太吓人了。 所有人不用吆喝,主动把手里的武器都扔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朱三麻子接连愣神几次之后,被禹航抓住了后脖领,按着他的脑袋磕在膝盖上,直到把人打得鼻子流产,眼睛怀孕。 紧跟在朱三麻子身边的几个亲随也被老六带着侦缉队打得满地找牙。带着一百多号人,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没说出来就团灭了。 朱三麻子开始责怪自己的结巴老丈人:“你个老龟孙,你光说人多,咋不说他们是什么人啊?机关枪、迫击炮,你怎么不说?” 老头抱着脑袋委屈地要命:“你,你你……也没……没……没等我说……说完!” 第28章 老子上面有人 “你是狗老大?我告诉你,马上把我放了,老子上面也是有人的!” 朱三麻子一脸血污,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咧着大嘴茬子冲着谷俊宇大叫。 谷俊宇压根不搭理他,反而朝禹航撇嘴说:“卖小鸡的,你中午没吃饭?他咋还能说话?” 禹航嘿嘿一笑,一个大嘴巴子直接迎着朱三麻子的脸又招呼下去,四颗牙瞬间就飞出去好几步远,上嘴唇都给打烂了一个口子,整个人又斜躺下去,昏过去了。 “这才像样!”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走向那一百多号蹲在地上的小跟班,对侦缉队下令,“把身上别着杀猪刀的,都给我拽出来!” 身穿黑衣的侦缉队队员们冲进人群开始往外拉扯,很快,十几个面相凶狠的家伙被拽了出来。 谷俊宇朝剩下人喊话:“我不想杀人,只想招几个敢玩命的兄弟,只要是跟着朱三麻子杀过人的,走出来,每人十块现大洋,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还别说,真的有人信了他的鬼话,人群里又站出来几个人。 “很好!”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冲老六说,“知道怎么安置这些兄弟了吧?” 老六点点头,笑嘻嘻地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早点过上好日子!” 被区分出来的有二十多人,他们的好日子在哪里没人知道,不过,很快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剩下的,都送到城北保安团去,咱们正发愁抓不到壮丁呢,既然这些家伙闲得蛋疼,就给他们找点活!” 保安团带队的人是牛省长,萧县牛家三兄弟中的老三,自从不当劫匪被谷俊宇骗去当兵之后,他现在已经是营长了。 牛省长用马鞭驱赶着这群家伙,手下兄弟连推加踹,撵猪一样,把人带走了。 现场终于肃静下来了。谷俊宇解开裤袋,朝着昏迷中的朱三麻子放了一圈有点发黄的水,把人给浇醒了。 朱三麻子的嘴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只留下两条缝,一脸的大麻子现在却都看不见了。 “哎,你不是说你上头有人么?说说,看看能不能保你一条狗命吧!”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朱三麻子就迫不及待地叫喊起来,就是嘴巴漏风太严重,呼呼的:“电灯厂的武田少雄,那是我拜把兄弟!整个电厂的煤都是我送的!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取笑说:“原来学着狗老大做黑心生意的是你啊!很有前途!” 谷俊宇假模假样地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奸商,特别是比我还奸的奸商!你这个靠山,在我这,不好使,再换一个!” 朱三麻子急了,叫唤起来:“你这样随意杀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话又把众人给逗笑了。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当土匪的时候,杀的人还少么?肉票到了你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给你交赎金的,你把尸体还回去,不交赎金的,就把人肉当猪肉给卖了!你死一百次都不多!还有脸说啥王法,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就是让你记住了,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那里,让他老人家给我记上一功,我为民除害了!” 朱三麻子终究是杀人成性,死到临头还是嘴硬:“我做鬼都不饶你!就算我死了,我儿子也会给我报仇的!”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都说我这人心慈手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送你们一家去下面团聚!” 说完,一抬手,就有兄弟砍断了一根吊着柳条筐的绳子,筐掉下来,筐里的是朱三麻子的媳妇,也是一脸横肉,满是凶相,果然,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先把媳妇给你送过去!”杀手老六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一枪打穿了柳条筐,带走了一条人命。 康蛮子低声劝说:“祸不及妻儿,这有点过了吧?” 一向文质彬彬的夏雨华却把他拽到一边,狠狠地指责起来:“不要妇人之仁!他朱三麻子杀人也从来不管人家是妇女还是小孩,这就是他的报应!绝对不能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三麻子看着媳妇给打穿了胸膛,自己也浑身抽搐起来。 谷俊宇乐呵呵地说:“我比你讲究道义,我收钱了就不杀人了,这样,倒腾煤炭很挣钱,你呢,拿钱出来,我呢,给你孩子留条活路,咋样?” 朱三麻子拳头捶地:“妈的,我给你钱!都他妈的给你!” 谷俊宇摇摇头:“你这个态度,我很不满意,你得好好求我才行!这钱呢,我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你应该知道,我呢,不缺你这仨瓜俩枣的!” 他这话说的太早了。等朱三麻子把他们带到藏钱的山洞里的时候,即便已经是富甲一方,也是忍不住心里痒痒。 成捆的中储券堆成一张床,大小金条起码有个几十斤的,大洋装了好几筐。 谷俊宇给他鼓掌:“行啊你,这几年,没少捞啊!马上赶上我了,怪不得没有王法来治你呢!” 自从执法严明的耿县长失去统治权之后,当地就世风日下,有钱就是爷,那些伪警察也是见钱眼开,纵容一个劣迹斑斑的劫匪混成大老板了。 朱三麻子强撑着身体问:“这些钱,能买下我和全家的命不?” 谷俊宇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说过了,我这人说话算话,钱呢,我收下了,人命呢,我就不要了!” 手下兄弟正要上前劝说,他又说:“就是不知道耿县长要不要你的命了!我这把你们这些家伙送给他当礼物,你再去求求他吧!” 朱三麻子马上磕头如捣蒜:“求你了,狗老大,别把我送去,不然,我们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谷俊宇冲夏雨华说:“这些人交给你了,顺便给耿县长送两筐大洋过去,马上入冬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让兄弟们换身棉衣吧!” 夏雨华搓搓手,很是兴奋:“好的!耿县长早就想除掉这帮家伙了,奈何这家伙太狡猾了,抓不到人!” 从附近的镇子上租了十几辆马车,把抓住的大人小孩都五花大绑封住了嘴扔在车上。成筐的大洋四个人抬起来都费劲,也一并装上车,趁着天黑,穿过杜建的防区,直奔耿县长的三十里外的柳新驻地。 临出发之前,谷俊宇还特地交代:“让耿县长帮个忙,绝对不能让一车煤炭送到电厂去!” 自从鬼子进城之后为祸一方的朱三麻子从此在铜山地界销声匿迹,连同他手下一众兄弟和家人都被扔进微山湖喂了王八。 第29章 都是我干的 谷俊宇一下扑到那些钱堆里面,抓了一把大洋撒到空中,口水流了一地:“钱啊!我的钱啊!我的,都是我的……” 就像是灾年时候老百姓从老鼠洞里挖粮食一样让人兴奋。 夏雨华受了一场罪,谷俊宇却因祸得福,白得大笔金钱,还给耿县长送去了一个大人情。 “到底是小家子气啊!”禹航忍不住感慨,“要是这朱三麻子有咱老大的心胸,有这么多钱,就该养一支队伍的!可惜啊可惜……”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个马屁拍的舒服!” 旋即下令:“带着钱走人,回去就把蜡烛的价钱涨上来!” 一众兄弟也冲他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奸商!” 第二天,城里报纸就发布了消息:当地恶霸土匪朱三麻子被土顽耿部围剿,据悉,朱三麻子为电厂唯一指定煤炭供应商…… 不等石阁勤寿召见,谷俊宇主动去了特高课石川那里自首。 可把石川给头疼死了:“谷桑,你这是要干什么?报纸都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为什么要自首?” 谷俊宇一脸无奈:“就算是我不来自首,我敢保证,你那个有病的老师一定会让你来抓我的,就算是树上掉下一片树叶子,他都恨不得栽赃到我头上,我还是赶紧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 还真让他说准了,石阁勤寿当真就给石川打电话了:“电厂的供货商突然失踪,一定和谷俊宇有关,马上对其实施抓捕!” 石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报告大佐阁下,谷桑今早已经自首,声称对此事负责!” 石阁勤寿一愣神,旋即下令:“马上把人带到我这里来,我要亲自审问!” 谷俊宇被带到石阁办公室,还戴着手铐,一脸的凄楚。 石阁勤寿一拍桌子,怒斥起来:“大胆!你竟然为了收购电厂,灭了我们的供应商!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就是一个叫瞎狗子的带兵围了紫庄,抓了供应商的家人,然后杀了他全家!”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石阁勤寿又问:“你带的是哪支队伍?” 谷俊宇回答:“我带的是司令部借给我的一个团!” “哪个团?” “你看哪个团不顺眼,就是哪个团吧!”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怒,“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说我在诬陷你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耍着无赖说:“无所谓啦,又不是第一次了!赶紧定罪吧,省得麻烦!”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对于这样的无赖,石阁勤寿是深恶痛绝。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说:“我没啥说的,倒是你,还有多少烂账对不上的,都甩我头上来吧!什么国军,新四军还有八路军派来的奸细,都可以是我!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痒痒了!” 石阁勤寿再次拍了桌子:“你是在说我在栽赃陷害你!” 谷俊宇赶紧摇头:“不敢这么说!石阁大佐你是掌握了证据的!没事,别生气,你说啥我都认了!” 石阁勤寿真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有手下进来汇报:“经查,没有治安军部队外出的记录!侦缉队昨天已经报备去了西北沛县一带追查八路的交通员……” 石阁勤寿质问谷俊宇:“你昨天在哪里?” 谷俊宇撇嘴回答:“不是说过了么,我去抓你的供货商了!你说在哪就是哪吧!” 正说话间,屋里的电灯突然灭了,谷俊宇马上高声说:“停电了,赶紧的,问我,咋停电的?一定是我把你们电线偷走卖钱了!” 石阁勤寿被气得咬牙切齿,拿起电话想打出去,听筒里没动静,接线室也没电,备用发电机还没打火呢。 没一会的功夫,报务员拿着电报进来报告:“电厂武田少雄来电,电厂已经没有煤炭了,锅炉熄火了……” 报务员说的是日本话,谷俊宇听不懂,却不耽误他捣蛋:“电厂的锅炉,是我一泡尿给浇灭的,都怪我!” “八嘎呀路!”石阁勤寿气得火冒三丈,“你的,给我滚出去!” 谷俊宇的手铐被解开,嘴里还嘟囔着:“你不抓我,那我就去金陵自首去了!” 石阁勤寿拳头攥得铁结实,忍了忍才没有发作,指着他说:“你是不是想要收购电厂?继续谈谈吧!” 没想到谷俊宇连连摇头:“不要!坚决不要!玩不起!” “价钱,能商量!条件,可以谈!”石阁勤寿再次做出让步。 谷俊宇还是摇头:“不要!赔钱的玩意,傻子才要呢!我已经给上头打报告了,条件没谈妥。” 石阁勤寿回身从架子上去取自己的刀,他实在是忍不住要杀人了,一直憋着笑的石川赶紧上前抱住他:“大佐阁下,息怒啊!” 见这家伙是真的气懵了,谷俊宇很热心地提醒说:“其实,电厂不一定要卖的,我有个法子,又不用你们花钱养着电厂,还能让电厂运转起来!” 石阁勤寿的气消了一些,把刀丢下:“说来看!” 谷俊宇正色说:“我可是新任的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据我所知,财政署每年都会私藏一部分钱用来救灾救急用,可不是小数目,但是呢,这些钱,从来就没到实处,不如,把电厂塞给财政署来经营,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这些话纯属扯谎,他哪里知道什么救灾资金。 石阁勤寿斜着眼睛想了一会,终于想明白了,轻轻点点头:“哟西,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谷桑,这个事情,你去办!”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可别给我下套,我只是个副手,我身上的嫌疑还没洗干净呢,我不去!还是让石川中佐去吧,我可以给敲个边鼓。”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出了门,石川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让我彻底相信了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 “什么话?” “不要脸者,最无敌!” 第30章 好事上门了 “陈署长,好事上门啦!” 财政署署长陈海宁听到门口的狼嚎声,一把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秘书,咬牙切齿地骂起来:“夜猫子大白天的来了,能有啥好事?” 打开门就看到石川也跟着谷俊宇来了,马上换上了一副狗脸谄笑着伸手:“原来是石川中佐来访,欢迎欢迎!” 谷俊宇指着他的裤子提醒说:“大门没关!” 陈海宁赶紧转身拉上裤子拉链,女秘书也灰溜溜地跑开了。 三人刚坐下,陈海宁就迫不及待地问:“谷副署长,你说的好事到底是啥?” 石川抢着回答:“我们想把电厂交给你们来经营管理,算不算好事情?” 陈海宁一下子就愣了:“这个,这么重要的设施,还是让皇军亲自经营更为妥当啊!” 很显然,他对电厂的经营状况很是了解的,这烫手的山芋爱谁接谁接! 石川绷着脸,用恐吓的语气问:“怎么?有什么不乐意的么?” 陈海宁一脸的委屈:“不是不乐意,只是,我们财政署资金也是很紧张的,恐怕很难长期维持电厂的运转,怕耽误了皇军的大事啊!” 石川点点头:“看来,陈署长的能力实在有限啊,我们会向金陵方面汇报这个情况,请他们派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吧!” 不等陈海宁发话,谷俊宇马上按住石川的胳膊劝说道:“别别别,陈署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来劝一下!” 说完就拉着陈海宁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陈海宁压低声音埋怨起来:“我说,你这家伙来了三天,只上了半个小时的班,就给我请了这么一尊瘟神过来,你是不知道,那个电厂就是个无底洞,谁接手谁倒霉,你这不是害我么?” 谷俊宇低声劝说起来:“这可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硬塞过来的,我不是也没办法么?” 陈海宁摊着手说:“让咱们他妈的上哪弄钱养着那个冒烟的老爷啊?都快穷得尿血了!” “别急啊,你听我说!”谷俊宇跺着脚说,“也怪我,这样,你先接下来,至于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不让你为难,行了不?” 陈海宁听了这话,嘴就咧开了:“真的?那你图个啥?” 谷俊宇一脸正气地说:“当然是为了大东亚共荣的事业!” 陈海宁才不信那一套,锤了他胸口一拳:“谁信呢?说实话!” 谷俊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实话就是,杨兴华司长想要这个电厂!” 陈海宁给他竖起大拇指:“行,那我就接了这个老爷!” 现场起草协议,双方审核了半天,拿给石阁勤寿,这家伙马上签字盖章,同意了这份转让协议,勒令他们立刻恢复电厂的生产。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刘学勤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份煤炭供应合同摆在桌子上,就等着签字了。 “谷老板,你要相信我们八路军,绝对保证煤炭达标,一定不往里面加石头!价格,绝对的优惠!” 谷俊宇义正辞严地说:“加石粉也不行!” 刘学勤有些尴尬地回答:“那是,那是当然!还是谷老板你专业啊。” 谷俊宇随便看了一眼合同,就在上面按了手印:“马上让你们的人往电厂里送炭,今天晚上锅炉必须重新点火!” 工商署的武田民亲自骑着洋车子来找他,直接把厚厚的一叠文件摔在桌子上:“这是所有用电单位的抄表记录,从明天开始,电费就归你了!” 谷俊宇随便翻看了几页,问道:“日本人那边的有没有?” 武田民撇嘴回答:“你想得真美!还想从他们身上拔毛,难!” 谷俊宇切了一声:“我才不管谁呢,谁用我家的电,谁就得给我钱!不给的,马上掐断!谁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武田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b!” 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招商的事情:“这电厂到手了,该把那些厂家请来了吧?” 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递过去:“这些都是厂家的联系方式,剩下的活就是你的了!如果有招待需要花钱的,挂我公司账上,知道你们也没啥钱。” 这就让武田民感动地不行,直夸他大气。显然他还不了解这小子的作风,想吃他的白食,挺难的。 正要出门,夏雨华提着一个竹筐进来了,往谷俊宇脚下一扔,掀开上面的草苫子,里面是两条大鲤鱼还有不少的河虾。 “耿县长说了,留着给你媳妇下奶用!” 谷俊宇问:“他收了那么多钱,就没说个谢谢啥的?” “谢啥?他还想吃了你呢!”夏雨华翻着白眼说,“他也在琢磨着杀朱三麻子那头猪取肉呢,结果,让你给抢先了,他能高兴?”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哼,马后炮,他那人就是嘴硬!” 正说话间,夏玉林的手下马东兴提着两个大猪蹄子过来了,也是往筐里一扔:“狗子,这是我们营长让我带给你媳妇下奶的!” 谷俊宇问:“我帮忙把你们从宫井迷兰那里调出来,他就没说个感谢的话?就送这点东西?” 马东兴叹口气说:“感谢的话没有,他说了,下次揍你的时候,下手可以轻点!” 谷俊宇尴尬一笑:“嘴硬!这人嘴更硬!” 为了顺利接手电厂,谷俊宇把石川也拽进轿车里一同前往,顺便把侦缉队的人也用卡车拉去维持秩序。 武田少雄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石川也没让他失望,下车就让他迎接来一个大嘴巴:“八嘎!为什么停产了?” 武田少雄一脸的委屈:“没有煤炭啊,供应商失踪了。” 石川指着身后的谷俊宇说:“以后,谷桑就是电厂的负责人,你以后只负责维修和生产!” 武田少雄迎过去:“这么快就收购了电厂?谷的,厉害!” 然后又偷偷搓着手指示意他尽快支付说好的一成好处费,谷俊宇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武田马上明白过来:不能让石川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易! 谷俊宇想告诉他的是:想屁吃呢?一毛都没有! 进入办公室,武田看完了转让协议,直接上头了:“什么?无偿转让给财政署?我不同意,我要向济南司令部投诉你们!” 怪不得刚才谷俊宇摇头呢,没有转让费,谈何回扣? 石川黑着脸训斥起来:“这是石阁大佐的命令,也是经过上峰批准的!如果你要投诉,就把自己收供应商回扣的事情一起投诉了!” 武田瞪着谷俊宇,后者压根就不看他,自顾自地吹着杯子里的茶叶。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以后就认真配合谷桑的工作!”石川掏出一份命令甩了过去,“以后,你就负责专业的技术工作,至于管理,与你无关了!” 石川的话让武田无言以对,老老实实地低头答应,谁让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而且还不小。 刘学勤的马车队来送货,谷俊宇带着武田少雄去查看那些煤炭,戏谑地问:“武田先生,这煤炭的品相比之前的咋样?” 武田少雄红着脸回答:“很好,一样一样的!” 第31章 没有天生的英雄 电厂8月份装配了1250千瓦的汽轮发电机组,这台汽轮发电机组为德国产品,配件6.4t\/h锅炉2台。和现在电厂动辄200吨的锅炉来说,这俩锅炉就是小玩意了,可就是这小玩意,却担负着给全城供电的任务。 贾汪煤矿原本被日本人占领,开采的煤矿送到电厂来发电,自产自销,谈不上啥亏损,随着日本控制力的不断下降,就开始和当地富商合作经营煤矿了,开采出来的煤炭又被像朱三麻子一样的黑势力控制了,从那之后,电厂要给煤矿付钱,煤炭里加的煤矸石实在是太多了,电厂亏损就不可避免了。 接手电厂的当天下午,其中一台锅炉重新被点火,又开始发电了。 谷俊宇兴趣满满,这是他接手的第二个实体企业,马上还要用这玩意哄金陵方面的钱,一定要照看好了。 和石川在电厂里溜达起来,却看到了让他十分痛心的一幕,锅炉房里的几个工人都是戴着脚镣在干活,浑身漆黑,瘦骨嶙峋,精神萎靡,衣衫破烂,还被凶神恶煞的监工拿着鞭子在旁边看着。整个厂子里这样的劳工还有好多,吃的东西和住的环境,差到没法形容。 石川介绍说,这是国军的战俘,被抓来后,要么分到治安军里,要么被送到矿场和工厂里当劳工。 他说的云淡风轻,谷俊宇却是心如刀绞,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却在承受着如此痛苦。 谷俊宇问石川:“石川中佐,现在这个电厂是我说了算,我能把这些劳工给换了不?干活太慢了。” 石川摊手说:“这些劳工都是没有工钱的,你要想好了,换掉的话,就要付工钱了!而且,如果这些战俘没用了,就要杀掉的!” 谷俊宇心里暗暗骂了鬼子祖宗十八代,这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当晚回到城里,又把几个家伙召集起来,商讨拯救这些战俘的方案。 谈到战俘问题,禹航发话了:“我的上头前段时间来电,让我们设法多营救一些战俘出来,咱电厂里的还算是少的,煤矿里的战俘更多……只是,我们目前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谷俊宇问:“是那个海东青?” 禹航点头。 夏雨华也说道:“咱们铜山县也失踪了几千人,估计,也是被日本人给抓劳工了,生死难料了。根据线报,好多中国人被运到日本当劳工去了,肯定都回不来了。” 众人看着谷俊宇在屋里转着圈,知道他在想办法,没人打扰他。 等他停下脚步,就说明已经想到主意了,大家的心就放下了不少。 “禹航,电厂暂时由你负责,明天就上任,花钱招工来替换掉那些战俘,我让杨胖子写个条子,申请把战俘都征走,送到杜建那里休养一下,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想回老部队的,设法送出去,至于煤矿上的劳工,让我再想办法。老六,派两个人去贾汪煤矿打探一下情况,越详细越好!” “蛮子哪都别去,留下看家,我明天再去金陵!” 何小慧举手说:“我也要去!”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不能去,那里有流氓!” 何小慧噘嘴了,显得很是委屈:“我老家距离金陵很近,我想家了,隔着长江看一眼也好……” 实在是见不得她这样,只能安慰说:“我是干正事的,真的没有精力照顾你……” 话还没说完,何小慧就掉眼泪了,女人的眼泪让男人无法抵抗,谷俊宇也只能妥协:“行了,带你去!到时候要听话,别乱跑!” 去金陵,一定要向梅川耐衣报备的,不出意料的,她一定要跟着去看望自己的父亲。这对谷俊宇来说,这是很冒险的行为,那里可是老丈人的地盘,万一被扣下,自己将失去一个靠山。 于是乎就哄骗她说,老丈人回日本开会还没回来,才让梅川耐衣放弃了同行的计划。 进入11月之后,火车票越来越难买了,铁路基本都被日本军列给占用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和部队开始往南方运送,看样子,南方的战事又开始紧张了。 坐上火车的何小慧显得很是兴奋,趴在窗户边看着风景,眼睛都不眨,自言自语道:“上次坐火车,还是在四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好可怜,现在大学没的上了,家也回不去了,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谷俊宇感觉可爱又可笑:“等国家安定了,咱们就坐着火车全国去溜达!要不是我当了汉奸,我连坐火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下面看着火车跑。’” 何小慧马上表示反对:“狗子哥,可别说自己是汉奸,你现在是民族英雄!” 谷俊宇苦笑着摇头:“我算啥民族英雄?我兵哥,老四,廖团长他们才是英雄,能跟鬼子面对面拼命,多痛快的事!” 何小慧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可是听说的,之前你跟着打仗的时候,还尿过裤子呢!” 谷俊宇脸色难看:“好汉不提当年糗!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后可不能再提了!怪丢人的。” 何小慧开始安慰他:“人天生都是怕死的,谁也不是天生就是英雄的!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妥妥的大英雄,你干了很多人都干不了的事情!冲锋陷阵的是英雄,在敌后隐蔽战线上的,也是英雄!” “到底是跟着新四军混过的,说话水平就是高!”谷俊宇笑呵呵地给她竖起大拇指,不过也表示了自己的忧虑,“只怕是以后说不清自己的身份的!” 何小慧继续安慰他:“你不是有个国军少校的身份么?还有,我也会给你作证,那些你帮过的新四军干部都可以给你作证的!” 听到这话,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听听我的那代号,母鸡,真是没点气势,那个海东青,真让我好奇!怀疑了一圈,就是不确定是谁。对了,你有代号没有?” 何小慧轻轻摇头,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明白,保密嘛!我懂!” “狗子哥,你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要知道太多事情,会牵绊你的脚步,只要做好你手里的事情就好了!相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何小慧的话让人听了心里真是暖洋洋的。 第32章 陈竟争的算计 下了火车,直奔莫家康的办公室,她现在名义上还是陈竟争的秘书,却是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妥妥的大富婆。 一见面,莫家康看着谷俊宇身边的姑娘,坏笑着问:“吃上细糠了?” “啥细糠?我又不是猪!”谷俊宇听得云里雾里。 何小慧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头都抬不起来,用苍蝇般的声音辩解说:“我是他妹妹!” 莫家康捂嘴轻笑:“我懂的,以后就叫我姐姐吧,送你个见面礼!”说着,从手上脱下一个玉镯子,拉着何小慧的手,强行给她戴上。 谷俊宇赶紧推辞:“姐姐,这太贵重了!” 何小慧却瞪着眼睛说:“姐姐送我的,我喜欢……” “当我没说!”谷俊宇一脸的无奈。 莫家康摸着何小慧的头发,像摸自家妹妹一样,很是疼惜的样子:“真是花一样的好姑娘,德百真好福气!” 谷俊宇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摆手解释:“误会,误会,这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结拜妹妹……” “懂,都懂的!”莫家康又对着何小慧说,“妹妹啊,我院子里种了好多花,你去看看,很漂亮的。” 知道她有正事要跟谷俊宇说了,何小慧很识相地点头出门进了院子赏花去了。 “我已经基本获得了周老的认可,还和她的小舅子杨兴华打成一片了。我不明白,干爹为啥要把我推到他那边去,他们两个不是不对付么?”谷俊宇自己能猜出个大概,依旧想从莫家康这里获得更精准的答案。 莫家康真是把他当弟弟看,也没有隐瞒:“你是没看清自己的重要性,你具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很容易招这些官员们的信任和喜爱,陈院长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你在两人之间制造一种平衡。” 谷俊宇完全听不懂了,一个劲地摇头。 莫家康继续解释:“就像两个人打牌,都知道对方的底牌,而且势均力敌,各有把柄,各有制衡,如果有个牌搭子从中调和,就能让牌局更稳,谁都不敢梭哈,这就是平衡。” 谷俊宇还是摇头。 莫家康不耐烦了:“笨死你算了!这么说吧,这两人明争暗斗,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小辫子,只是周老的把柄要比陈院长的少,派你过去,就是要让你给周老抹黑的!这么说,明白了不?” 这下是真的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用途是在这里。目前,都是知道的,陈竟争干儿子一大群,疯狂给自己敛财,这俩人都有花边新闻,而且都是坐实的,陈竟争的情人更多,甚至还以此为荣,闹得人尽皆知。 周老那边却依然是个清廉的形象,虽然也在敛财,却是在背地里的,虽然也是好色,却从不敢公开,毕竟,家里还有个母老虎。陈竟争就不一样了,买官卖官,中饱私囊,已经是尽人皆知了,所以才被夺去了财政大权。 确实都不干净,万一哪天周老掀了桌子,互相比对污点,陈竟争这个二把手就坐不踏实了。 原来谷俊宇就是一坨狗屎,被当作点心送到了周老的桌子上,不管他吃不吃,都会臭了。 话说到这,场面有些尴尬了。 莫家康安慰说:“身在乱世,谁能又洁身自好?活得精彩才是王道,你难道要像倒伏在街上的乞丐一样,被扔在河边被野狗撕扯得骨肉分离么?” 这话明显就有警告的意味了。 谷俊宇哈哈一笑:“我明白了,我当多大点事呢?我搅屎棍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让干爹放心,我绝对让姓周的比狗屎还臭,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莫家康倒也爽快。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问:“我能在周老跟前,说干爹一点不好听的么?” 莫家康点点头:“注意分寸!” 忽然,她瞪着眼睛稍带愠怒地质问起来:“你小子,是不是说我和你有勾搭,还惹了陈院长的不高兴,才把你赶出去的?你嘴巴就这么歹毒呢?你干爹还要揍你呢!” 谷俊宇马上站起身来,谄笑着说:“姐姐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莫家康没拦他,只是在背后叮嘱了一声:“对人家小姑娘好一点,乱世佳人更需百般呵护!” 谷俊宇离开了,莫家康暗自伤神起来,甚至很是羡慕这一对年轻人了,青葱年华,有真情相伴,哪像自己,在最好的年华却成了别人的附庸玩物。 下一站,财政司杨兴华的办公室。 得知已经成功从日本人手里接管了电厂,杨兴华很是满意,食指交叉,一脸威严地说:“下一步,就开始建厂工作了,我告诉你,这些厂家可都是朝中大员的关系,千万不要弄砸了。” 谷俊宇乖乖点头,跟这人还不熟悉,定然不能像在陈竟争跟前那么自如。 “杨司长,我有点小事,想请你参谋一下。” 杨兴华点头示意他直说。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流浪,吃尽了苦头,就是看不得别人跟我一样吃苦受罪,我看到电厂里好多战俘劳工,被折磨得没个人样,心里不忍,所以……” 杨兴华不耐烦地说:“所以什么?你是不想挣钱了吧?那些劳工杀了也是浪费,现在是给咱们干活,一年能省不少钱呢,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啥?我还想着,多搞点这样不花钱的劳工来呢!” 看谷俊宇低头不语,他又苦口婆心地说:“咱们又没有菩萨的法力,就不要有菩萨心,顾好自己就行了。记住,人不狠,站不稳的!” 谷俊宇偷偷咬牙,真想一刀捅死这个自私的家伙,却假装出笑脸来:“杨司长教训的对!我想面见一下周老,不知道他现在有时间没?” 杨兴华的脸色难看起来:“是不是又给他送女人的?你啊,这种做法很不可取!”说着看着跟随谷俊宇同来的何小慧。又笑嘻嘻地说:“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我这正好还缺个秘书,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呀!” 谷俊宇尽量陪着笑脸说:“这是我媳妇,粗手笨脚的,可别让她给你惹祸了!” 杨兴华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哎哟,这话就不对了,那是你不会教导,放心,交给我,我保证能培养出来。” 说着就朝何小慧伸出手去,想拍她的肩膀,谷俊宇马上就把她拽到自己的身后,挡住了杨兴华。 “杨司长,这不妥吧?”谷俊宇的眼神很不友善。 杨兴华呵呵一笑:“原本,我还打算投资你那个电厂的,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啊,觉得,这个赔钱的玩意,还是考虑考虑一下吧!至于周老那边,他最近很忙,还是不要去沪上打扰他了。” 何小慧紧紧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说笑了,日本人也在求着我合作呢,既然杨司长存有疑虑,那就打扰了!” “你小子腰杆挺硬啊!年轻人,我劝你,要学会低头弯腰,才能走得更远!”杨兴华开始教育起人了。 谷俊宇毫不退让:“哎呀,真不巧,最近腰不太好,一弯腰就疼得难受!” 转头对小慧说:“媳妇,扶着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气得杨兴华跺脚咒骂起来:“不识相的玩意!不想好了!” 第33章 你没前途了! 见谷俊宇真的不给自己留面子,杨兴华有些气急败坏:“你想再见我姐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谷俊宇拉着何小慧头也不回的走了,杨兴华还在背后怒吼:“你的电厂,没有我的入股,别想开下去!你的前途,没了!” 谷俊宇牙关紧咬,猛一回头,杨兴华瞬间闭嘴,他隐约能从姓谷的这小子眼里看到了杀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这还是前几天奴颜卑膝阿谀势利的小奸商么? 出了财政司的大门,何小慧眼中噙泪:“狗子哥,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的,我该听你的话,不该硬跟着你来的!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谷俊宇呵呵一笑:“多大点事?不要多想,就算是让咱重新回去种地,也不能看着你受人欺负!” 何小慧心中暖流激荡:“谢谢你,狗子哥!咱们下一步该干啥去?我保证,绝对听你的话,不给你捣乱了。” “出发,沪上的开路!带你去看看十里洋场!”谷俊宇表现得毫不在意,“别看这个姓杨的嚣张得像疯狗,也不过就是个小工具,为了钱能不顾自己亲姐姐感情的人,没多大出息的!只要搞定姓周的,他算个屁!?”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何小慧再次有感而发:“谁能想到,五年前,这里还是个人间炼狱,如今这么快就恢复了繁华,难道,大家都是这么健忘的么?” 谷俊宇苦涩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怎么谈论这个问题,说一百句慷慨激昂的话,不如救出一个战俘。 傍晚到了上海,再次见到孩子们,谷俊宇第一反应就是抽皮带,李杰和铁蛋两个家伙脸上涂着腮红,抹得像个鬼,都说七岁八岁狗都嫌,当真不假。 教训完两个捣蛋孩子,就训了范如花一顿:“慈母多败儿!男孩子就该狠揍,不揍不孝顺!” 范如花还觉得委屈:“你怎么知道我没揍?谁知道他们两个跟谁学的脸皮这么厚,今天打完,明天就忘!这两个家伙在法租界小学校还当上老大了,就差腰里别着斧头了。” 谷俊宇闻言哈哈大笑,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不错,不错!有我风范,记住了,在哪里都不要吃亏!拳头不硬就耍心眼,心眼子不够,就拼兄弟!”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五声,李杰和铁蛋马上跑到墙根,老老实实地扎起了马步,没一会,张北雁提着木棍回来了,见到谷俊宇就是一顿训斥:“你还知道这里还有你的老婆孩子?有了小媳妇就不要大媳妇了是不?” 谷俊宇被训得抬不起头,两个小家伙幸灾乐祸地笑得合不上嘴。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大,才是王道。 张北雁训完大的,又去训小的,看样子,这两个小家伙被逼着练武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小慧向如花诉说了先前在杨兴华那里发生的恶心事,把谷俊宇好好夸了一顿,说他特别有男子气概,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范如花听后不仅没夸自己男人,反而一个劲地朝他翻白眼。 张北雁的男人丁继忠陪着谷俊宇喝酒,畅谈过往岁月,当初如何斗得死去活来,最后却成了好朋友,感慨世事变迁。 交谈中得知,那个周福海隔天就会来法租界和月娟住在一起,每天都在两个情人之间徘徊,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不顾了,明天就可以堵着他了。 不得不说,张北雁建议把月娟安插到周福海身边,确实是个高招,枕边风可比台风还有劲。 聂英豪已经在咿呀学语了,已经可以叫爸爸了,可把谷俊宇乐坏了,看着小不点眼睛滴溜乱转的样子,以后这心眼子也不会少了,毕竟,继承了他的优良血统。 范如花虎着脸质问他:“你是不是对小慧有意思?” 谷俊宇连连摇头否认:“别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再说了,人家可是大学生,我这都两个媳妇了,就算我有想法,人家也不会同意的!” “哼,说实话了吧!”范如花白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也是个不老实的货呢?” 谷俊宇举手发誓:“天地良心,绝对没有那种坏心思的!我现在成天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那精力?你可别瞎想了!” 范如花重重叹口气:“其实,有她在你身边帮衬一下,也挺好。我就是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认识几个,只能在家带孩子,啥都帮不上你,看你这么累,怪让人心疼的。” 谷俊宇可不上这个当,只要自己点头,免不了又是一通白眼。不耐烦地说:“你可快别说了,当初娶了梅川,那是没办法,现在,我混大发了,不用靠女人了,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范如花赶紧接上话:“那你就赶紧给小慧操办一户人家吧,年龄也不小了吧,别再给耽误了!” 谷俊宇点点头:“我再劝劝吧!还一个事,我跟夏玉林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以后可能不会再找我玩命了!” “也算是好事吧。他这人好钻牛角尖,钻出来就好了!”范如花把小女儿和小儿子哄睡着了,又给他铺床,嘴里还念叨着,“你也不容易,咱再生一个孩子吧,反正养得起……” 次日,谷俊宇带着何小慧去和彭云东见面,这家伙见面第一句就是:“洋妞坑弟回国了,你的念想断了!” 何小慧瞪着眼睛盯着谷俊宇问:“狗子哥,你咋还和那个洋女人勾搭上了?” “啥叫勾搭?你们大学生说话都这么难听的吗?”谷俊宇赶紧给自己洗白,然后指着彭云东责怪起来,“你说了,都四十多的人,咋还没个正经,我看,雁姐打你还是打轻了!” 彭云东尴尬一笑:“说正事,说正事!最近从上海撤出去的美国商家可不少,由此可见,美日两国真要干起来了,咱们的仗打得太苦了,以后能好过一点了。”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但愿吧!” “军统那边派来了不少高人,把这里的金融市场搞得一团糟,我觉得,咱们该收手了,咱的目的是挣钱,别被搅合进去了。” 谷俊宇否定彭云东的建议:“不能收手,能帮就帮,越乱越有搞头!” 彭云东问:“你说帮谁?” “帮日本人行了不?明知故问!”谷俊宇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当个经济汉奸!” 彭云东尴尬一笑,又汇报一条信息:“周福海最近一直在四处兑现美元,咱们手里还有不少,你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谷俊宇呵呵一笑:“二三把手都是爱钱如命的家伙,他们能赢才怪呢!” 第34章 我看好你哟 黄浦江上浊浪滚滚,千帆百渡,汽笛此起彼伏,悠长而深远,扛着笨重货包的力工把腰弯成了钩子,在为了自己和家人的三餐一宿燃烧着最不值钱的生命。 即便是到了晚上,租界里依旧是热闹非凡,不乏做着一夜暴富美梦的男男女女流窜在街头,瞪着贼兮兮的眼睛,寻找着渺茫的机会。 乞丐们早被外国巡捕赶得见不到影踪,他们是不允许在上海租界这幅壮锦上留下任何污点,可在繁华的背后,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肮脏的交易,和尔虞我诈。 谷俊宇和何小慧身穿洋装,带着礼品早早地等候在给月娟准备的住处门口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到门口,周福海大模大样地从车上下来,戴上帽子,伸手去开门。 “周老,这么巧啊!”谷俊宇突然打了声招呼,把周福海吓了一跳,就着路灯看清来人之后才把心放下。 “我看你是早就在这等我了吧!”周福海推开门,伸手说,“进来聊吧!” 月娟默默给来人冲了咖啡,谷俊宇不喜欢这玩意,跟喝毒药一样,强忍着才不皱眉。 周福海倒是很享受的样子:“听说,跟杨司长闹了点不愉快?” 谷俊宇丝毫不惧:“周老放心,我给你面子,没揍他!” 周福海听后,忍不住笑出来:“你小子胆子不小啊,那可是财政司司长,你还要揍他?” “我是贪财没错,但是做人也是有底线的,敢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要是在徐州,他已经死了三次了。就算是日本天蝗摸我媳妇一下,我就把他的手爪子给剁了!” 谷俊宇的话说得很嚣张霸气,周福海不仅没生气,还很赞赏地说:“年轻人,果然是有血性的!如果,能用到正途上,定能有一番作为,可惜啊……” “作为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才是真没用。身处高位,不能保护自己的国民,更是没用。”谷俊宇的话里明显带刺,还挑衅地问周福海,“周老,我说的没错吧?” 何小慧紧张起来,偷偷扯了他的衣袖一下,示意他说话别这么冲,面前的这位可是省长都不容易见到的人物。 周福海白了他一眼,没有发作,心平气和地说:“你小子明显是话里有话,不是学着重庆方面来指责我的吧?你就不怕我捏死你?” 谷俊宇摆摆手:“不会的,以我对周老的了解,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再说了,我可是看过报纸的,当时你在就职演说上提过,曲线救国就是为了拯救国民于水火。你别管别人怎么说,在我看来,你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要不是你们委曲求全,日本人还在到处烧杀抢掠,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你看,现在,日本对金陵方面也很是忌惮,做事收敛多了。” 周福海一边点头,一边耐心听他说完这一堆话,甚至还摘下眼镜,掏出手绢擦了擦若有若无的眼泪。 谷俊宇的话一说完,周福海就重重叹气说:“世人皆指责我为卖国汉奸,没想到,最理解我的,居然是来自乡野之间的毛头小子。本以为,是非自有公断,可那些目光短浅之人,岂能知道我等之选择如何艰难?那些自私清高的文人宁可绝食而亡,却不知一时的弯腰也是为了将来之崛起……” 说到这,很爽快地对月娟说:“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我要与小友一醉方休!你叫德百是吧?” 好嘛,到底是贵人多忘事,连人名都没记住,也难怪,每天都要认识那么多人,怎么能一一记住?能记得一个德百,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周某人就是有异于常人的本事,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住他的名字,哪怕是长而饶舌的老毛子名字。 人生难得遇一知己,这一对忘年交相谈甚欢,只是两人文化差异实在是太大,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报纸都读不完整,一个年轻时就名扬天下的文人,且还留学日本,是民国时期屈指可数的文化人,这两人交流起来,倒也亲切。 反倒是大学生出身的何小慧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和月娟二人呆狗一样听两人谈古论今。 “古有秦桧替那宋朝皇帝背负了千年的罪孽长跪岳飞祠前,今日看来,何尝不是曲线救国之策?今有季鑫兄与我等为我国民免于战祸忍辱负重,为天下人所不齿,何其委屈啊!” 周福海越说越是委屈,忍不住再次落泪,谷俊宇见他这样,鸡皮疙瘩都快掉一裤兜了,这有文化的人,说话都是这么酸的么?当个汉奸都能说得理直气壮,村里的夏老秀才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眼瞅着火候差不多了,谷俊宇找准机会,说出了贾汪煤矿里那些战俘的事情:“我虽然只是个爱钱的商人,也想学习周老这爱国爱民的心,只是没有周老的这份心胸和通天之能。眼见着自己的同胞在我眼前受苦受难却无可奈何!” 周福海义正辞严地问:“此话从何说起?自金陵政府成立以来,统治区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怎会有受苦受难之说?” “周老你日理万机,肯定没机会下去看看啊,不说别的,就拿我刚接手的电厂来说,里面的战俘被当成劳工,都快被折磨死了,我还亲眼见到,贾汪煤矿里的战俘日子过得更惨,没有一天能吃饱的,死的人直接扔炉子里烧了,骨头掺进煤炭里,心痛啊,都是娘生爹养的啊,都是咱中国的青年啊……” 谷俊宇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何小慧递过去手帕,被他推开了,他还嫌自己的眼泪不够多呢。 周福海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我们已经和日本人明确签署了协议,不得虐待敌方战俘,居然还敢这么做,真是欺人太甚!我明天一定要和日本方面提出严正抗议,强烈谴责!”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说:“千万别啊,不然,那些战俘一个都活不下来!你一抗议,他们就会把人全部杀了,销毁证据,咱们好心可就干了坏事了!” 周福海皱眉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谷俊宇伸着脑袋说:“这个事情啊,可以让军方去办,就说是要征兵,那些战俘都是有过战场经验的,应该优先征用,直接让当地治安军去带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日本人还不能说啥,只要他们反对,你再出来说话,训他们两句,里子面子不都有了?”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说:“老陈这人还是有眼光的,只是没有心胸啊!他把你从身边踢开,绝对是一大损失啊!” 谷俊宇叹气说:“也怪不得干爹的,就我这模样的,还要被怀疑跟干娘有一腿,这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委屈啊!美女都是喜欢像干爹这样的文化人的,像我这样的土包子,就算浑身镶金嵌银,也盖不住土腥味。” 周福海端起酒杯,有些嫌弃地说:“不提他,恃才傲物,心胸狭隘,不足与谋,以后有事多向我汇报,我很看好你的!” 第35章 何小慧返乡 在谷俊宇的语言攻势下,周福海当场写下一份手令,让他带去交给治安军司令部。 回去的路上,何小慧挽着醉醺醺的谷俊宇,眼里小星星的光芒赛过了路灯,满满的都是崇拜,吹捧的话不绝于耳。 “狗子哥真厉害,这么难办的事情,你几句话就搞定了!” “狗子哥,你真棒,那姓周的老狐狸都让你给哄哭了……” 他甩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怎么这么大胆,敢在他跟前说那么刺激的话?你那么说话,就跟当面打他的脸一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生气呢?” 谷俊宇满脸得意:“那你是还不了解你哥我道行,读书认字咱不行,我看到的颜色不如你们多,我这双眼睛能看透人心,我说出去的话就能收回来,就像拉出去的粑粑,我也能坐回去!” “恶心死了!”何小慧皱着眉头,假装很嫌弃,继续追问,“快说说,你是怎么看透他的?” 谷俊宇逗她说:“来,说两句好听的,哥就告诉你!” “狗子哥最棒,狗子哥最厉害,你快说嘛!” 何小慧一撒娇起来,谷俊宇浑身哆嗦,抬手说:“打住,够了!我告诉你吧,我也不是随便猜的,我记得禹航跟我说过,军统不让我有动他的心思,而且他们已经有人在和这人接触了,我就猜,他这人应该已经和军统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重庆方面骂他也是骂得最狠,极有可能在掩人耳目。要知道,在租界这地方,日本不敢管,军统的杀手到处都是,他作为大汉奸,应该已经被列入暗杀名单前三的,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地独自在外溜达,身边连护卫都没带几个,你看陈竟争,一出门,前呼后拥的,这说明了啥?” 何小慧听后,歪着脑袋想了一阵,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明白了,这个周福海很有可能不是铁杆的汉奸,甚至有可能已经和重庆方面在秘密接触!就跟你一样,暗地里帮着国军筹措物资,传递情报,所以锄奸队从来不找你的麻烦。” “这几年跟着我,没白混,总算长了点心眼了!” 何小慧被夸得飘飘然,把谷俊宇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谷俊宇想起昨晚和范如花的谈话,便开口问道:“小慧啊,你嫂子让我问你,你有没有相中的小伙子,你年龄……” 何小慧不乐意了,噘嘴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年龄不小了,别耽误了青春,是不是?” “差不多吧!你看你嫂子,比你大不了几岁,孩子都生三个了,你要是有相中的,哥给你安排!”谷俊宇表现地像个大哥哥一样。 何小慧跺着脚说:“不用你管!你咋跟娘们一样呢?” 看这样子,是急了。 谷俊宇才不管这个,继续絮叨:“可千万别熬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就没人要了!” “那也不用你管!”何小慧更气了,撒开搀扶他的手,迈开腿,自顾自往前走。 谷俊宇一阵无语,提高说:“其实我想说的是……” 何小慧回过头,满心期待地问:“你想说啥?” “我想说,你走错方向了……” 何小慧听后,再一次跺脚,转向,朝着谷俊宇指着的方向,倔倔地走着,像极了闫老头的那头小毛驴,根本就不听喝。 谷俊宇一阵无语,暗自感慨道: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难懂! 两人再次站在黄浦江边,何小慧指着南方,很是忧伤:“那里,有我的家!” “想家了?明天,我就带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一定很想你了!”谷俊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何小慧轻轻摇头:“算了,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就好!我不敢回去,我怕找不到她们,又怕他们不让我再出来。” 谷俊宇劝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该留在爸妈身边,跟着我们一帮老爷们玩命可不行!” 何小慧这次摇头的幅度更大了:“我才不要当逃兵!我的同志还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不能躲在家里享清闲。况且,跟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不舍得。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太想我爸妈了。” “别骗自己了,明天就回去,就这么定了!” 谷俊宇此刻的霸气倒是替何小慧下定了决心,这马上都到家门口了,确实该去看看的。 回到住处,叫来一直守护在这里的小罗成和徐传信,把周福海的手令交给徐传信:“马上回去,亲手交给杨参谋长,他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对小罗成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去杭州。” 徐传信一刻钟都不敢耽搁,当晚就去了车站买了黄牛票回了徐州城。 躺在床上,谷俊宇跟范如花说了实话,要带着何小慧去杭州寻亲。 范如花的话有点酸:“这是着急见丈母娘了呗?” 谷俊宇也逗她:“对哦,跟着咱瞎跑了这好几年,也该去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了,你说,要是我抱着咱的一双儿女一起去助阵,就说是我跟她生的,她父母会不会很高兴?” 范如花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斜着眼睛指责起来:“没个正形!” 她很快又正经起来,语气有些忧虑:“考虑一下我的昨晚的话,她一个女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家的,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行,这么在外面漂着,怕是给耽误了!”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可千万别琢磨着给我俩搭线操办,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我腰子受不了!” 范如花又戳了他的脑门打趣说:“美得你!人要是能看上你这样的才怪,她要是能愿意跟你,我可没意见!” 两人有说有笑,聊到半夜,聚少离多的日子也甚是折磨人。 在上海买了一些礼品,让彭云东找了一辆轿车,乘轮渡过了黄浦江,循着地图一路直奔杭州。 到了杭州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到了国外,听不懂当地人的口音,比湖北之行还要费劲,要不是何小慧跟着,连路都问不清楚。 何小慧的家是一处幽静的院子,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立着两只大石狮子,门楼干干净净,看样子,这里是有人常年打理的。 “狗子哥,我害怕!”何小慧紧紧抱着谷俊宇的胳膊,看着家门有些发抖,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最不想见到的结局。 谷俊宇也是颤巍巍地说:“你别怕,我也怕!” 转头对小罗成说:“大哥,帮个忙,我腿有点软,你帮忙去打听一下,问问,这里还是何家的宅子不?” “出息吧你们!”小罗成轻轻摇头,上前敲门,一个老头把门开了一条缝,伸出脑袋问话,小落成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回头用目光求助何小慧。 何小慧看到老头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泪流满面,狂奔过去打招呼:“福伯!我是小慧!” 被叫做福伯的老头揉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之后,兴奋地叫了起来:“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 随着他的叫喊,从院子里冲出了大人小孩一帮人,围着何小慧上下打量起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更是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在众人的簇拥下,何小慧踏进了院子。却把谷俊宇等人给晾在门外看着秋风落叶。 小罗成还打趣说:“完了,未来女婿上门,让人家无视了!” 谷俊宇没计较,反而感觉很是欣慰:“她家人都还活着,多好的事?把小慧还回来,我也放心了!” 然后催促说:“赶紧上车,走人!别让她跟上咱们!” 小罗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了一脚,赶紧跟着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也该他走不了,迎面也开来一辆轿车,停车让道的时候,谷俊宇被一阵急促的敲玻璃的声音吓了一跳,窗户外是何小慧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你上哪去?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砸车了!”何小慧手里真的举着一块砖头就要砸下来。 司机吓了一哆嗦,哀求说:“老板,这是华人商会的车,你可别难为我!” 谷俊宇被何小慧从车里拽了下来,小拳头就锤到了胸口上:“你竟敢把我扔了!我恨死你了!” 与此同时,对面轿车里也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吊着怀表的中年男人,冲着何小慧就快步冲了过来,吓得谷俊宇赶紧拦在两人之间。 何小慧从他身后冲出来,抱着中年男子就喊了出来:“爸!” 误会了,原来是亲爷俩。 何父激动地打量了自己闺女一圈,也是激动异常,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啥,很像是日语,根本就听不懂。 何小慧又怕冷落了谷俊宇,过来拉着他到自己父亲身边介绍说:“这是狗子哥,哦,谷大哥,是他救了我,这几年也是他在照顾我,才让我能完整地回来见到你们。” 何父的表现却是不冷不热,用生硬的官话招呼说:“多谢顾先生了,请内堂用茶。” “何先生,我姓谷!”谷俊宇开口纠正。 何父笑容可掬:“不重要啦!请吧。”说完就自顾自拉着何小慧又回家了。 留下谷俊宇和小罗成面面相觑:老头是没看上自己啊! 谷俊宇低声说:“等会,你得给我壮面子,别揭我的短,别没眼力,演好小跟班的角色……” 小罗成轻轻叹气:“老大,日本人都不怕,还怕啥老丈人?” “谁说我怕了?我是怕你不懂规矩!”话虽这么说,抬腿迈过人家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第36章 如此美食 何家人围着何小慧笑逐颜开,嘘寒问暖,两个外地小伙子一个字都听不懂,一坐一站,相当的尴尬,完全没人搭理,何小慧被围在众人之间,想招呼他们,却压根没机会,家人太热情了,连带着家里的佣人都跟着一起兴奋。 何父总算明白过来,冷落了女儿的救命恩人终究是不礼貌的,也是很豪气地拿出两条小黄鱼放在桌子上:“”谷先生,多谢搭救小女之恩,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这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要是在北方,起码要强行塞到人家的口袋里的,就像是过年老人给小孩压岁钱一样,就这么扔在桌子上,你让那么好面子的谷老板情何以堪,拿还是不拿? 何小慧从人群里钻出来,抓起金条砸到何父的手里,用谷俊宇能听懂的官话埋怨起来:“你这是在侮辱谷大哥,他可不缺你这点小意思!” 何父有些好气了:“敢问小兄弟是何家世!” 小罗成在他身后低头小声提醒说:“他问你家是干啥的!” “我知道,你闭嘴!” 谷俊宇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家世谈不上,自创家业,小有所成而已!” “爆发户啊?”何父的表情出现了轻蔑之色。 何小慧也感觉到了父亲的无礼表现,马上替谷俊宇壮面子:“他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他能随意进出金陵国民zf,与陈、周二人都是至交,敢问何先生,可有如此能耐?” 何父马上变得热情起来,拱手说:“怠慢,怠慢了!”然后转身对家人说,“去西湖边定饭店,要最好的包间,为小慧接风,也为感谢谷先生的救命之恩!” 如今已经入冬,时鲜蔬菜少之又少,在杭州,桌上海鲜居多,谷俊宇也是有幸品尝了被吐槽千年有余的当地名菜。 何小慧还是很照顾谷俊宇的,怕他见生,不顾父母的拉扯,坚持要坐在他身边。可怜的小罗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和司机一起被撵到大厅里去吃饭。 到底是大饭店,每人面前都摆着精美的餐具,一人两双筷子,何小慧担心谷俊宇不会用,特地交代:短的是自己用,长的是公筷! 筷子都分公母,到底是城里人,真是讲究到家了。只是盘子里的菜分量实在是小得可怜,那小豆芽在谷俊宇看来,也就不过是一筷子的事就解决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因为太穷吃不起呢。 喝的酒居然是黄酒,一点劲都没有,哪里像北方人都是喝高度白酒的,就算是黄酒,还要用没有半个鸡蛋壳大的酒盅盛着,生怕喝多了。 同桌之上,除了何小慧的父母之外,还有她的两对哥嫂,从表情上看,除了何父,都不怎么能看得起这个乡下来的爆发户。 何父郑重介绍了他带来的黄酒:“正宗的绍兴花雕,谷先生长期生活在北方乡村,怕是没机会品尝到,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服务员轮流倒酒,到谷俊宇这里时,他看着那小酒盅就难受:“大姐,给我换碗吧,这小酒钩子喝着不过瘾!” 何父哈哈大笑:“一直听说北方人食肠宽大,酒量惊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换大碗!” 何小慧凑到他耳朵边取笑说:“老头说你酒囊饭袋呢!” 谷俊宇也低声开玩笑:“我要是跟你爹打起来,你向谁?” 见这对小年轻打情骂俏,何家人有些尴尬,何母瞅着自己闺女埋怨道:“没规矩!” 西湖醋鱼是一定要上的,何父还是比较客气的,示意谷俊宇赶紧尝尝杭州特色,看着白色的鱼身上面撒着几根葱丝,褐色的酱汁泼在上面,显得甚是淡雅,但是吃了第一筷子,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想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于是又尝了一口,不假,还真有。 厨师是怎么做到醋是醋味,鱼是鱼味的,还带着土腥气。 看着何家人满是期待的眼神,谷俊宇不得不再次下筷,有一种被喂了毒药的感觉。 吃了就吃了,何小慧的大哥还要让他说出对这种美味的感受,谷俊宇反问:能说实话不? 得到默许之后,他直言道:“狗都不吃的东西!” 何小慧的二哥有些不悦,对服务员说:“打开窗户,倒进西湖里去!说话真是粗俗,我们不吃了!” 服务员很是麻利,直接照做,还夸赞说:这才是西湖醋鱼的正宗吃法,直接顺着窗户扔出去。 鱼是被倒掉了,反应过来的和家人甚是尴尬:狗都不吃…… 何父干咳一声,开始主动找谷俊宇说话:“听闻谷先生与陈、周二人过从甚密,我对二人也是仰慕已久,可否带鄙人前去拜会一下?” 这又给他出了个难题,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何小慧说话解围:“爸,别为难谷大哥了,我们两个昨天才从周老那里回来,人家日理万机的,见一面很难的!” 何二哥听后很是不屑:“原来也是个耍嘴皮的角色。” 何父又问:“敢问谷先生在苏北做何经营?” 还是何小慧帮忙回答:“徐海道的财政署副署长,同时也是工商署的副署长……” 话还没说完,何二哥又开始酸溜溜的了:“原来都是副的!” 谷俊宇可不是愿意吃亏的角色,反问何二哥:“敢问这位兄台,在哪里高就?” 何二哥很是骄傲地说:“我可是清乡委员会嘉兴办事处杭州分区城南分部的负责人。”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这单位名字比命都长!月薪几何啊?” 何二哥理直气壮地说:“薪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真才实学的,才不是暴发户花钱买来的那种虚职!” 何父也是感觉何二哥说话有些不妥,就用当地方言对其进行了教育,谷俊宇一个字都听不懂。 被训了一顿,何二哥很是不满,反而更是不满,装出一副很友好的样子问:“谷先生,我们是地道的杭州人,不说官话,你也应该也能听的懂了哦,毕竟已经接触这么久了!” 谷俊宇却摇头笑呵呵地说:“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们村口的狗朝我叫了好几年,我到现在都听不懂它在讲什么。” 何二哥后知后觉,何小慧却已经笑出了声,拍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不带这么骂人的!” 何母倒是提了点靠谱的问题:“谷先生可有家室?” 何小慧翻译:“我妈问你家里有老婆孩子么?” “有媳妇,而且还是两个,孩子嘛,不多,现在五个了。”谷俊宇伸出五个手指回答。 “哦喵!”何母听后显得很是震惊,“年轻人,新时代了,三妻四妾可是要不得哦!孩子也不能当小猪一样生的!” 一下子就又把天聊死了,谷俊宇浑身难受,一顿饭吃得浑身是汗,于是脱下外套挂在椅子后面,露出了腰里的勃朗宁。 何大哥一眼就看到那把手枪,瞪着眼睛说:“哦哟,是把好枪哟!吃饭还带着枪,这习惯好奇怪哟!” 谷俊宇只能尴尬地解释说:“小玩意,路上怕有狗咬,带着吓唬狗的!” 何大哥撇嘴说:“哦哟,好人谁出门带着枪啊?” 何小慧当时就不乐意了,掏出自己的盒子枪拍在桌子上,气哼哼地说:“我也带着呢,怎么?我也不是好人了呗?” 何父却发现了大问题:“你们在苏北到底是干什么的?跟我说个实话!” 何小慧赶紧解释:“谷大哥除了在政府上班,也做点生意,带枪防身不是很正常的么?我们公司里的人都带的!” 何大哥还是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哦哟,怕不是你在外面跟了土匪吧?” 谷俊宇实在是受不了了,摇摇头表示很失望:“我把你们家闺女送回来,从一开始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搞得好像我拐跑了你们家姑娘一样,咱们不谈救人的事情,就算是陌生人同桌吃饭,也不至于这么恶心人的吧?” 何大哥又来了:“哦哟,说话还好野蛮的呢!” 如果带着手榴弹来的,谷俊宇恨不得直接拉了线扔桌子底下去。 “小慧,我吃饱喝足了,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我先去找个旅馆住下,回头再来接你!”谷俊宇实在忍不下去了,起身拿起外套就要走人。 何小慧也立刻起身拉住他:“你去哪里?我家地方大,有你住的!哪都不能去,我怕你把我丢下自己跑了!” 此话一出,全家面面相觑,心里的猜测更加趋于现实: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何母开口说:“谷先生金贵,咱们小家小院的,怕是招呼不周,怠慢了谷先生,小慧,还是安排谷先生住到我们家的旅店吧!” 谷俊宇拱手说:“不用客气,我还住得起店!”说完,轻轻推开何小慧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何小慧正要追出去,被何父喝止:“站住!坐下!我亲自去送送谷先生。” “我跟你一起去!”何小慧才不愿意听他爸爸的话,坚持出来送送。 三人一起走到一楼大厅,气氛有些尴尬,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不要命的出来送人头。 一个衣着体面,三十多岁的男子伸手拦住何父,热情地打招呼:“何会长你好!” 不等何父回答,他就瞪着眼睛盯着何小慧问:“这是小慧吧,都这么大了!几年不见,越来越水灵了,来,让叔叔抱抱!”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伸手拥抱何小慧,后者吓得马上躲到谷俊宇身后。男子不依不饶,还是伸着双手转过身要继续抱。 何父有些卑微地打圆场:“罗市长,小女怕生,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无妨,我可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没想到,现在越来越漂亮了!”这位被称为罗市长的家伙满眼冒着无礼的光,咧着嘴,显然是色胆包天之徒,“我正在找一个女秘书,我看,小慧就不错嘛!明天就来我办公室里上班吧。” 又是跟杨兴华一个样的路数。 何父拉着罗市长继续劝说:“您喝多了,我带你去那边喝喝茶……” “一边去!别给脸不要!”罗市长马上换上了一副霸道的面孔,“我看上你家小慧,是你们家的福分,你这个商会会长还想不想干了?你们何家还想不想在这杭州城发展了?” 谷俊宇晃了晃脖子,指着罗市长质问:“母鸡飞上树,你算个什么鸟?” 罗市长撩开外衣,露出腰里的南部手枪,显然是在炫耀武力:“小情郎是吧?想活命的话,马上滚蛋,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谷俊宇也露出自己腰里的勃朗宁和罗市长对视,现场马上就充满了火药味。 “跟我斗,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罗市长说着,一抬手,三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就冲了过来。 罗市长很嚣张地说:“来,给这小子上一课,让他知道这杭州城是谁的天下!” 其中一个大汉刚朝谷俊宇伸出手来,胳膊就软趴趴地耷拉下去了,是小罗成冲出来用拖把棍子打的,直接打在那人的胳膊肘处,给揍脱臼了。 第二个保镖见势不妙,马上从腰里掏出手枪,还没上膛,枪就被棍子挑上了天,落地的时候,又被棍子打到了墙角的桌子底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棍子就捅到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就喘不上气来,倒在地上使劲蹬腿抽搐。 不等第三个保镖出手,小罗成的棍子直接捅在他的咽喉处,那家伙哼都没哼就倒地不起了。 这是谷俊宇见到小罗成第一次出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脆利索,动作丝滑如水,看来这冷面银枪小罗成的外号可真不是浪得虚名。 那罗市长惊得张大了嘴,谷俊宇的枪口顺势就插进了他的嘴里。 “你刚才说啥来着?再说一遍?”谷俊宇呲着大金牙,恶狠狠地质问那个罗市长,把他整个人都逼到了墙角,举着手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求助何父。 何父伸手去拉谷俊宇,却被谷俊宇直接撵开:“弱熊!滚一边去!自己家闺女都保护不了!” 然后又咬牙切齿地问罗市长:“我让你说话呢,你咋不说了呢?说啊!刚才不是挺横的么?” 小罗成凑过来提醒说:“老大,你枪堵着人家的嘴呢!” 谷俊宇尴尬一笑:“哟,不好意思!没注意!” 待罗市长能说出话了,马上开始炫耀自己的身份:“我可是这杭州城的副市长,陈竟争那是我干爹……听口音,兄弟你苏北人吧,苏北有个瞎狗子的,你听说过吧?那是我干兄弟,你惹了我,就算回苏北,你也没活路!他可是跺跺脚都能让苏北震三震的角色!” 谷俊宇回头低声问小罗成:“我的名气有这么响么?我咋不知道?” 小罗成再次提醒:“老大,这是重点吗?人家可说了,是你的干哥哥!” 第37章 你真会提人 谷俊宇收起枪来,伸手帮罗市长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地说:“你早这么说,不就不用挨打了!我只知道陈老一向廉洁奉公,没想到,他干儿子居然仗势欺人,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你说,陈老会认你这个干儿子不?” 罗市长眼珠子一转,回过神来,马上改口说:“这位小兄弟,是我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今天这事是我有错在先,可否留下住址信息,明日我必备上厚礼,登门致歉,如何?” “等你上门灭我的口是不?”谷俊宇捏着他的腮帮子,就像在家教训李杰和铁蛋一样,“你当我跟你一样没心眼?还有,你一出事就乱提人,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认识你!” 罗市长彻底怂了:“误会,误会!我跟你们苏北的瞎狗子真的特别熟悉,经常一起在金陵喝酒,亲兄弟一样!他可是为陈老,也就是我们的干爹当白手套的,特别受器重的……” 谷俊宇咋舌说:“不对啊,你都说了,这么熟悉,那你怎么还敢调戏他的媳妇呢?” 罗市长指着何小慧,一脸的诧异:“小慧,是我的兄弟媳妇?啊呀,又闹误会了不是!都怪我,多喝了两杯黄酒,干出这样的荒唐事,荒唐啊荒唐,喝酒误事啊!” “小慧,过来!”谷俊宇朝何小慧勾勾手指,“告诉这哥们,我是谁?” 何小慧也挺得意,隆重介绍起来:“看清楚了,这位就是你非常熟悉的干兄弟,瞎狗子本狗!” 罗市长瞬间愣神,牛b吹大了。堂堂一个副市长,在外面被人揍了,沦落到还要靠提人名字来避祸,偏偏所提之人就在面前还不认识,这么丢人的事情传出去,真不如死了算了。 谷俊宇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正儿八经地教训起来:“这一巴掌是我替陈老打的,一把年纪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数?我今天打你,就是救你的命,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干爹的眼睛里可揉不了沙子!” 让何父没想到的是,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副市长居然乖乖地给一个毛头小子拱手致谢:“多谢狗子兄弟提醒,下次,我不敢了,请千万别告诉干爹!” 谷俊宇点点头,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罗市长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不过,谷俊宇还是要坚持拍他的肩膀,这是气势,必须全面碾压才够味:“虽说咱们都是同门,毕竟没见过面,闹点误会也正常,放心,我嘴巴很严!” 罗副市长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又没想到的是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又来了一句:“我身边这个兄弟,身手一流……” 话没说完,罗市长就立刻表示:“放心兄弟!我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俊宇赶紧解释,“身手一流,就是他那嘴有点瓢,就喜欢到处吹牛,你得让他闭嘴呀!”说着捻了捻手指。 罗市长马上明白过来,浑身到下摸了一遍,摊手说:“今天出门着急,也没带点俗物,明天,我一定差人送到!” 谷俊宇点点头,朝小罗成厉声说道:“我这个哥哥愿意拿5根金条私了这个事情,你记住了,拿了钱,就管好你的嘴!” 小罗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反驳起来:“我没说要5根金条啊……” 谷俊宇马上踹过去一脚,还疯狂地挤眼睛,同时高声训斥起来:“还要什么手表?” 小罗成嘴巴咧开了花:“老大,你咋这么邪性呢?” 谷俊宇又训了他一句:“你真不要脸,这大冷天的,咋还想要人家的皮鞋呢?” 结果就是,高高在上的罗副市长摘了手表,光着脚丫子仓皇逃离了饭店。 何小慧乐得花枝乱颤,何父脸却黑成了锅底,和家人站在饭店二楼走廊看着这一出闹剧,没有一个人敢下来说句话。 “谷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面对何父的请求,谷俊宇没有拒绝,两人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了私聊。 “谷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们何家在当地也算的上是清白人家,无心攀附高枝,祈望谷先生能放过小女,你也是为人父的,自然也不想自家孩子误入歧途,我说这话,谷先生应该能明白吧?” 何父的语气有些卑微,在谷俊宇看来却是十分惹人厌恶,耐着性子回答说:“明白,当然明白!没问题,本来我也想着带她回来交给你们,让她远离纷争。” 何父笑呵呵地拱手说:“那就多谢谷先生了,我何家必然会备上厚礼重谢谷先生的!” 谷俊宇冷冰冰地说:“我说过了,别拿钱侮辱我!听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你就是觉得我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混混呗?” 何父摆手解释:“我并无此意!请别误会,谷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小女少不更事,怕是会给你惹来麻烦的,我这也是为谷先生着想啊!” “行了!”谷俊宇打断他的话,“你们是豪门大户,就不脏了你家的门槛了!我明日一早就离开……” 何父又发话了:“说句不太合适的,小女性格倔强,如果我强留她,只怕她今晚就会跟我闹翻,所以,我想……”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替你安抚她,然后,连夜离开你们这破地方!” 回到饭店,何小慧跑过来拽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们都说啥了?” 谷俊宇撒谎说:“我跟你爸说好了,就在杭州玩几天,到时候,带你一起回去! ” 何小慧不明就里,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明天就带你去游西湖!” 刚要分开,她又猛一回头,指着谷俊宇腰里的勃朗宁说:“防止你骗我,把你的这个宝贝疙瘩抵押在我这里!” 谷俊宇没有拒绝,当即在门口解开裤腰带,把手枪连同枪套一起拍到她手里:“这是我的传家宝,这下你放心了吧!” 饭后,看着二人入住何家开的旅馆,何小慧才安心地跟随两个哥哥回家了,陪着家人聊天到后半夜。 次日一早,她换上了好看的衣服,着急忙慌地跑去旅馆找人,结果被告知,客人昨天半夜时候就开车离开了。 “瞎狗子!你骗我!”何小慧气得原地跺脚,眼泪打转,马上回家去跟自己的亲爹理论。 何父振振有词:“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亲眼看到的,昨天晚上在西湖饭店,那么高档的地方,食客非富即贵,你看那姓谷的,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你跟着他能学什么好?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就铁了心为了一个外人,让我们伤心呢?” 何小慧也是刚烈性子,当即就跟亲爹吵了起来:“你说他是地痞流氓?好,就算他是!我被人欺负了,你们这些高尚的人,还是我的亲爹亲哥哥呢,只知道点头哈腰,一味求饶,只有你们口中的地痞流氓挺身而出,不惜以身犯险,在我看来,他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何母也出来劝说:“女儿啊,你看他长的那个样子,没个正经的,满嘴脏话,你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跟这样粗鄙的人厮混,可是掉了颜面的!再说了,这得罪了罗市长,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 何小慧噙着眼泪反驳起来:“掉颜面?当初山东打仗,我从学校一路辗转到了徐州,差点被人卖到了妓院里,就是这个你口中的粗鄙之人,拼命把我从歹人手中救出来,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不曾亏待了我。如果没有这个粗鄙的人,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这个闺女,就算是见到了一个从妓院出来的大户小姐,你们的颜面又在哪里?” 何父拍着桌子训斥起来:“伶牙俐齿,蛮不讲理!我们怎么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他都是一个有两个老婆的人了,还把你留在身边,肯定是有所企图的,男人的那点心思,我懂的!” “那是我愿意,就算是当个小,没名没份,我都跟着他!”何小慧气急败坏地反驳起来。 何父怒斥:“家门不幸啊!他一个乡巴佬,到底有哪点好的?” 何母感慨:“这是被迷惑了啊!” 何父交出自己的两个儿子,下令说:“让你们的媳妇把小慧给我看好了,哪里都不能去!过两天,我给她安排跟那些达官贵族的后生相亲去,再跑下去,都成了野人了!” 两个哥哥不由分说,就把何小慧被拽到房间里锁了起来。 第38章 此人断不能留 谷俊宇和小罗成二人并没有离开杭州,而是换了一家旅馆住下了。 小罗成替他鸣不平:“不就是有点臭钱么?你看小慧她家人那嘴脸,跟欠他二两似的!不多说真诚感谢的话就算了,看他们那样,还让人觉得是你拐跑了他们家的闺女呢!” 谷俊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幽幽地说:“理会这些俗人干啥?还是想想怎么干点捞好处的事情吧!” 小罗成来了兴趣,凑近了问道:“你是盯上了那个姓罗的了?” “此人断不能留!”谷俊宇下定了决心,“一看这人就是没气量的小人,咱们一走,绝对会为难何小慧一家,我走得也不安心!从这个货的做派来看,绝对是铁杆的汉奸,欺男霸女的,留着终究是祸害!” 小罗成开始摩拳擦掌:“半月会终于可以开张了!让我上门去弄死他!” 谷俊宇摆摆手说:“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办事的风格,你还不懂?” “懂,懂!”小罗成马上蹲下来给他捶腿,谄笑着说, “顺手牵羊,师出有名嘛!” 用旅馆的电话联系上了莫家康,现在的陈竟争已经很难单独联系上了,毕竟成了二把手,而那位一把手旧疾复发,很少有主持工作了,担子自然都落到了陈竟争的肩膀上。 莫家康白天接到谷俊宇的电话,晚上就开始吹枕边风:“德百这两日因私事去了杭州,无意中得知你另外一个干儿子罗书奎假借你的名号,到处吃拿卡要也就算了,还当街强抢民女,公然声称你是他的后台,这样下去,影响着实不好!” 陈竟争表现得很淡然:“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必在意,再说了,那谷俊宇也不是个善茬,他的话不可全信!明日,去电训诫一番就好。” 不得不说,陈竟争还是挺护犊子的。第二天,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谷俊宇的耳朵里,确实有点出乎意料,那只能换个方子了。 又费了老半天劲,才要通了杨兴华的电话,谷俊宇马上化身正义使者开始通风报信:“陈老的干儿子,也就是杭州的副市长罗书奎,明目张胆地大肆抢夺民财,如果能拿下这儿姓罗的,一定可以打压一下陈老的气势。” 杨兴华对之前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不过这个有力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绝对是陈竟争的一个把柄,自己的姐夫借题发挥一下,绝对可以给姓陈的一个难堪。 可他嘴上却是非常的不客气:“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获得我们的信任,出卖长官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以后,让谁还敢信任你?” 谷俊宇说话毫不客气:“不要因为咱们之间的小矛盾就坏了陈老的大事,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虽说你现在贵为财政司长,也不过就是因为周老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才给你这个职位,你如果不想法立功,哪天你姐跟周老离婚了,那到时候你狗屁都不算!甚至还会被推出去搞个大义灭亲,有句话叫忠言逆耳,你爱听不听,晚上我等你电话。” 杨兴华虽然气愤,也细细琢磨了谷俊宇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现在的自己只会敛财,一点都不帮不上那个名义上的姐夫,确实该找机会表现一下了。 次日中午,便接到了杨兴华的回电,他将以巡查专员的身份专程去杭州调查那个罗书奎。 挂了电话,谷俊宇长出一口气,事情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电话和小罗成的情报了。 小罗成没有让他失望,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查出了罗书奎的住址。 不出预料的,莫家康的电话晚上就打了过来,语气听起来很是着急:“陈院长让我转告你,马上设法让罗书奎闭嘴!” 谷俊宇反问:“是不是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莫家康回答:“对,销毁一切证据!” 谷俊宇扔下电话,得意地哼着戏词在豪华套房里转悠起来:孤王今朝喜盈盈, 满朝文武齐贺庆…… 小罗成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厉害啊,你怎么知道陈竟争会让咱们设法除掉那个姓罗的?” 谷俊宇苦笑着摇摇头,回答说:“这么多的干儿子,都是他的棋子罢了,到了关键时候,该舍就得舍,这要是让周福海给将了一军,他这个二把手,可当不安稳咯!” 说完这些,大手一挥:“走,今晚办正事去!我让找的人手到位没有?” 小罗成掏出自己的木牌,也是很得意:“老大放心,大小咱也是沛县洪门成字辈的大师兄,凭着这个牌子,只要是全国干码头的,都是自家兄弟爷们!” 谷俊宇对他的木牌子来了兴趣:“牛b!赶明借我玩两天,我也拿出去装一装!” 小罗成马上收起牌子:“就算是把我媳妇借给你,这牌子都不能借给你!” “看你那抠门样吧!我媳妇都用不完,不稀罕你的!”谷俊宇抬手看表,“好,准备行动!” 罗书奎的宅子在郊外,人烟稀少,大路上却停着十几辆黄包车,小罗成一拍手,连同车夫一起二十多人马上跑步围拢过来,齐刷刷地冲他低头打招呼:“成爷!” 一个带头的大汉走出来很恭敬地拱手说:“禀成爷,我是王大明,洪门杭州分舵的精英都在这了,请尽管吩咐!” 小罗成指着谷俊宇说:“这是谷老大!” 王大明很恭敬地朝谷俊宇致意:“谷老大好!”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早听说洪门的兄弟都是忠勇之辈,今天晚上,我就带着兄弟们惩奸除恶,到时候,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王小明语气坚定:“请谷老大吩咐!”说完叫上来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马上报告说:“罗书奎院子里养了两条日本狼狗,五个炮手,两支短枪,三只长枪……” 谷俊宇有些挠头了:“不好搞啊,一动手,动静就大了。” 王小明笑呵呵地说:“谷老大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从腰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竿介绍说:“吹管,带毒针的,就算是一头牛也能麻翻!” 谷俊宇好奇地接过来,在路灯下查看,这玩意制作很是简单,就是一根细竹竿打通了,把缠着一团丝线尾巴的绣花针插进去,针头上是沾了蛇毒的,用嘴一吹,起码能射出去十来米远,足够用了,虽不致命,起码能让人四肢麻痹,很是适合近距离搞偷袭。 这些洪门的人还挺专业,两两合作,搭人梯爬上墙头,朝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吸引那些炮手牵着狗前来查看,然后一起发射毒针,把人和狗都放倒之后,跳进去一个人跑去打开了院门。 半根烟的功夫之后,五人俩狗都被捆了起来,封住了嘴,扔进了门楼里,留下几个人看守,剩下的人悄悄摸到了罗书奎的堂屋,一个兄弟用匕首伸进门缝,慢慢拨动门栓,门打开之后,五个人摸进了内室,用火折子点燃了两个火把,踹开卧室的门,把火把扔了进去,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控制了起来。 一声口哨声就是得手的信号,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电灯拉亮了,罗书奎赤身裸体,被两人按着跪在地上,嘴里还被塞了一条毛巾,床上还坐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正吓得浑身发抖。 有兄弟给谷俊宇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罗书奎对面,谷俊宇大模大样地坐下,弯着腰盯着地上的罗书奎,冷冰冰地说:“干爹让我来警告你,财政司的人要来查你了,不该说的别说,明白不?” 罗书奎疯狂点头。 谷俊宇接着说:“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不要吵闹,你听说过我,也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明白不?” 第39章 钱在哪里? “兄弟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出现!” 刚能开口说话,罗书奎就开始拼命求饶。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也知道快死了是不?” 罗书奎点头回答:“我知道干爹的手段,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一定是他派你来灭口的,我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所以,求兄弟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 谷俊宇摇摇头:“我也想放了你啊,咱们兄弟都一样,别看现在风光,不一定哪会就被没命了,人家能给咱们一场富贵,也能随时要了咱们的命。我得庆幸,我比你低调,不会到处给他惹麻烦,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到处打着他的名声四处惹祸。你该啊!” 罗书奎的语气显得更慌张了:“兄弟,我真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钱!真的,都给你!” 谷俊宇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办这个差事,但是没办法啊,我的命也在人家手里捏着呢,不过,干爹可以帮你照顾你一家老小,保他们终生衣食无忧,只有你闭嘴了,他老人家才能睡安稳觉!” 罗书奎自知在劫难逃,反而放松了下来:“哼,别假惺惺了,你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这么多废话,开个价吧!” 谷俊宇看着左右兄弟,大声笑了出来,众人也跟着笑:“哎呀,不愧是当大官的,很明白事理哟,这价格呢,得由你来开,如果是我一个人,十来根金条就打发了,这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呢,也都有家小要养活,放了你,我们都得亡命天涯,所以啊,得看你出的价格划算不!” “好好,房子里的古董字画,都是你们的,保险柜里还有几十斤金条,还有美元大洋,也都是你们的!这个宅子,都能给你们!”罗书奎马上就开始展示自己的诚意,“这个女人,也能给你!” 小罗成一脸嫌弃地骂起来:“当我们老大跟你一样呢?赶紧的,还得加点!” 罗书奎继续加码:“地契,店铺,都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挂在我名下的,你们也都可以拿走的!” 谷俊宇吸溜一下空气,摇摇头说:“你啊,很不规矩啊,这只是吓了你一下,就敢指名道姓地骂干爹!” 根据罗书奎提供的密码,王大明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扔在床上,谷俊宇看了之后又咂咂嘴:“就这点玩意?我怎么就不信呢?你的诚意呢?” 罗书奎愣了一下,再次乱了心神:“还有,暗室里还有!我带你们去。” 他所谓的暗室藏在书架后面,横着一推,就出现了一个木门,打开来,就是一个小仓库,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都是大洋、黄金和古董字画,不值钱的中储券装了好几箱子。 谷俊宇一挥手:“赃款赃物,全部没收!” 罗书奎哀求道:“这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兄弟,能不能饶我一条狗命?” 谷俊宇点点头:“都说是兄弟了,你出的价格,我很满意,不过呢,我可不敢放了你,不然,你跑到干爹那里一告状,死的可就是我了!但是,你放心,你既然都开口求情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你的那两条狗,我就不杀了!” “你他妈的瞎狗子……”罗书奎听完彻底绝望了,扯着喉咙就开骂,不过马上就被小罗成一记手刀给打晕了。 谷俊宇挥手说:“给他穿好衣服,让他死得体面点!” 小罗成凑过来问:“那女人和炮手咋办?” 他得到的答复是:“自己看着办!” 这个“看着办”却实在很难办,因为谷俊宇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办,毕竟心肠还没有那么歹毒。 看小罗成有些犹豫,谷俊宇改口说:“算了,看那姑娘好像也是被绑来的,给点钱,让她远走高飞吧,至于那几个炮手,还啥都不知道,留着就留着吧!不管怎么说,你们老大我还是很善良的,从不伤及无辜!” 十几辆黄包车装得满满当当,等搬完财物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好在没有碰到巡逻的日本兵。 等杨兴华带着人来缉拿罗书奎的时候,罗家的院子已经被付之一炬,罗书奎也被发现吊死在院子里的树上,所有的证据都被抹干净了。 气得杨兴华破口大骂:“姓陈的这条老狐狸,动手真他妈的快!” 谷俊宇第一时间找电话联系了莫家康,只说了几个字:“事已办成!” 带着财物来到一片偏远的贫民区,这里地方不大,低矮破烂的窝棚里挤满了逃难的人群,衣不蔽体的小孩子蹲在狭窄的街道上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人流,伸着手,希望能获得一些吃食,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大人们白天出去干活挣点米面回来,只剩下这些孩子大的照顾小的,如果父母一天都没挣到吃的,他们就要一起跟着饿肚子。 再想想家里的李杰和铁蛋两个吃饱了精力旺盛四处惹祸的家伙,真想回去再揍一顿。 这就是战乱年间底层百姓生活境况的一个缩影。 同样都是经历过这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谷俊宇感同身受,咬着牙看着这一幕,甚是心疼。 洪门的据点是贫民区中间的一座古庙,门口停着一堆黄包车,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王大明介绍说:“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洪门的兄弟也想关照这些穷人,奈何能力有限,从码头上跟本地人拼命抢点食来接济这些难民,也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眼瞅着入冬了,大家的日子实在是难熬了,每天都有人饿死……”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别说了,我之所以把钱拉到这里来,也没打算带走!就当我是为国民尽一份心吧。” 王大明突然双手叉腰,然后右脚上前勾起,右手伸出大拇指,来了个凤凰三点头,其他兄弟全部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膝盖上,齐声呼喊:“谷爷高义!” 谷俊宇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伸出双手劝说:“别这样,担不起如此大礼!” “担得起!”王大明掏出一块木质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字,“这是大字辈腰牌,与上海分舵主张仁奎平辈,只要谷爷拿着这个,但凡有事,不管是青帮洪门还是哥老会,都会鼎力相助!” 谷俊宇接了腰牌,问小罗成:“我这个比你那个谁的辈分高!” 小罗成干咳一声,假模假样地回答:“我这一枝传承不多,这辈分嘛,自然就高了一些,高的也不多,也就十三辈吧…放心,你是我老大,我总不能让你叫我一声爷吧!” “滚蛋!”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还想占我的便宜!” 众人被惹得哄堂大笑。 谷俊宇交代王大明说:“所谓坐吃山空,这钱虽然不少,可眼下这么多的难民,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一定要拿着这些钱搞一些能挣钱的营生,开车行、烟馆、杂货铺啥的。” 王大明拍着胸脯说:“谷爷放心,我等兄弟用性命担保,定然不会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谷俊宇点点头:“这个我信,把那些古董字画给我装箱子留着,我还要拿回去交差。金条,我也要带走一半。” 交个屁的差,纯纯就是因为自己不想白跑一趟,这不符合谷俊宇贼不走空的风格。 第40章 瞎狗子,你给我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借来的司机瑟瑟发抖:“大哥们,我只是跟着混口饭吃的,你们玩得太大了,别害我啊……” 不过,一把大洋撒在跟前之后,他马上就改口说:“大哥你放心,兄弟我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钱可以搞定这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剩下的那一点事情是因为钱不够。 办完正事,两人回到旅馆睡了个昏天暗地,肚子饿得咕咕叫都懒得爬起来。 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惊醒,谷俊宇下意识地去抓枪,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枪已经押在何小慧那里了。 小罗成紧张兮兮地站在门后,示意谷俊宇准备跳窗户走人。 门外响起了何小慧的叫喊声:“瞎狗子,你给我开门,你个大骗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说话不算话……”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打开门后,何小慧冲进房间里,扯着谷俊宇的耳朵就开始训斥起来:“你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好的,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么?” 小罗成很是识相,丢下一句话就冲出了房间:“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有话好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跟个泼妇一样?”谷俊宇哀求着她松开手,“你咋找这里来了?” 何小慧叉着腰,气呼呼地说:“今天早上我就听家人说那个罗副市长上吊死了,家也被烧了,我就知道是你干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出气的!那也不至于要人的命啊!” 谷俊宇解释说:“他要是不死,你们全家就过不安生,就算我走了,也不安心!” 何小慧一把抱住他,开始哭起来:“我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别这样!撒开,撒开!”谷俊宇的手不知所措地举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只能用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劝说道,“孤男寡女的,说不清楚!” 何小慧还是死死抱住他不撒手:“就不!你个骗子,我恨死你了!”说着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疼得谷俊宇呲牙咧嘴。 等她的情绪安稳下来,谷俊宇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兵荒马乱的,就别跟着我们这群糙老爷们瞎混了,在家过安稳日子,不也挺好的么?”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不行!我才不要留在这个汉奸家庭呢!” 谷俊宇知道她的意思:“其实,在日占区的,也不一定都是汉奸,你爸当商会会长,你两个哥哥在政府上班,也不过就是为了生活不是?我不是也是混了两个职位么,也是在给国家出力……” “你别说了,他们就是汉奸!大汉奸!”何小慧越说越气,“你知道我爸能干什么事么?他想让我嫁给大汉奸的儿子当老婆!打死我都不干,我就是要跟着你走!” 正在说话间,门外又传来男人的叫嚷声:“就是这个房间,给我把门踹开!” 谷俊宇第一时间往何小慧腰里摸,别误会,他是在摸手枪的。 何小慧却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蒙上被子,自己也甩掉鞋子一起钻进了被窝,按住谷俊宇的脑袋说:“是我爸爸带人来抓我了,我是跳窗户跑出来的,你别说话!” 门被踹开了,何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带着自己的家人,这是来抓人了。 进门口见到一对狗男女躲在一个被窝里,何父马上扭头不看他们,跺着脚骂起来:“混蛋啊,家门不幸啊!有伤风化啊!” 何母随后进来,差点晕过去,被两个儿子扶住了。 何小慧用被子挡着身体冲他们大喊:“都出去,我们都没穿衣服的!” 她的两个哥哥却不管那些,冲过来就要拉扯谷俊宇,她把手枪伸出被窝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吓唬说:“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死给你们看,不信就试试,我可不是五年前的何小慧了!我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两人马上吓的退后两步,何父指着谷俊宇气急败坏地说:“他一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的?至于让你这么作贱自己么?” 何小慧倔强地回答:“他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好,是,他的长相是不入你们的眼,可在我心里,他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他在一起,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害怕,他都会用脑袋把天给顶住!你们呢?都是怂包软蛋!我让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都当了缩头乌龟是吧?” 何父却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斥责说:“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我们是文明人,就该用文明的办法解决问题,像他如此粗鄙,只会惹来灾祸,况且,他还是个狂妄之徒!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在金陵根本就是毫无建树,就是个乡野村夫!” 何母稳了稳心神,也劝说道:“现在,那个罗市长死了,现在没人欺负你了,囡囡啊,你还怕什么呢?听妈妈的话,别闹!” “我没闹!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们两个早就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呢,你们说啥都没用!” 何小慧的话一出口,全家人都愣神了,面面相觑,都显得不知所措。 谷俊宇也跟着愣了神,何小慧的手在被窝里捅了他一下,他马上明白过来:“嗳对!俩孩子了!我们刚准备造第三个孩子,都没穿衣服,你们能出去一下不?让咱穿上衣服再说话!” 何父气得一甩手出去了,何家两个兄长出门之前恶狠狠地指着谷俊宇,嘴里嘀嘀咕咕,何小慧抄起枕头甩了过去:“不许你们欺负我家男人!” 谷俊宇跳下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叹气说:“小慧啊,你太狠了,把你狗子哥给卖了个干净!咱哪里来的两个孩子?” 何小慧偷偷瞄了他一眼,马上抹着眼泪哭诉起来:“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还不想负责人!你个坏人!” 谷俊宇委屈地想跳窗户,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不带这么讹人的!你狗子哥可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根本就看不上我了?那个日本女人你都能下嘴吃的下去,我哪里比她差了?” 何小慧越说越委屈。 “啊呀,两码事!”谷俊宇急得团团转,“这算哪门子事啊?让我回去咋跟你嫂子交代啊!” 何小慧抽噎着说:“还是我看错了人,你就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算我眼瞎了,本想着让你帮我糊弄一下家人,太失望了!我可不想当汉奸,你知道的,我是新四军,我这样不回去,可就是逃兵了!我不想当逃兵,会愧疚一辈子的!你就忍心看着我一辈子良心不安么?” 谷俊宇听后摆摆手:“行了,别装了!我就再帮你这一次,说好了,只是假扮的,回去之后,不许跟任何人说!” 何小慧变脸一样,马上就乐开了花,从床上跳下来,抓着他的胳膊晃悠起来撒娇了:“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小罗成回来看门被踹坏了,冲进来查看情况,不过马上就扭头向外:“哟,老大,你这身体够虚的,这一会的功夫,衣服都穿好了!” “别扯老婆蛋!”谷俊宇没好气地说,“去车上,带几件古玩字画,我要去拜会新老丈人!” 临了还叹气加上一句:“造孽啊!” 第41章 拜会老丈人 何家二哥进屋来了,冷冰冰地说:“老爸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回家去说!”说完就甩手离开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啥,看那样子,反正没说啥好话。 出了门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已经在旅馆里睡了快一整天了。 在车上,小罗成忍不住继续取笑起来:“老大啊,你咋就跟丢蛋的母鸡一样呢?出门一趟,你们两个成了好事了,我啥都没捞着,这上哪说理去?” “你给我闭嘴,回去之后,啥都别说,不然,我让你渣都不剩!” 训完小罗成,谷俊宇虚心向司机请教:“这位大哥,像你们南方大城市的女婿进门,都送啥礼物?” 司机还挺骄傲:“肯定不能像乡下人送那些拿不上桌面的鸡蛋点心之类的啦,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送礼一定要显得有水平啦,给文盲一定要送字画,给文化人一定要送钱,他们越说一辈子最不喜欢什么,你越要送什么,道理,你懂得咯!” 谷俊宇回头问何小慧:“你爸爸平常好说最不喜欢什么?” 何小慧想了想,回答说:“他最不喜欢男人粗俗!而且还说不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谷俊宇哈哈大笑:“老格调的,那就好办了,我正常发挥就行了,至于俗物,我早有准备!” 司机又提醒说:“女婿第一次上门,一定要够气派的,送礼的时候,要把娘家的男女老少都要照顾到的……”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小罗成问司机:“司机大哥,看你这么有经验,你有几个媳妇?” 司机马上住嘴了,还不忘嘟囔一句:“扎心了,兄弟!” 到了何家,小罗成和司机来回几趟,把那些古玩字画摆满了茶几。 何父何母二人虎着脸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这些盒子不屑一顾,何小慧拽着谷俊宇的衣襟提醒说:“你就不该给他们送礼的,浪费了!这得多少钱啊?” 谷俊宇低声回答:“啥钱不钱的?今天我就得把前两天丢的面子给找回来!” 都没人招呼两人落座,何父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盒子没好气地说:“把这些腌臜破烂都扔出去,别脏了我何家的地方!” 何小慧拉着谷俊宇坐在他们对面,也是冷冰冰地说:“他是我男人,你们不能欺负他!不要看不起人,虽说他人长得不行,可绝对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不堪!” 谷俊宇低声提醒说:“咱以后别拿长相说话!说啥我也是村里有名的俊后生!” 何小慧白了他一眼,自顾自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瓷花瓶,又打开一个长条纸盒,里面是一幅古画,何父偷偷瞥了一眼,并不说话。 何家大哥挺好奇,抓起花瓶鉴定起来,然后非常震惊地说:“这是元朝官窑出品呢,啊呀,这釉面,这工艺,这落款,啊呀,好东西啊!” 小心翼翼地放下花瓶,又拿起画卷打开来看:“啊呀,郑板桥的竹子,啊呀,这可是真货啊……” 何父还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训斥起来自己的大儿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都是一些俗物,俗不可耐,我平生最讨厌靡靡之音和这些俗物!” 何家大哥才不管他,又打开一个画卷,惊呼起来:“唐寅的纯属秋霜图!啊呀,了不得啊,妹婿,你是哪里弄来宝物?” 大舅哥被成功攻克,何父的眼睛偷偷瞄着那幅画,手心都攥出了汗,可为了面子,还要保持自己的威严:“没出息的东西!” 何家二哥翻着白眼说:“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难得豪气一把,还被人当成是假货,是不是假货,罗书奎能不知道? 招手示意小罗成过来,气呼呼地说:“二哥说了,这些都是假的,马上抱出去,该砸的砸,该烧的烧!不能让何家丢了面子!” 小罗成二话没说,马上抱着花瓶就要出门砸了,却被何父给拦住了:“暴殄天物啊!老祖宗的东西都要毁在你们这些不孝子孙手里了!装起来,装起来!别磕碰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岳父大人不用慌张,咱们家里又不缺这个,既然二哥都说是假货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何父瞪了何家二哥一眼:“你给我滚出去!” 看来,何父内心也是松动了,不过还是很威严地说:“谷老板啊,礼物太贵重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岳父啊……” 刚一开口就被抬手打住了:“别这么叫,我还没认你这个女婿呢!” “好好好,何先生!”谷俊宇马上换了个称呼,用很真诚的语气说,“其实呢,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国宝,日本早就琢磨着想弄到日本去,别人都说我是汉奸卖国贼,那是俗人的看法,我不跟他们计较,你说的对,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毁在我们手里。所以,我就想着想请何先生帮忙保存,待国家光复之日,再让它们重见天日,也算对得起咱们多年的忍辱负重!” 何小慧给他竖起大拇指,在他耳朵边低声夸奖起来:“还是我狗子哥厉害,哄人都不带犹豫的!” 谷俊宇假装不服气地说:“什么叫哄人,这是我的心里话!何先生现在日本人的统治下,担任商会会长,身后一定少不了人戳脊梁骨,其实,我们两个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都在人物负重,你们只是不懂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让一直威严的何父给说哭了,掏出手绢来擦眼泪:“没想到啊,最理解我的,竟然是我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土包子!世人都说我是汉奸走狗,看着我锦衣玉食的,其实,四处点头哈腰,受尽屈辱,我内心的苦,谁又知道呢?” 何小慧低头小声嘟囔起来:“真虚伪!” 谷俊宇起身过去,坐在何父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一起哭起来:“苦啊!” 连何母都给挤得没地方坐了,只能无奈地站起来让位,让这两个虚伪的爷们抱头哭个痛快。 何小慧忍不住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咋这么恶心呢?” 第42章 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看这一老一少没完没了的样子,何母也烦了,干咳一声提醒说:“到饭点了!” 何父马上收起情绪,摆手说:“好,开饭,贤婿登门,让厨房再加两个好菜,西湖醋鱼安排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那个就算了吧……” 何小慧笑嘻嘻地问:“何老头,你是接受狗子哥了?” 何父马上扮演起一个慈父的角色:“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路是你们自己走的,我们都老了,管得太多,只会牵绊你们的脚步。当父母的,我们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小何的表现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能舍命保护你的男人不好找了,好好珍惜吧!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何母也换上了笑容:“啥时候把孩子带来给我们看看?” 谷俊宇匆忙解释:“现在孩子还小,下次一定带过来。” 何家两个哥哥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何二哥斜着眼睛说:“堂堂何家大小姐,竟然去给人做小,这要是传出去,还让我们何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何小慧来气了:“那我沦落风尘的话,你们何家就有面子了不成?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你管不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二哥啊,听说你现在还只是在城南片区管事,等我去了金陵,打个招呼,把你调市政府里去上班吧。” 他顿了一下,马上改口说:“也别等了,明天,趁着陈司长来杭州了,你跟我一起去见见他,直接把你调到杭州财政署去,以二哥的能力,起码能当个主任。” 何二哥当时就闭嘴了,何二媳妇马上殷勤给谷俊宇夹菜,笑意盈盈地说:“你二哥不会说话,小谷啊,嫂子给你道歉,这工作的事情,还要请你费心了!” 何小慧敲着桌子,正色说:“打住打住,聘礼有了,我的嫁妆呢?” 何家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到底还是何父见过世面的,最先稳定下来,笑呵呵地说:“有的,自然是有的!我何家的女子出阁,怎能寒酸了!” 谷俊宇歪头对何小慧低声说:“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别演砸了!” 何小慧也小声回答他:“你说的,做戏要做全套的嘛!” 谷俊宇还是很会说话的,摆手说:“能娶到小慧,已经是我三生有幸,嫁妆什么的,就免了吧,相隔千里,我这也不好往回带啊!” 何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事传出去,我何家脸面何存!既然大件物品不便运输,那就兑换成金条吧!” 何小慧又偷偷跟谷俊宇说:“这下放心了吧,本小姐绝对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和死不要脸的精神,谷俊宇成功用一顿饭的功夫让何家彻底接受了自己,被奉为上宾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吃完饭,何父主动挽留说:“既然早就是一家人了,那就在寒舍住下吧!外面那些旅馆不干净。”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进屋去欣赏这个便宜女婿送来的古董字画了。 两人被迫住进一个屋子,面面相觑之后,场面又变得尴尬起来。 谷俊宇不好意思地说:“我打地铺!” 何小慧倒是表现得很大方:“南方阴寒湿冷,打地铺会落下病的。还是睡床上吧,你老实点就行!” 两人连灯都不敢关,一起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都像有小鹿乱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慧啊,咱们玩得有点大了吧,上哪变出两个孩子来给你爸妈看?” “怕啥,家里不是那么多孩子么?借两个来糊弄一下呗!” “跟你长得又不像,怕是不好糊弄啊!” 何小慧没接话,猛地换个话题:“你跟我爸爸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么?” 谷俊宇问:“哪句?” 何小慧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要嫁妆时候说的话!” 谷俊宇回答:“当然说的是真的!路途那么远,大箱子小行李的,怎么往回带,我还听说,你们这边大户人家嫁闺女,连棺材都当嫁妆送过去的。” 何小慧转身向外,把被子全部卷到自己身上,气哼哼地说:“我问的是这个吗?不跟你说了,睡觉!” 谷俊宇被冻得发抖,试图拽了拽被子,何小慧根本就不让,拽了好一会,才给他留了窄窄一个边,为了盖上被子,两人挤在半边床上,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了。 谷俊宇很正经地说:“小慧,你为自己的将来想过没有?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嘛,我可不能耽误了你!” 何小慧不逗他了,把被子还回来,又推了他一把:“挤死我了,那边去去!现在国土沦丧,民不聊生,我们都是有志青年,应立志救国救民,儿女情长应该放在最后考虑。” 谷俊宇表示反对:“胡吊扯!这两个事有啥冲突么?你说你都多大了?二十多了,你如花嫂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如果你有心上人,你跟我说,我帮你把他给绑来!” “不稀罕你的拉郎配!”何小慧蒙上被子,“睡觉啦!明天带你去游湖!” 不过她很快就把头伸了出来,打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你放屁啦?” 谷俊宇嘿嘿一笑:“被窝里放屁,这叫能文能武!” 第二天,两人顶着黑眼圈起来,说好的去西湖游玩,去不成了,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财政司的杨兴华登门拜访了,让全家人包括谷俊宇都很是意外。 第43章 上门的骗子 可能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这个妹婿还是个爱吹牛的暴发户,何小慧的二哥一听说杨兴华来家里,第一反应就是酸谷俊宇一顿:“昨天吹的牛,今天就要被捅破了,杨司长真的来了!” 何父虽然有些紧张,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稳了下来,马上让佣人把房子收拾一下,家里女眷也都要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迎接朝廷大员来访。 谷俊宇跟在何父身后去门口迎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站在门口,非常有气势,身后跟着一个端茶杯的,一个抱文件的,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充当随从。 抱文件的男子高声问道:“谁是杭州商会的何会长?这位就是我们的杨司长,今天是作为特派员亲自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何父满脸堆笑,拱手回答:“鄙人正是,请特派员内堂用茶!” 谷俊宇见到中年男子之后,强行忍住笑,这些诈骗犯实在是太嚣张了,都敢上门行骗了,这家伙跟杨兴华确实有些相像,如果用报纸上的真人照片进行比较,是很难分清真假的。 他没有当场拆穿来人的把戏,耐着性子想看他们想玩啥猴。何父朝他使了个眼色,谷俊宇明白过来,马上上前搂住“杨司长”的肩膀套起了近乎:“老杨啊,来之前咋不跟我说一声呢?兄弟我也好去接你啊!” 身后两个大汉伸手过来推他:“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杨司长称兄道弟的?” 谷俊宇放开假货,满脸惊奇地问:“我草,咱们才多久没见,你咋就不认识我了呢?你好好想想,我是谁?上次咱们上海招商会上一块喝酒呢,还当着周老的面拜了把子呢!” “杨司长”反应挺快,马上就表现得很是热情,“原来是兄弟你啊,怪我,当时我喝多了,最近事情太忙,实在想不起来了!莫怪,莫怪!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啊!” “这是我老丈人家,那走吧,咱们进屋聊聊去!”说着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进了客厅。 “杨司长”茶也没喝,张嘴就开始说正事,“我们这次是来调查罗书奎贪腐一案,涉案金额巨大,影响十分恶劣,你们也应该听说了,人自杀了,企图搞一个死无对证,但是,我们的原则就是彻查到底,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何会长跟此人过从甚密,而且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何会长曾协助此人收受巨额赃款。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此话一出,可把何父给吓坏了,浑身筛糠,赶忙解释:“冤枉啊,我跟他只是正常工作上的交流,并无如此龌龊勾当啊!” 转头又给谷俊宇投去求助的眼神:“好女婿,快帮我跟特派员好好解释一下啊!” 谷俊宇却选择站在“杨司长”这边:“岳父啊,就别解释了,既然杨司长说这话了,咱们就陪着杨司长去市政府说清楚就是了!配合一下。” “杨司长”却抬手说:“既然何会长是我这位兄弟的岳父,这个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就不用去市政府了,我呢,回到金陵,歪一歪笔杆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是不是要点小意思上下打点一下啊?”谷俊宇笑呵呵地问,“需要多少,尽管开口,我们绝不推辞!” “杨司长”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你啊,真是调皮。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都是兄弟,你也知道我的,我绝对是以廉洁奉公为宗旨,确实如你所说,是很多关节还是需要活动一下的,不然,不好交代啊!” 谷俊宇突然变脸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甩到他脸上:“给我滚蛋!老子给你脸了是不?当上司长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是不?当初拜把子的时候,你可是当场认我当大哥的,今天敢把心思动到我的头上了,胆子肥了你!” “杨司长”身后的人马上上前来训斥:“放肆,敢对杨司长无理,是不是不想活了?” 何家人都吓得躲起来了,只有何小慧抱着肩膀靠在墙边乐呵呵地看热闹,二哥把她拽到屋里就开始埋怨起来:“小慧啊,你这是哪里找来的灾星,这把杨司长给得罪了,咱全家可就完了!” 何小慧轻松地笑着说:“怕什么,你放心,那个杨司长不敢把你妹婿怎样的!” 何二哥瞪着眼睛问:“啥?我这个妹婿到底是啥身份,连司长的脸都敢打?还自称是人家的大哥,不要命啦?” 何小慧神秘兮兮地说:“他的身份,保密!你只要记住,以后,别给他甩脸色就行了!” 谷俊宇朝“杨司长”的跟班投过去恐吓的眼神,训斥说:“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连周老都不会插手过问,你们算什么东西?” “杨司长”听后,朝手下挥挥手,谷俊宇过去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凑在耳边说:“走吧,兄弟,今天大哥就再给你讲讲规矩!”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这位“杨司长”很是配合,“今天多有得罪,改日登门拜访!” 谷俊宇问:“那我岳父和这个案子还有关系没?” “杨司长”摆摆手回答:“没有,肯定没有,不说了么?都是误会!”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上次从我这借走的两千万还赌债,说好的月末给利息的,兄弟你这么体面的人,不会赖账吧?这都拖了半个月了!” “杨司长”听完就愣了,扭头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下来:“办完公事,到了金陵,我马上就给你!我这出门公干,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钱不是?我先告辞了!” “啪——” 一个响亮的嘴巴就打在了“杨司长”的脸上,谷俊宇指着他的额头训斥起来:“妈的,都拖了几天了?说好的,拖一天,就打一个嘴巴,到今天,正好半个月,如果不服呢,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周老评评理去!” 身后的一个汉子立刻上前替“杨司长”开脱:“这位大哥,杨司长可是官面上的人,这么搞,大家都很没面子啊!” 谷俊宇斜着嘴角阴险一笑:“好啊,那你替他还钱!我不要多,今天拿五根金条当利息,不然,谁都别想出这个门!算你们司长倒霉,我找不到他,他自己倒是千里送人头了,真是缘分啊!” 说这话的时候,小罗成已经堵在门口,一手端着一支手枪指着他们了。 这时候,心里最复杂的就数何父了:这个女婿太牛犇了,把一个司长都给收拾了,莫非,他是那位一把手的私生子?不然,怎么敢如此大胆? 像,越看越像,长得都挺周正的! 第44章 翻戏党 “杨司长”反应挺快,知道碰到钉子了,马上拱手说:“挖点挖到相家头上了,要鞭要青悉听尊便!” 这是江湖春点,意思是骗到行家头上了,要杀要剐都随意。 谷俊宇是一句都听不懂,小罗成却是行家,马上就和对方对上了切口。 “喝红茶清茶?” “只喝红茶!” “先生哪里来?” “从山里来!” “昆仲几人?” “长房老三!” “解手不,我带你去!” 一阵云里雾里之后,小罗成收起枪,伸手指向院子,“杨司长”一挥手,带来的几个人都老实跟着他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站定。 小罗成朝谷俊宇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对何父说:“岳父大人,不用担心,有我在,啥事都没有!” 说完也转身出了门,经过小罗成身边的时候低声问道:“这帮骗子什么来头?” 小罗成回答:“翻戏党,说了你也不懂,就是骗子,专门搞富人钱的!山字内八堂的兄弟。” 进了院子,小罗成和对方又是比划手势,又是叽叽咕咕一阵切口之后,“杨司长”拱手致意:“见过成爷,见过谷爷!” 谷俊宇一愣:“也是洪门的?” 翻戏党“杨司长”再次拱手弯腰:“不知相爷在家,多有得罪!” 谷俊宇大气地摆摆手:“既然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何家就别算计了。” “杨司长”点点头,转身就要出门,却被谷俊宇给叫住了:“稍等!” 众人不解,谷俊宇走上前去,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说:“走,一起喝杯茶去,有生意介绍给你们!” 刚才还举枪相向的几个人,这会又像是多年不见的兄弟,有说有笑地一起出门找茶馆喝茶了。 何家人把何小慧给围起来打探情况。 何父最是迷惑:“小慧,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贤婿怎会如此果敢?” 何小慧忍不住笑了起来,停下来之后解释说:“咱们是遇上骗子了!这哪里是什么杨司长,假的!早就被狗子哥给认出来了!” 何二哥追问:“就是说,妹婿跟杨司长真的相熟?” 何小慧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就是趋炎附势!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他不光跟杨司长很熟悉,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确实是陈竟争的干儿子,也跟周福海关系莫逆,我们回杭州的前晚还在周老家里喝酒呢!” “在周老家里喝酒?”何父震惊了,“不得了啊不得了!以我的地位,想见省长都好费劲的,他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啊?” 何小慧哼了一声:“你们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他!瞧瞧你们,第一天晚上在西湖饭庄里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也亏着狗子哥不跟你们计较!” 何父自惭形秽起来:“啊呀,罪过啊,我竟然还拿那些小钱来消遣他!” 何二哥也知道错了:“原来,那些古董字画,都是真的了?”转而又高兴起来,“有我这个妹婿在,我升职就有希望了!” 何小慧却劝说道:“二哥,我劝你不要一心想着升官发财,现在这世道情况不明,不如踏踏实实在基层混下去,即便是日后国家光复,你也不至于获罪。你看那罗书奎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一提到罗书奎,何父惊心了,拉着何小慧问道:“我问你,姓罗的暴毙跟你老公有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他那日调戏你不成,没过两日,人就死了,以贤婿的性格,此事断然和他有莫大关系吧?” 何小慧心中自有答案,却摇头回答:“你不要胡乱猜测,狗子哥办事很有分寸的!你们只要记住了,多行善事,切莫高调,你们也看到了,江湖上的人也盯上咱们家了,要不是狗子哥机灵,咱们家就要栽大跟头了!” 一通话说得何父情绪低沉,把自己关在房里思考了半天人生。 无论什么时候,杭州都是不缺茶馆的。喝茶听戏早已经是江东人民最惬意的消遣方式了。 一处幽静的茶馆里,二楼雅间内,谷俊宇被请入上座,就开始看小罗成跟这几个翻戏党摆阵,茶杯盖子反过来放在左手边,筷子放在茶杯盖右边,那手势耍得像四川爷们玩猜拳都精彩,江湖黑话,说得非常溜,谷俊宇依旧是听得云里雾里。 总算是比划完了,“杨司长”又带头朝谷俊宇拱手:“谷爷高义,为我杭州城除一祸害,兄弟乃是洪门杭州分舵山字堂弟子端木令沛,请受我等兄弟一拜!” 谷俊宇乐了:“你这名字咋跟日本名字这么像呢?” 端木令沛笑呵呵解释说:“谷爷误会了,我复姓端木,名令沛,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谷俊宇马上拱手道歉:“我说着玩的,不是骂人的!今天请哥几个来,是想请各位帮忙做个局,搞一搞那个大汉奸杨兴华的。” 端木令沛有些尴尬了:“我们兄弟这点微末伎俩被谷爷轻松识破,令人汗颜啊!不过,谷爷但有吩咐,我们兄弟定然赴汤蹈火……” 谷俊宇抬手说:“没那么严重,就是设法挑拨一下他和他姐夫之间的关系。可能要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上海了,你这长相,正好能用的上!” 端木令沛点点头:“愿听谷爷差遣!” 几人把脑袋凑到一块,叽叽咕咕老半天,茶水都添了好几趟,定下计策之后,嘿嘿嘿的奸笑声充满了整个雅间。 第45章 提拔二舅哥 傍晚时分,真正的杨司长从杭州行署回到下榻的西湖饭店,当地给他提供了很严格的安保措施,谷俊宇前去拜访,两人一见面,杨兴华就不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 你闹什么?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么?”杨兴华怒气冲冲地说,“大老远的跑来,结果扑了个空!真是上了你的鬼子当了。” 谷俊宇也显得很是懊恼:“我也没想到啊,你和周老身边还有内奸!” 杨兴华晃着手指头指着他说:“内奸?我看这内奸就是你吧!” “我?就你这点心眼子,咋当上司长的?”谷俊宇也不给他一点好脸,“你得承认,是你动作太慢了,下手晚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姓罗的是让人给杀人灭口了!你怀疑我是吧?你说,我给你报信,又杀人灭口,我图个啥?良心发现?” 杨兴华想了想,确实,这个家伙没理由糊弄自己和周老。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的意思是,我和周老身边有陈竟争的其他奸细?”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必然的!这是人家玩了一招弃车保帅,杨司长你是被气糊涂了,不然,早就应该看出来了!” 杨兴华干咳一声:“那是当然,一听到罗书奎自杀的消息,我就猜到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该怎么向周老汇报?” 谷俊宇表现得很是震惊:“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没汇报?” 杨兴华回答:“我是想继续追查下去,罗书奎肯定还有其他党羽!我要把他们连锅端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谷俊宇摇摇头,接着说:“你是想让周老和陈老彻底撕破脸?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把陈竟争逼急了,你的生命安全都难以保证了!” 杨兴华有些慌了:“你说啥?陈竟争想除掉我?” 谷俊宇反问:“换了是你,事情闹这么大,你会咋办?” 杨兴华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点点头:“有道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马上就汇报上去。唉,真的白跑一趟!” “怎么能白跑呢?”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罗书奎的那些党羽现在肯定被吓得够呛,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花钱消灾,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巴不得呢?” 杨兴华义正辞严地说:“我不是那种人!”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果然是廉洁奉公的!肯定不屑做这个事情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我的二舅哥,他对本地的环境很是熟悉,只要你稍微提拔一下,这些脏活累活可以让他来办嘛!” 杨兴华点点头:“行,明天带他过来见我!” 次日,何二哥好好收拾了一番,随着谷俊宇面见了杨兴华,后者果然大气,当即就提拔任命他为特务处的副处长,协助调查罗书奎一案。 谷俊宇也算是缝上了自己吹破的牛皮。 回去的路上,何二哥对这个妹婿更加友善了,笑得嘴都合不上,谷俊宇还不忘提醒他:你只是个替人敛财的工具人,中间捞点好处是没问题的,事情不可做绝,给自己留好退路。 说心里话,谷俊宇是很讨厌这个家伙的,不过是看在何小慧的面子,顺便帮他一把而已,顺便让自己进一步获得杨兴华的信任。 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在官场上独善其身,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何小慧马上就要随谷俊宇离开,何家人表现得甚是不舍,毕竟担惊受怕好几年,在几乎绝望的时候还能再见面,要感谢苍天保佑和谷俊宇的一路保护,相聚不过几天,就要面临再次分别,泪流满面是不可避免的了。 “老丈人”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特产,对于嫁妆的事情那是绝口不提。 他们回到上海之后,盘桓两日,跟从杭州赶来的端木令沛几人商量了下一步行动的细节,把小罗成留下负责实施。 范如花眼尖,很快就发现何小慧和谷俊宇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像之前那般自然了。晚上就提着谷俊宇的耳朵审问起来:“说实话,你们两个一起去了好几天,都干啥了?” 谷俊宇连连求饶:“没有,啥都没干,就是冒充她的男人哄她家人玩的!” “老丈人都见了,这还叫啥都没干?你咋这么不要脸呢,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窝边草都让你啃干净了!两个媳妇还不够你用的吗?我看我管不了你了,我这就去跟雁姐说去,让她收拾你!” 谷俊宇拉住她劝说:“你可别去,你想啊,雁姐这么厉害的人,她男人老丁都能娶好几个媳妇,你要是跟她告状,我敢跟你打赌,她绝对会让我跟小慧假戏真做!她还会说你不懂事!” 范如花静下心来,苦口婆心地说:“你娶梅川耐衣,那是为了保命,没办法的事情,小慧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祸害了人家!” 谷俊宇不住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我算是理解郑大龙当年的痛苦了,媳妇多了,也很头疼的,他咋还有心思养戏子呢?” 安排好上海的事情,谷俊宇马不停地前往金陵去见陈竟争,爷俩在莫家康的公馆内见面了,把几张照片摆在了陈竟争的面前。 “收到您老的指示之后,我当晚就花钱找杀手解决了罗书奎,本想着顺便把他家给抄了,结果,就只找到几百个大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杨兴华作为特派员去调查这个案子,我就派人偷偷跟踪他,还真有收获,他刚到杭州,就在这个没人住的院子里,他带人从里面抬出了几十个箱子,拍照的时候,距离有点远……” 谷俊宇的台词还没说完,陈竟争就把手里的照片甩到桌子上,气呼呼地说:“罗书奎啊罗书奎,亏我这么信任你,居然联合外人吃里扒外!” “干爹你的意思是,罗书奎已经偷偷挂上了杨兴华?”谷俊宇假装茫然。 陈竟争绷着脸说:“那还用问么?罗书奎替我在杭州经营丝绸和烟土生意,怎么可能只有几百个大洋?而且藏财物的地方,杨兴华怎么知道?” 谷俊宇很是自责:“都怪我!当时我也是没有经验,就该好好审问一下的,不然也不会让干爹损失这么大了!” 陈竟争摆摆手:“不怪你,你当时也不了解情况,能让他闭嘴,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那个杨兴华还在杭州查个没完,我担心他会查出什么来,我曾打算干掉他,可惜一直没找到好机会。” “幸亏你没干傻事!不然,周福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两天他多次拿这个事情找我麻烦,你杀了他,就等于说我心虚了。不用管他,让杨兴华折腾去吧,就让他弄点好处,堵住姓周的那张臭嘴!” 说完这些,陈竟争又教育起谷俊宇:“现在你也是有公职在身的人了,你也不缺钱,别在岗位上捞钱,免得落人口舌。” 谷俊宇点头答应,又问:“我现在已经接近了周老,干爹,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不?” 陈竟争继续摆手:“暂时不用,继续争取他的信任,不到关键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干爹,你是不是还在怀疑周老跟重庆方面有勾搭?” 陈竟争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许多高层信息频频泄露,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说完这话,他又开始训斥谷俊宇:“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现在好好利用当前的大好局势,好好挣钱,待时机成熟,干爹我带你去日本过咱的清闲日子!” 这饼画得真圆。 第46章 我不是冤大头 谷俊宇拿出来的照片当然是假的,照片中的主角是骗子端木令沛,却不是真正的杨兴华。 离家将近半月才回到徐州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去看望梅川耐衣和小儿子,林嫂把他们娘俩照顾得很好。 梅川脱下军装之后就彻底回归了家庭,不再关心工作上的事情,这也让谷俊宇宽心不少。起码不用站在对立面上了。 当天晚上,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喝酒说话。禹航说了个事情:“我要把你干闺女玉玲接回来住,一天不见,十分想念!” 话一落地就引来一顿白眼。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说正事!” 禹航尴尬一笑,开始汇报工作:“杨参谋长拿着周福海的手令从煤矿里救出了两百多名战俘,日本人很是不高兴,他们以后开采煤矿的成本可就增加不少了!” “他们还不高兴?抢咱们中国人的煤矿,杀我们的人,还觉得咱们对不起他们,狗日的,比强盗还恶心!”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 康蛮子汇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工商署的吴署长已经接待了上海来的投资商,所有的工厂都已经开始建设了。就是财政署的人经常来催你去上班,听说你娃说要给他们的人加工钱,怪不得这么想你呢!钱多烧的是不?” 他说话一直都是这么酸溜溜的,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夏雨华汇报:“其他生意都很是冷清,唯独烟土和卷烟生意异常火爆,看来,普通老百姓手里是真的没钱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些,问他:“给陈竟争的烟土假账做得咋样?我可不甘心把自己辛苦挣的钱大部分够给他,只吃个两成的利润,我吃不饱啊!” 夏雨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手拿把掐的,绝对不能让人看出问题来的!” 散场之后,禹航拉着谷俊宇说起了悄悄话:“最近治安军在疯狂扩军,海东青来电,让我们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并趁机增强手中力量,以待时局有变。” 谷俊宇忍不住叹气:“妈妈的,城里的日本兵越打越少,治安军的规模越来越大了,这成啥了?搞得中国人打中国人了!” 禹航摇摇头:“日本兵也没少,他们又从国内征调了不少新兵过来补充,不过,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老头小孩都给派过来了。现在就看谁能熬得过谁了!” 谷俊宇咬牙说道:“拼吧,拼个屌蛋精光,都别过日子了!” 第二天,谷俊宇提着一袋子中储券去财政署上班了,这是他上任大半个月以来第二次上班,今天是来兑现之前的承诺的。 正署长陈海安的脸色好看多了,搓着手接下他手里的钱袋子,没人会嫌钱扎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还是谷署长家底丰厚啊,如今这中储券越来越不经花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连钱都印不起了!” “丰厚个屁啊?”谷俊宇摆摆手说,“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我这日子也是越来越难过了!” 陈海安表示反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的日子要是都难过了,咱也早就成了饿殍了!” 不等谷俊宇继续说啥,陈海安开始说正事了:“日本人那边说了,要在半个月后搞一个啥运动会,你说,这不是闲的么?” 谷俊宇倒没觉得有啥不妥:“开就开呗,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得了!” 陈海安撇着嘴说:“他们乐呵了,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开运动会的钱,让咱们出!” “咋了?财政署没钱了?是不是想让我赞助?” 谷俊宇刚问完,陈海安就笑呵呵地说:“还是谷署长有格局啊,那就谢谢你了!” 谷俊宇也是呵呵一笑:“你谢我干啥?我又没说我要出钱!这财政署又不是我家的,我来这上班,一分钱工资没拿,还要倒贴,这缺心眼的事情,我可不干!” 陈海安不乐意了:“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做人可不能出尔反尔!” 谷俊宇丝毫不让步:“我只答应给大家补贴工资,可没说赞助财政署,别拿我当冤大头!” 陈海安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你这人,咋这样呢?过河拆桥啊!别忘了,电厂可是我帮你拿下的。” 谷俊宇耍这无赖说:“那你去告我啊,就说我不给财政署拿钱烧着玩,说我不给你当财神爷!” 陈海安无话可说,只能叹气说:“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不拿钱,可就得罪了日本人,扛不住啊!” 他真的不明白,面前这家伙这次从金陵回来之后,脾气就变得这么离谱,连自己都敢顶撞,是不是又有人给他撑腰了? 看不惯,实在是看不惯,可又不敢轻易招惹,也不知道上头咋想的,给他派来这么一个祸害过来。 谷俊宇随后给了他答案:“我是个生意人,没有回报的投资,我绝对不碰!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生意没人做!就算是日本人,我也不怕,反正你是正的,我是副的,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他终于理解杨胖子教导的话了,老婆找丑的,当官当副的。 谷俊宇丢下钱就直接下班了,想让他坐下看文件,还是算了吧。 财政署的员工兴高采烈地涌进陈海安的办公室吵吵着要分钱,结果被陈海安给赶出去了:“都别想了,这些钱,充公了,要用来赞助日本人召开运动会,谁不服气的,就去找日本人!” 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热闹的交谈声,进门发现自己那帮兄弟都聚在一起兴奋异常。 随口问道:“咋了?吃喜糖了?” 何小慧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打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谷俊宇很是好奇。 康蛮子抢着回答:“日本人,美国人,打起来了!” 谷俊宇也跟着激动起来:“好啊,这小日本不是作死么?快说说,啥情况?” 禹航拿出一份国统区的报纸递过来,谷俊宇接过来一看: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 看到一半,他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扔,皱眉说:“这小日本咋还这么牛b?美国咋被打得这么惨?太他妈的弱了吧!连国军都不如,丢人,真丢人,你们高兴个屁?老子的钱还存在美国银行呢,这不是要鸡飞蛋打了?” 第47章 你老丈人死了! 禹航赶忙劝慰说:“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打仗是在本土,工业设施被破坏殆尽,美国不一样,他们本土没有遭受袭击,而且他们拥有强大的战争潜力,只要他们愿意开动战争机器,其生产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也不是日本人那弹丸小国能比的!别看现在得意,以后,有他们受的了!” 谷俊宇还是有些失落:“成天琢磨着他们打起来,能减轻国内抗战的压力,你看咱们都打到什么样子了,老四那边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十岁多点的孩子都扛枪去打仗了,再看看治安军那些二五忠实的大老爷们,甘心跟着人家当二鬼子打自己人,唉,愁人啊!” 老六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差点摔了个跟头,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老大,你老丈人……死了!” 谷俊宇被吓得猛然站起来,急促地问:“啥?你说的,是哪个老丈人?” 屋里其他人也马上站了起来,等着老六的回答。 老六深吸一口气,回答说:“梅川,梅川大介,死了!” 谷俊宇听后仰天大笑:“你个老龟孙!作孽自有天收!你活该啊你!” 等笑够了,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问:“说说,怎么死的?” 老六总算把气喘匀乎了:“梅川大介那老狐狸本来要被调往东南亚的,从广州飞往海南的路上,经过中山县的时候,让国军的高射机枪给揍下来了,一飞机的指挥官,全死透了!我这是从石川那里刚得到的信,就马上来告诉你了!” “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我儿小雨,可以安息啦!”谷俊宇突然开始发癫起来,在屋里转着圈,仰头向天,狂笑不止。 “完了,这娃怕是失心疯咯!”康蛮子用手指捅了禹航一下,提醒说,“卖小鸡的,听过范进中举没的?老大怕是要打一巴掌才行咯!” 禹航难为情地说:“我这巴掌有点硬,我怕他受不了啊!” 何小慧听后,冲到谷俊宇身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没啥效果,这家伙还在狂笑,都快岔气了。 “我来!”老六站了出来,跳起来,胳膊抡圆了,一巴掌把谷俊宇打倒在地上,嘴角都出血了,镶好的大金牙都飞了出去。 谷俊宇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粗气,康蛮子弯腰低头去查看情况,嘴里还嘟囔着:“莫不是给打傻了噻?” “刚才,谁打的?” 谷俊宇猛一开口,抬头用冷峻的目光扫向众人,何小慧颤巍巍地举起手,不过很快又指向老六,其他人也都一起指向老六。 老六气得大骂:“你们太不讲究了!”说完就要跑,被徐传信一把给拽住了,看样子,这顿揍是跑不了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谷俊宇特别的沉稳,伸手捡起地上的金牙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又背起手,很严肃地说:“古人云,福祸相依,老龟孙死了,咱们的靠山也少了一个,以后,要在日本人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了。另外,帮我想想,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梅川耐衣。” 这确实是个难题,梅川耐衣刚出月子没几天,成为母亲的喜悦和兴奋还没褪去,这个时候告诉她真相,她怕是很难接受。 所有人都没了主意,最后还只能是自己拿主意:“小慧,这几天,你哪里都别去,陪在她身边。这个消息还是让日本人告诉她吧,马上去给我准备一块白布,一个灵牌,我要到石阁勤寿哪里去演一出戏了!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好过,就看我能不能演好了。” 石阁勤寿呆愣愣地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捏着和梅川大介的合影,指挥部的人分立两旁,都低着脑袋神情肃穆。 卫兵来报:谷俊宇抱着灵牌来了。 石阁勤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让他进来,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谷俊宇一身素衣,从进了指挥部的大门就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岳父大人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老六抱着留声机,跟在身后,哀乐的声音令人动容。 进了石阁的办公室,他就高举梅川大介的灵牌,噗通一声跪到在地,用膝盖走路,一点点挪到石阁勤寿身后膏药旗下面的桌子边,恭恭敬敬地把灵牌摆了上去,还磕了头,哭声悲凉真切,让抓着指挥刀的石阁勤寿都被感染了,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满屋子的日本人也都自觉地脱下军帽,继续低头默哀。 “岳父啊,你就安心地走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嘱托,一定要保护好耐衣和她的孩子,以后,孩子的名字就叫梅川一夫了,梅川家的血脉绝对不会断了传承……岳父啊,你放心,无论有多难,我一定要把你的尸骨找回来,送回日本安葬,我谷俊宇也会世代供奉……” 看谷俊宇这样子,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人群是非常容易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石阁勤寿也不例外,本想杀人的他也实在是下不去手了,又把指挥刀放回了架子上。 在哀乐的渲染下,现场陷入一片悲伤之中。 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谷俊宇起身朝石阁勤寿深深鞠了一躬:“请石阁大佐帮我找回岳父遗骸,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见石阁为难的样子,谷俊宇又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扑向一旁的石川:“石川中佐,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吧,请你帮帮我,帮帮耐衣吧!我求你了!” 见石川也没回答,他又挨个扑向司令部里的其他日本军官,甚至还抓着宫井迷兰的肩膀使劲晃:“宫井中佐,请你帮帮我好不好?让我给耐衣和梅川家族一个交代,好不好?” 所有人都没有回应,他又扑向石阁勤寿,哀求说:“请你告诉我,岳父大人飞机掉落的地方,哪怕是千山万水,我也要把骨骸找回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石阁勤寿拉着他走到墙边,指着大地图上一个画圈的地方说:“广东,中山县,料想梅川将军的尸骨落到了国军手中,我们已经通电当地驻军,主动联系敌军,希望他们善待将军遗骸。如果你能代表我们去交涉,取回将军及随从遗骸,我会代表驻屯军司令部感谢你的!” 谷俊宇抹了一把眼泪,摆手说:“这是我的家事,我必须要亲自前往!我还有一事相求,请暂时对我夫人梅川耐衣保密,我不想看到她过分伤心。” 石阁勤寿深沉地回答说:“她曾经是帝国的战士,为天皇尽忠是最光荣的事情,此事不必隐瞒,我会亲自登门告知。请你尽快启程前往广州吧!” 谷俊宇弯腰低头出了司令部,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叹口气说:“真他妈的凶险!”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你这哭丧的本事绝了,这以后也算是多了一门手艺了!” 第48章 真是没事找骂 石阁勤寿这个日本子真的不会拐弯抹角,当天就真的去了谷俊宇的大院里,当面就直接告诉梅川耐衣:你爹死了。 梅川耐衣的眼睛当时就失去了神采,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想哭又还怕长官训斥,憋得很是难受,谷俊宇赶紧上前把她的脑袋抱紧了,劝她说:“想哭就哭吧!” 石阁勤寿这个老顽固还义正辞严地说:“梅川将军是我的老朋友,老长官,他是帝国的骄傲,请不要过分悲伤,为天皇尽忠是大日本皇军的荣耀!” 梅川耐衣强装镇定,从谷俊宇怀里探出头来说道:“谢谢石阁叔叔的关心,我为我父亲感到骄傲!” 报丧的日本走后,谷俊宇又拿出一个灵牌摆在堂屋正中,翻出落满灰的香炉,装满了米,点了香递给梅川耐衣:“上一炷香吧,以后,你可以在家中祭奠的!” 梅川耐衣上了香,用日本人的礼仪磕头跪拜,忙活了一通,转头问谷俊宇:“你会帮我把父亲的遗骸带回来的,是吗?” 谷俊宇点点头,上前抱住她,回答说:“你放心,不为别的,只为你,无论多难,我都会做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很真诚的。虽然梅川大介授意石阁勤寿害死了干儿子谷小雨,现在罪魁祸首死了,心里也敞亮了不少,人死账清。 事出突然,让人还无防备,突然失去了一张保护伞,心慌是不可避免的,还没等他出门,城北保安团的杜建就派人送来消息,治安军司令部突然下令要对他们进行整编。 这是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不是石阁勤寿就是那个该死不死的孟繁彪。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谷俊宇马上让禹航开车,直奔治安军司令部去找杨胖子打探情况,走到半路,忽然感觉一些不对劲,大叫一声停车。 禹航问:“不去司令部了么?” 谷俊宇咬牙说:“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呢,治安军那边不能去了!” “那咋办?”禹航比他着急多了,“保安团可是咱们的心血啊!” 谷俊宇重重吐出一口气:“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杨胖子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沉稳,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马脚!去驻屯军司令部,马上准备启程去广州!”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谷俊宇又拿出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开始表演:“石阁大佐,我现在一刻都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广州找回岳父的尸首!” 石阁勤寿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的,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请你先不要急!” “你这一去,风险非常大,所以,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首先,你现在的公司涉及到军供业务,那个电厂也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啊,为防万一,我觉得,把他们暂时交给我们皇军来帮你管理才更稳妥!” 石阁勤寿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明白他是啥意思,这就是明显的趁火打劫。 于是苦笑一声说:“原来如此!本来还以为你作为梅川将军的老朋友,原来你们关心的并不是帝国的尊严,反而是我手里的这点资产。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我现在只想讨回岳父的遗骸!” 石阁勤寿有些大喜过望:“哦?难得谷桑如此配合,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们一定原封不动地奉还!” “我还真不放心!”谷俊宇摇摇头,“你的意思,我懂,我的意思,你也懂。不过,交给你们之前,公司要进行彻底的盘点,清算一下资产,还要在报纸上公布这个消息,我呢,还得去一次金陵,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上层,毕竟,皇军的诚意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嘛!” 石阁勤寿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是代管一下而已,只要你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还给你,不用这么麻烦!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谷俊宇继续摇头:“我觉得还是麻烦一点为好,不是我不信任你,是这个世道太乱了,只要把我的资产交给你们,我就绝对不能活着回来了。石阁大佐,我说的对不对?” “污蔑!”石阁勤寿表现得大义凛然,“你怎么能怀疑皇军的诚意?” “梅川将军刚一阵亡,你就开始打我的主意,有点太着急了吧?” 石阁勤寿反问:“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们?” 谷俊宇马上回答:“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能离开司令部!”石阁勤寿也表示反对。 谷俊宇指着石阁背后的指挥刀,伸长了自己的脖子说:“别那么麻烦,天天跟我一个小商人斗心眼子,干脆点,直接把我砍了,东西,你都拿去,多省事!来来来!别让我看不起你!堂堂日军大佐,成天盯着老百姓手里的仨瓜俩枣的,真不嫌丢人!有那本事,带兵出去打仗啊!怪不得岳父大人一直都看不起你呢!” 石阁勤寿闻言,气得拍了桌子:“你说什么?梅川将军看不起我?” 谷俊宇点点头:“对啊,他亲口跟我说的,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石阁君是情报特工出身,心思缜密,却心胸眼界都很狭隘,没有大将之风,不适合指挥大兵团作战,所以,也只能在后方做一些小事情,难堪大任,如果送到前线,三天都撑不住,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敌军特工打死,如果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根本不会把津浦线防务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石阁勤寿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真的是将军亲口说的?” 谷俊宇继续点头:“你以为我敢这么说你?我不要命啦?他还说了,就这么一个地方还被你管得一团糟,防区面积逐年减少,四周游击队越来越强大,本来想带去一起去东南亚建功立业的,只是你很让人失望。” 梅川大介真的当面对石阁勤寿说过类似的这些话,也是谷俊宇从梅川耐衣口中得知的,今天原话被他进行了艺术加工,好好刺激一下眼前这个家伙。 石阁勤寿彻底没了自信,双手支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要说这人啊,就是贱,说好听的,以为别人是在怕他,骂他难听的,他反而乖得像条狗。 谷俊宇伸着脑袋低声问:“石阁大佐,什么时候安排人去接收的我公司?你想要啊,给你就是了,咱也不是像某些人那么小心眼!不然梅川将军也不会认可我这个女婿。” “你给我马上滚!”石阁勤寿发了脾气。 谷俊宇连续啧啧几声:“还真让梅川将军说对了,你还真就是没气量,两句话没说完就炸毛了,梅川将军说了,如果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你的资历,早就是少将了,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个大佐。” 既然没事找骂,那就满足他吧。公司工厂店铺都是他的心血,让谷俊宇这个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的主拱手让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中国人,谷俊宇绝对是第一个,石阁勤寿想吃人的心都有了,眼前这个家伙却像是在交代梅川将军的遗言,一字一句都骂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闭眼稳了稳心神,好一会,睁开眼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好,你的公司,你做主。我们会安排飞机送你去广州,让石川陪你一起,请务必寻回梅川将军的遗骸,我们要把他送回国内,供奉在靖国神厕!” 第49章 闹哄哄的司令部 治安军司令部内,也吵成了鹅窝,就是围绕城北保安团的整编问题。 提议的人自然是孟繁彪,听闻梅川大介死亡的消息之后,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就迫不及待地从医院出来了。 梅川大介的死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对付谷俊宇的绝佳机会,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虽然周福海不同意对付谷俊宇,但是建议整编队伍可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论谁也说不出啥来。他早就怀疑城北保安团跟谷俊宇有着啥猫腻了。 “城北保安团自从成立之后,从未参加过大战,老兵居多,现在全军都在扩军和休整,我建议,把他们拆分补充到各个新兵营,带一带新兵,进一步提高全军的战斗力!” 孟繁彪在这次军事会议上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发言了。 两个司令陈昌森和张向峰不置可否,都看向杨运通。 杨胖子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这次,我完全同意孟参谋长的建议。” 孟繁彪当时就警觉起来了,这个杨胖子处处跟自己作对,就连从宫井大队把夏玉林的直属营要出来都没跟他商量,这次能这么爽快地同意自己的意见,一定是有猫腻的。 于是好奇地问:“难得杨副参谋长支持,不知道,阁下是怎么想的?” 杨运通呵呵一笑:“没啥,你想拆就拆呗!省得你天天琢磨起来没完,我都替你感觉累了!” 孟繁彪用他标志性的阴阳怪气说“这可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杨运通皱眉反问:“你是不是贱啊?反对你吧,你不高兴,支持你吧,你还怀疑我的动机,你太难伺候了吧?” 孟繁彪强压着怒火说:“明说吧,在下一直怀疑城北保安团和某些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之前我曾经试图更换他们的指挥官,就遭到百般阻挠,甚至整个团以剿匪的名义抗命,所以…” “哎呀,你不用怀疑!你做啥我都没意见,这里的官就数我最小,我反对也没用!你孟参谋长出身军统,有理由怀疑任何人。说白了,你都怀疑过两位司令都是谷俊宇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杨运通的话没落地,孟繁彪就开始抢话说:“你这是挑拨同僚之间的关系…” 杨运通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看梅川将军死了,谷俊宇没了靠山,又想对付你那个外甥了,换了是我,我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把跟他有任何关系的人都给按住了,然后轻松捏死他,你别不承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被说中心事的孟繁彪恼羞成怒:“你不要这么会联想,我就单纯地想要整编队伍!你不要扯太远!” 副司令张向峰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孟参谋长,你的想法可不单纯哟!一个团而已,至于让你这么上心么?” 孟繁彪解释起来:“我怀疑城北保安团和土顽有勾结,我们要把所有不安全的因素都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也是为了咱们集团军考虑的!” 陈昌森敲着桌子说:“行了!孟参谋长,不是我信邪,自从你来了之后,成天的在队伍抓特工奸细,搞东搞西的,好多跟随我多年的兄弟都被你怀疑成奸细,成天提心吊胆的。你以后能不能琢磨怎么把仗打好呢?我都怀疑你自己就是个大奸细,存心要把部队搞得乌烟瘴气的…” 杨运通举手说:“两位司令别动怒,孟参谋长也是为了队伍好,只要把所有军官换成了他信任的人,就不用这么折腾了。特别是城北保安团,太不像话了,竟然不给咱们的孟参谋长面子,居然声称只听命于两个司令,成何体统?撤编了才好呢!” 孟繁彪彻底恼火了,指着杨运通大声吼起来:“杨胖子,你就是个搅屎棍子!分明是你在挑拨咱们内部的关系!” 杨运通也没好气:“我就问你,你之前把保安团的指挥官都换成你的人,到底是什么企图?想夺权么?” “你他妈的就是胡搅蛮缠!”孟繁彪忍不住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就要动手。 陈昌森把茶杯摔得粉碎:“够了!孟参谋长,你受伤未愈,还是回医院休息吧,城北保安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杨运通却依旧选择支持孟繁彪:“陈司令,我觉得,咱们应该支持孟参谋长的,毕竟,一个少将被一个毛头小子折腾得焦头烂额,太没面子了,就让他折腾去呗!” 孟繁彪憋得难受,晃悠着手指说:“行啊你杨胖子,我跟你打个赌,整编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那谷俊宇绝对会来司令部找两个司令说这个保安团的事,你口口声声说他跟保安团没关系,如果他来说情,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他不来呢?”杨运通歪头问道。 孟繁彪很是自信:“我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来的!我敢用项上人头打赌!” 杨运通呵呵一笑,摔了帽子一拍桌子:“我跟你赌!” 四个人在司令部从中午等到晚上,就是没见谷俊宇来说情。 孟繁彪看大家的眼神不太友好,就解释说:“一定是白天不方便,晚上,他一定会单独请两个司令去喝酒的!” 杨运通摊手说:“大家可都看着呢,我可没跟他报信,那咱们就再等等吧!今天等不来,咱们明天接着等!” 一直等到半夜,陈昌森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自信是好事,想得太多,就不是好事了!整编的事,暂时别提了,都回去睡觉!” 孟繁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自己外甥真的跟保安团没关系?不然怎么真的就连面都不露呢? 杨运通戴起帽子,拍着他的肩膀酸溜溜地讽刺起来:“坏了,坏了哟!你那外甥不搭理你这一套呢!” 第50章 不辜负信任 杨胖子真的没有辜负谷俊宇的信任,成功破坏了孟繁彪的小计划。 这俩人之前一个在国统一个在军统,成天明争暗斗的,一起当了汉奸之后,还是斗个没完,孟繁彪阴险,杨胖子无赖,两人旗鼓相当,天生相克。 谷俊宇如果不是在去治安军司令部的路上临时改变计划,可就真的中了孟繁彪的招了。 12月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天已擦黑,地面上就起了一层白霜,地面被冻得邦邦硬,鞋子踩在石板道路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为了应付接下来的不利局面,谷俊宇召集兄弟连夜开会,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十分紧张,老六还有心情当场念起了诗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老大,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两个老婆四个孩子,都交给兄弟我了,我保证…… 对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放在以前,谷俊宇肯定要揍他一顿的,现在却拍着他的肩膀很严肃地说:“哥们,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咱们之前太能作了,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靠山没了,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如果我真的不幸那啥了,一切都交给你了!” 这下轮到老六慌了:“老大,你别吓唬我!!我承认,我以前都是说着玩的,阚老头都给算过了,说你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呢!” 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咱们之前的嚣张,都是因为我有个日本中将老丈人给撑腰,现在老东西死了,不管是姓陈的还是姓周的,都会见风使舵,城里的这几头猪也在琢磨着拱咱们的圈,往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都夹着尾巴做人吧!” 康蛮子倒是显得很洒脱:“这可不是你娃办事的风格哟,啷个可能夹着尾巴嘛?” 谷俊宇用手指头指着眼前的众人说:“我说的是你们,你说的对,我什么时候夹着尾巴的?老子要继续风光下去,我越是认怂,那些狗东西就越会欺负咱们!” 禹航倒是说了句有用的:“南方到处都在打仗,这次,我陪你一块去,风里雨里,兄弟陪你!” 何小慧也主动举手说:“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女儿家家的,老实在家待着,别跟着瞎凑热闹!” 看大家的情绪不高,谷俊宇主动给他们打气:“好,就这么定了!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我的身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们操心了,都管好自己那一摊子事情吧,放心,日本人暂时还不会杀我的,我对周、陈二人还有用处,都别担心了,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咱们呢!” 说完这些,众人都被他赶出门了,只留下了禹航:“海东青那边有说法么?” 禹航凑近了回答说:“上头回电说,飞机坠毁撞山之后,损毁严重,尸首被烧得无法分辨,怕是会无功而返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嗨!真是死心眼,我说去取回尸体,就是演给日本人看的,重在这个过程,至于带回来的是猪骨灰还是狗骨灰,重要么?” 禹航也跟着坏笑起来:“好像,还真不重要吼!” 近邻半夜的时候,商界合作商郑大娘子和八路军的红色商人刘学勤悄悄从虚掩的后门进来了。谷俊宇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们了。 “刘大哥,嫂子,我的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闰花商贸是我这几年的心血,底下这帮兄弟拼命还可以,要论经营,都是一帮白痴,公司落到他们手里,估计很快都得完蛋。” 谷俊宇边说边交给他们每人一份文件,郑大娘子看了之后刚要说话,就被谷俊宇抬手打断:“你们听我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们的任何意见,我把后手就交到你们这里了,一旦我出了什么问题,闰花商贸就拜托二位了,绝对不能散了摊子,手下这些兄弟也一个都不能走。我名下所有的公司现在分成两份,转让协议上面我已经盖章签字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就算是把这些公司烧了炸了都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郑大娘子终于捞着说话了:“兄弟,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别吓唬嫂子行不行?” 刘学勤也附和说:“以目前的情况看,确实局势不太乐观,不过,郑家嫂子说的对,事情还真没到那一步。” 谷俊宇再次打断他们的话:“都不要劝我了,我现在就像是去西天取经的唐僧,那些妖魔鬼怪都盯着我呢,现在我这最大的靠山没了,跳出来的牛鬼蛇神会更多。我手下这些兄弟身上都是有任务的,请务必设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当然了,如果我平安无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郑大娘子咬咬牙,提出自己的疑惑:“兄弟,我只是个女流之辈,你就不怕我给搞砸了?” 谷俊宇摇摇头:“嫂子千万别这么说,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为人正气大义,用读书人的话说,叫巾帼不让须眉!” 郑大娘子摆手说:“你没懂我的意思,你之前跟我家郑大龙闹得那么不愉快,你还怎么这么信任我?”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虽说是两口子,却不是一路人,他铁了心要当汉奸,你不一样,个人之间的恩怨和民族仇恨,你分得清楚,其他的话我都不多说了。” 谷俊宇说完这话,郑大娘子就落泪了:“狗子兄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不相瞒,郑大龙的死因我也都知道,你说的对,从个人来说,我确实恨你,从国家民族来说,我敬佩你。你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别的我不多说,今天我指天立誓…” 不等她发誓,谷俊宇就按下她的手,用真诚的语气说:“嫂子不必如此,我的一家老少以后就拜托两位了!” 说着就郑重的给两人鞠躬,被刘学勤拉起来:“啥都别说了,心里都有数!” 郑大娘子还一本正经地恐吓说:“你小子要好好活着,起码活到打跑日本人那一天,我要亲手掐死你给我们家郑大龙报仇!” 次日,石川中佐和谷俊宇踏上了南下的飞机,谷俊宇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绿皮飞机,新鲜得不行,这摸摸,那看看,飞机发动之后,他就开始叫唤起来:“我的个咣当来,耳朵都快吵炸了!这飞机不会是要爆炸吧?” 飞机上天之后,他压根都不敢朝窗户外面看,裹着毯子瑟瑟发抖,嘴里骂骂咧咧的:“这狗日的飞机咋漏风啊,太他妈的冷了!” 石川撇嘴嘲笑:“真是个土鳖乡巴佬!” 第51章 广东也有熟人啊 飞机中间在中途加了一次油,小半天的功夫就飞到了位于海边金湾机场,谷俊宇已经吐得脸色蜡黄了,再吐下去,怕是要把苦胆给吐出来了。 这是一个日本人的军用机场,机场四周守备森严,不远处是临时搞起来的港口,各种型号的军舰停得满满当当。 尽管身体很不舒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谷俊宇依旧要去参观一下日本人的大军舰。 “大!真他妈的大!”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了。 石川很是骄傲地介绍说:“这也只是我们海军的极小一部分军舰,我们大日本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最大的战列舰,航空母舰,你都没听过,飞机都可以上面起降!” 过往的日本海军对他这个陆军中佐视而不见,谷俊宇酸溜溜地说:“海军厉害又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海军根本就不搭理你们陆军!他们都叫你们啥来着?” “打住!”石川不想听“马鹿”这个词。 码头上,数不清的日本兵在排队等着上运输船,目测,不下万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石川中佐,他们这是要去干啥?不在中国玩了?” 石川叹气说:“这是从中国战区抽调的精锐支援东南亚战场了,战争升级了!参谋总部的那帮人真的是疯了!倾全国之力都没有打败中国,这又要与美国为敌,自信,哪里来的?”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石川中佐是我认识的日本人中最清醒的,我觉得,还是早作打算为好,要是跟着大船一块沉了,就不划算了!” “我的,明白!”石川说着,就指着左边的热闹的人群对他说,“可能,这里有咱们的老熟人!” 谷俊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头上扎着草绳的日本兵在等候在码头上的队伍中间来回穿梭,热情地兜售手里的东西,有罐头,针线,钢笔,饼干,卖啥的都有。 “也是大板师团的?”禹航挠着脑袋问。 谷俊宇忍不住轻笑一声:“除了他们,谁还能有这闲心?” 感觉肚子里难受的要命,抱着肚子说:“赶紧上外面找口热汤喝去,难受死了!” 石川又指了指右边方向:“不用到外面,这里就有的卖!” 可不咋地,右边方向,最角落的位置,几十口行军锅在冒着热气,大锅前面排起了长队,都是等着买热汤喝的日本兵,冬天的广东虽然比北方暖和多了,可阴冷的感觉甚至比北方更难受,能喝上一口热汤,妥妥的天蝗级别的享受。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头,才想起来没带饭盒,不过,完全不用担心没的用,旁边就有大阪师团的士兵小贩过来兜售,不过,他们只要日元,不要中储券,马上要去东南亚了,那玩意收了就跟废纸没区别。 还是石川掏钱买了三个饭盒和三碗汤,疼得他揪心。 三人蹲在路边吸溜吸溜地喝着寡淡无比的萝卜汤,总算好受了一点。突然一个身影立在了他们身前,挡住了太阳光,谷俊宇一抬头,卧槽,这不是冤家路窄么? 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是野比一郎!阴魂不散啊,或许是缘分使然。 这是一对老冤家了,从1938年就开始一起摆摊做生意,两个典型的奸商已经是不止一次在合作中互坑了,第一次交锋是谷俊宇在徐州用七分假的金条买了野比一郎五分假的弹药,第二次是在宜昌,两人联手抢劫了当地的大汉奸,分赃的时候黑吃黑,结果,野比一郎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还损失了三个得力手下。 能用石头当成弹药,把白沙当成白砂糖卖给谷俊宇的,也只有这个货能干的出来了。 即便这样,野比一郎依旧保持着对谷俊宇的热情,毕竟,谷俊宇可是给他写过一首充满感情的告别诗,写得荡气回肠,催人泪下。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懂藏头诗,不然,当时就得气疯。 诗词大意是:“死不要脸是野比,钱让我拿了!” 谷俊宇把饭盒往地上一扔,把野比吓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只是看着这三人面熟,没想到,是个追到广东来找后账的! “野比啊野比!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把我坑得好惨啊!” 面对谷俊宇的指责,野比一郎尴尬地笑笑说:“夏桑,从哪里说起呢?什么叫我坑你?我们的大阪人的,做生意可一直都是诚信经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打住,打住!”谷俊宇也是心虚,毕竟在两人的互坑中,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一方,千万不能让这个货翻过盆来,“你们这也是要去东南亚发财了?” 野比一郎呵呵一笑:“对,发财,发财!” 面对老熟人,石川都懒得站起来打招呼,只是低头继续喝着他的萝卜汤。 野比看看左右,朝谷俊宇勾勾手指,凑到谷俊宇耳朵边神秘兮兮地说:“我有点好东西,想换点钱,你的,有兴趣没?”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做买卖,我是有大事要办的!” 野比很是不服:“什么大事会比做交易更重要?” 谷俊宇实话实说:“我老丈人梅川中将的飞机在中山县被打下来了,我现在要去找国军讨回尸体,你说,这个事情大不大?” 野比摇摇头,看到石川蹲在地上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改口说:“重要!当然重要!如果这个事情我可以帮忙的话,你愿意出多少钱?”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野比一郎转到他眼前继续劝说起来:“我们也是从中山县那边路过的,我可是知道的,为了给梅川将军报仇,我们的一个旅团已经把打下飞机的那个团围困了好几天了,双方正在激战中,我问你,你怎么要回尸体?” 谷俊宇马上问道:“说个价!” 野比一郎装作很是正经的样子说:“梅川将军是我敬重的人,谈钱的话,不可以!” 一边说一边拉着谷俊宇到石川看不到的地方,指着不远处成堆的物资说:“我的中储券,太多,你的,帮我兑换金条!” 谷俊宇指着海上的运输船问:“你不着急登船出发的么?” 野比嘿嘿笑起来:“我们大队的,水土不服,生病了,现在不适合出发去丛林,需要休整,休整……” 果然,又是老套路。探路送死的活让别的队伍去干吧。 第52章 同流合污 “说说你的计划!” 谷俊宇很是好奇,这个老熟人会有什么好办法要回来梅川大介的尸体。 即便是石川在场,野比一郎也是丝毫不顾忌:“我们以大阪师团的名义接下进攻任务,然后跟敌方的人进行洽谈,促使他们和我们达成交易,只要他们交出梅川将军的遗体,我们就不打他们,如果他们能够买下我们手里的货物,那就更好了…” “野比一郎,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石川生气了,指着野比立刻开始发威,“皇军里面有了你们这样的败类,才会陷入中国战场不能速胜!我要投诉你!” 野比呵呵一笑,摆摆手,并不搭理他,继续跟谷俊宇商量计划:“据我所知,进攻中山的是一个乙种建制的联队,战斗力都不如我的一个大队,只要我主动要求参战,他们一定会把机会让给我,到时候,你就去跟对方谈条件…” 被忽视的石川推了野比一把:“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竟然拿梅川将军的阵亡当成交易的资本,无耻!下贱!” 野比白了他一眼:“那就请你拿出更好的办法吧!广东的冬天,尸体会腐烂得很快,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以不参与!夏桑,是我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一直互相信任,我的,帮助他,是应该得!再说了,你也是曾经贩卖过烟土给我的。” 眼瞅着二人要互相揭短,谷俊宇干咳一声,也看着石川无奈地说:“野比中佐说的对,现在,咱们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能让皇军有更多的伤亡了,不然我的良心也过不去啊!” 野比嘿嘿一笑:“石川君,只要你当做啥都不知道,我可以分你一点好处的!” 谷俊宇摆手说:“石川中佐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不要侮辱他了。” 石川却叹口气说:“这个办法,目前也是最好的!我同意…” 野比拉着谷俊宇到他的物资区,指着成箱子的中储券,满脸忧愁地说:“突然接到调动命令,这些中储券还没有换成黄金,请你一定要帮忙啊!不然,上了船只能扔掉了。” 谷俊宇指着成堆的武器弹药问:“这个,要不要解决掉?” 野比显得非常正气凛然:“这些物资已经成了拖累,严重拖慢了我们去东南亚作战的脚步,到菲律宾之后我们会得到补给,交易,全部的交易!” 谷俊宇摊着手说:“我出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啊,我可没能力垫付,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交易?” 野比的眼珠子转悠起来,像一只狐狸,显得有些为难:“我们马上准备启程了,这个,风险太大,我的,不能去!” 忽然,他想起一个办法,指着同来的禹航说:“你可以带着物资去交易,这个人,当抵押!当然了,对于夏桑,我还是很信任的嘛!” 这种互相信任的话说出来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谷俊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保镖,没他跟着,我可不敢去跟国军交易!想个别的办法吧。” 转头他就有了一个新主意:“其实,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装扮成我的随从,你看咱们的长相都差不多,到时候谈判,你不开口说话,谁知道你是日本人?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亲眼看着我们进行交易。就不用怀疑我从中吃回扣了。” “我说过了,我对夏桑,是绝对的信任!”野比的话依旧是冠冕堂皇,“当然也会给你好处的!这个嘛,你的办法,可以试试!” 他扭头看了一眼石川,加了一个条件:“他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石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让我陪着你们两个奸商去跟国家做交易?这种无耻的想法也只有你野比一郎能想出来!” “石川中佐不用害怕,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好习惯,两军交锋不斩来使,咱们是去谈判合作交易的,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什么?”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两个日军中佐马上瞪着眼睛拍着胸脯表示:“作为帝国的指挥官,怎么会害怕?要去一起去!” 谷俊宇点点头,不错,有两个中佐级别的军官去谈判,这诚意,绝对会让国军那边信服。 也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野比一郎也是这么想的。 野比一郎说到做到,当天就把自己的队伍结合起来,向他们的联队长请战,他们的联队长又向旅团打报告,旅团长又上报到师团长那里,得知野比大队主动申请去攻打当地的国军,第一反应就是坚决反对,听说去做生意的,又立刻改口同意,并送上诚挚的祝福:御身大切。 野比大队的官兵听闻可以处理掉在中国战场搜刮来的物资,自然是兴奋异常,收起烧汤的大锅,带上全部家当,大车小车装满,浩浩荡荡地奔赴中山县。 目标五桂山,当地最高的山,海拔不过五百多米,即便如此,在谷俊宇眼里,这已经是超级大山了,在徐州老家,最高的山也不过一百多米。 赶到中山县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一路上慢慢悠悠的,停下休息的时候,这些日本兵还不忘跑到当地大户家里去兜售商品,兑换中储券,上门推销时候的态度是超级好,当然了,主人家的态度更好,面对扛着枪来做生意的家伙,连价都不敢讲,人家说多少就多少。 五桂山脚下,当地的一个旅团的日本兵带着一众伪军正在往山上倾泻炮弹,野比大队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队日本兵和伪军从山上撤下来吃饭。 别看攻山的人不少,架不住山脉绵长,不比平原作战,骑兵派不上用场,五桂山虽然不算高大,却也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负责进攻的旅团见援兵到了,而且是装备精良的野比大队,自然是很高兴,不说别的,光看人家大阪师团官兵的体格子就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 野比也很是霸气,来到之后就把调令交给对方,叉着腰表示:你们这些没用的乙种旅团,都赶紧退回去休整吧,看我们怎么用一个大队的兵力就能抢回梅川将军的遗体! 大阪师团的名声在日本战斗序列里,那是有口皆碑的,当地驻屯军二话没说,当时就收拾东西带着伤兵退回了驻地,生怕跟他们多待一会,就是怕染上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铜臭味。 为了抢回梅川将军的尸体,当地驻屯军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储备弹药也消耗差不多了,虽然说很不值得,架不住上头催得紧,不打还不行,偏偏藏在山里的这股国军也是硬骨头,就是死战不降。 第53章 走,谈生意去 野比大队来到之后,并不急着攻山,而是在山下安营扎寨,过起了日子,老毛病从来都改不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子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国际贸易市场,那些日本兵混在村民中间摆摊卖货。 野比和石川在镇上成衣店里买了两套中国衣服,裤腿有些长,也学着中国人扎上绑腿,带上大檐毡帽,妥妥的地主老财造型。 谷俊宇花钱从当地聘了几个向导带路上山去寻找五桂山里的国军队伍,为了防止误伤,他还专门做了一面白旗,这白旗给谁谁不要,都嫌丢人,就连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禹航也嫌弃地要命,也只能多拿点钱让向导举着。 根据之前攻山队伍的情报,一行人直奔国军位于一处山腰的环形阵地。 谷俊宇还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那是真的累,就算啥东西都没带,也是累得喘不上气,走一阵歇一阵,也不知道他们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出意料的,他们被山里国军的暗哨给抓起来了,蒙着眼睛送到的团部。 “报告团长,抓住一群奸细!”本地方言很难懂,不过,奸细两个字还是听得真切。 哨兵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不服气地大叫起来:“什么奸细?我们是来谈判的!你们见过奸细这么大张旗鼓地上山的么?” 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来,官话不是特别的标准:“哟,还是个北方佬!我们宁死不投降,没什么可谈的,既然你们来了,就别回去了,拉出去毙了!” 谷俊宇急了:“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好吧,不谈判了,咱们谈生意行不行?” “谈什么生意?” “弹药,药品,粮食,我们都有!” 谷俊宇的话说完,对方就乐了:“真逗,实话跟你说,我没钱!” “没钱咱也有没钱的说法!真的,咱们可以坐下慢慢谈……” 真是担心对方一激恼就把自己这帮人给毙了。 蒙眼的黑布被摘下来,谷俊宇适应了一下光线,看着面前的这个所谓“团长”,胡子拉碴,军装破旧,帽子都卷檐了,脚上还穿着草鞋,指挥所里只有一盏马凳,一张破木桌子,几箱子弹药,眼瞅着是要见底了,身边的士兵也都是瘦巴巴的模样,不过,精神头却很足。 谷俊宇指着他破旧的臂章问:“你们是19路军的?血战淞沪战场的那支英雄部队?敢问团长阁下怎么称呼?” “我姓何!”何团长听他这话很是骄傲,“算你小子有眼力劲!说说吧,你说的不花钱就能做的生意是怎么个做法?你要是敢戏弄我,那就等死吧!” 谷俊宇朝何团长伸伸手:“来根烟抽呗!” 何团长太阳穴都跳动起来了:“老子自己都断货半个月了!连干树叶子都没有了!” 野比听闻,耐不住性子了,马上开口推销起来:“烟卷的,我们有!日本货,湖北货,安徽货,都有的!” 何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日本人?” 谷俊宇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这是我的合伙人,从小就结巴,口条不利索!” 边说边朝野比挤挤眼,野比也很机灵,装作结结巴巴地说:“对,我,我,我是结巴!” 何团长将信将疑,过来捏着野比的嘴巴一阵观摩后,野比心里有气,却不敢有啥动作,堂堂一个日本中佐,被这么戏弄,如果还了别人,估计早就开始玩命了。 “谈正事吧!”生怕何团长发现身边有两个日本军官,谷俊宇赶紧说正事,“你们前几天打下来一架日本飞机,里面坐着的,有一个日本高官,有这事吧?” 何团长翻着白眼说:“废话,不然的话,山底下的日本人怎么会这么玩命地攻山?我手下兄弟伤亡都快过半了。我们也不知道飞机上坐着那么一个值钱的货,你们也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实不相瞒,我是来请你们归还这些日本军官的尸体的,你放心,只要交出来尸体,日本人马上就撤兵的。” 谷俊宇话一落地,何团长就发火了:“你是在吓唬我!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谷俊宇赶紧说好话:“生意,这是生意,别着急啊!弹药,粮食,药品……” 野比一郎听出了不对劲的对方,忍不住插嘴说:“货,是我的,不能用来换尸体!” 谷俊宇指着他对何团长说:“你瞧瞧,这样的,怎么可能是日本人?” 何团长摊着脏兮兮的双手说:“货,我确实想要,可是我没钱啊!” “凑凑,总能凑点!”谷俊宇劝说起来,“实在不行,就带我去找你们上峰去谈谈!” 说着,就疯狂地给何团长递眼色。 何团长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微妙举动,假装生气地说:“没有你们这么欺负穷人的!你,给我留下,其他人,给我关起来!” 谷俊宇冲着野比和石川安慰说:“别着急,我去见他们的上峰,回头就能交易了!” 野比一郎害怕这俩人有啥私下交易,当即就表示反驳:“不行,我也要去!” 何团长冲手下一挥手:“拉出去,给我毙了!” 谷俊宇拉住他的胳膊求饶:“别啊,何团长,两军交锋,不斩来使的。得讲规矩啊!” 何团长一挥手,其他人被带下去了,野比也不敢多说话了。 指挥所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谷俊宇马上报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山城军统中校,这次是来执行特殊任务,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我保证你们不花钱就能得到大批物资,能不能带我去见你们的高级指挥官?” 何团长将信将疑,指着野比他们被带出去的方向问道:“那几个货是什么角色?” “两个日本中佐,一个军统特工,其他人都是民工,与此事无关!” 何团长差点笑了出来:“我凭什么信你?还带着两个日军中佐来送命,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所以,我要见你们长官,起码是师长级别的!你做不了主的。” 何团长哼了一声:“我现在都不敢跟我们师长报告打下飞机的事情呢,这次祸惹大了,打下日本中将,招惹来日本人的报复,损失惨重啊!” “大功一件啊,你咋还害怕呢?要是打下来日本天蝗,那咱们就别活了?什么道理这是?怕报复还打什么仗?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上的?” 谷俊宇的一番话让何团长无言以对,挠着头皮琢磨这里面的道理。 “日本人的尸体都找到了么?”谷俊宇继续追问,“很值钱的呢!可别喂狗了!” 何团长点点头:“都给扒拉出来,埋起来了,也该他们倒霉,天上有云,他们就贴着山头飞,太嚣张了,谁知道他们点子这么背呢?让一挺高射机枪给打下来了。” 说完这些,又凑过脑袋问:“你说的交易,怎么交易?” “附耳过来,听我细细讲来!” 第54章 又玩黑吃黑 谷俊宇也被押着关进小木屋里,野比马上抓着他的领子教训起来:“夏桑,你的无耻,我上了你当,就不该跟着你来冒险!”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还怪我呢,我谈的好好的,你一张嘴,差点露馅了!” 石川也很是懊恼,拍着地面发牢骚:“没想到,要用这样的方式为天皇尽忠了!” “着急啥呢?他们团长已经发电报跟他们师长汇报了,很快就会送钱和尸体过来了,我都已经谈好条件了!” 谷俊宇话音刚落,野比一郎就迫不及待地问:“说说,怎么交易的?” 谷俊宇干咳一声回答说:“用你们的物资换尸体!” “不行!”野比马上就表示反对,“物资,是我的!将军,不是我的!我不同意!” 石川站起来抓着他衣服领子开始斥责起来:“那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将军,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野比根本就不服他,两人就在屋里扭打起来了,谷俊宇拉着其他人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生怕血溅到身上。 看打得差不多了,谷俊宇才让禹航拉开他们。 野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气呼呼地说:“我现在宣布,不再和你们合作了!” 说完就趴在门缝处叫喊起来:“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重要信息……” 几人上前去捂住他的嘴,晚了,卫兵打开门把野比给拽了出去,还对里面的人吆喝起来:“都给我老实点,明天,全部枪毙!” 野比刚被带走,谷俊宇就躺在地上的干草堆里休息,石川凑过来紧张地说:“这个混蛋不会出卖我们吧?” 谷俊宇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回答说:“那是肯定会的!这个家伙唯利是图,天皇都能卖,何况咱们呢?不过你放心,跟着我,一切都没问题!” 石川心中忐忑,可也只能选择相信谷俊宇。 野比被带到何团长的指挥部,不等别人说话,自己全交代了:“我的,是第四师团野比大队的大队长野比一郎,不是来跟你打仗的,是亲自来和你谈重要的生意的!” 何团长马上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还给他倒上一碗热水:“难得真诚,快说说,什么生意?” 野比恶狠狠地说:“跟我同来的,一个是特高课的中佐,一个是梅川将军的女婿,大汉奸,大奸商!梅川将军,就是被你们打下来的日本中将,你说,值钱不?” 何团长笑呵呵地说:“现在你们都落在我的手里了,你说,这生意还要谈么?比起钱来说,把你们交上去,那可是大功劳啊!” 野比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说:“何桑,你的,不厚道!我们野比大队不想打仗,只做交易,我们有大量的物资,可以卖给你们!” 何团长拍着腰里的手枪一脸坏笑:“你现在都主动送上门了,我拿你们去换物资,不是更合适,为什么还要拿钱呢?” 野比急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黑吃黑的,不厚道!你放了我,留下那三个人,我们的,马上撤军,怎么样?” 何团长疑惑地问:“你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回你们将军的尸体么?怎么,不要了?” 野比摆手说:“与我无关!如果阁下想购买物资,我们可以继续交易!” 何团长点点头:“这个生意,可以做!我已经发电报让师部给我们凑钱了,明天就可以交易了!” 野比一郎高兴之余又提了一个要求:“我不想和那几个人住在一个屋里!都是奸商,我的,很不喜欢!” 何团长也挺够意思,虽然自己部队的粮食也不充足,还能给客人管了两顿饭吃。 第二天一早,野比一郎就在何团长的指挥部,借用了电台,调到自己大队的频道,进行明语通话,让山下的队伍挑着物资到半山腰两军阵地的中间地带进行交易。 何团长的师长听闻有物资可以买到,也是高兴得不得了,现在这个时局,已经是有钱都很难买到弹药的地步了,自己带头,拿出了积攒的军饷,上下一起效仿,总算凑够了两万多大洋让人连夜送去了何团长的阵地,顺便训了何团长一顿,谁让他不说实话的?打下日本中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隐瞒! 黄澄澄的子弹,成袋的大米白面,成箱的罐头,一条一条的香烟,珍贵无比的药物,看得何团长直流口水,甚至成捆成捆的中储券都被日本人给挑上山来换大洋了。 双方讨价还价搞了半天,天快黑的时候,双方才算完成了交易。 各取所取,也算是成功的一场交易,显然,也不是啥地道的人,双方人马分开之后没多久,枪炮声就响个不停。 何团长在带着物资回去的路上遭到了一队日军的伏击,野比一郎带着钱下山的时候,半路上也遭到了大量国军的袭击。 黑吃黑,也都想到一起去了。 19路军的援军连夜翻山越岭地跑来,趁着双方交易的时间内,悄悄潜伏在下山的路上,野比一郎在电台里也用日语告诉手下人准备来一波偷袭,钱也要,物资也要。 两个小时之后,山坡上总算安静下来了。 野比大队客场作战,不熟悉地形,加上天黑,他们的伏兵被何团长早就准备好的人给冲散了。 战场上做生意,都是两眼冒血的冤家对头,没有个中间人,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 野比为自己的小心思付出了代价,很不幸,腿部中弹,被何团长的人给活捉带到山上了。他手下的队伍却很强悍,保护着钱财疯狂突围,可惜,卖货的钱只带出去一小部分,其他的,都掉落到山路上了。 这下好了,四个人又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了。 石川忍不住调侃起来:“怎么又回来了?生意没做成?”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说:“生意啊,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连我们都能出卖,对方肯定也不会相信你的人品的!你啊,没诚意哟!” 野比即便是恼羞成怒,也说不出啥有用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埋怨:“都怪你!你不该带着我们来跟你冒险的!什么将军?跟我有什么关系?” 禹航插嘴提醒说:“各位长官、老板,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谷俊宇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一脸得意地说:“做生意啊,还得让我这个专业人士来!” 第55章 逃出生天 谷俊宇跟何团长又面对面谈话了。 何团长忧心忡忡地说:“谷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扣下了两个日本军官,估计会遭到更凶狠的报复。甚至还可能拿山下的老百姓出气,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谷俊宇认真地说:“之前鬼子攻山,这次我们亲自上门,其实都是为了几具尸体,你们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就交给我吧,让我回去交差,也给日本人一个台阶下,这么打下去,就你们这点兵力,熬不了多久的!” 何团长点点头:“幸亏我信了你话,跟师部汇报说飞机上的尸体被烧光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谷俊宇拍着大腿说:“行了,现在,咱们各取所需,物资,我送来了,尸体,帮我送到山下去吧。” 何团长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军统的人,心眼子真是多!佩服啊佩服!” 谷俊宇摆手说:“这次,纯粹就是命好,也是野比那个家伙点背,遇上我,算他活该被坑!只可惜,这家伙还不能死,不然,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何团长非常嫌弃地说:“带走,赶紧带走!这种奇葩,我可不要!带回去祸害他们自己人去吧!” 谷俊宇搓着手,一脸坏笑地说:“那什么,我这千里迢迢的跑一趟也不容易,我这里经费也很紧张,身边还有个日本人需要打点一下,不然,我就潜伏不下去了!” “不用多说,我懂,我懂!”何团长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身后拽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多了你也带不了,一千块大洋,轻便!” 一千块大洋,差不多25公斤,确实不轻。谷俊宇嘟囔了一句:“这么重,咋带嘛?” 何团长听后,伸手就把自己领子上的一颗纽扣扯了下来丢在桌子上,谷俊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金子做的。 何团长回头对传令兵说:“去,让兄弟们把棺材本都给我凑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传令兵端着钢盔进来了,里面装着扣子戒指肩章皮带扣之类的小玩意,都是金子做的。 谷俊宇指着这些东西,很是疑惑:“这是……” 何团长苦涩一笑:“谷老板见笑了,军饷充足的时候,兄弟们就换点金子带身上,要是哪天死了,也算是自己的一点遗物了,给家人留几天饱饭吃……这都半年没见到军饷了……” 谷俊宇感觉鼻子酸酸的,推了推钢盔:“就当我啥也没说!这些东西,我不能收!还有,你也别那么死心眼,不要把钱都还给你们师部,自己多留点,让兄弟们吃点好的!” 何团长点点头,抓起自己的金纽扣强行塞到他手里:“留下这个,就当是个纪念了!” 重新被关到小屋里,谷俊宇就神秘兮兮地说:“国军太不讲规矩了,明天就要拿咱们去邀功,都怪野比中佐,他要是不说话,身份怎么能暴露?” 野比一肚子委屈不知道怎么吐呢,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 石川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谷俊宇咬牙回答:“他们这几天连续作战,累得不轻,这又小胜一场,今天晚上防备一定不严,咱们设法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当天晚上,谷俊宇和禹航又上演了一出戏,借口出去拉屎,把两个守卫打晕,带着两个日本军官,逃了出去。 野比腿上有伤,被禹航背着,嘴里咬着一根木棍,就怕他叫出声来。 谷俊宇凭借着出色的夜视能力,带着三人绕过了国军卫兵,竟然没被哨兵发现,顺利地下了山。 一路上跌跌撞撞,裤子都被山上的荆棘挂得都是口子,天亮的时候回到营地,医护兵就跑来给野比处理了伤口。 野比一郎呲牙咧嘴地说:“夏桑,我恨你,也谢谢你救了我!咱们扯平了!” 谷俊宇叹气说:“哎,是我的失误!你放心,我会设法补偿你的损失!” 野比乐了:“好啊!等我从东南亚回来,会亲自去找你连本加息地要回来!” 谷俊宇也豪气:“拿纸笔来,我给你写个欠条!” 连写字,加画圈,一张三万大洋的欠条就写好了,签上夏天笑的名字,按上指纹,还在欠条上写上一段话:如果欠债不还,就让夏天笑五雷轰顶! 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可是最恶毒的诅咒。 石川看了,强忍住不笑。 野比一郎很小心地收起欠条,吹了吹,塞进皮包里,生怕被风吹跑了。 “我们还要启程登船,就不陪你们玩了!”野比大手一挥,“开路一马斯!” 谷俊宇皱眉问:“不带着我们一起走么?咱们可是贴心的朋友啊!” 野比坏笑着说:“为了惩罚你,你就自己跑回机场吧!” 石川想发火,被谷俊宇拉住了:“让他走吧,咱们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野比一郎收拢队伍,跑得比兔子还快。 石川看着他们离开,对着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怎么感觉这两天的事情很是不可思议呢?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能对劲就怪了,我也感觉是野比一郎把咱们给出卖了,又跟咱们演了一出苦肉计!” 石川摇摇头:“不对,不对!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野比都是损失最大的……” “别管他了,这种人不给皇军出力,活该被坑!”谷俊宇不敢让他继续琢磨下去,石川是特工出身,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劲的对方了,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我已经跟那个何团长商量好了,只要咱们不打他们,他们今天就会派人把我岳父他们的尸体送下来。赶紧带回去。回家还要盘账呢, 我之前答应烟土生意分你一成利润,也该去兑现了!” 一提到钱,石川的眼睛就放光了:“好的,野比这个混蛋就是活该!” 何团长挺讲信用,傍晚的时候,就派人把梅川大戒他们的尸体从土里刨了出来,总共五具,用草苫子包裹着抬下山来交给谷俊宇他们。 幸亏冬天气温不高,不然,更让人觉得恶心。飞机坠落,尸体都烂得不成样子,只能从衣服上区分死者的身份。 在当地驻屯军的帮助下,把其余四具尸体烧成灰装坛子,梅川大戒的尸体被清洗之后,装在一口薄木板棺材里送回机场,又在金陵举行了追悼会。 可把这个当女婿的谷俊宇累得够呛,还要继续演戏。 第56章 干得不错 三天之后,梅川大戒的葬礼在金陵举行,一把手发来唁电,二三把手亲临现场,仪式搞的相当隆重。 梅川耐衣被接到金陵,和谷俊宇一起充当家属,配合中日双方一起演戏。 其实也不算充当,人家是亲爷俩。 一个上嘴唇撅上天的日本中将走到二人身边,对着梅川耐衣一阵叽叽歪歪,谷俊宇压根就听不懂,不过,他能看出来梅川耐衣很是激动,不停地摇头,像是在拒绝什么要求。 最后,那个撅嘴鲢一样的日本中将无奈地摇头离开了。 “他们让我和孩子回日本去生活,我不同意!”梅川耐衣没有隐瞒,“我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离开中国,不会离开我的丈夫。” 谷俊宇有些感动,搂着她肩膀表示安慰。 陈竟争主动找上谷俊宇,说了句节哀顺变之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小子,你干得不错!” 谷俊宇不解:“干爹,你说的哪件事?”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还挺骄傲!我说的是杨兴华的事情。” 谷俊宇装糊涂:“我跟他不熟啊,他出啥事情了!” “行了,不用跟我装了,这种手段也只有你能使的出来!”陈竟争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很满意地走开了。 接着,专程从上海赶来的周福海也过来道贺,哦不,是慰问:“节哀顺变!” 谷俊宇有些好奇地问:“刚才我干爹说,杨司长出了事,到底啥啥事啊?” 周福海扶了扶眼睛,干咳一声:“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 葬礼结束之后,把梅川大戒烧成了灰,骨头渣子砸碎了装进茶叶罐里,和其他许多茶叶罐一样,被送回了日本。 踌躇满志,口口声声要跟美国人死战到底的一代中将,连门都没出去,就挂了。 葬礼结束之后,禹航跑来汇报他打探到的消息:杨兴华和他姐夫周福海闹翻了。 谷俊宇表现得云淡风轻,只是平静地回应一声:“知道了!” “老大,听你这话的意思,跟你有关系?” 谷俊宇点点头:“假借姐夫的名义,以查案为理由,在杭州大肆搜刮那些政府官员的钱财,闹得怨声载道,甚至趁着周福海不在上海的时间去骚扰他的两个情人,还被记者给拍了下来……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吧?” 禹航有些疑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跟你有啥关系呢?”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说:“干坏事的杨兴华是假的!我安排的!”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葬礼上也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孟繁彪,他这次是代表第二集团军来吊唁的,主动找到谷俊宇,依旧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我的好外甥啊,这次,你日本老丈人没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谷俊宇显得毫不在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以前没有日本老丈人的时候,我的日子还不是过得很舒服?要是俺舅你怕我日子不好过,那你就疼疼你这个苦命的外甥吧,别干那些撤梯子的事!” 孟繁彪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行了,不说废话了,晚上,周老让你和我一起到金陵大酒店和他见面。”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对方,表示严重怀疑,孟繁彪点点头,还投过来一个凶狠的眼神警告说:“不该说的话,憋着!” 孟繁彪转身之际又和禹航看了个对眼,双方都露出了狠戾之色,毕竟,之前孟繁彪把禹航抓起来折磨得半死不活。 “卖小鸡的,你怎么不弄死他呢?趁着在金陵,他没多少随从跟着!”孟繁彪离开之后,谷俊宇忍不住问禹航,“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碍事绊脚的恶心人!” 禹航回答:“没有接到上级指令,还不能动手,上峰肯定有他们的长远考虑!”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什么狗屁长远考虑!我都能看明白,你们的上峰就想利用他来对付新四军吧?” 禹航低头不语,算是承认了。自从孟繁彪调任第二集团军之后,就极力主张对新四军发动进攻和围剿,正是山城一些人非常希望看到的事情。 晚上,周福海下榻的金陵大酒店附近戒备森严,谷俊宇来到之后,身上被守卫上下搜了好几遍才被放进去。 孟繁彪已经早于他到了这里,和周福海谈论有些时间了,谷俊宇到来之后,周福海很是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说话也是开门见山:“小谷啊,我也有话直说了,你和孟参谋长之间的误会,我早就听说了。今天就是想劝你们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要以国家和民族利益为重,日后和睦相处!” 谷俊宇乐呵呵地回答说:“周老您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商人,孟参谋长位高权重,就算是有啥深仇大恨,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孟参谋长可是亲口说过的,捏死我,就像捏死蚂蚁一样!” 孟繁彪始终是斜着眼看他。 周福海平静地说:“行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蚂蚁,你们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斗来斗去,谁最高兴?是那陈竟争和日本人,我也知道,你小子是聪明人,现在梅川将军没了,以后还是要多交朋友,少树敌为好!” 孟繁彪说话了:“这小子虽然是我的亲外甥,平时对他进行一些必要的教导,只是他从小野惯了,有些不服管教,周老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指导他的!” 周福海显得很欣慰:“这才对嘛,毕竟,娘亲舅大,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你们不和的消息。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看到了,日本人现在分身去跟美国人打仗,国内兵力空虚,治安军的大扩军已经开始了,小谷,你作为地方工商业界和当地势力的代表,理应多支持治安军的工作。反过来,治安军也能为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武力保护嘛!” 谷俊宇点点回话:“周老说的对,其实我一直都在支持皇军和治安军的,他们的日子好过,我的日子也好过,古人说过,没有嘴唇,门牙就得冷,这个道理我懂!” 周福海很满意,对孟繁彪说:“孟参谋长,请你到门外稍候,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你外甥说说。” 孟繁彪起身出门,还不忘提醒一句:“周老,我这外甥,人小鬼大,你可千万别上当!” 他刚出门,谷俊宇就开始委屈上了:“周老,你听到了吧,有这样当舅舅的么?说话夹枪带棒的就算了,天天卯着劲想弄死我,这次,我老丈人没了,没人护着我了,我都不敢回去了,实在不行,就把我留在你身边吧。” 周福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怕什么,我之所以给你们做个调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么?以后啊,收敛一下锋芒!” 谷俊宇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周老!没有你,我心里真的没有底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还是很欣赏你小子的,你的故事,我也听说了,能从流浪汉混成一方豪强,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然,我也不会收留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不对,是三条船。” “现在只剩下两条了!”谷俊宇指着自己胳膊上的黑纱进行纠正,“周老是了解我的,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不过,自从遇到了您,我又找到了光明,你放心,我只是和陈老合作做一些生意,并没有更深的交流……” “这个不用解释了!从杭州罗书奎一事上,我能看出来,你还是心存正义的,帮助我们拔掉了一个国家的蛀虫。”周福海喝了一口茶,叹口气,“反倒是我平时非常信任的人,背着我干出一些让我难堪的事情,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周老说的是杨司长?我这两天也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消息,这不是给您老脸上抹黑么?” 周福海有些生气了:“这家伙仗着是他姐姐曾经救过我,又是结发夫妻,他就肆意妄为,到处搜刮钱财,甚至做出越轨行为,证据确凿了,还死不承认,让我很失望啊!” 谷俊宇马上表示:“我了解周老的难处,换了是我,我也不敢承认。” “所以这次叫你来,也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的,金陵的职务,他是不能胜任了,不过,也总得给他留一口饭吃吧,有些为难啊!” 周福海的话一落地,谷俊宇马上接起来:“周老,不如让他去苏北吧,电厂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我再设法弄个煤矿,都交给他,绝对不会让他饿着的!”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让你吃亏了啊!” 谷俊宇马上拍马屁:“周老说笑了,为您解忧,就是为国效力啊!” 心里却暗暗痛骂起来:马德,你们要创业,就想着吃我,也不怕崩了你们的狗牙! 第57章 谁不是好鸟? 谈话结束之前,周福海还不忘郑重提醒谷俊宇:“杨运通这人看似笨猪,其实心思颇重,不可为伍。” 谷俊宇也很会说话:“只要俺舅不成天想着要割我的蛋,我肯定会站在他那一边的!” 周福海挥挥手:“去吧,你们爷俩去好好谈谈吧!” 出了门,就见孟繁彪抱着肩膀在等他了。 这爷俩见面,根本就可能有好话能说。 孟繁彪先开始恐吓起来:“不要以为周老是真的想给你撑腰,在他面前,你啥都不算,顶多就是一个小棋子,不知道哪会就让人给吃了!” 谷俊宇抬头45度看天,很是忧伤第说:“这天地之间就是一个大棋盘,谁人又不是一个棋子呢?” “你装什么熊呢?你当你是徐志摩呢?”孟繁彪看他这样子就烦。 谷俊宇上下打量他一顿,皱着眉头问:“我说,姓孟的,你到底想干啥?还想玩命的话,咱们就去大街上决斗去,你成天阴阳怪气的,有意思么?你说你,除了撂狠话,能把我怎么地?野狗都敢咬我一口,你来咬我一下试试啊!” 孟繁彪被气得差点吐泡泡,只能继续撂狠话:“我是看在周老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不然,分分钟弄死你!” “大家都来看啊!有热闹看啊!”谷俊宇突然冲着热闹的大街吆喝起来,“有当舅的要抢夺外甥的家产,要谋财害命了,都来看啊,你们说,有这样当舅的么?老少爷们啊,都来给评评理啊!”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的的人,孟繁彪没想到谷俊宇会玩起来泼妇那一套,赶紧带着几个护卫逃出了人群。 周福海在楼上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下面的一幕,轻笑一声:“有意思!这爷俩是彻底捏不到一块去了。” 回到入住的宾馆,刚要试图安慰一下梅川耐衣,敲门声就响起来,禹航打开门,看到是小罗成,对了一下眼神,三人就到旅馆的角落里开始说正事。 “老大,已经按照你说的办了,翻戏党的那帮哥们真是那么回事,杨兴华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搓着手指问:“他们也没少捞好处吧,我的那份呢?” 小罗成无奈地叹口气:“哎,老大,你怎么钻钱眼里了呢?张嘴钱,闭嘴钱的,这可是正义之举!”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扯淡!什么叫钻钱眼里了?没钱啥都干不了!你要是有钱的话,你们的烧饼会还能散伙么?赶紧的,掏出来!”说着,就开始上手向小罗成身上去摸,小罗成不断挣扎,奈何被禹航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是半月会!”小罗成还不忘纠正他,“钱,我没带着,你放心,兄弟还不了解你么?咱们分大头,又发财了,没想到啊,从那些当官的肚子里能刮出这么多油水出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背起手一本正经地说:“让那帮兄弟最近就藏起来吧,那个真货杨兴华马上就要跟着咱们去苏北混了,到时候,咱们再继续陪他玩玩!” 正说话间,有人走到梅川的房间门口,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小罗成一马当先,冲过去用刀顶住那人的腰质问:“什么人!” 来人颤颤巍巍地回答:“几位大爷,是我家莫小姐请谷俊宇两口子去家中小坐!” 原来是莫家康有请,三人这才放心下来。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这金陵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真不如咱自己家里安全!” 禹航提了一个让他更头疼的问题:“如花他们娘几个总不能一直扔在上海吧?” “再等等吧!”谷俊宇摆摆手,语气显得很是无奈,“等咱们再次站稳脚跟再说!” 公馆内,陈竟争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莫家康像一个知心大姐姐,对戴孝又带孩子的梅川耐衣很是关心,还让保姆把孩子接过去,小心照看。 “惊闻噩耗,我也很是感伤,梅川小姐,还望节哀!”陈竟争的话虽然友好,却明显没有之前的那般热情,人走茶凉,在他这里表现得特别的真实。 梅川也很会说话:“感谢陈院长关心,我父亲生前曾经说过,曾答应过你,要助你移民日本,真的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们梅川家族在日本还是有些势力的,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成行的。” 陈竟争摆摆手,略显尴尬地说:“那个,不重要,大东亚共荣事业还没完成,我怎么能离开呢?”说着,冲莫家康甩了个眼神,后者马上起身拉着梅川的手进里屋去看孩子了。 客厅里只剩下爷俩了。 “那杨兴华是周福海的敛财工具,公然敲诈勒索,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找死!”陈竟争点了一根雪茄,慢悠悠地说,“我损失了一个了罗书奎,他周福海损失一个杨兴华,也算是不亏。” 谷俊宇问:“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陈竟争顺手也丢给他一支雪茄:“好好当你的官,做你的生意,壮大自己,继续获取周福海的信任,另外,苏北治安军即将大规模扩军,你要协助杨运通多笼络一些中层军官,不能让姓周的完全掌控了军队!” 谷俊宇不解:“陈、张两个司令不是挺听话的么?” 陈竟争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两个就是白痴!也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打仗不行,玩心眼子也不行,难堪重用,一个孟繁彪就把这两人给整趴下了,真是废物!” 谷俊宇马上表态:“干爹放心,就算我荡尽家财,也要完成干爹的部署!” 说完就开始满心期待的等待陈竟争说上一句话:钱的问题不让你操心,卖烟土挣得钱随便花。 结果让他很失望,咱们的陈院长非常欣慰的点点头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反正你也没少挣黑心钱,你放心,你花出的钱我会让你再加倍挣回来!” 真想狠狠甩自己一个大嘴巴。 第58章 委屈的人 谷俊宇带着梅川刚离开,莫家康就向陈竟争问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转头投向周福海呀?这个时候,咱们不是应该对他更好一点么?为什么还要让他出钱替你笼络人心?”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你就别替他操心了,他知道哪头轻哪头重,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钱,而且稳固的靠山,梅川将军死了,周福海对他心存疑虑,除了我,他没得选,让他花钱,其实是我看得起他!这个活,多少人想干都没机会呢!” 莫家康点点头:“我这个弟弟确实有些能耐呀,轻轻松松就让周福海和杨兴华两人出现这么大的隔阂,可比你其他干儿子强太多了!” “这恰恰也是我的顾虑!”陈竟争摸着下巴说,“就怕养虎为患呀!现在时局不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莫家康表示不理解:“你不是经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么?” 陈竟争摆摆手:“他不是人,是个鬼机灵!” 另外一边,谷俊宇几人回到旅馆,也开始捉摸起陈竟争的心思。 禹航说:“姓陈的精于权谋,现在咱们失去一个日本靠山,他就立刻跳出来要吃咱们的肉了,看来,靠不住呀!不如早点转投周福海吧!” 小罗成也表示赞同:“不假,起码姓周的不会像他那样玩心眼!” 谷俊宇摆摆手:“这事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陈竟争就是在试探我的忠心,笼络人心,也不一定要花多少钱嘛!再说了,等我在军队里的关系铺开了,可是个好事,到时候,不管是谁,都得看我脸色!” “你想架空两个司令给他们当太上皇?你也太敢看自己了吧?”禹航对他天马行空的想法持严重怀疑态度。 谷俊宇冲他使劲点头:“你说的对,我没那本事,但是,你有哇,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策反二鬼子,可是大功劳,机会给你了,别错过!” 他那表情把禹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摆手说:“你别难为我,杀人,我专业,玩这个,我不行!” “你看你那点出息!”谷俊宇鄙视他一通,“也不知道你们的戴局长派你来这有啥用,也没见过你搞成什么像样的事,一点都不刺激!” 禹航无言以对,反思一下,谷俊宇说的确实没错,自从跟了他之后,自己好像真的没干什么费心费力的事情,全程都是谷俊宇在出谋划策,出钱出力,惩奸除恶,刺探情报,自己捡了个便宜。 怪不得新四军那边会连续派出康蛮子跟何小慧二人缠着谷俊宇,也都是在吃现成的。 于是生硬地拍着马屁说:“这不是有母鸡的庇护么?我们当小鸡的只要跟着你,就饿不着了!你就是我头顶的天呀…” 谷俊宇抱着肩膀打哆嗦:“行了,打住!浑身鸡皮疙瘩,想拍马屁,就去跟老六学着点!” 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是时候把如花娘几个带回徐州城了。” 小罗成不解:“你不是才说过不能带他们回去冒险么?” “我改了主意了!”谷俊宇揉着太阳穴说,“如果有人想对付我,就算把他们藏到天边也没用。这次,我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带着两个媳妇五个孩子回去,告诉那些想跟我作对的人,没有梅川大介这个后台,我瞎狗子依旧是他们惹不起的神!” 说到做到,三天后,火车停到铜山站,谷俊宇全家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大模大样地住进谷家老宅。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脸沮丧的杨兴华,曾经的财政司的大司长,被彻底地罢官免职,成了一介平民,一路上,谷家人有说有笑,他的眼皮都能耷拉到下巴上了,提不起一点精神。 其实不算平民,当了一年多的高官,他手里的钱三辈子都花不完,毕竟财政司可是个油水大到惊人的单位。 谷俊宇可没有因为他被罢官就轻视他,让人给他准备了住处,落地之后就给他搞了个接风宴,本来也请了他的老下属,本地财政署的陈海宁署长,结果,人家托辞说媳妇要生孩子,走不开。 所谓的接风宴就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喝酒。 “看到没,谷兄弟,这就是人走茶凉!”杨兴华有点上头了,“想想昔日,这些署长啥的,哪个不得看着也的脸色过日子,我他妈的刚下台,就给我个样子看!人心啊…” 谷俊宇装作好奇地问:“我不明白了,本来去杭州办差是应该有功劳的,怎么还把你给撸了?这里面是不是有啥猫腻?” 杨兴华甩着脑袋,苦笑着说:“猫腻?姓谷的,这个事,就是因你而起,你要是不告密,我怎么可能去接这个案子,不接这个案子,我又怎么可能被那陈竟争的算计?说我敲诈勒索,一下他妈的敲诈谁了?真是委屈死我了!” “委屈?你咋还怪上我了?”谷俊宇借着酒劲,也不跟他客气,“我可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非得磨蹭两天才过来,不然,你不就能把那姓罗的来个人赃俱获?结果呢,你又是报告,又是扯淡的,你说,怪谁?” “我说的,跟这个有关系么?” “怎么没关系?如果你下手快,直接拿了一个活的罗书奎,再把赃款赃物往金陵参议院一扔,你说,陈竟争哪里还有啥杀人灭口的机会?” 杨兴华依旧不服:“就算我是无功而返,那也不能给我乱扣帽子!全杭州的官员都联名举报我敲诈,我敲谁了?周福海,我那姐夫,屁话没替我说,直接把我给免了,还警告我不要动歪心思,我他妈的动啥歪心思了?” “我怀疑,我严重怀疑,有人在冒充我行骗!我是被栽赃陷害的!” 嘟囔了半天,就这句话是没毛病的。 谷俊宇安慰说:“行了,别说了!我已经跟陈老商量好了,以后我那电厂就全部转让给你了,以你的才华,不当官,照样能发财,发大财!” 杨兴华醉眼惺忪地问:“你能这么好心?我咋就不信呢?当初在金陵,你还呲牙咧嘴地要干我,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么?你今天这么好心,是不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还真说准了,我可告诉你,这电厂可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你想要,也得拿钱!两千万,可不能讲价的!” 杨兴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怎么推都不醒。 谷俊宇摇摇头叹气说:“就这酒量?本来还想着给你找个暖被窝的呢!算了,自己以后一个人睡吧!” “早说嘛!”杨兴华瞬间清醒过来,“这个,必须要有!” 第59章 怎么合作? 杨兴华装不下去了,只能耐着性子听谷俊宇谈钱的事情。 “为了拿下这个电厂,我可没少费劲,差点跟日本人撕破脸,还是当时的梅川将军亲自发话,我才能拿到手的。现在将军没了,没人护着我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把全部股份都让给你呢?” “全部股份?”杨兴华有些兴奋,“就是说,你一点股份都不留?” 谷俊宇摊手无奈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啊,周老特别交代的!说实话,我是真的不舍得给你啊!” 不过很快又换了个得意的表情说:“虽然说电厂不怎么挣钱,全市这么多工厂,哪家不用电?这可是拿捏他们的好东西啊!拿捏住了他们,那生意还不是随便咱们提?” 杨兴华眼珠子一转,摇摇头说:“君子不能夺人所爱,还是按合同上说的办吧,我拿两成干股就行了!” 谷俊宇听后,抓着他的手激动地说:“真的?太好了!还是杨大哥为人仗义!只是电厂的利润微薄,实际收益很不理想啊,上个月,才挣了不到1万块,还是中储券。” 杨兴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才一万块?那我还跟你折腾什么劲?改天,我就回扬州老家去,不跟你玩了!” 谷俊宇劝说起来:“可别啊,周老可是把你安排到苏北来的,你这么回去,周老怕是不高兴吧?” “他高兴不高兴关我屁事?”杨兴华开始发酒疯,“我被人冤枉的时候,他在哪?我姐跟他闹,还都是我跟我亲爹帮忙压制的,他凭什么把我当大鼻涕甩了?他不高兴?老子更不高兴!我堂堂一个司长,沦落到跟你一个市井小民一桌吃饭,我上哪里说理去?” 说着,起身,晃晃悠悠地向饭店门外走去,谷俊宇紧随其后,趁其不备,伸腿在他脚下,绊他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杨司长啊,走路咋还这么不小心呢?”谷俊宇假模假样地去搀扶,送他上了一辆黄包车,给车夫塞了几张票子,安排说,“拉到黄河沿找个草堆扔下就行!” 谷家大院再次热闹起来,只是范如花看谷俊宇的白眼珠比黑眼珠子多。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终于让她抓住了机会算账:“我怎么听说你多了个老丈人?” 谷俊宇心虚,赶紧解释:“别听那几个不着调的胡屌扯,都是演戏的,糊弄小慧的家人的。” 范如花酸溜溜地说:“只知道你喜欢看戏,没想到你还会演戏,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啥心思,我能不知道?” “你还真不知道!”谷俊宇马上予以否认,“你看啊,咱们城里那些有点钱的,当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看我,就你,当然了,梅川那是我实在没办法才娶进门的,你再看我,什么时候想三想四的……” 范如花不等他说完就提着他的耳朵训斥起来:“我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谷俊宇懵了:“那你啥意思?” 范如花没好气地说:“人家小慧一个清白的姑娘,被你这么一演戏,好了,清白的名声没了,让人女孩子家没名没份的,以后怎么过日子?” 谷俊宇还是不懂:“就是说……你啥意思?” 范如花咬牙说:“必须明媒正娶进门!” “假的,我们那都是假的!”谷俊宇努力争辩,“咱们现在的情况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不能再给我添麻烦了!” “就算是假的,也得把戏做圆满了!”范如花不依不饶,“咱自己知道你们两个清白,外边人不知道啊,风言风语的……” 谷俊宇不耐烦了:“行了,打住!以后不许提这个事!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就帮她介绍一个好人家吧!” 三妻四妾,许多男人的梦想,等真的娶到家里了,才知道日子过得有多琐碎。 杨兴华被早起拾粪的老人发现,还好,没冻死,几巴掌打醒之后,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烧的小脸通红,眼神都迷离了,扬州是暂时回不去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的,竟然是石川中佐,杨兴华对日本人是习惯性地敬畏,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要挣扎着坐起来叫一声“太君好”。 石川右卫门直接开口埋怨起谷俊宇:“那个小东西实在是可恶,没能把杨桑照顾好,真是该打!” 杨兴华摆摆手说:“世态炎凉啊!当初他求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石川点点头:“是啊,这个人自从接手了电厂,行情上涨,连皇军都不放在眼里了!” “电厂?”杨兴华不解地问,“一个赔钱的电厂,怎么还让他翘起来尾巴了?” 石川假装实话实说:“赔钱的,不可能,我们用了德国进口的设备,电力供不应求,只是之前我们的关系不善,自从被他接手之后,上个月的营收达到三百多万……” 杨兴华听后气得敲着床头柜子骂骂咧咧地说:“混球,昨天晚上告诉我,才盈利不到一万,他居然骗了我!” 石川压低声音说:“杨桑啊,你是不了解这个人啊,非常的狡诈,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你合作,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杨兴华警觉起来:“以你们的地位,打击他,那是很轻松的,为什么要找我合作?难道是我有出色的能力?” 石川撇嘴说:“都知道他是梅川将军的女婿,现在梅川将军刚刚仙逝,我们就跟他撕破脸,影响会很坏。你不一样,你可是有着金陵方面的大后台,你们中国人自己之间的争夺,可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杨桑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你懂?” 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人家都夸自己是聪明人了,如果实话实说表示自己啥都不明白,岂不是在否认自己聪明人的身份? “明白,当然明白!”杨兴华一脸谄笑地说,“石川太君,咱们该怎么合作?” 第60章 石川的小心思 石川一脸坏笑地说:“利用你的后台关系,拿下电厂!咱们合作经营,利润均分,如何?” 杨兴华马上疯狂点头:“如此甚好!” 恰在此时,谷俊宇带着礼品来探望,三人面面相觑,瞬间尴尬。 谷俊宇率先开口:“哎呀,那个该死的车夫,怎么能把我杨大哥扔在路边就不管了呢?杨大哥,你这酒量在苏北可不好混啊!以后还要多练。石川中佐,也这么有空啊?” 石川干咳一声,开口说:“之前在金陵曾和杨桑有一面之缘,听闻杨桑身体抱恙,特来探望,我先回去,你们聊!” 石川刚走,杨兴华就绷起了脸:“谷俊宇啊谷俊宇,你这张嘴里什么时候能有一句实话?” 谷俊宇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转头反问:“你是不是听别人胡扯啥了?” 杨兴华强势地摆手说:“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可都还记得呢,你说过的要把电厂都交给我,此话可还当真?” “肯定了,我啥时候骗过人?”谷俊宇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那个破电厂现在可不怎么挣钱,还劳心费力的,你想要,卖给你就是了!” “卖?”杨兴华很不满意,“我给你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说话!” 谷俊宇假装糊涂:“哦,对!你们都是读书人,说话要高雅,那就出售给你了!” 杨兴华阴险一笑:“看来,你还是没看清自己的位置啊!你是聪明人,还要我再问一遍么?” “两千万!”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你想要的话,就这个价!” 杨兴华仰天大笑:“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当初拿下这个电厂可是一分钱都没掏,现在要坑我两千万,你当我是傻子么?”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也想白嫖么?就凭你一句话,恐怕还不行!起码,在徐海道这一亩三分地,你还不行!” 杨兴华很是不屑:“你是不是想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谷俊宇点点头:“对,差不多就这意思!” 杨兴华嚣张起来了:“那我就是猛龙过江!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谷俊宇完全收起好脸色:“那你就先试试能不能走出这家医院吧!” 说完站起身来,对等在门外的小罗成高声下令说:“找人把这病房窗户封上,派两个兄弟过来看着杨大哥,别让无关人等来骚扰,他需要静养!” 杨兴华在屋里大声叫喊起来:“姓谷的,你大胆,你敢拘禁我!你是在找死!” 谷俊宇回身恶狠狠地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猛龙过江的!” “我姐夫是不会饶了你的!”杨兴华从床上蹦下来,跑到门口想去掐他的脖子,被小罗成一脚踹倒在地上。 谷俊宇轻蔑一笑:“你要是好好说话,咱们还能和平相处,你要是再拿以前的那劲头跟我说话,金陵方面也会收到你绝食而亡的消息的!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说完这些,又朝小罗成下令:“如果有人在这特护病房里发出任何呼救的声音,用你的方法让他闭嘴!” “你他妈的找死!”杨兴华刚想试探一下,腮帮子就接受了一个大巴掌的洗礼。 “还有王法么?”很荣幸,话没落地,杨兴华就喜提第二个巴掌。 谷俊宇很是嚣张地说:“王法?要是还有王法,你早就死了十八遍了,我是在教你做人,我劝你不要给周老添麻烦!你懂我的意思!” 杨兴华被关在这个病房里,连高声呼救的勇气都没有了,小罗成的巴掌实在是太带劲了。 坐车直奔木器厂,这里是自己起家的地方,也是侦缉队的驻地,乱是乱了点,起码很是安全。 一群吊儿郎当的家伙从里面冲出来迎接自己的老大,谷俊宇捂着鼻子从他们身边路过,很是嫌弃:“你们都不洗澡的么?不怕生蛆了?跟着老六,你们就学不了好了!” 老六撇嘴申辩:“你才干净几天啊?我要是你像你,有两个媳妇,我们也天天洗得干净的!” 谷俊宇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扯进办公室里,不过马上就跳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们这是把办公室当成屎茅子了?” 确实,办公室里都没有下脚的空了。只能在外面谈正事。 “我今天碰到石川去看望杨兴华,看那样子,两人好像是在琢磨什么坏事,你最近去多跟石川接触一下,看看这个货最近想干啥?” 老六马上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嘛……” 谷俊宇催促说:“有屁就放?想要啥?” 老六坏笑着说:“老大,你也是知道的,想获得石川的信任,可能要当着他的面骂你两句难听的……”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我说这几天怎么老是打喷嚏呢!说,骂过我几次了?” 老六开始掰手指头,谷俊宇一阵无语,摆摆手:“算了算了,注意尺度!” 要说手下这帮兄弟,各有特色,只有老六这家伙处处跟自己学习,而且还学得挺像那么回事,都是热衷于挑拨离间,以及拉帮套。 老六也挺给力,当天晚上就把信息反馈上来了:石川见到电厂开始盈利了,也想打电厂的主意了,想跟杨兴华合作,从中分一杯羹。 这个小鬼子是了解谷俊宇的,想从谷老板这里捞到这么大的利益,显然不现实,顶多吃点蝇头小利,他的胃口已经很大了,最起码要拿到电厂一半的利润分红。 着急兄弟们紧急集合,商谈对策。 康蛮子很是担忧:“你就这么揍了杨兴华,就不怕他报复?还有金陵的周福海,能饶了你?”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放心,我有数,要论看透人性,你们都差远了!用不了七天,我让他在我跟前跪着叫爷爷!” 夏雨华给他竖起大拇指:“狗子兄弟牛逼大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是谁说咱们电厂盈利这么大的?低调,低调,还是低调,跟你说了几次了?跟谁学会吹牛b了?不要以为拍马屁就能不挨骂了!” 夏雨华脸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解释说:“这不是相中了一个姑娘嘛,在他家人面前吹了两句牛,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谷俊宇不再追究,严肃地说:“电厂肯定是保不住了,都给我想想办法怎么从中多捞点好处吧!” 众兄弟面面相觑,禹航不解:“咋了,你打算服软了?” 谷俊宇面如黑铁:“我说过,千万别小看了石川,这绝对是个狠人。我都能猜得到,是石川主动告诉老六自己想要电厂的意图的!” 老六挠着脑袋低头回答:“老大说的对,我只是假装随便一提,他就直说了!” 谷俊宇接着分析:“他这就是等于在明着告诉自己的意图,这个人对咱们来说非常有用,必须维护好,我打压杨兴华,也等于帮了石川,以石川的心眼,他能看得懂!” 现场没一个人能懂他这话的意思,纷纷挠头。 谷俊宇也懒得解释,对康蛮子说:“你去跟刘学勤带个话,最近多往煤炭里面加煤矸石!” 然后对夏雨华说:“雨华哥,你就继续放出风去,就说电厂盈利在不断增加,把这个鱼饵做香点。” 最后还不忘跟徐传信叮嘱说:“别忘了给杨兴华送点吃的,别真给饿死了,饿个半死就行!” 第61章 人在屋檐下 杨兴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曾经的财政司司长,实权最多的第三把手的小舅子,前几天还高高在上,这才刚下马,本想着来苏北捞点实惠,没想到啊,没想到,被一个小东西给拿捏了。 除了感慨阴沟里翻了船之外,就是在心里痛骂谷俊宇不得好死。 一天的伙食就只是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外加一壶凉水,看守却每天不是烧鸡就是猪头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断吧唧嘴。自己但凡敢发一句牢骚,就被看守他的人一顿毒打,实在饿得难受了,都想把医院棉被里的棉花扯出来给吃了。 祈祷着盟友石川能突然现身来救自己一把,可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的也只有响亮的大巴掌。 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杨兴华终于扔下了所有的傲慢,从第五天开始跪地哀求看守分给他一点烧鸡吃,哪怕是鸡骨头也行。 石川那边也是着急想来找杨兴华继续商讨要回电厂的事情,只是太忙,分身乏术。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沛县和丰县那边连续出现汉奸被刺杀或者绑架的事件,驻屯军司令部勒令他马上前去调查处理。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事情了,阳历新年都过了。 杨兴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都快疯了,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谷俊宇提着酒肉去找他谈话了。 把烧鸡往杨兴华枕头边一扔,后者闻到香味,马上就抓起来往嘴里塞,谷俊宇一抬手,他马上就乖乖地放下了,比家里的两个野小子都听话。 杨兴华被彻底地驯化了。 谷俊宇挥手说:“吃吧!你该感谢我不杀你,不然,你小命早就没了!” 杨兴华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倔强,一边啃烧鸡一边说:“你不敢!我姐夫可是周福海!” 语气却一点都不强硬。 “亏你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也在上头干过这么多年,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谷俊宇开始对他进行心灵上的刺激,“你不想想,就我一个小小的署长,还是个副的,就算我再嚣张,敢对你这么狠?” 杨兴华冷了,眼神迷离:“你的意思是,我姐夫想让我死?”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明说,意思差不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帮他弄了那么多的钱,还帮他糊弄我姐姐,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杨兴华内心防线开始崩溃。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你曾经也是个高官,官场有多黑暗,你应该明白,陈竟争为了掩盖自己的糗事,连亲弟弟的命都敢要,你呢?只是周老的一个小舅子,你觉得自己的命有多金贵么?” 杨兴华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要去上海找他当面对质!” 谷俊宇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能不能活着见到他,就要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杨兴华摇摇头,很是无助:“那我去找我姐!让我姐去闹他!” 谷俊宇还是点头:“也行,我可是听说了,你姐姐和周老都在上海找了大律师,准备闹离婚呢!你去了正好,也能一起热闹一下。” 杨兴华愣了片刻,马上又有了主意:“那我就去找日本人!我要跟他们合作!” 谷俊宇拍拍手:“可以啊!不过要看你有多少利用价值了,就你这样的,只会吃拿卡要当贪官,他们要你有啥用?” 杨兴华陷入了绝望,失神地说:“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谷俊宇叹口气,表现得很是友好:“可惜啊,你姐夫大义灭亲,把你的资产都充公咯!” 杨兴华突然笑了:“哈哈哈,幸亏我留了后手,我还有钱,都存在我老爸那里呢,有了钱,我还怕什么?”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啊,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不过,看在之前咱们情谊的份上,我愿意帮你一把,只要以后咱们好好合作,我保证你会在苏北过得风生水起!” “你怎么帮我?你为什么帮我?我调戏你媳妇,你不应该最想弄死我的么?” 杨兴华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 谷俊宇很耐心地回答说:“那都是小事,我是个奸商,你也知道的,我只对钱有兴趣,我更不想替别人杀人灭口,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前提是,只要你以后别老想着从我这里捞好处!我看你也是可怜,被人当个枪,还要背黑锅,谁让我心地善良呢!你不是想要电厂么,给你就是!” 杨兴华更显得不可思议:“你真的舍得给我?” 谷俊宇搓着手指说:“本钱还是要收点的,白嫖的想法就丢下吧!三千万,一口价!” 杨兴华眼睛瞪得像牛蛋:“之前不是说好的是两千万么?” 谷俊宇没回他的话,反而冲小罗成发了火:“我让你们好好照顾杨大哥,你们是怎么做的?都把人给照顾糊涂了,别说我没给你们赎罪的机会,我就再让你们照顾他几天,要是再马马虎虎,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杨兴华听完,马上浑身筛糠,哆嗦着嘴唇说:“三千万就三千万!让我打个电话,我让家里人送过来!”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哎呀,这话说的,弄得我好像绑架了你一样。本来呢,我想说,你尽管放心回家去,来不来是你的问题了,不过,我猜,你老家肯定也有人盯着呢,就怕你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干爹那边可是一直让我设法把你捆了送他那里去呢,所以我才把你藏在医院里,我的苦衷,你要理解啊!” “理解,理解!我绝对理解!”杨兴华被虐待了十多天,就算是条狼也得学会摇尾巴了。 谷俊宇突然冷冰冰地问:“我听说,石川中佐要和你合作经营电厂,可有此事?” 杨兴华连连摇头,当看到谷俊宇冰冷的眼神之后,又马上点头回答说:“是他找上我的,是他要帮我从你手里拿下电厂,真的!我一直打算拿钱买的……” 谷俊宇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换上和善的语气说:“我信,你说的我信!你的房子呢,我也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想找个暖被窝的,我就给你找个日本媳妇,很会疼人,不用谢我,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杨兴华嗫嚅着回话:“好的,好的!朋友,都是好朋友!”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非常骄傲地甩下一句话:“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在苏北这块地方,地头蛇还是好使的!” 杨兴华像是被打断脊梁的狗,连连点头,再也没有过江猛龙的气势了。 第62章 舍弃电厂 闰花商贸办公室内,大家的嘴也没闲着。 康蛮子表示很不理解:“好不容易搞来的电厂,转手就要卖掉,真不知道这娃是啷个想法?” 何小慧解释说:“这个电厂也不是非要不可的,狗子哥当初为了接触到周福海,才临时起意,谎称可以和他们共同经营电厂,现在目的达到了,留着电厂自然也没啥用啊。” 夏雨华补充说:“这电厂也没有想象中的挣钱,就算是有刘学勤给供货,日本人把控着煤矿,他们用咱们的电还不愿意掏电费,目前咱们也只是略有盈余罢了。” 禹航也说:“这个电厂就是鸡肋,不打仗还好,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大家的首要目标都是电厂,天天抱着炸药包睡觉,根本就睡不着啊!” 康蛮子有些尴尬:“原来只有老子才是最笨的那一个!” 禹航翻着白眼:“你当自己多机灵呢?最废物的就是你了!不然你们的上头也不能把小慧派过来。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呢!” 康蛮子不跟他争执:“行行行,你个子大拳头大嘴巴大,我说不过你!” 禹航依旧没个好话:“你屁股眼大…”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了,两人马上就在办公室里扭打起来。 康蛮子的脾气平时挺好的,但是禹航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都是知道的,康蛮子当初为了和美国商贸打好关系,没少陪美国商贸的假洋鬼子彼得马喝咖啡,彼得马有怪癖,不喜欢女人…… 禹航可是能举起碾盘的人,别看康蛮子力气跟禹航没得比,打起来却很机灵,抓着禹航的裤裆不撒手,禹航疼得呲牙咧嘴。 “哟,又亲热上了?” 谷俊宇溜溜达达地回来了,既没有好话,也不拉扯,自顾自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慧,给哥倒茶,咱们坐下好好看热闹!” 俩人自觉无趣,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拧着脑袋,都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何小慧给谷俊宇递上茶水,开口道:“刚才我们还在商量电厂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谷俊宇也不隐瞒,侃侃而谈:“日本人没那么好心,梅川大介死之前,能把电厂免费给我经营,是想让我往里面扔钱,现在,电厂开始盈利了,梅川大介也死了,你们觉得,以石阁勤寿那个家伙的品性,电厂放我手里,他能睡安稳了?” 何小慧点点头:“狗子哥的意思,就是把电厂卖给杨兴华,一边做个人情,还能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是赞赏:“还是大学生的心眼够用啊!电厂确实留不得,不过呢,想从我手里白白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石川的胃口越来越大了,那我就成全他,顺便借此机会,跟石阁勤寿修复一下关系。” 说到这,忍不住叹口气:“少了个日本中将当靠山,日子不好过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禹航勾勾手指:“卖小鸡的,给你安排个事情,用你的人去盯着杨兴华,他现在要回扬州老家拿钱去,只要有机会,就捅他一刀,记住了,别搞死搞残了!” 禹航摸着脑袋表示不理解。 何小慧马上解释说:“狗子哥是想挑拨杨兴华跟他姐夫周福海的关系,让他不敢去跟周福海见面,你们只要去演场杀人灭口却又频频失败的戏!” 说完扭头向谷俊宇炫耀:“狗子哥,我说的对吧?” 谷俊宇使劲点点头,给她竖起大拇指,又冲其他人说:“你们啊,跟我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小慧,就跟着我出去一趟,大有长进啊!” 夏雨华小声嘟囔起来:“废话,一张床上能睡出两种人么?” 这话声音不大,却被谷俊宇给听得真切,指着夏雨华说:“我的哥,你这个读书人,怎能如此粗俗呢?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睡觉就能长心眼?那行,今天晚上,我搂着你睡!” 夏雨华听后,头都抬不起来,他不敢面对何小慧喷火的眼神。 休息一阵之后,谷俊宇起身,搂着夏雨华的肩膀说:“走,跟我去会会石阁勤寿。别忘了帮我吹吹牛!” 刚要出门,何小慧偷偷拉着他的衣襟,小声说道:“狗子哥,我爸派我大哥来看咱们,估计这两天就会到了……你看,怎么办?” 谷俊宇忍不住挠头了,这确实不好办,只能应付一声:“晚上回来再商量吧!”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内,谷俊宇站在他面前,显得毕恭毕敬。 “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吧,我这司令部可不是菜市场,不是想来就来的,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还要开会!”石阁勤寿的表情冰冷,语气很不友好。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是来给你认错的,你们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呢,知道之前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石阁勤寿阴阳怪气地说:“不不不,你谷桑可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得起的!你哪里能有错呢?即便有错,就像你说的,我们也不敢追究啊!”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看来石阁大佐是不愿意原谅我了,本来还想着把电厂交还给你们,顺便给你们上交一千万的利润呢!” 石阁勤寿不动声色地说:“我是不会被金钱打败的!不要指望用金钱来腐蚀我的意志!” “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在完成我岳父大人的遗愿,全力支持大日本帝国的共荣共存计划呢!”谷俊宇显得有些失望,“既然石阁大佐不稀罕,算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拉着夏雨华的胳膊往外走:“雨华哥,把那些钱都捐给洋人的教会吧,也能救济一下灾民!” 这招还是很好使的,石阁勤寿在两人踏出门的当口叫住他们:“回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石阁勤寿总算挤出一丝笑容来了:“你说,你接手电厂这一个多月,盈利有一千万?这怎么可能呢?” 谷俊宇谄笑着说:“单纯靠卖电肯定不能挣这么多啊,我找了个冤大头来接手电厂了,转手就卖了一千万,这些钱,我一分都不留,全部交给司令部充当军费!” 石阁勤寿的表情依旧,谷俊宇继续加大语言强度:“而且,我还听说,石川中佐也要入股其中,这么一来,这电厂虽然名义上是卖出去了,但是呢,实际上还是掌控在皇军手中的。何乐而不为呢?” 到底是特工出身,石阁勤寿听闻石川也介入其中之后,依旧是不动声色:“这就是你的诚意?” 谷俊宇继续谄媚:“石阁大佐,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没多大的志向,现在有个小公司养家糊口,还在工商署和财政署混了个小差事,对我来说,也算是功成名就了。现在岳父大人没了,说实话,我也没了嚣张的资本了,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还指望着石阁大佐以后多关照了!” 石阁勤寿显得有些得意:“谷桑,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态度,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比我手下这些蠢货都强,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 我可以跟你和睦相处,前提是,收起你的小心思!” 夏雨华趁机把手里抱着的财务报表放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插话说:“这是电厂一个月来的财务状况,已经完全实现扭亏为盈了!之前之所以一直亏损,还是由于管理水平太过低下……” 谷俊宇赶紧打断他的话:“雨华哥,说什么呢?你这不等于说石阁大佐的手下都是饭桶么?石阁大佐是什么人,大学教授,能力超群,手下自然也是人才济济,以后,可不要瞎说了!” 石阁勤寿被呛了一下,干咳两声化解了尴尬:“这个,我最近忙于军事,这些后勤上的琐事,确实疏忽了!那个,钱,什么时候交上来?” 第63章 我来保护你 谷俊宇对着石阁勤寿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半月之内一定到账!” 石阁勤寿只是掀开账本假装看了几眼就合上了,呵呵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以我对你的了解,绝对不会轻易把肥肉拱手让人,说吧,有什么条件?” 谷俊宇大叫冤枉:“大佐啊,我现在哪里还敢提啥条件啊?只要能让我一家老小安生过日子,我就感恩戴德了,放心,以后,绝对不跟敢跟大佐阁下提啥条件了!” “真的?”石阁勤寿有些将信将疑,或者说是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无利不起早,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以前,连日本人都敢坑,今天一反常态,绝对有大问题。 谷俊宇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呢,也就是有点小请求……” 石阁勤寿反而放心下来:“还是让我说中了,说说看!” “我跟梅川商量过了,打算全家移居日本,想请大佐帮忙行个方便。我是看明白了,在这里待着,风险太大了!” 他的话刚说完,石阁勤寿就予以拒绝了:“本来呢,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可现在美日已经开战,作为日本的朋友,你应该把心思放在支持共荣事业上,而不是选择逃避!如果梅川将军活着,肯定也不会同意你这个请求的!还是换个别的吧。” 谷俊宇显得很是失望:“既然为难,那就算了吧!” 石阁勤寿反而安慰起他来了:“你放心,等我们完全胜利了,你的这个请求,我们一定会优先通过的!” 谷俊宇趁热打铁:“既然石阁大佐这么说了,那我就安心了。既然要做贡献,我打算搞个兵工厂,帮助皇军打造武器弹药,还请大佐阁下示下!” 石阁勤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你应该有的表现,电厂的事情落实之后,我会协助你办工厂的!” 出了驻屯军司令部,夏雨华擦着头上的冷汗说:“这老鬼子太难缠了,狗子兄弟,你天天跟这样阴阳怪气的家伙明争暗斗,你就不怕么?” “怕!怎么不怕!”谷俊宇实话实说,“就算怕,又有啥办法?你看看你们这几个货,一点出息都没有,除了趴我身上吸血,还能干啥?” 夏雨华直呼委屈:“最近耿县长可没给你添麻烦,你可别说我们!倒是新四军经常来寻摸咱们的东西。”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咱们在城里混日子的目的是啥?” 夏雨华回答地很干脆:“就是让日本人不舒服!” “对啊!”谷俊宇解释开了,“谁在外面打日本人,咱们就帮谁,这有错么?你看,耿县长那边,他有困难,不用开口,我直接就送钱送衣服,新四军的日子比耿县长他们苦多了,还天天跟日本人打仗,多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么?” 夏雨华点点,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禹航架着杨兴华来到办公室,谷俊宇假装十分关心地问候道:“这是咋了?咋还淌血了?” 杨兴华浑身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成个。 禹航解释说:“老大,幸亏你交代我去保护杨司长,不然,今天在火车站,他的命就没了!”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谷俊宇显得很感兴趣。 杨兴华把气喘匀了,哆嗦着嘴唇说:“我今天打算坐火车回老家的,没成想,车站里的两个叫花子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把我带到一个小巷口,就想杀我,我跑,他们就追,幸亏遇到了禹航兄弟,经过打斗,才救下了我!真没想到,真的让你说中了,周福海真的想杀我啊!亏我给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还是亲小舅子啊,说杀就杀啊!”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说了,你还不信!你有陈竟争这个干爹,为啥不敢留在金陵?是我看透了人心!还是苏北这里天高皇帝远,远离那些纷争,才能活得潇洒!” 杨兴华马上表态:“兄弟,这次我信你了!以后,我就在这徐州混,不走了!我会向日本人申请保护的!” 谷俊宇摇摇头:“你可快拉倒吧!你还指望他们保护咱们,扯淡!你也是当过大官的,规矩比我懂的多,如果你一点用都没有,谁保护你?你得让自己变得值钱才行,这就是我非要拿下电厂的原因,拿下电厂,就等于捏住了日本人的命门,他们就得保我安全!” “三千万是吧?”杨兴华马上咬牙说道,“这钱,我出!电厂,一定要卖给我!” 谷俊宇也表示得很爽快:“禹航 ,派几个兄弟,全天候保护杨大哥,他要是掉了一根毛,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禹航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这次亲自出马,用性命担保杨司长的安全!” 杨兴华摆摆手,一脸颓废地说:“还叫啥杨司长啊?老黄历了!” 忙完正事,何小慧又凑了上来:“狗子哥,咱们的事情,咋办啊?” 谷俊宇果断回答说:“还能咋办?继续演戏呗!” 何小慧很是发愁:“这不是在杭州,不好演啊,两个嫂子那边不配合咋办?特别的梅川耐衣,她可是日本的特工,她要是知道咱们是假结婚,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的!” 这下,谷俊宇又挠头了:“这个事,最难说话的,其实你如花嫂子,晚上,我跟她说说……” 当天晚上,他在如花面前忙来忙去,表现得很是体贴,他的反常表现引起了范如花的注意,皱眉问:“你到底有啥事?别跟个幽魂一样在我跟前转悠!” “到底还是如花姐懂我啊!”谷俊宇谄笑着说,“我想,在纳个妾……” 范如花一点都没感觉意外,翻着白眼说:“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是不是真的看中小慧了?” 谷俊宇赶紧低声解释:“假的,都是假的!我干的事情,你是知道最多的,小慧是新四军,跟着咱混,咱得保护人家的安全不是?上次去杭州,我跟她假冒夫妻,哄她家人,结果,他亲大哥这次要登门了,我这是怕玩漏了,不好解释啊!” 范如花显得很不耐烦:“那就明说了呗?” “不能明说,不然,小慧就得让她家人给带回了。你是不知道她一家人有多势利眼,都没法说,小慧几年没回去,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乎,他爹就想把他嫁给一个日本老头当小妾,你说,这事,我能睁眼看着不管么?” 范如花被谷俊宇的瞎话哄得一愣一愣的,也开始跟着发愁:“这确实是个难办的事,我这倒是没啥,你得跟你那日本小媳妇说说这个事。” 谷俊宇很是为难:“我张不开这个嘴,我觉得,还是你替我操办这个事吧。你看人家郑大龙,活着的时候娶了好几个媳妇,都是郑大娘子操办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范如花一跺脚,“还不如当初在村里守活寡呢!” 话虽这么说,还是走向了后堂找梅川商谈这个事情了。 没过多久,范如花回来了,冷冰冰地说:“行了,你小媳妇也同意了!” 谷俊宇搓着手,满意地点点头。 谁料范如花又来了一句:“我可没跟她说要给你娶小媳妇,我只是说让她配合你演戏,你不要想得太美!” 谷俊宇一愣,随即笑呵呵地摆手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第64章 咱拜把子啊! 说要搞兵工厂,可不是谷俊宇临时起意。 康蛮子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新四军那边非常困难,特别是梁旅长这边,连一家铁厂都没有,枪支坏了都没地方能修,他们的铁厂也只能打个马掌,造个铁片子大刀。 如果能亲自开个铁厂,从日本人那里买来像样的车床,也能帮衬一下新四军。 石阁勤寿对谷俊宇的表现还算基本满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年轻人嘛,有后台的时候嚣张一下,也很正常,如今迷途知返,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况且,这小子现在实力在那里摆着呢,只要好好利用起来,绝对可以给皇军提供不少好处。这家伙已经完全被自己拿捏住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没有了梅川大戒的支持,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学生石川右卫门居然还有霸占电厂的心思,特工都不想干了,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打完杨兴华的耳光,就该给他送个甜枣吃了。 为了帮杨兴华找回面子,谷俊宇利用个人关系,召集了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花园饭店又给他搞了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其中有公安局的局长,侦缉队的队长,工商署的署长,商会的会长,治安军的陈司令,铜山县的孙副县长,面子可谓给的足足的。 唯独没请财政署的人,这是给杨兴华面子,前段时间,前任上级来自己的地盘上,居然都是爱搭不理的,这次,自然不希望那个陈海宁署长再次出现,以免坏了心情。 虽然苏北天气寒冷,谷俊宇的做法又让杨兴华感受到了在金陵当大官时候的温暖。 与其说是给他压惊加接风,不如说是谷俊宇在示威。 谷俊宇就是宴会上的绝对主角,甚至连集团军的司令和县长都对他笑脸相迎,警察局局长在他跟前就跟个小弟一样,侦缉队的老六甚至只配给他倒酒扶凳子。 那些一脸凶相的黑社会分子在谷俊宇面前也甚是谦恭,敬酒的时候都的点头哈腰的。 杨兴华有些后悔了,自己初来时候要耀武扬威,要来个什么猛龙过江,现在看来,地头蛇真的不好惹。 而且,据说,陈竟争的亲弟弟都是被这个小子给搞死的,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怎么会把自己这只落架凤凰放在眼里? 杨兴华虽然坐在主位,却完全沦落成了谷俊宇的陪衬,也给在座的诸位发了一个信号:我谷俊宇可不是土包子,周福海的小舅子在我跟前都是小弟! 宴会结束,大烟又给杨兴华安排上了,做这个生意的,哪能缺了这玩意? 躺在床上,晕晕乎乎中,谷俊宇又给他来了一波语言攻势。 “以后,我就叫你杨大哥了,显得咱们亲!”谷俊宇假装喝多了,态度很是坦诚,甚至还拍了胸脯,“咱北方人,也不会弯弯绕,就算不看在周老的份上,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有我一口屎吃,就有你一口尿喝!” 杨兴华摆摆手:“好兄弟,我没那么重的口味!换个说法吧。” 谷俊宇假装打了自己个嘴巴:“你看我,就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我可是听说了,石川那家伙要跟你合伙是不?” 虽然谷俊宇说话的样子云淡风轻,杨兴华却警觉起来,害怕挨揍,马上解释说:“兄弟你别误会,是他找上我的,不是我主动跟他合作的……” 谷俊宇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安抚说:“杨大哥别误会,我都理解!现在是日本人说了算,你怕日本人,我理解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也是堂堂七尺汉子,怎么就那么怕日本人呢?你说你,当司长那么大的官,见了一个日本佐官都点头哈腰的,你怎么想的啊?” 杨兴华无奈地叹气说:“没办法啊,就连汪猪喜在日本人跟前都低头了,何况咱们这些小喽啰呢?” “那可不行啊,你要是想做生意,还这样的话,他们能把你啃得渣都不剩!你说你,拿着三千万巨款买了电厂,容易么?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要是跟那个石川合作,最后,你能赔得裤衩子都不剩!我绝对不是吓你!” 但凡说“我绝对不是吓你”这句话,那就是绝对在吓唬你。 杨兴华挣扎着坐起来,把大烟枪丢在小桌子上,凑过脑袋,用询问的口吻说:“那你说,我该咋办?要不,我退出还不行么?” “嗯?”谷俊宇斜了他一眼,“这边都把裤子脱了,你跟我说你不玩了?” 杨兴华被吓得一哆嗦,马上改口说:“玩,玩!好兄弟,你教教我,该怎么做这个生意?我可不想光屁股回家。” 谷俊宇又换上和善的表情:“有我给你顶着,你怕什么?那个石川不是想抢你一半的股份么,你放心,有我在,我保证让他老老实实地退出,你就放心大胆地接手电厂就是了。至于我的那什么好处费,不重要,毕竟,我是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嘛!” 杨兴华马上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成!我给你一成的干股!” 谷俊宇又冷脸“嗯”了一声,杨兴华只能马上又改口了:“两成!” 谷俊宇这才又露出笑脸来:“杨大哥,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里,除了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杨兴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你真的能把石川给踢出去?” 谷俊宇再次把胸口敲的砰砰响:“那就再让你看看兄弟我的实力!不信的话,咱们拜把子!” 杨兴华有些担心:“不用喝血酒吧?我怕疼!” 怂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第65章 朋友,大大的 那个年代,没有蔬菜大棚,到了冬季,能吃的青菜基本没有,即便是富贵人家,饭桌上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一些腌菜,至于肉食,少之又少,人都吃不饱了,哪里有多余的粮食来喂养牲畜? 麸皮都被老百姓当成了口粮。 1942年,全国抗战局势越来越令人绝望。 金陵方面的扩军计划出奇地顺利,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开始纷纷加入伪军,力图混口饭吃。 第二集团军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真的就实现了扩军五万的计划。 陈、张两位司令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夏玉林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自从调离宫井大队直属营之后,很快就被提拔为团长,手下有两千多人马。 城北保安团在杨运通的运作下,再次恢复旅级建制,优先享受配给,成为战斗力最强的旅。不过,依旧被安排在城北,继续跟耿聋子的三个保安团对峙,并没有什么作战任务。 突然多了这多张吃饭的嘴,老百姓的日子更难过了,税率一提再提,人口却越来越少。 自从萧铜独立旅成立之后,梁旅长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人,把队伍化整为零,不停对日军和皇协军进行袭扰,让驻屯军司令部不胜其烦。 石川从沛县回来了,忙了半个月,一无所获,游击队跟麻雀一样,来无踪,去无影,不断有汉奸被除掉,以至于都没人愿意出任保长和乡长了,就连县长都不敢公开露面。 无奈之下,驻屯军不得不放弃了丰沛两县的统治,只保留了两个军事基地,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了邳县和铜山县。隶属于徐州的八个县有六个处于犬牙交错的局势。 石川和谷俊宇表面上依旧十分友好,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杨兴华的三千万现金到了谷俊宇的账上,谷俊宇转手就拿一千万送给石阁勤寿做了人情,让后者喜不自胜:这小子终于学会识时务了! 对此,石川并不知情,反而屁颠颠地去找杨兴华要电厂的股份。 杨兴华把电厂的财务报表往石川跟前一扔,气急败坏地说:“上当了!咱们都上当了!电厂根本就不挣钱,谷俊宇说的没错,每个月只能挣个一万多!江湖传言都是假的!” 石川明显不信,认真翻看了一遍报表,皱眉说道:“不可能啊!我的情报不可能有误,这可是从谷俊宇手下口中传出来的,每个月盈利不下百万啊!” 杨兴华显得很不耐烦:“事实就在这摆着呢!信不信由你!” 石川挠头了:“不可能啊!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要想了解实情,还得跟谷俊宇当面详谈。 只是他还没找到谷俊宇,自己就被他的老师石阁勤寿找上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不阴不阳,见面就是一顿说教:“石川君,难道你不想再特高课里做贡献了么?怎么对那些无关的事情这么上心?” 石川心虚:“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一直都在努力工作的,我的辖区一直风平浪静!” “电厂是怎么回事?”石阁勤寿也不废话,“一半的股份,又是怎么回事?” 知道藏不住了,石川心眼转得也挺快:“老师,我是想给皇军争取更大的利益,电厂作为战略布局,绝对不能落在中国人手里,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把我的计划报告给你!”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是没来得及,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报告?” 石川低头不语,现在多说无益。 “你是帝国的军人!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怎么能跟大阪师团的那些废物学这些无耻的东西?”石阁勤寿训斥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很缺钱么?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的一切都属于天蝗,属于圣战,属于大东亚共荣!” 他越说越激动,石川的忍耐也即将达到了极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软柿子捏一下,能多搞一些钱,没想到,竟然被石阁勤寿给获悉了。 石阁勤寿也是骂累了,指着门口说:“不要再插手电厂的事情,否则,脱下这身军装!” 石川摔门而去,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谷俊宇,这个事情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想方设法搞到电厂,又谎报电厂盈利巨大的消息,引诱杨兴华来投资,又放出风去,说石川要从中牟利。 除了他,真没有别的奸商敢在自己面前耍这些心眼子。 “谷桑,你良心大大的坏了!”找到谷俊宇,石川张嘴就没好话,“为什么要去告密?” 谷俊宇假装委屈:“什么告密?你说的什么啊?我咋听不懂呢?” 石川摇晃着手指:“不,你懂得!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电厂的,什么情况?” 谷俊宇放松下来:“你说电厂啊?前几天去了沛县,我把电厂卖了,不挣钱的玩意,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当大鼻涕甩了!” 石川恼火地说:“八嘎,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计划?你可别闹了,你的那点计划,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不就是要入股电厂么?根本就不需要告密!”谷俊宇摆摆手,很轻松地说,“你说你一个军人,明目张胆地做生意,你是把自己当成了野比了?”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你的,连野比都坑,也一定会坑我!” 谷俊宇摆手解释:“可别这么说,你是知道的,野比也是不想着把咱们卖了,我怎么能卖他呢?这事情,你也是在场的,我那是被逼无奈!你不一样,咱们是朋友!坑谁都不能坑你啊!” 石川还要说话,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着急,知道你想说话,请你别说话!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所以,诚意呢,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掀开墙角的一块布,露出里面的一堆中储券,目测,起码有两百万:“电厂不挣钱,卖了,就值钱了!” 石川指着那些钱,疑惑地问:“这些,是我的?”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是你的!” 石川马上换上了和善的表情,搂着谷俊宇的肩膀笑吟吟地说:“谷桑,朋友!大大的!” 他的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一怒一喜,都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66章 纨绔子弟 轻轻松松,一千八百万中储券入账。 皆大欢喜,大家都很高兴。杨兴华拿到了电厂,石川拿到了好处费,石阁勤寿感觉自己征服了谷俊宇。 戏准备好了,“大舅哥”还没到,麻烦却来了。 一个身穿西装的小伙子一大早就等候在闰花商贸门口了。见到何小慧现身,马上就凑了上去:“何小姐,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何小慧挺有礼貌的,摆手拒绝:“我自己吃的起!” “何小姐,我对你仰慕已久,能不能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呢?”小伙子很是执着。 何小慧抿嘴一笑:“你已经认识我了啊!” 小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想让你认识一下我!” 见谷俊宇来到公司,何小慧马上凑过去挽着他的肩膀,甜蜜地叫了一声:“老公,你来啊!” 小伙子和谷俊宇都愣了。 小伙皱眉问道:“何小姐,你什么时候嫁人的?而且还是嫁给这样一个暴发户土包子,你可是大学生啊!他瞎狗子可是大字不认识几个?” 谷俊宇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笑呵呵地说:“我有钱啊!” 小伙还是不服气:“有钱又怎么样?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不知道!回家问你娘去!”谷俊宇一点好气都没有。 何小慧打圆场说:“陈公子,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陈公子?”谷俊宇有些好奇,“这城里的公子哥谁不知道我谷老板,你敢直呼的我外号,看来后台够硬的啊!” 这位陈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骄傲地说:“我爹是第二集团军司令陈昌森!” 谷俊宇哈哈大笑:“原来是我二哥的孩子!大侄子啊,打你婶子的主意,你也不怕你爹揍你?” 陈公子哼了一声:“别跟我装!谁是你大侄子?我爹是什么人物,你算个啥?不要觉得跟我爹称兄道弟,你就觉得你多牛逼了!” “行了,我不能替我二哥教育孩子!”谷俊宇掏出一叠钱甩了甩,“第一次见面,我这个当叔叔的总得表示一下,拿去买糖吃!” “姓谷的,你算什么东西?”陈公子打开他的手,“不要觉得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小慧是我的!你必须给我让出来!” “啪——” 谷俊宇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什么世道?连婶子都敢下手,我今天还真得替你爹教训你一下!回去跟你爹告状去吧,不走的话,我还揍你!” “我爹可是司令!手底下五万多人呢!”陈公子的嗓门更高了。 谷俊宇被气笑了:“就算他是司令,那也是拜把兄弟!怎么?是你爹让你来跟我抢媳妇的?那我要亲自上门去问一下了!” 陈公子冷笑着说:“你等着吧,这一巴掌,我会百倍地还回来!” 谷俊宇才不怕这个:“那我就等着了!希望你别让我看不起!” 禹航等人也站在谷俊宇身后来凑热闹,那气势挺吓人,直接把这位陈公子给吓得灰溜溜地跑开了。 康蛮子开玩笑说:“情敌上门来咯!” 谷俊宇转头问何小慧:“怎么被这个货给惹上了?” 何小慧嫌弃地说:“别提了,无妄之灾,前两天陪着如花嫂子何孩子在街上溜达,碰上这么个纨绔,非要跟我交朋友,我都跟他说了,我有男人了,他硬是不信!” 说到这,又担心地问:“你打了陈司令的儿子,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怕什么?”谷俊宇显得很是洒脱,“他家的祖坟都我敢刨,还怕他这个毛头小子?” 说是不怕,不过如果因此得罪了陈昌森,也不是个好事,冲着禹航说:“找人查查这小子的底细,怎么突然出现在徐州城了?” 禹航当时就给出了答案:“不用查,陈佳华,今年20岁,在山东老家天天惹祸遭灾的,让他爹给带到队伍上了,在治安军后勤处混个差事。” 见谷俊宇眉头微皱,何小慧再次表示担心:“他不会真的给你找麻烦吧?” 谷俊宇摇摇头:“这个傻缺倒是没啥可怕的,就怕他受到奸人挑唆,会给我惹点麻烦的!先不管他,看看再说!” 何小慧继续问:“你是说,他会被孟繁彪给利用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担心,兵来将挡吧!” 还真的被他给猜中了,陈佳华挨了一巴掌,第一时间跑去找他爹告状了。 在司令部大院内,迎面被孟繁彪撞见,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好奇问了一句:“少爷你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了?给我讲讲!” “就是你们口中的瞎狗子,他打我!”陈佳华没啥心眼子,直接说了今天上午的遭遇。 “过分了,过分了!”孟繁彪立刻表示同情,“我可是知道的,他是我的亲外甥,我怎么不知道他又娶了那个何小慧?一定是糊弄你的!” 陈佳华气哼哼地说:“真过分!我要告诉俺爹去,我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 孟繁彪伸手拦住他,假惺惺地说:“爷们,给我个面子,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外甥,你看这样行不,让他赔你点钱……” 话没说完,就被陈佳华打断了:“你看我是缺钱的人么?我现在就是想要他的命!” 孟繁彪摇摇头:“我劝你还是别给你爹添麻烦了,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你不是说不缺钱么?如果说,让他赔你个千八百万的,你觉得这还是小钱么?” 陈佳华嘴巴张得老大:“喔湿,他真的有这么多钱?” 转头又表示怀疑:“他可是你外甥,你为啥要帮我出气呢?” “我是向理不向人!”孟繁彪显得正气凛然,“就算他是我外甥又怎么样?咱集团军的人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以后,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陈佳华坏笑着问:“孟叔叔有什么好办法?” “打蛇就要打七寸!”孟繁彪凑到他耳边一阵嘀咕。 这一切都被二楼的杨运通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这个坏种,又想搞什么?” 第67章 迷糊的陈公子 第二天,负责给治安军送冬装的兄弟胖头肿脸地回来了。 谷俊宇看着他的糗样问道:“是不是那个姓陈的小子打的?” 那兄弟委屈屈巴巴地说:“是,他说咱们的货都是残次品,拒收!还让人把兄弟们打了一顿!” “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子?”谷俊宇搡了他一把,“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我的人,在哪里都不能让人给欺负了,他打你,你就站着让他打?你没骨头的么?” 那兄弟被训得抬不起头。 禹航进来查看情况,给他兄弟使了个眼神,让他先出去。 关上门问谷俊宇:“这小子这就开始耍手段了?你打算怎么对付他?现在可不是跟治安军撕破脸的时候。” 谷俊宇摇摇头:“这次必须打狗给主人看,不然,这两个哥哥还真就不把我当人看了!这点小手段,还真是幼稚!有点不像孟繁彪的水平!” 禹航反问:“有没有可能,孟繁彪是在用这种小手段来调拨咱们和治安军的关系?” “肯定是,想都不用想!”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东西不能明着对我动手,就用这种小手段来恶心我,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断了治安军的棉服供应!我有钱,耗得起,我就看看他陈司令能不能耗得起了!” 苏北的冬天冷得吓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冷。这突然多出来三万多新兵,没有棉衣可不行。 不明就里的陈司令当天就打来电话质问:为什么没有见到棉衣被服? 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是真诚:“后勤处的兄弟说了,我们的被服都是残次品,还打了我的人!打得也对!我怎么能拿残次品去糊弄自己兄弟呢?就转运到苏中给第一集团军的兄弟了!” 陈昌森火冒三丈:“是谁这么放肆?敢质疑我兄弟的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回来的兄弟说是司令的儿子,我觉得吧,咱儿子肯定是想做出点成绩让你刮目相看,那我这个做叔叔的,就应该支持不是!你放心,春节前,我尽量会给你们赶制出下一批货来的!” “春节前?”陈司令急眼了,“眼看着要下雪了,你想让我的兄弟穿着破棉袄去打仗么?我不管,马上把那批货给我送回来!那个浑小子,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谷俊宇赶紧制止:“别啊,二哥!孩子想干出成绩,不能坏了他的积极性,况且,我那批货已经拉到火车站了,马上就装车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得意。 陈昌森砸着桌子表示:“你别跟我说气话了!我还不了解你么?马上给我送来!我亲自签收!” “二哥,你这不是难为我么?” “我是你二哥,说什么难为?” 挂了电话,陈昌森就把自己儿子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是谁让你惹你三叔的?” “什么三叔?他是我的情敌!”陈佳华很是不服气。 陈昌森愣了:“你去跟他抢女人了?你心眼长斜了是不是?知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陈佳华梗着脖子顶撞起来:“我还是你儿子呢!他打了我,你怎么不说呢?” 陈昌森皱眉问:“为啥打你?是不是你说了啥不该说的了?” 陈佳华跺着脚说:“你是堂堂一个司令,凭啥怕他一个奸商呢?” “奸商?”陈昌森抬手想揍他,最后只是用手指捅里他一下,“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司令还是通过他的手买来的呢!我跟他说话都得哄着点呢,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会给我惹麻烦呢?” 陈佳华很是好奇:“他真的这么厉害?孟参谋长跟我说,他就是一个只会坑蒙拐骗的奸商,没啥背景的啊!” “我的个怪来!”陈昌森拍着脑门懊恼地说,“你信谁的话不行?你偏偏信那个阴阳人的!我现在走道都得躲着那个货,一点好心思都没有,卯着劲给我难看呢,你咋跟他穿了一条裤子了?” 陈佳华被训得没脾气。 陈昌森骂够了,指着门口方向下令说:“你,赶紧的,亲自去给他道个歉,把那批被服给我要回来!不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佳华悻悻地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孟繁彪招手叫进了办公室。 不能等陈佳华说话,孟繁彪就关心地问:“你爸是不是说那个谷俊宇不好惹?让你给他道歉去?” 陈佳华本想找他算账,被这话问迷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繁彪叹气说:“哎呀,陈司令委屈啊!” 陈佳华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陈司令一定跟你说了,他的这个司令是谷俊宇帮忙搞来的,还给他介绍了金陵方面的大元当后台,其实啊,陈司令是上当了,被利用了,又无可奈何啊!” 孟繁彪说到这就停住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水。 陈佳华上前追问:“孟参谋长,你就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能看着我爹这个司令受委屈!哪怕是拼了命,我也要干掉他谷俊宇!” 孟繁彪摆摆手,显得很是无奈:“算了吧,你没这个胆量的!” 激将法对这个年轻人很有用,当即就拍了桌子:“这世界上还真就没我陈佳华不敢干的事情!” 孟繁彪叹气说:“我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才跟你说实话的,你得保证,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佳华疯狂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据我所知,你爸和张副司令的官职本来就是日本人内定好的,不过就是被我那个不要脸的外甥提前得知了消息,哄骗了他们不少的钱财。后来又借助陈竟争的后台关系,给两个司令施压……陈司令,委屈啊!” 孟繁彪的精彩演技成功哄骗住了陈佳华。 陈佳华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弄死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繁彪摆手说:“你可千万不要带兵去他家里闹事啊!或者偷偷干掉他!” 第68章 茶行里的枪声 要论挑拨离间,在中间使坏,孟繁彪和谷俊宇可谓是旗鼓相当,毕竟,血脉上的玩意是没办法摒除的。 陈佳华到底还是年少气盛,当时就决定对谷俊宇下个死手,求偶中的男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裤裆里的二两肉。 他并没有按照他爹说的去找谷俊宇讨要被服,而是把跟自己非常谈得来的哥们范如意偷偷叫了过去。 “如意兄弟,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咋样?” 范如意使劲点头回答:“咱们哥俩说这都外了,你作为公子哥,对兄弟我还能掏心掏肺的,是不是有事情让兄弟替你出头?” 陈佳华拍着他的肩膀,很满意地说:“我真的没看错你!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保你肩膀上再多一颗豆子!保准让你当上连长!” 范如意也很是豪爽:“陈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得漂亮的!” “你肯定能办好!”陈佳华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替我去杀个人!” 范如意眼里冒火:“你说,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惹我们的陈少爷?在以前,咱还得叫你一声少帅呢!” “瞎狗子!”陈佳华气哼哼地说,“占了我看中的女人还不拉倒,竟敢当街扇我的耳光,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么?” 范如意重重点头:“肯定的!换了谁都不甘心丢脸!” 他顿了一下,又提醒说:“我可是听说这个人的,咱们的被服和粮食都是他卖过来的,跟陈司令还是拜把兄弟,而且后台也……” “我不管!”陈佳华梗着脖子吼起来,“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要他死!你要是不敢办,我就去找别人!” 范如意赶紧安抚:“行行,这事情我替你办了,别上火,咱们商量一下计划!” 陈佳华点点头,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弄死他,好处,少不了你的!” 范如意嘿嘿一笑:“你放心,我就让手下兄弟准备一下,只要他落单了,我就手起刀落……咔嚓一下……” 陈佳华很满意,坏笑着说:“对,对,就该这样,最好让他别死痛快了!” 此刻的陈昌森还在给谷俊宇通着电话,替自己儿子的鲁莽行为道歉,谷俊宇也表示之前也不认识贵公子,所以下手打了孩子,有错在先,改天,一定会摆个酒给孩子压惊。至于被服,今天一定会送达第一批。 这边兄弟俩一团和气,陈佳华那边却在琢磨着怎么干掉这个叔叔。 晚上,范如意一身便装出现在谷俊宇家的饭桌上,吃得狼吞虎咽,没一点形象。 范如花用筷子敲着桌子责骂:“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啊?没人跟你抢!” 范如意指着铁蛋和李杰两个小家伙开玩笑说:“谁说没人抢?这俩小龟孙的筷子都耍冒烟了!” 一边吃,还一边埋怨上了:“姐啊,你是不知道部队的饭有多难吃,一点荤腥都没有,天天咸菜窝头的……” 谷俊宇从外面溜达进来,正好听到他说这话,便来了一句:“你可满足吧,这个年头,有个窝窝头吃就不错了!” 范如意一边啃着白面馒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是来杀你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饭勺子敲得砰砰响,范如花气呼呼地骂起来:“你刚才放什么虚屁呢?” 范如意抓着馒头,起身拽着谷俊宇来到没人的房间里,把下午陈佳华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谷俊宇。 “姐夫啊,这个混小子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真的想要你的命啊!也不知道是谁窜捣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还能是谁,除了我那个舅,还能有谁?” 范如意马上又皱着眉头教训起自己的姐夫:“不是我说你,你都有了我姐了,你就不该想三想四的,当然了,娶了日本媳妇是为了大事考虑,你现在又要娶个偏房,你到底几个意思?信不信俺爹拿棍来揍你?” 结果,话没落地,脑瓜子又挨了一巴掌,谷俊宇提着他的耳朵教训起来:“你小子长能耐了是不?敢教训起我来了是不?话都让你说了,你还让我说啥?” 范如意不服:“我是替我姐姐撑腰的!” 谷俊宇撒开手,戳着他的脑门继续教训:“亏你还是干八路的,怎么这一年来一点心眼都没长啊?小慧是新四军的交通员,成天跟我混在一起,早就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了,要不是给她提供掩护,我才不愿意多娶媳妇呢!你是不知道,我天天有多忙!这个事情,你姐都同意了,你费什么话呢?” 范如意赶紧低头认错:“姐夫,我知道错了,赶紧说说,咱怎么糊弄那个陈佳华吧!” “糊弄?干啥要糊弄?”谷俊宇的语气很是不屑,“既然他孟繁彪这么想挑拨我跟陈昌森,那我就成全他!要玩,就玩个大的!” 于是乎,两人把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好一阵子,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第二天,范如意就偷偷向陈佳华汇报了自己“调查”来的情报:“谷俊宇每天下午两点,准时会出现在恒茂茶行二楼喝茶,而且还不带护卫,这个时间段最适合下手。” 陈佳华很是满意:“好,我给你准备五把手枪,你带几个兄弟,下手一定要狠!” 范如意却摆手说:“打枪可不行,枪声一响,宪兵队和侦缉队马上就会盯上来,到时候,我们兄弟栽了不要紧,万一把你牵扯出来,就不好了!还是用刀吧,悄不声地下手!” 陈佳华嘿嘿一笑:“太好了!就这么干!到时候,我也会亲自在现场看着。” 范如意又有些为难地说:“少爷啊,我是这么想的,万一事情闹大了,我怕兄弟们收不了场,就得跑路,你看这……” 陈佳华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转身从桌子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钞票塞到他怀里:“你放心,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两人分开之后,范如意拍着口袋里的钱,一脸的得意:小样的,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咱了! 下午两点,谷俊宇真的准时出现在恒茂茶行的二楼雅间,陈佳华也早就在茶室里定了座位,穿着便装,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热闹了。 雅间内,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谷俊宇已经约了宫井迷兰大队长在这里谈事情了。 谷俊宇进了雅间就赶紧拱手致歉:“真对不住,小事缠住了脚,来晚了!宫井中佐千万别怪罪!” 宫井迷兰也是一身便装,说话也显得很有气度:“你谷老板日理万机,能见上你一面,是我的荣幸,怎么敢怪罪呢!” 两人坐下继续喝茶。 宫井问道:“突然约我,不知道谷老板有何指教呢?” 谷俊宇笑意盈盈地说:“指教不敢说。只是好久没见到宫井大队长了,用文化人的说话讲,咱们也该联络一下感情了!你也知道的,梅川将军辞世了,我少了一大靠山,以后,还得指望宫井中佐多关照关照的!” 没等宫井说啥话,五个蒙面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提着刀对着二人又是砍又是攮,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浑身是血了,两人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在血泊里了。 砍完人,五人转身就跑了出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 这个时候,陈佳华掀开帘子来查看现场,见两人的惨状之后,嘿嘿笑了起来,还很嚣张地踩着谷俊宇的脸得意地说:“瞎狗子,这就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让他没想到的是,宫井迷兰挣扎着掏出手枪对着他就开火了,正打在他的大腿根上,疼得陈佳华直喊娘。 很快,宫井带来的暗卫和禹杭等人也冲了进来,着急忙慌地抢救自己的老大。 宫井压根就不信任谷俊宇,偷偷在楼下安插了便衣卫兵。 两人一个被送到了驻屯军医院,一个被送到了教会医院。 陈佳华则被宫井的卫兵拖着带走了。 万幸,伤者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宫井迷兰身中十几刀,被包得像个粽子。 石川负责审讯陈佳华,刺杀日军中佐可不是个小罪,陈佳华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也被打得都是伤。 陈佳华只有苦苦求饶的份:“误会啊误会!我啥也没干,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石川举起烧红的烙铁往他面前一展示,他马上就说了实话:“我只是想弄死瞎狗子的,没想杀你们日本人!我说,我说,蒙面人我认识,是一个叫范如意的!” 范如意很快被人从治安军里带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杨运通。 杨运通是来给范如意作证的:“事发的时候,范如意排长一直在司令部里带人打扫卫生,整个司令部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第69章 抠门的廖团长 很快,报纸上就刊登出来这条爆炸性的新闻:集团军司令公子当街行凶,刺杀驻屯军大佐和当地富商谷俊宇,谷身受重伤,已转运沪上急救,情况极不乐观。 这会,最上火的就数陈昌森了,现在啥都顾不上了,必须全力挽救自己儿子的性命了。 跑到驻屯军司令部,都给石阁勤寿跪下了,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想去找谷俊宇协商,可一想,人家也被自己那个儿子给砍伤了,生死未知,去了也是白去。 于是乎,携带重金去金陵求助陈竟争。 结果,连续等了两天也没被召见。 陈昌森终于死心了:这个儿子是彻底保不住了,能不能保住自己这个司令的官帽都悬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副司令张向峰了,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此刻,谷俊宇正和新四军的廖大民团长在萧县根据地里谈笑风生呢。 廖大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不停夸赞:“还是咱们的谷兄弟够狠啊,一箭多雕啊!把宫井迷兰砍得下不来床,成功调拨了治安军和驻屯军关系,你又能以此为借口,暂停对治安军的供应,他们年前是别想换上棉衣了,咱们根据地的压力骤减啊!” 谷俊宇忍住心里的兴奋,摆手说:“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啥时候能还我的钱?我这还有你三年前的欠条呢!” 廖大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拍马屁都不好使了!再缓缓,咱们根据地刚建立,手里确实没钱……”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谷俊宇装作很是贪婪的样子继续说,“何小慧都成了我媳妇了,你们作为娘家人,不管怎么着,也得来点嫁妆不是?” 廖大民马上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顶了一句:“那我欠你的钱就当是彩礼了,一笔勾销,怎么样?” 玩笑话说完,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小慧年龄也不小了,这么下去,不就耽误了么?不行的话,你们劝劝她,让她回来吧,在部队里找个婆家……” 廖大民摇头又叹气:“这事情我们也考虑过的,没办法,这丫头脾气倔,说什么倭寇不除,绝不嫁人,就是要进城跟着你们混,领导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另外,像她这么聪明的电报员真的很难得,她留在城里,作用会大的多,只是麻烦你要多关照一下了。” “你们这是难为我呢!”谷俊宇一脸苦笑,“你是没看见我那两个媳妇这几天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见谷俊宇头疼的样子,廖大民也是深感同情:“也真是难为你了!你这也是在为抗战做了贡献啊!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敬佩!” “少来!”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邀请我来你们根据地,又说了一大堆好听的,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廖大民搓着手,尴尬地说:“真是啥都瞒不住兄弟你啊,你也知道的,咱们根据地穷困潦倒……” 谷俊宇再次抬手打断他:“这种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直接说事,别绕弯子,你比你们旅长差远了,人家有话就直说!” 廖大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欠你的太多了么,有点不好意思!” 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起身就要走。 “铁厂!铁厂!”廖大民赶紧说出自己的诉求。 谷俊宇再次坐下,指着桌子上的破茶缸说:“我这来了,没有酒就算了,连茶水都不舍得给喝饱!” 廖大民赶紧起身从炉子上提下水壶,亲自给他倒满了。 谷俊宇喝下热水,很爽快地说:“行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说需要铁厂的事情了。我呢。你放心,已经在筹划了,日本人已经同意了我建厂的计划了,明年开春,等东北的车床啥的到位了,再把电线扯过去,就能开业了。到时候,铁厂白天归我,夜里归你,咋样?” 廖大民赶紧起身招呼门外的警卫员:“赶紧的,去把我枕头底下的茶叶都拿过来!” 谷俊宇看着茶杯里的清水,瞬间皱起了眉头:“你可真抠啊!我要是不答应你,就连茶叶沫子都喝不上了。” 谈完这个事情,廖大民又给他透露一个信息:“情报显示,日本人正在和那个耿聋子县长接触,现在铜山县境内的各种力量混杂,日本人已经控制不住了,极有可能拉拢耿聋子。耿县长这个人虽然也有些家国情怀,但是同样也对其他抗日力量是极度排斥的。如果他们达成暂时的和解,对新四军和八路军以及国军的游击队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谷俊宇皱眉问:“这么机密的事情,为啥我还不知道,你们就先知道了?我可是一直在日本人的心窝子里的!” 廖大民一愣,敲着桌子说:“大哥,你没抓住我的话里的重点啊!我说的是谁先谁后的事情么?谁先谁后的,那个不重要!” “很重要!”谷俊宇倒是很会挑刺,“你们的人都是跟我混的,咱们起码得来个,那个叫啥情报共享是吧?我这还蒙在鼓里,多耽误正事啊!再说了,情报有真有假,我得帮忙分析一下!” 廖大民赶紧让步:“可以可以,我会交代康娃子的。我们是想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多加防备,现在抗战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伪军越打越多,国军内部充满了绝望情绪……” 谷俊宇托着下巴,严肃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确实有必要关注一下耿县长了。 趁现在有时间,雇了马车绕道去了城北柳新桃园军营。驻地团长马三爷热情招待了他,并派人去请耿县长。 拿出自己都不舍得喝的白酒,杀了一只小公鸡,两人围着炉子边喝边聊。 马三爷说话也直白,就是话不怎么好听:“狗子兄弟啊,之前对你有些不满,甚至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啊!” 谷俊宇摆手说:“行了,咱都是土包子,就别学人家读书人跩什么洋词了。之前的都是误会罢了,以后就不提了!” 马三爷撩着自己的棉衣激动地说:“人啊,不能没良心,我跟手下兄弟的这身棉衣都是你抠出来给我们送来,之前还给弄了不少钱充当军饷,这个情,我姓马的记下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我听说,耿县长要跟日本人那边……” “没有的事!”马三爷不等他说完就开始摆手。 谷俊宇追问:“我还没说啥事,你怎么就说没有了?” 马三爷一时语塞,马上改口说:“其实啊,耿县长也有自己的考虑啊!这个事情,你当面问吧,我可不敢多说话!” “谷兄弟来了啊!”门外传来耿县长的声音,屋里的两人赶紧起身迎接。 耿县长进屋之后伸手在炉子上烤着手,嘴里说着:“行了,都坐下吧,谷兄弟,就算你不来,我也想亲自找你帮忙参谋一下!” 谷俊宇丝毫不避讳地问:“看来我的消息也没错,日本人给你开出啥条件了?” 耿县长自顾自坐下,抓起酒杯就干了一杯,抹了一把嘴,重重叹口气:“铜山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四处乱糟糟的,各自为政,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孙副县长根本就镇不住场子,不光日本人希望我能重新执掌县政,底下29个乡长也想让我回去,说实话,我很想回去,可这汉奸的骂名,我实在是扛不住啊!况且,我也已经宣誓效忠山城方面,这出尔反尔的,遭人诟病啊!” 谷俊宇心情也很是沉重:“情况确实不太好,不说别的,现在不管城里还是乡下的孩子,很多连个上学的地方都没有,咱不能让咱们的孩子都跟我一样大字不识几个吧!还有,土匪盗贼猖狂得太狠了,杀猪的朱三麻子都能成气候了,日本人又没心思管这些,地方政府又没能力……” 耿县长歪着脑袋问:“兄弟你的意思,也想让我去背个汉奸的骂名么?”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不是让人骂了好几年了么?不过,我觉得我干的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谁想骂谁骂吧!” 三人围着桌子低头各自思索起来。 谷俊宇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也有自私的想法,我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了,身边连个能伸手帮我的人都没有,如果耿县长你能重新执掌县政,咱们联手,能干的事情,比现在要多的多。” 马三爷马上斜着眼睛问:“那咱们辛苦养起来的三个团怎么办?难不成要跟他们日本人去打中国人?反正,我不干,我姓马的当兵可不是为了当汉奸的!”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显着你了是吧?” 马三爷气哼哼地抱着肩膀,歪着脑袋不说话,很是不服气。 谷俊宇给出建议:“其实日本人真正想要的,是想让你们和新四军对抗,就跟你们现在干的事情一样,到时候,你们在跟日本人谈判的时候加上一条,你们的三个保安团只负责铜山县的治安,其他的,一律不管,至于打仗,那是治安军跟日本人的事情!” 耿县长轻轻摇头:“我之前对新四军那边很不友好,只怕是我当了日本人的县长,他们可就不像之前那么让着我了!如果让咱跟新四军硬抗,两败俱伤啊!” “好说!”谷俊宇拍了胸脯,“你也知道的,我跟新四军也有交易,到时候,我出面调解一下,大家划分出界限,互不干涉,把日本人糊弄过去,不就行了么?” 耿县长点点头:“看来,这也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第70章 溜达溜达 趁着“受伤”的机会,谷俊宇四处溜达,身边只带着小罗成和徐传信给自己当保镖,啥事都不操心,那是相当惬意。 他去宝莲寺探望了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胡春香,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她住在庙门外的小茅草屋里的,现在已经升级了,住进暖和的庵堂了,其他尼姑对她的态度很是谦恭,看来,这段时间她混得还不错。 见面就开始追问:“春香姐,你之前给我算命,说我能娶三个媳妇,现在,不管真假吧,还真就有三个媳妇了,你怎么算出来的?” 胡春香面色平静过地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谷俊宇挠着脑袋,继续追问:“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弄死孟繁彪那个混蛋?” 胡春香还是那个表情:“该死的时候,他自然会死,做你该做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啥是我该做的?” “你心里想做的啥,就是你该做啥!” “你真会糊弄人!” “我还会揍人呢!” “好好,大姐,你当我没来!” “捐点功德再走!” 看她那冷冰冰的样子,真是让人难受,以前在家里帮忙看孩子做饭的时候,热情着呢。 下一步,回到夏庄村探望一下乡民,自从进了城,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还真的想念当年栖身的草垛子。 这里还是老样子,村口的炮楼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碎砖头,一看到那里,谷俊宇鼻子就发酸。 当初,炮楼里的鬼子抢走了村里的粮食,逼迫村里的妇女用身体换粮食,为了拔掉这颗毒瘤,谷俊宇从燕姐那里借来三个姑娘,身上藏着炸药,以身入局,炸掉了炮楼,和里面的几个鬼子同归于尽。 村里小学传来郎朗读书声,这让谷俊宇很是欣慰,这个学校是他的心血,当初为了建这个学校,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之前想当武训和岳飞,现在成了奸商,差距有点大。 今年也是怪了,阳历新年都过半个多月了,春节也快到了,一场像样的雪都没落下,之前的那场小雪说来也是寒酸,还没落地就没了。 难不成真的要被夏老秀才给说中了,明年会是个大灾之年?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饿肚子了。 谷俊宇在村里一现身,马上就被村民给围了起来,嘘寒问暖的,扯着他的棉袄看料子的,小孩缠着要吃糖的,发小拉着要他去家里喝汤的。 天气虽冷,心里却是暖洋洋的,这几年虽然很少回村,村里们家里的红白事他一炮不漏,人不到,礼金必须到。作为保长的夏老秀才可没少去他那里刮油水,只要村里有难,老头第一个就会去求助他们口中的“瞎狗子”。 搞得他像一个活菩萨一样。 拉他去喝汤的人很多,谷俊宇选择了独眼的夏传虎,村里的大户,前夫哥的亲爹,铁蛋的亲爷爷,他的那只瞎了的左眼还是被何小慧给戳瞎的。 也怪不得何小慧,谁让这个老流氓媳妇还没下地就琢磨着占何小慧的便宜呢? 他媳妇死的才叫一个冤,骂架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输给了夏雨华的娘,输掉了第一泼妇的头衔,喝了一口凉水,结果,肺炸了,当场就蹬腿了。 当然了,吵架也是因为谷俊宇。 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夏玉林就跟谷俊宇结下了血海深仇,几次都想弄死他。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色胆包天的老家伙居然成了新四军的堡垒户,摇身一变,成了抗日积极分子,经常收留新四军的交通员,以及伤员。 谷俊宇敲开他家的门:“俺大爷,多做点饭,我们兄弟晚上在你这凑合一顿!” 夏传虎对他却是冷冰冰的,隔着门缝往外赶人:“去去去,庙小,接待不了你这尊大佛!” “夏玉华的团长可是我帮着当上的!” 谷俊宇一句话就让夏传虎脸色更难看了:“官当得越大,祸害越大!赶紧的,滚蛋!” 得,只能换个说法了:“俺大爷,四爷那边让给你带点话来的!” 还是新四军的名头好使,总算蹭了一顿饭,找了个晚上歇脚的地方。 夏传虎虽然招待了他,盘子和碗却摔得哗啦响:“赶紧吃,吃完滚蛋!我不管你在外面多大脸,在我这,一点脸都没有!” 奈何谷俊宇的脸皮厚,才不管那些呢,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锅饭给他吃个干净。 看他吃完饭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夏传虎也懒得撵他了,还端来火盆跟他一起烤火聊天。 谷俊宇也没白吃,让徐传信从怀里给他掏出一条烟当做礼物。 夏传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听说,你在城里让人给捅了,都快不行了,你咋还活蹦乱跳的呢?” 谷俊宇感觉惊奇:“哎哟,俺大爷你的消息还怪灵通的呢!谁跟你说的?” “如花说的!”夏传虎点上烟,眯着眼睛猛吸两口,“前天我去城里看铁蛋,城里也都传疯了,我去问我家那活兽,他啥都不跟我说,还把我赶出来了。造孽啊!” 谷俊宇压低声音问:“这个事,别跟村里人说,这是我做的一个局,坑人用的!” “你当我傻呀?我可是堡垒户,这点防备心还是有的!”说这话的时候,夏传虎还有些骄傲。 谷俊宇换了个话题:“俺大爷,我问你,你说心里话,现在的日子比耿县长在位的时候咋样?” 夏传虎撇撇嘴说起来没完了:“还咋样呢?你是没看见乡长宋天良那嘴脸,仗着日本人撑腰,就差把老百姓塞嘴里吃掉了,要是耿县长还在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还有,你看看,村里的出门都得把门锁得叮当的,一不注意,小偷就把家里偷个精光,报官也没啥用,就只会说,回家等消息吧,等抓到小偷,一定告诉你们!我呸,就没见过他们干过正事!要说来纳捐,那一个个都跟孝子一样!用牛耕地要收耕牛税,地有地税,人有人头税,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这捐那捐的,当官的夏天要降温捐,冬天要烤火捐,不说那些佃户了,就我这样的大户都被坑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 谷俊宇干咳两声,严肃地说:“别说了!小心有人让你闭嘴!看来,耿县长如果能回来,也不算是个坏事!” 夏传虎拍着大腿说:“要是他能回来,我天天给他烧香!” 第71章 老秀才的愿望 威望这个东西可不是靠吹牛就能积攒来的,纵然他的手段是阴狠了一些,不过,能让老百姓念念不忘的官,那就是好官。 当天夜里,谷俊宇躺在夏传虎的谷仓里,小罗成问他:“老大,你这次溜达一圈,是不是想听听老百姓的心声的?” 谷俊宇嗯了一声,回答说:“现在全县乱得跟箐一样,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要想挣钱,就得让老百姓都能活得下去才行,不然,我那些货都卖给谁去?穷人都饿死了,我就算再有钱,又能跟谁显摆去?” 小罗成追问:“所以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那个犹子老大珍特姆-戴进说的对,穷人才是有钱人最大的资本!富人之所以想挣钱,就是要让穷人仰视,让穷人拜倒,那种用钱任意玩弄穷人的感觉才是他们的追求。” 徐传信听不下去了:“老大,你要是变成那个熊样,可别怪咱们兄弟翻脸!” 小罗成翻身踹了他一脚:“你个憨子,闭嘴吧你!听不出来咱老大说的是反话么?” 谷俊宇显得有些发愁:“耿县长跟新四军很不对付,要是耿县长真的回来了,好处呢,老百姓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一点,可就要苦了咱了,还得帮忙协调这两边的关系……难啊!” 正说话的时候,谷仓外传来夏老秀才的声音:“狗子,睡了没?” 打开门,夏老秀才端着自己最心爱的煤油灯,还提着一小坛子酒,说话声音也很是温和:“咱爷俩,喝点?” 谷俊宇连连摆手:“别,老头你的酒太贵!” 夏老秀才赶紧摆手说:“放心,不借钱!” 谷俊宇继续摆手:“还不如说借钱呢!给雨华哥介绍对象的活,我也干不了!” “都不是!”夏老秀才拖过来一张小桌子,盘着腿坐下来,把油灯和酒都放在桌子上,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纸包熟食和几个小碟子。 谷俊宇抽了抽鼻子,震惊地说:“哟,老头还舍得买牛肉了呢!这玩意,我都不舍得吃呢!看来,今天这事情,小不了!” 小罗成劝说老头:“老爷子,有话直说吧,你这么客气,我们老大心里发毛!” “那我就说了?”夏老秀才叹口气说,“老身我年幼时为考取功名,费尽心力,就是想为朝廷出力,为吾皇解忧,奈何时局突变,我等上升无门,郁郁沉寂于乡野之间,空有报国之心而不得其门,徒有感慨白读多年圣贤之书,若就此撒手人寰,何其哀哉!” 谷俊宇捏了一小块牛肉塞到嘴里,催促说:“老头啊,说人话!” 夏老秀才咬咬牙直说了:“我想当官,起码是个乡长!你看那宋天良,啥德行的玩意,全乡的老百姓,谁不骂他?我若能当乡长,肯定比他强!” 谷俊宇差点被噎住,张嘴就要把吃下去的牛肉吐出来,夏老秀才这时候手倒是挺快,直接捂住他的嘴:“别浪费好东西!听说耿县长要回来了,你们关系好,这个事,你能说上话的!” 好不容易把牛肉咽下去,打开酒坛子闻了闻又放下了:“我就说这酒贵吧!” 老头马上换上十分悲伤的表情说:“孩子啊,你看太爷我,这都年逾古稀了,还有多少年月能活?我此生都为功名而生,也想着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也不枉我苦读半生啊!” 谷俊宇见不得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马上就换了个和善的语气说:“行行,既然您老还有着拳拳报国之心,如果耿县长真的回来了,我一定会极力推荐你的!” 夏老秀才乐开了花:“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于是,很豪气地跟三个后生把这坛子小酒给消灭了。得亏两个沛县来的小伙没敞开了喝,不然,别说这一小坛子了,就算是再来五个这么多,也能给干掉了。 小酒喝完,夏老秀才又开始唉声叹气:“刚才,我看今晚月有大晕,土生白毛,今年大雪迟迟未到,来年必定是大旱之年啊!我跟你说过的,上点心啊!” 谷俊宇摊手说:“这个,我能有啥办法,老天爷的事情,我又说不上话!” 夏老秀才显得很是忧伤,起身,端起自己的油灯出门了,嘴里还念叨着: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 谷俊宇问身边两兄弟:“老头啥意思?” 小罗成不敢接话,徐传信傻了吧唧地解释说:“老头说你抠门!只顾自己吃饱穿暖……” “你们两个别拉我,让我去跟老头好好理论一下……”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两兄弟也挺配合地拉了他一把。 谷俊宇又躺了下来,对两人说:“明天,你们回去,告诉被服厂的陆启兵厂长,被服厂马上停产,工人放假,在我出院之前,绝不复工,别忘了告诉他,该给工人们的误工费一分都别少,省得又有人说我抠门了!” 顿了一下,接着说:“闰花商贸旗下所有商铺全部关门歇业,让兄弟们提前放假回家!” 小罗成好奇地问:“老大,你这次是不是要玩死陈司令了?” “胡扯!”谷俊宇立刻予以否认,“我是那么不仗义的人么?我这次要玩的还是孟繁彪!杨胖子都跟我说了,这个阴阳人肯定给陈司令的傻儿子出主意了,我这次就是要逼着我那个二哥跟姓孟的彻底撕破脸!” 徐传信马上拍马屁:“老大,高啊!怕自己受伤不够有劲,这次还把宫井大队长给拉下水,弄了个半死不活,这下,日本被彻底得罪了,有人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罗成有些不理解:“老大,既然借刀杀人了,为啥不直接把宫井给弄死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谷俊宇恨恨地说,“这家伙进城那天就杀了三百多人,我恨不得活剥了他!不过,把他砍个半死不活,生不如死的,我心里更觉得解恨!况且,这么好的一出戏,怎么能少了一个苦情的主角呢?” 第72章 狡辩 宫井迷兰身中二十多刀,右腿脚筋被砍断,腰椎处中了三刀,前胸被砍得稀巴烂,肠子都流出来了。 刚受伤的时候,他还能清晰地看到陈佳华的脸,到了医院打了麻醉做完手术,躺在床上两天才醒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吼叫着要杀了姓陈的父子俩。 结果是喊不出来,腮帮子被豁开了一条口子,牙床都露在外面了,缝了针,还肿着呢。 石川接手案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陈昌森给扣押了起来。 陈佳华供出幕后参谋孟繁彪,于是乎,这哥们也被关进了宪兵队。 司令部只剩下副参谋长杨运通和副司令张向峰二人了,张向峰表面上非常关心自己两个结拜兄弟的安危,心底里却乐开了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肯定就能转正了。 五万人的总司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有杨运通保持着平静,给自己的姐夫陈竟争发了一封电报汇报情况,就说是周福海的人孟繁彪策划了这起刺杀案件,造成了一个日军大队长的重伤,谷俊宇也生死未知。 陈竟争对谷俊宇的伤势很是关心,当然,他最关心的是委托给谷俊宇的产业,结果让他很是担忧,谷俊宇的闰花商贸关门歇业,负责给治安军提供被服的工厂也宣布停产,部队已经无法按时完成换装了,那些新兵甚至只能穿着家里带来的大腰棉裤训练了。 周福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已经命令孟繁彪不要对他耍小心眼了,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闹得整个第二集团军人心惶惶,自己的布局也被搞得一团糟,不出意外的话,第二集团军将会彻底脱离自己的管控了。 原本约好跟何小慧的大哥见面的,也只能往后推了推了。 最着急的莫过于不明真相的梅川耐衣了,抱着孩子跑到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去讨要说法。 “石阁叔叔,我丈夫已经在努力和皇军合作了,为什么还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没了梅川大介,石阁勤寿也没了顾忌,不过依旧耐着性子进行解释:“梅川小姐啊,这事情纯粹是个意外,跟咱们没有丝毫的关系,是私人恩怨导致的悲剧!你也看到了,宫井中佐现在也身受重伤,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惩肇事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回去等消息吧!”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政治谋杀!请石阁叔叔严查真凶!” “你放心,案件还在调查中,你放心,一定会给谷桑一个公道的!”石阁勤寿懒得再跟她废话,让卫兵派车把她送了回去。 梅川刚回到大院,就被范如花催着收拾东西,全家去沪上过年去。 见范如花不慌不忙的样子,梅川耐衣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拉着范如花的手追问:“姐姐你告诉我,谷桑现在是安全的吗?” 范如花凑到她耳边说:“把心放肚子里吧,咱们的男人比猴子还精,命比乌龟还长,等你到了沪上,自然有人给你解释的!” 梅川的心情从担心变成气愤,自己的丈夫居然瞒着自己不知道在搞什么,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账。 上海圣玛利亚医院,周福海派出调查人员来问话,病床上躺着伤者,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脸上给裹得只留着鼻孔和嘴巴出气,时不时还剧烈地咳嗽几声,问啥都不说。 “医生”对调查人员说:“伤者的肺被刀砍伤了,人还处在危险期,不能说话!” 调查人员刚走,病床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坐起来,用力扯掉脸上的纱布,喘着粗气发牢骚:“憋死我了!老大也太损了吧,让我接了这么个糟心的差事。” 病床上躺着的是徐传信,“医生”是小罗成,两人已经包下了这个特护病房当旅馆,用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各种调查。 小罗成不耐烦地说:“急啥啊你,最多再躺一个月,实在不行,咱们俩替换一下!可别坏了老大的大计!” 徐传信听后长须短促:“咱们老大的日子也确实是难过啊!咱只看着他日子过得潇洒,谁能知道要遭多少罪哟!” 谷俊宇确实在遭罪,此刻,梅川耐衣当着众人的面,正揪着他的耳朵追问呢:“你为什么不去当演员,你这演技真是好到一流!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军官?” 还是雁姐能镇住场子,虎着脸说:“撒手吧,你好好听他狡辩!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教训自己家男人,有话关起门去说。” 梅川还挺给面子,拽着谷俊宇进了屋子。 谷俊宇揉搓着耳朵开始狡辩,哦,是解释:“媳妇啊,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考虑啊!如果不把事情闹大点,那孟繁彪还会不断地在咱背后耍刀子,这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跟宫井中佐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拉着他下场?” “演戏嘛,有主角,当然也需要配角啦!况且……”谷俊宇也不打算隐瞒梅川了,“况且,那个宫井是假货,我两年前就知道了,就是靠着这个秘密,我才能拿捏住他,不然,他早就把我弄死了!” 梅川反问:“他为什么要害你?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谷俊宇心里一震,差点说错话,赶紧圆了起来:“我也忘了哪里得罪他了,可能是因为禹航跟日本商会会长武部寺人比武让他丢了面子吧。” 梅川摇摇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吧?” 谷俊宇眼珠子一转,开始扯瞎话:“我想起来了,他在徐州城有个媳妇,在日本商会上班,那时候,我跟日本商会有合作,也是喝多了,不小心抱了一下宫井的媳妇,让他看见了,可能从那之后就落下仇恨了!” “就只是抱了一下?”梅川继续逼问。 谷俊宇继续编:“还亲了一下……”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就只是亲了一下?” 谷俊宇马上怂了:“媳妇,我错了,我当时真的喝多了,干了啥,真的都忘了!” 梅川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男人啊,怎么都这个德行呢?” 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谷俊宇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媳妇啊,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啊!如果留着孟繁彪这个祸害在身边,我睡不着觉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而且,设法对付他,也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的意思啊,这可是一棵大树,是靠山,跟他站在一起,我也会走得更远,咱们才会更安全!” 梅川总算平静了下来,又问了个问题:“何小慧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谷俊宇赶紧摆手又摇头:“没有的事!用文化人的话说,今生有你和如花二人,足矣!” 梅川再次轻轻摇头:“我真的看不懂你们中国人!年轻人自己的婚姻为什么要被父母控制呢?” 她说的没错,像她这样背着将军父亲跟中国小子结婚的,还真不多。 第73章 我会毫不犹豫 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定要去金陵拜访一下陈竟争的,这次虽说意外的成分大了点,但是确实玩得有点大。 还是在莫家康的公馆里会面洽谈。 干爷俩一见面,陈竟争就马上夸赞起来:“干得好啊!德百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姓周的脸色有多难看!哈哈哈” 谷俊宇起身给他倒茶,很谦虚地说:“都是小把戏罢了!入不了干爹的眼。” 陈竟争摆摆手,继续用赞赏的口吻说:“这可不是小把戏,相反,这手段用心巧妙,借力打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完全让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演成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不是被干爹给看出来么?所以啊,我这点小把戏,怎么都瞒不住干爹的一双慧眼!” “我吃的了多少年的咸盐了?别跟我比!”陈竟争自己也骄傲起来,在干儿子面前,当然要保留神秘的高手感觉,总不能告诉他,是杨胖子汇报的吧,“趁这次机会,把孟繁彪从第二集团军里踢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至于陈昌森嘛……” 陈竟争的话没说下去,反而问谷俊宇:“小子,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处理?先说下,此人留或者不留,对咱们的布局没有任何影响!” 这是在下套呢,谷俊宇心里快速揣摩起陈竟争的心思,陈竟争这人的疑心很重,如果借这次机会把陈昌森铲除出去,势必会让陈竟争心里有疙瘩,对同门兄弟都能下手,手段还如此歹毒,以后,怎么还能信任? 于是脑筋一转,拱手说:“干爹,我还是想替我二哥求个情,罚酒三杯就算了吧!” “哦?”陈竟争的语气充满疑惑,“他儿子都敢对你痛下杀手了,你心胸还能如此豁达,令人意外啊!” “干爹说笑了!”谷俊宇恭敬地说,“我哪里是什么心胸豁达,我很小心眼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兄弟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只是他那个儿子有点顽劣,这件事情确实跟他没啥关系,况且,也不能因为我而破坏了干爹在苏北的布局,这是因小失大啊!” 陈竟争没接他的话,打开一个精致的烟盒,掏出一根雪茄扔给他:“进口来的,尝尝!” 谷俊宇假装笨手笨脚地点上,猛抽一口,呛得猛烈咳嗽起来,陈竟争笑呵呵地指点起来:“啊呀,雪茄可不能抽到肚里的,要让香气在嘴里发散就够了。这做人呢,就要跟抽雪茄一样,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切不可贪心啊。这点,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嚯,这些大人物讲个大道理都这么有说道,啥玩意都能用当成教具。 还能说啥,只能继续拍马屁:“干爹教训的是!我想求干爹你把这个人情卖给我,日后,也好跟我那两个哥们相处融洽啊!” “完全没问题,就当是奖励你的!”陈竟争倒也爽快。 “那就谢谢干爹了!”谷俊宇起身给他添水,放下茶杯后,伸手快速把桌子上的雪茄盒子抓了过来,塞进怀里,笑嘻嘻地说,“干爹你放心,我要用这盒雪茄时刻来警示自己,不能忘了干爹的教诲!干爹,你不会不舍得吧!” 陈竟争假装捂住胸口:“我的命啊!这可是美国进口来的,我自己平时都不舍得抽的,你小子太无耻了!” 谷俊宇继续厚着脸皮说:“看来我这个干儿子在你看来,都不如一盒烟啊!” “行行行,你赢了!”本来也只是说笑而已,陈竟争的戒心放了下来,“真拿你这小东西没办法,拿去,拿去!” 他又突然换了个话题:“我可也听说了,你把姓周的小舅子给整得不轻啊!你也不怕周福海给你难看?” 谷俊宇马上严肃起来,恶狠狠地说:“我就是故意的,那小子在杭州让干爹损失那么大,没要他的命,就算是便宜他了!” 顿了一下,又歪头问道:“我这么做,不会给干爹添麻烦吧!” 陈竟争假装生气:“你小子给我惹的麻烦还少么?我还能说啥?” 猛地又换了高兴的表情:“不过这次呢,干得好!非常好!你放心,没有任何麻烦,周福海那边也不用担心,完全是你占理,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相反,还有可能重用你的!” 谷俊宇瞪着眼珠子表示不理解。 陈竟争坏笑着说:“你放心,我会亲自跟他谈谈,只要我要严惩你,他必然就会更加信任你!这老小子最近老是跟我对着干,都快魔怔了,我要提拔的人,他都是坚决反对,我要撤换的人,他就力保,不用担心,我能拿捏住他的!” 谷俊宇把心放了下来,只要陈竟争还能替自己说话,那么事情就不会太过糟糕。 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陈竟争又主动提出了一个话题:“日本方面跟我说,要和耿聋子进行磋商,要把他劝过来主持县政,这事,你怎么看?” 这事情还真不好看。 两年前,陈竟争的弟弟冒充他去徐州城坑当地官员的钱,谷俊宇充当收钱小弟,还拜了干爹,只是没想到,耿县长和陈竟争竟是旧相识,而且还有些陈年旧怨,他认出了那个假货,让谷俊宇把人骗到微山湖去吃鱼,结果嘛,就被耿县长的人给扣下来了,借此勒索陈竟争。 为了营救弟弟,陈竟争变卖了弟弟的家产去赎人,只是没没想到,耿县长胃口越来越大,无底洞一样。为了让弟弟闭嘴,陈竟争就想着设法弄死自己亲弟弟。 说来也巧了,谷俊宇借着梅川将军的名头结识了陈竟争,还故意错认他为干爹,从此搭上了关系,陈竟争委托谷俊宇设法劝说耿县长干掉自己的弟弟,这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这下好了,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又要一起为伪政府工作了,让谷俊宇根本就猜不透陈竟争的真实想法,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官场的事情,我还真的看不懂!干爹你可别难为我了!” 陈竟争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我说如果,我让你设法除掉他,你会怎么做?’ 想都没想,谷俊宇就拍着胸脯说:“我会毫不犹豫!” 见他有些紧张,陈竟争反而笑了:“安啦!不用紧张,虽说我与此人有些过节,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能耐的,现在苏北局势不稳,百姓困苦,请他回来,也不算坏事,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没必要跟这个小人物计较过去的事情了,不然,显得我有些小气了。” 不过马上又换上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想弄死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等着吧!” 他这喜怒无常的样子,让谷俊宇有些心惊,要是让其知道这几个月来在烟土生意上坑了他那么多钱,那还不得让他撕成碎片啊? 从公馆里出来,一股凉风袭来,吹得人浑身发颤。 第74章 弃车保帅 金陵城相比之前更加繁华了。 有了陈竟争的兜底,谷俊宇的心里踏实多了,不用再当他们斗争的牺牲品了。 想想这两年正事没干多少,净跟着这些人精都心眼子了,这也是日本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你们中国人自己斗,无非就是争着抢着讨好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扬子江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破烂窝棚,住着的都是外乡过来讨生活的穷苦人家,安居乐业在这几十年里就是永远触摸不到的太阳,他只会出现在统治阶级的功劳簿上,而不会体现在真正的民间。 珍特姆戴进说的对,这个世界,穷人必须大量存在,即便没有,那就去制造,不然,富人便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大家都过上了一样的日子,那我的优越感从哪里来? 康蛮子口中的天下大同,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见到了。 5年前,差不多也是在时间段,也是在这个地方,脚下的土地却还是一片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谷俊宇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当天晚上就买了车票回了上海,想那么多干啥呢? 陪着老婆孩子多过几天安生日子比啥都好。 回到金陵就接到小罗成的报告:周福海会在两天后亲自去医院探访“重伤”的谷俊宇。 得,替身下岗,主角上场,身上裹得像个木乃伊,拴着胳膊吊着腿,脑袋裹得像安南人。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周多,老六每天都会准时打电话汇报徐州方面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嫌疑犯还在审讯中,治安军乱做一团,每天都有逃兵出现。 不当逃兵等着冻死饿死不行?谷俊宇“受伤”了,军供物资短缺,临时找供应商,又没人敢接这个活,郑大娘子已经放出话去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挖谷俊宇的墙角,就发动整个徐州商会封杀谁。 作为治安军里的搅屎棍子,杨运通一刻都没闲着,跑前跑后,每天都去特高课给陈司令求情,所谓求情,不过就是去陪石川烤火喝茶聊天,要不就是去给羁押室的陈司令送衣服和饭食。 “司令啊!听我一句劝!”杨运通找了个机会语重心长地劝说陈昌森,“放弃吧!” 陈昌森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放弃”是什么意思,连续不停地叹气:“都是我管教不严,才酿成如此大祸!如今我自身难保,还有的选择吗?” 杨运通看看左右没人,神秘兮兮地说:“司令此言差也!如今这个关口,丢车保帅自然是无奈之举,管教不力的过失可不能都包揽到你自己头上!” 陈司令不解:“此话怎讲?” 杨运通意味深长地说:“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令公子做出这种荒唐之事,可是受人挑唆呀!” “你是说,都是那个阴阳人教唆的?”陈昌森马上明白过来,“我说呢,佳华作为我的长子,虽然说有些顽劣,但也绝对不至于做出如此过激之事,原来是姓孟的从中使坏!” 他猛地抓着杨运通的胳膊哀求道:“杨副参谋长,请你帮忙到我干爹那里求求情…” 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摆摆手:“求我姐夫没用的,他这人最讨厌窝里斗,不管你怎么解释,他都会认为是你纵容儿子行凶,对同门兄弟下手,就算是求情,恐怕也会适得其反,能不能保住你司令的宝座且不说,恐怕项上人头都有危险!” 陈昌森被他这句话吓得差点尿裤子,有些失魂落魄:“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运通冷冰冰地说:“你就不关心一下你那个结拜兄弟的死活吗?” 陈昌森摆手说:“我现在都恨死他了,就是因为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何至于啊?” 杨运通又笑呵呵地说:“我的陈大司令啊,你怎么还在巷子里出不来呢?你也不想想,他在你干爹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他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你们父子俩的命,现在可就握在他手里呢!” “杨副参谋长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可是司令,手下有5万兵马…” 杨运通打断他的话:“别说那没用的,你也不想想你这个司令是怎么来的,我可是听说了,当初为了推荐你们两个人当司令,你家老三可没少出力,别怪我说难听的,你这个司令能不能当下去,也是谷俊宇一句话的事。” 陈昌森头上冒出了冷汗:“杨参谋长,你给我交个底,老三现在情况如何?” 杨长出一口气:“他的命大,也是咱的幸运!你还是设法争取他的谅解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摊着手说:“你看我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是想去求情也出不去啊!” 杨运通摇晃着手指说:“你还是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呀!弃车保帅,等你出去了再想办法也不迟。至于那个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昌森接了过去:“我现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如果没有他,我父子二人怎么会身陷囹圄?” 杨运通满意的点点头:“治安军的兄弟们还是等着你呢!别让大家失望了!” 杨运通刚离开,陈司令就在羁押室里面隔着铁栅栏大喊大叫:“快请石川中佐!我有话要说!” 儿子可以娶媳妇再生,司令官的位置一撒手就没了。 本来想着就算是不干这个司令也要救出自己儿子,看来是没希望了。 这个混小子,如果只是砍了谷俊宇还好说,竟然连日本的大队长都一起剁了,这不是找死的吗? 这话不对,谷俊宇才是那个最不好招惹的家伙。 跟谁抢女人不行?你惹那个混球干啥? 面对石川,陈昌森变得大义凛然:“石川中佐,我那个逆子干出这么大的错事,并非我管教无方,而是受了奸人挑唆!我请求宪兵队严惩!” 石川问道:“也包括你的儿子?” 陈昌森咬牙点头:“那是自然!他干出伤害皇军的事情,就算把他千刀万剐,我也不再求情!” 石川又问:“你口中所说的奸人是不是孟参谋长?” 陈昌森重重点头:“就是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你为什么知道了还不阻止?” 石川的问题确实刁毒,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问责。 陈昌森再次头上冒出了冷汗:“那个,我…”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石川也不打算问下去了,盖上钢笔,起身离开。 丢下陈昌森还在愣神:这是几个意思? 第75章 石川,你怎么看? 驻屯军司令部内,石阁勤寿和石川右卫门师徒二人又在研究案情。 “石川,已经调查一周了,事情原委已经是基本明了了,你对这个案件怎么看?” 还像在学校里一样,当老师的先甩出一个自己都想不米明白的问题来问学生,然后顺着学生思路的反方向进行分析,把学生指导一通,显得自己学识渊博。 石川也想证明自己的学识也不低,于是说话也显得很是缜密:“这起袭击案,处处透露着诡异,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因为争抢女人而发生的案件!” 石阁勤寿点点头:“展开来说!” 石川心里说:我说得这么明白了,还要怎么展开,你这老东西不就是想问我怎么解决这个事情么? 可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孟繁彪,因为前仇旧怨一直想置某人于死地,才怂恿陈佳华那个蠢货对谷俊宇下手,赶巧,宫井中佐正在现场,被殃及池鱼……根据我的调查,陈佳华之所以会注意到谷俊宇的女人,那也是孟繁彪挑唆的,这整个事件,陈昌森是毫不知情的,陈佳华和孟繁彪必须严惩不贷!” 石阁勤寿点点头,显得很满意:“问题调查的很明白,只是你还没看清这事件背后的真谛啊!” 然后顿了顿,等石川追问,这样,才显得够派头。 石川也是无奈,给他这面子,追问说:“还请老师指导!” “这是一场政治阴谋!陈竟争和周福海二人最近争权夺势,都把手伸到了军队里面了。情报显示,陈昌森已经认了陈竟争为干爹,而孟繁彪则是周福海的人,在治安军里,二人素来不和,而谷俊宇向来是支持陈昌森的,所以,铲除了谷俊宇,对孟繁彪来说,很重要。” “所以,谷俊宇和孟繁彪二人的恩怨,绝对不限于陈年旧怨,而是两个集团之间斗争的缩影。” 石川给老师竖起大拇指:“老师的分析果然够精准,有高度!请问老师,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案件?” “他们之间的争斗对我们来说很有利,我觉得,就不要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以他们中国人擅长的小聪明来看,一定会设法维持一种相互制衡的平衡局面的!”石阁勤寿摆摆手,“至于那个陈佳华,白痴一个,就拿来给宫井君解恨吧!” 石川叹口气:“看来,谷桑,也不过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罢了!” 石阁勤寿显得很是得意:“哈哈哈,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蝼蚁而已!” 沪上圣玛利亚医院内,周福海在两个人的跟随下,来到谷俊宇所在的病房。 看到他那凄惨的样子,周福海显得很是关心:“哎呀,小谷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搞成这个样子,让人心疼啊!” 谷俊宇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说:“谢谢周老的关心,” 周福海朝病房里的其他人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他伸手捏着谷俊宇吊起来的腿,后者马上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叫唤起来。 “行了,起来吧,别装了!”周福海虎着脸,拍了他的胸口一下。 谷俊宇一脸谄笑:“啥都瞒不过周老,本来以为严丝合缝,没想到,周老不用看就知道我是装的了!” 周福海呵呵一笑:“这点小手段,瞒不过我的!说说吧,玩这么一出,有什么目的?” 谷俊宇大声叫起来:“周老冤枉啊!我只是为了保命而已!我知道,孟繁彪对周老忠心,可对我来说,就是个祸害,这不,一有机会就对我下手,虽然说不是自己亲自下手的,这性质也是够恶劣的,教唆一个二流子来杀我,我也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这么说,你已事先知道了孟繁彪的计划了?”周福海不想听他啰嗦,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谷俊宇一愣,解释道:“也是巧了,陈佳华派出的人,正好是我的一个熟人,巧了……” 周福海摇摇头:“别糊弄我,这不是巧了,是你提前已经有布局!敢在治安军司令部里布局,我终究是小看你了!” 谷俊宇问道:“周老,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毕竟,我也算是有错的,害得孟繁彪可能当不了参谋长了!” 周老摆摆手:“谈什么有错没错的,立场不同,作用不同,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看法。像我们这种高度的人,看事情从来不看对错,只看是否对自己有利。至于对和错,那是普通人无聊的价值观罢了!” 谷俊宇要是能听懂 ,那就让老六倒立吃屎。 不过,他却能看明白,周福海这次是不打算追究自己做局的责任了。 “周老,我觉得,这次不光把孟繁彪拉下来了,那个陈司令估计也干不下去了!”谷俊宇试图给周福海分析一下当下局势。 周福海面色平静地说:“整体来说,这起事件对我很是不利,唯一能在第二集团军里制衡陈老力量的人,也只有孟繁彪一人,此事过后,陈老胜我一局啊!” 谷俊宇低头不语,装作很是羞愧的样子。 周福海反倒安慰他说:“不用担心!我还是很信任你的!明着他胜了一局而已,我可是军事委员会的当家人,没了一个孟繁彪,我还可以安插一个胡繁彪,刘繁彪。” 说到这,猛地回头瞪着谷俊宇,把他吓一跳。 “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我就当你干的那些事情都没发生……” 谷俊宇摆手解释:“我真的没干别的啊!” “哼,我的小舅子杨兴华快被你玩死了吧?”周福海又斜了他一眼,“不要把我当成瞎子聋子,我告诉你,陈竟争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之前杭州的事情,也都是你在布局吧?” 周福海的话说到这,谷俊宇把手伸进被窝,偷偷摸向藏在里面的手枪,手枪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发射,面前这人的情报系统实在是太厉害了,做得这么隐蔽,也能被他察觉到。 “别紧张!”周福海显得很是淡然了,“你帮我干了件我不方便干的事情,我还得感谢你啊!你也不要在我跟前装弱小,你是明知道我对杨兴华不满已久,才会耍出栽赃陷害这样的阴招吧?要不是你弄死了陈老的人,我还真就以为,你真的就是他派来的奸细呢!” “你小子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指望你对谁绝对的忠诚,那是不现实的!我很少给人承诺什么,但是,对你可以来个例外,只要你帮我掌握第二集团军内部的消息,我可以保你富贵平安!” 谷俊宇难为情地说:“周老,你高看我了,我真的没这能耐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又看看手表,起身说:“不,你有!等你回了徐州,我会派人跟你接触!”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来了一句:“放心,我会保证孟繁彪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76章 你们都是灾星 周福海离开后,谷俊宇从病床上爬起来,扯掉胳膊上的绷带甩到地上。 给兄弟们都放了假,这次跟随他来沪上的,只有何小慧,他见谷俊宇的面色难看,便出言安慰:“狗子哥,看样子,周福海是不打算追究这个事情了!” 谷俊宇摇摇头,表情忧郁:“这帮当大官的,心思太深了,咱们根本就琢磨不透,按理说,我这次糊弄了他,他应该很生气才对,可他却还要支持我。就算是杨兴华再不讨他喜欢,也不至于不替他说上一句话,我真的有点想不通!” 何小慧幽幽来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福海也是希望苏北的局势乱起来呢?” 谷俊宇一愣,立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听你分析过的,他在沪上出行很少带护卫和随从,说明军统的杀手对他什么兴趣,或者说,他的存在对重庆方面还是有利的……” 谷俊宇瞪大了眼睛,拍着床沿兴奋地说:“对啊!我咋忘了这茬了呢!到底是大学生,分析问题就是透彻!” 他顿了一下,招手让何小慧靠近了再低声说道:“也就是说,周福海可能是个两面派!” 何小慧轻轻点头:“不能确认,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咱们能揣摩到的。不过,确实有这个可能!” 谷俊宇的心放下了不少,嘿嘿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之前,禹杭跟我说过,他的上峰曾经命令我不准打周福海的主意,结合今天他的话,极有可能,极有可能!” 何小慧又皱起眉头:“咱们对他的身份只是猜测,可他更是极有可能已经洞悉了你的动机,这也不算是个好消息,如果他一旦向日本人透露,你可就危险了!” “怕也没用!”谷俊宇起身换衣服,何小慧很自觉地扭头不看,“回去!咱们好好过完这个春节,年后再说!” 确实好久没能轻松地过个春节了,自从进了城,每日都是活在危险之中,片刻不敢松懈。 金融达人彭云东为他在沪上法租界置办了一套公馆,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有十来个房间,正适合谷俊宇这样媳妇多,孩子也多的家庭。 还有,客人也多。 范如花和梅川耐衣见到何小慧和谷俊宇一起回来,眼神都特别的不好看。 又来个抢男人的狐狸精,谁的脸色能好看,走一步跟一步的,这待遇,比真的媳妇还要好。 春节还没到,禹杭却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玉玲,谷俊宇的干闺女,是他们从黑马戏团里救出来的姑娘,长得非常好看,就是言语不多,啥时候都是唯唯诺诺的,当时一起救出来的还有她的小情人小雨,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一起拜了谷俊宇为干爹,跟着他姓,也很受疼爱。 谷小雨是被石阁勤寿派人暗杀的,目的就是要吓唬谷俊宇,让他退出侦缉队,带着梅川耐衣远离纷争,幕后主使是梅川大介,所以,梅川大介死的时候,谷俊宇会高兴到差点得了失心疯。 小雨死后,玉玲变得失魂落魄,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下。 在她最郁郁寡欢的时候,却被禹杭猪一样的吃相给逗笑了,于是乎,觊觎人家美貌的禹杭便主动承担起照顾玉玲的任务,时间久了,就混到一起去了。 也不算是个坏事,总不能让这么年轻的女子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吧。 谷俊宇有些好奇:“不是给你放假了么?你们来干啥的?我可不管你饭!” 禹杭憨笑着说:“那你说了不算,这次我是想找个医院给玉玲看看……” “玉玲咋了?生啥病了?”如花听闻之后马上追问起来,她这个当干娘的对玉玲也甚是关爱。 禹杭不好意思地说:“没啥,这一直怀不上孩子,就想着……” 谷俊宇斜着眼睛,有些自豪地说:“是你自己不行吧?你看看我,这一堆孩子!” 如花拍了他一巴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禹杭接着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玉玲一直想要个孩子,找当地的大夫问了,说是沪上洋人的医院能看……” 他边说边给谷俊宇甩眼神,谷俊宇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在黑马戏团的时候,班主长期霸占虐待玉玲,加上长期风餐露宿的,身体不好,所以才怀不上孩子。 玉玲始终低着脑袋,补充了一句:“其实,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啥,大不了,收养也行!” 谷俊宇点点头:“行,需要钱的话,找我来要!这可是大事!” 谈完这个事,禹杭笑呵呵地说:“老大,带我到外面买点东西呗,这里我也不太熟悉。” 这是有话要单独说呀。 两人溜达到街角没人的地方,禹杭汇报说:“上次事件闹得有点离谱,治安军里面乱得不行,陈司令被放出来了,他那个儿子可能得枪毙了…” “孟繁彪呢?”谷俊宇迫不及待地问,“这个家伙老奸巨猾,肯定有脱身之计,日本人那边是什么态度?” 禹杭回答:“宫井的意思,是处死他,石川也是这个意思,只有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同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谷俊宇叹口气:“那个老狐狸,还是想留着他当搅屎棍子呢!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是日本人想饶他,上面的那两个大脑袋也不会放过他的!咱们拭目以待吧。” 禹杭回头看看公馆的方向,给谷俊宇点上一根烟,试探性地问:“老大,你有没有注意一个问题,自从小慧妹妹跟着咱们进城,就出了好多事端……” “你什么意思?”谷俊宇马上冷起了脸,“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管你们跟新四军有什么过节,在我跟前,绝对不能闹!” 禹杭退后一步,摆手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话,我当然记得!你听我说,咱不说远的,就拿最近的两起事件来说,她跟着你去了金陵,就得罪了杨兴华,到了杭州,得罪了一个罗书奎,刚回到徐州,又惹上了一个陈佳华,而且这三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结局嘛,也都很凄惨……”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卖小鸡的,以你的意思,我身边多个苏妲己了呗?” 禹杭不屑地说:“你可快拉倒吧!你当你有纣王的命呢?你没懂的我意思,小慧这丫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看上她的,基本上都完蛋了,除了你!” “我?你别扯,我对她可没别的意思!”谷俊宇赶紧撇清关系,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小慧是个灾星,不能有想法?” 禹杭撇着嘴,点点头。 谷俊宇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哦!还真得找阚老头去算一算!” 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瞪着眼睛说:“这是什么话?你咋不说,自从你跟了我之后,出的事情更多呢!你咋不说你也是个灾星呢?对,还有康蛮子,你们都是灾星!我本来就是想当个小商人,你们来了之后,硬生生得把我带成了一只代号叫母鸡的特工!我找谁说理去?” 禹杭转过身,一边摆手一遍很嫌弃地说:“以后,我得离你远点!免得说我妨你了!” 第77章 你来干啥的 两人把天聊死了,不言不语地往回走,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附近转悠。 是老六,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头上裹成包子的印度巡捕,这是被人当成贼给盯上了。 还没等两人上前打招呼,两个印度巡捕就把老六给摁住了,两根花斑棍子就朝老六屁股上招呼下去。打得老六痛苦哀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少熊孩子…” 禹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手一个,愣是把身材高大的印度巡捕给提溜了起来,甩在一旁。 这俩印度人爬起来,用手里的棍子指着禹航叽里咕噜就是一顿骂,骂的啥根本听不懂,中国话里面夹杂着印度风味的英语。 禹航把袖子一捋,指着两个家伙开始挑衅:“来呀,一起上!” 老六从地上爬起来,躲在禹航身后,也跟着一起来劲了:“来呀,他妈的一进租界就跟着我,当老子这么好欺负呢?卖小鸡的,上!” 禹航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咋不上呢?” 老六很是洒脱:“老子要是打得过他们,早就上手了!” 两个印度巡捕拎着棍子就朝禹航打了过来,结果就是被沙包大的拳头撂翻在地,躺下来直哼哼,像待产的老母猪。 其中一个印度巡捕把胸前的口哨塞进嘴里,这是要准备摇人了。 口哨没吹响,被赶过来的谷俊宇伸手按进了嘴里,然后几张票子就在这家伙的眼前晃了晃。 吹口哨的印度巡捕两眼放光,也顾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一把抓过钞票,快速爬起来,冲着金主点头哈腰,满脸的谄媚。 两个印度巡捕一边分钱一边跑开了。 谷俊宇朝两个兄弟说教起来:“跟你说过了,能用钱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动手!老六你不在侦缉队老实待着,来这干啥了?” 老六一脸谄笑:“那什么,你们都放假出来玩了,我在家里憋得难受,就出来割个盲肠!” 禹航翻着白眼说:“你是发骚了吧?” 老六反而委屈上了:“你们两个都有女人了,我好不容易混上一个日本媳妇,还他妈跑了!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说个实话!” 老六马上低垂个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的队长,让石川给拿下来了!” 谷俊宇急了,抬腿就踹:“你说你有什么用?我这刚离开两天,你就把队长的位置丢了,我都不如养一头猪!” 老六摊着手解释说:“不能怪我呀,我干的好好的,石川那龟孙突然就给我来了一道命令,说要给侦缉队来个大换血,把兄弟们全解散了…” 禹航追问:“你得罪他了?” 老六嘴硬:“没有!绝对没有!” 谷俊宇凑到跟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实话!” 老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地说:“赢了他一点钱。” 谷俊宇追问:“赢了多少?” 老六垂着脑袋回答:“其实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谷俊宇不依不饶。 老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挠挠头,总算下定了决心说了实话:“三百多万吧…” “多少?”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都被惊呆了。 老六继续解释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呀!那家伙从你这里搞到了钱,就拉着我们推牌九,以前说过,平时让着他点,谁曾想这家伙自己上头了,押得特别大,如果在让着他,我们吃不消,所以就…” 禹航叹着气看着天空,谷俊宇拍着脑门不知道说啥好了。 前脚给了他石川两百万好处费,后脚就输了三百万给老六。 这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心情能好了才怪。 老六讪讪地问:“老大,你生气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笑着说:“我,不生气!你,干得漂亮!” 回头对禹航说:“带咱们老六兄弟去黄浦江里洗洗澡!” 禹航当真不当假的上前揪着老六的领子就要拽,老六赶紧拱手求饶:“老大,我错了!回头我再输给他去…”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歇几天吧,年后再说。正好也看看没有咱们兄弟那边还能不能转开圈。” 老六如释重负,坏笑着问:“听说这边好看的女人特别多,老大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谷俊宇点点头:“既然老六这么热心,那就把你送雁姐那里当龟公吧!让你好好看个够!” 老六只能认怂:“说着玩的!你当真啊?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我就跟着你,哪都不去,绝对老老实实的!” “行吧行吧!”谷俊宇摆摆手,“晚上定个饭店,咱们兄弟聚聚。” 晚宴规格挺高,也不便宜,彭云东也被叫了过来,还厚着脸皮给到张北雁身旁坐着,老丁的眼神都能杀人了。这个家伙也是个奇葩,是个受虐狂,在徐州的时候被张北雁揍了几次,反而痴迷上了张北雁,为此也没少挨揍。 作为一个半老徐娘,张北雁也非常享受这种被追崇的感觉,即便是老丁心里不爽,连个屁也不敢放。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给他戴绿帽子,他也只能夸这顶帽子戴起来很保暖。 谷俊宇的孩子加上老丁的孩子,在屋子里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只要是张北雁干咳一声,这些小家伙们立刻就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 席间,彭云东对谷俊宇说:“港城那边联合行的人之前就想请你去那边转转,要不要给他们一个面子,去看一看?” 谷俊宇连连点头:“去,一定要去的!过了年就去!” 老六嘴巴快:“老大,带着我呗!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没等谷俊宇再说啥,彭云东又接着说:“那个开布厂的方高立戴一直想跟你这个幕后老板见个面…” 谷俊宇直接摆手拒绝:“保持神秘感,不见!” 彭云东接着汇报:“美国商会的坑弟小姐发来电报,邀请你有空的话去美国溜达一圈…” “不去,没空!”谷俊宇拒绝得非常爽快,“我跟她又不熟!” 喝了一口酒之后,他又改口说:“其实美国那边的业务也可以开展一下的!” “坑弟小姐还说了…” 彭云东还要继续说下去,谷俊宇就摔了筷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吃个饭都不肃静!有事的话,吃完饭再说!没看见这么多人么?” 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彭云东听不懂一样:“人家也没说啥呀,就说咱们中国的筷子用起来也挺可手的…” 禹航听完,嘴里的菜噗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气得谷俊宇一直翻白眼。 梅川奈依还附和说:“筷子用起来本来就挺方便的呀!” “吃饭,吃饭!”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收场呢,“老彭,回头给她邮寄几双筷子!话真多!” 吃完了饭,禹航还特地凑过来小声问:“你的筷子真的搅了水缸?” 谷俊宇只翻白眼不说话。 禹航忍不住叹息一声:“你还真不挑食!” 谷俊宇急了:“卖小鸡的,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信不信我能打死你十八回!” 老六也凑了过来,贱兮兮地说:“老大,你这洋荤都开了,我这还清锅冷灶的呢。你就带兄弟也去港城见识一下呗!不然,我可能在如花面前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去去去!”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恨恨地说,“等到了港城老子就把你给卖了!认识你们几个货,我真是倒了八辈的血霉!” 沪上租界虽然繁华,过年的气氛却不比家乡,老外不过春节,更不喜欢中国人叮叮当当的放炮,打枪一样,太吓人了。 这里的报纸却很诱人,什么样的信息都能看到:即便是在过年,两湖和两广那边依旧打的热闹。 也是从报纸上看到,国军组织了远征军,远赴缅甸作战,其主力就是第五军。 谷俊宇经常关注第五军的消息,因为那里有一个老乡闫老四,这会,也应该出现在缅北战场上了吧。 一想到他手下的那些娃娃兵,谷俊宇就感觉莫名的心痛。 去港城的难度超乎想象,日本人虽然占领了港城,却不敢肆意妄为,毕竟这里还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还有数不清的欧美公司,他们可没有那个勇气去得罪全世界。 所以就会有大量的中国人试图逃往港城避难,有签证的就通过正常口岸过去,没有签证的,就设法偷渡。 谷俊宇带着老六和禹航,跟着彭云东坐了三天的火车抵达口岸,他们是有英国人在沪上开的经商证明,可以正常通过口岸。 日本兵牢牢把守着和港城的交通要道,只要是遇到偷渡的,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 香江口岸,拥挤不堪,脚都不敢抬起来走路,抬起来,就可能没有地方放下去。 数不清的中国人高举着签证试图冲破日本人的把守,通过检查的,飞奔着扑向海边码头,甚至激动的仰天长啸:终于逃出生天了! 能搞到签证的,非富即贵,也正验证了老祖先的那句话:贫贱不能移,除非是偷渡。 日本人的巡逻艇在海上来回游弋,搜查着每一艘过往的渔船,一旦发现偷渡者,立刻予以遣返,甚至直接扔进大海。 就算是下了船到了港城口岸,英国巡捕还要再次检查签证,如果是做生意的,必须有当地合作伙伴来迎接,如果是想移民的,不好意思,必须要到专门的窗口去交钱。 谷俊宇等人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通过这两个口岸,挤得浑身臭汗,衣服扣子都丢了好几个。 港城到底是热闹,到处是数不清的店铺,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形形色色,一片忙碌和繁华的景象,是国内所有城市都不能比的。 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们接到丽晶大酒店住下,明天会有人来接他们去和他们的负责人见面。 酒店是挺豪华的,房间却很小,那卫生间小得甚至转不开腚。电梯是有的,四个人钻进去就挤得像美国人的沙丁鱼罐头一样。 酒店的服务也挺好,刚进屋就有一个小姑娘敲门,用半白不白的广东话问道:“老板们你们好,本酒店提供免费的洗衣服务,你们可以放心的把衣服交给我们,我们清洗烘干后会送上门来!” “真好真好!”老六首先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把脱下来的衣服塞给这位姑娘,嘴里还念叨着,“自从俺娘死了之后,就没有人给我洗过衣服了!老大,赶紧的!” 谷俊宇也正要换衣服,却看到彭云东一个劲地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于是摆手说:“我的就不用了,我这衣服可是进口的,不能随便洗!” 禹航酸溜溜地说:“才过几天好日子,还烧包上了!你不洗我洗。” 说着也很麻利的换了衣服,团吧团吧一并交给了门口的姑娘。 门口的姑娘非常有耐心的把他们的衣服装进纸袋子里,还写上了编号,交给他们两人一张带着编号的纸条,这就算办完手续了,明天拿着纸条就可以去前台领洗干的衣服了。 谷俊宇不明白彭云东眼神的意思,正要开口问,彭云东坏笑着带他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示意他看着楼下酒店的出口处。 刚才在门口收衣服的姑娘快步走出饭店,抱着两个纸袋子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假的?”谷俊宇好奇地问。 彭云东点点头。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训斥起来:“虽说咱们这两个兄弟有点不着调,你也不应该这么坑他呀!” 老六听到了,忙不迭地问起来:“啥意思?啥意思?” 彭云东在谷俊宇耳朵边说:“就这样的夯货,就算你给他说实话,他也不会信的,就得让他吃点亏才行!” 禹航耳朵尖,追问起来:“啥意思?刚才那女的,是骗子?怎么可能?衣服都骗?” 老六也皱眉说道:“怎么可能呢?你看人家姑娘多稳重的人!打死我都不相信她是个骗子!” 彭云东不解释:“是不是骗子,你下楼问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急匆匆地下楼,然后灰溜溜地回来,揪住彭云东的衣服领子就要揍人。 “你这货太不讲究了?为啥不拦着我们?” 彭云东显得很无辜:“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呀!长点心吧!” 谷俊宇坏笑着问:“老彭,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被骗过?” 彭云东也不避讳,回答说:“对呀,总不能让兄弟我一个人吃亏吧?我被骗过一次,半年都睡不好觉,现在终于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了,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然后嘛,就被老六和禹航二人蒙在被子里一顿猛揍。 第78章 丢雷老母 四个人在酒店里歇息了一阵,感觉腹内空空,老六就提议到外面搞点吃的。 “咱们这好不容易跑到海边了,说啥都得整点带壳的吃吃!”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子弹也带壳!” 老六有些着急:“老大,你不懂,这里的吃食跟咱们北方不一样!我来之前可找人打听过了,这里好吃的多了去了,你放心,我有钱!” 他怕别人不信,还扯出行李箱,抓出一大把中储券在手里晃晃:“石川赞助的,不花白不花!” 彭云东又朝谷俊宇投过去不怀好意的表情,谷俊宇点点头:“行,今天就给老六一个面子!” 禹航悠悠的来了一句:“我有必要教你们说两句广东话,不然绝对吃不开!” 老六最是积极,双手不停摆动着指向自己:“我有文化,你教我,我学的快!” 禹航煞有介事地教了起来:“这里呢跟男人打招呼要叫人家扑街仔,问好呢要说丢雷老母…” 彭友东有些挠头,语气充满疑惑:“我怎么感觉有点像骂人的话呢?” 禹航坚决予以否认:“别扯淡,这可是我一个广东的哥们专门教我的,这里可不是咱们家,一定要小心别惹祸,礼多人不怪嘛!” 老六乐呵呵地重复的两句,很得意的说:“行了行了,两句够用了!” 刚走出饭店,一个外国男子急匆匆的从几人身旁跑过去,随着一声枪响,男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后面跑了几个日本兵,追上来之后用刺刀活生生的把人给扎死透了。 路人被吓得纷纷靠边。 谷俊宇忍不住感慨:“窝屎!这么猛的吗?这日本人也敢杀大鼻子老外了!” 禹航撇嘴说:“不觉死的鬼!蹦达不了几天了!” 那几个日本兵见这三人站在跟前看热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躲避,瞪着眼睛过来询问,呜哩哇啦呜哩哇。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学的日本话,也跟对方哇哩哇哩的讲了起来。 还别说,那些日本兵听完之后,反而朝三人敬礼后离开。 老六骄傲的拍着胸脯说:“看到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多学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日本兵走开之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冲了过来,扑在男子尸体上痛苦哀嚎。 彭云东还主动上前安慰,这家伙竟然会说外国话! 毕竟人家可是在英国留学过的,会说外国话也不稀奇。 外国女人摆动着双臂,甚至还拉着彭云东的手不停诉苦,后者赶紧摆托他,挥手示意其他三人赶紧离开。 不等二人询问原因,他自己主动交代:“别管这闲事,这是一对疣子!” 老六听完之后还吐了口水:“呸!活该!” 去年的那些疣子商人在苏北干的那些恶心事还历历在目,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谷俊宇好心收留他们,还给他们建了居留的,结果呢?像农夫拯救的毒蛇一样,反过来就咬了农夫一口。用卑劣的商业手段让当地的商户苦不堪言,就连谷俊宇都大受损失。 就当是看了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老六刚学会的两句塑料广东话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刚进一个饭店,就对一个中年服务人员进行了热情的问候:“丢雷老母扑鸡仔,好酒好菜拿上来!” 好酒好菜没拿上来,厨师却掂着菜刀冲出来了,禹航第一个冲出了饭店,剩下两个战斗力为零的三个家伙也也被赶了出来。 禹航还怪起了老六:“你刚才那话说的不够标准!下次别说了!” 老六依然很不服气:“绝对不是我说的广东话不标准,是他们根本就瞧不起我们北方人!” 谷俊宇看到一家摆在路边的强仔大排档,瞬间来了兴趣:“哟,你看人家,在路边吃饭,多过瘾,肯定便宜!” 禹航嘿嘿一笑:“你是看中了卖唱的姑娘了吧?” 确实,在大排档附近,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抱着琵琶坐在那里唱的起劲,声音清亮,人也长得白净,一群吃饭的老爷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虽然听不懂唱的是啥,反正就觉得挺好听的,人长的好看,声音肯定也好听咯! 那就在这吃吧,边吃边听曲,绝对是好享受。 老六刚坐下就又站起来朝叼着烟卷掂着勺子的胖大厨挥手,刚要张嘴问候,被禹航捂住了嘴:“别瞎问候了!不然又他妈的没吃的了!” 说着自己用不太标准的广东话给几人点了菜,要了四大杯啤酒。 谷俊宇看着冒着白色泡沫的黄色液体就有些疑惑:“港城人都这么缺水的么?” 老六也皱着眉头补充说:“这撒尿的人有点上火呀!” 说着还鼓起勇气舔了一口,马上就不停的呸呸呸:“这他妈的是马尿!” 彭云东一脸鄙视,自顾自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表情甚是享受。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窝屎!假洋鬼子就是牛逼!这玩意都能喝下去!” 禹航用筷子敲着桌子纠正说“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带你们出来都丢人!这玩意叫啤酒,啤酒!” 胖厨师把炒好的两盘菜往桌子上一扔,显得极不耐烦,转身回去继续炒菜。 刚才还在唱小曲的女子抱着琵琶,提着插着花的篮子开始挨个桌子讨钱了,吃饭的食客倒也配合,多多少少都会给点。 来到四人跟前,这四个人直愣愣的盯着人家的身子看的出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恭喜老板发财!” 四个土包子虽然不太熟悉广东话,但这句话还是勉强能听得懂的。 老六的手不自觉得就朝口袋里掏,扯出两张一百面值的中储券放在姑娘的篮子里。 卖唱的姑娘有些疑惑,放下篮子,捏着两张票子皱眉起来,又轻轻地摇摇头,把钱放到桌子上:“恭喜老板发财!” 老六急了:“嫌少?” 说着又掏出三张拍在桌子上,还很嚣张地说:“不用谢,大爷有的是钱!” 姑娘用很不标准的国语回道:“老板,我们这里不用冥币的!” 隔壁桌的人扭过头看热闹,还笑呵呵地夸奖了一句:“大陆仔,好大方!” 老六感觉非常有面子,还朝隔壁桌拱手热情地拱手打招呼:“丢雷老母啊扑街仔!” 隔壁桌的四个壮汉瞬间站了起来,一起指着老六大吼大叫:“丢雷老母啊,顶你个肺!食屎呀累!” 老六竖起大拇指,非常自豪的显摆起来:“瞧瞧瞧瞧,还是人家港城人热情啊!” 胖厨师见状,马上过来安抚隔壁桌的四人,点头哈腰的,给四人上烟。 回头又朝谷俊宇四人用国语说道:“老乡啊,别乱骂人!小心挨揍啊!” 老六有些委屈:“老子是给他们问好呢!” 见禹航在努力憋笑,谷俊宇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丢了过去:“你个卖小鸡的啥时候学这么坏了?” 老六也意识到被禹航耍了,又打不过人家,只能翻了个白眼。还回头朝刚才得罪的四个人鞠躬致歉。这事才算过去了。 胖厨师用手指点着桌子上的五张中储券说道:“老乡啊,大陆的钱,在这里就是冥币呀!” 这下轮到彭云东憋笑了。 谷俊宇摇摇头,伸手去掏他的兜,从里面拽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塞进卖唱姑娘的手里:“唱的好!唱的好!” 姑娘弯腰致谢,其身形如风摆杨柳,甚有韵味。 四个人吃到一半,老六又开始指着新来的一桌人高声问候起来:“丢雷老母!骗老子衣服!” 第79章 无妄之灾 老六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他在一群刚入座的食客里面一眼就认出了骗他们衣服的那个女子。 本以为那你只会做贼心虚,却没想到那女子非常傲慢的抱手在胸,歪着嘴巴骂了回来:“咩啊?咁多扑街死唔见你被戳头叼穿隆,阿妈生你用屎忽窿,阿伯叼西烂花都唔叼你条臭b旯!咩啊?” 四个人听得一头雾水,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想笑。 谷俊宇率先忍不住笑出来:“怪不得有羊城这个说法呢,说话都是羊叫声!” 那女子听完之后更生气了,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在他身边的十几个男子猛地站了起来,凶神恶煞的指着他们又开始咩咩咩地叫起来。 谷俊宇悄悄的问禹航:“你能打过他们吗?” 禹航反问:“你说呢?” 老六嘴巴也不饶人,差着一撂狠话:“仗着你们人多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要是在我老家,我分分钟让你们死18回!我可告诉你们,我身后这三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女骗子嘿嘿一笑,指着他身后问:“你说的是他们?” 老六非常得意:“那是!我这一个兄弟能打你们一群…还有窝屎,太不讲究了!跑了都不喊我一声!” 谷俊宇和禹航已经拽着彭云东跑出去十几米远了,当然也没忘了老六。禹航回头大喊:“老六,顶住!我们去报官了!” “丢雷老母!”老六也顾不上装逼了,也转身就跑。 这人的气势一旦丢了,狗都欺负。 那女子冲身边同伙说道:“是肥羊!抓住他们!” 四个人在前面狂奔,后面十来个人紧追不舍。 愣戳戳的钻进了一个死胡同,看着三面高墙,背后还有追兵,四个人以下的傻眼了。大有一种虎落平阳的无奈感觉。 禹航叹口气:“妈的,看来老子要出出汗了!” 转回头去,面对着堵在巷口里的一群人,捋起了袖子,怒声喝道:“有种单挑啊!” “挑你老母啊!”这群人可真是不讲武德,呼啦啦的涌了进来,地方狭窄禹航根本施展不开,四个人瞬间就被挤到了墙角,被迫接受着对方拳脚的招呼。 他们只能抱着脑袋蜷缩起来,他们不想在这里闹事,手枪也没随身带着,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打够了,那女子分开众人,挥手下令:“扒光他们!” 这帮家伙也真够狠的,当真连四人的裤衩子都没留,彭云东的眼镜都让人给抢走了,马上就跟瞪眼瞎一样四处摸索了。 这群人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要走,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托着一个小木牌凑到女子身边一阵唧唧歪歪。 那女子拿起木牌,点着打火机照着看了一下,马上就拍着脑门懊恼不已,挥挥手,让同伙把衣服给他们丢下,自己还亲手把木牌塞回谷俊宇手里。 这些匪徒一样的家伙刚离开,谷俊宇他们就开始骂骂咧咧地翻找自己的衣服穿上。 老六被骂的最狠,都责怪他没事找茬。 他自己还委屈的不行:“我可是给你们挣脸面呢!咱徐州爷们啥时候在外吃亏过?” 禹航捂着肿胀的腮帮子咬牙切齿地骂:“你个少熊孩子!我都让人给揍回来了,你还把我推出去挨揍!你个灾星!” 谷俊宇甩着手里的木牌子咋舌说道:“四张脸都不如一张牌子管用!以后出来可别吹牛逼了!” 这张牌子是在杭州的时候,洪门的兄弟送的,是代表仁字辈的标志物,听说,小罗成那个成字辈才牛逼呢。 洪门在港城势力很大,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骗子团伙自然是不敢得罪。 彭云东唉声叹气:“什么世道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然而倒霉的事情还远不如此,活该他们出门没看黄历,几个大鼻子巡捕用手电筒扫视着这个巷口,举着左轮手枪吆喝起来。 彭云东赶紧抬起双手,用英语解释着,这几个巡捕压根就不听他解释,手枪顶着他们的脑门,推推搡搡的把四个人赶到一个低矮的小卡车上面。 谷俊宇问彭云东:“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彭云东解释:“英国警察怀疑咱们是破坏分子…” “破坏分子?我呸!”老六又来了脾气,“日本人都打进来了,到处杀人放火的,也没看他们敢放个屁!这些大鼻子老外也他妈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禹航捂着脸吸溜着嘴问:“别啰嗦了,快说,有啥办法回去,我得上医院,疼死我了!” 彭云东一伸手:“有钱没?我带的钱让人给抢光了!” 谷俊宇和禹航摊着手,都没带钱出来,老六掏出当地人看不上的一把中储券递过去,被彭云东拍了回去:“别拿这玩意出来丢人了!这帮巡捕房的家伙心黑着呢,就是要钱,不管你有罪没罪!” 本以为自己会被送去巡捕房,到时候借用他们的电话给联合行的兄弟们通报一声,就可以花点钱出去了。 结果是他们四人谁都没想到,居然被送到了一个仓库里,仓库外面有四个日本兵荷枪实弹地把守着,仓库里灯光昏暗,里面摆满了铁笼子,几乎每个笼子里面都装满了人,见有人进来,便全部站起来伸着手大声求饶。 洋鬼子根本就不予理会,甚至还用棍子拼命的殴打那些人。 谷俊宇四人被塞进一个笼子,这个不足十平方大的笼子里面已经装了十几个人,衣衫褴褛,精神萎靡。 洋鬼子把四人锁进去之后,便转身离开,关了灯,咣当一声把大门锁上了。 仓库里面屎尿味扑鼻,空气污浊不堪,让人恶心的想吐。 谷俊宇问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这里怎么关了这么多人?” 年轻人垂头丧气地回答:“被抓了猪仔了!” 听他的口音,像是山东人,谷俊宇好奇地问:“兄弟也是大陆来的?猪仔是什么东西?” 那兄弟的口气显得十分绝望:“从青岛跑来避难的,猪仔是要被送到日本当劳工的,去了就没人能活着回来…” “窝屎!”四人几乎同时发出感慨。 “这他妈的不倒霉催的吗?”谷俊宇忍不住踹了彭云东一脚,“都是你没事找事!哄我来港城干个屁?这他妈要是死在外面不是委屈死了!” 彭云东也显得很是委屈:“我也是没想到啊!” 老六都哭直腔了:“俺的亲娘啊!俺只是想来长长见识的,咋就这么命苦呢!” “多省点力气吧!”禹航显得比所有人都要镇定,蹲下身来,在鞋底抠了抠,摸出一根铁条,在手上折了个弯,扯过锁笼子的铁链子,用铁条在那大锁上面耐心地捅了捅。 没一会的功夫,那锁居然被打开了,笼子里面的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谷俊宇马上喝止他们:“都他妈闭嘴!想活命的都别吱声!” 这话压根就不管用,出于求生的本能,一个笼子的家伙争先恐后的往笼子外面跑,即便跑出去笼子也没用,仓库还被锁着呢,外面还有日本兵把守。 还是禹航的手段比较简单粗暴,一手一个拉过想冲出笼子的两个人,直接就是两个大嘴巴扇过去:“老实待着,别破坏老子的计划!” 第80章 省港自救会 禹航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手电筒,那亮光虽然不强,像鬼火一样,不过,在漆黑的仓库里显得渺小显得很是突兀。 仓库里的人瞬间骚动起来。 禹航走到隔壁笼子边,没有着急打开笼子,低声告诫里面的人:“想活命的,就别叽歪!听我指挥,不然,全部都等死吧!” 这话还真挺管用,大家操着南腔北调相互之间进行沟通:别吵也别闹,不然都得死! 所有人都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起凑在鬼火一般的亮光下,连屁都不敢放。 禹航压低声音说:“反正都是死,想要活下来,就得跟着我亲命!等会…” 他把自己的逃跑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又从人群里挑出几个胆子大点的家伙站在前面,给他们每人一根铁链子,带着他们来到大门后面躲起来。 禹航偷偷告诉谷俊宇等人:“等会跑的时候,别跑前面,在中间,出去之后,不要停,不要回头!” 谷俊宇不管他能不能看到,还是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也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随着一声口哨响起来,仓库里的人收到指令,马上一起高声叫嚷起来。 门口执勤的日本兵被惊动了,在门口哇哩哇哩地训斥起来,没用。 大门被打开,两个日本兵走进来,摸索着到门后去开灯,结果,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双双被铁链子锁住了脖子,没一会的功夫,就蹬腿翘辫子了。 禹航捡起他们的步枪,丢给谷俊宇一支,两人解开两个日本兵挂子弹的皮带,快速系在自己腰间,拉栓上膛,分别现在两边门旁观察着仓库外面的情况。 灯光下,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正对着仓库外面的方向,两个日本兵正坐在沙袋后面打盹,远处,还有几个鬼子端着枪来回溜达。仓库区还树立着一个七八米高的观察木塔,上面的探照灯来回转悠着。 抱着步枪的,谷俊宇已经比两年前稳当多了,那时候,跟掺杂着国军的土匪交战的时候,他还尿了裤子。 现在,他可不想当猪仔被送到日本去。 想去的话,可以让梅川奈依大大方方地带着去。 禹航示意谷俊宇给步枪插上刺刀,搜罗出两头死鬼子身上的手榴弹。 探照灯转到了仓库门口,两人赶紧继续躲起来,灯光停滞了一会,没有发现异样,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禹航一挥手,猫着腰冲着机枪阵地快步摸了过去,谷俊宇也紧紧跟随上去,老六和彭云东每人抓着一颗手榴弹站在门口等待命令。 机枪阵地上的两个鬼子见进入仓库检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感觉有些不妙,站起身也要去查看情况。 就在他们站起来的一瞬间,胸口就被两把刺刀给扎透了,一个鬼子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吼叫,引起了观察塔的注意,灯光开始快速朝这边转过来。 禹航拔出刺刀,半蹲在沙袋后面,瞄准探照灯就开枪了,探照灯应声而灭,远处还在巡逻的几个鬼子马上警觉起来,迅速寻找掩体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枪声就是信号,一瞬间,仓库里的几百个人呼啦一下子就冲出了仓库。 与此同时,枪声大作,有鬼子在开枪,也有禹航在用歪把子进行掩护射击。 仓库门口瞬间乱做一团。 禹航从半死不活的鬼子身上扯下手雷,扯掉拉环在地上磕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两个日本兵扔了过去,谷俊宇也照葫芦画瓢扔了一个,然后就被禹航拽走跟着人群往外跑去。 逃跑的人群不时有人中枪倒底,现在没人能顾得上受伤的了,直直地朝着仓库区的出口跑去。 出口处也有几个日本兵蹲在两处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朝着人群射击,不过很快就哑火了。 因为出口外面出现了一群人,用几支手枪搞掉了鬼子的火力点,拉开铁丝网,大声叫喊着引导猪仔们快速撤离。 营区里的鬼子几乎是光着身子冲出来加入战斗,也是被奔跑的人流给惊呆了片刻。 逃命的本能是可怕的,人的潜能被发挥到极致。 很快,活着的人如非洲草原上被狮群追击的角马群,呼啦啦地冲出了这个库区。 禹航和谷俊宇在门口的临时工事里蹲下来,朝着鬼子进行射击,和外面的人一起掩护众人撤退。 猪仔们都跑光了,谷俊宇被一个女人拉起来一起跑,禹航打光了枪里的子弹,连续丢出两个手雷,也撤出了战斗。 彭云东和老六这会已经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禹航和谷俊宇二人被这群陌生人带着拐进一片贫民窟,彭云东和老六又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把人都吓了一跳。 老六第一时间问候了起来:“丢雷老母!你这娘们咋又勾搭上我们老大了!” 谷俊宇这才发觉,刚才拉自己的那个女人现在还没撒手呢。 女人赶紧放开手,谷俊宇转头看去,好家伙,真是冤家路窄,来营救猪仔的这帮人正是今天晚上的冤家们。 就在今天两个小时之前,还被这帮人给暴揍一顿还扒光了衣服呢。 那女人没废话,带着众人在贫民窟里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空院子里。 “行了,这里安全了!”女人说着就朝谷俊宇他们拱手,用很是别扭的国语说,“原来是自家兄弟!都是误会!” 然后掏出一块木牌晃了晃,没等谷俊宇看清楚上面的字号就又收了起来。 谷俊宇我朝他们拱手:“感谢各位兄弟出手相助,谁能告诉一下,这他娘的是怎么个事?” 女人挥手示意其他兄弟去警戒,自己则留下来给谷俊宇四人解释起来。 女人叫王坤,是这些人的头目,他们是省港自救会的,相当于一个游击队,来自九龙塘,都是一帮穷人,祖上是清朝派驻港城的老兵,清朝没了,这些驻军也没人管了,就在当地形成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帮会,内部闹哄哄,对外却很是齐心。 这次,他们也是听说了洋鬼子帮日本鬼子抓猪仔的事,就要去营救,一群人大半夜的在库区外面等着里面的鬼子打盹,然后强行打进去。只是没想到,猪仔们竟然从里面打了出来,而且还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王坤端着油灯找到红花油,递给胖头肿脸的禹航:“对不住了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帮你擦药吧?” 老六马上提醒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他有媳妇了!你帮我擦擦吧,你们打我打得最狠!” 王坤斜睨他一眼:“咩?要你废话?你们四人里,就数你最差!” 彭云东也凑起热闹:“哎哟,疼死我了!你帮我擦药吧!” 谷俊宇却是好奇地问:“你们骗我们的衣服干啥呢?就差这两身衣服?” 王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灰常不好意思的啦!把你们当肥羊啦!我们在做局啦,骗你们衣服,再玩仙人跳的啦?” 第一次来港城的三人听后同时看向彭云东。 彭云东涨红了脸,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冤枉啊,我只是被骗过一次衣服的…我这人,只钟情于雁姐的…” 第81章 老六的心思 王坤满脸忧愁地叙说起日本人占领港城之后发生的事情,英国佬在东南亚战场失利,港督软弱,日本人嚣张至极,强迫港府利用诱骗抓捕等卑劣手段抓中国人去当劳工,有的被送到日本,有的被送到东南亚战场,十死无生…… 听得众人义愤填膺。 谷俊宇更是气愤,如果自己折在了港城,那可就亏大了,家里还有大把的钱没来得及挥霍呢,还有两个媳妇五个孩子要养活呢,还有一帮兄弟等着他回去。 于是开口说:“明天跟联合行的人见面之后,马上回去给日本人找点麻烦去!” 老六贱兮兮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怂了?” 禹航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想留下来跟这里的日本人斗法?” “那有啥不行的?”老六面对禹航很是有气节,随后有谄媚地对王坤说,“妹妹,我留下,跟你们一起打鬼子,你不会拒绝吧?” 王坤的回答也很干脆:“废物点心,我们不要!”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兄弟我可是当过侦缉队队长的,手下曾经有过二十多个人呢,你咋看不起俺呢?” 王坤不搭理他,反而对禹航很有兴趣:“这位兄弟,功夫很好,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行!”禹航的回答甚是干脆,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王坤有些尴尬和失望,老六又凑过来,被她一把推开:“死开!” 老六的窘态马上招来三人的哄笑,他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拍着胸脯表示:“你会看到我的优秀之处的!” 王坤白了他一眼,对众人说:“你们在这暂时休息,明天就赶紧回去吧,港城这里,也不是避难所了!” 第二天,四人灰头土脸地回到丽晶大酒店,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四人的糗样,甚是好奇:“几位这是跟人打架了?” 谷俊宇死要面子,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回答:“昨晚喝多了,掉沟里摔的!” 来人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北方爷们真性情!都摔成猪头了,还这么轻松自如!” 随便擦洗一下,换了衣服,叫了出租车直奔联合行,汽车可比黄包车快多了,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一个身材笔挺的中年人热情招待了他们,彭云东从中互相介绍,这位中年人叫李永安,粤省人,负责联合行的投资和外贸工作。 李永安显得很是震惊,忍不住夸赞道:“早就听说谷老板是青年才俊,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作为,令人钦佩啊!” 谷俊宇没有耐心说这些客气话:“我说,李经理啊,咱们就别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赶紧谈正事,我们还着急回去呢,这里太吓人了!” 李永安点点头,转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还拉上了窗帘。 “刘学勤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了,首先,我代表八路军感谢你为抗战事业做出的贡献……” 谷俊宇抬手打断:“李经理啊,都是分内之事,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我这次来,也就是来溜达溜达玩的,我投资的钱呢,都是陈竟争的,随便你们怎么玩,我不管,只要按期给我分红就行了!家里还有吃奶的孩子呢,我得早点回去。” 李永安有些好奇:“谷老板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 老六的嘴巴快,抢过话头诉苦起来:“别提了,刚来就被人骗,被人打,被日本人给抓了猪仔,要不是我们老大机智勇敢,带领猪仔们奋力杀出牢笼,你们都没机会见到我们了!” 谷俊宇坐直了身子,显得很是骄傲:“都是基本操作,就凭那十来个鬼子,还想困住我,真是做梦!当我是泥捏的么?就算他来一个小队,我们也能平安脱困!没有这点本事,怎么能在日本人的肚子里面活得这么潇洒。” 禹航白了他们一眼,却不拆穿,闭着嘴不说话,反正吹牛不上税。 “谷老板果然是高人!能有如此成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李某我佩服!”李永安忍不住给谷俊宇竖起了大拇指,“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昨晚的事情,原来是你们干的!厉害!也怪我们,没有做好你们的安保工作,让谷老板受惊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衣服,干咳一声,显得很有派头:“那个什么,我想托你们办个事,那个省港什么来着……” 禹航低声提醒:“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接着说:“对,那个省港自救会,日子过得挺难的,靠着坑蒙拐骗偷过日子,还不忘跟鬼子周旋,你们出点钱支持一下吧!” 李永安点点头回答说:“按理说,是应该支持的,本来嘛,我们也是为了支持抗战才成立的这个贸易公司,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还需要上报给上级……” 谷俊宇不耐烦了:“我说,等你们上级的命令下来,那些人就都被饿死了!这样吧,你们的钱不方便,就从我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来支持他们,这就没问题了吧!” “肯定没问题了!”李永安连连点头,“没想到,谷老板还是如此古道热肠啊!既是人才,又有如此大义,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谷俊宇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下面的话别说了,我谁也不加入,我就自己玩!” 李永安被猜中了自己的意图,自然是有些尴尬:“也好,也好!只要是为抗战出力,我们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谷俊宇抬手看看时间,才发现,手表在昨天晚上被王坤那几人给撸走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李永安也不挽留,让会计给他们支取了一些分红,谷俊宇出了门就去了九龙塘寻找王坤他们,把一袋子钱甩在他们面前,抱着肩膀满脸傲气地说:“以后,别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缺钱了,找我!” 王坤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成捆子的港币,站起身来,招呼来一众兄弟,齐刷刷地给他来个一套凤凰三点头,用洪门里的礼节来致敬。 “虽说我们兄弟干的事情不怎么光明,可洪门兄弟历来是不会做出危害国家民族的事情!与倭奴抗争,乃是我辈之责,谷兄弟大义之举,我港城洪门兄弟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需,我们兄弟必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谷俊宇也拱手回礼:“行了,话不多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人给你们送钱过来。你们说的,我信!” 老六一脸贱兮兮地盯着谷俊宇,使劲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意思很明显了:老大,说说我的事情! 谷俊宇无奈地轻轻摇头,指着老六对王坤说:“我这个兄弟呢,也是有着一腔热血的,他想留下跟你们一起和鬼子玩命,要不,给个面子?” 王坤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六那浑身贱兮兮劲,轻轻叹口气回答说:“既然是谷兄弟举荐,那自然是不不必多说。” 老六听后,差点跳起来,把谷俊宇拽到远处,凑近了说:“老大,不是兄弟我不仗义,是兄弟我春心荡漾了,那娘们,太可我的口了!老大你放心,用不了半个月,我就把那娘们一起带回来家,咱们兄弟继续一起混!” 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胸脯表示:“以你兄弟我魅力,拿下她,轻轻松松!不成功,就成鬼!” 谷俊宇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表示:“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那我就祝愿你早日成功!” 老六当天就留在了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三人则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坐船回大陆了。 说道老六的事情,禹航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见利忘义的家伙,那东西瞅人王坤的眼神,就跟西门庆一样,口水都拉丝了!狗见了大粪都不带像他这样的!” 谷俊宇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人家王坤根本就看不上他那样的,跟个大虾米一样!别看人家只是一介女流,那心气高着呢!别说他了,就算我亲自上场,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我!用不了三天,老六绝对乖乖地跑回来。” 彭云东忍不住发了句牢骚:“你们这些骚包!” 还真让谷俊宇给说中了,三人在码头上排队登船的时候,老六提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老大,卖小鸡的,假洋鬼子,等等我!” “咋了?不留下泡妞了?”彭云东翻着白眼问道。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问:“这么快就成功了?人家同意跟你过日子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老六扶着膝盖把气喘匀了,抬头回话说:“还真就成功,成功了三成三!” 禹航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好奇地问:“怎么叫成功了三成三?” 老六掰着手指头回答说:“我说我相中王坤了,我同意了,她没同意!” 谷俊宇接着问:“这么说,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呀!” 老六指着自己脸上新添的肿胀伤痕回答说:“她男人也没同意!” 彭云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里嘟囔一句:“那男人也太没气度了!” 第82章 演戏 港城之行,真是糟心透了,谷俊宇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来了! 不行,以后还得来,毕竟陈竟争的钱都投资到这里了。 回到粤省又几经辗转才重新回到沪上,四人脸上的伤都结痂了,消肿了,不至于太过尴尬了。 出去这一趟,光在路上就折腾了半个月,正事没多少,还差点回不来。 老六的心也碎了好几天,坐在长途火车上,一路上没事就念叨:我空有一身才华,为何就没有知心女子与我白头偕老呢? 谷俊宇也是心疼,安慰他说:“好兄弟,这南方的姑娘,咱们把握不住,等回到徐州,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姑娘!” “我不要日本的了!”老六的心情马上由阴转晴,还不忘重申自己的要求,“我还是要屁股大的,能生养!” 谷俊宇转头又劝彭云东:“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别老盯着别人家的媳妇不行么?你挨揍有瘾是不是?” 彭云东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我就觉得雁姐好,她打我,我也舒坦!我们还是有缘分的,这都从徐州跟着我跑到沪上,这是摆明要给我机会呀…” “活该你挨揍!”谷俊宇实在是懒得再劝说这货,都四十的人了,脑袋瓜子一点都不正常,真是愁人。 禹航神叨叨地说:“我说,老大啊,你没发现一个问题么?跟着你混的,大多数都是光棍,原本不是光棍的,也成了光棍了!你看我,康蛮子,老六,老彭还这个熊样,夏雨华也死了媳妇,是不是你克我们呢?” 然后又补充了一个:“小慧,都多大的姑娘了,现在都没个婆家!” 谷俊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咳嗽起来,哆嗦着手反驳起来:“你丧良心咯!我干闺女都让你哄跑了,你转头就说这没良心的话!” 不过也很快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真可能是我妨的哦…回去就给这些光棍征婚去!” 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往玄学上琢磨,越琢磨越是着魔。 四人在火车上把能聊的话题都说了好几遍,才抵达沪上车站,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一样,浑身臭烘烘的,下车之前约好了,在港城的糗事谁也不能提。 毕竟,被人打了一顿还被扒光了衣服,这事可不怎么光彩。 刚回到住所,发现何小慧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沪上,见谷俊宇他们回来,也不顾人家两个媳妇的心情,直接扑上来抓着他不撒手,不停地问东问西,问他脸上怎么有伤痕,港城有啥好玩的… 老六撅着嘴,忘了之前的约定,马上就发起来牢骚:“别提了!丢大人了…” 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这才让他闭嘴了。 何小慧见他踢人,马上眯着眼睛问道:“是不是在港城让女人给骗了?” “你咋知道了?”老六马上反问起来。 何小慧显得很是失望:“没想到啊,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谷俊宇摊手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受害者!” 梅川奈依把孩子交给保姆,走到他跟前,两人的鼻子尖都快碰到一起了,才冷冰冰地说:“你是在试图解释!那就说明,你在港城一定遇到了无法启齿的事情,或者让你们心虚的事情!” 真不愧是日本特高课出来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谷俊宇想了想,平静地说:“如果我说,我们在港城跟你们日本人的军队火拼了,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同去的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梅川跟别人不一样,她是日本人,谷俊宇在她跟前坦白在港城跟日本人玩命,可是很冒险的。 “我信!你的话,我一直都相信!”梅川的表情显得很是真诚。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你不生气?我们可是打了日本人!” 梅川奈依摇摇头:“军队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妻子也是一个母亲…” 彭云东好像缺心眼一样,听了人家两口子的对话,马上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呀,憋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哇,这趟活跑得呀…” 老六虽然没个正形,可不是傻,眼瞅着这家伙嘴里丢了把门的,第一时间抓着他的领口骂了起来:“要不是你老小子,谁能去遭这个罪?” “就是!灾星!”禹航也一步跨到他身边,和老六一起把这个多嘴撩舌的家伙脚不沾地的架了出去。 “让贫道来跟你聊聊佛法!” 被这俩人架出去还能有个好?被两人当真不当假的揍了一顿。 老六难得的换上一本正经的面孔,指着他的鼻尖教训起来:“你说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你狗脑子呢?日本人的话你也信?” 彭云东还有些不服气,双手捂着腮帮子表示不理解:“这俩人都睡到一起了,孩子都有了,还这么互相防备呢?” 禹航又给他补上一脚:“你当我们的日子好过呢?要是都跟你这个大嘴巴一样,我们都死了18次了!” 彭云东终于知道错了,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是我大意了!唉…你们兄弟可真不容易!” “知道我们兄弟不容易就行!”老六马上露出哈巴狗一样的表情,“老彭啊,你也知道的,为了跟鬼子的斗法,你兄弟我现在还是大冬天睡凉被窝,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 彭云东听完之后,马上就拍了胸脯表示:“我当时多大点事儿了!哥哥帮你办了!” 老六马上扑上去跟他勾肩搭背,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一个热情。 禹航十分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自己一身虱子,还给别人挠痒痒!” 屋内,谷俊宇开始给梅川奈依讲故事,故事半真半假:“我们一到港城就让日本兵给抓了,给看了证件也不行,关在笼子里,扒光了衣服照死里打呀…你看我们这一身的伤!为了你们,我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四个人就趁着日本兵不注意,跑了出来,我们跑,他们就开枪打,没办法,我们只能还击…一不小心还打伤了一个日本兵…” 如花心疼滴直抹眼泪,梅川却很好奇地问:“你们是用什么打的?打死了没有?就凭你们这四个人?” 谷俊宇马上解释起来:“那个什么,我主动要求帮忙清理笼子里的粪便,趁机偷了钥匙,这才跑了出来,人是用棍子打的,放心,没打死!” 梅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谷俊宇眼珠的一转,马上直起腰杆抱着肩膀发起火来:“我是你男人,差点死在你们日本人手里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把我当犯人审吗?难道你也巴不得我被抓去当劳工?如果你要这么想,简单,我现在就回去,我主动去当劳工!死了算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如花努力憋着笑,赶紧上去抱住他的腰,配合他演戏,哭哭啼啼的叫嚷起来:“我的人啊,你可别走啊,你要是没了,咱们全家老少一个都活不了!你不说过的要保护好梅川妹妹和她的孩子吗?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谷俊宇用力甩开如花,让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如花继续上前跪在地上爬过去,抱住他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梅川被这情景给彻底感染了,也冲上去抱着自家男人的脖子不撒手,还苦苦哀求起来:“我错了还不行吗?求你不要离开我们!” 谷俊宇低头和如花对了个眼神,都得意地露出奸诈的笑容。 “你没错!错就错在你不该看上我!错就错在咱们俩身份不同!你是日本人,注定不可能跟我是一条心…” 谷俊宇越说越委屈,梅川自责得不行,拼命摇头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天笑君,以后,我会陪着你们好好生活,真的不再过问帝国的事情了!” 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压惊,彭云东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赶回来,把一个小包裹塞给老六:“兄弟,暖脚的来了!进口的!” 拆开包裹,一个橡胶热水袋把老六气得脸都紫了。 第83章 老六去相亲 老六使劲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摇晃个不停,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老大,我这讨媳妇的事,你得出手!你跟如花都修成正果了,你可不能看着兄弟我一到晚上就只能睁着眼睛听老鼠两口子吵架吧!” “大哥,你撒手!摇散黄了!”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彭云东:“老彭,你就去那些名媛会所给他找几个试试,让他知道什么叫驴唇不对马嘴!” 彭云东连连摆手:“可拉倒吧,别说他了,就算是你去了,也就是猪八戒拉着西施拜天地,根本就是配不成一对!还是回老家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吧!” 老六又转向看着范如花:“如花,咱们之前可是有婚约的,你嫁了两个男人,都不是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么?我打光棍,你有责任!我就是要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子,我还要大城市的,咱老家的女人,太泼辣!” 范如花浑身起鸡皮疙瘩,哆嗦了一下,也催促谷俊宇:“赶紧的,赶紧的,找人把这个大妖给收了吧,太瘆人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行行行,老六,你赢了,明天,明天就给你找个大城市的!” 大城市里也有媒婆,不过,人家不叫媒婆,叫婚介。 四个男人一起钻进路边的开在二楼的一间婚介所,窗户上都贴着红纸,甚是喜兴,一个胖嘟嘟的女人叼着烟卷接待了他们,见来个四个人,便笑意盈盈:“找啥样的?” 禹航率先回答:“女的,活的!” 老六翻着白眼,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像个女人的也行……” 胖女人也挺风趣:“四位兄弟的要求还挺高的!你们放心,姐姐这里的姑娘,环肥燕瘦,包您满意!” 彭云东有些疑惑地说:“你确定这里是搞婚介的?” 胖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啦,我说话的老习惯总也改不掉!稍等,我马上把好姑娘都给你们叫过来,保准让你们满意!” 还别说,她的效率真的很高,四人刚喝完两碗茶,就给他们带回来了四个姑娘,并一一介绍起来。 “珍珍,18岁,老家湖北的,莲莲,17岁,老家湖南的……”胖女人介绍完,又叹口气,显得很是悲切,“都不容易,兵荒马乱的,也都是为了生活,” 老六的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眼睛在四个姑娘身上来回打量着。 彭云东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确定是正经婚介?” 胖娘们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当我这是窑子呢?你个小赤佬,这是侮辱人家姑娘的!” 谷俊宇拿出一叠钱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指着正在发花痴的老六说:“我这个兄弟呢,人就长这个熊样,只要能一起好好过日子的,绝对不会亏待人家姑娘的。这介绍费,咱一分不少!” 胖娘们乐得不行,抓起钱塞到腰里,还给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让她们挨个跟这位兄弟聊聊,毕竟,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得能把话说到一起去吧!” “有道理!”谷俊宇拍着老六的肩膀说,“那你就留下慢慢聊,反正你脸皮厚,也不用咱兄弟陪着,别抠搜的!” 老六痴痴地点点头,不停地挥手说:“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今天一定带一个回家!” 留下老六,出门后的三人交头接耳起来,彭云东还是疑惑不已:“我总感觉哪点不对劲,咋看都不像是正经相亲的,你看那些女孩子的打扮,脸上抹得跟鬼一样,嘴唇涂得跟吃死孩子一样,哪里像个正经人家的闺女呢?还18呢,我看那个什么莲莲可能都快比我年龄大了!” 禹航冷哼一声:“人啊,心脏了,看啥都脏!” 谷俊宇揽着两人的肩膀说:“行了,就看老六自己的造化了!赶紧给他找个女人,省得天天琢磨着给我拉帮套!” 刚进家门,何小慧就跑过来迎接,抬着头问候:“狗子哥你回来了!” 口气嗲嗲的,让人听了心里头痒痒的。 彭云东一脸坏笑地说:“你们家今天够热闹,我就先回公司了!” 禹航也拍着谷俊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自为之吧,我去医院找玉玲了。” 何小慧马上过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催促起来:“说好的,要跟我大哥见见面的,我这次回去又推了一次,你看……” 这一幕正好被梅川耐衣看见,谷俊宇赶紧推开她的双手,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去就见!要不,再去一趟杭州?别拉拉扯扯,让你的嫂子们看见了,不好。” 梅川只是翻了白眼,依旧很是礼貌地说话:“您辛苦了,请吃饭吧!” 何小慧不仅没感觉不好意思,还背过脸去吐吐舌头。 一直到晚上,老六才摇摇晃晃地回来,谷俊宇马上把他拽着坐下来询问情况。 老六一脸的失望和颓废:“别他妈的提了!让老彭给说准了,都他妈的不是正经玩意!” 谷俊宇有些不可置信:“这话怎么说呢?” 老六气呼呼地数落起来:“我先跟那个珍珍进屋聊天,一进屋,就拉着我躺倒床上,我问她,你们大城市的姑娘都是这么谈婚论嫁的么?人家说了,要先深入了解一下,才能知道能不能一起过日子。我也觉得没啥错,就跟她深入交流了一下,完事后,我习惯性地掏钱给她,你猜怎么着?”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是不是找你钱了?” 老六摆摆手:“不是的!” 谷俊宇放心下来:“看来,还是个正经姑娘!” “正经个屁!”老六拍着沙发大骂起来,“她嫌我给的少!她接客从来都没这个价!” 谷俊宇忍住不笑,继续追问:“不是四个么?那个莲莲,我看还行呢。” “还行个屁!”老六更显的不耐烦了,“她跟我说,只要我娶了她,能省很多事,孩子都是现成的,最大的孩子都快比我大了,娶了她,直接当爹,还要给她儿子准备彩礼!你说,这不是把我当冤大头么?” 谷俊宇实在是憋得难受,掐着自己大腿接着问:“剩下两个呢?” 老六摆摆手:“没跟她们谈!” 谷俊宇好奇地问:“咋不谈了?失望了?” 老六长叹一口气:“什么呀?我是腿软,没劲了,谈不动了!” 第84章 队长二结巴 “陆二喜,你个龟孙!咋不瞎了你的狗眼呢?” 一个葫芦水瓢从一个低矮的院墙里面飞出来,一个身上挎着盒子枪的中年人闪身躲过。 正在钦佩自己身手矫健的时候,半块青砖又飞了出来,正中他的脑门,当时就血刺呼啦的,他不敢停留,捂着脑袋贼一般地跑开了。 跑到一处墙角,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家伙马上把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队长,看清了么?白不白?” “白,白,白,啊白个屁!”结巴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刚伸头,头,啊头,就,就就就让三…三娘们打…打出来了!” 苏北铜山单集乡,算是全县最穷的乡镇了,镇上的侦缉队长陆二喜,又称二结巴,顾名思义,这家伙七岁多才能说话,还磕磕巴巴的,偏偏还成了镇里的侦缉队长。 能当上队长,也是因为他是个结巴。 跟瞎狗子当年当上保长的时候一样,鬼子进村之后烧杀抢掠,老保长一家人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鬼子要在村里选保长,没人敢当,鬼子军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鼻涕过河的陆二喜。 鬼子翻译把他拽出来问道:“你们村谁的威望最高?” 陆二喜被鬼子的刺刀夏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我…” “不知道”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鬼子军曹就咧嘴笑了:“你的,保长的干活!干不干?” “我干…干…啊干…”他本来想说“我干不了”,结果,这后半句怎么都说不上来。 于是就成了保长。 鬼子后来也知道他有结巴的毛病,可就偏偏喜欢看他说话结结巴巴又急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每次都能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后来就被提拔为乡里的侦缉队长。 每天也没啥屁事,就是去哄日本人开心。 这家伙也不算坏,就是缺心眼,老被队员怂恿着去夏天偷看女人洗澡,冬天偷看女人换衣服。 这次算是碰上钉子了,二结巴盯上了乡里最泼辣的三娘们,结果就被砖头砸破了脑袋。 特高课的石川中佐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一气之下把让他输成光腚的老六开除了,连他带领的侦缉队也都给解散了。 为了这事,石阁勤寿可没少骂他,责令他三天之内必须把侦缉队再搞起来。结果,老六和原来的那些队员一去无影踪了,只能重新找人继任队长,重组侦缉队。 全县29个乡里的侦缉队队长被叫到城里开会,石川要从这里挑人了。 看了半天,也没一个看上眼的,老六虽然吊儿郎当,起码认识字,也能干点事。眼下这些家伙都没人认识字,也难怪,都是从各个村里出来的二流子。 虽然不认识字,但是他们可不傻。都知道县侦缉队队长可以算得上县里的三把手,位高权重,想抓谁抓谁,可历任队长都是短命鬼,就算是那个牛逼哄哄的瞎狗子都让人刺杀了好几回,只是命大活了下来。 当队长和送死是画上等号的。 石川随便从这群人里抓出来一个人,好巧不巧的,就是二结巴。 “说,谁可以当队长?” 二结巴被石川的牙齿吓懵了,嘴里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我,我…” 听这人说话能急死,别人拉完一泡屎的时间,他都说不完整一句话。 石川很满意,这么自告奋勇的人勇气可嘉,那就暂时代理侦缉队长职务吧。 特高课的工作何其重要?他偏偏选一个口齿不清的人来担任侦缉队长,绝对不是因为愚蠢,而是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诚心恶心一下谷俊宇和老六:看到没?就算我随便找一个先天不足的家伙来当队长都比你们两个强! 人的想法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当初你在我跟前点头哈腰的,如今你能耐大了,竟敢跑到我门口撒尿,跟我耍心眼子,那我就必须让你知道,婆婆是个娘。 谷俊宇一直在沪上“养伤”,农历2月2龙抬头那天,他决定返回徐州城。 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哄孩子,四处溜达压马路,都不如老六的日子过得惬意,自从第一次相亲之后,他便彻底放飞自我,三天两头的往那些窗户上贴着红纸的婚介所去相亲。 这家伙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脸上看不到肉,就显得一对眼珠子大得像青蛙,眼圈黑得像挨过揍,双腿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 考虑到光棍的不容易,谷俊宇才懒得管他,几天后,老六忽然感觉裤裆里像是爬满了蚂蚁,痒痒的难受,又说不清痒痒根具体在哪里,只能胡乱抓,直到抓得血刺呼啦的,疼得呲牙咧嘴,那才感觉彻底爽了。 这是不知怎么就被燕姐知道了,揪着老六就是一顿胖揍:“老娘就是开窑子的,咱们的姑娘多不是在正经医院办过体检的,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偏偏去那种暗门子,这下废了吧?” 老六心惊胆战:“我的姑奶奶,我这还有的救吗?” 燕姐叫来一个有经验的老姑娘,拽着老六到墙根脱了裤子给他检查,回来撇嘴咂舌地说:“得切了!下一步就是不停尿血,然后浑身都得烂光,直到化成一滩脓水。” 老六更慌了:“我这是钻进了金角大王的葫芦里了吧?咋这么严重呢?谁能救救我呀!” 没人能给他回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不吃也不喝,就在那反复不停的挠啊挠,身边的一把匕首被磨得锃亮,时不时的就拿出来在裤裆里来比划着,琢磨着从哪里下刀合适。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知道这是燕姐在逗他,就在老六下定决心丢鸡保命的时候,被两人扔进了医院,打了两针,好了。 从那之后心里就有阴影了,一看到窗户上贴红纸的地方,就下意识地往裤裆里抓。 第85章 谁出卖了我? 被送给周福海当相好的月娟跑来报信:老周要约见谷俊宇。 两人一见面,周福海就扔出来一张委任状:“你年前说的那个耿县长可以走马上任了,为了这个事儿,我差点跟陈老打起来。希望他可以维护一方的治安。” 谷俊宇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周老你放心,耿县长在当地可是有口皆碑的,为人正直,执法严明…” “行了行了!”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这里也没有外人,你知道我的意思。第二集团军出了这么一档的事,完全破坏了我的计划,让姓耿的上台,也算是找补一下了。陈老和这姓耿的有过节,你回去转告一下耿县长,放心大胆的去干,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谷俊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耿聋子虽然只是一个县长,他的再次上任,却能实实在在的恶心到身处高位的陈竟争。作为政敌,给敌人树敌,也算是一种手段。 他笑嘻嘻地问周福海:“周老如此信任我,如果不为周老做点什么事,我心里不安,只要你有需要,尽管开口!” 周福海也不客气:“还真有个事,也跟你有切身关系,孟参谋长是我从国军那边挖过来的,他做出坑害你的事情,确实是欠妥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舅舅,我还是希望你们日后能和睦相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好好考虑一下?” 谷俊宇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很不甘心地说:“周老,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还可以官复原职?我可以不追究,可如果他还想再给我耍小心眼,我就算把天捅漏了都得弄死他!” “小伙子,你还没那个能耐!”周福海的语气有些鄙视,“不要把江湖上的那一套拿到政治层面上来。就算是江湖,也不全是打打杀杀。” 谷俊宇恨恨地点点头:“好吧,既然这是周老的决定,那我就不说啥了!” 周福海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放心,这事闹得日本人很不高兴,为表示惩戒,把他调任别处,毕竟,他对付新四军还是很有经验的嘛!不要因个人恩怨坏了国家大事!” 见谷俊宇还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他又神秘兮兮的补充了一句:“你觉得对不对?谷少校!” 谷俊宇一下子呆住了,心里的恐惧感觉上了头:他怎么知道? 完了完了,这个周福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难道是禹航?不可能! 那肯定就是那个神秘的“海东青”了。 周福海见他心中不安,又开始安慰起来:“以你的身份地位,我没必要跟你说太多。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只要你以后多向我汇报工作,我会保证你的平安富贵,年轻人,要多追求进步,眼界要放长远…” 谷俊宇咬咬牙,低头回答:“周老教训的是,以后一定好好悉听教诲。” 回去之后,谷俊宇依旧失魂落魄,借着去医院探望玉玲的机会拉着禹航说起了这个事。 “周福海竟然知道了我是国军少校的身份,这是让你们的人把我卖了呀!这事,你知道不?” 禹航的表情也立刻严肃紧张起来:“老大,这个事,我还真不知情!不过,出卖你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我们的人…” 谷俊宇斜着眼睛问:“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帮兄弟里面有内奸?” 禹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谁让你跟每个人都显摆呢?” 谷俊宇不服气:“好不容易给这么大一个官,我不显摆一下,还有啥意思?” 禹航没接他的话,开始认真分析起来:“知道你身份的人一把手都能数过来,咱回去审问一下不就行了?” “有道理!”谷俊宇听后不断地点头,“赶紧收拾东西,回徐州!” 大人小孩一大群,半个车厢的包厢都让他们给包了。 不差钱,省得挤出一身臭汗。 回到徐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边的兄弟都紧急召集了起来,包括城北保安团的杜建,现在是保安旅,几人齐刷刷地靠在闰花商贸的走廊墙边,都直直地盯着谷俊宇要喷火的眼睛。 谷俊宇手里提着勃朗宁,挨个从他们身边走过,整个走廊都像是刮起来一阵阴风,让人心里直哆嗦:老大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都给我说说吧!是谁出卖了我?”谷俊宇的语气冷得像是能把空气给冻住,“没良心的,拿我的身份到周福海那里领人情,居心叵测!用心歹毒!大逆不道!” 他的语调越来越高,几人低着头耷拉着眼皮,都不说话。 缓慢的踱着步子从几人跟前走过,停在排头的康蛮子跟前。 康蛮子马上梗着脖子说:“你娃是了解老子的!老子只会卖鸡爪子不会卖人!” 谷俊宇点点头,来到徐传信和小罗成二人跟前,小罗成马上开口说道:“老大,你是了解我们的,我们半月会是把你当成神一样供奉,对你唯命是从!” 徐传信也接了话:“老大,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想出卖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一把飞刀就解决!” 谷俊宇嗯了一声,走到杜建身边,杜建也马上举手解释起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从侦缉队一直跟着你混,我把燕姐当亲娘,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呀!” 谷俊宇也是点头不语,挪步来到夏雨华跟前,夏雨华刚要开口,谷俊宇就摆摆手:“肯定不是你,你没那个胆子!” 夏雨华立刻脸红得像猴屁股。 又来到何小慧跟前,何小慧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谷俊宇:“狗子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心中最伟岸的大英雄,五年前你救了我,我就有这想法,我之所以不回老家,也都是…” 谷俊宇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说了!让你两个嫂子听见了不好!” 他溜达到老六跟前,老六紧张地一直抓裤裆,自打得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病之后,这抓裤裆的毛病也落下了,改不了了。 谷俊宇皱眉骂起来:“别他妈抓了!这些人里就你最不正经,说,姓周的给你什么好处了?” 老六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大,屎能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了解我的,我老六虽然时不时犯迷惑,嘴也犯贱,可要论忠心耿耿,我可是能为你肝脑涂地的!” 谷俊宇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回头就换上了平静的表情:“我也看出来了,各位也都是身怀绝技,我呢,也是绝对相信你们的,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可不是因为怀疑你们,而是要给大家提个醒,未来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睁大自己的眼睛…” 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谷俊宇摆摆手:“都去忙吧!闰花商贸要重新开业!” 众人散去之后,谷俊宇拽着禹航问:“他们都不像能出卖我的人,你是不是也给我解释一下?” 禹航嘴硬如铁:“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你的干女婿,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老丈人呢?就算分家产,也轮不到我呀!” “打住,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谷俊宇挥手示意他赶紧闭嘴,“这么说来,就是那个什么海东青出卖了我!” 禹航低声说:“其实也不必紧张,这正好能验证咱们之前的猜测,姓周的一定跟军统保持着联系,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这家伙是个两面派,他揭开了咱的底牌,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咱们还担心什么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有道理!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戴老板这么安排,就是想让我和姓周的老头互相信任,咱们也算是在金陵高层有自己人了,那我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分析得透彻!” 两人正在二楼分析情况,楼下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一个说话不利索,嗓门却挺高的家伙叉着腰很是嚣张地吼叫:“你你你,你们,当当当啊当家的,在哪呢?” 第86章 我崇拜你啊 谷俊宇和禹航停止交谈,快速下楼查看情况,几个身穿灰黑色棉袄斜挎着盒子枪的家伙堵在门口,领头的家伙正耀武扬威地跟康蛮子他们顶牛呢。 何小慧哪里还有一个文质彬彬大学生的样子,叉着腰质问对方:“你们是什么人?踹坏了我们的门,谁给你们的胆子?” “老…老…老子…”带头的家伙好不容易说出来一个“老子”,就被何小慧打了一个嘴巴。 “你是谁老子?挎着枪就了不起了是不?也不打听打听,闰花商贸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么?” 谷俊宇从楼梯上走下来,批评起何小慧:“唉唉唉,小慧啊,你啥时候学会跟雨华嫂子泼妇骂街了?” 夏雨华不乐意了:“不带这样玩扫堂腿的!” “啊你…啊你…”结巴哥们指着谷俊宇,脸憋得通红,就是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谷俊宇眉头一皱,也冲他吼起来:“你什么你?哪个村的?” 看对方说话实在费劲,禹航指着他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那个,你,替他说!听他说话,真是发愁!” 那哥们倒也配合,不过语气却很嚣张:“我们是县侦缉队的,这是我们队长,陆二喜!找你们这里当家的!” 听了这话,老六乐了:“哎哟我娘来,石川真是人才,找了这么一个货来替我,恶心谁呢?” 他还真说对了,石川就是诚心要恶心人的。 陆二喜回头瞅了刚才替他回话的家伙:“啊…闭嘴!怎,怎…怎么跟谷,谷大哥…啊说话呢?” 骂完自己手下,马上回头冲着谷俊宇拱手,满脸堆笑:“见,见过谷大哥,见过郑队长,我是,啊是被抓,抓包来的,无意冒犯…” 听他说话,浑身难受,跟憋着一泡尿到处找不到厕所一样。 不过也能听出这陆二喜话里没有多少恶意,反而有一种尊重的意思在里面。 谷俊宇一挥手,示意他跟自己上楼去说话。 陆二喜朝手下摆手说:“都,啊都滚蛋!别,别…” 他的一个手下试探性地问:“队长,是不是想说别来这里找麻烦?” 陆二喜赶紧点头:“啊对!”总算说了一句利索话。 侦缉队的家伙刚出门就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那个人就是瞎狗子呀?这么年轻呢!” “怪不得咱队长这么怕他呢!” “你不怕?他当侦缉队长的时候,咱们还在家撸牛尾巴呢!” “可不嘛?人家有钱,还有后台,日本人都得给他面子,黑白两道,谁不怕他呀?” “老大咋想的啊?带咱们惹这个煞星干啥呀?看到那个郑老六了么?前任队长,现在给他当小弟呢!” 二楼办公室,陆二喜费了半天劲,才把来意说清楚,也把谷俊宇他们急得一头汗,却催不得,越催他,他越是结巴。 他是被石川派来的,还特地交代,不要惹谷俊宇,就在他面前亮个相就行,完事马上走人。 陆二喜表示,自己在乡下当保长和侦缉队队长的时候,就把瞎狗子当做自己崇拜的神,以前也曾吃过谷俊宇和梅川的喜酒,奈何自己没啥存在感,说话也不利索,就没朝跟前凑。 他还特别说明,自己从来都不欺负老百姓,伤天害理的事那是一点都没干,顶多就是偷看妇女洗澡,自己的枪挂在身上三年都没掏出来过。 谷俊宇问他:“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听到这,陆二喜扑通跪倒在地,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队,队长,我不想当,谷大,大哥,你,帮我,跟石川,说说吧!” 谷俊宇示意老六把他拽起来,好奇地问:“别人都想升官发财,你咋还不一样呢?”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回话说,“八路,新四军,国军,专门抓,啊抓大队长,我,我不想干!” 好一阵子才说明白,以前在镇里当侦缉队队长的时候,让新四军抓过,知道他没干啥坏事,就给放了回来,这当了县侦缉队队长,罪过就大了,以后再被抓了,就不一定能放出来,他当这个队长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 谷俊宇笑了:“别看你舌头硬得不拐弯,这心眼子还不少呢!我觉得啊,这个队长,你继续干,我保你平安,咋样?” 老六马上跳了出来:“老大,这个,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谷俊宇气呼呼地说,“我知道你啥意思,不就是因为当不成队长心里不爽么?你说说你,我当初把队长让给你,你转手就给我弄丢了,真是没用!” 陆二喜兴奋起来:“啊…真的?我知道,石川想恶心你,才,才派我来,来,来找你的!” “找我干啥?说得像我的好兄弟一样!”谷俊宇是真的忍不了了,听这家伙说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是不是来找我帮你治好结巴的病?” “能…能…能能治最好!” 谷俊宇瞬间就坏笑起来:“我还真有一个土偏方,专门治结巴的,不过吗,你陆队长要吃点苦头了!你放心,治不好的话我倒贴你10万块钱,治好了,我也不要你钱!” 陆二喜连连摆手:“不怕,不怕的!” 于是,何小慧和康蛮子每人提着一个铜盆,禹航把陆二喜拽到门后面。 谷俊宇则是提着一桶冷水过来,用茶缸舀了水,下令说:“吉时已到,动手吧!什么时候能把我教你的话说利索了,就算是治好了!” 随着急促地敲铜盆的声音响起,谷俊宇一缸冷水直接泼洒到陆二喜得脸上,把人冻得一激灵,禹航的大巴掌就打了下来。 陆二喜开始说话了:“我,我不是人…” “不对!打!” “我是狗…” “继续打!” “我是人,我,我不是狗,我吃狗屎…” “打!” 半天过后,陆二喜得脸被打得像一个紫茄子,耳朵里面被聒得嗡嗡响,身上被冷水浇了个遍,冻得瑟瑟发抖。 可就是说不利索谷俊宇教的话。 几人也累得够呛,谷俊宇摆摆手说:“停吧,停吧,这病不是一天能治好的!等脸消肿了再来!保证三个疗程就能治好!” 陆二喜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了,冲着几人拱手作揖鞠躬之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屋里的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一脸疑惑地问:“你娃啷个时候学会看病了?” 何小惠马上接上话解释说:“狗子哥这是骗人的,他是在打石川的脸呢!” 谷俊宇摆摆手,看起来很认真:“你们别笑,这个方子可是夏老秀才教我的,最好是在雷雨天的时候,把人拽到门后,用鞋底抽,有九成把握能治好结巴的毛病!” 禹航撇撇嘴:“你也太损了!就算口条完好的人,你教的那话,也不可能不出错的连说三遍!” 谷俊宇嘿嘿坏笑:“那就接着给他治疗,治好为止!谁让咱们都是好人呢!” 第87章 你打我的脸啊 “八嘎!你个软蛋!你个白痴!” 石川一见到被打成胖子的陆二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是我的人,他打你,就是在打我!你就不能打回去么?出来混,什么最重要?是面子!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面子的么?” 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反驳说:“命,命,才是最最最最重要的!” “八嘎!”石川再次暴跳如雷,抬手也想打他一个耳光,但是看到他脸上确实没有可以下手的空了,也只能悻悻地把手甩下来。 “白痴!滚蛋!” 赶走了陆二喜,石川恶狠狠地自言自语:“谷俊宇,谷德百,夏天笑,瞎狗子,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还敢在我跟前嚣张,真是不想要命了!” 陆二喜出了特高课,也啐了一口,在心里咒骂起来:狗日的小鬼子,拿我当出头鸟,当老子真傻呢? 于此同时,老六也在不停地给谷俊宇认错:“老大, 我不该得罪石川那个龟孙的,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谷俊宇这次没有继续责怪他,“这人本来就不是能靠得住的主,连自己老师,老上级都能出卖的人,根本就信不着,能从咱们这里捞到好处的时候,咱们就是爹,不然,咱们就是孙子!想耍我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叫来禹航,两人开车去了驻屯军司令部,他要去找石阁勤寿了。 石阁勤寿一见到谷俊宇就开始上下打量起来,口气中充满了惊奇:“这么快就出院了?伤全好了?” 谷俊宇语气轻松地回答:“都是皮外伤,冬天穿的厚,没伤到要害!不知道,宫井君现在怎么样了?” 石阁勤寿恶狠狠地说:“左腿废了,胃切了一半,肠子切了一米半……” 谷俊宇马上义愤填膺起来:“宫井中佐可是我的好朋友啊!这个姓陈的!太他妈的可恶了,害我就算了,竟然敢对皇军的指挥官下手,真是该死!请石阁大佐一定要严惩!” 石阁勤寿阴气森森地问:“我怎么感觉这起事件这么诡异呢?是不是你在做局?” 谷俊宇急了,掀起来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上的一条条蜈蚣一样的伤疤,委屈巴巴地说:“大佐阁下,如果是我做局,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差点都把命都填进去了!再说了,如果我想除掉那个陈佳华,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的,花点小钱找几个杀手就能轻松弄死他,你说是不是?” 石阁勤寿盯着他身上粉红色的伤口,不像是假的,示意他把衣服穿好:“你这次找我来,应该不是来诉说委屈的吧?” 伤口当然是假的,是洪门翻戏党的兄弟帮忙做的假,这些人擅长易容术,搞出几个假伤口来,还是很轻松的。 谷俊宇穿好衣服,开始说明来意:“我听说,石阁大佐一直在努力邀请耿县长回来,不知道进展咋样?” 石阁勤寿轻轻摇头说:“有点难啊,这人死硬死硬的,提出的条件根本就难以接受,第一条就是要我们枪毙宫井迷兰,说是要给他杀死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不然,难以服众。我们是不可能用一个皇军中佐去换一个小小的中国县长的!” 谷俊宇何尝不想杀了宫井迷兰?两年前,就是这个东西,就是这个宫井迷兰,逼迫着谷俊宇杀害了大彭乡的一个受伤的老百姓,害得他差点得了失心疯,幸亏胡春香用蛇皮泡药酒救醒了他,又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必须死,但是必须让他的死和自己摆脱所有的嫌疑,以免坏了大局。 稳住自己的情绪,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这次来呢,就是来替你解决这个难题的。你应该也知道,我跟耿县长有些交情,可以去当这个说客……” 他的话还没落地,石阁勤寿就赶紧插话了:“对对对,还有你!那耿继勋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我们把你交给他处置!” “这个……”谷俊宇一脸的尴尬和紧张,“其实,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是可以去牺牲一下的!” “哟西!”石阁勤寿一听这话就乐开了花,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然谷桑有如此决心,那我就成全你!只要他能维持地区的稳定,你功劳大大的,我会上报金陵方面,给你发奖!” 他妈的,如果事情是真的,自己的小命都没了,要那奖状还有个屁用。 耿县长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就是和谷俊宇二人搞出来的障眼法,就是给谷俊宇树立起来被中国人痛恨的人设,越是可恨,日本人越是放心。 谷俊宇马上换上视死如归的神色:“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也拼了!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主动过去!就算是死在他手里,我也认了!” 石阁勤寿低头致敬:“谷桑,你的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我呸,老子稀罕你照顾?谷俊宇要是相信他嘴里的一个字,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了,后事呢,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去,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不过呢,如果我活着回来,还把耿县长成功劝降了,石阁大佐会给我什么奖励呢?” 石阁勤寿很是大方:“你说,想要什么?”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回答:“大佐阁下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你想要孟繁彪的命?好,如果你成功了,我会给你制造一个机会!” “成交!我去也!”谷俊宇潇洒转身离开。 他刚走,石阁勤寿就在唱片机上面放上一张唱片,斜躺在沙发上哼起了半死不活的日本小曲。 晚上回到家,老六就带来了消息:“陈佳华扛下了所有的罪名,孟繁彪现在被调离徐州,到睢宁一带去和新四军对峙了。陈昌森现在跟他结下仇了,他一时半会都不敢回来了。” “这周福海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知道我跟姓孟的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把人调走了!” 谷俊宇发表完感慨,又问老六:“你接下来还想回侦缉队不?” 老六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石川太阴险了,我玩不过他,还是让我跟着你混吧!” 谷俊宇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吓得老六赶紧改口说:“我都听老大你的安排,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谷俊宇收起坏笑,严肃地说:“你这几天,把原来的手下兄弟都召集回来,把现在侦缉队里的那些家伙的底细给我摸清楚,我要让现在的侦缉队散伙,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当这个队长!” “老大,霸气!”老六探头给他竖起大拇指。 第88章 县长的回归 带着金陵方面的委任状找到耿县长。 谷俊宇再次给出自己的建议:“现在这个县都乌烟瘴气的,孙县长是个好人,可能力有限,实在是顶不住日本人的压力,二鬼子到处欺负老百姓,四处盗匪横行,搞得民不聊生,我还是想请耿县长为全县百姓着想,回去执掌县政吧!” 耿县长叹口气,显得很是发愁:“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啊!可这汉奸的骂名,太重了,我扛不起来呀!当年的恩师吴大帅现在虽已失势,可依旧铁骨铮铮,此生不与日寇合作,丢了恩师的脸面,让人难堪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假话,谷俊宇偏偏就当成假话来听。 “耿县长,我之前跟一个老先生喝酒的时候,他抓着一块土疙瘩说,咱们在这块土地上生,也会在这块土地上死,脚下的每一块黄土都是老祖先留给咱们的,咱们自己不守住了,就是不忠不孝。我就是信了他的话,忍辱负重,背负着汉奸的骂名,也是为了守护脚下的一片土地,哪怕不大,那也算是为祖先尽孝了!名声不重要,做什么才最重要!” 谷俊宇的话引起了耿县长的沉思,他披着大衣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麦田,伸手从土墙上抠下一块土疙瘩,捏碎了,慢慢撒在脚下。 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尽是决绝之色:“你说的对!就算是为黎民百姓计,我姓耿的就抛下这不值钱的名声了!” 不过,也提出了几条约定:不挂日本旗,不拜天皇,不宣誓效忠日本和金陵方面,不搞欢迎仪式,不搞发布会。 这些要求对于石阁勤寿来说,确实让人很不舒服,即便不舒服,也点头同意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和精力处理眼下混乱的局势了,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地方政府来帮忙维持了。 耿县长回城的第一天,全县的乡长就连夜跑了一半。 不跑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惩。 三堡乡长宋天良没跑,他儿子宋德祖在司令部里当翻译,有日本人撑腰,耿县长可能不会为难他。但是,这也只是可能。以耿聋子的行事风格,是断然容不下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的。 他心中不安,马上带着几包点心,拉着宋德祖一起来找范如花了。 一见面就开始哀求起来:“如花啊,我可是你亲表舅,血浓于水啊!你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得帮帮我啊!” 是的,宋天良是范如花的表舅,平时根本也就没啥来往,除了有求于人的时候。 宋德祖也苦着脸说:“如花妹妹,你就给狗子吹吹枕边风,让他去耿县长那里帮俺爹说个情呗!” 范如花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安抚这爷俩:“表舅,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知道狗子那熊样的,我怕我说话也不好用啊!不行的话,你当面去找耿县长认个错吧!” 宋天良连连摆手:“去不得啊,去不得!我承认,我以前是跟着日本人干了点缺德事,那都是被逼无奈啊,耿聋子是啥人?求情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去了也是送死啊!” 范如花也跟着叹气,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个办法:“我听说,耿县长现在很缺军饷,不如……” 话还没说完,宋天良的手摆得更麻利了:“没钱,我没钱!” “真没钱?”范如花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我可是听说了,征兵安家费,你们都是提留一半,出门的人寄钱回家,你们都要收三成的手续费,还有,倒卖救灾粮食……” 宋天良的脸色瞬间黑了:“当我没来!你这丫头太没良心了,跟瞎狗子那个祸害学坏了你!” 这是被说中了,心虚了。 这爷俩刚出门,谷俊宇就从里屋出来,给范如花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媳妇!” 接连几天,来求谷俊宇帮忙说话的人从来就没断过,家里的糕点都快摆成小山了。 除了来求情的,还有来求医的。陆二喜的脸两天后就完全消肿了,又跑去办公室找谷俊宇继续治疗。 “谷,谷老大,有,有,有效果!再帮帮帮……” 谷俊宇听后也很豪气:“小事,小事,举手之劳,还别说,效果还真是不错!” 于是乎,就跟道士搞水陆道场一样,几个人又敲着铜盆把陆二喜给扇了一顿。 正热闹的时候,杨运通带着两个随从进来了,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还别说,我们老家也有这种方子!” 几人停下手来,谷俊宇朝陆二喜摆摆手:“行了,三顿为一副药,三副为一个疗程,只要三个疗程,保准你口齿清晰!” 陆二喜拱拱手:“多谢,多谢了!这,这就告辞!” “又有效果了!”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我还有当大夫的天赋!” 亲自送陆二喜到门口,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兄弟,别装了,你是个聪明人,很聪明的那种!你放心,我跟石川斗法,不会为难你的!不过呢,你还得带着伤去给石川看看,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了!” 陆二喜一愣,马上笑嘻嘻地问:“你,你,你咋看出来的?” 谷俊宇掏出一叠钱塞到他口袋里,用很和善的口气说:“你很像当年的我!” 陆二喜偷偷拍着胸脯说:“谷老大,你放心,我跟日本人,不是真心的,这个队长,我是一天都不想干,混日子罢了。我这就回去跟他说,你又又又又又故意把我打了。” “敞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 转身回到办公室,亲自给杨运通倒上热水:“我胖哥来找我,一定是给我送钱来的吧!”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礼貌了!”杨运通笑呵呵地指责了他一顿,掏出几张采购清单扔在桌子上,“还真是给你送钱的!年前就该送到位的被服,还有粮食蔬菜,可让你们给坑死了,我们都啃了两个月的咸菜疙瘩了!” 谷俊宇表示不服:“什么叫我们坑的!是你们的人不地道,司令的儿子和参谋长都想要我的命,让我怎么敢跟你们合作呀!” 杨运通呵呵一笑:“行了行了!你在我跟前就别假惺惺的了!陈司令现在都不好意思来找你,所以才派我来的,差不多就行了,他现在手底下可有五万多人,是个大财主,可别得罪死了!” 玩笑话说完,两人示意手下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这是要说点悄悄话了。 杨运通难得的严肃起来:“陈司令的儿子这次估计是要枪毙了,我建议你设法营救一下,送他一个人情,以后,也方便拿捏他。” 谷俊宇盯着他的眼睛问:“是我那个二哥让你来的?” 杨运通摇摇头:“还真不是!是我个人的建议。他现在已经是完全绝望了,所以这个时候,最是适合雪中送炭。你们现在明面上是把兄弟,私底下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就是把你当个尿壶,用的上了就拿出来,用不上了就扔床底……” 谷俊宇挠着头,很是为难的样子:“这个,你不是难为我么?我又不是驻屯军司令,我能有啥办法?” 杨运通支撑着站起来,脚下的地板马上就吱扭吱扭地响,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第89章 我要地盘 谷,何,康,禹,郑,夏,六个脑袋再次凑到一起。 何小慧率先表示不理解:“凭啥还要救那个不要脸的浪荡公子哥?因这个货,咱们两个多月没营业,损失太大了!况且,还得罪了上头的人,绝对不救!” 谷俊宇转头看向其他人,看他们的表情,也是这个意思。 随即表态:“小慧说的对,恩将仇报的故事我听多了,这善事谁想干谁干,老子不干!” 他顿了一下,嘿嘿坏笑起来:“除非我二哥亲自来求我!” 所有兄弟齐齐撇嘴斜眼表示失望和鄙视。 谷俊宇赶紧解释起来:“我觉得杨胖子说的不错,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为长远考虑,跟一个统帅5万多人的司令官搞好关系,没有坏处!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怎么把我那个侄子给搞出来!” 老六挠着脑袋说:“那伙计被关在特高课里两个多月了,就算现在不死也是脱了层皮,咱们现在在日本人那边一点公职都没有,想靠近那里都难。”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就跟着一起挠头。 谷俊宇也发愁,扭头看到门旁放着的铜盆,马上有了点子。 于是下令:“让所有兄弟们都出去散播消息,就说陈司令的儿子陈佳华私通新四军,就是因为公然刺杀我和宫颈米兰才被抓获的。” 夏雨华问:“这我就不理解了,这么一搞,那小子不是死的更快了?” 康蛮子听后却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啊,你娃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是高!” 谷俊宇斜眼看着他:“哟,这都让你看明白了,你说说,我是怎么打算的?” 康蛮子马上就闭嘴了。 禹航翻着白眼戳了康蛮子一指头:“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咱们老大计策高深,岂能是咱们兄弟能猜得透的?” 何小慧叹了口气给他竖了大拇指:“这马屁拍的真无敌!毫无痕迹。” 禹航不满了:“我说,妹妹啊,你可别乱说,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这都是实话!” 谷俊宇却严肃了起来:“对,我就爱听实话!都别拍马屁了,给你们安排点事,雨华哥,继续四处溜达卖烟土,蛮子,你带着徐传信去贾汪电厂打探一下杨兴华最近的情况,别让他真把电厂玩倒闭了。小慧,你去找郑大娘子,尽快把治安军需要的白菜萝卜收购上来送过去,记住,概不赊账,另外,见到陈昌森的时候,把消息透露给他,就说我有办法救他的儿子!” 说完嘴角露出坏笑:“得让我这个二哥亲自来求我才行,这,才叫人情!” 转头又对禹航说:“让徐传信去把现在的侦缉队从咱们的木器厂给赶出去!记住,让他一个人去,要打不还手,明白?” 禹航点点头:“老大,你这是要讹上石川呀?” 不等谷俊宇解释,康蛮子也戳了禹航一指头:“你娃这不也是在琢磨老大的心思么?啷个屁股上挂镜子,光照别人,不照自己!” “行了!都去干活,谁再叨叨直接割了舌头当下酒菜!” 谷俊宇挥手催促众人该干啥干啥去,这都在一起混了四年多了,蛮子跟禹航两人还是不对付,不放弃任何一个互相撕咬的机会。 人还没出去,敲门声就响了,问是谁,也没人回答,所有人习惯性地警觉起来,禹航反应最快,快步跑到门后,后背靠着墙,掏出手枪一手举着,另外一只手去开门。 门被打开,竟然是夏老秀才,他一开门就被吓得呆愣住了:一屋子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门边还有一个大汉拿枪对着自己脑门。 “莫闹,莫闹!是老夫!”夏老秀才哆嗦着嘴唇说话。 夏雨华迎上去,有些不耐烦地说:“俺老爷,你咋来了?刚才问你,你也不答腔,吓死人了!” 见到自己孙子,夏老秀才瞬间来了脾气:“你这熊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咋就不能来了?你别在我跟前卖味,我告诉你,我跟狗子合伙干事情的时候,还没你们啥事呢!” 他说的还真没错,谷俊宇还是保长瞎狗子的时候,就跟老秀才一起救了一个受伤的新四军干部,挣了二十块钱,他分了十块。 谷俊宇知道他的来意:“老太爷啊,耿县长刚回来,他最近太忙了,晚两天,我就去跟他说这个事,你放心,这个乡长一定是你的!” 听了这话,老秀才就乐了:“我就知道,狗子爷们办事靠谱!我也没空手来,你们不是在收白菜萝卜么,我给你们送来了二十多车,差不多把附近几个村的地窖都给掏空了!” 谷俊宇马上喜笑颜开,对何小慧说:“赶紧的,给老爷子结账去!” 夏老秀才摆摆手:“钱就算了,折算一下,换点布跟粮食吧,那中储券实在是不敢要了,年前一百块能买一个鸡蛋,年后只能买一个鹌鹑蛋了!” 说完这些,老头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谷俊宇挥挥手,众人都散去了,夏雨华要留下,也被老头给撵出去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连自己亲孙子都不能听。 “夏传虎让耿县长的人给抓走了!”夏老秀才凑到谷俊宇身边,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耿县长刚返回来两天,就全县搜查新四军的那些堡垒户…” 谷俊宇一听这话,直接拍了桌子:“这他妈的算怎么一档子事?刚回来就闹事,这是想干啥呀?” 夏老秀才催促说:“狗子啊,赶紧想想办法呀!虽说你们之前有些不愉快,可看在同乡的份上,你可不能干看着呀!” 谷俊宇问:“夏雨林知道不?”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夏老秀才就气得用拐棍砸着地板骂起来:“别提那个货了,我就是从他那里过来的!你猜人家能说啥?他能说他亲爹是活该,他是不管也不问了!这百善孝为先,老祖宗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学到,书都念狗肚子里了…” 眼瞅着老头絮叨起来就没完,谷俊宇赶紧劝慰起来:“好好好,这事,我想办法!” 说完就冲着门口方向叫嚷起来:“行了,别偷听了,都进来吧!” 门再次被打开,几个脑袋都凑在那里了,都是一脸尴尬的笑容。 谷俊宇瞪着眼睛说:“何小慧,康蛮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又不是娶媳妇进洞房,你们听啥墙根呢?” 门再次关上,谷俊宇盯着康蛮子问:“我说,蛮子,耿县长抓堡垒户的事情,咋没听你说过一个字呢?” 康蛮子马上解释起来:“这个事情,我们领导也在想办法解决呢,只是还没办法跟耿县长沟通…” “你们也真行!这么大的事,咋不早点说呢?” 何小慧接着解释:“事出突然,你最近又忙这么厉害,也就…” 谷俊宇不再发牢骚,随即下令:“让卖小鸡的开车,去县政府!” 夏老秀才也跟着沾光了,第一次坐上了不用马拉着也能飞速奔跑的车了。上车后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个劲地咂舌夸赞:“真好,真好!想当年,慈禧老佛爷第一次坐这玩意的时候,还让司机跪着开车,真是笑话!” 谷俊宇给他开玩笑说:“你们的宣统皇帝现在也坐这种车,你的待遇,跟皇帝一样了!” 夏老秀才摘下自己的棉帽子,指着光秃秃的脑袋自我解嘲起来:“没了辫子,大清不要我了!我也看明白了,皇帝呀,回不来咯!” 耿县长一回来就把县政府驻地搬到了他的老家,西北距离徐州城四十多里地的郑集乡。 春天来了,田里积雪消融,露出一片又一片绿色的麦苗,像极了斑秃的油腻大叔的脑袋。四处光秃秃的,树木稀少,村庄也显得破烂不堪。 五间土墙瓦顶的房子就是县政府的办公场所了,坐落在北大河的河提南侧,现在还保留着呢。 耿县长在院子里一见到谷俊宇,就酸溜溜地说:“你小子羊蛋烧得不轻啊!这车坐得真硬,市长都没你气派!” 谷俊宇没功夫开玩笑,拉着他来到墙根处焦急地问:“我的县长老爷呀,你是不是在到处抓新四军的堡垒户呢?” 耿县长绷起脸来反问:“怎么?不行么?我说过了,在铜山地界上,就是我说的算!” “你是县长,当然都是你说了算!”谷俊宇拱拱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咋不去把日本人都抓起来呢?”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啥?” “放人,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干,日本人才是最高兴的!” “别说那没用的!我要的是地盘,地盘,地盘!他新四军不讲规矩,那我就教他们守我的规矩。” 见耿县长一副坚决的神态,谷俊宇问道:“你知道距离咱们最近的新四军萧铜独立旅加上睢宿铜的一个师总共有多少人不?” 耿县长冷冰冰地反问:“你在替他们吓唬我?” 谷俊宇摆摆手回答:“我知道耿县长不是一个能被吓住的人。我是想说,人家给咱们留着面子呢!知道你不是跟日本人一条心的,才不跟你作对,你现在抓人家的堡垒户,就等于帮了日本人,这跟那些二鬼子还有啥不一样的么?” 耿县长不为所动,态度更加坚决:“你知道我这人做事的风格,想求情的话,省省吧,就算是我亲爹来求情,那也不行!你是不是新四军派来的说客?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他们,把手伸到我的地盘,这就是代价!”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我的青天大老爷!你光棍,你高明!我本以为你还真的顾及啥名声,我呸,都是演戏给我看呢,我看你早就想投靠日本人了,假惺惺地提了那么几条要求,还跟关公学上了!别人骂我汉奸走狗,我看,咱们都是一路的!” 耿县长不仅不生气,反而晃着脑袋耍着无赖腔调说:“哎—我不怕,谁想骂就骂,我豁出去了!怎么着?我现在手里有5千兵马,我也不怕新四军来找我麻烦!” 谷俊宇被他这老小孩一样的神态给气笑了,恨恨的点点头:“你行你行你真行!我真后悔当初砸锅卖铁地支持你,现在,把钱和棉衣都还给我,还有那武器弹药…” “可以啊!”耿县长摊手说,“不过这些东西都在队伍上,你亲自去找他们要吧!” 真是够无赖加无耻,真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谷俊宇算是碰上对手了。 耿县长见他气得像吹猪,更加得意了:“我劝你安安生生的,咱们两个谁都不干净,你要是敢对我耍心眼,大家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谷俊宇再次咬牙切齿的竖起大拇指:“小母牛来月事,你是血牛逼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你5千多人又怎么样?要吃要喝吧?我不给你钱,我看你怎么活!” 耿县长很是不屑:“那就不劳署长大人费心了,我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征收铜山县的税,还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堂堂一任县长如此耍无赖,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谷俊宇最终败下阵来,悻悻地钻回车里,拍着禹航的肩膀催他赶紧开车,他实在不想见那无赖的嘴脸了。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没给你留面子?” 谷俊宇砸了一下车座椅:“属狗脸的!说翻脸就翻脸!我也看出来了,他口口声声的说效忠于山城,也不怎么真心!” 禹航回答:“那是肯定的!山城那边也没指望他能打鬼子,就是用它来对抗新四军的。” 谷俊宇发起了牢骚:“不是我说你们,你们那边的人就是小心眼,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搞窝里斗?” 禹航不搭话。 谷俊宇从后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不说话了?” 禹航扭动了一下身体:“你让我说啥?我就是一个小兵蛋子,放屁都不添风!这个事我要是上报上去,上头估计还会给他发个奖章呢。” 初春的苏北大平原一片寂静,除了偶尔出现缓步前行的乞丐,很难见行人,毕竟在烂泥地里面走路是很费鞋的。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谷俊宇再次锤了一下汽车座椅,“本来不想坑他,既然不把窝头当干粮,咱就好好玩玩!” 禹航还是劝了一句:“别玩过火了,要是彻底把他推到日本人那一边,咱可是多了一个对手。” 谷俊宇露出坏笑:“放心,不会的!我让他怎么回来,就怎么回去。” 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生气了,推荐下老秀才当乡长的事给忘了干净!掉头回去,我可不能白来一趟。” 禹航还不忘提醒他一句:“还有那个宋天良的事,你也别给忘了!” “哎哟我的个亲娘来!”谷俊宇连连拍脑门,“还真给忘了!” 耿县长的办公室没关门,就这种房子,窗户小得很,关了门就跟黑了天一样,看文件都得到窗户底下来借光。 门口的护卫见他来了,都懒得搭理,随便他进出,敢跟耿县长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定然不是啥陌生人。 谷俊宇直接冲进耿县长的办公室,抓起他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水,喝完一抹嘴,话说得很直白:“还有两个事,宋天良找我说情,我没搭理,我哄他把这几年黑的钱都上交了,至于你怎么处置,我不说啥!” 耿县长翻着白眼说:“也轮不到你说啥!说下个事!” “俺村的夏老秀才七十多了,一辈子都想当官,人都快魔怔了,也没几年蹦哒了…” 耿县长听得有些不耐烦,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捏起钢笔甩了甩,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字,直接丢给他:“你们整个乡也挑不出几个认字的,就让老头试试吧。没别的事儿就回吧,我这也管不起你饭。” 谷俊宇牛劲也上来了:“你不说也就算了,你要是说这话,我今天还就得在这吃了!我要吃肉,我还得喝酒!” “你吃屎,你喝尿!”耿县长脱了鞋子朝他丢过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再不走,我就枪毙了你这个汉奸!” 谷俊宇摇晃着手里的纸条,斜着眼珠子说:“可别指望我念你的情,你干了日本人想干又干不了的事,害了新四军,给日本人帮了大忙,你比汉奸还可恶!” 耿县长听了之后又脱下另外一只鞋子丢了过去,谷俊宇闪身躲开,弯腰捡起两只鞋子,快步出门,手一扬,把他的皮鞋直接丢到了房顶上,然后飞一般的逃走了。 耿县长光着脚跑出来,指着他的后背破口大骂:“你个龟孙揍的少熊孩子!让我逮着,能掿死你个万人揍的!” 第90章 陈司令求助 禹航作为军统特工,分析能力还是不错的,他说:“这耿县长把县政府搬到离城区那么远的地方,距离他在柳新的基地只有十来里路,距离微山湖也不过四十多里地,很明显,他这也是不信任日本人的,随时准备撕破脸,不如,你从日本人那里想想办法?” “有道理!”一语惊醒梦中人,谷俊宇听后,瞬间来了主意,“正好,这次,连陈昌森他儿子的事情也给一并解决了,既然他耿聋子不给我留面子,那我也不讲究了!” 刚回到家,从车上就看到陈司令带着几个随从提着一堆礼品在门口转悠,这是要来登门求助了。 谷俊宇拍拍禹航的肩膀快声说:“下车的时候扶着我点!” 禹航点头:“明白,重伤初愈嘛,我懂!” 于是,谷俊宇从车上下来,在禹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陈昌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话很客套:“老三啊,你受苦了!都是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呀,来来,让二哥背着你!” 谷俊宇也没客气,伸出双手说:“辛苦二哥了!” 在客厅坐定,大人小孩见到来人之后,全部都躲了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场面有些尴尬。 谷俊宇解释说:“二哥别见怪,差点没了命,家里人心里有点不对劲!” “千错万错都是二哥的错!”陈昌森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五根金条放在桌子上,“这是二哥给你的一点补偿,也是怪我,你去沪上养伤,我这军务缠身,也没能去看望你,别怪啊,这份情,我现在给你补上!” 谷俊宇又把金条推了回去:“二哥,宫井中佐这次受罪了,你应该也没少打点吧,我这里呢,也不缺钱,就不用破费了。你那点家底,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呢?” 一说到这,陈昌森开始叹气:“谁说不是呢,为了救我家那个畜牲的命,家里的地都卖光了,四处求人,也不过才买了两个月的命…”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这事啊,我也有责任,因为一个女人,差点搭出去三条命。” 陈昌森猛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兄弟,你帮帮哥哥!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我这当爹的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呀!” 谷俊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哥说的对呀!这有爹疼跟没爹疼就是不一样,我这躺在床上两个月都没人关心是死是活,这人比人啊,没得比!” 陈昌森继续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我知道兄弟你心中有气,你只要把佳华帮我救出来,我让他来给你磕头谢罪!你这份恩情,哥哥我记一辈子,来世给兄弟做牛做马都行!” 谷俊宇抽回手,吸溜着嘴说:“伤口疼疼疼…二哥呀,咱谈什么来世不来世的,这事的幕后黑手就是我那个舅舅,你把他干掉,那我就算是拼了命也把侄子给救出来!” 陈昌森双手紧握,两只脚在地上不停搓着,低垂着脑袋,甚是为难的样子。 谷俊宇呵呵一笑:“知道哥哥为难,实不相瞒,我这人大度,你也知道的。只是我听说,我这个侄子还私通新四军,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陈昌森大喜过望:“兄弟你这是愿意帮我了?”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谁让咱是拜把兄弟呢?那种不仗义的事儿,咱还干不出来!” 陈昌森又显得急不可耐:“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需要我来干什么?” 谷俊宇假装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头,陈昌森马上掏出烟卷给他点上。 “其实我之前到金陵也在咱干爹面前求过情,他老人家是疼我的,恨不得把我这个侄子抽筋扒皮,别人都指望不上了,还是只能靠咱自己兄弟了。” 陈昌森信誓旦旦地说:“兄弟,只要能救出我儿子,我啥都听你的!” 谷俊宇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小舅子在你们第二集团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昌森马上表态:“军需处主任,他干最合适!” 谷俊宇马上拱手致谢:“那就谢谢二哥了,其实吧,我最喜欢做的还是军火生意…” “好说,只要咱队伍上有的,你要啥我给你啥!大炮都行!”陈昌森哪里还有还价的余地,人家说啥他答应啥。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咱自家兄弟,办事就是敞亮!” 他挣扎的站起来,背起来一只手,另一只手晃悠着,显得很有气派:“这样,你派兵去围了耿县长的三个团,不要打,不要闹,就说是带着新兵搞军事演习,不许他们进出军营,困上他们几天!” 陈昌森表示不理解:“这是跟耿聋子有什么关系呢?” 谷俊宇神秘兮兮的说:“这是我的营救计划之一,什么都不要问,照办就行!” 陈昌森救子心切,啥都顾不上了,马上起身回营,当天晚上就派出大股部队去城外准备搞演习。 这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有过一次,逼迫石阁勤寿不得不惩戒了自己的私生子小野冢本。 那个小野冢本也真是有病,刨了谷俊宇养父聂保长家人和谷俊宇干儿子小雨的坟,成心恶心谷俊宇。谷俊宇将计就计,假装给干儿子小雨迁坟,在新坟里埋了二十斤炸药,把小野冢本派去的盗墓贼给炸死了好几个,还把盗墓贼领头的砍断了手脚扔到了司令部。 为了惹起众怒,谷俊宇故意把事情闹大,让人把城里那些官员的祖坟都刨了一遍,嫁祸给小野,甚至把自己两个结拜哥哥陈长森和张向峰的祖坟也给刨了。 他自己则是带着受害者去驻屯军司令部讨说法,另外还怂恿第二集团军在城外搞演习,给石阁勤寿施加压力,最终迫使日本人赔钱道歉,还给治安军补充了演习耗费的弹药。 当然了,赔款从谷俊宇手里一过,就少了一大半,那些弹药,一大半也被谷俊宇给贩卖出去了。 奸商的基本操作而已。 谷俊宇这次又骗陈昌森出动大军,就是要给耿聋子施加压力,你不是不愿意给面子么?那我就抢点面子回来。 刚送走陈昌森,徐传信就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告状了。 他今天奉命去驱赶侦缉队的家伙,收回木器厂,正和谷俊宇计划中的一样,他被人揍了一顿。 “老大,那帮驴日的太嚣张了,我跟他们说,这木器厂是老大你的,侦缉队的办公室也是你借给他们的,现在要收回来,你猜他们怎么着?” 徐传信开始添油加醋的描述起来:“他们根本就不买你的帐,还敢直呼你的外号,骂你不是个东西,就算你亲自来了,也不可能把木器厂让出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可是要是敢骂老大你,我就得跟他拼命…” 谷俊宇也假装怒发冲冠,拍着大腿骂起来:“狗日的,敢打我兄弟!看我不拆了他们的骨头喂狗!” 他上下打量了徐传信一番,对他说:“看你这身上的伤也不怎么严重,明天一早,你搞点血抹身上,在找副担架,装得严重一点,让兄弟们抬着你,咱去特高课要个说法!” 徐传信恨恨地点点头:“放心吧老大!” 猛然间他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歪着脑袋问:“老大,你给我说个实话,你派我一个人去,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让我去碰瓷的?” 谷俊宇尴尬一笑,赶忙解释说:“兄弟你说哪里话呢?你是我兄弟啊,我怎么能坑你呢?你挨揍,打在你身上,可是打在我心里呀!” 徐传信将信将疑:“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啥时候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谷俊宇坚决否认,还掏出几张票子塞给他,“去找个地方败败火,记住了,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坑自己人的!” 徐传信撇撇嘴:“你越说,我越不信了!” 第91章 夏老头丢了 送走了徐传信,谷俊宇总感觉哪地方不对劲,在屋里转了一圈,猛地一拍脑门,随即来到院子里,把正准备跟玉玲腻歪的禹航叫了出来。 “咱俩光顾着开车来回跑了,把夏老秀才丢哪了?” 禹航趿拉着鞋子跑出来,也是急得跳脚:“两个狗脑子哟!光顾着生气了,把老头扔了!” 废话不多说,从屋里提出油桶,给汽车加满油,着急忙慌地朝城北驶去,结果,刚出城就被九里山卡口的铜山保安团给拦下来了。 “奉铜山县政府命令,全县实行宵禁,任何人没有通行证不得夜间出行!” 面对值班军官,谷俊宇也只能放下身段求情:“这位兄弟,我是你们县长的朋友,马三爷知道不?那是我兄弟!” 军官根本不吃这一套:“军令如山,请不要为难我们!” “那能让我给耿县长打个电话不?我找他真有急事!” 军官摆手:“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电话!” 谷俊宇急了,指着自己的下巴高声说:“我,谷俊宇!瞎狗子!夏天笑!你身上的军装,你们扛的枪,都是我送你们的!白眼狼吗?” 军官迟疑了一下,还是摆手说:“我听说过你,可这是军令,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行,行,行!你们真行!”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从上到下都不给我面子了,我真后悔帮你们这么多!等着吧,两天之内,我让你们把枪支弹药都给我还回来!” 军官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你的事情!” “牛逼!真牛逼!”谷俊宇彻底无奈了,只能钻进车里回城了。 禹航问:“老头咋办?” “他丢不了!七十的老头,谁还能却爹抢了他不成?”谷俊宇肺都要气炸了,“不在车里老实坐着,出来瞎跑啥呀?” 禹航回答:“我记得,他跟你一起下车的呀?咋就眼瞅着就丢了呢?掉茅坑里了?” 还真让禹航给说得差不多,茅坑但是没往里掉,此刻的夏老秀才正窝在一个干河沟里抱着肩膀蹲着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瞎狗子,你个熊货!心长腚沟里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胆小,本来是跟着谷俊宇到了耿县长办公室门口的,作为落魄书生,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肯定不能像瞎狗子冒冒失失地冲进去。他就在门口整理整理衣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美其名曰:掸尘。 等他要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老头就害怕了,刚要迈进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人一紧张害怕就尿急,老头就跑出门去找厕所,等他回来的时候,谷俊宇和禹航两人已经开车跑了,气得他够呛,自己又不敢去县政府内问询情况,还不舍得雇马车送自己回去,就步行往城里走。 谷俊宇没走多远又折回头给他去要了个乡长的官,跟他完美地错开了。 老头走了大半天,天黑才到城郊,结果,宵禁了,回不去了,只能在城外躲着过夜了。 谷俊宇回到家,依旧愤愤不平:“白眼狼啊,白眼狼!” 抓起客厅的电话,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让值班副官转告陈昌森:演习的时候,找个借口把耿县长的保安团给缴械了! 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收回这些东西吧。 次日一早,谷俊宇就带着一众兄弟抬着“重伤”的徐传信去特高课讨要说法了。 石川右卫门见他们来势汹汹,就让宪兵把他们拦在门外,只让谷俊宇一人进去谈话。 他还是很客气的:“谷桑,你我合作多年,是朋友的,你这是搞什么东西?” “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明知道老六是我的人,你还把他开除了,解散了侦缉队。接着又搞了个新的侦缉队,让一个结巴成天来恶心我,这就是你嘴里的朋友?好,这样也就算了,那是你的权力。那木器厂可是我的私人资产,以前是我借给侦缉队的,我收回,没问题吧?你的人不仅不还,还打伤我的人,这哪里是朋友能干出来的么?” 谷俊宇说得嘴角起泡沫,石川始终黑着脸。 谷俊宇总算说累了,他立刻接上话头,语气也不好:“没关系,地方还给你!我们的,不稀罕!受伤的,可以赔偿!” 谷俊宇恨恨地点着头说:“好啊,可以!我给你面子!” 说完就要走,石川叫住他:“烟土生意的,一成的分红,在哪里?” 谷俊宇笑了:“真对不住,我被人砍了,这两个多月没开业,哪里有什么利润?都快赔死了,自然就没有分红了!” 石川生气了:“那我就到司令部去告发你,你干出的事情,足够枪毙你的了!” 谷俊宇给他让出路来,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石川中佐去吧!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好多事情,可都是咱们两个一起干的,我担责任,你也别想肃静了!” 石川沉默了,谷俊宇说的没错,自己彻底上了他的贼船,这事要是说出去,那就可以有机会为天皇尽忠了。 即便是心虚,日军中佐的气势却不能丢:“谷桑,你我是朋友,应该互相信任。咱们以后还是要继续合作的,还是设法妥善解决此事吧!” “不,不,不!”谷俊宇摇晃着手指予以否认,“自从你找杨兴华合作从我手里搞走电厂,咱们的朋友关系就结束了。咱们还是谈谈赔偿的事情吧!” 石川嘴角上扬:“你的,是想要拿回侦缉队,我要告诉你,不可能!侦缉队是听命于特高课的,你的人,被淘汰了!” 谷俊宇寸步不让:“你说的还真不对,这个侦缉队,没了我,你还真就搞不下去!” 石川也来劲了:“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谷桑,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目前,已经没有梅川将军保护你了,你还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吧!” “啊呀呀,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谷俊宇伸出手指着他开始数落,“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想当初,你说你想家,是谁带你逛窑子?谁带你抽大烟?你说你要升官,是谁给你搞钱走关系?就算是亲爹,都不能像我做得这么好…” 石川被数落得脸红脖子粗,转着圈躲避谷俊宇的眼神,谷俊宇不依不饶,也跟着转圈骂他。 被说急了,石川刺啦拔出刀来,刀刚拔到一半,却见谷俊宇扯开了外套,露出捆在腰间的炸药,伸手抓着导火索拉线朝石川逼近,把他吓得往后连连退去:“玩刀是吧?来来来,过年的炮仗没捞着放,咱们现在一块听个响!” “谷桑,我感觉,我是有错的!”石川把武士刀丢在桌子上,哆嗦着劝说起来,“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要冲动!咱们还是朋友!” 这种招数,谷俊宇用好几次了,屡试不爽。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朋友?哟西!那我的木器厂怎么说?” “马上还给你,侦缉队另外找办公地点!” “侦缉队的人打我兄弟,怎么说?” “赔钱,赔钱!” “无端开除了我的兄弟,这事怎么说?” “马上,让他官复原职!”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也有点不大情愿,算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管那个什么侦缉队的事了!” 说完,重新把衣服纽扣系上,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官也升不动,工资也不高,家没了,老婆也没了,你还拼什么命呢?不如好好跟着我发财,享受美好人生,多好呀!” 能敢这么跟一个日本中佐说话的,全城也仅有他谷俊宇一人,所以说,抓住对手的小辫子有多重要。 石川本来也就是因为赌博输钱的事在跟老六斗气,他可不想真的失去谷俊宇这棵摇钱树,想跟上头打点关系,没钱可不行。 努力让自己恢复军官的威严,干咳一声,坐下来,示意谷俊宇坐在自己对面,慢悠悠地给两人倒茶,化解着刚才的尴尬气氛。 “谷桑,你我合作多年,不要因为这个小事,破坏了咱们的友谊,为了表示诚意,咱们喝了这杯茶!” 谷俊宇被气笑了,戳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喝杯茶就过去了?你伤了朋友的心!我这里,很疼,很疼!” 他表现得情真意切,还真的让石川生出了一丝愧疚出来:“对不起,我正式向你道歉!请你原谅!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见时机成熟,谷俊宇便开始说出自己的意图:“那个陈佳华…” 他的话没说完,石川就抬手打断:“求情的不行!”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谁说我要求情了?我想说,我要亲手弄死他,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石川又为难了:“这个的,不行!现在还没有处理此人,司令部是为难的,毕竟,陈昌森手握重兵,而我们皇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当前局面,所以,还不想彻底得罪陈司令。” 谷俊宇假装思考了一阵,猛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一石二鸟,又能杀了他,把皇军丢的面子找回来,又能不得罪陈昌森!” 石川来了兴趣:“还是谷桑办法多,快快说来!” “耿县长!”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耿县长不是号称铁面无私的么?就把案子转交给他,他杀了陈佳华,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吧?到时候,耿陈二人交恶,你们就能好好拿捏他们了不是?” 石川听后,眼睛冒光:“高,实在是高!我马上就去汇报石阁大佐!” 他刚站起来,谷俊宇就搓着手指头催了起来:“我兄弟的医药费…” 石川又头疼起来,揉着太阳穴说:“你真是个鬼见愁!跟你作对的结果,总是让人头疼!” 第92章 用枪炮挣面子 谷俊宇耐心地安抚石川:“知道你头疼,请你先不要头疼!我这次可是把一个天大的功劳拱手相送,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一定会让石阁勤寿对你刮目相看。” 石川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计划,竖起大拇指直呼:高明。 不过同时也在揣测:眼前这个家伙心思缜密,侦缉队绝对不能被他把控。此人不防不行。 徐海道财政署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是期待着只见过两次面的谷副署长,当初承诺以个人名义给大家发补贴,结果连续两个月都不露面了。 最后一次补贴的钱,还被署长陈海宁给挪用了,搞了什么中日亲善运动会。 谷俊宇的再次出现让众人欣喜若狂,他也没废话,直接把钱往院子里一放,当面发放给所有职工,不再经过陈海宁的手。 陈海宁的脸色是相当难看,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找到他,他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咱们的副署长大人终于来上班了,不要以为有后台的支持,就可以无视…”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一叠钞票被谷俊宇甩到了自己跟前,那脸色立刻就变得好看了。这样的副署长真的不好找,不仅不会来争权夺势,不要工资,还自掏腰包给大家发补贴。 “啊呀,谷署长啊,破费了!”陈海宁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管他什么破规章制度,只要你老兄高兴,都是废纸!” 谷俊宇没时间跟他扯淡,说话也很直接:“嗳,说个事,把铜山县的财政自治权收回来,交给我负责!” 陈海宁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哎哟,我的祖宗哟,那个耿聋子可不是好惹的哟!” “出事我担着,你怕个熊蛋?”谷俊宇当场拍了胸脯,“他手里不过就是5千多人,我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陈海宁的眼睛里都看不见黑眼珠了:“兄弟呀,牛皮不是这么吹的!你断了他的财路,他就敢跟咱拼命,现在日本人的势力不行了,护不住咱了…”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废话真多!不是说了吗?出了事我担着,他要拼命也是找我。我这自己贴钱来上班,还不是为了这点权力么?不然,我闲的?” “你行!你真行!我背着手撒尿,谁都不服。我就服你!”陈海宁摇摇头,“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事情谈妥,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潇洒出门,出了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姓陈的家伙好像在骂我!” 当晚,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正在秉烛长谈。 孙县长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日本人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统治区的治安全指着那些二狗子维持着,日本人这个时候把你请出来,就足以证明,他们现在不比往日了。” 耿县长点点头:“放眼南北东西,南边的新四军和北边的八路军日渐坐大,四处渗透,日本人不头疼才怪呢!” 孙副县长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咱们这次清算新四军的堡垒户,可是彻底得罪了新四军,这以后怕是免不了起冲突了。” 耿县长马上就不高兴了,指着他训斥起来:“就是你这软弱怯懦的性格,才把整个县搞得这么乌烟瘴气,我不管他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我也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孙副县长有些唯唯诺诺:“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觉得吧,既然谷俊宇来说情,不如就卖他个面子,让双方都好看…” “一个只会投机的奸商罢了,在我这里有个屁的面子?”耿县长有些气急败坏,“以前能用着他,我任凭他嚣张,现在老子回来了,还在我眼前蹦哒,不给他一点厉害看看,他就不知道婆婆也是个娘!” 孙副县长眉头紧皱,想继续劝说,可耿县长依旧我行我素,压根就不搭理这一套。 不过第二天下午,耿县长就急得坐不住了,他手下的三个保安团,被治安军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给养送不进去。 之前好长时间,双方都是相安无事,这次这么大张旗鼓,事情绝不是搞演习那么简单。 这三个保安团可是耿县长最后的底牌,手里没有枪,等于放屁不听响。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日本人请他回来就是一个局,目的就是铲除自己的武装力量,可面对数倍于己的治安军,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忍不住直呼大意了。 偏偏这个时候,谷俊宇再次不请自来。 耿县长对手下说:“别让他那个货进来,老子烦着呢!” 没一会,手下进来汇报:“姓谷的说了,他这次就是来替你解决烦恼的。” 耿聋子将信将疑,迟疑片刻后让人放谷俊宇进来。 “你小子知道我烦的是啥不?”耿县长一点好语气都没有。 谷俊宇也很直白:“我给你造的麻烦,我当然知道?” 耿县长摆摆手,压根就不信:“调用上万人的部队,你还没那个能耐!” 谷俊宇指着桌子上的电话说:“让我打个电话,马上给你证明!” 电话直接打到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嘴角上扬,这小子是要替自己说情了。 没想到,谷俊宇开口就能把人气死:“陈司令啊,保安团欠了咱的货款,不给钱,就把货收回来吧!” 电话一挂断,耿聋子铁青着脸瞪着谷俊宇,谷俊宇也瞪着他。 就这么僵持着一会,电话响起,是耿聋子的保安团来电:二团被治安军给缴械了… 谷俊宇有些得意:“这下信了吧?” 耿县长怒不可遏,直接掀翻了面前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骂了起来:“龟孙!我觉得这是日本人在坑我,没想到哇,是你个小龟孙给我捣鬼!你到底想干啥?”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孙新玉副县长马上进来调停,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兄弟,别闹!当初你刚进城当侦缉队队长,还是耿县长特地让我对你多加关照,你的维持会会长,也是我们让出来的…” 谷俊宇摆手打断:“那是各有所图!那时候,我不过就是你们手里的棋子罢了!你们不要说得像吃了多大的亏一样,我给你们办的事也不少吧?不管是钱还是军装,我啥时候亏过你们?” 孙新玉被呛了一下,马上换了说法:“你这么搞,日本人高兴了,据我所知,你可是爱国爱民的好青年…” 谷俊宇笑的很狂浪:“哈哈哈哈,我前天跟你们讲民族大义的时候。你们跟我耍流氓!我现在耍流氓,你们又拿民族大义说事!怎么着?这规矩就是你们定的呗?” 孙新玉无言以对,耿县长冷哼一声,开口道:“算你赢了,你不就是想要我放了那些堡垒户吗?可以!不过,没有下次了!” 谷俊宇拍手给他鼓掌:“耿县长果然大义!”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次顺便过来通知你们,财政署打算取消你们的财政自治权,也不用多琢磨,不怕明说了,这个命令是我下的,以后你们没有权力自行征收军费,你们保安团所需军费将会由我们财政署统一拨付,至于拨付多少,我说了算!” 耿县长的眼里露出不屑之色,谷俊宇根本不跟他撂狠话的机会,接着说:“也不怕你们不服从,我现在手里掌握着5万大军,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好说话的冤大头,我的善意一次又一次的被你利用,伤心了!不装了,摊牌了!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不给面子,那我就用枪炮拿回自己丢的面子!别怪我手段黑,都是你们逼的!” 耿县长猛地掏出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恶狠狠的说:“这是养虎为患!今天我就除掉你!” 谷俊宇的语气更不屑了:“别吓唬我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今天只要掉了一根毛,你那5千兵马,马上连渣都不会剩下!没了兵,你啥都不是!” 尽管心中不甘,耿县长还是收起了枪,冷冰冰地问:“你确定要跟着新四军走了?小伙子,你的路会越走越窄的!” 谷俊宇摇摇头:“我不会跟任何人走,还是那句老话,谁打日本鬼子,我就帮谁,如果你此时此刻让你的队伍去跟日本人拼命,我也可以倾家荡产地支持你!这就是我的原则。” 耿县长呆愣了片刻,转身说道:“我从来没向谁低过头,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我愿意跟新四军那边好好谈谈。” 这就算是达成协议了,说什么要好好谈谈,不过就是顾着一点面子而已。 谷俊宇帮忙扶起桌子,抓起电话摇了起来,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很给面子,那个团的武器,还给他们一半!” 耿县长自知理亏,不再说啥。 挂了电话,谷俊宇搓搓脸,露出笑脸说话:“咱们接下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呗?半个团的武器不是白给的,是想请你帮个忙。” 耿县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吧,怎么个合作?” “帮忙演出戏!” 第93章 探望宫井 “哟西——”石阁勤寿的语调拉得很长,他对石川的建议相当满意,“我那个积极上进的学生又回来了!这个办法非常好,不但可以杀掉陈的儿子,还可以让陈耿二人交恶,更方便我们控制他们!哟西,哟西!” 石川心里也美得不行,马屁还是要拍的:“都是老师教育的好!现在中国人的军队数量越来越庞大,而我们大日本皇军兵源严重不足,如果不能好好控制皇协军,将会是十分危险的!情报显示,陈昌森的队伍搞演习的时候跟耿某人的队伍发生了冲突,耿部被缴械,正是我们挑拨双方关系的最佳时机,把惩治陈佳华的机会送给耿,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石阁勤寿点点头:“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办,记住,我们要时刻保持中立!” 谷俊宇离开县政府,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来到河边溜达,心情甚是沉重。 “不光八路军和新四军做大了,他瞎狗子也一飞冲天,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了的了。” 孙副县长安慰说:“好在这小子还不算坏,还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没有完全倒向日本人,咱们确实应该换个眼光来看他了。” 耿县长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不得不说,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也得承认,自己的肚量小了些。” 孙副县长也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这小子要控制咱们的军费,这就等于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他这一手估计已经筹划已久,不然也不会提前半年去找陈竟争要来一个什么狗屁署长的官,据我所知,还是一个赔钱的官。不成想,却是用来对付咱们的!” 耿县长点点头:“估计他也知道了夏玉华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故意把他支开到外乡公干,这样的心思,真是比诸葛亮还会算计!日本人恨他入骨,偏偏还要保护他,还能让一个集团军司令对他言听计从,能把心思用到如此极致,真是让人不敢想啊!” 孙副县长打趣说:“没想到啊,除了吴大帅,竟然也有让你服气的人。” “不服不行啊!”耿县长倒也洒脱起来,“不过也就是输了一盘棋而已,他虽少年得志,性格乖张,难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 谷俊宇回到城里,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正坐在闰花商贸门前台阶上,像极了叫花子。 “哎哟,夏老太爷,你咋弄成这样了?” 夏老秀才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扶着拐杖站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小龟孙,刚把我扔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路要饭啊…” 谷俊宇见他要打人,马上掏出耿县长写的委任状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头的眼睛随着那张委任状来回转动,一把抢过来,认真的看了两遍,马上老泪纵横:“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之书,今日方求得功名,造化弄人啊!” 哭完就笑,跟个疯子一样,还真让人担心他变成范进。 不过老头显然是经历过人生诸多风浪的,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口问道:“宋天良,现在怎么处理的?” 谷俊宇回答:“交了赃款,削职为民,回家撸牛尾巴去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啊!”夏老秀才感慨一句,又伸出手来,“给我拿点钱,我要换一身行头,我还要坐马车回去,我要衣锦还乡!这钱从玉华的工资里扣。” 拿了钱就屁颠颠地离开了,跟一个捡到一分钱的小学生一样。 谷俊宇在耿聋子那里痛快了一把,还不满足,他要再找一点痛快,才能对得起最近的劳碌奔波。 提着礼品去探望瘸腿断胳膊的宫井迷兰,这家伙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大腿筋被砍断了,这辈子注定要走起路来一米六一米七了。 宫井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正在消融的屋顶积雪发呆。 “宫井先生,受苦了!”谷俊宇把礼品放在床上,拍拍宫井迷兰的肩膀安慰起来,“其实,中国有句古话,塞翁失马…” 宫井迷兰扭头过来,把谷俊宇吓了一跳,这家伙黑眼圈像是刚被人揍过的一样。 好奇地问:“你这是咋了?” “你说,我来中国战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宫井的语气显得非常凄凉。 谷俊宇强压心中喜悦之情,装作十分同情地说:“我躺在病床的时候,也难受得要命,你说,咱俩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宫井突然间疯了一样,伸手把谷俊宇推倒在地上,支撑着站起来,扑到谷俊宇身上就打起来。 要在以前,谷俊宇躲都不敢躲,现在不一样了,才不会等着他来打,你打我,我就打回去,于是,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谷俊宇连续几个大巴掌打在宫井的脸上,嘴里还吼着:“宫井,你疯了?害你的人是孟繁彪,你打我干啥?” “是你,就是你!你不请我,我怎会出现在茶楼里?你不得罪那个陈佳华,我怎么会受到连累!”宫井的话都带着哭腔了,“我的腿断了,我是个废人了!我从宝岛到日本留学,冒名顶替来到中国战场,就是为了建功立业,我有错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谷俊宇嘴里也不客气:“知道啥是报应不?你这就是!刚进城,你就杀了三百多中国人,还逼着我杀人,这都是你的报应!” 宫井迷兰一愣,质问起来:“那些愚蠢的家伙就不该死么?我那是为了震慑他们!” 谷俊宇挣扎着爬起来,冷笑着说:“亏你身体里还留着中国人的血,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辱没了祖先!” 宫井斜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对大日本皇军不满?你想造反么?” 谷俊宇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地说:“你醒醒吧!我只是个商人,我只想挣钱,只要能挣钱,我谁都敢卖!我本想把你当朋友,你们他妈的想把我当狗!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呢?” 宫井快被气疯了,歇斯底里地吼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谷俊宇继续刺激他:“说到底。你还是个没用的东西!想害你的人,你不敢动,就只会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真是能耐呀!” 宫井指着门口方向继续吼叫:“滚!别猫哭耗子!” 谷俊宇转过身,临走丢下一句:“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会亲手杀了陈佳华报仇,孟繁彪就留给你了,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留下宫井迷兰发疯一样地喊叫:“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谷俊宇心里痛快极了,当面痛骂宫井一顿,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他现在压根就不怕这家伙生气,互有把柄在手,没必要怕他。 谷俊宇早就从情报贩子手里得到消息,宫井的身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日本人,而是冒名顶替当的大队长。 宫井原本有个翻译叫余士丙,是日本开拓团的,半吊子特工,来到徐州之后冒充反日人士对谷俊宇进行钓鱼执法,被谷俊宇识破,为了除掉他,谷俊宇把他灌了迷药之后扔到了宫井迷兰媳妇的床上。 宫井表面上不计较,私下里授意谷俊宇帮忙除掉余士丙。 于是乎,这家伙就被打断手脚活埋了。 第94章 税警队 石阁勤寿要求耿县长进城商量处置陈佳华的事情,却被后者拒绝了。 耿县长比谁都清楚,一旦进城,就会被日本人大做文章,也意味着跟日本人握手了,汉奸的帽子也扣实了,那队伍以后也不好带了。 所以,宁可把县政府搬迁到偏远的郑集镇,也不愿意留在市区附近。 石川无奈,只能派人把陈佳华送到了铜山县政府。这玩意可是个烫手货,犯了死罪,谁下手就得罪了治安军的陈司令,换了谁都会两难。 耿聋子标榜铁面无私,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杀人的活,把人关在一间小茅草屋里,对外宣布,三天后当众枪毙。 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哼着戏词,甚是得意。 地板开始发抖,不用想,这是杨运通来了,赶紧起身出门迎接。 茶水倒好,烟给点上,杨运通看他这殷勤模样,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问:“说吧,叫我来干啥?一看你这孝顺的样子,准没有好事!” “看你这话说的,啥叫没好事?你当我夜猫子呢?”谷俊宇难得正经地说,“城北保安团的事,我总觉得挂在治安军旗下不太妥当,现在扩编了,肯定会被派去打仗,一上了战场,啥可能都有,所以啊,我想让这个团独立出去!” 杨运通点点头,托着下巴作思考状:“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只是困难太大,没啥好借口呀!” 谷俊宇嘿嘿一笑:“借口嘛,我早就想好了,要不我也不会要个财政署的官当了!” 杨运通的眼睛也亮了:“你的意思是,成立税警团?高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杨参谋长果然是高人,一点就透!趁现在陈司令有求于我,提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孟繁彪那个坏种还不在城里,就没人使坏了!” 杨运通接着说:“不假,这税警团的军饷由财政司拨款,咱们就不用看日本人和治安军司令部的脸色了!就这么干!” 他顿了一下,盯着谷俊宇的眼睛好奇地问:“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智多星转世?哪里来的这么多心眼子?” “都是被逼的!”谷俊宇叹口气,“你老哥光看贼吃肉,没见到贼挨揍,我身边都是想弄死我的人,就像羊在虎穴,我手无缚鸡之力,耍不了刀枪,那就只有耍心眼子了!” 杨运通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一边吐茶叶渣一边说:“行,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操作,等我好消息吧!”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问道:“咱们先说清楚,这税警团,以后谁是大当家的?”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当然是我了,这法子是我想出来的!” 杨运通没跟他争,反而满意地点点头:“当官要当副的,媳妇要找丑的!很好!” 杨运通刚走,何小慧就跑来告状,委屈巴巴地说:“狗子哥,他们都说我是狐狸精,苏妲己!说我给你惹祸了…” 谷俊宇撸起袖子叉腰问:“都是谁这么夸你呢?” “就是…”何小慧还没说出人名,就歪着脑袋奇怪地问,“什么意思?这是夸人的话?” 谷俊宇点点头:“只有好看的女人才配称为狐狸精,那苏妲己多好看?我要是纣王,我也稀罕那样的!” 何小慧撅起了嘴:“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 谷俊宇继续解释起来:“那不叫好色,用读书人的话说,叫欣赏!” “那你欣赏我么?”何小慧的一句问话让谷俊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嘛…这个…咱们之间,这么说,不合适…” 谷俊宇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心跳加速。 何小慧摆摆手:“行啦,不逗你啦!问你个事,我大哥还要来看咱,这都推了两次了,实在不好再推啦!” 谷俊宇挠头问:“你大哥是不是也欣赏我呢?咋非要看咱们呢?是不是有啥事?” “可能,有吧!”何小慧也不敢确认,“糊弄糊弄就算了,已经让你破费太多了,不能再坑你了,那些古董字画,可值不少钱呢!” 谷俊宇摆摆手:“身外之物罢了,人不能太过贪心,吃得多了,会撑得屙。” 何小慧下意识地把手往鼻子上遮掩:“那我就给他打电报了,让他下个月过来吧!” 谷俊宇又开玩笑说:“小慧,你发现没有,凡是看上你的家伙,好像都没个好下场,杨兴华,陈佳华,还有最早的那个城防司令的侄子,不是死了,就是马上就要死了,要不,去找阚老头算一卦吧!”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你想说我是灾星?你也不想想,这几个人又是谁害的?可都是栽你手里的!” 说到这,忽然又假装非常地紧张:“啊呀,这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不会是真的欣赏我吧?” 谷俊宇听后,马上转身不去看她,摆手说:“去发电报吧,别扯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等你大哥走了,赶紧相亲去,别祸害我!” 何小慧哈哈大笑起来:“害羞了!大老爷们,一肚子坏水的狗子哥害羞了!” “又在打情骂俏呢?”禹航从外面走进来,打趣着说话,何小慧脸一红,低着头闪身跑出去了。 小慧一走,禹航坏笑着问:“没打扰你泡马子吧?” 谷俊宇没好气地问:“以后别学着港城人说话,我烦!有啥事?” 禹航转身关上门,低声说:“把陈佳华送给军统呗?” “好处呢?”谷俊宇搓着手指,一脸的坏笑。 禹航轻轻摇摇头:“果然是奸商!啥都哄不了你,这个陈佳华确实很值钱,这可是陈昌森的独苗,谁控制了他儿子,也可以说捏住了他的命门。” 谷俊宇追问:“你摇头啥意思?又是空手套白狼?人家新四军可是给我香烟的,你们给啥好处?” 禹航把口袋翻过来,拍了又拍:“毛都没有!” 谷俊宇不再逗他,递给他一封信:“这是新四军的彭师长给我写的感谢信,他也表示想把陈佳华弄到根据地去。” 禹航赶紧追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摆摆手:“我已经写回信说清楚了,这个人,我谁都不能给。你们都想着控制陈司令,可你们想过没有,我把人救出去就转手卖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禹航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个人情必须做到底,是我们考虑得不周。你打算怎么办?” 谷俊宇给出了一个方案:“你们谁都别争,这个人,我有办法拿捏,我控制了他,就等于你们控制了他,你也好跟上头交差。” 禹航再次点头:“这是最好的方案了,避免了双方的争端!” 谷俊宇伸出手予以纠正:“不是双方,是三方!” “对对对,耿县长也加入了!”禹航马上明白过来,“这徐州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陈佳华被关进县政府的小黑屋的当晚,一场莫名其妙的火,把房子烧塌了,里面的人被烧得焦黑,没有了人样。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刊登出来消息:陈司令爱子葬身火海,案情曲折离奇,疑似有人暗下杀手… 石阁勤寿丢下报纸,由衷地感慨起来:“中国人的智慧,真让人佩服!杀了人,嫁祸给意外,谁也不得罪。” 石川也在自己办公室里感慨:“谷俊宇,有仇必报呀!” 宫井在医院里气急败坏:“他该把这个杀人的机会留给我的!” 第95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城南三堡乡,谷俊宇早年买下来的院子荒芜已久,他在这里度过了当乡侦缉队队长的时光。那时候,他还跟着大阪师团的野比一郎和国军做煤炭生意,挣得盆满钵满。 煤炭出矿时候的成色相当不错,只是生意没做多久,买卖双方就打成一片,打架的打。 原本可以让火车从徐州到武汉跑个来回,经过谷俊宇和野比一郎的手之后,单程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双方在萧县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会谈,野比一郎指责国军做生意不地道,往煤炭里加了太多的煤矸石,国军指责野比一郎用假大洋支付,双方都心虚的不行,作为中间商的谷俊宇更是心虚到腿软,那煤炭经过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往里面最少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双方互相指责,先是语言问候,继而大打出手,国军方面最终承认确实往煤炭里面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会谈结束之后,双方军队马上就拉出来干了一仗,互有伤亡。 本以为这个生意做不下去了,没想到野比一郎还是指使谷俊宇继续交易。 谷俊宇当时还非常不解:“国军卖煤炭太不地道,为啥还要跟他们交易?” 野比一郎当时的回答让人跌掉大牙:“石头的,我也加了!” 买卖三方都为环保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这煤炭里面具体含有多少煤矸石,已经无法估算了。 就烧这种品相的煤炭,火车司机都不知道该骂谁,该骂啥话。 康蛮子从贾汪电厂打探消息回来,杨兴华现在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 谷俊宇曾经特别交代负责提供煤炭的刘学勤不要加太多的石头在里面,后者可能对这句话里面的“不要太多”产生了误解,刚刚扭亏为盈的电厂,再次开始亏损。 杨兴华可是在谷俊宇的淫威之下,掏空了家底买下了电厂,结果却是个赔钱的玩意儿,想扔下,日本人又不同意,自己只能不停的往里砸钱。 钱从哪里来?找家里老爹要呗。 谷俊宇感觉很是惭愧,欺负老实人可不是他的风格。 今天他回到三堡乡可是有正事的,就是带着陈昌森和他的宝贝儿子陈佳华告别来了。 陈佳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头发像贼,走路都发飘,都要靠人架着才能走动。 爷俩一见面就是抱头痛哭,哭累了,陈昌森拽着儿子给谷俊宇下跪:“快给你三叔磕头谢罪!也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陈佳华却很倔强的不停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都是他害的!都是他设的局!” 陈昌森一个大巴掌打过去,竟直接把他给打晕了,一群人摆弄了半天才把他弄醒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很大度:“算了算了,之前有些小误会,这孩子心里过不去,咱不怪他!这次就当是长点教训,不然以后还是会吃大亏的。” 陈昌森倒是感恩戴德:“三弟呀,是二哥对不住你,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大恩人!” 谷俊宇摆手说:“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可是结拜兄弟,当初说好的有难同当,这些客气话就不要说了,考虑考虑以后怎么办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口气:“送回老家,让他隐姓埋名,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当是死了吧。” 谷俊宇听后赶紧劝说道:“舍不得呀!千万不能送回老家,咱们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玩了个偷梁换柱,他们可不傻,你家这小子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我敢保证,他喘过气了,第一件事还是要杀我。到时候,就算是他不杀我,他一露面,事情就败露,可就把我给坑死了!” 陈昌森赶紧举手发誓:“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出现在徐州城!这辈子都不让他回来!”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二哥呀,不是我不信你,这孩子主意大着呢,你如果能管的住他,他就不可能对我耍手段玩命了。” 陈佳华清醒了一些,拉着他爹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俺爹,你快杀了他给我报仇!今天有我没他!” 陈昌森又是一个大嘴巴打过去,这家伙再次昏死过去了。 “三弟,你说咋办吧?”陈昌森对儿子的表现很是失望,自己也很无奈了。 谷俊宇轻轻叹口气回答说:“送走吧!我在港城还有些关系,就把他送过去吧。我会委托那边的兄弟关照他,饿不着的。” 陈佳华又缓缓苏醒了,竟然在地上打起了滚:“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陈昌森开始伸手去摸枪,“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到现在了,还不知道错!” 假惺惺掏枪掏了一会儿,总算掏出来了,看着他上了膛,谷俊宇才假模假样的上去阻拦:“二哥别生气,为了救他咱可没少折腾,把人打死了,不就白忙活了?” 陈昌森再次重重的叹口气,把手枪塞回去:“家门不幸啊!兄弟,就再辛苦你一下了!” 谷俊宇点点头:“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佳华不再折腾了,谷俊宇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这家伙很不服地推开他的手,见他爹又抬手了,马上乖乖地蜷缩在地上。 “爷们,听我一句劝!你不走,我跟你爹都活不了!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成,真不是我吓唬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谷俊宇把恐吓的话说得语重心长:“你觉得是我在害你,如果想找我报仇,自己就拿出点真本事,靠着你爹的能力,这辈子都长不大。港城到处是机会,到那边好好混,混好了,再回来找我报仇,别让我看不起你!” 陈佳华低头不语了。 谷俊宇接着说:“我跟你爹是没办法,才委身在日本人手下混日子,背负着骂名!你到了那边,跟洪门的兄弟多学,记住一点,自己是中国人,别给中国人丢脸!” 陈佳华没多大反应,陈昌森却哭了:“三弟呀,还是你最了解我呀!他们都骂我大汉奸,我也是没办法呀!都是为了活着呀!” 尽管心中鄙夷,谷俊宇还是假模假样地劝说起来:“二哥,咱们兄弟都一样!都是为了活着!谁想骂,就让他们骂吧!咱们就是在曲线救国!” 话说到这,谷俊宇把老六招呼过来,自顾自从陈昌森口袋里掏出五根金条,连着一封信,拍到老六手里,吩咐说:“麻烦你再跑一趟,送佳华去到省港自救会。该怎么办,我信里已经写清楚了,这些金条交给他们,就当是佳华的生活费了。” 他还不忘教训了一句:“记住了,路上不许拆开信来看!” 老六很是不爽:“老大,我不去,上次…” “上次什么?”谷俊宇真怕他说出之前在港城的糗事,马上喝止他,顺便画了个饼,“等你回来,侦缉队队长的位子还是你的,再给你寻个媳妇!” 老六这才极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陈昌森把儿子扶起来,帮他把身上的土拍干净了,带着哭腔说:“儿啊,听话,好好活着!等这边肃静了,我会再把你接回来,记得多写信!” 陈佳华扑通跪倒在地,给他爹磕头三个:“爹,保重!我一定会混出人样来的!” 扭头又对着谷俊宇恶狠狠地说:“我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陈昌森又要打,被谷俊宇拦住了:“孩子有奔头才好呢!” 老六不情不愿地挥手说:“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事了!” 门口已经停了一挂马车,几人送他们两个上了马车,车夫一声吆喝“嘚”,宣告这场送别演出结束了。 陈昌森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马车消失在远方原野上,背影显得悲凉落寞。 谷俊宇揽住他的肩膀说:“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回去跟嫂子再生几个!” 陈昌森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刚出镇,老六掏出信来,犹豫了一阵子,最终抵挡不住好奇心作怪,拽出信纸打开来看,还劝说自己:就看一眼,就一眼! 结果,第一行字就让他脸红得像猴屁股。 “老六你个狗日的,就知道你不听话!” 他马上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老大果然神机妙算呀! 接着往下看。 “把人送到汴塘胡传勇的营地,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捆,也要给我送过去!要是人跑了,你就别回来了!记住,金条给我带回来!” 第96章 军届混子 苏鲁交界的汴塘乡据点,当地守备营营长胡传勇非常热情的迎接老六和陈佳华的到来。 “哎呦,这位就是陈司令的公子呀,失敬失敬!” 尽管胡传勇笑脸相迎,陈嘉华依旧心惊胆战:“这是哪里?不是说好了去港城吗?” 老六贱兮兮地说:“港城哪是那么好混的?听六叔的话,乖乖在这里待着,有吃你就吃,有喝你就喝。” “你他妈的是谁六叔?送我回去,我要去找我爹!”陈佳华说着就跳下马车要跑,被胡传勇的手下给拦住了。 胡传勇依旧笑呵呵地说:“爷们啊,你在我这里,就放心吧,你是司令家的公子,我一定会好好关照的,我保证,除了我,没人敢欺负你!” 陈佳华眼中尽是恐惧和不解:“你们到底想干啥?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集团军司令,弄死你们都不用抬手的。” 胡传勇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指着徐州方向对他说:“那就请便吧,不过有话在先,你这一回去,就给你爹收尸吧!” 陈佳华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老六笑得依旧很贱,“你爹为了救你,都跟日本人跪下了,要不是我们老大出手,你觉得你还有命,这次,是用了手段才把你弄出来,你这一回去,全露馅了,我敢保证,第一个想杀你的人,一定是你亲爹!” 胡传勇指着自己的肩章说:“你想想,我只是一个营长,如果没有密令,怎么敢强行留下你呢?密令上说了,只要你敢离开营地半步,就地枪决。” 说完就继续挥手:“走吧,试试!” 陈佳华不信邪,扭头就走,结果一片拉枪栓的声音把他吓尿了,又爬着回来了,拉着胡传勇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不走了,求你别杀我!” 胡传勇很满意的拍拍他的脸:“这就对了嘛!乖乖的,别闹事儿,赶明儿,再给你介绍一个媳妇,给你陈家留个后,省得你想三想四的。” 老六一听这话,再次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胡大哥,兄弟我还是光棍呢…”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非常豪爽地说:“了解了解!你来之前,你们老大就让人捎信给我说了,要留你在这过上半个月,而且特地交代,一定让我把你这个事给安排好了!” 老六当时就涨红了脸:“真是辛苦胡大哥了,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眼光有点高,一般人家的姑娘我还真就看不上。” 胡传勇哈哈大笑,继续上来搂住他的肩膀说:“放心,安排好了!长得特别有福相,黄花大闺女,没生过孩子,双眼皮,睫毛还长,双排扣真皮大衣,耳朵大有福气,关键是屁股大,能生养,绝对的!” 老六高兴坏了,拍着胸脯表示:“放心,这婚事要是成了,每年的鲤鱼少不了你的!” 胡传勇,耿集乡人,父亲靠打铁为生,本是义和团老兵,由于腿有残疾,40多岁才找到个瞎眼媳妇,老来得子生了他,生下他没多久老头就死了。他那瞎眼的娘要饭把她养活。 这小子就是一个混不吝,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唯独对老娘非常孝顺。早几年的时候,爬上了本村王二愣媳妇的床, 被人捉奸在床,打出了村子,家里的房子也赔给了人家。 逃出村子之后,投了国军,依然死性不改,竟然勾引了他们旅长的小媳妇,竟然也混到了一个连长的官。 中日开战之后,他倒也算是有种,跟着队伍在河南打仗,兰封会战之后,他这个连损失过半,就留在了豫南山区打游击。打仗就打仗吧,这家伙死性不改,其行径与土匪无异,打家劫舍,敲诈勒索,当地人听说他的名号之后,就没人不骂他的。 一次奉命进山搜救苏联飞行员,恰巧与第五战区同来执行任务的闫老四碰面了,这两人可是同村死党,关系莫逆,胡传勇老娘的后事都是这个闫老四一手操办的,胡传勇得知以后,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信誓旦旦的要把命交给人家。 那一次他说到也做到了,为了掩护闫老四过河,率军拦敌,虽说没抵挡多长时间,也算完成了阻击的使命,然后第一时间撒腿逃命,一路辗转到了苏南和皖南一带,继续一边打鬼子一边打劫。 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就靠着剩下的十来个人七八条枪,竟也拉起了将近500人的队伍,自封为忠义救国军的司令。 后来在苏南被鬼子给包围了,索性就当起了伪军,由于奸懒成性,出工不出力,与大阪师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信条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被第一集团军给踢了出去,他本着“此地不留爷,爷就去要饭”的原则,带着一队兄弟跑回了苏北老家。提着两瓶假酒,去求助第二集团军司令的拜把兄弟瞎狗子,他的要求不高,就想谋一个不用打仗的差事。 临走还顺走了谷俊宇木器厂的两条凳子。 结果么,就被派去在苏鲁交界处的汴塘乡驻守,到了那边也没闲着,在运河边搞了个码头,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国军,只要给码头上交了钱,他就给人提供保护,主打一个混日子。 要说他是一个混子吧,替谷俊宇办事的时候也挺卖力。 但是如果想要派他去打仗,他那各种理由就上来了,不说当地闹土匪,就借口说全军拉肚子,就算是推脱不开,确实也跟八路军的游击队打了几仗,子弹没少卖,战果却没有。 老六兴冲冲催促他赶紧安排自己去相亲,胡传勇说,请他喝顿就亲自带他去。 酒呢,没少喝,晕晕乎乎的,被胡传勇带到猪圈,老六和里面的一头母猪对视良久,心里五味杂陈。 胡传勇果然没有说错:一脸富态相,大耳朵双眼皮,双排扣的真皮大衣,屁股大,能生养,看那样子,一胎生个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 第97章 八足鼎力 在周福海的支持下,徐海道税警队正式成立,这支部队就是原本的城北保安团,团长就是具有徐州第一高手之称的杜建。 其作用和漂亮国的一样,只要谁敢不交税,税警队出动的速度比捉奸来的还要迅速。 谷俊宇正式被任命为税警队的司令官,从此之后,他算是正式有了自己的拳头。 原来准备筹建一个旅的建制,结果只批下来一个团。 养虎为患的道理谁都懂,况且谷俊宇是一只难以驯服的野生老虎。想指望他对谁效忠,那就是痴心妄想。 为了达到相互制衡的目的,陈竟争坚决要求要把自己的小舅子杨运通安插到税警队里当一个兼职的副司令,自然也有监视谷俊宇的目的。 徐州四周形成了多股武装力量并立的局面,有国军的游击队,八路军和新四军,各个县都有自己的保安团,最大的势力就属耿县长的了,当然还有税警团和五万治安军。 加上日本人的驻军,以及一些散装的小股跑单帮的地方武装力量,可以说是八足鼎立了。 就这种情况,要说形势不复杂,绝对是骗人的。 谷俊宇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司令,很多人心里不爽,其中就包括前夫哥夏雨林。 一日傍晚,他以看儿子铁蛋的名义跑到谷俊宇家门口,想从语言上刷一波存在感。 还想跟以前一样用脚踹门,显然是不现实的,人家门口有扛枪站岗的了,不经允许,可不能随便进去。 进门之前要先通报,谷俊宇也挺给面子,让人放他进去了。 谷俊宇被一群孩子围着,正在院子里玩老鹰抓小鸡,其乐融融,让夏雨林心里更是嫉妒。 特别是那亲儿子铁蛋,见了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心里痒痒,就想说点什么。 “真想不到啊,当年满村子要饭的瞎狗子如今发达了,大字不识几个,又当署长又当司令的,真是没天理了!” 夏雨林的口气酸得像陈年老醋,谷俊宇懒得跟他置气,挥手示意孩子们到后面去玩,掏出一根烟甩给夏雨林,云淡风轻的说:“还是咱村里的风水好啊!你瞧瞧,你现在不也是团长了吗?加上兵哥,咱村里一下子出了三个军官,牛逼啊!” 夏雨林也不客气,自顾自的点了烟,还非常潇洒的把火柴杆弹出去老远,继续酸溜溜地说话:“都比不了你呀,这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这个团长还在雪窝里面啃馒头咸菜,这人比狗啊,得死!没天理了哟!” 谷俊宇指着屋顶已经融化的积雪说:“春天来了,雪就化了,一块石头捂长了,也得有热乎劲,你这心咋就捂不热呢?” 正好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出来,冷不丁来了一句:“没良心的人啊,对他再好都白扯!” “你个熊娘们,说谁没良心呢?”夏雨林一见她就来气,“我出去打仗,出门才几天,你就跟这个货勾搭上了,还有脸说我没良心?” 谷俊宇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声色俱厉地说:“你要是单纯来看孩子,我欢迎。你要是又是来找茬的,别怪我不客气!” 夏雨林哈哈笑了起来:“不客气就能把我怎么着?你打我呀?你可别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私通新四军的证据,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弄死你!” 谷俊宇也笑了,笑得比他还猖狂:“你就吹吧!就以你那小肚鸡肠的样,敢害我,也早就下手了,还能等到今天?你也就过过嘴瘾了!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扯这老婆蛋,没事的话,大门在那边!” 夏雨林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起来,压低声音用警告的语气说:“我们肖旅长,现在是副师长,让我给你带个话,以后,别跟新四军玩的那么腻歪,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着?”谷俊宇抱着肩膀,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我管它什么军长还是师长的,我跟谁一块玩,谁都管不着!你还别吓我,只要我把你们那边的盐给掐了,我保证你们连咸菜都吃不上!” 夏雨林碰了一鼻子灰,气得干瞪眼。眼前这家伙竟然连国军副师长的面子都敢驳,真是混大了。 还想撂狠话,谷俊宇已经让人送客了,临走还送他一番话:“我念你还有一点中国人的良知,我还能保着你,如果想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和你的那个团,连渣都不能剩。还有,你这个团长怎么来的,你应该心里有数,我高兴了,你还能往上走走,我不高兴了,你啊…” 他没把话说完,留点余地让夏雨林自己去想吧。 夏雨林出了门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我他妈的真是犯贱!” 当初在村口睡草垛的瞎狗子,如今已经是他仰望的存在了。 徐州以西的萧县,处于苏北和皖北交界地带,再往西没多远就是国军大部队驻守的颍上一带,这萧县自然也就成了两军的战略缓冲地带,双方经常在这一带干仗,却没有一方在此长期驻军,这个县虽然属于徐州,却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无论哪支军队来到这里,都要征粮纳捐,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异常艰辛,加上当地沙土地并不肥沃,精粮食的产量极低,只能种植一些土豆红薯玉米一类的粗粮,尽管地方不小,人口却不及铜山县的三成。 当时的新四军条件很艰苦,萧铜独立旅就在这个夹缝中谋得了一线生机。 税警团刚成立没多久,石阁勤寿就耍起了心思,虽然这地方不适合驻军,但是可以收税呀,于是乎就发了一个命令,要求税警团派出一支队伍协助税务部门常驻萧县。 这样一来,就可以掐断新四军的财路了。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国军那边过来抢地盘,无论输赢,日军都是毫无损失。 没想到,谷俊宇当时就给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可以指挥治安军,却没有权力直接指挥税警团,税警团可是归税务厅直属的,想要调动,必须要经过金陵方面的同意。 石阁勤寿气得直骂“八嘎牙路”。 第98章 交恶 城里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现在的侦缉队队员全部提出了辞职,打死都不愿意干了,队长陆二喜的口吃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石川再次跳脚,去找谷俊宇兴师问罪,放眼当下,全城唯一敢明目张胆跟自己作对的,除了谷俊宇,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闰花商贸内,谷俊宇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这位特高课的负责人,又是沏茶,又是上烟。 石川伸手把茶桌掀翻,抽出指挥刀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开始了训斥:“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让人绑架侦缉队队员的家人,要挟他们辞职,我要杀了你!” “证据呢?”谷俊宇装出一脸的正义表情,“我的动机呢?我现在控制着将近三千人的队伍,我还在乎一个小小的侦缉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石川根本就不信那一套:“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之前的行为…”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自己都说了,是怀疑。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这人心思歹毒,气量狭小,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干的!” 石川的口气很大,他感觉到自己的智商遭受了挑战,怒不可遏了。 谷俊宇伸手压下去他的刀:“咱们是朋友,你应该了解我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打死也不干,你说,这个破侦缉队有啥油水?你还说我想报复你,也不怕你生气,我从你这里搞不到任何的好处了,我都懒得搭理你了,报复你干啥?” 石川感觉胸口一阵阵地疼,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不过还是要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我是日本人,你必须对我表示足够的尊重!” “尊重?”谷俊宇显得有些不屑,“有能力的人才值得被尊重,你除了到我这里来大吼大叫,还有其他什么才能?” 石川咬牙切齿地反问:“什么样的才能,才值得你尊重?” 谷俊宇背起手,回答说:“你的老师就是,他应该教过你,愤怒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 石川把刀插进刀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嘟囔一句:“我马上就重组侦缉队,这世上从来不缺愿意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服务的人!” 谷俊宇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不过,你还是没抓住事情的根,我敢打赌,这个侦缉队,你组建不起来!” 石川再次发火:“你看不起我?” 谷俊宇摆手回答:“非也,你现在被气糊涂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我能成立一次侦缉队,就能重组两次三次,一百次!”石川来劲了,“我跟你打赌,赌什么?” 谷俊宇咧嘴一笑:“如果你的新侦缉队能坚持五天不解散,以后,侦缉队所有的支出,算我的!如果你输了,以后,烟土生意的分红,你就别想了!” 石川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你是说,你还愿意给我分红?” 谷俊宇的回答很干脆:“你给我开路条,写介绍信,没少辛苦,当然有你的,只是之前两个月没收益,也就没分红了。你当我谷俊宇是不仗义的人么?” 石川有些懊恼了,试探性地问:“能不打赌不?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谷俊宇表示不理解了:“什么道理?我从来都不讲啥大道理!” 石川嘿嘿一笑:“你刚才说了,这个侦缉队,除了你,没人能组建起来。就算组建起来了,还是有人故技重施,我就白忙了一场。” 谷俊宇摆摆手:“这不算啥大道理。这是事实!你想啊,现在你们的军队连城门都不敢出去,各乡镇的驻军也不敢出炮楼,那些对你们不满的人只能把怨气撒到能惹得起的人身上,所以,这侦缉队就跟着倒霉咯!” 石川追问:“为什么你就能干好?” 谷俊宇非常骄傲地向两侧伸直双臂:“我黑白两道通吃,想对付我的人没有想巴结我的人多,得罪我,就等于得罪了一群人。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事也就是这么个事。” 他的嘴都能说出花来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石川变得心服口服,不住地点头。 最终一拍大腿下了决定:“我想请谷桑帮忙重组侦缉队!” 谷俊宇假装有些为难:“这个,我也没啥好处呀,吃力不讨好的…” 石川抛出好处来了:“石阁大佐最近要针对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成交!” 说完,转身从抽屉里抓出一个厚厚的袋子塞到他怀里:“分红,大大的!” 石川的嘴咧得像裤腰:“哟西,哟西!石阁那个老狐狸要坚持派你驻军萧县去征税,而且,已经得到金陵方面的支持。目的,就是让你和新四军以及国军交恶,让你们打起来。”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办法解决。 去了萧县,新四军还好说,可同时必然会得罪国军,跟国军的交情远不及新四军,自己可没有足够的面子保证不挨揍。 况且,前两天还驳斥了夏雨林从肖副师长处带来的劝诫,就已经得罪了国军方面。 这下轮到石川得意了,笑呵呵地说:“为难了吧?还说我的智商不行,你这也成了傻子了吧?哈哈哈” 谷俊宇不服气:“换了你,你也没办法!” 石川摊手说:“别用激将法,我是不会上当告诉你解决办法的!你上次拒绝了石阁勤寿,他很生气,这次,你没理由拒绝出兵的!” 谷俊宇一阵头脑风暴之后,笑嘻嘻地说:“谁说我这次不出兵的?我不仅要出兵,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出兵!” 石川反而不理解了:“你的,疯了?税警团不足三千人,跟国军几万人对阵,你的,不想活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又拿出一沓钱拍到他手里:“请石川中佐指点迷津!” 石川收了钱,亲了一口,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临走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说完就加快速度跑起来,任凭谷俊宇在后面跳脚大骂:不厚道的龟孙! 第99章 参谋参谋 “不厚道,真他妈的不厚道!” 谷俊宇又气又急,在办公室里跳脚。 正好,杨胖子直接推门进来,好奇地问:“又骂谁不厚道呢?” 谷俊宇见到他,马上把他拽过去,迫不及待地问说:“我的参谋长了,你赶紧帮我参谋参谋,我又遇到麻烦了!” 杨胖子表现得不慌不忙:“你就是那西天取经的唐僧,没有一天不麻烦的?说来听听!” 谷俊宇把石阁勤寿两次要求税警团前往萧县协助征税的事情说了一遍。 平时一直稳如老狗的杨运通也跟着挠头了:“这个嘛,这个嘛…” “哎哟我的个胖子哥,你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给个主意呗!”谷俊宇真是急坏了。 杨运通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这个嘛,你先不要着急,我有个建议…” 谷俊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建议?快说!” “这个嘛,用老奸巨猾来说我,有点不太合适,我建议你以后就别用这个词啦!” 杨运通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谷俊宇就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继续在屋里转圈圈。 杨运通继续安慰:“这个嘛…凡事都是可以谈的嘛!不一定非要用枪炮来解决嘛!” “谈?怎么谈?”谷俊宇使劲挠着头,“那个肖师长,我刚顶了他,这会烦我都来不及呢!” 杨运通瞪大了眼睛:“咋回事?你还能认识国军的师长?这么牛逼的么?” 感觉说错了话,赶紧设法圆回来:“做过生意的,上次派人来说,要压我的货款,让我给拒绝了,这人脾气坏,怕是不好谈!” 杨运通摆摆手说:“这个不用解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理解,理解的。我也不希望咱们辛苦拉起来的队伍去替日本人拼命,还是想个万全之策比较好!不过,也不用着急,最近,日本人跟国军在豫东地区又要搞一场大的,皖北也不会消停了,不妨拖一拖嘛!” 拖? 谷俊宇灵光一闪,拍着巴掌说:“对,那就拖!徐海道这么多县城,我就只有这两千多人,把人撒出去,借口一时半会无法集结队伍,嘿嘿嘿,只要我拖个三年两年的…” 杨运通摇摇头:“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好糊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谷俊宇这会才想起来问他:“你这次来找我,干啥的?” 杨运通一拍脑门:“哎呀,你说我这脑子哟!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孟繁彪在睢宁接连遭到新四军重创,日子不好过咯,听说,要被降职成师长了!” 谷俊宇当时就笑了:“看来,破坏他家祖坟,还是有用的嘛?” 杨运通一愣:“啥?你连自己外公外婆的坟都不放过?” 不等谷俊宇解释,杨运通点着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小母牛跟大象联姻,牛b大了!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石阁勤寿打过来的,下了强令:“税警团必须于三天内开赴萧县驻防,如有延误,就地撤编!” 谷俊宇开始执行拖延计策:“石阁大佐呀,还真不行,现在队伍非常分散,而且还都在执行命令…” “这是军令!抗命者,死啦死啦的!” 石阁勤寿一下子堵住了谷俊宇的嘴。 挂了电话,谷俊宇一摊手:“这下好了,让你老哥给说中了,一天都拖不了!” “哎呀,这个嘛…” 眼瞅着杨运通也要跟着犯愁,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这带兵打仗我不行,就辛苦你老哥跑一趟了!你作为军中元老,又混迹政坛多年,最重要的,你是个厚道人家,这出兵的事…” 杨运通拍着胸脯说:“那是,那是,我不厚道的话,就没有厚道人了。只是,这集团军里最近事务繁多,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呀,这个嘛,正好是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切记,能不打就别打,保存自己最重要!我就先走了!” “唉唉唉…”不管谷俊宇怎么叫,杨运通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步伐灵敏得不像是个胖子,就像贴地飞行的兔子。 没办法,只能把禹航叫来商量办法了,他可是军统的中校,应该可以帮忙沟通一下国军那边。 “卖小鸡的,养兵千日,今天就到了用你的时候了,帮忙联络一下国军肖杰师长那边的人呗,你们熟,看他们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咱们在萧县糊弄个半年…” 禹航听后直摇头,脑门上也是大疙瘩:“肯定不行!你想啊,日本人进徐州城快五年了,至今没能拿下颍上,这萧县处于苏皖豫三省交界地带,缺山少水,无险可守,无论中日哪方,如果没个十万八万人,都不能长期据守,咱们要是去了,就算肖杰师长和新四军都能给面子,还会有河南那边的第一战区的各个地方部队,也不能让咱们安生了,就咱们这两千多人,别说半年,能撑两个月不被打散,就阿弥陀佛了!” 谷俊宇再次急得团团转:“要是野比一郎那个家伙在这就好了,这哥们当滑头可是高手!” “滑头?”禹航听到这个词之后,马上有了主意,“想找个军界的滑头,咱们不是现成的么?” 谷俊宇也是一激灵,两人几乎同时叫出一个人名:胡传勇! 第100章 装糊涂的高手们 胡传勇和老六被叫回城里,听完谷俊宇的要求之后马上就毫不犹豫地拍了胸脯:“小事,小事!谷司令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不损一兵一卒,把日本人给糊弄过去!”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这打仗哪里有不伤亡的?” 胡传勇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吹牛,别看我现在只是一个营长,但兄弟我也是当过司令的人,打仗我可能不行,偷奸耍滑,没人比得过我!至于我的办法嘛,你不需要知道,不过嘛,我有几个条件…” “尽管说来!” “首先,这税警团必须完全听我的话,我说干啥就干啥。第二,要是有人在你跟前说我的坏话,都得无条件相信我。第三,搞到了钱,你得分我两成…” 谷俊宇皱眉说道:“这一二两条没问题,用人不疑嘛。只是这第三条…萧县老百姓日子过得清苦,我就是不想去搜刮百姓才让你想办法去糊弄日本人的…” 胡传勇打断他的话:“胡司令放心,我不会从老百姓手里刮一分钱的,保证让你赚得肚子溜圆!还会让你谷司令落个好名声!” 一旁的老六马上跳出来大声说:“老大,这个人不能信,这狗东西太恶心了,让他给我介绍个媳妇,他倒好,给我介绍一头母猪!” 谷俊宇忍住笑,一脸正经地问:“咋样?看对眼的话,咱们就去把彩礼下了吧!” “下给谁呀?是头真的母猪!”老六开始跳脚了。 禹航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这边谈正事呢,别猪啊狗啊的!” 老六也显得不耐烦了:“什么猪狗的?老子的意思是,这个人太狡猾了,我得跟着他去萧县,只要他耍坏心眼,我就干掉他!” 胡传勇连连摆手,表情显得非常嫌弃:“别,你这种人,我可不想带着!连自己媳妇都能杀了吃了,我们可是养了快一年了,他太残暴了,我才不要!” 老六还想说啥,谷俊宇给他甩个眼神,他马上就闭嘴不说了。 谷俊宇对胡传勇严肃地说:“说归说闹归闹,这可不是小事,日本人这次成心要害我,他们就不想让我手里有队伍,恨不得让咱们跟国军拼个两败俱伤。我的意思,你明白不?” 胡传勇也不说笑了,语气也正经起来:“谷司令你放心,我胡传勇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对兄弟绝对不会含糊,你当时看在老四的面子上帮我,我老胡也会肝脑涂地…”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日本人那边肯定会派人去盯着你,你的压力不会小了,一切要小心!” “多大点事呀?”胡传勇显得云淡风轻,“都是小意思,交给我!”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要多少人?” 胡传勇回答:“人多不好办事,给我一个营就行!不过呢,你得给我调十辆卡车。” 谷俊宇咬牙说道:“有点难,不过,不算啥问题,我去治安军那里给你借!你那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胡传勇去接收队伍了,老六问道:“老大,这家伙胃口太大了,还要两成的收入,贪心!不能答应了!” 谷俊宇瞪眼训斥道:“你懂个屁,人家这是表忠心呢!想学王翦,故意显得很贪心,就是让我放心的!这家伙能从湖北混到这里,是有两把刷子的。就你这心眼子,也只适合娶个猪当媳妇了!” 老六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却不忘拍个马屁:“还是老大厉害,收留的每一个人都有用武之地!” “少拍马屁!”谷俊宇朝他挥挥手,“带着你赢的钱,输点回去给石川,然后等着继续当你的侦缉队队长!” 老六兴奋地搓着手说:“太好了,我又当官了,这媳妇就有着落了!” 正说话间,结结巴巴的陆二喜提着两盒糕点过来了。 禹航一把拽过他,恶狠狠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来求医了?” 陆二喜一个劲地摇头:“不,不治了,不治了!有事,有正事!” 说着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谷俊宇,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张委任状,日本驻屯军司令部签发的,陆二喜被任命为税警团萧县驻军的督导。 谷俊宇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家伙,皱眉问:“你当督导?你不要命了?”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回答,“所以,来…来…来…来…” 谷俊宇替他说了:“来求我别害你是不是?” 陆二喜一脸谄笑地点点头:“对,啊对!” 谷俊宇冷哼一声:“你很聪明,可聪明过头,就讨人厌了!没有人能八面玲珑,谁都想讨好,最后的结果就是,人人都烦!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瞎狗子!我知道,我的话,你能听懂,该怎么做才能活命,你很清楚。装糊涂,也要适可而止。回去吧,我会给你个前程的!” 陆二喜收起笑容,也站直了身体,思索了片刻,最后深深鞠躬,非常利索地说道:“多谢谷老板教诲!我知道该咋办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办公室里的人都震惊了。 禹航率先表示不理解:“老大,你怎么知道他都是装的?这人的心思也太重了吧?” 谷俊宇摆摆手:“怪不得他,世道这个熊样了,人家也是为了活下来罢了,本身没啥错,错就错在跟我玩心眼!” 老六马屁拍上去:“咱们老大才是耍心眼的祖宗!” 谷俊宇轻叹一口气:“从他身上,我能看到当初我当保长的时候,谁都怕,谁都得罪不起,谁都想讨好,那时候,你们光看我左右逢源,我心里有多慌…算了,算了…不说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说出来,伤感却是隐藏不住的。 何小慧上来拉着他的胳膊,缓缓说道:“狗子哥,你受苦了!我大哥,后天就要到了,你还得辛苦一下…” 第101章 大忽悠 “哎呀,正事没办完,斜事又来了!” 谷俊宇刚发了一句牢骚,就看到何小慧满脸委屈的表情:“狗子哥,都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你放心,你忙你的吧,等我哥来了,我就说你出差了!” 办公室里所有男人都忍不住抱住的肩膀开始发抖,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 “你赢了,你是我大姐!”谷俊宇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你,你,你以后别整这出了,北方爷们真受不了!” 老六不失时机地站出来拍着胸脯说:“小惠妹妹,其实你六哥我这人也不错的…” 不等他说完,何小慧就甩给他一个非常嫌弃的眼神:“你一边去!” 当天晚上,被任命为税警团团长的杜建来到谷俊宇家中密谈。 杜建也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老大,把队伍交给一个混子,我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呢?” 谷俊宇耐心解释说:“也是没办法的事,石阁勤寿几次三番地催咱们出兵萧县,这次,金陵方面也同意了。不能再躲了,不然,以后的军费都不好要了。” 杜建不争执,点头说:“那我就把牛乡长,牛县长,和牛省长三兄弟的那个营派给他。” 谷俊宇点点头:“也好,这三人都是萧县的,对老家的情况比较熟悉,跟着咱们兄弟四年多了,值得信任,就这么办。另外,吩咐下去,胡传勇怎么说,他们照办。” 说到这,单手托着下巴露出笑容:“我还真有点好奇,这胡传勇到底会玩出什么样的高招?” 杜建又报告了一件事:“咱们的税警团到东南几个县的时候,遇到了新四军的队伍,有接火了,好在没有啥伤亡,那里都是新四军的地盘,这么下去,擦枪走火可是免不了的呀!” 谷俊宇想都没想,对他说:“咱别去惹那臭头,二鬼子占领哪,咱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抢地盘不是咱们兄弟的活,那功劳谁想抢谁抢,咱们不稀罕。” 杜建点点头,不过马上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那个舅舅,虽说现在降职成了师长,可一点都不安生,前两天,他还教唆二鬼子去我们的一个营地里打架,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谷俊宇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这个货是想找茬呢,别上他们的当,只要咱们先开枪,他们就有理由缴了咱们的械,甚至给咱们扣上哗变的帽子。” 杜建挠头了:“那以后咋办啊?” 谷俊宇拍着他的帽檐训斥起来:“笨死你算了,他找茬,你们就跑回来,任务完不成,责任就扣他们头上,日本人不是喜欢看咱们搞内斗吗?成全他就是!我就看看他石阁勤寿有多少精力处理这些扯淡的事情!” 杜剑听后呆愣愣的点点头。 谷俊宇不训他了,缓声说:“我让被服厂给咱们做了春季军装,颜色比二鬼子的深,一眼就能分清楚,你去找康蛮子,让他转告新四军那边,别打错了自己人。” 杜建又不理解了:“你直接说了不就行了么?” “当兵当傻了吧你?”谷俊宇又教训起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可以说。朋友归朋友,互相帮衬一下是没问题的,但是界限还是要划清的。” 杜建听后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你是怕走的太近不好要账吧?”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到底是自家兄弟了解我,毕竟咱们兄弟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杜建想笑又不敢笑,这种辛苦挣钱的话从自己老大嘴里说出来,着实是可笑了。 今天是轮到去梅川奈依房里留宿的日子,谷俊宇心里是愧疚的,自己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冷落了这个日本小媳妇。自从给儿子取了个日本名字,谷俊宇心里就特别别扭。 梅川的情绪也不太好,斜躺在床上,轻轻拍打着酣睡中的梅川一夫,都懒得搭理他。 不过还是很顺从地接受了谷俊宇的临幸。 牢骚话也要说上两句的:“为什么你们中国男人这么痴迷于三妻四妾这个传统?” 不用问了,她这是对谷俊宇要纳妾的行为表示不满了。 谷俊宇倒显得很是坦然:“我这可是为了解决社会问题,这兵荒马乱的,男的少女的多,像我们这些有钱人,不多养活几个女人,是很不道德的!总不能看着这么多女人找不到婆家吧?” 梅川这几天也被他给忽悠瘸了:“好像是这个道理。在我们日本,好多女子找不到丈夫,只能去加入挺身队。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谷俊宇大义凛然地回答:“为了人类的繁衍,我不介意辛苦一下的!” 梅川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咳嗽得喘不上气来:“我觉得,你也可以再娶一个日本姑娘的…” “算了吧,能力有限!” 话说两头,此刻,胡传勇在饭馆里招待了充当督导的陆二喜。 三杯酒下肚,胡传勇把话直说了:“陆队长,日本人派咱们去萧县,就是个送命的活,这话,我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陆二喜一个劲点头:“明白,明白!” “命是爹妈给的,咱们可不能去当这个炮灰,我说的对不对?” “对的呢!对呢!”陆二喜继续点头。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说:“我们司令把你当朋友,特地交代我要护你周全。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陆二喜回答:“知道,知道!我也把你们当朋友的!” “很好!作为朋友,有话就直说了,这次去萧县,能不能有命回来,就得看我的操作了,不过,还需要你配合一下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哟!” 面对胡传勇充满恐吓意味的话语,陆二喜还是只能继续点头:“兄弟明白,你放心,一切都听你的,我会管住我的嘴,你让我咋跟日本人汇报,我就咋说!绝对不惹麻烦!” 胡传勇很满意,端起酒杯说:“丑话说完了,那就说点好听的吧,跟我们司令处好关系,没坏处的!人家有钱,有枪,还有大后台,他还是能把朋友当兄弟看,日本人只会把咱们当狗使唤,可别一眼的次木乎,看啥都迷糊!” 陆二喜面露喜色,慌忙拱手说:“谷司令的人品,我早在乡下就听说了,只是苦于无缘结识。前几天,还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不碍的!”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胡传勇打断了,“你知道他跟我怎么评价你的么?” 陆二喜瞪着眼睛追问:“怎么说的?” 胡传勇指着酒瓶说:“想知道?喝口大的!” 陆二喜毫不犹豫地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 “骗你就是苝苝的!”胡传勇见他如此爽快,就信誓旦旦地说,“谷司令说了,你这人识大局,知大体,人也机灵,绝对是个值得培养的兄弟!你知道的,没有人帮衬,就算再牛逼的人,在这世道上,也混不出花来,谷司令看得起咱们,咱就得抱住这条大腿!” 陆二喜听得热血澎湃,被他这一通连吓加哄,脑子一热乎,非要拉着胡传勇喝血酒拜把子。 就在当初谷俊宇和第二集团军两个司令结拜的地方,俩人也冲着墙上半裸上身的女子画像磕了头。 第102章 双簧 铜山火车站,杭州何家大公子何正良受到了谷俊宇的热烈欢迎,被“两口子”用斯蒂庞克接到从郑大娘子那里借来的一处大院子内。 深宅大院装修精美,房屋众多,院内古树参天,管家丫鬟老妈子厨子车夫炮手十几个,其气派与奢华身为富家子弟的何正良都感慨不已:怪不得这个妹妹不愿意留在老家呢,这个妹婿太他妈的有钱了,连家里的护院都是扛着轻机枪的。 大舅哥的高贵气势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接风宴上被请来的陪客更是不得了,有集团军的司令,当地警察局的局长,而且这两人和谷俊宇谈笑风生,显得熟络异常,对客人也是恭敬礼貌有加,让何正良非常有面子。 陈昌森作为山东汉子,不仅酒量大,劝酒的本事更是一流,愣是把很少喝白酒的何正良给灌到桌子底下去了,盛情难却,少喝一口就能让自己有丧尽天良的感觉。 本打算说点正事的,结果,何正良一直睡到次日晌午才爬起来。 吃饭的时候就又开始头疼,桌子上又把白酒给摆上了。 何小慧见自己大哥脸都快吓白了,赶紧圆场:“狗子哥,这里没有外人,我大哥不胜酒力,就不喝了吧?” “必须要透一透的!昨晚大哥喝醉了,肚子里肯定难受,不透一下,几天都缓不过来劲!”谷俊宇起身给何正良把酒倒上。 何正良很是疑惑:“北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谷俊宇解释说:“这叫以毒攻毒!” 三透两透的,何正良又喝高了,饭没吃上两口,又趴下了,太阳落山了才从床上爬起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誓:打死都不喝了! 晚饭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酒瓶,何正良就感觉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手摆得像荷叶:“绝对不能再喝了,我这一点正事都没谈呢!” 谷俊宇一拍巴掌:“那就太好了,喝酒有助于谈正事的时候敞开胸襟,只喝一盅就行!” 何正良竖起食指说:“定下来了,就一盅,多一点都不喝!” 这次他还真就坚持住了,无论谷俊宇怎么劝,就是不愿意再喝了。 何小慧打圆场说:“大哥年前就想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何正良使劲点头回答:“也不算太要紧,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谷俊宇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不耐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话直说吧!如果兄弟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就算我自己解决不了,我也会帮忙想办法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开口说:“这事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呀!” 何小慧紧张地催促说:“大哥呀,别叹气了,快点说呀,是不是咱家里出啥事了?” “咱家没事!”何正良接着说,但是接下来却又显得欲言又止。 何小慧见自家大哥扭扭捏捏的样子,就有些不耐烦了:“大哥,到底还有其他什么事?咱都是一家人,直说就好了!” 何正良的表情显得很是难堪,咬牙说道:“其实,我是真遇到难处了,这千里迢迢跑到苏北来,就是想求助一下妹婿,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说着话就要抹眼泪了。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全被谷俊宇看在眼里,看在小慧的面子上,定然是不能拆穿的。 谷俊宇一言不发,就看着两人表演。 何小慧换了个态度,开始指责自己哥哥何正良:“狗子哥最近也很忙的,好多破事,都抽不开身,你千万别有啥太麻烦的事!不然,我也不同意他帮你的!特别是借钱,免开尊口!” 何正良摆手说:“其实,对我这妹婿来说,真不算麻烦事的,放心,不白帮,辛苦费,咱们照付的!” 谷俊宇这才接话:“自己家人,谈什么钱啊。我也不缺那点小钱的。大哥,你就赶紧说说啥事吧,我也好奇着呢!” 何正良不再拐弯抹角:“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跟迁往山城的宋家也是世交,现在也在私底下保留很多合作。去年,宋家从漂亮国进口了一批货,因为一些原因,货船无法停靠在沪上码头,就打算在连云港靠岸,这中间会有很多麻烦,我们无法解决。” 谷俊宇点头说:“连云港犬牙交错,各方势力盘踞,日本人还独占了铁路,想运到国内来,确实有些麻烦的。” 何小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说:“兴许船上的物资可能是漂亮国来的特殊物资呢,现在国内物资缺得狠,如果能帮他们运进来,也是为抗战做了贡献了。” 谷俊宇盯着何正良问:“你知道宋家的这批货是什么东西么?如果我帮忙,我总得知道点啥吧?” “也没啥,就是一些纱布衣服药品之类的。”何正良回答地也很干脆。 谷俊宇瞪着二人,用特别怀疑的语气质问起二人来:“宋家作为几大家族之首,富可敌国,权势滔天,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小人物出手帮忙?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可别告诉我说,我的名声在山城比校长都响了!” 何家兄妹对视一眼,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压根就没跟我说实话!怎么个意思?拿我当外人呢?” 谷俊宇又补了一句,何正良连连摆手:“妹婿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这个谎了。 何小慧一咬牙,说出了实情:“狗子哥,我也不瞒你了,我大哥,他是替国府那边办事的,他刚才也不算是说谎,确实是为宋家服务的没错,他说的那些货物其实就是漂亮国捐助的物资,现在沿海城市基本都落入日本人手中,所有货物基本都是通过中缅公路运输的,现在中缅公路也让日本人给掐断了,物资没法运过来。我大哥说,这批货物对国军来说,很重要的!你在苏北这块,关系网比较强,就只能来求助你了。” 谷俊宇轻轻摇头:“这点小事,早说嘛!拐弯抹角的,我听了都累!” 何小慧羞涩一笑:“这还不是怕狗子哥你不敢帮忙么?” 一听这话,谷俊宇不乐意了,拍着胸脯嗓门提高声音说:“你这说的啥话?我啥时候怕过?这个事情,我接下来了!至于什么辛苦费,都是一家人,免了吧!” 第102章 开路条 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找石川了,大件货物通过日战区的时候,这个家伙手里的批条还是很好用的,一些小小不然的,就去邮局门口找阚老头去造张假的,盖个萝卜章也能糊弄过去。 老六已经厚着脸皮把石川拉到了牌桌上,把之前赢来的两百多万又输回去了上百万,石川的心情很是美丽。 见谷俊宇来了,也不管有啥正事,直接把人拉上了牌桌:“谷桑,潇洒一下!” 那就陪他玩玩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石川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谷俊宇身后的箱子里扔满了赢来的钱,一脸的尴尬,他现在终于能明白老六的难处了,想在石川面前输钱,真的挺难的。 “石川中佐,你今天是不是手摸屎了?太臭了吧!” 面对谷俊宇的打趣,石川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手气太坏,改天再战!” 谷俊宇朝老六几人扔过去一个眼神,几个家伙很识趣地撤场跑开了。 “石川中佐啊,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作为朋友,我是想劝你一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 谷俊宇的苦口婆心,并没有让石川领情,反而说道:“你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豪赌光宗耀祖……” 谷俊宇听后连连摆手:“拉倒吧,我今天没见到你光宗耀祖,光看见你输得屌蛋净光了!” 说着踢了踢自己赢来的钱:“这种不义之财,我从来都不用,从哪里来,还让它回哪里去吧!你拿着这钱,继续去打通上头的关节,还可以继续升官的,以你的聪明才智,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是在石阁勤寿之下,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呢?” 或许是金钱的刺激,也或许是谷俊宇的话太有煽动性,石川听后,振奋异常,重重地点着头:“谷桑,你的,绝对的好朋友!我的,记下了!” 谷俊宇还担心他以后真的戒毒了,就补充了一句:“我没说不让你赌博,小小的玩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石川点点头,问道:“你很少来我这里了,说吧,这次有什么事情?” 谷俊宇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向你汇报一下税警团在萧县的进展情况……” 石川摆手说:“这种事情,你应该是去找石阁勤寿汇报!” 谷俊宇也跟着摆手:“不是我去汇报,我是先告诉你,你再去通报给他,这个功劳,只能是你的!” 石川咧嘴笑了:“哟西,你的,绝对的好朋友!” “我税警团的一个营抵达萧县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了三天时间,就赶走了十几个乡镇的国军征税工作组,还跟新四军的队伍进行了数次激战,均大获全胜。” 石川听后,大声叫好:“哟西,哟西!谷桑的队伍,果然是厉害!” 谷俊宇说完之后马上就表示了自己的忧虑:“你也知道的,不管是国军还是新四军,他们都是搞游击的高手,咱们前脚拿下一个乡镇,后脚就被人家给抢回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石川点点头,问道:“以你看来,应该怎么办?” 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我觉得,应该把宫井大队在城里的驻军拉过去驻守,以皇军的威名和战斗力,那些游击队肯定不敢造次!” 石川听后连连摆手:“这个,谷桑,这个办法不能用了,宫井大队还要守卫城区重要的据点,不能抽调的!” 石阁勤寿的意思很明确了,这次让谷俊宇的税警团进入萧县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消耗掉他们,进而削弱谷俊宇的实力,方便日后把控。 如果可以派出日军,还用等到今天?去了那边还能有个好了?得成天打个没完,他们已经消耗不起了,士兵死伤一个,就少一个,想从本土补充过来已经很困难了。 谷俊宇瞬间愁眉不展,接着说:“那就让治安军的人增援过去呀!他们可是有五万多人呢!” 石川继续解释:“那个的,也不行,他们的任务也很重,要防备南边的新四军,还有北边的八路军,更是要协防豫东方向,防备国军队伍大举反攻!” 谷俊宇不高兴了:“合着,我的税警团就活该干这苦力了呗?” 石川本想劝慰几句,谷俊宇却伸出手掌来:“那也行,给我子弹,给我炮弹!税警团在那边天天打仗,弹药消耗量很大,你总归不能让他们扛着棍子去打仗吧!” 石川点头应允:“谷桑的,你放心,我马上就上报司令部,给你调拨,还请你们继续增兵萧县,势必稳住那里的局势!”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大哥,军费啊,从哪里来呀?就上边给的这点军费,根本就撑不了多久,钱花完了,队伍就散了!” 石川下意识地看向箱子里的钱,那些钱现在可属于自己的了,谁都不能打主意。 石川的话有些不要脸了:“以谷桑的家境,私人赞助一下队伍,也不是什么难处吧?”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说点别的吧!你要是想让我破产,你就直说,两千多人呢!就指望我一个人拿钱补贴?实不相瞒,为了补贴这个税警团,我都快当裤子了……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啥,我马上打电报让他们都撤回来,这个活,咱不干了!” 石川拍了桌子,声色俱厉地说:“谷桑,你的,不要不识抬举!这是为你为大日本皇军效力的机会,请你千万要珍惜!” 谷俊宇根本就不搭理他这一套:“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吧!还有,我后悔了,这些钱都是我辛苦赢来的,我还是带回去吧!” 石川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谷桑,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谷俊宇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叹口气说:“知道你们也难,没办法,只能扩大经营了。” 说到这,再次伸出手来:“那什么,给我再开个路条,我得想法去东海码头去搞点货来卖卖!” 石川连连点头,只要不为难他,这种开路条的事情是最轻松的。一边写的时候一边装作很关心地说:“那边形势复杂,千万要当心,必要的话,可以让你的税警团护卫一下!” “我谢谢你了,不用你操心了!赶紧的吧!”谷俊宇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就算再冒险也得干,我的生意都停了快三个月了,裤衩子都赔光了!” 石川猛地抬头问了一句:“这次,你倒卖的货物是什么?” 谷俊宇心虚,嘴上却是很硬:“枪支弹药,飞机大炮!这些我最想倒卖,你能给我弄到货么?当然是一些布匹之类的东西,还都是从你们日本进口来的!” 石川这才放心下来:“哟西!我们日本的货物,非常的哟西!” 拿到了路条,谷俊宇踢了踢地上的钱箱子说:“这些,就当你的辛苦费了!别客气!” 第103章 如此物资 作为财政署的副署长,去下辖的连云港的几个县巡查也算是公务行为了。 谷俊宇借着职务之便,乘坐火车抵达海边码头,在何正良的带领下,见到了滞留许久的货轮,这海船比江船大得没边了,货物也是堆得满满当当。 “宋家真是有钱,就这一船货,得多少钱啊!” 何正良一脸正气地说:“都是为了国家呀!为了争取这批货物和国际援助,上上下下都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大舅哥,你怕个啥?你是怕我吞了这批货?我还没这么大的胃口!” 何正良尴尬一笑:“兄弟说笑了,小慧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一个热血青年,国家栋梁,我们当然是很信任你的!”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上面写的是两万美金,这可是一笔大钱。 “上面也知道这趟活困难重重,这是宋家提前支付的辛苦费,事成之后,即可去沪上兑取。” 谷俊宇可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话说的没错,想把这些货完完整整地送到河南国军那里,再送往山城,真是太难了。 “大舅哥,你放心,我保证完好无损地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不会坏了国家大事。”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想要一次性把这么多东西运过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然的话,国军那边也不用费劲巴力地派出远征军和开通驼峰航线了。 不过,可以分批分次地偷运过去。闰花商贸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日本人不管,这一带的新四军和国军都曾经受益于自己,算是自己人了。 况且,现在还有税警团作为自己的镖局,不管是土匪还是小股游击队,断然是没人敢打坏主意的。 何正良对这个妹婿很是满意,却不是很信任,坚持要盯着这海量的物资,确实够认真的。 春暖了,草绿了,大地总算又恢复了一点生机,为了对付游击队,苏北平原上所有成片的树木早就被砍伐一空,想看河边垂柳都已经是奢望了。 光卸船就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上百苦力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停地从船上往岸上搬小件货物。那些成箱子的大件,还是要租用吊车来卸货。 第一天的时候,谷俊宇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货物被吊车吊起来的时候,显得轻飘飘的,他想上前查看,却被何正良给阻止了,理由很简单:军用物资,涉及到机密,不能轻易拆封,要是让日本人知道就不好办了。 当着小慧的面,谷俊宇也不好说啥,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像个大爷一样,端着茶壶坐在码头小屋窗户边躲着凄冷的海风,看着外面的人忙碌个不停,优哉游哉。 何正良却小心异常,缠着谷俊宇调来了一个连的兵力不分昼夜地看守着这些物资。 就是因为他的过度小心,惹得谷俊宇心里更是好奇了。只是一个眼神,随行的小罗成等人就给他带来了答案。 打死都想不到,西装、丝袜、连衣裙、留声机、万宝路都会被称为“战略物资”。 何家兄妹被叫进小屋里,正看到徐传信把一个白色的气球吹得老大,像一个大冬瓜,扎好了口,当气球拍着玩,小罗成给这种气球里灌上了水,甩来甩去的玩得正起劲。 何小慧的脸都羞红了,何正良的脸是被憋红的。 屋里的小桌子上摆着从货包里掏出来的样品,谷俊宇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 “我的大舅哥,你来跟我解释一下!”谷俊宇提着一条丝袜冷冰冰地问,“国军的兄弟都是穿着这玩意去打仗的?” 何正良的头上渗出了汗水,狡辩说:“这个,其实,是用来代替绷带的,你看哈,这东西,弹性好……”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接着拿起一件花布连衣裙说:“这个玩意怎么说?别跟我说,这是国军的兄弟化妆侦查用的!” 不等何正良解释,谷俊宇从徐传信手里拿过白色气球,扔到他脚下,厉声问道:“打仗还让玩气球的么?” 何小慧红着脸说:“狗子哥,这个,不是气球……” “不要哄我,不要以为我没见过世面,我在沪上和港城都见过的!就是颜色不一样罢了。”谷俊宇继续发飙,“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些货物里,我连一瓶药水,一块纱布都没看到,更别提什么枪炮子弹了,你们当初怎么说的?把我当傻子呢?” 何小慧上前翻看着这些样品,抓着丝袜扔到何正良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问:“大哥,为什么要骗我们?果然,你们都是奸商,国家兴亡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要不是你说这是军用物资,我根本就不会让狗子哥帮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正良一脸惊恐,赶忙解释起来:“小慧啊,妹婿,我真的不是成心要欺瞒你们的!我们可是压上了所有身家,从漂亮国进口这批货物过来的,妹婿啊,你也是商人,自然知道这些货物的价值,我知道不该骗你,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申请给你增加酬金的!” 谷俊宇两步跨到他跟前,抓着他的领子把人顶在墙上,恶狠狠地说:“我最讨厌被别人利用,你真让我恶心!话说得漂亮,事情干得很丑!”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露出不屑地笑容:“你当汉奸就是光彩的了?” 何小慧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你连汉奸都不如,你这是发国难财!咱们何家怎么会出了一家子奸商呢?” “废话,无奸不商!”何正良被拆穿谎言之后,反而不怕了,一把推开谷俊宇,整理一下自己的皮毛大衣,歪着嘴说话,“说什么国难财?我们是商人,商人的目的就是挣钱,如果不打仗,我们还挣不到这么好挣的钱呢!我不怕告诉你们,这些货,大部分可都是校长媳妇和大舅哥家里的……”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颜悦色地说:“哦,失敬失敬了!” 何小慧皱着眉喊了一声:“狗子哥,你干啥给他好脸?” 谷俊宇猛地收起笑脸,掏出路条,慢悠悠地撕成碎片,抬手扔向半空,踹了一脚还在玩气球的小罗成:“别他妈的玩了,让人当猴子耍了,丢死人了,咱们回家,这活,咱不接了!” 何小慧瞅了自己亲大哥一眼,也扭头跟着谷俊宇出了门。 何正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死了杀猪匠,还能连毛吃了猪?没你谷俊宇,我照样能把货带到沪上!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他之前根本就没说实话,这批货的目的地并非山城,而是商业大都市。 第104章 你有想法么? “狗子哥,你等等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搞的这种货!” 谷俊宇气得直哼哼,健步如飞,何小慧小跑着跟在身后一个劲地解释:“我也是上当了,他一直骗我说是美国援助的物资,所以我才想方设法让你给他帮忙的…” 小罗成也帮忙劝说:“老大,小慧妹妹是真不知情,你这当哥哥的…” “我这当哥哥的怎么了?”谷俊宇猛一回头,把小罗成都吓了一跳,“你知道为了这个事儿,我费了多少心思?我这可是在赌命陪他何正良玩,拿所有兄弟的命赌,一个不小心,咱们兄弟的命都得搭进去!” 谷俊宇的眼睛都被气得发红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转运这么一大批货物,可不是冒着玩的,一旦败露,绝无生还可能。 只是这个何正良太不地道了,居然利用自己来发国难财。 何晓慧一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块跌倒在地,捂着脚脖子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既是愧疚又是委屈。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抬头看去,是谷俊宇铁青着叫站在自己跟前。 “不要你管!继续生你的气去吧!” 何小慧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说话,双手揉捏着自己的脚踝。 谷俊宇蹲下来,掀开她的裤腿,脚踝已经肿了,他嘴里也没个好话:“真倔!差点惹大麻烦,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回头冲小罗成和徐传信大吼起来:“你们两个下神呢?赶紧过来帮忙!” 小罗成“哦”了一声跑过来查看何小慧的伤势,然后捏着她的脚踝咔擦一下,就给复位了。 徐传信嘴里低声嘟囔着:“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孤男寡女的好事么?” “都是我不好…”何小慧试图自己站起来,腿一软又要跌倒下去,被谷俊宇扶住了。 他转身蹲下去,拍着自己肩膀说:“别逞强了,我背你,今天这事,回去再说!” 何小慧没跟他客气,直接趴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谷俊宇顺势托起她的双腿背了起来。 谷俊宇站起身来就开始埋怨上了:“哎哟,松手,你勒死我算了!你咋这么重呢?以后少吃点!” “就不!累死你!让你凶我!”何小慧嘴角咧开了花,眼泪还挂在脸上,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谷俊宇还在发牢骚:“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遇上你们这些冤家,都能把我愁死!” 何小慧趴在他背上,轻声说道:“狗子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没想到我大哥会干这种事情,他也骗了我。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算了,现在发现也不迟,这事,我是不管了,你也别怪我!”谷俊宇的口气缓和了不少,“你是没见过国军前线的官兵日子有多苦,就拿我那个老四兄弟来说吧,手底下带着2千多个娃娃兵,没事没喝的,一个个瘦的像麻杆,他们除了一套衣服和一顶大斗笠之外,连布鞋都没有!这帮老爷们可倒好,贪心不足,想方设法地发国难财,还恬不知耻的让前线的将士帮他们运送货物,比日本兵还可恶!” 何小慧再次落泪,附在他耳朵边低声说:“狗子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不管你做什么,我不再会阻止,请你别要了我大哥的命,毕竟…” 谷俊宇立刻打断她的话:“瞎想啥呢?我怎么会害他的命呢?合作不成,大不了各走各的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虽然咱们俩是假两口子,你的面子,我绝对会给的!” 何小慧的语气愈发忧伤:“狗子哥,你不会赶我走吧?” “瞎说啥呢?你是你,他是他,我认你这个妹妹,只要你愿意,我以后会护着你的!” 何小慧又试探性地问他:“你就没啥想法?” 谷俊宇继续摇头:“没有!我给你面子,大不了不帮他就是了,我不会去害你大哥的。” 何小慧用拳头轻轻捶着她的肩膀撅嘴说:“人家不是问你这个啦…” 徐传信从路上拦住一辆马车,谷俊宇把何小慧放到车上,大手一挥:“回家,咱们不玩了!” 四人坐上火车,小罗成拉着谷俊宇来到两车接头处,确认没人能偷听二人谈话了,才问道:“老大,你真的对这些货没兴趣?要是真的抗战物资,咱啥都不说了,拼命都得帮忙送出去,偏偏这些畜牲玩意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发财,我心里不舒服!”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废话,不使坏就不是我的风格了!现在我恨得牙都痒痒!这批货要是能出得了徐海道,就算我瞎狗子白混了!这个事,不能让小慧知道。反正这些货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回去之后,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活干得漂亮点!” 小罗成拍着胸脯说:“你交给我,直接一把火给他烧光算了!” 谷俊宇轻轻推了他一把:“犯什么傻呢?你知道这一船货值多少钱不?就那丝袜,在沪上,能卖两块钱现大洋呢!还有那西装,起码能卖四十块!” 然后又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就是不知道那气球能卖多少钱。也不知道宋家人进口那玩意干啥用的?” 小罗成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猜到了…” 谷俊宇听后,连连咂舌:“这外国人就是会玩哈,用这玩意当水袋用,真行!比咱们的羊皮水袋轻巧多了!” 第105章 后台挺硬 刚回到城里闰花商贸,禹航就找来了。 “老大,上头交代了,别打那批货的主意,还让我们尽力协助通关!” 谷俊宇抠了抠耳朵,斜眼问道:“什么货?你说的啥呀?那个海东青说的?” 禹航回答:“还真不是,是山城方面的来电。你别装糊涂了,那些人,咱们惹不起的!” 谷俊宇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啥?” “老大你就别装了,我这是为了你好。这是校长亲自吩咐戴老板来电的,你不想想,宋家是什么背景…” 谷俊宇不等他说完,就戳着他的胸口一脸严肃地说:“别忘了,你们是跟我混的,我干什么,不干什么,谁都管不了!你想当乖孩子,我可不想当,你们的校长也不是我亲爹,我凭啥听他的?” 禹航被怼得哑口无言,干着急不出汗。这还是谷俊宇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对自己说话,丝毫不讲兄弟情面。 谷俊宇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继续训他:“还有,你说的什么货,我毫不知情!别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禹航撇嘴问:“装什么糊涂?你跟小慧和他大哥去连云港干啥了?” “吃海鲜!还能干啥?”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和徐传信说,“不信,你问他们!” 那俩人一个劲地点头。 禹航叹气说:“老大,咱们是兄弟,你不该哄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我这也是为你好,要为自己的后路想想吧!咱们都是小把戏,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就把咱捏死了!” 谷俊宇丝毫不惧:“那好啊,就让他们来吧!” 说着把粘在桌洞上面的委任状扯了下来,撕成碎片,撒向半空,恶狠狠地说:“这个狗屁少校,我不稀罕!你们军统的事情,从此之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何晓慧在门外听到这动静,推门进来,站在两人中间,流着眼泪说道:“狗子哥,禹航哥,求你们不要吵架了,这次都是我大哥的错,也怪我,不该揽这闲事…” 禹航马上来劲了:“小慧都说了,你还装什么糊涂?不是我说你,他们做生意,咱们也做生意,他们出钱咱们办事…” “你们说的啥呀?”谷俊宇继续装糊涂,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我接下来几天要去萧县看看那边情况,除了老六,你们都不要跟着了,该干啥干啥吧!” 他甩手出门,禹航抖动着手掌说:“完了完了,他这是铁了心要闯祸了!” 何晓慧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禹航显得高深莫测:“跟我都装起糊涂了,装的还这么夸张,明显就是生我的气了,小慧啊,赶紧想办法通知你大哥,把货扔了逃命吧!瞎狗子一出手,必定片甲不留!” 何晓慧显得很是紧张:“狗子哥这是不信任我们了吗?” 禹航苦笑着摇摇头:“不是,相反,他是在保护咱们。” 何晓慧听后,两个嘴角开始下垂,喃喃自语道:“我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禹航转头盯着何晓慧,一脸严肃地问:“妹子,你跟我说个心里话,如果他对你哥哥下手,你站在哪一边?” 何晓慧语气很是坚定:“我站在国家和正义这一面!” 随即又反问:“那你呢?” 禹航眨了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啥也不参与!” 当天傍晚,木器厂内,谷俊宇和半月会的三个人凑在一起琢磨坏事。 老六的嘴最快:“老大,这事简单,咱们现在有人有枪,直接带兵过去把货给抄了就是!” 小罗成开口反对:“那可不行,部队一动,日本人就知道了,到时候,那些货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徐传信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态:“老大这次要对自己的大舅哥下手,自然不能干得太明显,不然,这亲戚可不好处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这事,要绝对的保密,对谁都不能说,事关重大,特别是卖小鸡的,小慧,都不能说!你们现在能招呼多少社会上兄弟?” 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我们半月会人虽然不多,要是加上他们的亲戚朋友,起码能招呼两百口子以上。” “不够!差太多了!”谷俊宇撇撇嘴,“我要最少三千人!那些货太多了,人越多越好,我一点渣都不给他们留!” 老六震惊之余,又问道:“为啥不找新四军跟八路他们合伙?八路干这个可是很熟练的!” 谷俊宇摆手回答:“绝对不行,山城那边跟他们不对付,要是他们参与了,正好给山城的人一个好的借口对付他们,去年的皖南,你们忘了么?” 三人听后沉默了。 木器厂里的工人们干完活,拍打着身上的木屑,有说有笑地出了厂房,一个半大老头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在外面高声招呼着:“表姥爷,俺出去喝酒,你们一块去不?” 这老头别看年龄大,却是“徐州第一高手”杜建的表孙子,所以也要称呼谷俊宇一声“表姥爷”。 厂里还一个年轻的学徒工,今年不过16岁,他们原本都是柳泉乡据点的伪军,三年前,谷俊宇带侦缉队的人偷偷端了他们的据点,把人都给抓起来了,结果,还都是亲戚。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被日本人硬抓来的,那个最年轻的木工当时才13岁,杜建要称呼他一声“表舅”,人小辈分高。 谷俊宇听到“表孙子”的招呼,马上来了主意,拉开门,招呼木工们都进屋里来。 “老少爷们,爷们我要干一件大事,需要大量的人手,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表舅”最先表态:“没有啥不敢的?我可不想一辈子当木匠,带着我去,杀人我都不怕!”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杀什么人?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表孙子”好奇地问:“那要俺干啥?” 谷俊宇嘿嘿一笑:“跟我去逃荒!” 第106章 调配人手 “逃荒?”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谷俊宇不解释,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必须要是身强力壮的,把家里的平板车独轮车都推上,骡子马也算出工,妇女小孩都不能带,每人带三天的口粮,被褥雨布,都要带上,这次出门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中途我们管吃的,凡是去的,每人20斤棒子面,十斤小米,一天50块工钱…” 一听这种待遇,木匠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记住一点,所有人嘴巴必须得严,那些嘴巴大的就不要去了,不然会害死人的!明天傍晚之前必须全部到达东关大许乡集合!” “表孙子”老头带头表示:“表姥爷你放心,我们最少能给你凑500人!” 谷俊宇摇头:“不够,最少给我带够一千人,亲戚找亲戚,朋友找朋友,现在就去办!” 木匠们听完,也顾不上去喝酒了,直接套上厂里的马车回家了。 “罗成,传信,你们两个今天晚上骑车出城,找一把手和盒子枪,让他们道上的兄弟给我帮忙召集人手,越多越好!” 小罗成和徐传信听后,也不含糊,直接出门了。 老六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干啥去?” 谷俊宇对他说:“你去把咱们侦缉队的兄弟都发动起来,让他们也都出去招人,明晚之前必须到达大许,时间紧,不能耽误事!” 平时吊儿郎当的老六毫不迟疑,也推着车子出门了。 接下来就开始放烟雾弹了。 谷俊宇提着两瓶酒,叫了黄包车直奔驻屯军司令部,为了避开禹航,他现在连轿车都不坐了。 石阁勤寿见到谷俊宇来访,难得的露出笑脸,对他的安排大加赞许:“谷桑,萧县的行动,非常成功!”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是大佐你指挥有方啊!实不相瞒,之前我是真的不敢让税警团去那地方,那可是玩命的,后来一想,不拿出点战功出来,这军饷拿着也不踏实,就让兄弟们拼命也要在萧县打出一片天地来!”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晃着手里的战报得意地说,“税警团在萧县搅得天翻地覆,四处出击,比起治安军在睢宁县一带的接连失利,这是年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了。” 谷俊宇立刻表示:“请大佐阁下放心,我明天亲自去萧县督战!” 石阁勤寿对他的这种积极表现很满意,也有些好奇:“谷桑,萧县一带素来贫瘠,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油水?” “真是啥都瞒不过大佐阁下!”谷俊宇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要说油水,那是没有的,不过嘛,金陵方面说了,如果我表现好,会给我们税警团增加建制,如果我能全面控制萧县和砀山,我们税警团就会扩编成一个师,到时候,我起码就是一个少将了!”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那我就提前恭喜谷桑了!” 谷俊宇还在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如果我能彻底控制了丰沛县萧县砀山,那我就起码能当上军长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这四个县里,根本就没有国军的大部队,土八路的势力也不行,这种活对我来说,太轻松了!等我当上了师长军长,再也不怕那些小屁孩拿着刀当街去砍我了…” 石阁勤寿干咳一声,脸上虽然还是堆着笑,却显得越来越假,抬手打断他的话:“谷桑,那就祝你马到成功了,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设宴庆功!我还有会议要参加,就不留你了!” 谷俊宇被赶出去了,带着一脸坏笑。 石阁勤寿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了石川:“石川,不允许税警团增兵萧县,武器弹药必须限制供应,一个月之内,找理由把他们调回来!” 石川表示不解:“纳尼?” 石阁勤寿很是不耐烦:“你在怀疑我的命令?马上执行!” 晚上,谷俊宇敲开八路军的商人刘学勤的店门,见到人之后,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出门了。 见他衣衫不整,谷俊宇还先埋怨上了:“这大晚上的,你咋还睡觉了呢?” 刘学勤一边系扣子一边没好气的说:“你这呱啦得真有意思!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让我去偷人啊?你这着急忙慌狼撵的一样,干啥去啊?” “大买卖!” 刘学勤好奇地问:“有多大?” “比上次的军火生意还要大!” “那还磨蹭啥?赶紧的!”刘学勤听后,比他还积极。 两人跑到郑大娘子家,谷俊宇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另外两人兴奋得直搓手。 郑大娘子说:“真应了那句话,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不干他一票,对不起良心!” 刘学勤表示:“你能选择和我们八路军合作,很显然,你是有眼光的!我们的战斗力可不是吹的。” 谷俊宇马上予以纠正:“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们八路军跟国军和新四军相比,更像逃荒的!” 刘学勤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谷俊宇开始安排事情:“嫂子,明天一早,你马上派人通知咱们沿途的粮店,给我们准备好口粮,几千人的吃喝可不轻,咱们现在不能从城里调粮食,免得走漏风声。另外把所有的仓库都留出来,备用!” 郑大娘子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放心吧,交给我了!” 刘学勤指着自己的下巴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呢?让我们干点啥?” “借用你们的船队,要是能抽点人手帮忙,就更好了!另外,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这支逃荒的队伍要兵分两路绕道去连云港,路过你们防区的时候,多关照一下。”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刘学勤又发问了:“先明后不争,咱把分赃的事情先谈谈吧!” 谷俊宇和郑大娘子几乎同时斜眼瞪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我鄙视你!” 刘学勤挠着脑袋尴尬地解释:“见笑了,我们穷怕了!” 谷俊宇摇动着食指回答说:“这批货动不得,货主的背景太硬了,咱们都惹不起,还有,分给你们也没啥用,我自有办法让它变现!” 见刘学勤一脸疑惑的表情,谷俊宇掏出丝袜和卷成一圈的白色气球扔在桌子上:“除了这女人臭美用的丝袜,这什么水袋子,不当吃不当喝的,要么就是一些西服领带还有高跟鞋,这些玩意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卖给谁去?” 刘学勤看了之后,捏着那个气球,叹气加摇头:“这玩意儿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没啥用!” 第107章 逃荒 数不清的人聚集在大许乡外空地上,不断有人持续加入进来。 都是破烂的棉衣,青黑的面庞,背着简单的铺盖。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帮要出门逃荒的人。 每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都会有老百姓外出逃荒,去丰收的地方去讨个活路,男人打短工,老人孩子妇女则去乞讨,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大家也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稀罕的。 逃荒是祖宗刻印在我们骨子里的生存技能,总不能活活饿死吧?总得让老百姓有条活路,而不是像夏传虎两口子那样,宁愿拿肉去喂养村外那些没良心的黑狗,而让自己家的亲孙子吃着发霉的窝窝头。 以前逃荒,都是以村和乡镇为单位,由有经验的老人带队,甚至乡长保长带队,他们像草原上经验丰富的头羊,知道哪里水草肥美,有人多的时候,政府还会派出治安队负责维护秩序。 细心的人可以看出眼前这些逃荒者的不同之处,这里没有女人和老人,几乎都是青壮,车辆很多,骡马也不少。有好奇的人上去询问,就会被告知,这是去外地出河工的,都是重活。 “一把手”和“盒子枪”两个江湖大哥的威望还是相当不错的,用一夜多一点的时间就召集了上千人,“表孙子”他们这些木匠的成绩也不错,估摸着,怎么也够两千人了。 一大早,谷俊宇把禹航找来,递给他一封信,一本正经地说:“日本人让我去萧县,摆明是想让我跟国军交恶。所以,我不能上这个当,你开车去找胡传勇他们,把这封信交给他。另外,不用着急回来,在那边待上半个月,别让日本人察觉出来我没去!” 禹航不疑有他,接了信,就要出门,又被谷俊宇叫住了:“等下,带小慧和康蛮子一块去,也好跟新四军那边交流一下,避免冲突!” 禹航点头离开,啥话都不说。 看轿车走远了,谷俊宇才推出洋车子,哼着戏曲出城朝东而去。 大许在城东四十几里地外,骑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早到的“逃荒者”已经开始在大路边架锅烧汤了。 这批人是城东“一把手”带来的乡党,见谷俊宇过来,马上迎了过去,右手往胸前一拍,左手没有了嘛,只能用右手了:“狗子兄弟,我这五百多号人,就听你吆喝了!”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甩灭了火柴,点头说:“辛苦了!这次出趟大活,让大家都把嘴管好!” 傍晚之前,所有人都到位了,现场乱哄哄的,像赶大集一样,吵得人脑瓜子疼。 谷俊宇让带头人报了一下人数,老大一会都没搞清楚多少人,只能估摸着着大概好像也许差不多两千人左右吧。 算了不管这些了,今天晚上必须连夜赶路,迁往邳州运河边再休息。 耽误了行程,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队伍拉得老长,还粗。 掉队的人还不少,带头的扯着喉咙喊,拉这个,拽那个,累得不轻,结果,队伍越来越乱套,甚至还有人因为车辆碰撞大打出手。 谷俊宇头疼不已,这样的一群人,就是乌合之众,怕是很难成事呀。 好不容易赶到了运河边,已经是半夜了,众人吵吵嚷嚷地各自寻找空地歇息,平板车卸了轮子,就成了床板,就这么幕天席地,鼾声一片。 谷俊宇的一众兄弟作为带头人,点着一堆火烤窝窝头吃,都是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平时带个百十人办事还行,这一下子带两千多人干活,当真挺费劲。 正发愁的时候,有一队人乘船过来,下船后,直奔火堆过来,带头的人很礼貌地问:“请问,哪位是谷老板?” 谷俊宇起身答应:“兄弟我就是,你们是?” 突然一拍脑门,这个声音很熟悉啊,掏出手电照过去,马上伸出手去拉着来人:“啊呀,廖团…” 一个“长”字没说出来,马上就收了回去:“廖大哥,怎么是你?你咋在这呢?” 来人正是一身农民打扮的廖大民,新四军第三师的团长,谷俊宇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是他的大债主,谷俊宇手里的欠条上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他的,堂堂团长被拿捏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廖大民也不废话:“啥都别说了,就当还你人情了,我带来一些…额,朋友,来帮你干活。” 然后又压低声音偷偷补充一句:“到时候,分点好处,减免一点债务也行…” 谷俊宇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朝着人群大喊一声:“卖鸡爪子的康蛮子!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跟半夜狼嚎一样,立刻引起一阵咒骂:大半夜的,鬼嚎什么?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破毡帽盖住脑门的家伙颤巍巍地挪步过来,低着脑袋不说话。 谷俊宇扯掉他的破帽子,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指着他的胸口训斥起来:“我不是让你去萧县了么?啥时候跟着跑来了?” 康蛮子向廖大民投去求助的眼神,天黑,后者也看不到,帮腔的话一句都不说。 谷俊宇叉着腰又吆喝起来:“卖小鸡的,还有,小慧,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从地上爬起来,也低着脑袋凑过来。 “你们真行!”谷俊宇一阵无语。 何晓慧又开始发嗲:“狗子哥,对不起,不怪他们,是我,我担心你,就缠着他们跟过来了…” 谷俊宇鼻孔里冲出一阵浊气:“说实话!” 禹航挠着脑袋说话了:“这个啥,那个啥…要闯祸就一起闯,你也不能丢下咱们兄弟不是,显得咱们兄弟太不地道!” 廖大民发话了:“谷兄弟,别生气了,人多好办事不是?来都来了,一起去呗!”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还有你,你说实话,你到底带了多少人?你别跟我说就带了这七八个人!” 这下轮到廖大民尴尬了:“那个啥,其实,也没带多少,前面,只有不到一个团的人…” “一个团?”谷俊宇伸出一根手指头,眼睛在手指头上打转,“我的亲娘来,我得用多少粮食养你们哟!” “没有一个团,真没有,我的团小,就千把来人,时间紧,来不及集合太多队伍…” 廖大民不解释还好,这下谷俊宇又头疼了:“你们哪里是来帮忙的,这就是来跟我抢活干的!抢宝贝的!” 何晓慧悠悠地来了一句:“你们,在我跟前商量怎么抢我大哥,合适么?” 第108章 再见老熟人 天刚蒙蒙亮,几千人聚集的河堤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廖大民带来的人挺给力,把这些乌合之众分成两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十个组,每个组又分成十个小队,他自己担任第一大队长,给禹航也留了面子,让他担任第二队的队长,自己带来的人分别担任组长和小队长。 乱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有组织有纪律了,再也不像无头苍蝇了。 谷俊宇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竖起大拇指,这组织能力太强了,如果带着他们去当山大王,绝对能称霸一方。 根据昨晚的计划,逃荒队伍经邳县钟吾东海一线直奔连云港,预计用两天时间抵达目的地码头附近,路上会有郑大娘子安排的粮店负责供应吃食和牲口草料。事成之后,人群分散从南北两个方向绕道回到徐州城。 廖大民开玩笑说,这种行为就是妥妥的军事行动了。 路上卡口的日本人面对这几千人的逃荒队伍,也是不敢阻拦,谁都不能保证这群饿疯了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只要不携带武器,一律放行。 他们用一天的时间抵达钟吾和东海县的交界处,这就算是进入连云港地界了,用不了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都不用廖大民解释,也知道都是新四军的游击队成员,以及他们组织起来的民众。 当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时,队伍已经有了五千多人的规模。 每天的粮食消耗量大得惊人,也乐坏了沿途的村民,这么多人一天生产的大粪捡都捡不过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禹航作为军统特工,打探情况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他头上了,康蛮子不放心,也一定要跟着一起去,谷俊宇只是叮嘱他们:事关重大,希望你们路上别打架。 这俩人一个属于国军,一个属于新四军,虽然被谷俊宇拧到一起,私底下可没少闹别扭,就差大打出手了。 这次还好,两人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到聚集点,同时还带来一个老熟人:李令智。 李令智,治安军第二集团军原司令李黄河的侄子,谷俊宇曾两次救了他的命,还给他指点了生命的方向。 第一次,李令智那时候还跟他叔叔李黄河在王黎明的国军里面混。后来被日本人俘虏,在战俘营里被折磨地半死不活,不过这家伙是个死硬派,就是不低头。谷俊宇为了钱,接下了营救他的活,以招降的方式把李令智带了回来,养好伤之后,偷偷转运了出去。 第二次,李黄河背叛自己的老长官王黎明,率领手下公开投靠日本人,成了第二集团军的司令。李令智也跟了过来,不过,这爷俩也在暗中资助自己的老长官,让谷俊宇对他们爷俩也不是很反感,关系处得还算不错。由于李黄河对日本人的命令阳奉阴违,日本人为了除掉他,在谷俊宇的婚宴上给李黄河下毒,被谷俊宇阴差阳错地打翻了酒杯,酒洒到地上,毒死了一条狗。 这爷俩随后被软禁,谷俊宇为了营救这二人,主动接下暗杀这二人的任务,派出两个在侦缉队实习的朝鲜二逼特工朱尚树和石大奋在送他们出城的路上执行“刺杀”任务,结果,给他们的枪里装的是空包弹,朱尚树被徐传信的飞镖打死,石大奋也被谷俊宇污蔑成间谍被石川给枪毙了。 李黄河爷俩脱困之后,跑到金陵,结果不受高层待见,李黄河回了老家,李令智在金陵拉黄包车。刚巧遇上了从陈竞争家里出来的谷俊宇,两人重逢后感慨良多,谷俊宇成功劝说李令智回到老司令王黎明的队伍里继续跟鬼子作战。 这次在连云港重逢,本来值得庆幸,李令智的脸色却很不好看,用质问的口气说:“夏队长,你带这么多人来,莫不是要打这批物资的主意?我劝你别让我们难做!” 谷俊宇伸手敲了他脑门一下:“我现在叫谷俊宇,字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还明说了,我就是要动这批货!我不懂了,你们在这干啥呢?咋不穿军装?没有军装的话,你说句话,我给你们办!” “办什么办?”李令智没好气地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个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可我得告诉你,这批货可是从美国来的军用物资,关乎抗战事业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抬手招呼何晓慧过来:“你给这个憨货讲讲,你大哥从船上卸下来的是不是什么军用物资?” 何晓慧耐心地介绍了货主跟自己的关系,又讲清楚了货物并非抗战物资,而是大家族宋家以进口抗战物资的名义夹带的私货。 李令智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愤怒,最后急得狂打自己巴掌:“我们这是助纣为虐啊!”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恼火了,快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别提了!”李令智猛吸一口,娓娓道来:“王司令也是接到上头的电报,说是有一批军用物资在我们的防区内上岸,让我们派出了200多号兄弟化装成保安队,帮他们看护和转运货物。来到之后又发现那个姓何的竟然还买通了当地的日本人,搞来了20多个日本兵在货场里把守着。” 廖大民气愤地说:“这些可恶的资本家,太他妈的不要脸了!竟然蒙骗抗日队伍,还跟日本人勾结在一起,这跟通敌叛国有什么区别吗?” 谷俊宇问李令智:“我问你一句话,我想打这批货的主意,你怎么办?” 李令智拳头捶地,恶狠狠地说:“这次我站你这边,如果王司令知道这个事情,他也肯定不会怪我的!” 谷俊宇很脑子,点头说:“很好,现在,把货场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我们今天晚上就准备行动!” 众人围成一个圈,李令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日军护卫的布防情况,大家快速制定了行动方案,让“难民”们抓紧时间吃饱饭,休息好了,准备干活。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种善因,得善果呀! 就算是王司令自己在这儿,面对谷俊宇的请求,他也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之前抢劫了日本人的军火,他也没少分好处。 第109章 哄抢物资 码头货场内,何正良正在连夜统计货物数量,同时在心里咒骂谷俊宇这个妹婿:太不够意思了! 李令智带着手下两百多兄弟提着棍子在场内巡逻,他们都是普通装束,没有穿军装,也没扛枪,这是何正良要求的,就是担心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二十多个日本兵凑在一起喝酒唱歌,很是放松。这些家伙平时躲在据点内不敢出来,为了挣钱,跑来给商人当保镖,这活实在是太轻松了。 忽然,货场内的电灯突然都熄灭了,日本人都以为是正常停电,也没当回事,等他们紧张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一群人给围住了,枪都没来得及摸,麻袋就套住了脑袋,棍子雨点般落了下来,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何正良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立刻被守在门外的几个人给打晕装进了麻袋,还给扎上了口。 李令智命令手下把打得半死的日本人装进麻袋,封上口,直接扔进海里。 港口外的几千人悄悄摸到了货场附近,随着一声口哨响起,货场内再次亮起了灯,众人拉着车有秩序地冲进货场,快速把那些成包的物资装车带走。 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货场内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卸了十多天的货,一夜之间就被哄抢一空。 都说贼劲大,一点不假,众人一夜都不带歇着的。 李令智浑身泥土,跌跌撞撞地冲进何正良所在的小屋,解开麻袋,紧张兮兮地吼叫着:“何先生,货,让刁民给抢光了!” 何正良是被装进麻袋了,可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急得尿了裤子。 钻出麻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猛地又抓住李令智的脖领子晃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废物,你们这些废物都干什么吃的?” 李令智才不给他面子,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说谁废物呢?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么?起码有上万人!日本人都让人给踩成肉饼子了!根本就拦不住,幸亏我躲得快,不然也让人给踩死了!” 何正良站起来,继续嘶吼:“我不管,你们现在马上去把货物给我追回来,不然,我会上报山城,治你们的罪!” “你说啥呢?”李令智皱眉说道,“这他娘的是日占区!让我们怎么去追?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何正良根本就不听解释,执着地说:“那个我不管,我现在命令你们…” 话没说完,李令智就火了:“你命令谁?你当自己什么东西呢?说什么山城?这几年,我们出生入死的,拖欠我们多少军饷了?不给钱,不给粮食,还让我们打仗,当我们是啥了?这事,我们他妈的不管了!” 李令智带人气呼呼地走了,何正良看着满地狼藉,一筹莫展,独自站在海风里瑟瑟发抖。 谷俊宇的板车队伍排了好几里路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甚是壮观。 车上的物资也只是他们收获的一部分,还剩下一部分只是在码头上转移到了别的货场,租了几个仓库存了下来。 谷俊宇没打算把拉出来的货带回徐州,而是分散藏到了郑大娘子让人提前准备的十多个仓库里,遍布各个乡镇,还有一部分让八路军的运河支队给转运到他们的根据地藏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就是店铺正常的补货而已。 货吃得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的消化不了。 廖大民给各个小组的负责人下令:“所有人带着各自的小组,拿着条子去指定的粮店去领粮食和工钱!兵分三路,分批返回,回去之后,谁都不许胡说八道!散了!” 忙活了两天多,总算搞定了这趟活。 可也消耗了不少钱粮,路上吃的,事后发的,光粮食就砸进去二十多万斤,本就是在青黄不接的季节,这次行动几乎掏空了郑大娘子家的所有存粮。 钱倒是好说,现在的谷老板最不缺的就是票子,他每天发愁的就是怎么把这持续贬值的中储券给花出去。 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抢劫活动,除了他这样的土豪大老板,还真没有多少人能搞得起来。 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晚饭也没有。廖大民拉着谷俊宇,递给他一张条子说:“这次呢,我们也出动了一千六百多人,取个整,四舍五入,就当是两千人,用时三天,每人一百五,四舍五入,就当是两百,两百乘两千,四十万,结算一下呗!” 谷俊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老大,要点脸行不行?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么?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吧?不地道,太不地道了!” “别着急啊!有售后,有售后的!”廖大民赶紧拉住他,生怕他跑了没人认账,“货呢,我们替你保护起来,这钱呢,也不用给,抵账,抵账!行不行?” 谷俊宇眼珠子转了一圈,托着下巴说:“这个倒是行,你别想着坑我,当初你欠我的钱,跟现在的钱可不是一回事,三年前的一块,能顶上现在的两百块,所以呢,这次呢,只能抵两千块的帐!你受伤那次的帐,就算是平了!” 这下轮到廖大民来劲了:“还有脸说我不地道呢!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就说我受伤买你药和枪支弹药那次,你那账怎么算的,可比我这四舍五入狠多了!八百多块的事情,愣是让你算成了两千多…我当时是感激你帮了我们,没跟你计较这些…” 说着就朝人群招手叫喊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地说:“人多,别说了,不要败坏我的声誉!咱们半斤对八两,帐,勾了,勾了!” 廖大民伸出手来:“那粮食可不能少了我们的!”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是不厚道的人,知道你们缺粮食,每人五十斤,够吃到收麦了吧?”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这也是掏空家底了!” 两只黑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成交!” 第110章 求助 萧县马井乡外大路上停着二十多辆卡车,将近四百名税警团的人正在路边埋锅造饭。 胡传勇用刺刀挑着一只跟兔子差不多大的耗子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馋得陆二喜和牛家三兄弟直流口水。 胡传勇也不抠门,给他们分了肉,还饶有兴趣地介绍起来:“这玩意可比猪肉牛肉好吃多了!我在当司令的时候,在山沟里可没少吃这玩意,绝对的山珍!” 几人啃得起劲,陆二喜一边咂着手指一边问:“胡司令,咱们在这边转悠半个多月了,除了开车到处溜达,就是上山抓耗子逮兔子,还要跟日本人吹牛逼说打了胜仗,这回去咋交代呀?” 胡传勇斜眼瞪他一眼:“你要是想打仗,我不拦着你!你看到没有,从这往西再走二十里,就是国军的驻地,往东,不用多走,这马井乡里就有新四军,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去吧!” 牛家三兄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二喜赶紧摆手回答:“可快拉倒吧!这功劳,咱们不稀罕!” 胡传勇撕下一块老鼠肉塞嘴里,对他说:“那就别废话,吃完就去给你的主子写密信,就说,我们在马井乡大败新四军游击队,成功拿下马井乡,对方五百多人闻风丧胆,落荒而逃,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萧县就是我们税警团的了!” 陆二喜一头雾水:“吹得太大了吧?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吧?” “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废话咋这么多呢?”胡传勇抬手就要打,被陆二喜躲开了,“我不怕告诉你,一切都在谷司令得掌控之内,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奉命撤出这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到时候,谁占领萧县,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高,实在是高!” 牛家三兄弟话不多,就这句话说得充满了感情色彩。 “拍马屁的不要,干活的抓紧!”胡传勇学着日本人的神态说话,“下午,拿下王寨乡!” 他说的没错,城里确实有八路军的游击队的一个指挥部,由于情报不及时,突然看到来了二十车伪军,紧张得不行,都准备要转移了,结果,对方只是在镇子外放了几声空枪,就原地烧火做饭了,吃饱了,又放了几枪,坐上车又往西跑了。 总之,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徐州城里,石川右卫门中佐对石阁勤寿大佐的决定提出了质疑。 “谷桑的税警团攻势凶猛,战果丰富,为什么要拒绝他们的增兵要求,还要突然中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 石阁勤寿面对自己学生的质问,不慌不忙地回答说:“石川君,我建议你读一下中国的三国演义,力量是需要相互制衡的。谷的野心大大的,而且是极其难以控制的,一旦做大,就会脱离我们的控制,如果真的成了军长,我敢保证,他会第一时间对我们下手!” 石川听了,明显一愣,将信将疑地说:“应该不会吧?他只是个爱钱如命的家伙,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吧?” 石阁勤寿的脸拉得很长,开始训斥起来:“我问你,他最近对你的态度怎么样?相比之前如何?” 石川想了想,回答说:“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有时好,有时坏!” “对!他的态度是由他的实力决定的!”好为人师的石阁勤寿马上出言点出了中心思想,“他和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而并非仆从关系了,所以,一定要对他多加防备,限制他的发展!” 石川不想听他继续唠叨,就换了个话题:“耿的,最近动作很大,清理了好多对我们友好的乡长和保长,要不要警告他一下?” 石阁勤寿摆摆手:“不用管他,此人的领地意识很强,就像是非洲雄狮,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来防备新四军的渗透。你应该发现,自从他回归之后,新四军在铜山县的活动已经销声匿迹了吧?” 石川点点头:“确实如此,老师高明!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中断了税警团的弹药补给,谷桑会不会对我们发难?”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他没有了弹药,必然就会下令撤退,到时候,我就会以这个罪名惩治他一下,必须让他臣服在我的脚下!” 石川出了门就嘟囔上了:“成天跟一个中国人较劲,你的前途也只能到这里了!” 仿佛是丢了生辰纲的杨志,何正良丢了一船的货,也是失魂落魄,茫然无措。 电报打到山城自己东家那里,宋家当家人得知消息之后给苏北人赠予了极高的评价:穷山恶水,泼妇刁民! 宋家人回电何正良务必查出货物去向,不然就给自己准备棺材吧。 何正良茫然四顾,天地一片昏暗,想死都找不到登天的路,现在唯一能求助的除了当地驻军之外就是四百里外的妹婿了。 孤身一人再次找到国军连云港游击队的王黎明司令,王司令的回答很是干脆:日军最近要再次进攻连云港,部队即将开拔迎战,实在没精力管这闲事,请说清楚货物的种类,我们会派出一小部分队伍进行追查。 何正良刚说出货物种类,就被王司令给轰了出去,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丢失的不是军用物资,去找当地警察厅吧。 警察厅给他录了半天的口供,就让他回去等消息了,然后,然后就没了然后。 他也只能去求助黑白两道通吃的妹婿了。 辗转来到徐州城,何晓慧见到灰头土脸的大哥,也很是心疼:“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该去送货的么?” 何正良忍不住泪流满面:“小妹啊,大哥错了,你得帮帮我啊!不然,咱们家也要跟着倒霉了!” 何晓慧明知故问:“大哥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何正良带着哭腔回答:“你们离开后没几天,货刚卸下船,我们的货场就被一帮暴民给抢了,毛都没给留下!要死了,要死了!妹妹啊,你帮我求妹婿给我把货找回来吧!” 何晓慧显得很是关心:“大哥你放心,等狗子哥回来了,我一定请他帮忙!” 何正良赶忙追问:“他去哪里了?啥时候能回来?” “带兵去萧县打仗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何晓慧虽然心中不忍,还是要跟自己大哥扯谎,“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 何正良急了:“我的事可耽误不得呀,货物要是流入市场,那就全完了!能不能催一下他呢?” 何晓慧也急了:“打仗的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何正良马上提出条件:“宋家人说了,如果他能帮忙找回这批货,哪怕是一多半也行,宋家会出钱的!” 何晓慧来了兴趣:“能出多少?” 何正良伸出两根手指:“十万,美金!” 何晓慧马上就露出笑脸:“你早说呀,我估计,他差不多明天就能回来了!” 第111章 不是钱的事 连第二天都没到,谷俊宇就“出现”在城里了,并在家里热情款待了大舅哥何正良。 酒菜摆上桌,还有极其稀罕的炒鸡蛋,何正良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吃菜,脑门都快能拧出花来了,就差跪在地上求人了。 “妹婿啊,哥哥我之前不对,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呀!你如果不帮我,我们全家就完了,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呀!” 谷俊宇却是不慌不忙地说:“啊呀,这话说的,哪里有这么严重哟!宋家多厉害了?咱拍马都巴结不上的。再说了,我算什么角色哟?不是我不想帮,奈何能力有限呀!” 何正良知道他心里有气,开始沉下心来讲道理:“虽然说我之前没跟你说实情,就算那些东西不是抗战物资,但是你想啊,这些货卖出去了,挣钱了,不是还要上税的么?那些税,最后还不是都用来支持抗战了么?我知道妹婿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一定会帮我的!” 除了用强词夺理来形容他,真没有别的词了。 何晓慧也从旁劝说:“狗子哥,大哥也知道错了,你就帮帮他吧,再说了,也不是白帮忙的,宋家愿意出钱的!” “出多少钱?”谷俊宇瞬间来了兴趣,“据我估计,那一船货,最少能值得两千万美元!” 何正良赶紧摆手纠正:“没有这么多,也就是一千多万吧…” “一千多万?我的个乖乖!”谷俊宇都震惊了,“我听说,一个美国大兵一个月才不过一百多美元工资,我还听说,这些钱都是漂亮国的人捐助国军的吧?” 谷俊宇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友好的成分,何正良也感觉震惊,他不知道谷俊宇是怎么知道这么绝密的消息的,谷俊宇还真的说对了。 其实,这都是谷俊宇猜测出来的,校长夫人远赴美利坚向罗师傅申请援助,这可以在国府的报纸上得知,人家总不会让客人空手而归吧。 看到何正良一脸尴尬的表情,谷俊宇知道自己猜对了,更是气愤不已。前线将士以命相搏,这些世家门阀却中饱私囊,大发横财,真该死八辈的。 何正良也不傻,知道什么东西能打动谷俊宇:“好妹婿,宋家人说了,只要能找回那些货,愿将二十万美金奉上!” 谷俊宇不接话,自顾自打开酒坛子,给大舅哥倒上:“宋家也不缺这点小钱,喝酒,喝醉了,睡一觉,就不用发愁了!” “二十五万!”何正良继续加价。 谷俊宇摆手说:“这不是钱的事!” 确实不是钱的事,是钱不够的事。 何正良咬咬牙:“三十万美金!不能再多了!” 谷俊宇不搭理他,转头问何晓慧:“媳妇啊,你知道我当时用了点小手段,只用了三天时间,从日本人武部寺仁的日本商会赚了多少钱不?” 何晓慧摇摇头。 谷俊宇自问自答:“也就是大哥刚说的数。” “三十五万!” 何正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再次加价。 谷俊宇又问:“小慧,你知道我倒卖电厂挣了多少钱不?两千万中储券!还有,我用了一天时间,从杭州那个什么副市长那里搞了多少金条不?一百多斤!你知道咱们的烟土生意一年能挣多少钱不?” 何正良一拍桌子,提高嗓门说:“妹婿啊,别胡扯了!你就说个数吧,我会继续向宋家人去申请,我的权限也就是三十万了,那五万,还是我自己贴进去的!” “喝酒喝酒!”谷俊宇根本就不往正事上扯,“其实啊,大哥,我觉得,你有这些钱,不如直接跑港城去逍遥快活呢,趟这浑水干啥呀?” 何正良被迫喝了一杯酒,苦着脸说:“货是从我手里丢的,我跑了,我家人就遭殃了,小慧可是我亲妹妹呀!” “那就一起走!有钱,到哪里都是爷!”谷俊宇继续劝说,“不是我不想帮忙,你们是不知道苏北跟鲁南地区的复杂,各种势力混在一起,虽然他们都得给我点面子,可这…这货也太值钱了,我这点面子,怕是卖不出去呀!” 何正良听出了谷俊宇有了松动的意思,于是继续加码:“五十万,行不行?” 谷俊宇叹口气:“大哥,我说了,不完全是钱的事!” 何晓慧马上予以纠正:“你刚才说不是钱的事,现在怎么又说不全是钱的事?还有其他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还是小慧了解我!实话说了吧,我怀疑,动你们这批货的人,能一夜之间把这么多货清空,一定是军队上的,肯定不是那些小股土匪能干的,如果是日本人和治安军干的,可以用钱去赎回货物,如果是国军或者新四军,那就不好弄了,万一他们往报社一捅开这个事,宋家可就不是丢了这点货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就要面对全国人的指责咯!就算他们是国舅爷,也得掉一块肉吧!” 何正良感觉有戏,马上追问:“妹婿这是有眉目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我呀,只是帮你分析一下情况,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这么大的事,江湖上肯定会传出来消息的!” 正在这时候,老六突然闯了进来,跑到谷俊宇跟前,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喘着粗气说:“老大,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不是军队的人抢了咱大舅哥的货!” 何正良听后,立刻站起身来拉着老六的胳膊问:“这位兄弟,快,快说说,是谁干的?” 谷俊宇也斜着眼睛训斥老六:“谁跟你咱呢?这大舅哥是我一个人的,有你啥事?别咱咱咱的!说吧,谁干的?” 老六嘿嘿一笑:“老大我错了!是黑道上的兄弟干的,他们集中了好几千人,各条道上的人都有,他们还放话说了,想要回货,起码要有分量的人去谈判才行!”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的分量够不够?” 老六摇摇头:“恐怕不够,人家说了,他们已经知道这是军方的货,起码要上校以上的人,才够资格!” 谷俊宇也急了:“这上哪里找个国军上校去?” 何正良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就别演戏了,不就是想让国府给你封个官么?我明天就发电报回山城,让宋家去找关系,给你弄个上校的官!” 谷俊宇咋舌说:“宋家就是牛逼!弄个上校的官就跟闹着玩的一样!” 何晓慧转身出门,没一会就抱着一部电台进来了:“大哥,也别等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发电报!” 谷俊宇和老六坐在桌边悠闲地喝酒,何家兄妹二人用电台联系着山城宋家的人。 很快,对方回电:上校不行,中校可以! 谷俊宇赶紧又让他们回电:道上的规矩,想赎回货物,起码要拿出货物价格的两成,就是两百万美金,否则免谈! 宋家的回复也很快:同意,三天后,将会有人从沪上送来银行本票,委任状会在半月之内从山城送来。 谷俊宇当即表示,一定会设法在半个月内把这批货找回来,并亲自护送到沪上。 拐弯抹角的,事情总算是谈妥了,何正良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次日,谷俊宇拽着禹航问话:“那个海东青对这个事有啥说法?” 禹航摇摇头回答:“海东青说了,私人行为,不做干涉。” 谷俊宇笑了:“看来,戴老板也看不惯这些皇亲国戚的恶心事了!” 第112章 你别急呀 谷俊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找石阁勤寿的麻烦。 驻屯军司令部,谷俊宇头顶冒烟,双手按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跟讨债的一样,语气很是嚣张:“我的大佐呀,我要的弹药呢?我的税警团马上就打穿整个萧县了,咋就不给我们弹药了?”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地劝说道:“谷桑,知道你很着急,但先请你不要着急!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的武器弹药要优先供应给太平洋战场,我现在手里的弹药也不多了呀,况且…” 谷俊宇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别况且了,我看,你就是怕我战功太大,不想让我升官发财!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当了师长,能帮你办成好多事,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呀!” 石阁勤寿叹口气:“谷桑说的哪里话?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好前程,只是现在弹药实在是太紧张,治安军那边5万多人,他们的防区覆盖十几个县,压力很大呀,况且,情报显示,新四军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我们也只能优先补给治安军了,让你受了委屈,我很抱歉!” 他的态度出奇的好,让谷俊宇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了,我撤军,我撤军还不行吗?” 说完就甩手出门了,留下石阁勤寿一脸坏笑:“一个奸商,还想当什么师长军长,痴人说梦!” 谷俊宇出了司令部,心情大好,钻进车里,对禹航下令:“去找刘学勤,这家伙最近有点过分了!” 禹航问:“日本人同意咱们撤军了?” 谷俊宇得意地说:“拿捏!对付这种小人,我手拿把攥!” 禹航表示赞成:“可不?你是小人的祖宗!” 刘学勤家的布店生意火爆,日本花布卖得很便宜,还有商家从几百里地外跑来进货。 没办法,人家有货源优势,做的是无本买卖,铁道游击队从火车上搞来的货,基本都要从他手里出去。 看来,最近八路军那边的收获还不错。 谷俊宇找到刘学勤,废话不多,表情夸张,用恳求的语气说:“老刘,行行好,给人家杨兴华留条活路吧,给煤矸石里面加点煤炭吧!你要是把人给坑跑了,咱们可就少了个冤大头!” 刘学勤老脸一红,点头应允:“一定,一定!” 谷俊宇临走之前还免不了教育他一番:“就算是奸商,也要有底线的!” 杨兴华哭诉了不止一次了。 能把曾经的朝廷大官逼成这样,刘学勤确实做得有点不像话了,卖给电厂的煤炭越来越没有个煤炭样子了。 回到车上,禹航回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货还回去?” “不见兔子不撒鹰!钱不到位,绝对不还给他们!”谷俊宇显得很不爽,“我真信不过你们那边的人!堂堂军统,竟然还要给奸商当狗一样使唤!” 禹航连续干咳起来,以化解尴尬。 谷俊宇赶紧改口说:“我又没说你!你是好人,好人!” 禹航也没真的生气,还提醒他说:“宋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况且,你也知道的,国舅爷嘛,不好惹的!” 谷俊宇显得很不服气了:“咋滴?我还怕他们放狗来咬我?” 禹航呵呵一笑,回答说:“那个,可说不准!反正,你小心一点就是…” 谷俊宇听了这话,表情一凛,不过马上就云淡风轻地问:“你说,小慧他大哥来了,我今天应该住哪?小慧那里,还是老宅?” 禹航不耐烦地回答说:“这是你自己的事,谁让你这么多媳妇呢?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么多天都没管公司的事了,你也该去加班公司查查账目了。”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好兄弟!” 禹航说的没错,最近几个月都是在跟那几个对手斗心眼子,好久没在公司里好好处理事情了。 当天傍晚,禹航开车拉着老六来到郑大娘子借给谷俊宇的宅子前停下,老六哆哆嗦嗦地问:“大哥,你们一定要机灵点哦!哥们我中过枪,那滋味不好受啊!” 禹航回头劝慰说:“你放心,有兄弟们守着,你就放心吧,绝对万无一失,你看,咱们已经安排了这么多护院,还怕个啥?作为老大最信任的兄弟,又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 老六来了几个深呼吸,套上西装,带上宽边礼帽,低着头下车进了院子。 街角巷口里,几个鬼头日脑的家伙正在偷偷查看着院子外面的情况。 临近半夜的时候,就有人悄悄地攀上墙头,跳进了院子,让他们感觉庆幸的是,这里的护院居然一个人都不在。他们贼兮兮地摸到谷俊宇住的主屋,老六正攥着手枪哆哆嗦嗦地坐在床上等着不速之客上门,心里还在念叨着:兄弟们,都机灵点呀!别把哥们卖了呀! 感觉有人在拨动门栓,老六紧张到了极点,不过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门口方向扣动了扳机。 结果很失望,枪没响,拉栓退弹,再抠一下,还是不响,气得他破口大骂:“什么破枪…” 话还还没骂完,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人按住了,嘴里塞了破布,五花大绑地装进了麻袋,让人给抬了出去,他也只能呜呜地叫个不停。 心想:这下可完了,新媳妇还没混到呢… 感觉到被人扔进了黄包车的车斗里,一路颠簸着跑来了,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四周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厉声呵斥的声音: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 有救了。 第113章 谁派你们来的? 不宽的街道上响起了乒乓打斗的声音,老六在麻袋里像蛆虫一样胡乱扭动着,有人帮他解开麻袋放了出来。 这家伙钻出麻袋,挣扎着扯开绑着自己的绳子,扯掉嘴里的破布,呸呸两口,接着就骂上了:“beyond!敢捆我!老大,你别拉我,我揍死这帮龟孙!” 谷俊宇躲在黄包车后面,指着正在扭打的人群说:“去,赶紧的!我不拉你!” 在城里,双方都没人敢贸然开枪,就这么拳脚相向,不断有人被放倒在地,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三人最是神勇,老六就有些丢人了,刚上去就被一脚踹了回来,谷俊宇把他拽起来,鼓励说:“继续上,我看好你!” 结果,上去又被人给一拳头怼了回来,坐在地上直哼哼:“这帮猴操的太猛了…” 好在对方人不多,没一会的功夫就解决了战斗,绑架老六的这帮人全面落败,蜷缩在墙角继续和众人对峙。 谷俊宇这边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禹航的脸都让人给打肿了。 谷俊宇这才从黑暗里背着手走出来,一副大哥做派。 “报上你们的军衔,所属序列!” 对方没人回答。 谷俊宇呵呵一笑:“嘴够硬的!好,你们不说,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就是你们奉命绑架的人,我姓谷,戴老板给了一下一个少校的军衔,不过,马上就要升中校了!”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依旧默不作声。 “行了!不难为你们,走吧,请你们喝酒去!咱们边喝边聊!” 禹航见他们还没动静,抽出腰带来吓唬说:“还想挨揍是不是?再不走,日本人的巡逻队就来了!” 这几个黑衣人再次互相对视几眼,挣扎着爬起来,跟在谷俊宇身后进了院子。 借住在院子里的何正良披着大衣,假模假样地出来查看情况,语气显得很是紧张:“出了什么事了?”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大舅哥,别怕,一起去喝点!这些人好像跟你很熟!” “别闹!”何正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有啥熟人?” 老六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废什么话?进屋去!我们老大给你面子,我老六可不好说话!” 堂屋里,亮着灯,大餐桌上摆着花生蚕豆,还有一坛子酒。 五个黑衣汉子这会倒也变得洒脱起来了,要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在衣服上蹭蹭手,就坐下来抓着花生米喝白酒。 谷俊宇扔下两只烧鸡在桌上,也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喝起来,还不忘招呼禹航他们一起吃喝,反而把何正良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两只烧鸡很快就只剩下鸡骨头了,谷俊宇把手在老六身上蹭干净了油,又擤了一下鼻涕甩了,还是在他身上蹭手,老六往嘴里扔着花生米,爱咋蹭就咋蹭吧,反正这衣服还不一定比手干净呢。 谷俊宇拍拍手,提醒众人注意,开口说:“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行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假不了吧?” 五个黑衣人中,一个像是带头的家伙起身敬礼,被谷俊宇挥手示意坐下。 “谷长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谷俊宇见对方上道了,干脆打断他的话,“不怪你们,吃饱喝足了,在我这歇一晚,明天,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五人再次面面相觑。 禹航插嘴说:“我看啊,他们肯定是被小人利用了,怕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估计,也得让人给灭口了!” 谷俊宇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戴老板下的命令呢。不让你们为难,回不去的话就跟着我混,我看你们几个身手都不错,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带头人又站起身来说道:“谷长官不想问问是谁派我们来的么?” 谷俊宇摆手说:“说过了,不难为你们!我既然能料准了你们会今天晚上对着我下手,我自然就已经了解所有的情况!” 说着,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何正良:“我说的对不对,大舅哥?” “呃…对的呢!”何正良这会心虚,只能唯唯诺诺地说话。 谷俊宇朝禹航一伸手,后者马上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来,这证件平时被藏得很严实,除非不得已,根本不会拿出来。 把证件拍在桌子上,他对面前五人说:“看清楚了,都是一伙的,别干蠢事了!” 对方带头人根本不看证件,直接推了回来:“长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请你回去商讨事情,并非伤害你,所以,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的。” 谷俊宇追问:“回到哪里?商讨什么?” 对方摇头:“回颍上,其他的,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只是负责执行命令。” 谷俊宇呵呵一笑,看着何正良说:“好家伙,够远的!你们不知道,这里有知道的,我说的对吧,大舅哥?” 何正良再次哆嗦着回话:“是的…” 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更正:“我,我不知道…” 谷俊宇不想再跟绑匪们多说话,对禹航说:“这是你们的人,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我觉得,留着给你当助手也不错。” 禹航点点头,一挥手:“走吧,几位,给你们安排个住处!” 谷俊宇指着凳子对何正良冷冰冰地说:“大舅哥,咱们坐下谈谈吧。” 何正良根本不敢坐,摆手说:“妹婿,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呀!” “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谷俊宇还是示意他坐下,“咱们就明说了吧,军统的人要来绑我,一定跟你有关系,你是不是跟宋家人说了啥话了?” 何正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啥好。 谷俊宇接着诱导:“别怕,你是我大舅哥,看在小慧的面子上,我可以啥都不计较,不过,我不喜欢别人糊弄我!今天你也看到了,想动我的人多了,可就没人能动得了!就算是军统的人,也不行!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话,比戴老板好用!” 何正良谨小慎微地说:“那是,那是,妹婿神机妙算,聪明果敢,心思缜密,能有今日成就绝非偶然…” “大舅哥!”谷俊宇的脸色难看起来,语调也高了几分,“我想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么?” 老六看这动静,马上掏出手枪拍在桌子上,把何正良吓了一个哆嗦。 不过老六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是哪个不要脸的坑我,枪里的子弹都打不响!” 谷俊宇干咳一下,低声对他说:“闭嘴,谈正事呢!” 此时,何晓慧不失时机地从门外跑进来,今天晚上她听从了谷俊宇的安排,一直躲在后院里等着看热闹呢。 她拉着何正良的胳膊劝说道:“大哥,不要跟自己家人耍心眼拉啦!不然,谁都帮不了你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终于说了实话:“我说,我说!是我告诉宋家人的,我怀疑货物丢失跟妹婿有关系,他们就向军统施压,让军统把你抓回去审问的…让我配合他们行动,带他们找到你的院子…” 谷俊宇急了,继续追问:“你还说了什么?” 何正良举手指天发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谷俊宇点点头,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天晚上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小慧也会跟着倒霉,日本人的手段,你也应该知道!” 尽管天气清冷,何正良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能从这个妹婿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感觉,连声承诺:“妹婿放心,拿到货,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谷俊宇这才放松下来,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宋家真的舍得拿出两百万美金来当赎金?” 何正良又低下头去,等于给了个答案。 “看来宋家真的没看得起我这小门小户的人家呀!”谷俊宇再次拍拍何正良的肩膀说,“天不早了,进屋睡觉吧!明天给你们老板发个电报,就说谷俊宇惊吓过度,卧床不起,没有两百万美金,起不来的!” 第114章 失踪的美元1 “老大,谢了!没难为军统的兄弟。” 次日,禹航一大早就跑过来道谢。 谷俊宇正在和何家兄妹一起吃早饭,头也不抬地说:“谢啥呀?都是自己兄弟!我还得谢你呢,不然,我现在已经在颍上被人吊起来打了!坐下一起吃点。”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禹航提前得到消息,提示谷俊宇做出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何正良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禹航倒不客气,坐下就来吃,谷俊宇马上就后悔得不行,他忘了禹航的饭量了,他要是能让饭剩下,除非饭菜里有毒。 何晓慧干咳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当着外人的面说这话不好吧?” 谷俊宇抬头瞪着眼睛问:“这里哪有外人?你是说我大舅哥?他可不是,昨天晚上还要请我去颍上喝茶呢!” “妹婿,你说笑了!”何正良再次被这酸溜溜的话羞臊得脸红了,“这不都是误会嘛!下次不会了!” 何晓慧不乐意了:“大哥,什么叫下次?狗子哥是我男人,你丢了东西,找人来绑我家男人干什么?搞得好像你的货是我们抢的一样!还什么200万美金?不是我跟你吹,我们狗子哥还真不缺你们这200万!吃完这顿饭,我送你去火车站,你该上哪去上哪去吧!” 何正良抖着手,一脸的难堪:“小慧呀,我这…哎呀…啧…我这空着爪子回去,根本就没办法跟宋家交代,到时候咱家可就完了!” 何晓慧扭头摆手,很嫌弃地说:“你们完了别带上我们家!你还想让你这个妹妹把日子过下去,就别来难为我们了!” 谷俊宇听不下去了,瞅着何晓慧训斥起来:“怎么跟大舅哥说话呢?都是一家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怎么说,都是给山城方面办事的,他要是栽了,咱们也要跟着吃瓜落!大舅哥的事,必须得办!” 禹航帮腔说:“对呀!万一你大哥急了,出去乱说话,咱们可就真完了,都是自家兄弟,我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一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何正良又是浑身一哆嗦,脑门再次出汗。 何晓慧拍着桌子问:“怎么帮?那些黑帮点名了要200万美金,宋家不给钱,你们拿钱垫呀?” 谷俊宇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扭头问何正良:“大舅哥,这个钱…” 他的话没说完,何正良立刻接上话:“放心放心,我马上就跟宋家联系,不让他们耍心眼,立刻送钱过来!” 何晓慧的话也掉不到地下:“万一他们送来的本票是假的怎么办?为了这点钱,他们都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绑架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谷俊宇看着何正良,显得很是为难:“大舅哥,你看,我也当不了你妹妹的家,要不,还是现金吧!还得尽快,不然,我怕那些黑帮急眼了,放火烧了那些货,可就麻烦了!” 何正良无奈,只能点头答应,拉着何晓慧去发电报了。 宋家人这次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只能认栽,他们怕这个事情见诸报端,可就不好看了。 目前全国一心支持抗战,他们作为顶级豪门,居然利用国外援助大发横财,舆论可就难以控制了。 两百万美金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二十多公斤。能一次性兑换出这么多美金的,也只有沪上那些跨国大银行能做到了。 宋家派出了在沪上的代言人黄鹤再加十多人的护送队伍把两箱子的钱摆在谷俊宇面前。来人非常有气势,脸能昂上天,眼睛都不带往下看的。 黄鹤更是离谱,翻着白眼说:“钱呢,就在这!你们这些乡下人,好好看看吧,恐怕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能见到这么多钱的机会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说:“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乡下人没见过啥世面,那好,钱呢,你拿回去,货呢,你自己去找!我要不是看在我大舅哥的份上,我都懒得管这个事!” 黄鹤一脸鄙夷:“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宋家家主的威名,我们堂堂宋家找你办事,那是给你面子,别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谷俊宇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说话更不好听:“说我狗坐轿子,我看你是屎克郎戴马嚼,你好大的臭脸啊!你们的面子老子不稀罕,赶紧拿钱滚蛋!” 眼瞅着双方互不相让,要闹僵,何正良马上从中调节,先对黄鹤说:“黄经理别生气,我这妹婿没读过书,说话难听…” 谷俊宇马上补了一句:“老子是没读过书,不过咱看过戏,也知道求人办事就得拉下脸来,要放在以前,你们还得下跪求我呢!” 何正良赶紧又过来安慰他:“妹婿啊,黄经理经常接触的都是高端人士,说话的方式可能让你很难接受!” 不等谷俊宇发话,一旁的老六就听不下去了:“你们几个意思啊?你们是说我们老大低端呗?我也不怕明着告诉你们,我们老大不光低端,还无耻下流不要脸,大门就在那边,不服的话,你们去找高端人士帮忙呀!”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有外人的时候,别这么夸我!” 何正良一边开箱子一边劝说:“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钱一个面子吧,先清点一下钱数!” 打开之后,谷俊宇伸手拿出一叠,随手这么一扒拉,所有人都傻眼了,谷俊宇更是气得直接踹翻了桌子:“宋家人欺人太甚!拿鬼钱来哄我玩是不?” 箱子被打翻,一沓沓的白纸散落在地,何正良趴在地上扒拉着那些白纸,嘴里嗫嚅着:“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负责护送的人也愣了,这些美金除了最上面第一张是真的,下面全是白纸。他们从银行出门的时候,分明已经查验了几次,也是由租界里的印度护卫送到车站的,而且这些箱子自从上了火车,就从没离开过视线。况且,这些护送人员可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实现完美掉包,一定是遇到了高手中的高手。 何正良爬起来扯着黄鹤的领子质问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钱呢?” 年过半百的黄鹤也急得差点尿裤子,一众护卫也瞬间没了气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哇!”黄鹤哆嗦着手,抓耳挠腮,“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吧?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谷俊宇起身指向门外:“各位,请吧!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黄鹤哀求道:“这位兄弟,别生气,我马上给家主发电报!请求指示!” 谷俊宇没搭话,自顾自抽烟。 宋家人自觉没趣,被何正良带着出去了。 客人一走,所有在场的兄弟一下子围了上来,扯着谷俊宇追问:“老大,快说说,那钱是不是你派人给调包的?怎么做到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摆手说:“胡扯啥呢?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他们在沪上丢的钱,跟我有个毛线的关系?” 老六有些自作聪明地说:“不对,不对,前几天老大明着说了,让他们准备现金,不收银行本票,那时候,就是在做打算了,高啊,实在是高啊!” 谷俊宇又白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说:“你当我是诸葛亮呢?我必须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的!这是小人所为,君子不耻!” 小罗成听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第115章 失踪的美元2 遣散众人,只留下了小罗成。 小罗成汇报说:“老大,按照你的吩咐,那些美元很快就会送过来了!” 谷俊宇流着口水搓着手,嘿嘿傻笑:“不能怨我太贪心,只是那美元太诱人!对了,可不能让人家洪门那些兄弟白辛苦一趟!” 小罗成说:“老大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洪门的兄弟都说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去混黑道,就是屈才了!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要是真进了洪门,最起码能当个香主!” “少拍马屁!”谷俊宇心里美得很,嘴上说的话却显得很谦虚,“行行有道,我这只是一点高明的小手段,还是那些兄弟们干得漂亮。” 小罗成有些担心地问:“这一下子让宋家人损失这么一大笔钱,他们要是怀疑咱们了咋办?” 谷俊宇一点都不怕:“怀疑就怀疑呗,反正我的名声又不怎么好。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 小罗成有些兴奋:“老大你的意思是,再干他一票?” 谷俊宇冷笑一声,恶狠狠地说:“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是要搞得他钱货两空!这个大户,我吃定了!” 小罗成问:“是不是要把这些货投到市场里去?” “先不着急,得让宋家的人先着急。”谷俊宇回答说,“你明天就派人去取几包货送到城里来,要让黄鹤这些人见到货,他们才会尽快再来送一次钱!” 说完这些,谷俊宇问道:“日本人那边最近怎么这么消停?” 小罗成回答说:“也不算消停,宫井大队正在收拢部队,估计要进行扫荡了,康蛮子的人在盯着呢。石川那家伙又在组建侦缉队了,不过,没什么人敢报名。幸亏你提前让江湖上的兄弟放出话了,谁进侦缉队,就灭谁全家。” 谷俊宇脸色一冷:“这个家伙不是憨子,如果换了是我,我就从外地征人组建侦缉队。” 小罗成也恶狠狠地说:“那咱们就玩狠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谷俊宇摆摆手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石川已经确定是我在给他捣鬼了,把他惹毛了,还真难收场。是时候再给他点糖豆吃了。另外,我总感觉石阁勤寿那个老阴货在憋着什么坏呢。” 分析完这些,他也坐不住了,出门去了特高课。 作为老熟人,两包香烟一扔,卫兵根本就不拦他们,直接放了进去。 特高课里的人都挺忙,应该是在收集分析各种情报,为接下来的扫荡做准备了。 敲开石川办公室的门,石川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谷俊宇也不生分,自己烧水自己泡茶。 石川忙完,抬起头来,冷冰冰地问:“谷桑,有何贵干?” 谷俊宇早就习惯了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了,直接说明来意:“两个事,一个呢,给我那个兄弟老六安排点活,最近他都快闲出屁来了,老母猪都能看得愣神。二呢,找你买个信息。” 石川的话也挺直接:“先说第二个!” 果然还是钱更让人心动。 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了过去,问道:“石阁大佐不给我补充弹药,还不下令让税警团撤回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石川捏着那叠钱,咋舌说:“这个价格,可买不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呀!” 谷俊宇笑了,不怕他贪心,就怕他不贪心,于是乎,掏出两百元美金拍在桌子上,这玩意可比那一叠中储券坚挺多了。 见石川还是不说话,谷俊宇伸手又把钱抓了起来,这人就不能惯着,不然胃口会越来越大。 石川终于忍不住了,从他手里抢过钱来塞进口袋,把信息给卖了:“他可没想让你好过,不给你补充弹药。就是逼迫你退兵,只要你退兵,他就会找你的麻烦!” “就这?”谷俊宇有些懊恼,“这钱花得真冤!” 石川开始危言耸听:“可别不当回事,违抗军令,是可以杀头的!” 谷俊宇摆手说:“他不会杀我的,我还有用!咱们说一下第一个事,你就别瞎折腾了,侦缉队继续交给老六吧!” 石川撇嘴说:“谷桑的胃口很大呀!” 谷俊宇也跟着撇嘴:“这算啥大胃口?我就想以另外一种方式跟你合作,说心里话,这侦缉队最早可是我组建起来的,换了别人来当队长,我心里不舒服!” 石川正要拒绝,谷俊宇马上抛出条件:“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个人补助一百美元的生活费!” “哟西!”石川马上站起身来,“我欢迎老六的回归,不过,陆二喜的,一定要给他当副手!” 谷俊宇乐了,这个陆二喜是自己的小迷弟,自然是很好拿捏的。 既然知道了石阁勤寿的小心思,那就好办了,回去之后就给胡传勇发电报,暂时不要把队伍撤回来,在萧县县城附近找个不碍事的地方驻扎下来,啥也不干,就光训练,跟石阁勤寿耗下去。另外把分散在其他地区的税警队都一起调过去。 鬼子马上要扫荡了,可不能把税警团扔进去给他们当炮灰。 宋家代表黄鹤回到入住的花园饭店之后就开始琢磨那些美金到底是怎么丢的了。 从银行里提款出来,一直到来到徐州城,一路上好像从来没有外人接触到装钱的箱子。 黄鹤作为常驻沪上的负责人,心智绝不一般,马上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印度巡捕,帮咱们押运的人,是假的!”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汇丰银行是有护送大笔资金这个服务的,银行经理曾经很热情地主动提出可以请租界里的印度巡捕帮忙押运护送的,黄鹤几人没有拒绝。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一辆黑色的闷罐卡车就停在了银行门口,三个黑不溜秋的印度人扛着枪进来大叫:“who要押运的!” 得知黄鹤他们需要押运这些钱去火车站,印度巡捕接下了这个活,两个印度人拿出两个手铐,直接把钱箱子跟自己的手铐在了一起,一副很敬业的样子,黄鹤等人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三个印度人打开后车厢爬了上去,车厢里黑洞洞的,里面也坐着几个印度巡捕。 黄鹤等人自然要和他们坐在一个车厢里才肯放心,印度巡捕操着很不标准的中国话驱赶他们:“坐不开,最多还能上两个人!” 就在这个时间内,钱箱子脱离了黄鹤等人的视线,调包也在这个时间内完成的。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准备了两个一样的箱子,抢了印度巡捕的车,还把那些阿三哥都给捆了藏起来。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活的,也只有洪门翻戏党的人了。他们之前伪装成杨兴华,把苦主坑得丢了财政司司长的工作,沦为被谷俊宇任意揉捏的电厂老板。 到了车站,假的印度巡捕还煞有介事地打开手铐,把钱箱子还给了黄鹤等人后,开着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第116章 消失的美金3 石川跑进石阁勤寿的办公室,汇报说:“报告大佐,税警团…” 一听到税警团,石阁勤寿马上起身,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税警团擅自撤离萧县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石川一愣,低头回答:“不,他们正在陆续增兵萧县,打算要彻底拿下萧县!” 石阁勤寿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已经中断了他的弹药补给,他拿什么去打仗?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他们从治安军采购了大量的弹药!”石川实话实说。 石阁勤寿怒了:“八嘎,陈的,无耻!拿我们的弹药赚自己的钱!谷的,到底想干什么?马上就要去扫荡了,我还正打算派他们去配合行动呢!” 石川拿人手短,自然也要为谷俊宇说话,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钱袋子丢了,劝说道:“谷桑的积极性应该支持,帮我们稳定了萧县,也是给皇军减轻了压力!” 石阁勤寿摇摇头:“我绝对不会相信他会这么积极配合我们的。立刻派人严密监控税警团的一举一动!谷俊宇个人最近有什么行动?和什么人接触?” 石川汇报说:“最近正和一些南方来的商人谈生意。不过,好像谈得并不愉快。” 石阁勤寿笑了:“这样的奸商是没人愿意跟他真心合作的!继续监视他!下一步我就断他的物资供应,断他的军饷!” 话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招好像不好用,他们的军饷归金陵方面负责…” 石川有些不满了:“大佐阁下,我认为咱们应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扫荡上面…” 石阁勤寿脸色很难看:“请不要质疑我的命令!有这么奸诈的人在身边,我很不放心!” 石川偷偷叹息:老东西完了,钻了牛角尖了! 谷俊宇接到了沪上来的电话,是周福海打来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宋家那批货的事情。 周福海的语气平静:“听说宋家人在苏北丢了一批货,说来,这宋家曾与我有些交情,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帮他们一个小忙?” 谷俊宇立刻告状:“周老,我是很热心帮忙的,可他们耍我呀,用白纸冒充美金,我要是拿着这些白纸跟那些黑帮交涉,恐怕我的小命早就交代了!” 周福海问:“没钱就办不成事了吗?我可是很相信你的能力的!” 谷俊宇回答:“让周老你失望了,苏北地区为四战之国,素来民风彪悍,要不然也不会出了九朝皇帝,不过,爷们我还有点薄面,这些黑帮愿意给我打个折扣。” 周福海追问:“折扣多少?两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你们一个县一年也没有这么多财政收入吧?” “何止一年,三年都没有!”谷俊宇感慨起来,“这些黑帮一下子笼络了好几千人,实力可不小,就算是我亲自出面,也不过就是10万美金的面子钱。” “哦?”从周福海的口气中能听出很不满意的意味。 谷俊宇马上接着说:“不过,我可没打算把这10万美金给免了,这可是赃款,必须上交国府的,同时呢,我也不敢得罪宋家的人,想着周老你位高权重,到时候我会把这些钱派人交给您老,请你代劳上交。” 周福海叹口气:“唉,谁让你是我的人呢?这得罪人的话还得我说,得罪人的事情还得我来做啊!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行了,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挂断电话,纵然是见识多广的周福海,也忍不住流了口水:十万美金呀!这小子,会办事!宋家人,空口白话,算什么东西? 黄鹤等人在城里待了两天,老头的头发都快被挠掉光了,丢了家主的这么多钱,可是死罪呢。 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老实等待着山城宋家方面的回电。 谷俊宇找到他们,带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指着里面的几包货物说:“这是黑帮派人送来的,你们看看,是这些货不?” 何正良跑过去查看,包装完好无损,上面还印着洋字码,激动地点点头:“是咯,就是咯!妹婿,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都搞回来?” 谷俊宇干咳一声,拍着自己的脸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是,驴子跟牛顶架,让我全指着脸上呗?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你看这苏北谁的面子大你找谁去!这事,我不管了!明天一早我就带部队出去打仗了。” 黄鹤自然比谁都着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哀求说:“谷兄弟,切不可啊,家主那边已经说了,正在筹措资金,很快就可以再送过来了!稍安勿躁!” 谷俊宇看看左右,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神秘兮兮地说:“老黄啊,你还在犯糊涂呢?忠心耿耿没有错,你不想想,你搞丢了这么一大笔钱,你说被人调包了,你觉得,宋家人会相信你的话?” 黄鹤攥紧了拳头,一脸的忧虑:“小兄弟此言不假,我这两天夜不能寐,不知如何是好呀!”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心存幻想啊!我也是当老板的人,要是手底下人突然跟我说,一不小心把我一半家产都给弄丢了,我表面上会说不怪他,背地里,我会把他全家都给咔嚓了!” 黄鹤听后汗如雨下,不停地擦。 谷俊宇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了。趁着这几天,宋家人四处找路子追回货物,赶紧的吧!我是看你这人不错,才跟你说心里话的,就算是我那大舅哥,我都不跟他说!” 黄鹤冲他拱拱手:“多谢谷兄弟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黄鹤借口回沪上调拨钱款,从此就没了影子,听说是变卖家产之后,带着小姨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谷俊宇当天在家里给何正良设宴压惊。 “大舅哥,别说我这个妹婿不帮忙。你就放心吧,丢货丢钱的锅,有人给你背了!” 何正良不明就里:“此话怎讲?” 谷俊宇高深莫测地说:“你放心,只要黄鹤那老头这辈子不露面了,宋家人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何正良眼睛圆瞪:“你要杀了他?” “胡扯什么呢?”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他要是死了,反而会让宋家人怀疑是你干的!行了,你就安心地等着宋家再次送钱来,然后把货带回去,戴罪立功,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何正良差点给他跪下了:“好妹婿啊!我在这里保证,以后,只要小慧敢在你跟前撒泼,你就大耳光抽她!我代表娘家人。给你撑腰!” 第117章 老六相亲记 何正良的心放下了一些,冷不丁问了个问题:“你跟小慧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没要个孩子?” 谷俊宇一愣,跟身旁的小慧对视一眼,何晓慧抢先回答说:“事业为重,生孩子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的!” “狗屁事业!”何正良倒还有义正辞严的大舅哥形象,“你们现在有钱,有权,有势力…唉,对了,妹婿,你是不是不行啊?该吃药就吃药,虎鞭鹿血酒要喝一喝的!” 谷俊宇刚吃进嘴的菜被吐了出来,皱着眉头反过来说教何正良:“有你这样当大舅哥的么?” 何正良一拍脑门:“对对对,忘了,你还有另外两个媳妇呢!都有孩子,是不是小慧身体有啥问题?” “你闲得是不是?”何晓慧不耐烦地说,“我们两个的事,你别管!不想生,就是不想生!” 谷俊宇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何正良叹气说:“其实,我也经常带着她南北去看大夫,北平,沪上都去过,要不是遇上你的事,我们甚至都打算去日本看看了。” 何正良有些尴尬地说:“哦哦哦,别怕花钱,不行的话,去庙里拜拜神也行!” 谷俊宇丢下筷子,起身说:“大舅哥,赶紧再去联系宋家人吧,我跟小慧要先睡觉了,晚上再试试看吃的药有用么!你随意吧。” 说完就拉着何晓慧进屋了,何晓慧不解:“狗子哥,你喝多了?别那啥,咱们是假结婚…” “别说话!”谷俊宇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大哥怀疑咱们了!” 然后走到床边,抓着床沿回头问:“你会叫不?” “叫啥?”何晓慧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脸都红透了,关掉了灯,不好意思地回答说,“不会!你教我呗!” 轮到谷俊宇脸红了,低声说:“没事,不会叫就别叫了,哼哼也行!” 何晓慧捂着脸拒绝:“不嘛,丢死人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一边晃悠床一边自己哼哼,窗户外墙根底下,一个身影偷听了一会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行了,睡觉吧!”谷俊宇爬上床,拍着床铺对还傻愣着的何晓慧说。 何晓慧悄声问:“怎么睡?” 谷俊宇回答:“闭着眼睛睡!” 何晓慧又问:“一个被窝?” “你说呢?”谷俊宇反问之后又责怪上了,“女孩子家家的,净想好事!咱们这有两床被子呢!” “哦!”何晓慧怯生生地往床边挪,坐下来,脱了鞋子,缓缓钻进被窝,怀里像揣了只兔子,还在乱蹦。 眼睛睁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轻声说:“狗子哥,我睡觉不老实,脚喜欢乱蹬。” 谷俊宇打着哈欠说:“巧了,我睡觉的时候,手喜欢乱摸!” “你坏!”何晓慧嗔怒道,还想说点啥,谷俊宇那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何晓慧攥着拳头,伸出脚来,真想一脚踹过去。 这人太讨厌了,身边还睡着一个美女呢!他怎么… 怎么也没点想法么? 难道,咱的魅力连那个短腿的日本女人都不如? 她想了半夜都搞明白自己差哪里,谷俊宇一个翻身,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肚子上,何晓慧总算能睡着了:看来自己还是有点魅力的! 第二天醒来,一时有些尴尬,两人都不看对方,何晓慧低头说话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气氛:“今天,你准备干啥去?” 谷俊宇回答:“那什么,我去一趟萧县,给税警团送钱去。你今天就跟着你大哥,帮他发电报,让宋家赶紧再送钱来!” 何晓慧又问:“昨天晚上,咱们没干那事吧?” 谷俊宇拍着脑门反问:“你自己心里没数?小姑娘家家的,天天都想的啥呀?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那我的名声可就坏了!”何晓慧撅着嘴说,“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最后那句声音小得像蚊子,谷俊宇装作没听见,穿上鞋子就出门了,小声嘟囔起来:啥都没干,负责啥呀? 小轿车上坐满了人,轮子差点压扁了,老六没挤上去。谷俊宇摆手撵他:“你留下,召集以前的兄弟,侦缉队队长的活,我给你找回来了,就别跟我们去凑热闹了!” 老六像个怨妇,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一阵子,大声吆喝着:“我寻媳妇的事,你们都给我当紧办了!” 禹航听后,干脆一脚油门踩到底。 谷俊宇不乐意了,对车里的兄弟说:“老六是咱的好兄弟,我成天天忙得脚打屁股根就算了,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帮他扒拉一个媳妇呀!找一个会馏馍的,下雨知道往家跑的,难不住你们吧?” 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几乎同时回答:“难!太他妈难了!” 谷俊宇来了兴趣,追问起来:“快说来听听,让俺也乐呵一下。” “别他妈的提了!”小罗成率先发言,“作为半月会的头头,收了他这号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见他气得像吹猪,坐一旁的徐传信赶紧伸手在他胸前捋着顺气:“啊呀,不值当的,慢慢说!” 小罗成气呼呼地说:“我把我小孩姨介绍给他,他当着人家的面抓裤裆就算了,这个少熊孩子说的话没法听,办的事没法看!天冷人家穿的厚,非要人家到屋里脱了裤子给他看屁股大不大,还说先一起过上一年,要是不能生孩子就直接撵人家滚熊,这货是让人用擀面杖给打出来的,把我害得都不敢走老丈人家了!” 谷俊宇都快笑岔气了,徐传信接着说:“我给介绍的俺亲妹妹,这可没有外人了吧,这货吹牛逼说自己玩过的女人千千万,自打在沪上染了脏病看好之后就没试过威力,非要俺妹妹陪他试试,你们说,我不揍他等老几?” 谷俊宇附和说:“确实该揍!打死都是轻的!” 禹航拍着方向盘说:“我也给介绍了,我老家的,人家大老远跟着哥哥嫂子从邳县到城里来相亲,到了饭点了,也不说安排人家吃个饭,这也就算了,相亲的时候,老是拉着人家姑娘嫂子的手,还说个没完没了的,你们说,算哪门子事?” 谷俊宇听后挠头说:“这家伙自从家人遭难之后,就一会正常,一会抽风的,不知道哪一会就犯病,确实愁人!怪不得之前的日本媳妇宁愿去投靠新四军都不愿意跟他过日子!那媳妇叫啥来着?” 禹航回答:“小野菜和子!”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我还真有点想小野冢本那个半吊子货了!” 小野冢本是石阁勤寿的私生子,跟小野菜和子兄妹俩同母不同父。这小子在跟谷俊宇斗法的过程中,可被折磨得够呛。想了解情况的,书城搜索“汉奸瞎狗子”,能笑掉大牙。 第118章 互相信任 王寨乡处于黄河故道边,典型的沙土地,贫瘠异常,旱能旱死,涝能涝死,当地的主要农作物是土豆红薯,当地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大米白面。 胡传勇这个混子选择把税警团驻扎在此处,也不知道咋想的。 谷俊宇的轿车扬起一路尘烟,抵达此地,受到了热烈欢迎。 胡传勇带着他参观了新营地,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个地方,距离徐州城七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西边有国军,北边有八路军,东南方向有新四军,日本人只要想调咱回去,咱们有的是理由拒绝,只要想打仗,随时都可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问道:“跟这些邻居都谈好了吗?” 胡传勇拍着胸脯说:“司令放心,都说好了,咱们不出去惹事,他们也不来撩咱,没事就放两炮意思意思,当然了,以后跟他们做生意就更方便了,你们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说:“不错不错,有大阪师团的样子了!干脆你也别回去了,留下给杜建当副团长吧。” 胡传勇手摆动得像荷叶,一口拒绝了:“不行不行,你们干的事比我还离谱,我还是回去当我的营长吧,守着码头过我的小日子,要命的活,我不干!” “行吧,人各有志!”谷俊宇不再勉强,转头又问道,“那个陈佳华,现在怎么样了?还老实不?” 胡传勇坏笑着回答:“拿捏!一个小痞子罢了,我能摆乎死他!这小子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喂猪呢,不过这小子对你很是不敬,还经常骂你。” 谷俊宇恨恨地说:“这个狗东西是活腻了,把他给我看好了,过几天我要拿他送个人情。” 胡传勇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话:“有个事,今天约好了跟国军那边谈事,我有点不大敢去!” “瞧你那样!”谷俊宇给他投去鄙视的眼神,“对方是哪部分的?” 胡传勇回答:“他们的旅长叫肖杰,也是个副师长,这人死硬死硬的,之前我带兵在这边溜达玩,国军双腿撵不上咱们的车轮子,把他们气得不轻,估计这次见面,没啥好话可说!我也正为难呢,不知道该咋应付!” 谷俊宇一听就笑了:“我的老熟人了,那就再会会他吧!我正好也要找他,让他好好管教一下那个夏雨林!” 也难怪胡传勇有些为难,肖杰要求在国军的营地里见面,还是要求这边的军事主官亲自前往,要说没有啥坏心思,鬼都不信。 谷俊宇就不怕这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对肖杰还是有些好感的 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往西开了一个小时,就被国军的哨兵给拦住了,说明来意之后,两个哨兵站在轿车脚踏板上指引他们来到国军的临时营地。 通报之后,肖杰亲自出门迎接,也很是热情,伸出双手来跟谷俊宇握手。 谷俊宇的笑容才刚展开,肖杰就来了句:“兄弟,不好意思,例行公事!” 说着,国军那边跳出来几个人开始对着谷俊宇这边四个人搜身了。 谷俊宇收起笑容,冷脸问道:“肖师长,你这是不信任兄弟了?” 肖杰拱手笑着回答:“抱歉,安全第一嘛!” 四把手枪被搜了出来,还有他们捆在外套里面的炸药。 肖杰拿起炸药,举到谷俊宇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夏兄弟,哦不,应该是谷兄弟,你也不怎么信任我啊!” 谷俊宇尴尬一笑:“唉,习惯了,怕被狗咬,有备无患嘛!按理说,咱们现在是敌对方,在你的地盘里见面,咱心里也没底不是?” 肖杰也有些尴尬:“谷兄弟说笑了,这几年来,咱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嘛,不必如此紧张。” 说着就拉着谷俊宇的手进了临时指挥所,这是三间不大的茅草屋。中间是指挥室,左边是电报室,右边是休息室。弹药箱子堆起来就算是凳子了,谷俊宇眼尖,看着弹药箱上面的日本字,踢了踢箱子,笑呵呵地说:“看来肖师长最近的仗打得很顺嘛,这缴获还不少呢!” 肖杰义正辞严地说:“身为党国军人,理应为国为民效死疆场,都是分内之事罢了,些许战功,不值一哂!” 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又尴尬起来:“我怎么看这些弹药像是从我们税警团流出来的呢?” 肖杰赶紧解释:“前几日,与贵军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嘛,小胜几个回合罢了。” 谷俊宇撇嘴摇头说:“肖师长,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了,买的就是买的,我手下兄弟想赚点私房钱,可以理解,毕竟,咱也是干倒卖军火这个生意的嘛!” 肖杰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便扯开话题,让勤务兵给客人们倒水。 实在没功夫在这打太极,继续说:“肖师长,咱们就开门见山吧,这次让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正事,直说吧!” 肖杰干咳一声:“谷兄弟能亲自前来,鄙人很是意外,当然更是惊喜。意外的是,谷兄弟竟然也养了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惊喜的是,这个谷兄弟还是咱们的好朋友!” “肖师长,你们打仗也喜欢这么曲里拐弯的么?”谷俊宇实在不想听他扯那没用的废话。 “好!”肖师长终于说明了意图,“带着你们的兄弟,投过来!身为热血青年,理应报国杀敌,而不是认贼作父,与国家为敌!” 谷俊宇朝他拱手,严肃地回答:“肖师长,就冲你这句话,兄弟我佩服你的气节和为人!日后但凡有个马高凳低的,兄弟必然竭尽全力相助!只是你的提议,恕难从命!” “哦?”肖师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难不成你还真的信了曲线救国那一套?” 谷俊宇摆摆手:“那都是胡吊扯的,我当然不信了。我搁日本人的胳肢窝底下混日子,手里没有保命的家伙事,我手下这些兄弟早就是让人抽筋扒皮了。打仗是你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干。” 肖师长的语气变得冰冷:“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肖师长,你也不要吓唬我,要放在四年前,你一瞪眼,我就得尿裤子,你要是想害我,你那个狗腿子夏雨林也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今天了。” 肖杰马上露出笑脸:“谷兄弟说笑了,这说的哪里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活着的瞎狗子比死的有用嘛。我只是担心你走了错路,将来回不了头啊!” 谷俊宇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嘛,我才把一个团的兵力都放在肖师长的眼皮子底下嘛,这也是想在肖师长这里留一条后路啊!” 肖杰亲自给他续水:“可我还听说,你跟新四军那边过从甚密,这是咋回事?” 谷俊宇故作糊涂:“啥?你这意思,新四军不属于你们国军的序列?我怎么看他们的番号……” 肖杰抬手打断他的话,解释说:“那自然都是国军序列里的,谷兄弟眼观八方,就不要装糊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有些话,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应该知道,谁家的才是正统,跟着谁才更有前途!” 谷俊宇笑呵呵地点头说道:“那是,那是。肖师长也应该知道我的,我这人从小就是流浪汉,没啥教养,不喜欢站队,习惯了自己走夜路。其实,肖师长应该庆幸一点,没逼着我们跟着日本人混,不然,也会给自己平添一点小麻烦。想必你也知道了,税警团在我手底下经营多年,武器装备比日本人的都好,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我要是有点个啥,都是可以为我拼命的。绝不是治安军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肖杰点点头:“确实如此,你们一个营就搅得我们睡不着觉了,半个月以来,在萧县地区跑了一圈,最近的时候,距离我的指挥部不到一公里,我们愣是连毛都没抓下来一根,人才啊!谷兄弟一腔热血,手下兄弟自然不会甘心当卖国贼,这点,我很放心的!” 谷俊宇抬手看表,抬头说:“肖师长,城里还有事,就不在这耽误你们的军务正事了……” “留下吃个饭吧!”肖师长开始挽留。 谷俊宇斜嘴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安排吃饭,绝对是野菜糊糊加窝窝头,肉腥都没有!” 肖师长点点头:“还在很让你说准了,咱们的省主席日理万机,一个月才能吃到四块肉,实在是无奈,供应紧张啊。” 谷俊宇拍着脑门叹气说:“我还是喜欢之前的肖团长,有话就说,从来不曲里拐弯的。现在还了,你这当了副师长,弯弯绕多得让人头疼,跟你说话真他妈的费劲!想要救济就跟兄弟张嘴说了就行,你们为国而战,抛家舍业,不畏生死,兄弟打心底里佩服,我别的没有,二十万,美金,双手奉上!” 肖杰的眼睛瞪得溜圆,不自觉地伸出两根手指仔细打量:“二十万?还是美金!我没听错吧?谷兄弟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谷俊宇装作很不满意的样子说:“咋?不信?三十万!五天内送到!” 一句话的功夫,就由二十万,涨到了三十万,换成法币,得用马车来拉。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副师长,马上换上了谄媚的笑容,搂着谷俊宇的肩膀大加赞赏:“谷兄弟,啥都不说了,我代表全师官兵,感谢你的慷慨解囊!” 小罗成凑过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老大,慎重啊,这三十万美金可是你的全部身家了!你这一点都不留,咱们可怎么活啊?”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教训起来:“废什么话?钱没了,可以再挣,国家没了,连活命的地方都没了!国家生死存亡之际,钱财才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谷兄弟大义!”肖杰不停地朝他拱手,激动的小心脏快要自己跳出来了。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正色说道:“说个正事,那个夏雨林,你也说说他,别有事没事的给我甩脸子,实在行不,你就把他调回来吧,别在我跟前恶心我了!” 肖杰马上拍着胸脯说:“兄弟你放心,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肯定好好说说他,只要他再敢在你跟前炸刺,我把他屎给打出来!” 双方告别,肖杰亲自出门相送,一直送出了两公里多地,就真的像亲兄弟一样。 还是谷俊宇先不耐烦了:“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的。以后需要啥,尽管开口!” 见谷俊宇的车消失在尘土中,肖杰站在原地许久,最后一转身,对着随从的手下感慨道:“毕竟是咱们的格局小了,本想着扣下这人,胁迫税警团归顺,没想到,谷兄弟如此深明大义,反而让我等成了小人!” 手下一个团长也附和说:“是啊,我可是听说,年前的时候,他一家老小都让人给绑架了,都不舍得拿钱去赎人,现在一下子掏出全部家底来帮咱,绝对是胸怀天下之人啊!” 肖杰点点头,郑重下令:“联系夏雨林那个混蛋,以后见到谷俊宇,必须给我笑脸相迎,不然,老子劈了他!” 坐在车上的谷俊宇捂着胸口,很是伤心的样子,在痛苦哀嚎:“我的钱啊!要了亲命了啊!” 禹航即便是在认真开车,也忍不住扔过来一个白眼:“让你吹牛逼!二十万不够,转眼就是三十万!” 小罗成也附和说:“就是的,要不是我及时插嘴,都有可能还得往上涨!” 谷俊宇猛地坐直是身体,一脸坚毅的表情,说话也是义正辞严:“我这是为国为民!我这才是真正的曲线救国!钱,身外之物!” 徐传信补充了一句:“老大,我觉得,新四军那边估计也很快就得找上你!” 谷俊宇再次瘫坐下来,重重叹气说道:“我这就跟娶了两房媳妇一样,不能厚此薄彼啊!完了,完了,又得掉肉了!” 小罗成酸溜溜地说:“你忘了,还有一个耿县长呢!胃口更大!” 谷俊宇又感觉一阵阵的肉疼:“妈的,三房!娘来,忘了还有八路军呢!四房!” 第119章 散财童子 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谷俊宇感慨说:“看到他们这苦哈哈的样,我就想起了闫老四,我得想办法给他们送点钱过去!” 禹杭的语气很是深沉:“估计你找不到他了!” 谷俊宇面色一冷,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晃,小车差点失控钻沟里去。 “你的意思是,老四,没了?” 小罗成也跟着感伤起来:“老四真是一条硬汉子!太可惜…” 禹航却是嘿嘿一笑:“说不准!第五军10万大军年前就开赴缅甸了,听说打得不错。” “去你妹的!”谷俊宇拍拍胸口,悬着的心一下落地了,“说话别大喘气!我们老四兄弟命大着呢,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几十场,逛阎王殿跟串门一样,且死不了呢!再说了,他现在已经不在第五军了,属于第八军。” 接下来他就开始给宋家人这笔美金安排的去处:“连云港王司令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分个二十万吧。八路军和新四军都一样,都分点!至于耿县长那边,算了吧,随便赞助点被服粮食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跟日本人打了。” 徐传信忍不住感慨起来:“老大你这不就是妥妥的散财童子么?” 谷俊宇板起面孔说教起来:“咱们要留这么多钱干啥?当守财奴?哪天两眼一闭,再多的钱都用不上,我忘了谁跟我说过,钱是工具,绝对不能当成目标,这些钱用来救国救民,我花了舒坦,就算我人没了,起码还会有人记得我的好!” 车上三个兄弟齐刷刷地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高义!” 禹航劝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太张扬,美金太扎眼了,再说了,前线打仗的兄弟缺的是物资,你给这些钱,他们都没地方去买东西,不如直接送物资!” 谷俊宇点点头:“卖小鸡的说的对!就这么干,等宋家人的下一笔钱到了,就全部换成粮食和子弹。” 轿车在破烂的土路上行驶,速度起不来,左晃右晃,把人颠得七荤八素。 昏昏欲睡中,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感慨:“真怀念咱们兄弟混侦缉队的日子,那时候真过瘾,谁挡咱们的路,就直接弄死谁!现在真他妈的憋屈,接触的人越来越高级,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干啥都得思前想后的,咱们有多长时间没亲手弄死日本人了?” 车上的兄弟们又来了精神,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起码有一年多了吧,记得咱们最后弄死的就是那个叫肛门强太郎的家伙吧?” 徐传信补充说:“小野冢本,虽说人没弄死,只是挑断了手筋脚筋,我觉得,那比杀了他还过瘾呢!” 禹航就显得稳重多了:“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现在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了,一旦露馅,今天的有利局势就丢了!虽说咱们现在不亲自动手了,作用却大了不少,不要光想着打打杀杀的。” 谷俊宇坏笑着说:“日本人不是要去扫荡了么?还有治安军那些二鬼子,我琢磨着,能不能恶心他们一下呢?” 三人几乎同时问道:“你想干啥?” “回去再说!”谷俊宇的想法还不算太成熟,“我觉得那个陈佳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忽然又问道:“我那个舅舅的情况咋样了?” 禹航回答:“日子不大好过,丢了参谋长的位子,还被新四军打得没脾气,这段时间是不太可能有精力给你找麻烦了!” 谷俊宇嗯了一声,只要孟繁彪不舒服,自己的心里就爽。 禹航反问:“那个胡传勇倒卖咱们的弹药,这个事,你要不要提一下?”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老秀才说过,水太清就没有鱼,他那人就那熊样,没有好处的事,他不会干的。不用跟他计较,总比拿那些弹药打咱们中国人强吧?这家伙还算有点能耐,知道萧县才是最好的屯兵地方,比我想得都周到!” 禹航附和说:“确实不假!日本人让咱们去扫荡的话,咱们就说要跟这边的游击队打仗,保护大后方。咱们在城里有啥情况,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回来。” 几人回到营区,杜建已经带着另外两个营的官兵抵达此处,正在搭建营房。 胡传勇却跑得没影了,不跑也不行,谷俊宇这次去国军那里,自己倒卖弹药的事情就藏不住了,他怕谷俊宇回来克他。 临时督导陆二喜却留了下来,还跟杜建相谈甚欢,依旧时不时还会结巴一下。 天色已经不早,谷俊宇没做多久逗留,只是反复叮嘱道:“最近一段时间就留在这里玩,别出去惹祸就行!等日本人扫荡结束了,再做打算。” 说完,指着陆二喜说:“你,二结巴,跟我回去,当你的副队长去,别留在这里,不然,容易丢命!” 陆二喜点头哈腰地回答:“好,好的!都,都,都听谷司令的!” 杜建赶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语起来:“老大,照顾一下,这是我二表叔,亲的!” 谷俊宇一愣:“你亲戚还不少呢!” 杜建臭死上了:“放眼全城,一半是老表,一半是朋友!” 陆二喜被塞进车里,佝偻着身体,显得很不自在,小罗成和徐传信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肩膀有说有笑。 “哟,没想到呀,这又来个表叔,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表叔的结巴毛病还是咱们兄弟给治好的呢,这医药费就免了吧!” 陆二喜唯唯诺诺地问:“谷司令,我该干点啥?” 谷俊宇轻描淡写地说:“跟我混,没这么多规矩,只要别让日本人舒坦了,你干啥都行!还有,老六不太正经,你多辅助一些!” 陆二喜双手抱胸,显得震惊又害怕:“啥?不正经?我,我,我…”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你什么你?他没有龙阳之好!你心里都装的粑粑么!” 陆二喜憋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话:“我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罗成和徐传信被吓得马上松开了手,使劲往两边躲,像是见了瘟神。 陆二喜嘿嘿一笑,拍着两人的大腿解释说:“开开开开玩笑的,活跃一下嘛!” 第120章 又要来钱了 回城之后,谷俊宇径直回了谷家老宅。 范如花和梅川奈依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范如花见他回来,便没个好气:“你还知道回来呀?被那狐狸精迷了魂了吧?小心你哪天累死在人家的肚皮上!” 梅川拿来碗筷递给他,说话却温柔多了:“天笑君,你辛苦了,请保重身体!” 谷俊宇坐下来,开玩笑说:“花姐,你看看人家梅川,多会说话,以后啊,你也得学着点,用城里人的话说,这就叫温柔!” 范如花不耐烦地回答说:“不行,一点都温柔不了!你跟个骚猫一样,到处勾搭,还指望啥温柔,我不砍死你就算是给你脸了!” 然后看着院子方向酸溜溜地说:“喏,吸你精气的狐狸精撵到家里来了!” 还真是何晓慧兄妹二人追了过来,看起来着急忙慌。 谷俊宇快速扒拉几口饭,一抹嘴,伸手掐了范如花的脸一下,恶狠狠地说:“熊娘们,嘴真毒,办完正事回来收拾你!” 然后跑出门去,拉着两人来到大门外:“出啥情况了?” 何正良嗫嚅着说:“是这样的,宋家人说了,美金,没有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无所谓,摆着手说:“没事,没有就没有吧,我正好落个清闲!小慧,我今天住老宅,你带大哥回去吧!” “不是那个意思!”何晓慧实在看不惯他哥哥说话扭捏的劲头了,替他回答,“宋家人说,美金没有,可以换成中储券,问你要不要?” 一提到中储券,谷俊宇就烦了:“你们闹呢?那玩意一天掉一个价,从山城运到这里,估计就变成废纸了!” “等下!”谷俊宇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告诉我,这些中储券是从哪里弄来的,不会真的是从山城弄来的吧?” 何正良点点头:“放心,宋家人说了,可以用双倍的兑换价格给咱们送来!” 谷俊宇气得直跳脚:“两倍?就算十倍有啥用?擦腚都不够料!山城印出金陵方面的中储券,傻子都知道那是假的,拿假钱来办事,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上次弄到这些假钱还是刘学勤帮忙从湖北运来的,整整一卡车,那是野比一郎那个大阪奸商从闫老四手里倒腾来的。为了消化这些假钱,可没少费劲,最后不得已,只能把彭云东那个猥琐中年油腻男给派到沪上搞投资去。 何正良立刻举手说:“妹婿你放心,这次的中储券绝对可以乱真,日本人的防伪标志已经被破解,我保证,没人能分得出来!” 谷俊宇无奈叹口气:“好吧,我明天派人去跟道上的兄弟商量一下吧。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 何正良继续劝说:“再说了,这也是山城方面针对日占区的经济政策,就是要搞乱他们的经济系统…” “别说了!”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玩来玩去的,反正苦的还是老百姓!” 何正良说:“先有国,才有家呀!老百姓又不是苦了一辈子两辈子的事了,再苦个几辈子也没啥,只要咱们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要是没有穷人,有钱人的优越性又怎么能体现出来呢?妹婿啊,现实一点吧!” 听起来很气人,却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谷俊宇咧嘴笑了:“大舅哥说的对,我这人呢,只喜欢钱,你看啊,这个事呢,我可以帮忙当个中间人,可这也是卖面子的活,平时也是需要一些钱来维持这些关系的,我的话,你明白不?” 何正良摇摇头:“还请明示!” 一直没说上话的何晓慧不耐烦地解释说:“辛苦费!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吧?就算是亲戚,也不能白用吧?” 何正良更不明白了:“在连云港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两万美金的本票了么?” 谷俊宇摆摆手说:“那是让你们的货顺利下船的费用!这次是从黑帮手里赎货物,不是一码事!” 何正良问:“那要是让你把货送到沪上,是不是还得要钱?” 谷俊宇掰着手指头说:“那是肯定得,我跟你算算,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卡口吧,日本人的,当地政府的,治安军的,保安团的,县侦缉队的,乡镇侦缉队的,清乡团的,警察局的,脚巡队的,工商署,税警团,正常情况下,还会遇到拦路劫道的,多少得打发一点,就算是全程用火车,车皮得找关系路子吧?还有,八路和新四军那边可经常对火车下手,这风险大着呢,也得打点一下吧?” 何正良听得头大,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就说吧,总共要多少钱吧?” “我也说不清!”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这样吧,给我拿个二十万吧,美金,多退少补!” 何正良彻底不淡定了:“你疯了?狮子大开口也不带这样的吧?” 谷俊宇淡定地回答说:“没关系,生意不成交情在嘛。你放心,不管你找谁帮忙,只要经过我苏北地块,我保证不会从中作梗的!” 这话说出来,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话里毒辣的成分来。 何晓慧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哥,你净说气话,道上的人都知道你接手了这批货的事,别人谁还敢插手呀?你让我大哥现在还能找谁合作呀?” 何正良摆摆手说:“你们两个别跟我唱双簧了,把我当冤大头呢?你放心,运货的事情,我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有打算!只要你帮忙把货找回来,剩下的,就不劳妹婿你费心了!” “好好好!”谷俊宇拍拍手,“那就祝你一切顺心如意咯!” 转身就在心底里发狠:那就走着瞧呗! 次日一早,召集了兄弟们商量对策,康蛮子直接汇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何正良已经跟孟繁彪接触上了。 谷俊宇听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何正良是找谁帮忙呢?原来是我的死对头,这下又有事干了!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总算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经过一阵商讨之后,既然宋家人不愿意再拿出美金来,那就勉强接受那些假钱了。反正这些钱都要流入日战去,不如把好处捞到自己手里。 第121章 该相信谁? 军统那边还是挺有能力的,答应支付的中储券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抵达了徐州,是火车运输来的。 四十个大布包被送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里,打开包,精美的印刷品就展现在众人面前,光彩照人,甚至都有香味从中挥发而出。 何正良拍着一堆钱骄傲地说:“四万万!只多不少!要不要点一下?”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咱也是见过大钱的,况且,这还都是假货,至于么?” 禹航上前,拿起一沓钞票,认真查看起来,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真钱,一起递送到谷俊宇手里,谷俊宇翻来覆去的比对了好一会儿,竟看不出有何不同。 在把这些钱交给手下兄弟去传看,大家也都分不出真假来。 谷俊宇竖起大拇指:“高啊!这假的比真的还像真的!” 何正良催促说:“妹婿啊,这钱到位了,货的事情…” 谷俊宇郑重点点头,回答说:“大舅哥放心,三天之内,全部送到窑湾镇运河码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装船运走了!” 何正良皱眉说:“妹婿,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不会中途捣鬼吧?” “说什么呢?”一旁的老六听不下去了,叫嚷起来,“我们老大虽说不是啥好人,但是,绝对不是小人!你不要小人之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亲戚呢!” 谷俊宇故意提高嗓门骂老六:“老格调的,这是俺家的事,关你啥事?你给我闭嘴!大舅哥千里迢迢跑过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换了是我,我疑心比他还重呢!” 随后转身对何正良说:“大舅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给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摆摆手:“谢了,我们家主已经安排好护送的队伍了,就不劳妹婿操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了前几天卑微的神态,反而显得很是懊恼,这态度的转变让人生厌。 “宋家人就是厉害!千里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谷俊宇拍拍手,感慨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正好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去趟金陵,就不送你了!” 随后一挥手,手下兄弟一起上去,把成捆的钱全部拆开,上天上撒去。 何正良不解,正要发问,谷俊宇抢着解释说:“这些编号都是连着的,必须打乱了,不然容易露馅!” “我不管你了,那我就去等着取货了!”何正良头也不回地出了仓库。 这些钱就像废纸一样铺满了仓库,老六浑身上下塞满了钱,还脱下裤子,把裤腿扎上就成了个大口袋,里面装满了钱,往肩膀上一扛,人就被压趴下了。 谷俊宇上去照着他脑门来了一巴掌:“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老六流着口水解释说:“老大,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心里痒痒啊!” “喜欢啊?”谷俊宇坏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好,这就让你跟钱过两天,你,把这些钱重新捆起来,不难为你吧?” 老六疯狂点头:“这事交给我,谁都不许帮忙,我要是打一个哏,就是对钱的不尊重!” 然后就立刻又钻进钱堆里忙活起来。 谷俊宇把其他人招呼过来,问道:“都给我想想,我这个大舅哥已经确定找孟繁彪帮忙运货了,孟繁彪肯定也知道我会带着这么一大笔赎金出去提货,他会怎么办?”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你是他亲外甥,你想的,就是他想的!” 谷俊宇冲他竖起大拇指:“蛮子说的对,如果换了是我,我不会让这笔钱顺利交出去,这样,货提不出来,就得有人负责赔偿…” 他顿了一下,坏笑起来:“我觉得,咱们的孟师长肯定不想让我好过的,那就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禹航提醒说:“你也得想想,孟繁彪这会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防备你打那批货的主意?” 小罗成叹口气感慨说:“诸葛亮遇上了司马懿,这是棋逢对手,这下有热闹看了!” 何正良要走了,连送行酒都不喝了。谷俊宇作为妹婿,特地让禹航开车送,何正良没有拒绝,不过却要求妹妹送送,毕竟,这次一别,或许就是重逢无期了。 禹航开车,兄妹二人在后面手拉手说话,聊起来过往种种,忍不住泪眼婆娑,皆是真情实感。 “小慧啊,哥哥有些话要提醒你,你不要怪大哥我多心!”何正良正色说道,“这个谷俊宇,不是你能把握住的,心思又多又坏,为人十分奸猾,以后,你也要多留个心眼,给自己留个后路,不行的话,就回老家…” 开车的禹航听后干咳一声。 何正良没好气地说:“这话,就是让你也听到,回去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主子!” 禹航赶紧解释:“何老板说笑了,你们刚才用的方言我是一句都不懂,我回去告诉他啥呀?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何正良点点头:“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睡过一张床的,何晓慧对他大哥的说法持否定态度:“大哥你又听谁说的?狗子哥这人心地善良,人又单纯,义薄云天,绝对不是你说的奸猾之辈!不信你打听打听去,他的人品可是有口皆碑的!” 何正良笑了,显得很是不屑:“我所听说到的,可跟你说的大相径庭哟!” 何晓慧抬手说:“大哥,你别说了,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叫孟繁彪的?” 何正良一愣:“啊?你怎么知道的?” 何晓慧苦笑着回答:“大哥呀,我的亲大哥,你居然能信他的话!你算是彻底废了!” “什么意思?孟将军可是谷俊宇的亲舅舅,他总不可能歪曲事实吧?”何正良很是不解,“宋家家主让我找他帮忙,说这个人很可靠的,是不可能骗我的!” 何晓慧摇摇头:“大哥,让我猜猜他怎么说的吧,他一定跟你说了,这批货失踪地很蹊跷,肯定是狗子哥干的,除了他,没人能调动这么多人,也没人有有这胆量…” “你别说了!”何正良的脸有些红,焦急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们讲话了?” 何晓慧显得有些得意:“这人阴阳怪气,最擅长的就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害死狗子哥,他们二人明争暗斗好几个回合,不过都是姓孟的失败了,中将变成了少将,集团军的参谋长变成了一个师长,而且我可以断定,狗子哥可以把你这批货找回来,你也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带到沪上去的,而且姓孟的一定会说,只要这批货出了问题,一定还是狗子哥从中作祟,我说的没错吧?” 听完妹妹说的话,何正良的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神色慌张起来:“这这这…小慧,你可不要乱说话哟!哥哥我胆子小!” 何晓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别怕,有狗子哥在这,你不用怕,出了事,就回来找我们,我们会收留你的!” 不说这话还好,何正良听完之后,更是害怕了。 让人号准了脉,换了谁都会心慌。 何正良茫然了,不知道该信谁的好了。 当妹妹的看到自己大哥这么难受,关心地劝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最好跟宋家的人汇报一下,就说这姓孟的不可靠,报备一下总不是错,如果他们坚持还要跟姓孟的合作,就算是出了问题也跟你没关系,不出问题最好,你也顶多被骂两句。” 何正良掏出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点点头说:“没错没错的!可我现在没有电台呀!” 禹航插话说:“巧了不是?车后备箱还真有一台,刚换好电池!” 何正良又是一愣:“你不是听不懂吗?” 第122章 瞎狗子其人 车在窑湾镇码头停下,码头上的货物已经堆积如山,几艘大江船停靠在运河边等待装运货物。 这些货物周围站了不少的治安军官兵,正严阵以待,守护这些货物,如此场景,让惶惶不安的何正良宽心不少。 禹航指着那些货物说:“这是其中一部分,其他的会一件不少的送过来,放心,这些江湖兄弟很仗义的!” 何正良冷哼一声:“切,真仗义的话,就不会打我们这批货的主意了!” 禹航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你去清点一下,少了的话,我们老大会照价赔偿,这是江湖规矩,你们的钱不会白花的!” 何正良拉着妹妹的手说:“小慧,记住哥哥的话,防备着那个谷俊宇!当哥哥的不会害你的。杭州永远有你的家!” 何晓慧反过来说:“大哥,是你应该防备那个孟繁彪!妹妹我也不会害你的,徐州这里也给你留着房间!” 兄妹二人观点不同,何正良还要去清点货物,便匆匆告别了。 在回来的路上,何晓慧盯着窗外的田野发呆,男人们在田间除草,妇女小孩四处挖着野菜。乡下人的生活轨迹简单到令人发指,祖祖辈辈侍奉着脚下的黄土,用辛劳去换点聊以果腹的粮食。 其实如果能够吃饱饭,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这种平静的生活其实也是挺好的。 只是事与愿违,这世上所有的事情不外乎两个原因:没饭吃饿出来的,已经吃饱了撑出来的。 “禹航哥,你说,狗子哥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美元和中储券都弄到手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这批货?” 何晓慧的语气有些忧伤。 禹航拍了拍方向盘,吐出一口浊气,娓娓道来:“如果你也有他那样的经历,你肯定做的比他还要绝。” “徐州会战,他以民夫身份支前,见识了惨烈战场,自此便种下仇恨。” “他亲眼看着养父一家七口被日本人活活烧死,唯一的义兄以残躯血战昆仑关,最终自杀殉国,极其悲哀的是,其全家坟茔都被日本人小野冢本给刨了。如此仇恨,不共戴天!” “闫窝惨案,栖山惨案,马庄惨案…历历在目,大彭据点内,他被宫井迷兰逼迫着杀害了同胞,最终大病一场,也落下了心病!” “义子小雨惨死在日本人手下,至今大仇未报,梅川大介坠机身亡后,他才会欣喜若狂,差点发癫。” “毒气弹,病毒试验车为祸一方,无数同胞受害,虽然被我们给炸毁了,可那边的土地至今无法耕种。” “房村一战,新四军一个班的战士以低劣的武器抵挡日军一个大队的攻击,为了给大部队争取短短的半个小时,全部阵亡在我们眼前,虽粉身碎骨,亦无人后退!” “湖北一行,他亲眼看到国军的娃娃兵虽生活艰辛,依旧抱着抗日救国之心,不敢一刻松懈,就为早日进入主力队伍效命疆场。” “他亲眼见过安徽众多无人村,皆是日军暴行。”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才会让他把仇恨种在心底,才会痛恨日本人和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卖国贼,更别说这些大发国难财的世家门阀了。” “只要是为抗战出力的人,他都可以当做亲人看待,夏雨林,时常欺负他,他有一万个机会弄死对方,可依旧选择忍气吞声,不惜背上软弱可欺的软蛋名声,就是因为他夏雨林曾经跟日本人拼过命!” “耿县长,甚至默认手下暗杀他,差点要了他的命,最终他也是选择了原谅,还不遗余力地送钱送物资,就是因为耿县长能坚持与日寇为敌。” “不管是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只要他能帮的上,哪怕倾家荡产,也从未含糊过。别人都知道他家财万贯,谁又见过他骄奢淫逸,吃喝嫖赌?所有钱财都是用于帮助抗战力量。” “你们都说他心思灵活,机灵异常,谁又知道他子时之前从没睡过觉,都是在为次日的事情精心筹划,虽然认不得多少字,却能把每一个细节考虑到位,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更是能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如此坚毅的品格,又有几人能做到?” “他背负着汉奸和奸商的骂名,从不争辩,都是默默承受屈辱,成天嘻嘻哈哈,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其实,他是最在乎名声的,为了大计,名声也被他抛开了。” “他平日对众兄弟又打又骂,没有一个兄弟记恨于他,平时吊儿郎当,却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看看咱们这些人,虽来自于各方势力,他从未厚此薄彼,我们兄弟也心甘情愿为他肝脑涂地,都是敬其人品,感其义举!” 说着说着,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哽咽起来。 何晓慧更是泣不成声:“是我错了,自私了!” 禹航劝慰说:“其实你不必自责,你大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不然,他真的不会给你留面子的。” 何晓慧突然噗呲笑了:“你可别逗了,都把我大哥坑得像个傻小子,这还叫留面子,狗子哥这是没把他的价值榨干,还不舍得害死他呢!我大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禹航尴尬一笑:“你还真说对了,你大哥就是这棋局里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放心吧,你大哥会平安的,这不是都给安排好了么?电报也发了,货出了事,就跟你大哥没关系了!再说了,吃亏是福嘛!” 何晓慧苦笑着说:“照你这么说,我大哥这算是福如东海了!” 第123章 窑湾镇大火 宫井迷兰伤愈归队了,右腿彻底瘸了,走路起来像极了一只企鹅,还必须靠着一根手杖才能保证不摔跤,脸上的怨气更重了,对手下非打即骂。 谷俊宇溜溜哒哒地来找他,宫井没有一个好脸色,正色质问:“军事重地,你来做甚?” 看来还是记着前段时间在医院打架的仇恨呢。 谷俊宇才不看他的脸色:“宫井中佐啊,我有了一个报仇的计划,敢不敢一起玩个大的?” 宫井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一听说有报仇的机会,瞬间来了兴趣:“展开来说!” “你我二人负伤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那个狗头军师孟繁彪,阴险狡诈,良心大大的坏了!”谷俊宇开始拱火,“如果没有他怂恿,陈佳华根本就没有胆子对我,哦是对咱们两个下手。我最近发现他跟国军那边的商人有勾结,偷偷倒卖军用物资。” 宫井露出阴险的笑容:“此话当真?可有证据?” 谷俊宇信誓旦旦地说:“必须有!你忘了我以前干啥的了?侦缉队的!搞情报,那是专业的!就在窑湾镇码头,在他的防区,这几天就会出一大批货。至于证据,还重要么?” 宫井好奇:“什么意思?” “利用治安军给商人护航,这就是玩忽职守,就是那啥…反正就是有罪!”谷俊宇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罪,“如果他不承认,只要一把火给烧了那些货,就算咱们不要他的命,他的东家也不会让他好过!” 见宫井还有些迟疑,谷俊宇接着说:“我一直怀疑他是山城那边派来的特务,只是这人太过奸诈,一直没有证据。而且,我还听说,他跟八路那边也有联系,他戴的手表,好像就是八路送的…” 一提到手表,宫井怒不可遏,直接把手杖甩出去老远,谷俊宇很有眼力劲,直接上去扶住他。 这块手表可是宫井的一个心病了,他自己的左手就是在和八路军的作战过程中被人砍掉的,连带着那块带有菊花标志的手表也成了八路的战利品。谁曾想这块手表居然会落到孟繁彪的手中,还炫耀说是日本高官送的。 前文说到,谷俊宇曾经在枣庄协助过八路军游击队,一个只有十七岁的政委郑义把这块手表当礼物送给了谷俊宇,谷俊宇又把这块手表当成见面礼送给了孟繁彪。 目的嘛,自然就是刺激宫井。 两年了,埋下的地雷终于要爆炸了。 宫井在营区里扯着喉咙大喊大叫,显然是在召集人手,用上了大队里全部的车辆,带着一百多鬼子直奔窑湾镇码头。 山城宋家人选择相信孟繁彪,至于嘴上没毛的谷俊宇,根本就没被看得起。他们甚至认为谷俊宇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至于何正良口中说的能力出众,不过就是酒后吹牛罢了。 酒喝到位了,他都敢说把天蝗给噶了,谁能信?至于能把货找回来,有了钱,谁都能办到的事罢了? 孟繁彪跟何正良并肩站在运河边,看着从东边运来的货物一车车堆上码头。 何正良拱手说:“感谢孟师长的协助,待我回去之后,一定向家主秉明…” “算了!”孟繁彪阴冷着脸说,“我不过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罢了,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与山城方面划清界限。要不是我需要钱财拉拢部下,我根本就不会接这个活!” 何正良一脸谄媚:“那是那是,还是要感谢您的!” 孟繁彪摆摆手说:“免了,我劝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这批货,毕竟,它们经过了我外甥的手!” 何正良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是我的妹婿,应该不会坑我吧?” 孟繁彪冷冷地说:“哼,我只是好言相劝,他的人品,我最了解!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货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将信将疑,挪步到货场,抓着摆在最外面的一个麻包捏了捏,感觉没啥异样,朝正在卸货的马车走去,跟卸货的民夫说要检查货物,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干活!”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货是我的,我有权力检查的!”何正良心里不爽,提高嗓门吼叫起来,却被一群民工推推搡搡地撵开了。 何正良气得直哼哼:“粗鄙至极!活该你当牛做马!” 负责执勤的治安军守卫只是站着看笑话,没人帮他,让人感觉天地苍凉无比。 他正要去检查其他的货物,一阵枪响把他吓得躲到了货物堆里,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 一队日本兵端着枪包围了码头和货场,那些治安军像是见到亲爹一样,缩着脑袋不敢言语。 宫井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孟繁彪赶紧迎了上去,递上一根烟问道:“是什么风把宫井中佐吹来了?” 宫井白了他一眼,直接对手下一挥手,一群日本兵提着汽油桶就奔着货物去了,不由分说,直接把汽油泼了上去。 民工们也顾不上好好卸货了,直接把车上的货物扔下来,拉着自己的车疯狂逃跑,日本兵也没拦着他们。 何正良想跑过去求情,却被宫井的卫兵一把推倒在地,吓得他也不敢再靠前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孟繁彪。 孟繁彪皱着眉头问宫井:“你这是要干什么?” 宫井恶狠狠地反问:“孟师长,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呢?” 孟繁彪解释说:“我是在检查违禁品…” “很好!”宫井不等他说完,冷笑着说,“根据线报,这些货物都是违禁品,全部的烧掉!” 孟繁彪立刻阻拦道:“宫井中佐,不可啊,这些货可都是正经的!” 宫井蛮不讲理地说:“正经不正经,我说了算!” 孟繁彪不敢多说话了,他可是知道的,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能干出屠村狠活的主,自己虽然是治安军的少将,可在日本人跟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炮灰而已,有个狗屁的面子? 大火烧了起来,整整烧了一个傍晚加整整一夜,也把何正良的心烧成了一把死灰。 竟然真的被自己妹妹和妹婿说准了,这个孟繁彪真的不可信。 第124章 逮住蛤蟆 夏老秀才自从当上了乡长,腰杆更硬了,读书一辈子,自诩满腹经纶,奈何之前身边都是乡野村夫,他那些文绉绉的话语没有几人能听得懂,现在行情不一样了,他当着那些保长再说出这些话,总能赢来热烈的掌声,面对着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老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老头也是知恩图报的,知道自己的官职是瞎狗子帮自己争取来的。于是乎,就把之前写给假陈专员的两幅字裱了起来,特地进城送给瞎狗子。 就因为这两幅字,老头差点跳河自杀,假专员根本看不懂,还骂老头粗鄙,竟然写了骂人的话送人! 现在这两幅字到了谷俊宇手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春池嫣韵”这四个字分明就是“去他妈的”,还有另外一幅“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老头的一片心意还是无法拒绝的,还必须当着老头的面把这两幅字挂在办公室里,用以附庸风雅。 夏老秀才坐在沙发上,扶着拐杖,摇头晃脑地分享执政之道,感慨颇多,听得谷俊宇脑瓜生疼。 “官场假话连成片,说出真话没人信!连接官员不好当,诱惑太多易犯错…” 谷俊宇打趣说:“老头,有人给你使用美人计么?” “粗鄙!我读春秋的!”老头坚决予以否认,“我已是古稀之年,纵使世间风月无边,老夫我岿然不动!” 谷俊宇哈哈大笑:“你动不了才说这话的吧?” 正说笑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禹航扶着满脸焦黑浑身污垢的何正良进来了,他的状态很不好,有气无力的,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被放到沙发上,就开始抱着茶壶使劲灌,话都来不及说。 谷俊宇对老秀才说:“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这点钱你拿着,去街上吃点…” 老头一把推过去,尖着嗓子说:“你当我要饭的呢?” 谷俊宇只好把钱收起来,没想到老头又来了一句:“你给我多拿点,我要修水渠…” 谷俊宇毛了:“老头,你赶紧走!你该去找耿县长要钱去!幸亏你没当省长,不然我还得替你养活一个省的人呢!你当保长,我拿钱养活一个村…” “不给就不给!说那些没用的干啥?谁说我没去?找他要钱的都排出二里地了!县里都穷成啥样了?哪里有钱?”老头不耐烦了,话说得让谷俊宇哭笑不得。 他也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背起手说:“行了,困难的话就算了!别忘了我说的话,冬天雨雪不过三,来年田地干。麦季的时候别忘了多屯点粮食。我估计,到了秋年,就是大饥荒!” 谷俊宇有些感动了,叫住了老头:“说说,需要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200万差不多了!” “拿去!”谷俊宇大手一挥,“卖小鸡的,带老爷子去拿钱!” 夏老秀才的请求反倒给谷俊宇送来了一个消化这些假钱的路子。 何正良终于缓过劲来了,夏老秀才刚走出去,他就埋怨上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得跑回来找你么?好像这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谷俊宇走到炉子旁,提起水壶,往盆里倒上热水,又从旁边水桶里舀了点凉水兑上,从架子上拿下毛巾,蘸水湿了湿,拧干了递过去:“擦把脸吧,我的大舅哥。你还真说准了,我想到你会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货出事了吧?” 何正良苦笑着摇摇头,擦完脸,把毛巾扔在桌子上,伸出手来:“给我来根烟。我从不抽烟,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气死我了,我要完蛋了!” 谷俊宇偷笑,心说:没吃过大亏,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何晓慧也从隔壁办公室跑了进来,拽起何正良上下打量一阵,确保没受伤才放心下来,拍着胸口说:“万幸,万幸啊!我说什么来着?跟孟繁彪合作,就没个好下场!” 何正良冷冰冰地说:“你们想知道孟繁彪怎么说的么?” 谷俊宇上前给他拍拍身上尘土,笑呵呵地说:“都不用猜的,他一定说是我坑了你,而且从头到尾都是我坑的你!” 何正良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巧了,这次,他孟繁彪也说对了!” 何正良瞪着眼珠子问:“什么意思?真的是你给我捣鬼?” “什么叫给你捣鬼,是我在拯救你呀!”谷俊宇厚着脸皮说,“你说你,守着一座金山,还要跟着宋家人当狗腿子,你咋想的呀?” 何正良回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 何晓慧插嘴说:“那你也看看干的什么事?借着国际援助的名义大肆敛财,占用运送援助物资的货轮运送私家货物,甚至挪用援助资金,装进自己腰包,国难当头,就算有一丁点良心,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谷俊宇也补充说:“还跟我说什么穷人活该受穷,上层人就该踩在穷人头顶上显示优越感,都是狗屁!亏你还是读过大学的,把良心都读没了!” 何正良恼羞成怒,提高嗓门说:“你们,无耻!我可是你们的亲人,为什么要对我下黑手?想要我的命么?你们这是逮住我这一只蛤蟆,准备攥出尿来么?” 谷俊宇转头看着墙上的字,嘿嘿一笑,摆手回答:“要你的命干啥?我是要送你一场大富贵!跟着来,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就拽着何正良来到楼下仓库,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已经拆封的货物,衣服,丝袜,香水,香烟,香皂,还有谷俊宇不知道干啥用的白色气茄子。 何正良的手哆嗦起来,是气的:“你们,你们,无耻!卑鄙!小慧,你大逆不道,帮着外人坑你亲哥哥!货是你们抢的,美金也是你们调包的,说是把货找回来,其实还是让你们给调包了,还让日本人放火烧了假货,用心好歹毒啊!” 何晓慧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不语。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提醒你一下,小慧现在是我媳妇,我不让你这么说她!你说你,不是啥都能看明白么?咋还说糊涂话呢?” “狗屁!”何正良发火了,“从头到尾,都是骗局!你们也是假夫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现在,这些货都是咱们的了,有你一份哟!” 何正良愣了,指着自己鼻子问:“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富贵?” 谷俊宇点点头:“反正你现在也回不到宋家了,不如跟我一起发个大财了!我提醒你,你现在没得选了!” “造孽呀!我这是上了贼船了!”说着,何正良就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宋家权势滔天,我这怎么交代呀,他们会设法祸害我的家人的!” 谷俊宇蹲下来安慰说:“如果说,你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宋家人就没话说了吧?” 何正良哭得更伤心了:“你还想杀了我?” 谷俊宇摇摇头:“你啊,心眼咋这么小呢?谁想杀你了?算了算了,你消停两天,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另外一边,宫井回到奎河巷的私宅里,他的日本媳妇就端着一筐东西给他看,有一万美金和几百块大洋,钱上面还放着一块精美的怀表。 筐里还有一张字条:给宫井中佐压惊,落款是谷俊宇。 宫井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抓着怀表摩挲着,自言自语道:谷桑,还是这么奸诈,居然利用了我! 第125章 绝望之后 何正良蜷缩在宾馆里两天之后,摇摇晃晃地出来了,胡子拉碴,憔悴异常。 何晓慧来接他,递给他一张报纸,上面头条说着:宫井大队灭杀国府间谍何某,大量物资毁于大火。 报纸从何正良手上滑落在地,他绝望地抬头看天,悲从中来,一时无法自控,一声长啸,大发感慨:“苍天啊,家门不幸啊!遭此劫难,都是我自找的呀!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想到,进了龙潭虎穴,血本无归呀!” “行了行了!哪里像何家的大男人?”何晓慧拍他后背一巴掌,有些不耐烦地训斥起来,“谁说你血本无归了?狗子哥不是说了么,要给你一场富贵!咋就不识好人心呢?” 何正良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说我是狗呢?你当他是吕洞宾?他就是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你啊,还帮着这歹人欺骗我这个亲哥哥!你知道不?我搞丢了货,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呀!” 何晓慧烦了,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心眼糊死了?咋就听不懂人话了呢?你现在已经死了!死人还怎么赔钱?走,跟着去见狗子哥!” 二人走在街上,何正良发现大街上开始有小孩玩那种白色的气茄子,吹起来就像个大冬瓜,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这可是漂亮国的高级货,怎么能当玩具卖呢?” 何晓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国民的认知有限,不懂得这东西的用法罢了!赶紧走吧,狗子哥还在等你呢!” 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堆东西,被红布盖着,显得很是神秘。 何正良见到谷俊宇,仍旧没好气,甚至想杀人。 “姓谷的,你好狠的心啊!连续坑了我三次,我要带小慧回家,不能让她跟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过日子!” 谷俊宇不接他的话,冷不丁问他一句:“宋家人这次给你多少辛苦的?” 何正良愣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万美金呢!”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亏你还知道坑了他们三次,你也应该知道,你们第一次送来的美金也在我手里吧?” 何正良的眼睛都问飞出来了,指着他恶狠狠地说:“原来孟繁彪说的都是真的?全部都是你在幕后耍手段!” “正是!”谷俊宇满口承认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桌子前,一把扯开红布,桌子上的金条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如果我拿出这些作为你的补偿,阁下是不是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话?” 叫何正良还在发愣,谷俊宇又从抽屉里拿出五万块美金扔在桌子上:“如果加上这些呢?” 何正良还在发愣,话都说不上来,作为世家公子哥,自然是见过大钱的,他这会正在迷茫中挣扎呢。 谷俊宇轻轻摇头,再次丢出五万美金:“为了一万美金就这么玩命,显得咱们的命多不值钱啊!” 何正良终于能说话了:“这不是钱多少的事,宋家可是一棵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人家是大树,你是什么?”谷俊宇突然走近他,把何正良逼迫得连连后退,“你就是一条拴在大树下面的狗,随时都可以让人扫地出门,甚至杀了炖肉,真当自己是什么值钱的角色呢?” 何正良彻底崩溃了,被逼到了沙发前面,往后一仰,一屁股坐了下去,显得六神无主:“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谷俊宇继续冷冰冰地说:“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拿着这些钱,远走高飞,不过,宋家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以后最好隐姓埋名。第二,留下来,帮我办事,我保你荣华富贵!” 何正良想都没想,直接扑向那些金条和美金,坚定地回答说:“我选第一条!”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今天的火车,别错过了!祝你好运,古德拜!” 何正良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脱下外套包裹起那些钱财,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 何晓慧想叫住他,还被他训了一顿:“白眼狼!何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见何晓慧失落无比,谷俊宇过去安慰说:“别担心了,人各有命,遇上我,是他的命数!他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我保证,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何晓慧气得捶了他一拳:“狗子哥,你太坏了!又要坑他!”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哟,小两口打情骂俏呢?” 是孙新玉副县长来了。 谷俊宇招呼他坐下喝茶,开口就问:“来找我化缘的吧?” 孙新玉一愣,马上又笑呵呵地反问:“谷老板神机妙算啊!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开始分析:“耿县长又不是真的聋,我给老秀才拿了两百万修水渠,别人肯定眼红,最眼红的,就是你们县政府了吧!” 孙新玉鼓掌夸赞:“小爷们神机妙算呀!现在的县政府财政就剩下空壳子了,你们财政署给的军费堪堪够用,可县务就没钱开展了呀!” 谷俊宇也大气:“这样啊,回头我让财政署给你们多拨付一点就是了!都是小事情!” “你跟着装糊涂是不是?”孙新玉有些不耐烦了,“明知道我是来要钱的,你还跟我打马虎眼呢?” 谷俊宇糊涂了:“什么钱?税,我可是一点都没漏,每月都是如数上交,还要什么钱?我欠你们的么?” 孙新玉也懒得跟他扯那没用了:“行了,明说吧,耿县长要修中学,开河道,资金缺口太大,你作为本地能人,给家乡父老做点贡献,不算是强人所难吧?” 谷俊宇摇摇头:“你们啊,张嘴就来!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土匪抢钱,也得先念两句顺口溜吧?我就没见过要饭的还这么横的!” 孙新玉无奈,翻着白眼问:“有什么条件?” “土地!”谷俊宇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办工厂,需要地皮,这也算是为家乡办好事,你们想要钱,拿地皮来换,公平吧!” 孙县长叹口气:“果真让老耿说中了!想让你拔毛,太难了!”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我都快让你们给薅秃了!既然耿县长都猜到了,那就给个痛快话吧!” 孙县长伸出右手:“成交!” 客人还没走,何正良又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衣服都让人给撕破了,进了办公室就趴在沙发上喘粗气:“妹婿,我,我选第二条!宋,宋家人派人来车站截杀我了!钱,让他们抢走了!” 第126章 突击花钱1 孙新玉指着何正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个情况?你个六叶子又玩人了?” 谷俊宇撇嘴否认:“说啥黄子呢?什么叫又坑人了?这是我大舅哥,这是在你们的地盘上让人给抢了,你这个当县长的,怎么都得给个说法吧?” “你个七侄羔子!”孙新玉有些不耐烦地说,“那我可就跟耿县长汇报了,他要是出手查,到时候…”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上门感谢!”谷俊宇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晃起来,还一个劲地挤眼。 孙新玉收到信号,也不再扯没用的:“你们放心,这个事,我们一定严查到底!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刚一转头,孙新玉又回头说:“忘了个正事,我有个外甥女,待字闺中,上过中学的,不是我夸,绝对的秀外慧中,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家,你看…”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别看我!你是想给我当舅吧?我跟你说,别想着占我的便宜!” “你给我滚熊!”孙新玉皱眉骂道,“你都三个媳妇了,我可不想把我外甥女往火坑里推,我是说,你看你手下兄弟有没有靠谱的,介绍一下!”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门口,两步跨进办公室,拉着孙新玉的手,一脸的谄笑:“俺舅,我愿意!我,靠谱!” 孙新玉上下打量他一番,尴尬一笑:“别忙慌喊舅!我还是到别处看看吧!” “不用,不用,我不会嫌弃你外甥女的!拉出来,让俺见见呗?”老六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了孙新玉。 孙新玉没好气地说:“你个少熊孩子,是我嫌弃你!跟个虾米鸡一样,尖嘴猴腮的,忙一看,就跟个难民一样!非让我明说才死心是不?” 谷俊宇不乐意了:“孙县长,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这兄弟确实没个啥好人样子,但是,绝对是个疼媳妇的好人,还马上恢复侦缉队队长的职务了…” 孙县长听后继续摆手:“那更不行了!还不如找那个二婚的夏雨华呢!走了,别送!” 老六快哭了:“老大,你说实话,我哪里比二婚的夏雨华差劲了?” 谷俊宇安慰道:“不差,不差,城里人都说,你这是缘分不到!再等等,马上就有了!” 老六马上笑了:“我觉得,小慧就挺好,反正你们两个是假结婚…” “什么?”颓废的何正良从沙发上爬起来,拉着谷俊宇的领子质问起来,“什么假结婚?” 老六见情况不妙,马上转头就跑:“娘来!没看见,龟孙大舅哥在这里呢!” 何正良继续追问:“你给我说清楚,搞什么假结婚?你的目的是啥?你图我们家的啥?”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图你白搭熊,行了不?图你家攀高踩低,见风使舵,图你爹妈见人下菜碟,图你们一家爷们都是软蛋还他妈的唯利是图!” 所谓骂人不揭短,这下是直接把人家的脸皮给撕下来了。 何正良没了脸皮,脸上红得要出血。 谷俊宇可不是有涵养的人,继续训斥起来:“你说,你家还有什么值得我图的?我告诉你,我愿意留下你,就是给小慧面子,不然,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就你这样的,还号称世代经商,狗屁!没赔掉裤衩子丢了命,那是你祖先在下面的关系硬!”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不解地问:“那你送我家的那些古董字画,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听后更没好气了:“活该你让我坑个半死!跟你说实话吧,我怕你那小胆子得给吓破了,再拉了绿屎,不好给小慧交代,你眼瞎心盲,恁爹可能认出真假的。再说了,那点小玩意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 说到这,又换上得意的表情说:“如果我再给你钱,这次,我不拦你了,也不耍你了,我敢保证,你回不到家,就会变成狗粪,埋哪里都不知道!” 何正良又绝望了:“灾星哟!你为啥盯着我不放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哟?” 谷俊宇摊手回答:“你没得罪我,是那些货太诱人了!算你倒霉了。” 何正良听后,倒也变得洒脱了:“你想让我为你干啥?” 谷俊宇叉着腰,正义凛然地说:“不是为我,是真正的为国为民!把这些货给我卖给那些有钱人,坑来的钱,哦不,挣来的钱,造福万民,为抗战出力!” 何正良试探性地问:“你不怕我坑你?” “怕个毛?”谷俊宇显得无所谓,“你妹妹在我手里呢,我怕个啥!” “无耻!” 何正良和出现在门口的何晓慧同时高骂了出来。 “嘿嘿,误会,误会!”谷俊宇笑意盈盈地给何晓慧解释起来,“我这是给大舅哥上课呢!别生气!” 何晓慧叉着腰,娥眉紧蹙:“我说的是这个事么?凭啥还不让我生气?” 谷俊宇不解:“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何晓慧吼道:“了解我的话,你就该知道我说的什么事?” 尽管谷俊宇失去了耐心,可还是强装稳重,可不能让女大学生看不起。 “那什么,我还有事情,很重要!”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沓中储券塞到何晓慧手里,“去,使劲花,带着大舅哥一起,花不完,别回来!” 何晓慧不再纠结:“这还差不多!” 何正良却没个好脸色,指着何晓慧训斥起来:“骗子!都是骗子!自己亲哥都骗!你是让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以后,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好的,何先生!”何晓慧也挺给面子,捧着钱出门了,皮鞋把地板敲得邦邦响。 何正良尴尬得要命,看向谷俊宇,开口问道:“在商言商,我帮你卖货,我能拿多少好处?” 谷俊宇满意地点头说:“这才是正确的谈话方式嘛!” 第127章 突击花钱2 谷俊宇留下何正良可不是完全看在何晓慧的面子上,这家伙真的是世代经商,心里有活,可比自己手下这帮泥腿子强上太多了。 闰花商贸总经理的帽子扣在了何正良的头顶,总算让这哥们心里舒坦了不少,查看了闰花的业务范畴,何正良忍不住叹息:这小子,能耐真不小!军供,还是直接跟最上头的合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上的路子!即便是家底丰厚的何家,也只是在杭州一地折腾一下。 这也忍不住让他好奇,自己这个假妹婿到底何德何能啊?一个穷光蛋在短短五年时间里就变成了富甲一方的豪强,这比烧鸡插上翅膀再次飞上枝头更让人匪夷所思。 耿县长派人从谷俊宇这里拉走了八千万中储券,交换条件就是地皮,看中哪块拿哪块,想要几块给几块,这铜山地方大,荒地多,与其闲着,不如搞点厂子。 就是在那年,由于提前花了大钱修水渠,才能让当地多数百姓在1942年的秋冬躲过了那场大饥荒的虐杀。 也是在那年,耿县长修建了铜山中学,让当地的孩子有了接受更高教育的机会。 手下兄弟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的,一个个愁眉不展。 康蛮子发牢骚说:“花不动了,真的是花不动了!老子第一次知道花钱是这么难的事情!” 何晓慧倒是显得很轻松:“那是你们笨,根本就不会花,你们看我,都是拿着一样多的钱,我还不够花呢,你们花不完,这就是能力的差距!” 几人把剩下的钱都塞给她,禹航鼓励说:“小慧啊,哥哥们相信你的能力!以后,这花钱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谷俊宇继续给他们鼓劲:“兄弟们啊,加把劲呀!这些鬼票子再不花,就成了废纸了!” 老六歪着脑袋说:“老大,咱们把钱发给老百姓多省事?咱们这军饷也翻倍了,工资也涨了,可还剩这么多呢,真的没什么能买的了!” “你懂个屁!”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低调懂不懂?这可都是假钱,事情闹大了,麻烦也来了!你溜街串巷的送假钱,不就跟找死一样么?” 禹航表示赞同:“必须赶在金陵那边发现之前花完,不然,还不知道他们生出什么法子呢!” 谷俊宇发狠了:“建厂,囤货,囤煤炭,囤黄金大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剩下的三万万中储券必须花出去,其实也就是给抗日出力了!” 转头又叹息一声:“可就苦了老百姓了!” 可不是么,从去年初开始使用中储券,到现在才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的一百块都赶不上刚开始时候的一块钱,而且还在飞速地贬值中,听说一百块面值的钱都不能满足要求了,马上要出五百面值的了。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十万面值的都能印出来。 谷俊宇他们还是有些良心的,知道不能一下子把市场上的物资一下子给买空了,不然,普通百姓就不用活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大兴土木,这玩意花钱最快。 于是乎,原本拖拖拉拉三个多月没搞起来的那些厂子,有了金钱的加持,速度明显提升了上来。 哪里有什么天生的基建狂魔,只不过是钱能及时到位的原因。 只要工程款能保证,对中国人来说,就算是给中美之间修一条路都是小项目。 第128章 石川卖情报 本就不怎么富裕的苏北大县,突然涌入四万万中储券,物价不上涨才怪呢! 禹航说了,他们上头给的命令是可以用任何方式把钱扔到市场上。 谷俊宇的做法是尽可能以财政署的名义把钱借给各个县政府,让他们干点正经事,自己则不收购房产和门面,不买田产,不扩张军备。 这可不是完全因为他有多么的高风亮节,是因为太小心了。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世上没人可以只手遮天,这些钱他可以买下半个徐州城,但是他绝对不能这么干,否则,盯上他的可不仅仅就只是日本人了。 何正良的事情过去没几天,石川就主动找上门了,看表情,情绪很不好。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瞪着谷俊宇,大有一种兴师问罪的味道:“为什么?” 谷俊宇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你这说话没头没足的,我咋回答你?” 石川说出了自己的委屈:“宫井的,有大笔的美元,是你送的吧!为什么,我的,只有一百两百块?你是在鄙视我吗?” 谷俊宇摊着手反问:“我欠你的么?” 石川也是一句反问:“你欠宫井的吗?” 谷俊宇无奈的摇摇头:“我还真欠他人情,他帮我对付了死对头,让我心里舒服。我给他多拿点钱怎么了?” 石川反驳:“我也替你办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的待遇这么差?” 谷俊宇也站了起来,瞪着对方的眼睛质问起来:“我以前给你的还少吗?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回报的,请问,我能从你这里拿到什么回报?” “信息!”石川倔强地说,“我给你提供的信息,可都是绝密的,很值钱的!” “你可快拉倒吧!”谷俊宇摆摆手,显得很嫌弃,“其实我是照顾你面子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你手下干过的,你的那点信息,真的不值什么钱?基本上都是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事情!” 石川急了:“什么样的信息值钱?这次扫荡计划怎么样?” 谷俊宇吓得连连后退:“别说,我不感兴趣!我也不敢过问,你可千万别说!我只关心跟我自己有关系的,你们怎么打仗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这个钱我也没命挣!” 说完这话心里就嘀咕上了:小熊样呢,还想诈我?老子闭着眼都比你睁着眼机灵! 石川再次确认:“真没兴趣?” 谷俊宇继续摇头:“一点都没有!再说了,我把这情报卖给谁呀?新四军那边穷得都要当裤子了,这种没利润的生意我可不干!再说了,你们要是打了败仗,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石川再次上火:“你可真是个奸商!宫井那个混蛋只是帮你对付了孟繁彪,就能拿到一万美金,我到目前为止,只收到你三百块!你难道是在侮辱我吗?” 谷俊宇一拍脑门:“对对对,你要是能帮我干掉孟繁彪,别说一万,两万我也给你!还有个事,我不太明白,你怎么连自己人都查得这么仔细?我记得,给他送钱这个事可没有人知道!” 石川马上得意上了:“你当我们特高科里面的都是白痴废物吗?” 谷俊宇尽量忍住不笑,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个消息分明是让老六透露给他的,目的就是让石川眼红,这老小子果然上当了。 石川继续诱导:“如果你能把孟的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交给新四军,他失败了,也就等于你报仇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谷俊宇继续摇头:“通敌的事情我坚决不干!” “一万美金!”石川化身商人,继续推销,“保证信息精准!” 谷俊宇还是摇头。 石川急了:“你给个价格!” “倒贴我都不要!事后你再治我一个通敌的罪,到时候别说1万了,就算是10万美金我也买不来自己一条命!你在给我挖坑呢!”谷俊宇换上鄙夷的表情,“送你一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谈什么聊斋了!” 石川气得甩手出了门,临走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谷俊宇说话就比他客气了:“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登门拜访!” 何晓慧和康蛮子一起找到谷俊宇,蛮子很不理解,甚至有些气愤:“多好的机会呀?鬼子把情报送上门,你为啥要拒绝?” 谷俊宇反问:“你跟我一起混了几年了?” 康蛮子回答:“四年差一个月!” “那好,你来说说,石川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康蛮子有些懵,想了一会儿回答说:“之前这个人能力确实不错,这几年不是被你给哄晕了吗?也一直没什么成就,现在更是彻底颓废了,都拿情报来换钱了…” 谷俊宇看向何晓慧:“你来说说!” 见康蛮子的说法并未讨巧,何晓慧眼珠子一转,就换了个说法:“我们应该抓住机会,同时也不能放松警惕。我觉得狗子哥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什么好的都不学,你偏偏学会了滑头!” 然后又盯着康蛮子教训起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瞧石川这个人,表面上看他是想要钱,实际上也是想要钱,不过想要的是我所有的钱,还有我的命!我跟他明争暗斗好几年,我就没见过他能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给我,表面上爱钱如命,实际上他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康蛮子有些尴尬:“我这不是着急么?你咋跟娘们一样唠叨了呢?”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想要情报,就跟我去找宫井。” 这下连何晓慧都不理解了:“狗子哥,那可是个狠货,对新四军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给咱们情报?” “相比石川那个阴险的货,我觉得宫井这个人就可爱多了,给梯子他就爬,甩钩子他就咬。”谷俊宇笑得很得意,“还是哄憨熊玩有意思!” 第129章 与虎谋皮 跟宫井对面而坐,宫井还是一副死人脸。他是非常讨厌面前的瞎狗子,做梦都想弄死这个坑货,奈何这货手里有自己的把柄,石阁勤寿也说过,这个人财力雄厚,不能害死了,不然,当地的经济就乱套了,也不能保证他手下那些家伙会闹出啥乱子。 看不惯,又弄不死他的感觉真憋屈。 谷俊宇挑着眉毛问:“宫井啊,绿色的票子,好看不?喜欢不?” 宫井冷冰冰地回答:“我对钱没兴趣!你给的那些钱我从来都没碰过!不要把我当成大阪师团一样的败类!我是来建功立业的,不是来升官发财的!” 谷俊宇非常敷衍的拱拱手:“你清高,你了不起?仗没打,腿就让人砍断了…” “混蛋!”被人当面揭了伤疤,宫井显得气急败坏,“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no!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我想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谷俊宇恶狠狠地回答,“咱们共同的仇人,孟繁彪!” 宫井来了兴趣:“哦?你想让我替你杀了他?” 谷俊宇点点头:“难道你不想吗?” 宫井回答:“很想!谋杀友军,坚决不行!你有办法?” 谷俊宇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着:“借刀杀人!” 宫井好奇:“仔细说来!” 谷俊宇嘿嘿一笑:“让他的那个师给你当炮灰,然后把他的行军路线偷偷告诉新四军…” 宫井听到之后马上拍了桌子:“说到底还是通敌!” 谷俊宇也拍了桌子:“我就问你,你想解恨不?治安军这么多人,哪里还差他那一个师?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宫井忍不住笑了,给他竖起大拇指:“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与虎谋皮是吧?说好了,出了事,这锅你来背!” 谷俊宇摆摆手:“我也不背!” 说完就朝门外叫了一声“蛮子”,康蛮子开门进来。 谷俊宇指着他说:“他来背锅!” 康蛮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都还是一脸的坏笑。 从宫井大队出来,康蛮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格老子的,这样子都行?你娃莫不是疯了吧?”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老子没疯,是宫井这家伙疯了!他比谁都想杀了孟繁彪!” 一阵锣鼓声吸引了谷俊宇的注意,这一定是谁家办事在马路边请戏班子唱堂会了,只要见到有唱戏的,谷俊宇就走不动道。 康蛮子根本就拉不住他,着魔一样跑去看热闹,锣鼓一响,演员亮相,谷俊宇马上跟着叫好,是一出《定军山》,讲的是诸葛亮用激将法命黄忠拿下定军山,干掉夏侯渊。 “大丈夫舍身不问年百战余勇,我以丹心见苍天。”?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听得来劲,康蛮子却紧张地四处观望警戒。这听戏的人群里,就数谷俊宇穿得好,皮鞋风衣的,太扎眼了。 真是怕啥来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谷俊宇和康蛮子身后,耳边传来恐吓的声音:“别叫,小心狗命!给我出来!” 这是遇到歹人了。 谷俊宇头也不回,顺手拉了一把康蛮子,头也不回,一脸淡定地说:“慌个熊?听完这出戏的!” 身后的几个歹人却不敢强行把他们拉出去,只能陪着他们两个继续听下去。 “兄弟,想要钱的?第一次干这活吧?” 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身后歹人愣了一下,有人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依旧头也不回:“这大白天的,拿根擀面杖子就出来吓唬人,太不专业了!你们也太不把我当盘菜了,起码,你们也拿把菜刀吧!” 有人恶狠狠地说:“别恁娘废话,赶紧给我出来!” 谷俊宇摇头叹息:“真可惜,这么好的戏!走吧,带你们见见世面去!” 几个大汉把两人围拢在中间,挤出了人群,来到一处没人的巷口里。 “钱,手表,衣服,都给我放下!” 带头的大汉手里抓着一把匕首顶在谷俊宇的脖子边。 谷俊宇昂着头,急声说:“拿远点,太吓人了!不就是想要钱么?说吧,要多少,我这身上的这点小钱都不够你们吃顿饭的。要干,就干票大的,咋样?”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康蛮子趁机推波助澜:“对,我们老板就是不缺钱,你们跟我们去拿钱,保证让你们吃个饱!” “当我傻呢?”带头大汉语气挺横,又把匕首伸向康蛮子,“恁把我们带到恁的地盘,一群护院把俺给围了,鸡飞蛋打!是不是这么想的?” 谷俊宇和康蛮子对视一眼,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还不憨来!听口音,沛县来的吧?” 大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见他这反应,谷俊宇接着问:“小罗成,认识不?” 大汉又是一愣:“你认识?什么关系?” 康蛮子抢答:“那是他小弟!” 众人笑了起来,带头的一脸鄙夷:“吹啥牛逼来?他是你小弟?我就是你大爷!” 谷俊宇撇嘴说:“这话可不能乱说,有种的,跟我走,我带你找他去,就看你有没有福气当我大爷了!” 带头大汉把刀扔到了地上,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被谷俊宇吓住了,而是看到两人掏出手枪顶着自己的胸口了。 两人大爷一样坐着黄包车,五个大汉老老实实地跟在左右,鞋子都跑掉了,也不敢回去捡,一路跟到了闰花商贸。 小罗成没见到谷俊宇的人影,正在院子里急得转圈呢,这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个保镖就太不负责了。 果然还是出了事,不过这五人太不专业。 “闫大哥!” 带头大汉见到小罗成,马上高声叫招呼起来。 小罗成疑惑起来:“哪庄的?你认得我?” 谷俊宇漫不经心地说:“几个打劫的,玩到我头上了!” “你麻辣隔壁的!”小罗成听后就气血上涌,转身从墙边抄起一把铁锹朝着五人就打了过去,“该死不死的,敢打我老大的主意!” 五个大老爷们被撵得在院子里乱跑,看得出来,这五人也是有些功夫的,只是面对小罗成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躲闪。 徐传信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掏出飞刀就要甩,这五人见状马上摆手求饶:“大哥,我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 谷俊宇把手里的瓜子装进口袋里,拍拍手走过去,戏谑般地问:“几位大爷,错哪里了?” 带头大汉连连拱手:“你是我大爷,真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谷俊宇没搭理他,转头问小罗成:“咋?你也姓闫?兄弟一块这么久了,我还是才知道你姓啥呢,咋滴,不敢说真名实姓是怕人要账?” 小罗成挠头解释:“这不是外号响亮么!” 然后转头厉声问那五人:“还没说呢,叫啥?你们哪庄的?怎么认识我的?” 带头大汉马上乖乖回答:“回闫大哥的话,我叫柳波,兄弟们都是龙固来的,你前几年在龙固打擂台,连挑八位高手,当时我们就在下面见识了你的风采的!” 小罗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显得很是谦虚:“好汉不提当年勇,不值一提!我说,你们好好的不在家种地,跑来城里打劫,不想混了?” “不瞒闫大哥,活不下去了呀!”柳波再次叹气,“日本人进村的时候,我们都去砀山一带逃难了,今年一回来,就发现家里的田地跟房子都让济宁人给占了,我们带人想抢回来,没想到这些贼背后还有靠山,有人有枪,我们干不过他们…” 小罗成继续问:“是什么人给他们撑腰的?” 柳波回答:“李子义,原本是湖里的猫子,土匪头子,投靠了日本人,越混越大发了!” 一听说李子义的名号,谷俊宇马上来了兴趣,嘿嘿一笑:“这个闲事,我还真得管管了!几年不见,不知道这老货有长进没有!” 话说这李子义,跟谷俊宇还真有过故事,不过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三年前,谷俊宇还是侦缉队的队长,当时还是副队长的老丁一心想在日本人面前表现,就提去抓抗属邀功。 也算他们倒霉,第一个抓的人就是闫老四的养父闫老头,一个义和团的老英雄,在当地享有绝对的威望,侦缉队让上千号人给堵在村里差点没活着出来。 在抓抗属之前,谷俊宇就耍了个小心眼,制造自己和老丁的家人都让土匪给抓了的假象,借此逼迫老丁让步,只是没想到,自己导演的一场戏让真土匪头子李子义给抢了先。 李子义真的就把范如花和燕姐他们给抓到利国乡了,如果侦缉队敢抓闫老头,他就杀了两个队长的家人。 闫老头很是仗义,主动要求去帮忙救人。两个老头却是旧时冤家,李子义感念老闫的英勇仗义,这才设法营救。 老冤家见面喝酒聊天,谷俊宇当时就在旁边作陪,李子义可让闫老头埋汰得不轻。 人救出来,抓抗属的事情也宣告结束。 救出来的老丁大老婆就是燕姐,张北燕,这才引出了另外一段恩怨情仇。 第130章 装甲车 小罗成问:“老大,咱们非得要去趟这趟浑水么?” 谷俊宇反问:“难不成让税警团跟着鬼子去扫荡?我可不想当炮灰去!我也想会会这个李子义,让他好好看看,当初他不愿意搭理的小队长,今天成了气候了!” 柳波插上一句话:“那李子义现在有一个团的兵力呢…” “多少?”谷俊宇犹豫了,“看来旗鼓相当啊,这趟活不太好干呀!万一装漏了,那可就丢人了!” 正说话间,禹航开着车从外面进来了,车还没停稳,老六就从车里钻了出来,他那一身装束把谷俊宇都看呆了。 西装领带皮鞋,头发梳得像牛舔的一样,不知从哪搞了副眼镜卡在脸上,像极了知识分子。 谷俊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又去相亲了?” 禹航从车上下来,很不耐烦地说:“下次说个八八九九我都不带他去相亲了,太他娘的能装了!恶心死人了!”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气势,气势,你懂不?” “狗屁的气势!进门就吆五喝六的,跟他妈的土匪进村一样,不对,是比日本人进村还要横!” 禹航越说越气:“还是让人家放狗给咬出来的!让我都跟着丢人!” 谷俊宇都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你是这个!我让你去重组侦缉队,搞得咋样了?” “成了,我办事,你放心!”老六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拍着胸脯说,“我堂堂侦缉队队长,该有的派头绝对不能丢!” “好了,都别扯淡了,我准备带税警团去跟济宁的李子义碰碰,正好检查一下税警团最近训练得咋样!”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禹航马上分析起来:“这个李子义,号称济宁霸王,很是嚣张,部队装备不错,之前还跟国军硬刚了一波,竟然把国军给打败了,当地保安团根本都不敢跟他们碰面。如果单单凭着一个税警团,怕是拿不住他!” “哪里还有税警团拿不下的?”门外传来杨运通的声音,“军政大事,就在大庭广众下商量开了,大忌!” 谷俊宇挥手对手下说:“传信,把这五个兄弟安顿一下,禹航,蛮子,小罗成,跟着上楼来。” 听说要硬刚济宁霸王,杨运通表示赞同:“他这是捞过界了,必须要给他点厉害看看!现在治安军正在收拢队伍,准备扫荡了,这次呢,从东北补充过来几辆装甲车,我想问你,有兴趣没?” “装甲车?”谷俊宇眼睛亮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日本人舍得给治安军派装甲车了?” 杨运通的语气很是不屑:“阴谋,无非就是给治安军壮壮胆,让我们安心当炮灰!一万人都分不到两辆装甲车,够干啥使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杨大哥,你说,我要是感兴趣,是不是给我也搞两辆?” “我说的就是这个事,赶紧趁现在陈司令感念你的恩情,去弄两辆来装点门面,机会难得呀!” “他们舍得给我?就他们两个司令的抠门样,不找我借钱就阿弥陀佛了!” “你是差钱的人么?”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朝兄弟们一挥手:“把钱挑上,咱们买装甲车去!” 四筐中储券往司令部里一扔,陈昌森和张向峰两人都傻眼了。 张向峰问:“老三,你这是来赞助哥哥出征的么?” 谷俊宇也不废话:“一千万,四辆装甲车!我要了!” 陈昌森一口茶水刚进嘴就喷了出来:“兄弟啊,日本人总共才给我们搞来八辆,你张嘴就是一半,你要了干啥呀?耕地么?” 谷俊宇一本正经地说:“别胡屌耪耪了,我税警团要用!就问你,卖不卖吧?” 张向峰摆手说:“不卖!” 陈昌森回答:“可以租!” 张向峰又说:“四辆想都别想!” 陈昌森补充说:“两辆还可以!” 谷俊宇拍拍手:“很好,我先租用三年!” 陈昌森点点头:“这个价格,你也不算吃亏,我可是瞒着日本人租给你的!”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知道二哥疼我!钱,你的了,装甲车我的了!不过,先算算账,你们之前欠我的钱,算上中储券贬值,给你抹个零头,正好一千万,咱们两清了!” 钱又被原封不动地挑回去了,陈昌森伸手指着那些钱直叹息,又说不出啥来,没办法,谁让自己欠人家钱呢? 那个时代,欠债人的辈分还是孙子,没长成大爷呢。 不光租走了两辆装甲车,连带着司机也给租走了。 为了壮大气势,谷俊宇还专门去了县政府借兵,张嘴就是一个团。 耿县长刚从人家手里拿了几千万用来修筑水渠,拿人手短,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把驻守柳新乡的那个团调配给他,团长就是马尔銮,号称马三爷,手下有一千多人。 谷俊宇出手阔绰,直接甩给他们每人五百块的出征补贴,一路吃喝全包。 驻扎在萧县的三个营也拔寨出发,双方队伍约好在沛城会师,然后直奔龙固。 马三爷长得五大三粗,毛胡子脸,眼睛溜圆,像极了张飞或者李逵,就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仅能辟邪,也能避孕。 可一坐上谷俊宇的轿车,就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好奇得不行:“啊呀呀,俺老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小玩意,真带劲!这得不少钱吧?你们有钱人真会享受。” 这么粗糙的汉子,话还挺稠。小车后面跟着装甲车,装甲车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步兵队伍。 谷俊宇则更关心李子义的实力:“三爷,咱们说正事,你对这个李子义好缠不?” 一谈到正事,马团长就认真起来了:“这个货,以前可没少跑到我们这边来祸害人!虽说归顺了日本人,打家劫舍的老毛病一点都没改,他们有船,打不过就进湖里躲着,太他娘的滑头了。湖西这块可没少被他们祸害,之前耿县长火烧微山湖,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这帮家伙现在有了日本人的撑腰,更来劲了。” 谷俊宇显得踌躇满志:“有日本人撑腰又能咋滴?沛县现在属于我税警团的地盘,我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啥都不要操心,到时候,放开了打,让他们有来无回!” 马团长问:“要不要来个先礼后兵?” 谷俊宇摆手回答:“对付这种货,礼个屁!先来个引蛇出洞,然后断其后路,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打他个吊蛋精光!”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词?一套一套的!想考秀才呀?” 第131章 你们不讲规矩 在沛县会师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当地的保安团,团长冯子顾,也是当时沛县县长,欢迎仪式可不是很友好。 双方在城南对峙上了,差点擦枪走火。 小罗成介绍起冯子顾这个人:他是国府苏鲁边界挺进队的司令,按理说,不是跟日本人一伙的,不过,这人把精力都放在跟八路军较劲上了。他们有两千多人的队伍。 谷俊宇冷笑着说:“可不是闲的么?日本人不在丰沛县长期驻军了,就显着他们了!” 马团长拍着胸脯说:“让老子去会会他,当面谈谈,狗屁玩意,自己不敢惹李子义,还不把路让开,找麻烦不是?”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跟这样的人废话,先来一炮,让他们听听响!等会再借你马三爷的名号去谈谈!” 马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谷兄弟呀,在你跟前,谁敢称爷呢?给我个面子,叫三哥就行!” 一发炮弹在冯子顾队伍前面炸响了,吓得他们马上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排在队伍后面的都开始有人开小差了。 等了好大一会,也没等到第二发炮弹落下,这才明白过来,这只是人家给自己来的下马威。 两辆装甲车直直地开到沛县保安团面前,车上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我是铜山保安团的马尔銮,奉税警团谷司令的命令,要进入龙固地区剿匪,你们空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又不敢跟李子义对着干,孬种,怂包软蛋,限你一个小时内让开道路,不然,就地消灭!” 喊完话,装甲车停在原地,上面的机枪对准了冯子顾保安团的阵地,后面的大部队开始向前运动。 冯子顾挠头对手下说:“耿聋子的人怎么跟那什么姓谷的混了?耿聋子真投靠日本人了?不可能呀!不是说好的权宜之计的么?” 手下参谋长挺给力,咬牙切齿地说:“管他呢!揍他小舅子的!真当我沛县没人了是不?叔能忍,婶子不能忍!” 冯子顾瞪了他一眼:“拿什么揍?你没见着么?人家有炮,有铁王八,看样子,人还不少,打个屁?把路让开,让他们跟李子义玩命去吧!” 另外一手下劝说道:“不行啊,虽说这李子义可恶,可要是让铜山来的人打跑了李子义,就是引狼入室了,到时候,这沛县是谁的还说不准呢!” 冯子顾又挠头了:“是哟,有道理!那个姓谷的,什么来头?很牛逼么?” 有人回答:“牛个屁?就是一个汉奸走狗,仗着金陵有陈大员撑腰,还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拜了把子,在徐州城,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实,也就是个奸商,没啥能耐!这个啥税警团,从来没打过仗,不值一提!” 冯子顾急了,拍了他脑门一巴掌:“改改你吹牛逼的毛病吧!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前后矛盾,都当了税警团司令了,有姓陈的撑腰,还跟治安军司令拜把子,你把这叫不值一提?既然你这么有种,交给你指挥,你去干掉他们!” 刚才说话那哥们马上怂了,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眼瞅着就要被人给包了饺子,冯子顾马上让人举起来白旗:“万事好商量!以和为贵!” 当时当地的情况就是这么复杂,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日占区的保安团,土匪,治安军,税警团,乱得像吊毛,虽说可以说是死对头,但也不是不可以坐下来谈谈,没有啥过不去的死仇,混日子罢了。 他们只在乎一样东西,就是地盘。 双方在两军阵前会面了,都还挺客气,又是拱手又是上烟,跟老朋友见面一样。 那冯子顾的年龄也不大,看样子30出头而已,中山装穿的笔挺,人挺精神,就是斜挎着盒子枪的形象有点滑稽。 小罗成的表现更是积极,一见面就低头给冯子顾打招呼:“俺舅,给你拜个晚年!”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这都到五月份的快,再玩两天你就可以给我拜早年了!” 谷俊宇好奇,也白了他一眼:“你看这事闹得!你咋不早说呢?差点一炮把咱舅给崩了。” 冯子顾往后退了一步,很嫌弃地摆手说:“我没有这么丢人败兴的外甥!咱们赶紧谈正事,不谈亲戚!” 小罗成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解释说:“我们爷俩跟你情况差不多,不对付!跟他干活三年,一个大子不给,还说我偷他的钱…”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那这一炮打得不冤!” “你们嘀咕啥呢?谈正事!”冯子顾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有何贵干?” 马团长说话挺直白:“把路让开,我们去龙固剿匪!” 冯子顾嘴巴歪着笑了:“歪湿,你马老三在铜山横就算了,这里是沛县!你在我的地盘耍横,名字告诉你,不好使!”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谷俊宇抠着耳朵,皱着眉头说:“用嘴说话咋恁费劲呢!咱还是用大炮机关枪说话吧!” “你是哪个庄来的小屁孩?有你说话的份吗?”冯子顾明显不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有能力让马老三都老实听话的角色,“马老三,你说话,带这帮牤牛犊子来干啥?我没惹着你吧?” 马三爷指着谷俊宇说:“嗨,我说话不管劲了,这位就是谷司令,他是当家的,你跟他谈!” 冯子顾重新打量谷俊宇,谷俊宇则是看了看太阳,催促说:“赶紧的,给个准话,我这次来替你剿匪,不让你掏钱管饭就算了,你这还推三阻四的。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跟着我一块去打李子义;第二条,我带着你们去打李子义!” “歪湿!”冯子顾忍不住发出感慨,“就没第三条路了是吧?” 谷俊宇郑重回答:“当然有,那就是等着我跟李子义结盟,一块把你沛县打下来!你放心,看在你外甥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一条生路。赶紧选吧!” 冯子顾头顶冒汗:“按照江湖规矩,咱们不该先比试一下的么?孬好照顾一下我的面子吧!” 谷俊宇更不耐烦了:“套路真多!赶紧的,是比喝酒还是拳脚?” 冯子顾咬牙回答:“喝酒就算了,免得说我沛县人欺负你们!爷们我粗通拳脚功夫,还是以武会友吧!” “行行行!真麻烦!”谷俊宇解开中山装的风纪扣,“赶紧的,别耽误事!一局定输赢!” 冯子顾摘下枪带,脱下外套,伸展了一下手脚,就算是做好准备工作了,勾勾手指,很是骄傲地说:“小子,来吧,让我教教你做人!” 谷俊宇一挥手,马三爷,禹航,徐传信,三人就一起冲了上去,还没等冯子顾骂出来“不讲规矩”,就被三人放倒在地,瞬间,浑身盖满了脚印。 作为外甥,小罗成留在外围假模假样地跳脚劝阻:“行了,行了,差不多了!给我个面子,别打脸!” 三人收手,冯子顾踉跄着站起来,恨恨地说:“行行行,我服了!我他妈真服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讲规矩,三个人打我一个,有种单挑啊?” 谷俊宇耍着无赖腔调说:“什么规矩?强者的规矩才是规矩,你们现在没资格跟我讲规矩!” 小罗成赶紧劝说:“俺舅啊,你可别显摆了,你看看我,功夫还行吧?在我们谷老大跟前,都走不了三招!拳怕少壮,认了吧,不丢人的!再说了,我们老大可是看在我的面子来帮你的,他要是反手帮了李子义,你这个县长还当得成吗?” 冯子顾翻了翻白眼,尽管不服气,也不得不低头:“行,我跟你们合作,说好了,我不打前锋!” “看你那怂样吧!我真看不起你!”谷俊宇比他还会翻白眼,“让你外甥带着你们去把那些济宁来的人赶出去,引出李子义,你的活就算干完了!” 第132章 驱赶 徐州的沛县和济宁隔着一条运河,都受着齐鲁文化的影响,有共同的饮食习惯,相近的口音,同样彪悍的民风,还有那吓死外地人的喝酒方式。 鄙人自觉酒量尚可,可只要听到“炸一个”和“领一个”,整个人就像钻进了农村旱厕,脑瓜子里都是乱飞的苍蝇,嗡嗡的。 最狠的时候,凉菜还没上来,一斤白酒已经下肚了。 在这里,我不得不吐槽一下,你们的热情,我能感受得到,能不能让我多叨两棒子菜。 满满一桌子菜,吐的时候愣是看不到一片青菜叶子,显得咱下才烂,太瞎包了! 徐州驻屯军司令部内,石川把自己整理出来的情报信息放在石阁勤寿的桌面上。 石阁勤寿翻开看了几眼,顺口问道:“税警团还在萧县耍滑头吗?” 石川回答说:“据线报,他们已经在萧县境内初步站稳了脚跟,正在和大批中国军队对峙,这样一来,就可以牵制一下安徽北部的国军了,有力策应了豫东地区的作战。” 石阁勤寿把情报扔在桌子上,冷冰冰的盯着石川,那阴气深深的感觉让石川心里很不舒服。 “石川君,你的这个信息已经滞后两天了,你的情报工作很不好!” 石川低头认错:“老师,对不起!我最近一直把工作重心放在新四军那边。” 石阁勤寿没有继续责怪他的意思,起身指着墙上的地图说:“谷俊宇亲自带领税警团前往沛县了,昨天上午和当地土顽发生了武装冲突,他们跟铜山保安团合力打退了沛县保安团,预计今天中午就可以抵达他们的目的地龙固,我要考考你,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石川试探性地回答:“是不是又在耍滑头?” 石阁勤寿回头又瞪他一眼:“愚蠢!他可是非常有野心的人,萧县的胜利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 石川继续问道:“他是想吞并沛县么?为什么不向司令部汇报行动计划?他想造反么?” 石阁勤寿摇摇头:“他还没那个实力,更不会有那个想法,没了金陵方面的支持,他就一无所有了。他想要增加实力,进而摆脱我们的控制!” 石川更不明白了:“沛县有他需要的东西吗?” “粮食!”石阁勤寿撇嘴说道,“湖西一带土地肥沃,一直被当地土顽控制,他这次的目标就是这里的土地和粮食!” 石川再次发问:“要不要发电报让他们回来?” “愚蠢!”石阁勤寿又有点生气了,“他能和当地土顽作战,可以替我们削弱当地的抵抗力量,还能抢占当地的粮食产地,对我们是有利的!土顽各自为战,不足为虑,鲁南一带的八路军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没了粮食,他们就没了生存条件。” 石川点头:“哈伊,多谢老师指导!我会发电报鼓励他的行动!” 石阁勤寿又拿出老师的派头出来:“石川君,你要多从人性方面去研究自己的对手,谷的,很贪心,不仅仅是贪财,还有权力和声望,我们一定要利用他的贪心控制他!” 石川真的是听够了他的教导,在学校的时候就听他叽叽歪歪好几年,进入中国战场,还是没脱离他的唠叨。 他趁石阁勤寿口干舌燥喝水的空隙赶紧扯开话题:“我最近发觉耿部很富有,正在调动大量民工整修河道…” 石阁勤寿皱眉问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石川回答:“我怀疑,这种行为和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大量假币有关。” 说着就拿出两张中储券放在桌子上卖弄起来:“这是一新一旧两种钱币,老师能分的清哪个是假的么?” 石阁勤寿拿起来看了一会,摇摇头:“这旧的印刷粗糙,一定是假的。” 石川有些小得意:“老师,这次,你真看错了,新钱才是假的,这假币已经做得比真钱还像真的了!” 这等于当面说上司是个蠢货,石阁勤寿能高兴才怪,扔下钱,冷冰冰地问:“查出源头来了么?” 石川回答:“暂时还没有!” “那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石阁勤寿重新拿起情报看起来,不再理他。 石川没有抓住这个装熊的机会,很是失落,只能敬礼后离开。 出门就翻着白眼嘟囔起来:“你才是蠢货呢!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 沛县龙固,几千人的队伍分成几个组跑到被济宁人占领的村子里赶人了。 无数男女老少被这些扛枪的大兵驱赶着来到湖边,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但是比起被鸠占鹊巢的当地人来说,又有些可恨。 湖边停靠了不少的渔船,一趟又一趟地把这些农民运回湖东,面对凶神恶煞的大兵,尽管极不情愿,也只能从命。 谷俊宇用装甲车上的大喇叭吆喝着:“回去告诉李子义,沛县不是他这个土匪想抢就能抢走的,如果不服,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别让我看不起他!” 几个济宁农民的带头人跑过来苦苦哀求道:能不能让我们把小麦收了再回去?毕竟忙活了小半年,马上就要收割了。 谷俊宇的回答是:不行,占了别人家的房子和地,这就是代价! 看着河滩上痛苦哀嚎的人群,谷俊宇的心又疼得要命,谁都知道,这些即将收割的粮食对土里刨食的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得之则生,失之则亡!没了地,除了全家去要饭,没别的选择。 有人哭,就有人笑。之前跑反的当地村民收复了村子,还有即将收割的麦子,自然是欣喜若狂,对税警团感恩戴德,都主动跑来给税警团帮忙洗衣服做饭。 湖东的李子义接到报告之后火冒三丈:“他妈了个巴子的,冯子顾胆子肥了是不?敢撵我的人,抢我的地!” 当即整军备战,准备抢回那些麦地和村庄,他已经和济宁过去的农民说好了,手下的粮食一半要交给自己的保安团,保安团反过来会给他们提供保护。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3章 大孙庄一战 关于打仗,谷俊宇是一窍不通,却不影响他制定作战方案:冯子顾的队伍在湖边吸引李子义的队伍来进攻,佯装不敌,退往大孙庄,税警团在大孙庄埋伏下来,摆好口袋阵,一举干掉来敌。 好在杜建还是跟日本人学到了不少东西,挖战壕,布置机枪和炮兵阵地,做伪装。 作为在大部队混过的禹航显得更活跃了,在现场指指点点:你这散兵坑挖这么深干啥?都能埋下一口棺材了…你们几个在这挖蚯蚓呢?这战壕都没有地墒沟宽,转不开个腚… 这里地处运河和微山湖边,战壕挖好没两个小时,里面就存满了水,不得不每隔一段就要挖一个集水坑,需要不停地往外舀水。 李子义来势汹涌,居然从日本人那里借来了好几艘炮艇,对着冯子顾的湖边阵地就开炮了,冯子顾的保安团没有重武器还击,只能用步枪对着炮艇还击,不到一个小时,冯子顾就被迫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内。 谷俊宇是知道李子义的作风的,如果大部队部署在湖边,是完全可以阻挡李子义所部的登陆,如此一来,李子义肯定会撤退,然后卷土重来。谷俊宇可没有耐心陪他打这种无聊的拉锯战,必须设法一棍打得他回不过劲来。 李子义征调了附近所有能用的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湖面,龙固这里的湖面是最狭窄的,划船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打个来回。 冯子顾节节败退,李子义初战告捷,势不可挡,大部队冲上湖岸,集结之后开始向龙固镇追击,李子义这次是发了狠了,发誓要拿下整个龙固镇,给冯子顾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微山湖一带的霸主。 虽然没了炮艇的掩护,李子义依旧攻势不减,一直追击到大孙庄村,钻进了谷俊宇给他准备的口袋阵。 后面有兄弟汇报:停靠在湖边的三艘炮艇被炮击,已经沉底了! 李子义一拍脑门,大叫不妙,随即命令部队立刻撤退。 晚了,当四面八方响起机枪声音的时候,他马上明白,这是真的中了埋伏,自己面对的绝对不是软柿子一样的冯子顾,而是另有其人。 原本不起眼的小土堆后面,突然伸出了枪,双方的距离不到三百米,李子义的一个团被困在这狭小的包围圈里抬不起头。 步炮和迫击炮的炮弹不断落在队伍中,想往回跑,退路却被两辆喷吐着机枪火舌的装甲车堵住了。 税警团的火力太猛了,根本就不是李子义的队伍能比的。只是一轮射击,就报销了李子义好几十人。 谷俊宇举着望远镜看着包围圈里的李子义部四散逃窜又无处可跑的官兵,瞬间乐开了花:“李子义啊,让你再牛啊!我就不信你今天能变成鸟飞了!” 杜建在一旁问道:“老大,我要下令冲锋了,直接全部干掉他们算了!” 谷俊宇回答说:“不用了,他们打白旗了!” 杜建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嘴里发着牢骚:“真没意思!还没打过瘾呢!”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都是中国人,全部杀了,对咱们也没多少好处!这些俘虏都是你的了,鬼子不让咱们扩编,咱们就自己玩!这些山东大汉,以后就编进咱们的队伍里了。” “好好好!”杜建再次兴奋起来了,掏出手枪对着司号员下令,“吹冲锋号,快速下了他们的枪!” 李子义的保安团被打懵了,面对四面八方强大的火力,躲无可躲,后路又被切断,所有人瞬间都失去了斗志,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全部蹲在地上举着枪当了俘虏。 把对方军官叫到一起,谷俊宇从他们身边走过,没看到李子义的身影,便高声问道:“李子义呢?死了么?” 一个少校军官哆哆嗦嗦地说:“回长官的话,我们团长坐镇指挥,没有跟着过来!” “我不信!”谷俊宇大声下令,“马上甄别那些俘虏,把李子义给我揪出来!” 禹航抓着一件军装跑过来,指着上校肩章说:“土堆里找到的,一定是李子义的!” 装甲车开过来了,谷俊宇再次用大喇叭吆喝起来:“李司令,亮个相吧!别装成小兵蛋子了,等会让我给薅出来,怪难看的,你这样的,太丢人了吧!”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个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谷俊宇叫唤起来:“你们不讲规矩!这局不算,有种的把我们放了,咱们重新再打一次!” 谷俊宇从装甲车上下来,迎着大个子走了过去,靠近了,看清这人面相,正是李子义。还别说,跟闫老四的长相真是像,特别是扫帚一样上扬的眉毛,眼神中透露着狠戾,肩膀很宽,手很大,像个蒲扇,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 谷俊宇拱拱手,笑呵呵地说:“李团长,又见面了!” 李子义眯着眼睛问:“咋说又呢?咱们见过么?” 谷俊宇从身边兄弟手里接过一个水壶递过去:“有幸喝过你老兄的酒,一起吃过微山湖的鲤鱼和王八。” 李子义接过来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来是有旧交情的,看来问题不大,结果,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凉了下来。 “你绑过我的老婆孩子!” 完了完了,这是冤家寻仇来了,看来今天老命要丢。 为了活命,便拱手说:“这位小兄弟,我李某之前干过不少混蛋事,可毕竟是之前…” 谷俊宇不接话,李子义自己说的话让自己都感觉不要脸,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为自己开脱。干脆脖子一伸,决定临死之前也光棍一下,以免坏了自己几十年来的名声。 一个打家劫舍绑票杀人的土匪也是要名声的。 “废话别说了,给我来个干脆的吧!” 谷俊宇又是呵呵一笑:“李团长说笑了,这次呢,我要跟你学学,让你尝尝被人绑票的滋味!派个可信的兄弟回去拿钱吧,一百万块大洋,买自己的命,不贵吧?” 李子义的眼睛快要瞪岀来了:“一百万块,你他妈的疯了?我哪有这么多!” 谷俊宇也干脆:“规矩呢,你比我懂!你的风格,我也懂,剁手跺脚还是砍脑袋,你自己选!” 李子义咽了一口唾沫,知道眼前这个寻仇的家伙也是个狠人,也不再争执:“我最多能拿出十万,已经是全部家底,爱信不信!” “十万就十万!给你们半天时间,赶紧吧!”谷俊宇朝李子义挥挥手,“我的耐心有限!” 李子义咬咬牙,叫过来一个兄弟,在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子。 谷俊宇马上大声说:“哎,别琢磨着找日本人过来帮忙,不然的话,你们这千把口子人一个都别活!” 李子义白了他一眼:“规矩,我懂!等着拿钱吧!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谷俊宇也干脆:“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徐州孟繁彪!不服的话,来干我呀!” 第134章 图的啥呀? 李子义可不是啥规矩的人,说是派了几个亲信回去拿钱,实际上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拿钱,同时报告了微山湖边驻扎的一个鬼子中队,也不知道这些鬼子哪里来的勇气,用上了所有的巡逻艇,直奔龙固大孙庄,来给李子义解围。 谷俊宇几人站在湖堤上的一个高处,用望远镜看着冒着烟赶来的十来艘巡逻艇,忍不住发出了牢骚。 “不过一百多人,就想来救人,这多少有点看不起我这几千口子人呀!” 沛县县长冯子顾问道:“你敢打么?” 谷俊宇摇摇头:“我是汉奸,我可不敢打!”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切,也是个软皮蛋!” 谷俊宇上去搂着他的肩膀说:“你是国军的人,这个活应给你来干才对!” 没等冯子顾说什么,谷俊宇就朝杜建下令:“把大炮小炮重机枪都给我拉过来,给兄弟们练练手,让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日本人也不是啥金刚不坏之身!给咱们冯县长的队伍壮壮胆!” 冯子顾很不服:“你看不起谁呢?没有老子的保安团,日本人早就把沛县祸害一遍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对对对,这次呢,打鬼子的功劳也安在你头上,我呢,继续当我的汉奸!” 说废话的功夫,枪炮已经到位,待日本人的巡逻艇进入射程,轻重火力便一起开火,湖面上升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水花水柱,一个被子弹打穿的锅炉里喷出滚烫的蒸汽,把旁边的鬼子烫得吱哇乱叫,扔下枪,捂着脸跳进了湖里。 是很久没挨过揍的原因,这些日本人真是嚣张惯了,猛然遭受这么强大火力的打击,一时间根本无法招架,只能仓皇应战,朝着岸边胡乱开枪,妄想着把袭击者吓跑。真把自己当成画符驱鬼的道士了。 税警团的兄弟以前空有这么多的轻重机枪和火炮,始终没有实际操练的机会,这湖面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移动缓慢的活靶子,总算可以甩开膀子打个过瘾了。 这也要感谢野比一郎的大力赞助了。 今天的微山湖注定是热闹异常了,有一半的巡逻艇被打沉了,剩下的一半快速掉头,冒着炮火,哼哧哼哧地退了回去。 谷俊宇来到李子义身边,得意地说:“毁了吧?日本人也救不了你了!你当我孟繁彪是吃素的么?你这人,很不规矩啊!” 李子义试图解释:“这可跟我没关系!” 谷俊宇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你那些兄弟估计带着钱跑了,没有钱,那就送你上路吧!” 李子义大声叫道:“再等半个时辰,他们肯定会来的!那些都是从小跟我一起混的兄弟,不会不管我的!” 禹航小跑着过来,在谷俊宇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谷俊宇点点头。 “李团长啊,你的那些兄弟,确实够意思,钱送来了,你可以走了!” 李子义指着身后的士兵问:“我的这些兄弟,能不能一起放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大哥,才十万大洋啊,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离谱了吧?你的这些人和枪,都是我的了,你赶紧走,别让我后悔!” 李子义咬咬牙,头也不回地朝湖边走去,任凭身后的手下苦苦哀求。 冯子顾拍着手哈哈大笑:“龟孙李子义,你也有今天呀!没了人和枪,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说:“那个,舅啊,谈个生意,李子义的人呢,我交给你了,都乡里乡亲的,别为难他们了,留下开荒吧。还有之前让咱们赶走的农民,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半年,你跟当地人说一下,麦季收下的粮食对半分,就算是地租了,总不能让这上万人都饿死吧?” 冯子顾面色沉重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湖东湖西的,不能都逼上绝路,不然可就是死仇了!” 谷俊宇指着远处大片的荒地说:“看着那些地闲着,真是心疼,让这些战俘把地开出来,租出去,收下的粮食一半归我…” “那是我沛县的土地…”冯子顾当时就不乐意了,“你跑来一趟,原来是冲这些地来的呀?你这跟李子义有啥不一样的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给钱呀!我花钱买了那些地还不行么?” 说着,几筐中储券就摆在冯子顾面前。 小罗成得意地问:“冯县长,请问,这些地,是谁的?” 冯子顾扁扁嘴,说不出啥话来,摆摆手,就算是把这些地给卖了。 收缴了李子义保安团的所有武器装备,税警团鸣金收兵,剩下的事就交给冯县长了。 回去的路上,马团长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可笑。 谷俊宇问他:“想要那些破烂装备?” 马团长捻着下巴上的大胡子笑呵呵地说:“还真是!之前让你收回去半个团的枪,耿县长为了这个事,好几天都没睡着觉。你把这些枪交给我,我会替你说说好话的…” 谷俊宇摇摇头:“三哥,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跟他说好话么?” 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人家的话说得没错,这是个靠实力说话的时代,谷俊宇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呢,今天连日本人的巡逻艇都敢打,明天就敢打日本天蝗的皇宫。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这次连日本人都揍了,回去怎么交差?” 谷俊宇满不在乎地说:“日本人是冯县长打的,李子义是孟繁彪打的,跟我有啥关系?” “快拉倒吧!别耍这些小聪明了!”禹航很是替他发愁,“你当徐州城里的两头狐狸都是傻子呢?他们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你说你,到底图个啥呀?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在家老实待着不好么?” 谷俊宇从后面拍着他的肩膀问:“你是娘们么?太能啰嗦了吧!” 禹航不打算放弃:“你说你叫孟繁彪,那李子义要是想起来当初你们一起喝酒的事,他肯善罢甘休?” 谷俊宇根本不当一回事:“跟他喝酒的是夏天笑,跟我谷俊宇有个屁的关系?还有,你明知道我要的是啥,就别说这阴死阳活的话了,他们现在大敌当前,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同车的马团长听不明白,他们二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云里雾里的。 新四军马上就要迎来日伪军的大扫荡,这一个团的武器装备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不言而喻。 禹航明白谷俊宇的意图,所以才会不爽,就跟小媳妇吃醋一样。 第135章 分别 通过一天的行军,才从沛县抵达郑集乡丰沛交叉路口,税警团要在这里和铜山保安团分开前往萧县驻地。 杜建在谷俊宇跟前丝毫不隐藏自己的不满情绪,甚至当面发牢骚:“老大,不是说好的么,要把济宁保安团的俘虏交给我,你咋又变卦了呢?” 谷俊宇心虚,只能尽量安慰:“好兄弟,你听我说。咱们这次剿灭了济宁保安团,还重创了日本人的巡逻队,你觉得济宁那边的日本人能善罢甘休么?冯县长替咱们背锅,肯定会遭到日本人的报复,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沛县保安团没好日子过了。” 杜建一愣,猛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行了,我不生气了,老大你说的对,把俘虏就给他们,起码还能顶一号!”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这次带你们跑这么远打这么一仗,其实就是想给新四军那边搞点装备,没想到这么顺利,走吧,跟我去萧铜独立旅走一圈,认识一下梁旅长,以后也好相互照应一下。” 分别时,马团长拉着谷俊宇的手激动地说:“兄弟,跟你一起办事真他妈的过瘾,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来柳新找我喝酒!你这个兄弟,我马老三认下了!” 谷俊宇满口答应:“放心吧,一定去!” 然后又低声嘱咐道:“同是中国的军队,遇到八路和新四军,也不一定都要听耿县长的,自相残杀,只能让日本人高兴!” 马团长叹口气,低头回答:“心里有数了,之前的柳新镇事件,我们打死打伤了八路的人,我心里也不舒服,人家为了打鬼子,也没找咱们的后账…啥都不说了,以后我装瞎子就是了!” 当天晚上,税警团在郑集乡外扎营休息。 小麦已经灌浆,麦叶开始发黄。镇外突然来了这么一支队伍,可把当地村民吓坏了,见他们并没有要进村的迹象,有些大胆的村民端着自己家地里种的青菜来营地兜售。 税警团不差钱,全部收下,还跟村民有说有笑的,村民们渐渐放下戒心,越来越多的人跑来卖东西。 当时的铜山县政府也在郑集乡,当晚,耿县长带着高乡长提着酒跑来看望谷俊宇。 高乡长姓高,个头却是最矮的,只有一米半左右。别看个子小,却也是一位武林高手,两米高的墙头,搭手就翻过去了。跟谷老板也是老相识了,之前耿县长误会高乡长当了汉奸,还让谷俊宇去刺杀过他。 当然了,事情没办成,二人反而成了好朋友。 耿县长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他跟谷俊宇之间的恩怨半天都说不完,说是朋友吧,还互相坑害过,说是仇家吧,还经常进行亲密的合作。 这次大兴土木,谷俊宇可是出了大钱的,整整八千万,绝对的大数目,要是不当面表示感谢,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了。 三人坐在空地上就着沛县狗肉喝了起来,有耿县长在,高乡长根本就插不上话,全程沉默。 酒过三巡,闲扯了好一会,谷俊宇把话题扯到日本人和治安军的这次扫荡。 “耿县长,新四军这次的压力太大,咱们虽然帮不上啥忙,能不能别给他们添堵?” 耿县长冷着脸回答:“我的态度是一贯的,只要他们不来我的地盘,我绝对不干越界的事!” 谷俊宇有些急了:“这都啥时候了,还斗气呢?新四军要是败了,咱们能有啥好处?我没啥文化,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点的!没有新四军牵制他们,你说你的保安团,日本人还能容得下不?让你打仗你不听,让你交税,你不干…” “行了!”耿县长有点烦了,“就显得你事多了是不?我给你面子,如果他们想经过我的防区,我可以当看不见!等熬过这次扫荡,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样行了吧?” 谷俊宇点点头:“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又喝了几个酒之后,耿县长冷不丁地开口问他:“你的这些中储券来路正不正?” “你看出啥来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日本人,那个叫石川的,找我们查这些钱的来路,我说是从金陵方面借的,给糊弄过去了。你给我交个底,这钱确定没问题?”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我发誓!天地良心,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耿县长点点头:“嗯,你只要一发誓,我就放心下来了,这些钱肯定是来路不正了!不过呢,我也不问了,只要能花出去就行了!” 谷俊宇开玩笑说:“我的人品就这么差?” 耿县长也笑开了:“你那就不配叫人品!” 这次谈话很是轻松。 送走了耿县长,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小罗成凑了过来,有些局促地说:“老大,给你商量个事…” 谷俊宇好奇地问:“啥事?这么扭捏得跟大姑娘一样!” “我和传信决定回沛县了!”小罗成咬咬牙说道,“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半月会没人带着,我怕是散伙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问:“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回去跟你舅接着干了?” 小罗成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跟杜建说过了,冯县长替咱们背锅,日本人肯定会来找麻烦,沛县这边肯定还有一场大战,冯县长这边的压力不会小了。你想回去帮忙,能理解的。” 小罗成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点点头:“跟着我,顶多当个保镖,实在是太委屈了,男儿志在四方,这次,我支持你们两个!记住,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逞能!” “好的老大,兄弟们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来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谷俊宇捂住了嘴:“徐州地邪,不吉利的话别说!讲什么来世的?咱们兄弟是有今生,没来世!再说了,一直都是你们保护我,我该感谢你们才对!” 小罗成点点头:“行,不吉利的话不说!兄弟们都会好好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沛县了,老大,你自己多保重!” 徐传信躺在草地上,睁着眼睛看星星,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繁星满天,春风拂面,春天的夜晚很是舒服,地面很干燥,连露水都没有。 连续几天的行军,大家都累得够呛,抱着枪就睡着了,四处鼾声一片。 真让老秀才说对了,天象异常,今年的天真的太干了,入春之后,连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 天还没亮,小罗成和徐传信二人就悄悄离开了,临走朝谷俊宇住的帐篷拱拱手,轻声说了声珍重。 第136章 假钱跟你有关系? 大战在即,新四军的驻地忙而有序。 炊事兵在忙着准备烙饼,马夫拼命往马槽里扔草料,战士们磨刀的磨刀,擦枪的擦伤。 几辆马车驮运着千把人的装备走在营区里就像是明星,路过的官兵像一群饿狼,无不流着口水。 也难怪,他们中还有很多人连枪都没有,当然,除非红缨枪也算枪的话。 梁旅长正在指挥室里大喊大叫着分配任务,门外卫兵汇报:有老乡来送慰问品! 梁旅长忙得要命,吩咐后勤部长赶紧去迎接,不要怠慢。 卫兵补充了一句:“来人说是铜山瞎狗子…” “我亲自去迎接!”梁旅长紧绷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搓着手感慨一句,“雪中送炭的来了!” 随后朝身边文书下令:“拿好纸笔!” 两个文书马上回答:“是,我们一定把货物清点明白。” 梁旅长斜了他们一眼:“准备打欠条!” 两人见面,梁旅长一改平日冷峻的表情,呲着大板牙对谷俊宇笑脸相迎,还给他一个热情拥抱。 谷俊宇先埋怨上了:“梁旅长,不是我说你,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梁旅长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欠你的钱一直还不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说着,拉住一个路过的战士,指着他身上的军装发出灵魂拷问:“这都啥天气了?还让兄弟们穿棉衣呢?捂痱子呢?” 梁旅长有些尴尬:“我这是罗锅子上山,钱紧!” “你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还指责上了,压根就没把对方当大官来看,“咱们有被服厂,哪里缺这几千套衣服?没钱不怕,拿香烟换哪!” 梁队长如释重负,眼睛开始一直往谷俊宇身后的车上看:“这次来,要卖点啥?先说好,我没钱!” 谷俊宇翻着白眼开玩笑说:“看你小气的样吧!放心,继续记账!” 拉开马车上的雨布,枪支弹药展现在众人面前,甚至连干粮袋子弹袋皮带都有,新四军的军官和战士们激动地手舞足蹈, 简单清点之后,一个文书的嗓子都快喊直腔了:“旅长,这是整整一个团的装备呀!” 梁旅长干咳一声,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 又一个文书叫喊起来:“子弹,子弹,好多子弹!还有手榴弹,轻机枪!手枪,三十多把手枪!还有迫击炮!” 梁旅长再次干咳一声,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狂喜的心情,满嘴的牙齿都露出来了:“谷老板,你这是抢了军火库了?” “差不多吧!”谷俊宇搓着手说,“赶紧清点,给我打条子吧!” 梁旅长搂着他的肩膀往屋里拽:“走走走,先喝口水!” 回头对手下说:“赶紧卸货,把那头羊杀了,给兄弟们炖汤喝,把他们的骡马都给喂饱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 梁旅长连胜说:“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谷俊宇解释起来:“我是说,不用卸货了,连马加车也都送…哦不,卖给你们了,你们现在用得着!” 梁旅长警觉起来:“你这客气劲,有点不正常,说吧,有什么阴谋?”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能有啥阴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如果遇到了孟繁彪带的那个师,狠狠得揍!最好能一棍子打死!” 梁旅长答应得非常爽快:“不肖说,这是分内事!这次反扫荡,有当地人民的支持,我们有信心粉碎鬼子的阴谋!” 一匹高头大马踏尘而来,没等马停稳,上面就跳下来一个人,是寥大民团长,一个落地没站稳,差点趴倒在地,爬起来拍拍手,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包裹急匆匆地跑向指挥部。 见到谷俊宇,就展示自己的货物:“狗子兄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符离集烧鸡,洋河大曲!够意思吧!” 没等谷俊宇说话,梁旅长就不耐烦地摆手驱赶:“赶紧走,你这鼻子比狗都灵!别想啥好事!” 寥大民马上哭着脸诉苦:“旅长啊,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团去年遭遇重创,缺枪少弹的,狼多肉少,我如果不抓紧,汤都喝不上,我不要多,只要五百支枪!” 梁旅长也很是干脆,大手一挥:“可以,这次反扫荡,你们团的压力不会小了,把东西留下,去领装备吧!” 寥大民欣喜若狂,把鸡和酒往谷俊宇怀里一扔,就跑过去领装备了。 谷俊宇又把东西交给梁旅长,拱手说:“你们军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另外,我跟耿县长说好了的,这次,他不会给你们使绊子了。” 梁旅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多好的人呀!” 这一趟折腾了七八天,身上都臭得熏死人。 刚回到闰花商贸,老六就跑出来偷偷说:“石川这家伙这几天都在这里守着你呢,怕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咬咬牙:“他啥时候安过好心?就让我看看这次又想搞什么玩意!” “谷桑!”石川坐在谷俊宇的椅子上,把双腿交叉着放在桌子上,很是傲慢,“去沛县一趟,收获的,怎么样?” 谷俊宇点头回答:“怎么说呢?收获颇丰呀!” 石川放下腿,站起身来,敲着桌子训斥起来:“所有缴获都要上交!你的,马上交出来!” “那不好意思,确实要上交,但是,不是交给你们,谁给我军饷,我就交给谁!你说这话,就有点不要脸了,你们让我去萧县抢地盘,你们给我一颗子弹了么?没有!我凭啥把战利品交给你们呢?” 石川被谷俊宇怼得一时说不话来。 但是他马上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你们在沛县打的是什么人么?” 谷俊宇佯装不知:“还能是谁?土匪呀!” 石川暴怒:“你们打的是济宁的保安团!” 谷俊宇不服气:“那咋了?只要捞过界,就是土匪!他过来抢地盘,我税警团就有责任驱赶他!” “你那是驱赶吗?”石川再次敲桌子了,“缴了一个团的械,你管这叫驱赶?你们竟然还打了日本人的巡逻队,真是胆大包天!” 谷俊宇皱眉问道:“你这都听谁说的?什么巡逻队?什么保安团?我怎么记得我打的就是一些刁民呀,也就缴获一些镰刀锄头。你想要,我给你呀!” 石川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不承认?” 谷俊宇摊手:“不是我干的,我承认个鸡毛?” 石川再次无语,想从眼前这个无赖嘴里套出话来,显然是不大可能了,不过还是想努力一下:“你们就没碰到沛县保安团?” 谷俊宇回答地也很干脆:“碰到了,打了一仗,人被我打退了,当地人都知道的,随便问!” 石川坏笑起来:“既然谷桑的税警团这么厉害,那就请你这次配合皇军的扫荡吧!” “可以!”谷俊宇回答得非常干脆,“还是那句话,谁给我军饷,谁给我枪炮子弹,我就听谁的!多了不要,五万发子弹…” 石川的手摆得像蒲扇:“没有,没有!” “没有?那你还在我跟前牛逼啥呀?”谷俊宇伸手把他从办公桌后面拽出来,“我这人呢,有奶就是娘,你们空口白话的,别想哄我出工!” 石川第三次无语,不过,他还有第三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新一旧两张中储券拍在桌子上:“谷桑,你的,好好看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了吧?” 谷俊宇心里一咯噔,看来这假钱的事情还是被石川给发现了。 不过,嘴硬是作为合格坏人的必备条件,他摇摇头回答:“别跟着打哑迷,别指望两百块就能诱惑我!” “不要跟着装糊涂!”石川暴怒了,“这是假钱,你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呀?”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有!” 石川刚欣喜了一秒钟,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在桌子上:“这玩意,我也有!我们是隶属关系!” 石川继续诱导:“好像,你听说这是假钱的事,并不意外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这话说的,意外又能咋办?难不成要把我手里的钱都烧了?只要能花出去,草棒子也能当钱用!至于这么吹胡子瞪眼的么?” 第137章 抗日捐 “我说,石川中佐,你的老师现在都不管我了,你成天对我疑神疑鬼的,我想知道你哪里得罪你了?” 谷俊宇的话显得很没有耐心了,石川也是气得直翻白眼:“你知道不知道?这假钱会扰乱市场秩序的!” 谷俊宇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跟我说这个也没啥用呀?你该跟造假钱的人说去!” 猛地,他伸头过去问道:“你不会怀疑这钱是我印的吧?” 石川倒也坦率:“不排除这个可能!” 谷俊宇忍不住给他鼓掌:“漂亮!不过,我告诉你,我挣钱的速度可比印钱还快呢!你说,我还有这个必要去印假钱么?” 石川再次无言以对:“哟西!最好不是你,不然,我也不会顾及朋友情面!” 说完,转身就要走,谷俊宇却又叫住了他:“别忙,还有个事通知你一下,以后,只要是在徐海道地区的居民,官员,还有官兵,必须要统一交税纳捐,这是金陵方面下的命令,你们日本驻军也不例外,都要交人头税!” 石川眼睛瞪的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起来:“我们也要交税?” 谷俊宇点头予以肯定。 石川一字一顿地说:“办-不-到!” 谷俊宇甩出几张纸,冷冰冰地回答:“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然后这张通知就被摆在石阁勤寿的办公桌上。 “八嘎!”石阁勤寿暴跳如雷,“金陵方面太过分了!增加人头税,牲口税,伐木税,车税,船税就算了,这抗日捐,是什么个情况?” 石川也没好气地说:“字面意思了,让我们皇军为了抵抗自己而交税!” 石阁勤寿被气笑了:“真是荒谬啊!我们如果不交,谷俊宇他们会怎么办?” 石川也笑了:“肯定没有办法的!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 石阁勤寿放下通知,问他:“沛县袭击皇军的事件,查得如何了?” 石川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石阁勤寿点点头:“我们的,也不能承认!济宁方面发电报指责我们,还扬言要去参谋总部告我们,真是过分,这事,不要查下去了,对外宣称,是沛县保安团做的,不要为了一点小功劳,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又问道:“假币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石川如实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火,不过确实冲着石川来的,“你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为什么调查事情只知道盯着一个谷俊宇?难道,除了他,就没有值得你关注的人了?” 石川表示不服:“他是我认识的中国人里面最奸诈的!” “也是给你好处最多的吧?”石阁勤寿直接撂出这么一句,直接把石川吓呆了,“如果可以排除你嫉妒的成分,那么,只能说,他给你的好处已不能让你满足了!我说的对不对?” 私底下讨要谷俊宇大烟生意的分红这事已经兜不住了。 石阁勤寿见他低头不语,看来是真的说中了他的心思,于是便抓住这个教育弟子的机会继续发威:“你是我的学生,你所做的事情,隐瞒不了我!你通过花钱跑关系升到了中佐,我也都知道,追求上进没有错,可别忘了,你还是帝国的军人…” 叽叽歪歪教训了半天,石川吃人的心都有了,这老头太能啰嗦了。 治安军司令部办公室内,副司令张向峰手里晃着谷俊宇亲自送来的通知,呲牙咧嘴地吼叫:“我说老三啊,你脑瓜子让驴踢了?我们兄弟拼死拼活混点个军饷容易吗?还让我们拿出一成出来交税,你捣什么蛋呢?” 谷俊宇低头叹气加摇头:“大哥呀,兄弟也不想啊,这是金陵方面给的任务,你看那通知上写了,无论军民,均有缴税纳捐之职责!” 张向峰倍感无语,拧着脑袋说:“行行行,你有道理!我问你,这个抗日捐是怎么回事?这是哪个缺心眼的用屁股想出来的?” 谷俊宇虽然尴尬,不过脸皮是确实厚:“正是你兄弟我!没办法呀,上边给的任务太重,财政署四处缺钱,我不多想办法,政府也转不开圈呀!” 张向锋恨恨地说:“你真是牛逼大了!你们这么玩,不是让兄弟们寒心吗?这马上又开始扫荡了,到时候,谁还舍得出力?你咋不去找日本人交钱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要?我希望我两个结拜哥哥能给捧场架势呢。” “完了,完了!”张向峰拍着脑门感慨起来,“我家老三疯了!我就说嘛,绝对不能让奸商当官,太他妈黑心了!不是黑心,你这是作死呢!我真是没法说你了,你也别去找老二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想收我们的税,做梦去吧!” 谷俊宇咋舌说:“哎呀,这事闹的!不交就不交吧。我还有一个事儿,上边给我们财政署一个任务,就是要协助严查部队吃空饷的情况。当然了,我是相信两个哥哥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张向峰翻了翻白眼,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通知放这吧,等陈司令开会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第138章 越俎代庖 财政署办公室内,署长陈海宁一脑门的汗水,坐他对面的谷俊宇则是淡然地喝着茶水。 陈海宁用左手背拍着右手心,一脸焦急地说:“你是我大爷行不行?咱们也没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吧?我的谷署长哟,你这不是给我惹祸的么?我不过就是让你帮忙解决一下财政问题,你咋把税务署的活都抢了干了?” 谷俊宇放下茶杯,冷冷回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所谓解决财政问题,就是想让我掏钱呗?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冤大头?” 陈海宁摆手说:“我可没这么想!我是觉得,你应该有大局观,你看,你伸手就借给耿县长八千万,咱们辖区里有这么多县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谷俊宇平静地解释说:“可别说这话,我那是拿钱买土地的,白纸黑字,可不是白借的!我想不明白,就你这猪脑子,你是怎么混到署长这位子的?我是来当官的,不是来给你当散财童子的!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陈海宁抬手打断他的话:“行,就当我是瞎了心,我问你,你跑到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去收税,这不是给我找麻烦的么?这样,这个正署长,我让你来干,我当副的行不行!” 谷俊宇立刻点头说:“那行啊!那我就派你去协助税务署去找日本人征税去!” 陈海宁急得跳脚:“你这是老鼠给猫当三陪,你要钱不要命啊。你这是老鼠舔猫逼,玩命找刺激!” 谷俊宇也倔上了:“别拿老鼠跟猫说事!是你让我去想办法搞钱的,税务署说收不上税来,也求我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老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实在刮不出油水,那我只能找日本人跟治安军了!” “大爷,我错了行不?我错了!”陈海宁双手合十哀求起来,“这事,就此打住,我收回之前的任务!你还是安心挂职当你的闲云野鹤去吧!” 谷俊宇拍拍裤子站起来:“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税务署找点活干干!忘了告诉你了,治安军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陈海宁猛地拍拍脑门,闭着眼睛发牢骚:“完了,完了!这不是要了血命了么?人,全得罪光了!”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陈海宁正在气头上,接了电话就没好气地问:“哪位?干啥的?” 对方自报家门后,他又立刻换上了一脸谄笑,恭敬地回话:“是,是,好的!” 挂了电话,对谷俊宇说:“张市长有请,记住了,别乱说话!” 谷俊宇说话也很不好听:“你放心,同僚一场,你收回扣的那点事,我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陈海宁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吼起来:“你,你调查我?” “这还用调查么?”谷俊宇轻蔑一笑,“就你那点工资,能够你养活五房姨太太的么?我家财万贯,也不过才养活两个罢了!” 说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像大人跟小孩说话:“所以呢,以后跟我说话呢,该小心的是你!” 轿车直接开到了市政府门口,门卫根本就不敢阻拦来人,这辆编号9527的轿车主人真的不好惹。 这还是谷俊宇当“汉奸”四年来第一次走进市政府的院子,当时的徐州市下辖八个县,妥妥的大城市,不过这八个县,没有一个县愿意听市长的话,所以市长的权力也只能在城里有发挥的空间。 张云生,当年63岁,日本人进城之后,他担任了徐州市长,当时日本人为了拉拢他,特地在废黄河上修了一座桥沟通城南和城北,就是为了给他庆祝60大寿,取名庆云桥。 老头是前清进士,以前是长袍马褂,现在是中山装配文明杖,不管眼睛咋样,眼镜是一定要配上的,不然,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文化人。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财政署的孙松,从脸色上来看,心情不是很美丽。这家伙瘦得像猴子,手脚却很长,如果达尔文的进化论是真的,那么,他就是长臂猿进化来的。 张云生很是随和,见面就拱手:“久仰谷署长年少有为,乃青年才俊之表率,只是苦于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果然俊逸超然。” 听说有人当面夸自己俊,谷俊宇自然是心情大好,也拱手说:“张市长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也是我辈之楷模!之前俗务缠身,未能前来拜会,是小辈失礼在先!” 搞得谁还不会拽两句文一样,咱可是从小跟老秀才混的。 张云生倍感好奇:“之前听闻谷署长目不识丁,阁下谈吐不凡,果然,流言蜚语不可信呀!” 一旁的孙松不耐烦了,走到张云生面前催促说:“市长大人,说正事!” 张云生抬手说:“不急不急!先一起坐下品尝我这雨前龙井吧!” 老头亲自上手泡茶,手法挺专业,看着谷俊宇喝了一口之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且不问味道如何,敢问谷署长感想如何?”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回答:“?茶香中听风听雨,观落叶皈依,沧海变桑田?。” 张云生忍不住鼓掌:“ 闲来无事品茶香, 一缕清韵入心房。知音呀,知音!” 谷俊宇却冷冷地说:“市长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品茗作诗,你可知当今百姓疾苦?此刻青黄不接,乡民食不果腹,四地乞食,作为一地父母官,你倒有脸优雅上了!” “放肆!”孙松拍了桌子,“你算什么东西,张市长是你能指责的么?日本人在他老人家面前都是恭敬有加!”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除了会刮老百姓的骨头,你还能干成啥事?蚊子腿上都恨不得剔出二两肉来!从我一进来,你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咋了,脸让熊瞎子给舔了?” 孙松气得双手直哆嗦。 张云生平静一场,抬手劝解:“二位,给老夫薄面,切勿粗鄙!” 转头对谷俊宇说:“谷署长所言甚是,老夫久居庙堂,不识人间疾苦,也是不假。今日邀你前来,是想以给你二人做个和事佬。谷署长,你们财政署这次确有越俎代庖之嫌了!” 孙松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税务署是收钱的,你们财政署是花钱的,你们花钱的干起了收钱的活,你是没把我们税务署放在眼里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用?”谷俊宇很嚣张地指着孙松说道,“你们收上来的税都不够你们自己吃喝的,底下交过来的资金申请堆得比山高,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没用!实在不行,你们税务署就撤了吧,编入我们财政署!” 孙松拉着张云生的胳膊,像是小孩子告状:“市长,你看看他,强词夺理,蛮不讲理!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呀!” 谷俊宇接着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们税务署的眼睛只盯着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城里那些有钱的,有权的,你是一个都不敢惹呀,能收上税才怪呢!” 张市长继续劝说:“谷署长啊,你也要体谅孙署长的难处呀,如今豪强四起,税务署没有威望,举步维艰呀!那税警团本就是为征税而立,理应归税务署辖制…” “哦——我明白了!”谷俊宇的语调拉得很长,“你们是想要税警团的指挥权呀?做你们春秋大梦吧!税警团是我一手组建的,你们嘴一张就想要,日本人也没你们这么不要脸!腚眼子吹喇叭,你们咋想的呀?” 张云生也放下虚伪的客套,绷着脸说:“那我就上书税务司,别怪老夫的言辞偏激。” 谷俊宇一摊手:“随便你咯!不过你还得想明白,是税务司大,还是立法院大,院长是我干爹!军事委员会的周老,知道吧?是他亲自签署的命令,我组建的税警团归我指挥,就算是你日本人想调动,都得给金陵方面打申请!” 孙松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没把张市长放在眼里呀!你也要知道,日本人可是把张市长奉为上宾的!” 谷俊宇根本不接他的话,继续自己的话题:“还是那句话,没能力收税,我也会给金陵方面打报告,把你们税务署并入我们财政署,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希望你别来求我!” 说完便起身离开,临走还丢下一句话:“身为百姓父母官,成天坐在屋里喝茶做梦当老爷,也不过就是日本人手里的工具罢了,木偶人,傀儡,在我跟前拽什么拽?还让我给你面子?你也配?” “你这后生!粗鄙至极!”张云生被气得差点喷血,“滚,给我滚出去!你个七侄羔子孬龟孙!” 第139章 还是要收税 这个张市长说起来也绝对够无奈的,都说散装江苏,那是绝对不假,上上下下都是散装的。省长都形同虚设,何况市长。 徐州八个县,都被不同势力掌控着,日本人扶持一个张市长,不过就是象征性的而已。其人品也不算坏,在当地也算有些威望,不过,他今天确实不该搅这趟浑水。 想仅凭着几句废话就把谷俊宇辛苦拉起来的队伍转让出去,确实是痴人说梦了。 税务署的孙松被谷俊宇骂了一顿,马上立刻跑到石阁勤寿那里告状去了。 腰弯得像虾米鸡,膝盖始终是弯曲的,脸上的微笑一刻都不敢消失。 石川站在旁边,一脸的鄙夷。 “大佐阁下,我按照您吩咐的,找张市长说情,可那姓谷的根本就不买账啊!” 石阁勤寿并不感觉意外,反而笑呵呵地说:“此事不能怪你,那人的背后靠山力量过于强大,此人又骄横成性,极度的贪婪,你用这么愚蠢的方式让他交出税警团,没打打你就已经是给市长面子了!” 孙松把奴颜卑膝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多谢大佐阁下体谅!我一定再接再厉,他有后台,我也有,我马上亲自去一趟金陵,一定要把税警团拿下来,到时候一切都听从大佐阁下的调遣!” 石阁勤寿摆摆手:“去吧,我看好你!” 孙松不停地冲两个日本军官点头哈腰,退着出去了。 石川不解,开口问道:“老师,连我们都不能让那谷桑交出兵权,就凭这么一个白痴,那就更不可能了。不知老师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职称!”石阁勤寿一脸得意,“我并未有此指望,只不过是想给他找一点麻烦,决不能放任他继续嚣张下去!孙的,白痴,假如税警团的指挥权落到他手里,哼,没有假如!”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这就是他们自己自古以来的疲民策略,让他们自己人去争权夺利,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让他没有精力给我们添乱!” 石川给他竖起大拇指:“大佐阁下,实在是高!” 石阁勤寿很得意:“这个时候,可以叫我老师了!” 谷俊宇回到闰花商贸,郑大娘子和刘学勤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回来,就拉着他汇报情况。 郑大娘子说:“这次,治安军好像有大行动了,他们征不上来粮食,就开始向我们这些商户借粮食了。说是借,其实就跟抢没啥两样了。” 刘学勤也挺着急:“日本人从山东调来了不少鬼子兵,甚至还有骑兵,看来这次的扫荡规模不会小了。现在粮食供应成了他们的大问题了。” 谷俊宇闭目沉思,二人也不再说话,一向聪明机智的人也会这么伤神的时候真不多。 他首先考虑的问题是陈张两个司令并没有向自己提交粮食订单,应该是之前去军队催缴税捐的事情让那二人不高兴了。 他睁开眼睛,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现在青黄不接的,日本人这么着急扫荡,肯定是为了麦季的粮食,大鬼子,二鬼子现在缺粮食,新四军那边肯定更缺。咱们这些商家库存的粮食绝对不能落到这些二鬼子手里!” 刘学勤问:“你有好办法?” 谷俊宇摇摇头:“哪有啥好办法?砸钱呗!” 他朝二人招招手,靠近后低声说:“我现在手里有一大笔钱,必须尽快花出去,你们偷偷派人去收购所有粮商手里的粮食,不管是粗粮细粮,全部高出市场价三成。现在日本人盯我太紧,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郑大娘子疑惑地问:“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不少的新钱,不会是…” 谷俊宇嘿嘿一笑:“放心,比真钱还真!” 那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不再追问钱的问题,刘学勤问:“粮食收来之后呢?” 谷俊宇再次坏笑起来:“当然是卖个高价咯!顺便把收税的事情给办了!” 何晓慧和康蛮子这几天忙得见不到人影,每天都有不少化妆成百姓的侦查员跑来找他们,闰花商贸商贸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大战之前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谷俊宇却清闲了下来,石川和石阁再也没有闲工夫来找麻烦了。 连续几天都待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梅川耐依已经褪去日本人的那一套风格,打扮得跟范如花差不多了,苏北脏话说得也越来越溜。 铁蛋和李杰这俩小家伙正处在狗都嫌的年龄,每天除了调皮捣蛋,就是捣蛋调皮,当然,鞋底也没少挨。 有一点值得夸赞,这厚脸皮的本事跟谷俊宇学得挺到位,这边刚挨完揍,只要一听到碗筷响了,马上没事人一样,端着碗狼吞虎咽。 范如花教育孩子的方法跟别人不一样,这两个小家伙如果在外面打架输了,回来肯定是一顿揍,然后撵出去继续打,什么时候打赢了再给饭吃。实在打不过,就给他们两个家伙塞钱,收买几个小伙伴一起出去打。 她说了,她们兄弟姐妹小时候都是这样被教的,吃亏,绝对不存在的。 也难怪,人家娘家爹之前是当过山大王的。 几天之后,治安军的陈昌森司令终于坐不住了,亲自跑去找到谷俊宇,开口就没好话:“算盘珠子都打到自己结拜兄弟头上了,你可真是仗义呀!” 谷俊宇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没办法,上头给的收税任务,兄弟也是难,只能找两个哥哥帮忙了!” 陈昌森戳着他脑门训斥起来:“我他妈的真是服了你了!你一个财政署的,干起了税务署的活,狗给鸡抱窝,你是不是闲的呀?” 谷俊宇话很直接:“二哥,财政署没钱,税务署都是废物,老百姓都穷,你们的军饷充足,不找你们,我还能找谁?” 陈昌森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万,我有五万人,一个月就要交五百万的人头税,还有那啥抗日捐,你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谷俊宇摆摆手指头说:“二哥,别闹,咱们谁不知道谁的呀?你真有五万人?恐怕四万人都不够吧?” 陈昌森上前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你给我闭嘴!行了,税,我们交!还一个事,帮我搞粮食来,日本人催得急,我这没粮食,怎么打仗?” 谷俊宇把他的手扒拉开,吐了口唾沫,说道:“粮食呢,我有,不过,得让日本人来求我,他们如果不老实交税,这粮食呢,我是一粒都不卖!” 陈昌森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的脑门训起来:“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说完,一甩手,去找日本人了。 第140章 可恶的野比 大阪师团在东南亚第一仗就大获全胜,把美国人都打自闭了,某位排名世界第一的名将被打得丢下部队跑得没影了。 野比一郎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咒骂起来:“哪个混蛋在背后骂我?还是那些书友们在念叨我?” 有没有人念叨咱不知道,反正石阁勤寿正骂得起劲:“混蛋野比一郎!教出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奸商!瞎狗子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陈昌森从谷俊宇那里出来之后就去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去协商交税的事情,如果日本人不按照规定交税,谷俊宇就不会帮忙筹集粮草,扫荡的事情就得往后延期,那就必然会贻误战机。 石川试探性地问:“大佐阁下,要不要我去跟他谈谈?” 石阁勤寿摆摆手:“没用的!他铁了心要在金陵方面表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石川不服气:“难道真的要给中国人交税?还有那什么抗日捐?这就是对大日本皇军的侮辱!” “住嘴!这还要你说么?山东的援兵已经到了数天,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石阁勤寿动了肝火,“给他!等扫荡胜利,我们再好好收拾他!马上,立刻,让他给我们筹备粮食!” 陈昌森本来是有气的,但是看到石阁勤寿也被谷俊宇逼得让步,马上就心情大好。 谷俊宇接到电话,马上联系了税务署的孙松,邀请他一起前往司令部。 两人在司令部门口碰面了,孙松自然没有好脸色,翻着白眼说:“谷副署长,我要再次提醒你,收税的工作,是我们的!请你不要插手!” 他把“副署长”三个字说得很重。 谷俊宇没跟他争执,点点头:“可以啊!前期的工作呢,我已经替你做好了,现在,你尽管去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按照人头收税就是了!” 孙松背着手说:“我才不作死呢!” 说完,抢先一步进司令部。 石阁勤寿虎着脸,对孙松冷冰冰地说:“孙的,带人去驻屯军和治安军收税去吧!” 孙松听完,腿马上就软了下来,连连摆手:“太君,我不敢呀!这税,我们不收的!” 石川踹了他一脚,怒声说:“这是大佐阁下的命令,马上的执行!不然,死啦死啦的!” 孙松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谷俊宇,哆嗦着说:“姓谷的,你个坏种,你坑我呀!皇军都让你得罪光了!”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是我,是你!” 孙松委屈极了:“我没得罪你吧?你害我干啥呀?” 谷俊宇正色说:“收税也是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谁都有交税纳捐的责任!为了配合皇军的工作,我不仅足数缴纳税收,还额外给皇军捐赠一万斤粮食!” 石阁勤寿听后,脸色好看了一些:“谷桑,果然是大日本皇军的朋友!只是这一万斤粮食远远不够呀!” 谷俊宇笑嘻嘻地说:“大佐阁下放心,知道最近徐州城缺粮食,为此,我花了高价,特地从外地采购了十万斤粮食,以支持皇军的这次军事行动!” 石阁勤寿摇摇头:“十万斤,也很不够呀!” 谷俊宇听后,叹口气,有些失落:“不瞒各位,如今青黄不接,能收到这些粮食,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我是以高出市场价五成的价格,用了几天才搞到这十万斤,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石川先表示怀疑:“据我所知,一个月之前,你的仓库里可还有不少粮食,怎么现在都没了?”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我缺钱,全卖了!换了美金了!” 他把“美金”两个字说得很重,一下子就把石川的嘴给堵住了。 吃人嘴短嘛。 陈昌森有些发愁:“兄弟啊,光我治安军就有五万人,你这点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几天呀!” 谷俊宇也换上愁容:“二哥呀,你是了解我的,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这次为了收粮食,可是掏空了家底了呀!最近生意难做,都快赔掉裤衩子了!” 石阁勤寿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桌子:“谷桑,你一定还有办法筹备军粮,说说,你要什么条件?” 谷俊宇马上又换上笑容,捻着手指说:“还是石阁大佐爽快!钱,现金,毛毛!” 石阁勤寿闭着眼睛,捏着鼻梁,对石川说:“给金陵方面发电报,如果不能送来军粮,就让他们火速拨付粮食款!” 谷俊宇上前说:“怕是来不及了,我有个办法,可以暂时借用治安军的军饷,等金陵方面的钱来了,再补上就是了!” 陈昌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埋怨说:“老三,你坑我呀!没了军饷,军心涣散,让我怎么打仗?” 谷俊宇摊手说:“没有粮食,你们连打仗的机会都没有!” 陈昌森看着他不断朝自己偷偷挤眼,便不再说话。 石阁勤寿点点头:“也好!就这么办!” 谷俊宇继续谄笑着说:“这粮食的价格不比寻常,粮食都是高价从外地买来的,我可以一分钱都不挣,可也不能让我往里头贴钱不是?” 石阁勤寿不耐烦地摆摆手:“给,给,照你的价格给!请你三天之内筹集三十万斤粮食!” 谷俊宇听后一拍手:“没问题!而且,这次,我还要请老百姓帮忙把粮食做成干粮,饭团之类的,你们就不用做饭了!” 石阁勤寿点点头:“马上去办!” 谷俊宇拉着陈昌森就出了门,孙松的腿依旧在发软,出了门就靠在墙边直不起身体,一个劲地淌虚汗,心里把谷俊宇骂了十八遍。 “老三,你给我挤眼是什么意思?你让我们挪用军饷,又想干啥?害我呢?” 面对陈昌森的质问,谷俊宇反问道:“二哥,我问你,你们跟着扫荡几次了,你说,这新四军好打不?” 陈昌森撇嘴说:“要是好打的话,还能让他们撑到现在?而且力量越来越强!” 谷俊宇接着问:“你觉得,这次你们能大获全胜么?” 陈昌森摇摇头:“扯淡!我可没那个信心!” “就是说呀!”谷俊宇接着诱导,“万一作战不利,以前有孟繁彪给背锅,现在你找谁背锅?” 陈昌森听后,猛地一拍脑门,兴奋地说:“啊呀,还是老三想得周到呀!军饷发不到位,官兵们没有斗志,这就作战失利的根本原因呀!” 谷俊宇又偷偷地说:“这次军粮能卖个高价,我给你拿一成出来,就当是补贴你们交的税了!” 本来陈昌森还有些生气,听自己结拜兄弟这么一说,马上就跟他勾肩搭背起来,哥长弟短的,叫得那叫一个亲。 孙松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拿着驻屯军司令部的命令,他带人去宫井大队收税,钱是收上来了,自己和手下却被日本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城西一片空地上,几百名当地妇女被找过来帮忙烙饼蒸饭团,场地上炊烟袅袅,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现场,有工人不停地往白面里面加麸皮和红薯面,起码这些玩意是可以吃的。 不过,还有工人把石粉筛出来一并加进去,这纯粹就是为了增加重量,还吃不死人,居然被谷俊宇称为加了钙粉,行军打仗的,吃了更有劲。 负责监工的刘学勤忍不住咋舌:“太他姥姥的狠了!没见过这么坑人的!丧良心呀!” 第141章 夏雨林的困扰 想到这次又能赚得盆满钵满,谷俊宇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一路哼着小曲,相当得意。 车停到门口,刚下车,就见到前夫哥夏雨林从谷家老宅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夏雨林只是斜了他一眼,冷冰冰来了一句:“狗子,铁蛋以后就拜托你了!” 谷俊宇感觉莫名其妙,伸手拦住他,疑惑地问:“不对哟!你改常了?” 在当地,“改常”这个词是形容将死之人的一反常态。 夏雨林嘴角一斜,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句话都不再说。 谷俊宇看着他的背影直发呆。 禹航走过来问他:“咋回事?今天这哥们不找茬了?” 谷俊宇平静地说:“估计,他有啥大计划了。” 禹航皱眉说:“难不成,潜伏不下去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有可能!让你们的人查查,这家伙出啥事了。” 禹航答应一声之后就开车出去了。 谷俊宇回到堂屋,正看到范如花抱着小儿子黯然伤神,铁蛋的嘴也嘟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来干啥了?” 范如花摇头不语,铁蛋抢着说:“俺爸说,他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跟我说,以后让我孝顺俺娘,还让我以后给俺老爷挑幡!” 谷俊宇摸摸他的脑门,接过范如花怀里的孩子,不知道该说点啥,毕竟人家之前可是两口子。 范如花开口说:“看他那说话的样,像是来认错的,跟要去送死的一样。你说,他不会真要死了吧?” 谷俊宇摇摇头:“放心吧,死不了的!他命硬着呢,不然,打了这几年仗,早就没命了!” 范如花不再说这个话题,接过了孩子,推了他一把说:“去看看梅川吧,我看他这两天不大对劲。” 后院梅川房内,小闺女小花正趴在婴儿床边逗弄着梅川一夫,她今天的发型一看就知道是梅川耐依给弄的,全是八嘎风格。 谷俊宇强忍住不满,尽量和气地对梅川说:“小花不适合扎这样的头发,下次别弄了。” 一旁的梅川很听话地点点头,谷俊宇也看出来了,她看起来确实很是失落。 也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只顾着忙,也冷落了她。 于是出言安慰:“最近太忙了,你是不是想家了?” 梅川点点头:“我怀念家乡的樱花了,我想我的父亲了。可是,战争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家乡去!” 谷俊宇问:“怎么突然说这话了?” 梅川忧伤地说:“中国战场还在胶着,美日之间越打越凶,以日本的国力,怕是胜利无望了!” “哦?”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想,我可听说了,日本在东南亚那块打了胜仗了,都打到地球那边的澳洲了,厉害着呢,你咋说就不行了呢?” 梅川也不隐瞒:“我前几天见到从本土补充过来的新兵了,老的老,小的小,说明,我们国内兵源也出现问题了。最近,我也经常听说那些日本女人经常被中国丈夫欺负,也能说明,大日本帝国的力量在削弱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安慰说:“你放心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欺负你的。毕竟,当初你可是救过我的命的,还是我的孩子娘。不管谁胜谁败,咱们不都还是夫妻么?” 梅川扑倒他的怀里,低声说:“谢谢你,谷桑!” 看来,这娘们已经把形势看得很透了,谷俊宇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竟然得意起来,小日本的好日子不长了。 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禹航着急忙慌地进来,冲他使了个眼神:“老大,商贸公司那边来新货了,你去验收一下。” 谷俊宇胡乱扒拉几口饭,对家人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 然后快步跟着禹航出门了,刚到大门口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啥事了?” “远征军,败了,第五军,进野人山了…” 禹航的语气显得忧心忡忡,谷俊宇追问:“前段时间,不是打得挺好么?野人山是什么山?” “热带丛林,没正常人的地方!凶多吉少了,我估计,你那老四兄弟怕是…”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说了,我相信老四命大得很!还有,夏雨林的事,是咋回事?” 禹航回答:“让你猜对了,估计要反水了!还是那个孟繁彪,已经怀疑他私通国军了,还要把他派到这次扫荡的最前线,夏雨林可能要趁这次扫荡回归国军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怕是不好办,他原本只带来一个营,现在足足一个团,这团里肯定有不听话的,万一玩漏了,夏雨林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禹航问:“是不是想办法帮帮他?”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我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呢!省得成天找我麻烦!” 禹航嘿嘿一笑:“这就是言不由衷,你肯定会出手的!” 谷俊宇摆摆手:“我可没那个本事!” 禹航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十分肯定地说:“我相信你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算有,我也不帮!” 禹航不说话,就直直地瞪着他,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服了你了!我还是想想办法吧,免得说我只帮新四军,不帮你们国军!” 办法怎么可能说有就有的,就算是要放屁,也得吃点半生不熟的黄豆不是? 两人坐到车里,就开始分析形势。 新四军极有可能会把孟繁彪列为首要攻击对象,夏雨林被安排到前锋位置,一旦开战,必然首当其冲,而且这个人对新四军是有成见的,双方碰面就肯定没个好了。就算是想反水,前面是新四军,后面是孟繁彪的大部队,他根本无路可走。 前进,就是一场恶仗,后退,就会被定罪为临阵退缩,甚至哗变。 “算了,算我倒霉!”谷俊宇重重叹口气,“为了这个货,我还得掉块肉!” 禹航乐了:“你有好办法了?” 谷俊宇没好气地回答:“狗屁好办法?用钱砸呗!” 第142章 厚道人家 杨运通被拉到饭店里坐下来,一脸的不耐烦:“兄弟啊,你哥哥我这几天忙着呢!有啥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说呢?” 谷俊宇啪啦摔出一根金条,很豪气地说:“想你了,让你跟我喝点酒,全我包了你了!” 杨运通马上换上了笑容,慢悠悠地收起金条说:“兄弟,这十两金子可能包一屋子娘们半个月呢,你这一下子就把哥哥我的身价抬这么高,我这心里没底呀!” 谷俊宇开玩笑说:“这不是你份量足么,谁买东西还不挑个头大的?” “谈正事!”杨运通突然变脸了,严肃得吓人,“不然这钱我拿得不踏实,我可是厚道人家,可是无功不受禄!” 谷俊宇嘿嘿一笑:“真是啥都瞒不住哥哥你呀!真有个事,得请你帮忙!那个夏雨林…” 杨运通抬起手来,示意他别说下去了:“这个人,有问题!孟繁彪已经不止一次在司令面前说过,这人有私通国军的嫌疑!” “瞧这话说的!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家伙老是找我麻烦,我巴不得他早点完蛋呢!”谷俊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这孟繁彪想搞他,对我来说还是好事呢!我听说,夏雨林被安排到最前线跟新四军对峙去了,我是怕他再跑到新四军那边去,到时候…”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问:“战略部署都是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 谷俊宇头顶差点冒汗,心里大叫:大意了! 没想到杨运通接着说:“是两个司令跟你说的吧?他们对你也太信任了吧,你可别出去乱说!” 谷俊宇打着哈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我呢,不是啥好人,我就想给他使绊子,不能让他好过!他要是跑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给我找麻烦呢!” 杨运通摇摇手指头,高深莫测地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你跟我说这么多,我是连一个字都不信!你当我杨某人真的是头猪?” 谷俊宇一时语塞,眼前这家伙藏得太深,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立场,到底是哪一波的? 也只能再编个理由了:“杨大哥,实不相瞒,我的大老婆,毕竟跟他姓夏的一起过了几年,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受委屈不是,就缠着我…” 杨运通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见过带绿帽子的,还第一次见人抢着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的!明说了吧,我这个人呢,比较厚道,办事呢,也很有原则!只要满足我的原则,那些什么因果的我不管!” 说着拍了拍自己装金条的口袋。 谷俊宇马上明白过来,心情大好,赶紧追问:“一个原则就够吗?” 杨运通再次摇晃手指:“这个事呢比较麻烦,触犯了我两个原则!” 谷俊宇立刻拍出一万美金,把杨运通吓一跳,用指责的语气说:“你小子不厚道!坐地起价,我如果收了这个价,有谁我厚道的风格,你让别人以后怎么还敢求我办事?” 说着从里面抽出20张:“常来常往嘛!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谷俊宇的心彻底放下来了,杨运通确实比石川厚道,拿了钱不假,但是也真的给办事。 石川就不行了,拿钱只管眼前一会不找麻烦。 不怕你贪心,就怕你贪心还不办事。 谷俊宇胆子大了起来:“天要下雨,他要滚蛋,帮忙放他回去吧…”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自顾自从谷俊宇剩下的美元里抽出十张塞进口袋里,还解释说:“这是封口费,不过分吧?” 谷俊宇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杨运通又数了二十张:“放一个团的人反叛,可是玩命的活,这个,不多吧?” 谷俊宇点点头,随便他自己拿。 杨运通自说自话:“我觉得,设法把他调离孟繁彪的队伍,让他直属军部预备队,应该更合适,不过,这就是属于包庇通敌罪,要人命的!” 说着,把剩下的美金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还不忘问一句:“收费合理吧?” 谷俊宇点点头:“没毛病!咱杨大哥绝对是厚道人家。我还得加一条,不能让他再升官了,不然,我怕我治不住他!” 忽然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说:“等下,咱们从头捋捋…” “你慢慢捋!我先回去帮你把事情办妥当了!”杨运通说着撑起肥胖的身体,还累得放了个响屁,挥手说,“放心,厚道人家,明码标价!” 当天晚上和范如花努力耕种的时候,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奶奶的,死胖子多收了我十两金条跟两千美金!狗屁厚道!” 不过杨胖子拿了钱还真的办了实事。 在司令部会议上,杨胖子作为参谋长,直接提出把夏雨林那个团调到预备队。 两个司令还没说什么,孟繁彪立刻提出反对:“绝对不行,有消息称,此人虽然从国军那边投靠过来,还依旧跟那边藕断丝连,在查清楚之前,必须留在我们师。趁这次扫荡,派他去打前锋,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的忠诚度!” 杨运通冷哼一声:“孟师长,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师长,还有司令,哪一个不是从国军那边过来的?谁敢保证自己在旧部没有什么朋友同僚?” 孟繁彪不服气了:“你不要偷换概念!有老朋友也不能证明还跟他们有瓜葛,咱们现在和他们已经处在两个阵营了,早就已经割袍断义!” “很好!”杨运通拍了几下巴掌,“好一个割袍断义!我暂且不说把夏雨林调出来的目的,咱们就先说说孟师长你的事情吧!” 孟繁彪瞪着眼睛问:“我能有什么问题?我现在除了当师长,还要负责查整个集团军内部的奸细,可比你这尸位素餐的胖子忙多了!” 杨运通笑得很嚣张:“嗯,你尽职尽责,你清高!那么请问,窑湾镇码头是怎么回事?日本人烧的那批货可是你再给他们保驾护航,那批货是谁的?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孟繁彪气得咬牙切齿,最终也只能一甩袖子坐了下来,不说话了。 司令陈昌森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是从金陵调过来的,各有各的职责,现在大战在即,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和睦的声音!就按照杨参谋长的意思办吧,孟师长你那边缺的一个团我们会从别的地方给你补上,你这次的任务,是协助宫井大队肃清铜山西南至宿州一带的新四军。” 孟繁彪又不服了:“为什么派我们去当炮灰?” 张向峰也拍了桌子:“什么炮灰?是先锋!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不要说那些影响士气的话!” 孟繁彪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现在我们部队上上下下因为那什么抗日捐的事情,士气已经大受影响。这可是对我们赤裸裸的侮辱!我知道两位司令跟那姓谷的关系莫逆,也不能放任他祸害咱们的队伍!” 杨胖子哈哈大笑:“要说关系莫逆,谁还有你们爷俩亲?那可是你亲外甥!你不要说这些话了,现在日本人都要交这个税,说句不该说的,你觉得咱们的地位跟日本人有的比吗?那些日本人天天骑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把咱们当走狗,他们这次也被逼着交税,我怎么感觉心里挺爽的呢!” 他顿了一下又问在座的其他师长:“你们觉得呢?” “爽!真他妈爽!” 包括两个司令在内都拍着桌子大声叫好,孟繁彪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这阴阳怪气的招数,在无赖面前,根本就没有胜算。 第143章 老武崩溃 磨磨蹭蹭半个多月,日伪军终于集结够了五万多人对整个徐海道地区进行扫荡行动。 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有伤兵被送回城里。 夏雨林的这个团被派驻徐州西边,防备国军的背后袭击,显然,这也是多此一举,国军似乎已经对徐州失去了兴趣,把精力全部集中在了豫东地区,显然想憋一坨大的。 就在开战半个月后,康蛮子着急忙慌地找到谷俊宇:“狗子,江湖救急!彭师长亲自来电!” 谷俊宇也有些着急:“我手里的物资都已经掏空了,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了!不行,我就拿点钱吧!” 康蛮子喘匀了气,摆手说:“不是钱的事!这次,是帮忙营救骑八师!” “啥玩意?”谷俊宇挠头了,“当我孙猴子呢?我可没有那个法力!” 他还真的不是有意推诿,是自己确实没那个能力。如果可以用钱解决,那就没啥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康蛮子继续劝说:“试试吧,这次,骑八师命悬一线,多方想法子咯!” 尽管很为难,谷俊宇还是让康蛮子仔细说说具体情况。 骑八师是西北马家军的一支骑兵队伍,原本是千里迢迢从青海甘肃跑去支援金陵的,奈何山高水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金陵已经早就落入敌手。于是,他们就留下来在当地跟鬼子继续作战,因其超强的机动性,其作战半径可以包含湖北北部,河南南部,江西北部,安徽和江苏全境。 虽然他们和红军有仇,国难当头,新四军主动放下仇恨,他们的骑一师竟能和骑八师配合默契,多次重创日伪军。 这次扫荡中,骑八师在苏鲁交界的盱眙一带陷入重围,盱眙地区河道密布,水草肥美,适合养马,却不适合骑兵作战,一不小心就被日伪军给围住了,连续突围几天,均未能成功。为此,彭师长抽调了两个团的兵力前去解围,萧铜独立旅也放弃原来的作战计划全力出击以策应骑八师突围。 鬼子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机关枪,这可是骑兵的克星,骑兵朝着机枪阵地冲锋,无疑就是送死一样。 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骑八师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谷俊宇看着地图,指着濉溪方向说:“如果是我,我就会让这个骑八师朝这个地方突围,这里是山少平原多,适合骑兵作战…” 康蛮子一拍手,兴奋地说:“巧了不是?彭师长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嘛,才想让你想想办法策应一下的!” 谷俊宇再次挠头发愁:“咱们现在就只有一个团,够干啥用的呀?一旦动用起来,咱们这个交通站就全废了!” 康蛮子低声说:“上头的意思,让你去申请接管濉溪方向的防御,然后给骑八师放开一个口子…” 谷俊宇可没有太高的觉悟,摆手说:“这么明显的放口子,日本人又不傻!不好糊弄的。” 康蛮子点点头,确实如此,可骑八师不救还不行,一旦出动税警团,谷俊宇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连带着新四军和军统依附着闰花商贸生存的情报机关也都得被一锅端了。 两人在屋里转了几圈之后,谷俊宇一拍脑门,嘴角一斜:“有了!还真有个人做梦都想给我背锅呢!这次,就成全他吧!走,跟我去找武天民!” 工商署署长办公室内,署长武天民热情接待了谷俊宇,又是沏茶又是上烟,说话很是客气:“谷副署长呀,虽说你已经半年没来上班了,我们工商署依旧把你当成最合格的副署长!自从你上任以来,光徐州城附近就新建了十多个工厂呀!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呀!” 谷俊宇轻轻一笑,转而严肃地说:“虽然背负着骂名,武署长却依旧能为国为民,不像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只知道混日子,兄弟我对你非常敬重,我做的这些,不过就是向你致敬而已!” “不敢当呀!”武天民都快感动哭了,“如今山河破碎,战乱频仍,民生凋敝,谁还在意老百姓的死活呀?鄙人虽处此位,却因能力所囿,未曾有尺寸之功,汗颜呀!” 谷俊宇安慰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这坑人的世道!” 话头一转,他神秘兮兮地问道:“税务署的孙松,你熟悉不?” 武天民点头回答:“同僚,自然是熟悉,私底下关系还不错。不过,说句不该说的,他最近在联络各署官员弹劾你的事,我可真的没有参与的!” 谷俊宇一愣,没想到这个孙松背后还在搞这个小动作,于是,愧疚心一下子就没了。 “本人行的正,坐的端,不怕小人作祟!”谷俊宇显得正气凛然,“如果世上官员都像武署长这么光明磊落,何愁国家不兴旺?” 武天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谷俊宇叹口气,忧伤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孙署长看我不顺眼,就是因为税警团的事,如果,我说如果,他能一心为公,这个税警团,只要能消除同僚之间的隔阂,我愿意拱手相让!” 武天民笑了,摆摆手说:“谷兄弟说笑了,他跑去金陵告状,结果被骂了一顿回来,他的顶头上司骂他痴心妄想,连陈公义子都敢…算了,算了,这孙松心胸狭隘,所以才动了歪心思,搞点小动作。” 谷俊宇叹口气:“都怪我太过贪心呀,算了,算了!” 说着,便掏出一份委任状放在桌子上:“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现在身上的职务太多,自己还有生意,难免会四面树敌,再加上手里还有这么一个团,眼红的人就更多了!既然孙署长想为我分担,那不如成人之美,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武天民看着桌子上的委任状,大感惊奇:“你,这怎么行啊?这税警团可是你的心血!” 谷俊宇很干脆地说:“假的!” 武天民的眼睛瞪得比牛蛋大,手里的委任状也像有毒一样,被他扔在了一边:“你这,想干啥呀?” 谷俊宇坏笑着说:“你可别小看这一张纸,你看他像不像二百两黄金?” “我明白了,你这是想坑人呀?”武天民连连摆手,“我武某人虽算不上正人君子,可这坑蒙拐骗的勾当,我绝对不屑为之!” 谷俊宇倒是不觉为然:“哪有坏人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你这话可别说这么早!贾汪电厂可是咱们两个联手搞到的,那手段可不怎么光明啊!我承认我坑人了,这里可有你的大功劳!” 武天民听后气得捶手顿足:“我的一世英名啊!怎么就毁在你手里了!你可把我坑惨了!我知道你坑人,以前也只坑日本人和宵小之辈,没想到,你连我这样的正人君子都要坑!算我瞎了眼了!” “行了行了!”谷俊宇不耐烦了,“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你就是!” 武天民不服气了:“我一生光明磊落,哪里虚伪了?” 谷俊宇指着他背后挂着的字“实业兴邦”说,满脸正气凛然:“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标榜自己,口号喊的比谁都响,墙上挂上一幅字,就当是干出了多大的成就,这就是自欺欺人,也是宵小之辈!都说我瞎狗子坑蒙拐骗,我承认,但是,我用三个月办成了你一辈子都没办成的事!你得承认,有德无才,就是蠢货!” 最后补充一句:“不是我说的,俺村的老秀才说的!我可不敢说你是蠢货!哎呀你个大老爷们你哭啥呀?” 武天民哭了,哭得老泪纵横,辛酸凄楚,整个人被骂崩溃了,瞬间感觉自己碌碌无为一生,愧对国家民族,愧对黎民百姓,辱没了祖先。 年少苦读,青年留学德国,十年寒窗,为官之后20余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抱着实业兴国的决心,到头来被一个毛头小子骂作是蠢才,换了谁能不崩溃?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眼前这个小子给自己耍心机。当初一脸诚恳的请他去帮忙收购电厂,没想到却是为了拉自己下水,一起上了贼船。 第1章 汉奸搅屎棍的后续 前记:本书是《汉奸瞎狗子》又名《汉奸搅屎棍》的后续,之前账号没法使用了,不能让老书友们操心下去了,这次我一定小心再小心。我发誓,绝不烂尾! 想了解前情的,可以搜索一下,评分不高,才9.4分。 废话不说,故事继续。 1941年10月的某天午后,彭城闰花商贸二楼办公室里连续传出几声枪响和连续不断的叫骂声。 “俺舅,你个坏种,有种的你别跑啊!” “俺外甥,你也是个坏种,有种的你伸个头啊!” 谷俊宇躲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手里抓着一颗美国手雷。 他的亲娘舅孟繁彪躲在楼道口的墙后,手里攥着手枪跟自己的外甥隔空对骂。 他们已经彻底地撕破脸了,摊牌了,再也不伪装了,前仇旧怨要一并清算了。 日本人为了筹集军费,准备对当地大富豪谷俊宇下手,以他的老婆孩子相威胁,索要五十公斤黄金。谷俊宇却提前把老婆孩子送到了上海保护起来,还制造了他们被绑架的假象,利用在金陵政府担任高官的干爹发布了假新闻,说日本人绑架了自己家人索要高额赎金,引起了伪政府高层的强烈不满,集体声讨日本人的行为,让当地日军司令部骑虎难下。 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谷俊宇使用祸水东引的计策,又巧妙地引导日本人把治安军参谋长孟繁彪定为罪魁祸首,让他为这起虚无的绑架案背锅。 绑架案是假的,坑孟繁彪却是真的。 孟繁彪在二十年前出卖了自己的师长,也就是谷俊宇的亲生父亲,害得谷家家破人亡,谷俊宇流落乡间吃苦受罪十八年。 两人明争暗斗半年多,虽然最终相认,明着亲热得不行,暗地里却都是各怀鬼胎,都在谋划着置对方于死地。 多日的积怨终于在今天爆发了,孟繁彪被日本人熊了一顿,不得不背上黑锅才得以逃脱,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外甥算账,两人已经在谷俊宇的办公室里举枪相向了,枪弹无眼,没人敢同归于尽,僵持不下的时候,孟繁彪主动认怂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出了门,双方就开枪互射了。 只要不贴脸,胆子就大多了,爷俩都挺怂。 两人也都后悔得不行,谷俊宇后悔没把手下的得力干将禹杭带在身边,身边只有一个何晓惠,枪法还不咋地。 孟繁彪也后悔没带几个随从陪着。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啥意义,最终,他选择保留着青山,主动撤离。 尽管自己的外甥在背后骂自己是怂包软蛋。你爱咋骂就咋骂,命是自己的,脸皮能比命重要么? 确定孟繁彪已经走远了,谷俊宇回身把地上的插销重新插进手榴弹里,长出一口气,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让自己腿都发软了。 何晓惠担心地问:“狗子哥,就这么放他跑了,肯定会报复咱们的!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是四年前被她的狗子哥,也就是谷俊宇,从地痞流氓手下救出来的逃难女大学生,现在是新四军的交通员。 “不用怕,过了今天,他就没机会对我在明面上动手了!”谷俊宇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当地驻屯军的司令官石阁勤寿。 “石阁大佐,我要向你举报孟繁彪,他狗急跳墙,要杀我灭口,被我打跑了!”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夏桑,恕我无能为力,毕竟,你们之间可是存着私人恩怨的,民间火拼,可不归我们司令部管的!” 还得特别说明一下,谷俊宇有好几个名字。 夏天笑,是他在村里刚从流浪汉变成保长的时候,日本人看他衣着破烂,冬天肯定会被冻哭,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跟闹着玩的一样。这个名字也是他公开使用的。 谷俊宇,是他认祖归宗之后的大名,字德百,外号瞎狗子。 瞎狗子,是他的外号,他的眼睛分不清红色和绿色,是被村里的捣蛋孩子取的外号,也是私下里用的最多的称呼。 谷俊宇也学着石阁勤寿的口气说:“如果我死了,梅川将军可就别想再见到梅川奈衣了!” “夏天笑,你无耻!居然拿自己的夫人当要挟!”石阁勤寿拍着桌子大骂,“你就是畜生不如!” 没错,他们口中的梅川奈衣是谷俊宇的小老婆,她爹是日军中将,目前在金陵,位高权重,也是个心思很重的家伙,为了顺利从谷俊宇手中坑出巨额资金补充军费,就把即将临盆的梅川奈衣骗到了金陵待产,免得被自己的女婿给利用。只是谷俊宇棋高一着,派人从金陵医院里把自己小老婆偷偷转运到上海藏了起来,让梅川大戒投鼠忌器。 谷俊宇冷哼一声:“石阁大佐,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彼此彼此!你们不做初一,我也不能做十五。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请大佐阁下考虑一下。” 石阁勤寿咬牙切齿地说:“好,只要你以后能继续保持与大日本帝国的合作,我可以劝说孟繁彪不准加害你!” 谷俊宇立刻纠正说:“不是劝说,是严令!这个人对皇军的命令一直是阳奉阴违,想必,你也领教过了吧?” “无耻!”石阁勤寿气得用拳头砸桌子,堂堂一个日军大佐,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要挟了,奇耻大辱啊,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电话那头的家伙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事已至此,也只能答应下来,“如果奈衣小姐出任何危险,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他是我的媳妇,马上又要给我生个孩子了,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孟繁彪不是一个规矩的人。” 石阁勤寿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自信:“这个,也不用你操心!” 作为帝国士官学院情报专业的教授,自认为对付军统出身的叛徒孟繁彪那是手拿把掐的。 可是他却大大低估了谷俊宇这个汉奸搅屎棍的能力了,他现在已经掉进了谷俊宇给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了。 第2章 你听说过爱情么? 现在的谷俊宇已经彻底和日军方面撕破脸了,以前都是在玩暗地里操作,现在,争端都端到明面上来了。 从和大阪师团合伙做生意之后,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哪里有啥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相互制衡的利益关系。 他再也不是之前村里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小保长了,也不用靠出卖自己的尊严来换取日本人的信任了。 在这场“绑架案”中,他也看透了身边所有人的嘴脸,真的朋友会倾家荡产来帮助自己,比如商界铁娘子郑大娘子。 也有虚伪又有眼光的家伙在关键时候送上鼓励和支持,却一毛不拔,比如干爹陈竟争的其中一个小舅子杨运通,治安军司令部里的副参谋长,马上胖成球的官场投机分子。 还有关键时候躲到天边的拜把兄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陈常森和张向丰,平时信誓旦旦有难同当,真到了那个时候,连影子都见不到。要是说到来借钱的时候,那肯定是脸比腚厚。 更是有一心想着把自己从城里抢救出去打游击的一帮手下兄弟。 还有眼前听到动静马上跑过来的这个郑老六,时刻想着给自己拉帮套、却在关键时候能给谷俊宇挡子弹的县侦缉队的队长。 这家伙,不着调的时候让人想锤死他,正经起来的时候,算了,不太多。他之前可是一个所谓的“冷面杀手”,只是很遗憾,徒有虚名而已,刺杀谷俊宇失败之后,反而变成了他忠诚的小弟。 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这哥们也变得沉稳多了,不再有当初刚从谷俊宇手里接过队长职务时候乖张的模样了,那当头,他的嚣张劲头就别说了,走路的时候眼睛从来不带往下看的,两条腿甩得像蛤蟆,裤裆里和咯吱窝里都像是挂了刺猬,不能并拢。 说话还是气势汹汹的样子:“老大,我这就去办了孟繁彪!”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挥手说:“我就知道老六是个厉害的角色,去吧,我不拦你!” 老六还真就转身出门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何晓惠掰着手指头开始查数:1、2、3…… “老大,我觉得,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3还没数完,老六又折回头劝说了。 何晓惠扑哧笑出了声,老六拧着脑袋解释说:“不是我不敢去,别说是他那一个司令部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为了老大,我都不带眨眼的!我这不是怕坏了老大的布局么?” 谷俊宇忍住笑,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有长进!只是可惜,我也没有啥计划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六表示了自己的怀疑:“别哄我,你肯定有!不然,你早就让我替你照顾如花他们娘几个了。” 如花是谷俊宇大老婆的名字,其实,人长得挺好看的,别被名字给蒙骗了。 她原来的男人参加了国军,一去不回,本以为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娘们在村里带着一个孩子生活难以为继,刚当上保长的谷俊宇为了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毅然决然地给人家充当了拉帮套的角色,从新过起了小日子,进城之后干脆扯了证,摆了酒席,成了正式夫妻,还一起生了一个闺女一个儿子。 这感情线不能不说很是炸裂。 谁料,如花的男人夏玉林居然还活着回来了,就在宫井大队直属营当营长,两个男人为了这个事情可没少闹腾,只是很遗憾,现在的谷俊宇早就不是之前的瞎狗子,已经是夏玉林难以直视的存在,啃不动,打不着,前夫哥干着急不淌汗。 况且,双方都有对方私通抗日武装的把柄,两人就像是一对隔着栅栏门疯狂叫唤的狗,也就只剩下干叫唤了。 两人都是名义上的汉奸,谁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谷俊宇再次给老六甩去一个白眼:“我谢谢你祖宗十八辈的!我的老婆孩子我会安排好,就不劳兄弟你费心了!” 何晓惠敲着桌子打断两人的扯淡,焦急地问:“你们爷俩这都打成狗脑袋了,你就别说笑了行不行?快想想现在咋办吧!” 谷俊宇一脸淡然:“放心吧,我那日本老丈人是不会舍得自己的闺女的!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出面调停的。”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还是你牛,连自己的媳妇都敢这么利用。我真怀疑你当初娶如花的目的,是不是想用她来当夏玉林的子弹的?” “老六,我早晚把你那张臭嘴给缝上!”谷俊宇指着他的脑袋又开骂了,“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可是想着真心过日子的,你别给我胡吊扯!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派人盯着我那个丧良心的舅行不行?” 老六立正敬礼:“哈伊,少将女婿阁下!我这就去办!” “你特么……”谷俊宇真是哭笑不得。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晓惠和谷俊宇二人了,何晓惠冷不丁地问道:“狗子哥,难道你跟梅川奈衣不是因为爱情么?” “啥叫爱情?”谷俊宇真的不懂,“你大学生的洋词真多。” “爱情就是……哎呀,怎么说呢?就是两人在一起有心跳的感觉,一天不见就想的慌,她不舒服你也跟着难受,反正就是……”何晓惠也说不明白。 谷俊宇呵呵一笑:“心不跳还不死了?你说的我懂,我们这些乡下土包子,只想着能安心过一辈子就行了,整天爱啊情啊的,不当饭吃的。” 何晓惠叹气又摇头:“真是跟你说不明白。” 敲门声响起,何晓惠去开门,治安军副参谋长,大胖子杨运通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乱响。 “狗子兄弟,听说你跟孟繁彪玩命了?” 谷俊宇拉他坐下,解释说:“逼到关口上了,他都掏枪了,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打死我吧?” 杨胖子咋舌说:“这事啊,闹大了,这家伙回到司令部就要带兵来剿你,让我给压下来了。” “还是我运通大哥对我是真心的!”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说,“可惜我现在已经屌蛋净光了,想给你拿点辛苦费都没钱了!” 杨胖子摆手说:“你打住啊,咱们是好兄弟,不能啥事都提钱不是?毕竟,咱可是个厚道人,仗义人!” 不过他很快就露出满是怀疑的神情:“狗子兄弟,我咋就那么不相信你能舍得拿出五十公斤黄金来钓他这条臭咸鱼呢?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我可不是说你这人不厚道啊!”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也就等于给了答案。 杨胖子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果然是个猴子转世!” 第3章 假黄金 竹机关驻彭城特高课的负责人石川由卫门奉命押运五十公斤黄金送往当地银行换钱,搞的还挺严肃,为确保安全,带着二十多个宪兵,还有两辆架着机枪的摩托车。 银行里的人给他的答复让他差点跌掉大牙:金条的做工是不错,可惜,黄金假的!这金条表面是一层黄金不假,里面全是铅块。 石川不敢置信,气急败坏之下,用自己的指挥刀当场砍断了一根金条以验证真伪,刀口都绷了,结果正如银行所说,断口处黑漆漆的,确定是铅块不假了。 “八嘎呀路!瞎狗子,你连我都敢骗,你不够朋友!” 于是乎,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闰花商贸,亲自去找谷俊宇算账了。 办公室的门被踹开,见到谷俊宇和杨胖子正在悠闲地喝茶聊天。 石川气不打一处来,拔出指挥刀指着他大骂:“夏天笑,王八蛋,你敢耍我!” 谷俊宇丝毫不紧张,起身招呼石川坐下一起喝茶。 “茶的,我不喝!我需要你的解释!”石川正在气头上,哪里还有啥好话。 这些金条是谷俊宇交给他的,目的就是要给孟繁彪泼脏水,让他坐实绑架的罪名,孟繁彪也很识相,知道日本人不会要他的命,却需要他来背锅,于是就承认自己就是绑架犯:也是想给皇军解决军费问题,朝自己的亲外甥动手了。 (如果各位看官迷糊,请一定要搜索“汉奸瞎狗子”看前传,回头再看这本书,就一目了然了。) 谷俊宇换上苦涩的笑脸回答说:“我的石川阁下啊,你们都以为我有钱,我有个屁的钱?都是驴屎蛋子一面光罢了,你看我表面风光,私底下我是负债累累,都觉得我做军供生意很赚钱,可东西卖出去了,钱根本就要不回来,治安军不光欠我的钱不还,还要找我借钱。就算我零敲碎打的挣点小钱,除了上税之外,还要上下打点,其实,我就是一个空壳子啦!” 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跟真的一样。 杨胖子也帮腔说:“这个,我可以作证,他的老宅子还是我帮忙找人抵押的呢,你看他现在喝的茶叶,都是沫子,喝了辣嗓子……” 石川依旧不依不饶:“那你也不能糊弄我,事到如今,你让我怎么跟石阁大佐交代?” 谷俊宇狡黠一笑,看了看石川身后的宪兵,石川会意,挥手示意宪兵出去,自己则被拉着坐下来。 “石川君啊,咱们是朋友,铁哥们的!”说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两根十两的金条塞进他的口袋,“这个,是我私人的一点意思,你放心,这个是真的!” 石川的脸色立刻就被黄金的光泽照亮了,咧嘴笑开了:“哟西,我现在想听听你的计划了。” 杨胖子凑过去狡猾地说:“石川阁下,其实这金子是真是假,可是跟你、跟夏老板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这可是从孟繁彪哪里搜出来的,你忘了?” 石川听后,脸色更好看了,连连点头:“哟西,哟西,你们说的对!黄金是从孟的办公室搜出来的罪证,夏老板交给他的赎金是真的,被他给换成了假的来糊弄我们皇军!” 谷俊宇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特高课里最有头脑的人!马上就猜到了真相!” 石川点头之际,谷俊宇继续上好处:“我啊,最近从金陵那边搞了点福寿膏的生意,我准备带着你一起发财,不知道石川阁下有没有兴趣了?” “怎么合作?”石川的眼睛马上亮了,他是做过福寿膏生意的,那玩意是真挣钱,只是一筐货,就让他干瘪的腰包鼓得像杨胖子的肚子。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其实你也不用干啥,就帮我写个路条之类的就行,我呢,每个月给你拿一成的利润给你用来打点。多了我也给不起,毕竟,我这也是帮上头出力的。” 石川马上伸出手来表示:“合作愉快!” 这家伙是看大阪师团的人挣钱眼红了,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是穷光蛋一个,跟谷俊宇相处了三四年,早就被腐蚀地失去了帝国军人的本色,也钻到钱眼里去了。 钱给他带来的满足感可比所谓的圣战来的强烈多了。 杨胖子继续帮腔说:“现在,阁下知道怎么回复石阁大佐了?” 石川当时就拍了胸脯:“我的,当然明白。孟的,不地道,拿假黄金欺骗皇军,罪过大大的,我们要向金陵方面提出控告,让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 “漂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抬手指着门口说,“祝石川君早日发财!” 石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意气风发地出了门,回去给自己的老师石阁勤寿控诉孟繁彪的罪行了。 谷俊宇又拿出两根金条推到杨胖子身边:“杨大哥,知道你是个厚道人,这个,你必须收下,你啥都别说,你听我说!这个,我不是给你的,是想让你在司令部里上下打点一下的,可不能给孟繁彪咬我的机会。” 杨胖子却把金条推了回来,揣着手说:“这个我还真不能拿,因为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帮你,那是我的责任,不然,对不起厚道两个字!我建议,晚上把你那两个把兄弟拽出来喝酒,毕竟,人家可是司令,也是这司令部里能压制住孟繁彪的人!” 谷俊宇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说,那俩哥哥,真的不地道!你看你,我出事了,你第一时间来帮我,那俩人呢?面都不露,人心啊,看不得哟!” 杨胖子还像模像样地劝说起来了:“财帛动人心啊,你把这两根小黄鱼往他们面前一拍,再加上你干爹的面子,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不管你!况且,你现在可是占据着上风,雪中送炭的事情不多,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乐意干!” 谷俊宇冲他拱手说:“你是我的亲哥啊!我决定了,以后,我养的那支队伍,你当正司令,我给你当副的!” “兄弟,客气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杨胖子马上笑呵呵地朝他拱手。 没错,城北治安团是谷俊宇多年经营的一支齐装满员的队伍,装备精良,里面的指挥官全是自己的兄弟,这是自己的后手,如果哪天在日本人的被窝里混不下去了,就可以带着队伍出去打游击了。 杨胖子的眼光独到,料想到日本不可能一直胜利下去,况且,现在日本人跟美国人有要干仗的迹象,也就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避免以后被当成汉奸给清算了。 当日本人快不行的时候,就立刻跟着谷俊宇的队伍跟日本人打一仗,那自己还可以保留一个抗日的好名声,为自己日后赚取更多的政治资本。 都是人精。 第4章 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作为拥有先天坑人圣体的天才,虽然对纵横之术说不出个一二来,却能用实际行动让手下一众兄弟心服口服。 干爹陈竟争作为在金陵方面的第三把手,其能量自然不必说,只要抱住了这个大腿,即便是没有了日本岳父的庇佑,谷俊宇依然可以勉强应付目前的局面。 想跟日本岳父达成和解显然已经不可能,都拿人家的闺女藏起来当挡箭牌了,换了谁,心里也不会容下他。 但即便容不下也必须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前提是谷俊宇不能做出危害皇军的利益。 杨运通作为中间人,回到治安军司令部就把谷俊宇的邀请带到了:好久没聚了,晚上喝点啊。 司令陈常森连连摆手:“杨参谋长啊,你也是知道,咱们七月份才在新四军那里栽了跟头,我这还要忙着安排部队休整的事情呢!” 副司令张向锋也赶忙接上话:“对的呢,部队战斗减员严重,我还要瞒着抚恤伤亡官兵呢!” 明知道现在自己的结拜兄弟谷俊宇已经深陷泥潭,即将破产,两个当哥哥的还欠着人家一百万中储券的债呢,今天突然请喝酒,被追债都是最好的结果。 杨运通一句话就让两人改变了态度:“他说了,今天绝对不提要债的事情,就是兄弟们叙叙旧!顺便商量军供的业务。” “咋了?他喘过气来了?”陈常森有些惊讶。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们啊,太小看这个兄弟了,不就是区区五十公斤金条么?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张向峰打着哈欠说:“最近确实挺累的了,也好长时间没见我那个好弟弟了,我晚上就去找他喝两杯,老二,你去不去?” 陈常森假惺惺地回答:“你都去了,我能不去么?不然显得我多瞎!” 三人结拜,张向峰是老大,陈常森是老二,谷俊宇是老三。 他们兄弟三个各怀鬼胎,结拜,只不过的为了更好的相互利用手里的资源罢了。可比不上桃园三结义。 谷俊宇当初为了给日本人惹来众怒,甚至亲自下令让手下人跑到山东去刨了两个结拜哥哥的祖坟。 比起这个事,人家只是欠几个钱而已,已经算是够厚道的了。 市中心的花园饭店包间内,谷俊宇把招待规格拉满,不仅搞了一桌子的菜肴,还找了几个陪吃的姑娘。 “啊呀,真是抱歉,哥哥我最近实在是忙得脚打屁股根,自打从金陵回来之后,也没跟老三一起坐坐,是哥哥的错!这顿,算我的!” 张向峰作为老大,场面话当然要说到的。 谷俊宇拍拍手:“好好,难得咱老大请客,那今天就成全你的好意了!再加几个大菜!二哥,你看,行不?” 陈常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点头表示:“老三说的对!咱也不能一直只吃老三吧,虽说他手里有几个臭钱,那来的也是不容易啊!” 张向峰气得想骂娘,不过就是客套一下,你们咋还当真了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反悔也来不及了,暗下决心,今天喝酒一定要败给陈常森,提前进入假死状态。 这顿饭吃得他提心吊胆,别人动一下筷子都让他疼得揪心。自己都当上了副司令了,啥时候请别人吃过饭? 特别是那个杨胖子,这饭店多贵啊,你那筷子都耍出残影来了。 酒过三巡,大家慢慢地放开了,谷俊宇也说了句让张向峰宽心的话:“老大你别怕,你老三我再穷,也不会让自己哥哥掏钱吃饭的!” 张向峰急了,瞪着眼睛拍着胸脯叫唤起来:“老三,你这话啥意思?看不起我呢?我说了,今天这顿,算我的,谁也不能抢!” 谷俊宇也不给他面子,嘿嘿一笑:“那我可真就收回我的话了!人家饭店可不收中储券。” 陈常森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老三,你就别吓唬他了,说吧,今天找我们来肯定不是为了搓老大一顿饭。有话就直说,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说好的有难同当的!” 话说的真叫一个漂亮,事情办的也真叫一个难看。 瞎狗子不拆穿他的话,也只是呵呵一笑:“想多了,真的没啥事情,就是单纯地想喝酒,毕竟,喝一顿就少一顿,见一面就少一面不是?” 怕两人听不懂话里的意思,杨运通给他打起了配合:“啊呀,兄弟啊,你这说的哪里话呢?什么叫喝一顿就少一顿?遇到啥难事了?说出来,看我们这三个当哥哥的能帮你啥不?”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坏了心情!”谷俊宇站起来,端起酒杯朝众人示意,“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陈常森这会酒精上头,仗义的劲头也上来了,拍着桌子叫:“老三,你要是不说,我们可就不喝了!咋跟个娘们一样呢?” 谷俊宇看气氛差不多了,假装很为难地开口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啊,我是怕吓着你们!” “瞧不起谁呢?老子刀口舔血二十多年,还不知道什么叫怕!说!”张向峰也甩出了狠话。 谷俊宇朝陪酒的几个姑娘甩了一个眼神,她们很是识相,马上起身去出门了。 “我不光跟孟繁彪火拼了,还把日本人都得罪光了,包括我的老丈人!” 他的话一出口,两个结拜哥哥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得罪了孟繁彪还好说,得罪了日本人,你让这两个当哥哥的怎么站队? 陈常森的表情当时就显得很是尴尬了,端起酒杯提议:“来,咱们先给老三压压惊吧!” 一杯酒喝完,两个结拜哥哥居然谈论起刚才那几个陪酒的姑娘了,谁的脸圆,谁的腚大,成功地把话题转开了。 谷俊宇和杨运通对视一眼,都撇了撇嘴,意思是:看到没?这就是拜把子兄弟! 杨运通故意高声问:“我怎么听说,梅川中将好像都拿你没办法,还用好话哄着你,有这回事么?” 那两人马上就闭嘴了,瞪着眼睛等谷俊宇的回答。 “都是小意思,不然,我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呢?”谷俊宇的口气很是骄傲,“放心,我有办法拿捏他!” 气氛一下子就缓和起来了,陈常森笑呵呵地说:“我当时多大点事呢,只要日本人不给你难看,至于那个孟繁彪,随时可以拿捏!” 瞎狗子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拱手说:“我想跟我这个舅舅化解一下陈年恩怨,可惜他现在贵为参谋长,人家不稀罕搭理咱啊,不知道两位哥哥有什么办法没有?” 张向峰翻着白眼说:“老三,你跟谁学的说话拐弯抹角的?你想让我们帮你弄倒姓孟的就直说,还说什么化解恩怨,真虚伪!” 杨运通拍着巴掌夸赞起来:“到底是自己兄弟,说话就是爽快。其实,这也是你们的干爹陈公的意思,除掉这个人,那第二集团军可就完全是咱们说了算了!我可是听说,咱们要扩编了,少的不说,起码要扩编五万人!” “五万人?”两个司令官一下子惊呆了,他们现在一个集团军全是乙种建制,总兵力不过一万五千人,再增加5万人,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集团军了。到时候,自己作为司令,那身份地位不就是跟着水涨船高了么? 两人咽了一口唾沫,几乎同时问道:“此话当真?” 谷俊宇回答说:“杨大哥说的,你们还不信?所以,这顿饭必须我来请,以后,请两位哥哥一定要多关照啊!” 陈常森喜不自胜:“那是自然!不就是一个孟繁彪么?我都想好怎么办他了,慢慢把他孤立起来,让他自己都难受,最后滚蛋拉倒。” 杨运通摇摇头,咋舌说:“动作还是太柔了!” 张向峰试探性地问:“要不,偷偷弄死他?”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说:“那也不是不行!我提前准备花圈去哭两嗓子!” 这下两人脸色又不好看了,弄死自己的参谋长,这不是小事,狠话好说,狠事不好办。 “开玩笑的!”谷俊宇马上给他们宽心,“日本人很快就会找他的麻烦了,到时候,你们二位只需要在日本人面前多说点他的坏话就行!” 到底还是道行太浅了,两个司令的心情跟坐过山车的一样,忽上忽下的,这下子,心又落地了。 陈常森坏笑着说:“你说晚了,今天下午,姓孟的已经被特高课的石川给带走了,估计,得脱层皮了!” 谷俊宇一拍大腿:“太好了,他只要一倒台,那整个第二集团军可就是你们说了算了!到时候,手里抓着五六万人的队伍,天王老子也不用怕了!提前恭喜二位了!” 这边的小酒喝得很愉快,孟繁彪此时的日子可不太好过了。 第5章 孟繁彪受审 杨胖子说的对,锦上添花的事情谁乐意干,两个司令更是如此。 谷俊宇是啥人?那可是陈竞争陈公最得意的干儿子,帮他和情人经营着最赚钱的福寿膏生意,而且还十分信任的把自己的资产交给谷俊宇去经营。 虽然同是陈公的干儿子,陈常森和张向峰的地位可就差远了,他们两人还是通过这个结拜兄弟的引荐才有机会在陈竞争面前说出那句“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即便是成功拜入门下,也只是随时都可以替换掉的棋子。 一顿酒的功夫,两位司令就决定继续和自己的结拜兄弟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继续联手对付孟繁彪。 此刻的孟某人已经在石阁勤寿的审讯室里喝茶了,房间潮湿,灯光昏暗。 石阁勤寿正襟危坐,身后站着他的学生石川,孟繁彪被两个宪兵押着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这就是把他当成犯人来审问了。 桌子上摆着被砍断的假金条。 孟繁彪依旧处变不惊,反而先开口问了:“我上午就答应与两位合作,怎么下午就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孟桑,你的,很不厚道!”石阁勤寿的语气十分冰冷,“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绑架的罪过,但是,你不该用假金子来欺骗我们!” 孟繁彪看着桌子上的假金子,马上明白了大概。 他呵呵一笑:“石阁大佐,你明知道这些金子并不是真的从我那里搜来的,欺骗一事又从何说起呢?” 石川额头冒汗,如果孟繁彪不认罪,那么,自己的日子就难过了。这些假金子可是“受害者”谷俊宇给他的,一查到底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轻则官位不保,重则剖腹谢罪。 石阁勤寿可不傻,听孟繁彪的语气,不像是说谎,回头瞪了一眼石川。 事已至此,石川咬咬牙,抬手指着孟繁彪就开始破口大骂:“八嘎,这些赃款都是从你办公室里搜出来的,难道你是在引导大佐阁下怀疑我吗?你这个奸细!” 孟繁彪哈哈大笑,态度很是嚣张:“本来我都已经打算帮你们承担舆论上的压力,你们还要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方式来侮辱我,过分了!石阁先生,你也是做情报工作的,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么?或者说,你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人欺骗了么?” 他还真就说中了石阁勤寿的心事,当他得知这些金条是假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石川曾经提醒过的话:这场绑架案有可能是夏天笑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他是骄傲的,根本就不会去相信一个土包子出身的家伙会有这样的心智跟自己斗法。 事实摆在眼前,能想到用梅川耐衣来要挟梅川将军,就足以说明夏天笑这个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这次,他选择听孟繁彪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们口中的夏天笑是有着杀父之仇的,他时刻都想杀我复仇,所以设计陷害我,就是他的动机。至于这些假黄金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我想,石川中佐应该能给出一个解释吧?” 孟繁彪的话让石川后背发紧,石阁回头给他一个狠戾的眼神,更是让他心惊胆战。只能硬着头皮支撑着,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惩罚。该死的,上了夏天笑的贼船了。 见两个日本人不愿意提这个问题,孟繁彪继续说:“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是我那外甥给你们提供的线索,然后让你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所谓的赃款,也会给你们指出一大堆的证据,让你们有足够的理由来怀疑我就是那个绑架犯,甚至还以假乱真。” 他这话说出来,让石川的压力小了不少,孟繁彪也是很会给人台阶的,没有直接把话说死,给石川留下一个可以回旋的余地,这家伙才不会继续有意地针对自己。 可听了这话的石阁勤寿感觉被人疯狂打脸了,这么简单的套路都不能识破,这个帝国士官学院的教授败给了一个乡巴佬,说出去都丢人。 坚决不能说出去,面子比命还重要。 石阁勤寿起身回头,给石川一个大大的耳光,张嘴大骂:“蠢货!这么明显的骗局都能把你给骗了,真是废物!我就不该让你负责这个案子!” 还好,还有一个学生可以供自己发泄怒火,顺便背锅。 石川憋屈得想骂娘:明明是我和夏天笑联手成功把你骗了好不? 现在,负责审问的两个日本人陷入了尴尬的两难境地,本来想让孟繁彪来充当这个臭头绑匪,然后主动上交黄金,这样,大家的脸上都好看。 现在好了,他妈的黄金是假的,孟繁彪肯定不愿意再来背锅了,不然他就要拿出真的五十公斤黄金来堵这个窟窿,把他身上的零件拆了卖了,也值得这么多钱,况且他还比正常男人少了点零件。 “这个,孟将军,依你之见,现在如何处理更好?怎么给上头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石阁勤寿终于低头了,很和气地咨询起来,反正他现在是黔驴技穷了。 孟繁彪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拿夏天笑开刀!充公他的所有财产,砍下他的人头……” 石阁勤寿摆手叹气说:“夏天笑的,还不能死,他死了,梅川将军就会彻底失去女儿和孙子。他绑架了梅川耐衣……” “畜生啊!” 孟繁彪气得砸着桌子骂了起来:“这样的禽兽,就该千刀万剐!如果你们觉得为难,我可以出手替皇军解决这个麻烦!” 石阁勤寿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还需要请示一下梅川将军。” 电话打到了金陵,梅川大戒闭眼沉思了片刻,最后叹口气指示说:“现在这事情已经不仅涉及到我女儿的安全了,金陵方面也在对我方施压,现在是圣战的关键时期,单凭我们皇军的力量已经很难完全战胜中国了,请你从帝国的整体利益出发,尽快让事端平息下来吧!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最后他还重申了一下:“夏天笑,让他马上来金陵见我。”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夏天笑还不能死,这是从帝国的利益出发的,而非私心。 把孟繁彪带出审讯室,来到办公室,又是上茶又是上烟,甚是热情。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孟桑,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绑架事件跟我们大日本皇军没关系,跟你孟将军也没关系,不就是一些土顽在背后作祟,我们会在近日派兵予以剿灭!” 孟繁彪非常不甘心地说:“他把咱们都给耍了,你们还要饶过他?” 石阁勤寿咬咬牙,郑重地点头说:“没错,就是土顽所为!委屈孟将军了,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 第6章 我叫谷俊宇 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挨揍了,石川都快被打皮了,孟繁彪刚揍,他就被石阁勤寿拽着领子连续扇了好几个巴掌。 石川也是被打急了,也许是因为在济南总司令部里混得好了,他居然一气之下扯开了自己老师的手,红着脸叫了起来:“老师,我已经提醒过你的!这就是一个骗局!” 石阁勤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学生居然敢顶撞自己。 “八嘎!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我是想问你,那些假金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请石川中佐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石川拒绝回答:“石阁大佐,现在,这些答案还重要吗?” “很重要!”石阁勤寿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不想看到我最得意的学生被一个中国乡巴佬愚弄!” 石川依旧梗着脖子不愿意回答,他不傻,知道开口的代价就可能是自杀谢罪。 石阁勤寿平复了一下情绪,摆手说:“石川,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军人了!” 石川低头说:“如果这样可以平复老师心中的怒火,我会主动申请调离!” “石川,你的决定很愚蠢。我为你的无能感到耻辱!”石阁勤寿背过身去,无奈地摆了摆手,“你说的对,答案不重要了,去找夏天笑,让他自己给这场闹剧编个完美的结局吧。” 石川一出门,石阁勤寿就叹息起来:夏天笑,我还是小看你了。 确实小看他了,连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都愿意跟这个乡巴佬穿一条裤子了。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连金陵那边的高层都愿意为他说话! 是该约他好好谈谈了。 谷俊宇很给面子,一叫就到,还给他带了一包茶叶。 两人坐在驻屯军司令部里喝茶聊天,气氛显得很是祥和。 “夏桑,我必须承认,你赢了!” “咱们谁都没赢,也谁都没输。” 石阁勤寿歪着头表示不解。 谷俊宇解释说:“咱们本来就不该是敌人的!应该是好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分什么输和赢的。” 石阁勤寿点头表示认可:“你说的对,你的一切都是皇军给的。你应该感激才对。” “从你们进城那天开始,我就老老实实地和皇军合作,可是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朋友,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始终觉得,中国人就比你们日本人低贱,把我当狗一样使唤。不管我怎么辛苦,还是还不来你的信任。” 石阁勤寿挥手说:“夏桑,你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了吧,不管我是当侦缉队的队长,还是维持会的会长,你一直都在教唆你的私生子小野冢本来对付我,如果真把我当朋友,就不会这么做的吧?” 石阁勤寿的脸色难看起来:“不要提那个蠢货!我问你,他叛逃新四军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我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他会带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去投靠我们的敌人!”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信或者不信,他已经这么做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的原因!”石阁勤寿开始咬牙了。 “没错,和我有关系,他一直把我当成对手来看,几次三番地想害死我,事情败露了,逃到新四军那里,一切都不是很合理的么?” 石阁勤寿继续指责说:“梅川将军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还要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谷俊宇又笑了:“信任?从哪里说呢?我必须要承认,我能有如今的家业,确实仰仗他的地位,这次绑架事件也让我看清了,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朋友,不过是当狗又当猪而已!平时当狗来替你们看门,没钱了,就把我当猪杀了吃肉。我给你们背过黑锅,扛过事,到头来,还免不了让你们往死里坑。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活着,就这么简单。” 说着,扒开头发让他看自己中分发型下隐藏的伤疤,又张开嘴让他看自己被打掉的门牙,又撸起裤腿让他看腿上的弹痕。 “都是让新四军和他们的特工打伤的,也是我为皇军卖命的证据!我从乡下带来的二十多个兄弟死了一半,所以,谁都没有资格说我出卖皇军的利益!” 石阁勤寿一时语塞,喝口茶,缓解了一下情绪后问他:“你会不会帮助新四军来对付我们?” 谷俊宇没有正面回答:“我就是一个你们嘴里的乡巴佬,我就只喜欢钱,谁给我钱,我就信谁,谁想抢我的钱,我就跟谁拼命!就这么简单,我的回答你满意不?”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跟着皇军混,吃喝不要问!” 谷俊宇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了:“就像这次,张嘴就是二十公斤黄金?我拿不出来,就用我老婆孩子威胁我?” 石阁勤寿针锋相对:“是皇军给了你现在的一切,能为皇军做贡献,你应该感到荣耀,这是你为皇军效力的好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 谷俊宇被气笑了:“如果你们能换个好看的吃相,好好跟我商量,兴许我能从牙缝里给挤出点钱来,可惜,你们的吃相实在是难看。中国有句古话,叫杀鸡取卵,说的就是你们。” 石阁勤寿又是摆摆手:“我说不过你。通知你,梅川将军让你去金陵找他谈谈话,这次,又是他保了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谷俊宇点点头:“应该说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石阁勤寿没有生气,反而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抛开所有的立场,你应该理解一个作为父亲的心情。” “我也是有一堆孩子的人,当然能理解,所以我才会抛出性命来保护我的孩子。”谷俊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来谈这些没有咸味的话么?” 石阁勤寿换上笑脸说:“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应该为大东亚共荣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谷俊宇点点头:“我一直把你们当朋友的,只是你们不稀罕罢了。我也一直在支持你们的事业,不然,我也不会赔钱做军供生意。” 石阁勤寿猛地伸着脑袋说:“很好,夏桑,我知道,你一直在和新四军做生意,能不能请你帮忙把小野冢本从他们那里弄回来,作为帝国的战士,留在那里是天大的耻辱!” 之所以这么关心自己的一个副官,其实他自己也承认了,那个大傻缺副官小野冢本就是他的私生子。 谷俊宇摆摆手:“其实,我已经试过了,我从他们那里进香烟的时候,愿意出五根金条换小野先生,可惜,他本人并不愿意回来。我也是搞不懂了!” “耻辱啊,耻辱!”发这种感慨的时候,这小老头都快发出哭腔来了。 谷俊宇安慰说:“听回来的兄弟说,他在那边的日子过得很舒服,你就别担心了,新四军不会让他扛枪跟咱们对战的,他在那边可是被奉为上宾的,毕竟,好几百万美元的军火都让他送给新四军了!” 这话明着是安慰,实际却是在抡起大巴掌反复抽打着石阁勤寿的嘴巴。 哪里是小野冢本送过去的?分明就是谷俊宇费尽心机做的一个局,用狸猫换太子之计偷换了美国人卖给日本人的军火送给盐城的新四军和连云港的国军,让小鬼子人财两空,还得罪了美国人。 小野冢本也是被他打断了手脚装在棺材里送到新四军那里的。 救他回来?除非谷俊宇不想活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夏桑,下次进货的时候,帮我给他送一封信,也让他给我写个回信。” “没问题,这点事情好办!”谷俊宇欣然应允,反正小野的信也会经过审查,绝对不会泄露什么机密,“不过,我想郑重地向您申明一下,从今天开始,我的大名叫谷俊宇,字德百!” 至于瞎狗子这个外号,去球的吧,属实不符合他目前的身份。 第7章 我要杀了你! 被忽悠上了贼船的石川被自己老师打完耳光就去找他算账,他要把这些委屈从谷俊宇身上加倍送出去。 一见面就是骂:“夏天笑,你个混蛋……” 立刻得到了纠正:“请叫我谷俊宇、或者谷德百!” “我差点被你害死,我就不该轻易相信你的判断!”石川隔着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开始责骂,“孟繁彪不但没有被治罪,还成功翻身了,如果不是他避开话题,加上我的机智勇敢,恐怕,我现在已经切腹了!” 谷俊宇被逼得连连后退,躲到他手掌打不到的地方拱手笑呵呵地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你吉人天相,机智勇敢,所以,我丝毫不担心!要不然,也不配跟我当朋友的!” 石川摆摆手:“你的,不要再骗我,不要拍马屁,你这是在夸奖自己呢!我现在已经失去了石阁大佐的信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我比你的日子更难过!你看,除了你,日本方面全被我得罪光了,包括我的岳父。把你牵扯进我和孟繁彪的私人恩怨里,是我的错,不过,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封大洋塞到石川的口袋里,还不忘提醒说:“那些假金条,可是费了我五斤真黄金做的呢,可别乱扔了!” 石川的嘴角抽了一下,收起怒火,不过脸色依旧是很难看,再次指着他的鼻子恐吓起来:“谷德百,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希望你以后不要骗我。” 话说完就跑回去了。 孟繁彪回到治安军指挥部,立刻召集了自己的死忠,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办公室,今天,非要了谷俊宇的命不可。 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被两个司令带兵给拦住了。 陈常森问:“孟参谋长,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张向峰也歪着嘴阴阳怪气地说:“可不要说亲自带队是去视察防区哟!” 孟繁彪虎着脸反问:“两位司令是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么?” “非也,非也!”陈常森背着手慢悠悠地说,“我这是担心你惹麻烦呀!其实,咱们都知道你去干啥,作为兄弟,我奉劝你,别做傻事!” 孟繁彪少见地发了大脾气:“屎盆子都扣到我头上了,我绝对不能容他!” 张向峰的话已经是酸溜溜的了:“哎哟,外甥惹当舅的生气了,当舅的就要他的命,你们这亲戚处成这样,也真是没谁了!” 孟繁彪咬牙切齿地说:“请两位司令让开,所有责任,我个人来承担!” 陈常森摇摇头说:“真是不好意思,上峰已经说了,如果你杀了那个夏天笑,哦不,现在叫谷俊宇,我们兄弟要承担连带责任,撤职查办,请孟参谋长不要让我们兄弟为难!” “如果,我非要去呢?”孟繁彪针锋相对。 张向峰恶狠狠地说:“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就看我能不能按照哗变来办你了……” 陈常森抬手打断他的话:“言重了,说啥哗变,孟参谋长现在火气上头,让他冷静一下就是了嘛!” 他身后的一众士兵马上抬起了枪对准了孟繁彪等人,孟的手下也抬枪对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个时候,按照正常的剧情,就该有搅屎棍子出来和稀泥了。 杨胖子踱着四方步慢悠悠地从人群里钻出来,干咳一声,慢悠悠地说:“哎呀,这是干啥呢?你们这样搞,以后还怎么带队伍?都收了神通吧!” 一边说一边溜达着把大兵手里的枪按下去,然后走向孟繁彪,搂着他的肩膀劝说起来:“我说,老孟啊,这陈年旧怨的,该过去就过去吧,都到了不惑之年,咋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孟繁彪推开他:“就你这个死胖子最坏了!” 杨胖子摊着手委屈巴巴地说:“我可是跟你好好说话的,你要是不听劝,我们可帮不了你了!” “你们帮我?”孟繁彪差点被气笑了,“你们就是跟那个熊孩子一个被窝的!” 陈常森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收起枪退了出去,又朝着孟繁彪身后的几个家伙一瞪眼,那些家伙不敢不从,也很识相地退到了墙根,院子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老孟啊,日本人都不计较了,你还上赶着找茬,不是给自己惹麻烦么?”杨运通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虽说,那小子已经得罪了他老丈人,可人家毕竟还是亲戚,可比你这个当舅的可靠多了,你想啊,梅川将军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闺女当寡妇?你今天要是犯了牛劲,就算没杀他,伤了他,不是我说,最起码的,你这身军装算是穿到头了。” 孟繁彪收起了狠戾的眼神,刚才是被气昏了头,现在沉下心来想想,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当口下杀手,不然,也等于自杀。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走运!”他也只能丢下这么一句狠话,转身想要回去,却被陈常森给叫住了。 “孟参谋长留步,通过我们几个商量,现在的情况对你很是不利,也是为了你好,这几天,你就到房村去负责那里的防务吧,情报显示,那边新四军活动很是频繁。” 孟繁彪眼睛又竖起来了:“什么意思?你们开会商量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参谋长放在眼里?我可是参谋总部任命的!” 张向峰嘿嘿一笑:“这不是觉得你在日本人那里喝茶回不来了么?” “你们也太小看我姓孟的了!” 杨运通又开始和稀泥:“老孟啊,陈司令说了,也是为你好,你想啊,你有公职在身,你那外甥呢?就是一个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手里又有钱,这会也是恨你入骨呢,他要是琢磨上你,恐怕你睡觉都不踏实。他要是伤了你,你还只能吃哑巴亏,就算他跟你一命抵一命,你觉得值得么?你可是将军啊!咱们费劲爬到今天的位置,容易么?” 还别说,杨胖子的一段话,还真就点醒了孟繁彪,为了顾全面子,咬牙点头说:“行,我个给你们三个面子,就饶他这一回,请转告他,以后老实点,不然就来个鱼死网破!” 第8章 初见梁旅长 事态总算平息了下来,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案成了无头悬案,当地的土顽成了这起案件的终极背锅者,当时定下这个决策的时候,耿聋子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现在已经成了土顽的代名词。 放出的兄弟再次回归,闰花商贸再次正常运转起来了。只是生意非常惨淡,毕竟,老百姓已经是越来越穷了。最赚钱的项目还是军供和福寿膏生意。 谷俊宇可没心思琢磨生意上的事情,他还要亲自去趟金陵跟老丈人梅川大戒好好谈谈,顺便去干爹陈竟争那里表示一下感谢。 康蛮子从外面回来之后就私下找到他:“狗子兄弟,我们有个老板想见见你!” “蛮子,你记住了,以后,不许叫我狗子!我的名字叫谷俊宇,你也可以叫我德百!” 谷俊宇提出严正声明:“瞎狗子这个名字不符合我的身份了!” 康蛮子无奈:“行行,德百兄弟,我们有个老板……” 谷俊宇抢着问:“多大的老板?” 康蛮子回答:“比团长大!” “很好,这种身份才叫对等!”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见面时间和地点,你来安排!” 康蛮子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你娃这不胖呢,咋还跩上了呢?” 次日,他们两个登上了南下的火车,出了徐州城就在宿县火车站下车了,雇了马车一路朝萧县马井方向奔去。 萧县真是个好地方,日本人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占领这个距离徐州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县城,这里一马平川,易守难攻,日本就算占领了,也站不住脚,西部南部北部三个方向上全是游击队。 康蛮子口中的大老板是个瘦削清癯的青年,比谷俊宇大不了几岁,最显眼的特征就是这哥们的大门牙是特别的大,嘴唇差点都保不住了。 两人在一处农家小院里见面了,这个村子已经成了新四军其中一个根据地,紧靠着铜山县和萧县的交界地。 “这是我们新成立的萧铜独立旅的梁旅长……” 康蛮子的话没说完,梁旅长就紧紧抓着他手使劲晃,十分的热情,都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天笑同志吧……” 梁旅长的话还没落地,谷俊宇就赶忙纠正:“换名了,叫我谷俊宇,字德百!” 梁旅长呵呵一笑:“这名字好,大气!有文化!那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兄弟了。” 谷俊宇也学着文邹邹的语气问:“不知道梁旅长找不才前来,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这话一说出来,梁旅长都有点懵了,看了一眼康蛮子。这情报有误啊,不是都说这个外号瞎狗子的家伙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农民么?咋这个德行呢? 康蛮子推了谷俊宇一把:“狗子,好好说话!都不是外人,就别装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习惯了,习惯了,梁大哥,有事你说话,只要我瞎狗子,哦不,谷俊宇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梁旅长哈哈大笑起来,一嘴大牙全露出来了:“这才是我想象中的瞎,哦不谷老板!走,进屋喝口水。” 谷俊宇大模大样地走在前面,梁旅长低声问康蛮子:“这兄弟嘴挺碎吧?” 康蛮子偷偷回答说:“他就这毛病,靠耍嘴皮子吃饭的,他那张破嘴能杀人!” “我不聋!” 谷俊宇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两人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 “德百兄弟,之前就听说你对我们新四军多有支持,我是个粗人,只会打仗不会说话,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 梁旅长也是大官,不过人家说话挺爽快的,不像孟繁彪阴阳怪气拖泥带水的。 谷俊宇摆摆手:“别客气啦,都自家兄弟!哎,对了,那个你们的廖大民团长可是给我打了不少欠条,啥时候给我结算一下?” 说着就把手象征性地伸了过去,梁旅长呲起了牙,脸色十分尴尬:“这个…” 打仗的时候从来没含糊过,一谈到这个问题,他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杨白劳手里是真没钱,偏偏还把要账的黄世仁请上门了,这不是闲的么? 康蛮子说话了:“你娃啷个回事?见面就要钱,不是说了么?用飞马烟卷抵账的嗦!” “说着玩的!不着急,不着急!”谷俊宇也看出了梁旅长的尴尬,“那什么,是不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直说吧!” 梁旅长抿抿嘴,厚着脸皮说:“好吧,咱也不兜圈子了,马上入冬了,我们缺大量的棉衣…” 谷俊宇一拍手:“嗨,我当多大点事呢?以后这种小事直接让蛮子给我带个话就行,需要多少,说个数!” 梁旅长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行不行,赊账……” 别看嘴挺大,“赊账”两个字说出来就像是蚊子叫,也挺难为他的,让一个铁血硬汉低三下四地去跟一个奸商去赊账。 谷俊宇摆摆手:“你们这么多人,一千怎么够?两千吧,反正咱自己有被服厂,不差这点,别忘了给我打欠条!” 见他如此爽快,梁旅长开朗起来:“太好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其实,我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谷俊宇也提出了条件。 梁旅长回答地比他还爽快:“直接说!” “我有个舅舅,叫孟繁彪,铁杆汉奸,是集团军的参谋长,他现在被调到房村一带布防了,他一心想要弄死我,所以,我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梁旅长就朝院子里大喊:“侦察连长呢?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侦察连长跑了进来。 梁旅长快速下令:“去,马上把房村那边二鬼子的布防情况,兵力部署给我查清楚!让主力团集结待命。” 谷俊宇起身拱手感激万分地说:“谢谢梁旅长了!” 梁旅长摆摆手说:“分内之事罢了,打谁都是打,那就先从他那里开刀,让我独立旅第一战就拿他试试力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帮忙的?” 谷俊宇回答:“没了!” 梁旅长追问:“真没了?” 谷俊宇坏笑起来:“给现钱行不?” 梁旅长嘿嘿一笑:“当我刚才没问!” 第9章 跟老丈人谈条件 以百姓的身份跟一个日军将军谈条件的,谷俊宇还是第一个。 金陵梅川官邸内,那个日本老丈人穿着宽大的和服,面对面跟自己的女婿喝酒聊天。 不等梅川大戒开口,谷俊宇就主动交代:“请梅川将军放心,梅川小姐一切安好,不用担心,他是我的媳妇,我会把她当自己的眼珠子一样保护起来的!” 梅川大戒压住怒火说:“你的行为让我感觉耻辱!我该叫你夏天笑呢还是谷俊宇?” 谷俊宇婉尔一笑:“还是叫我谷俊宇吧,夏天笑这个名字是日本人取的,现在我即将失去对贵军的信任,那个名字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耻辱!” “你真的要选择和我们皇军作对?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那要看你们的选择了,我现在就像你们手里的蛤蟆,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再说了,我有啥本事能和你们作对?” 梅川大戒举杯示意同喝,放下酒杯继续说:“我现在以一个普通父亲的身份请求你,把女儿还给我吧!” 谷俊宇苦笑着说:“本来呢,是没问题的!这个要问一下你自己闺女了,她可不想当寡妇的。” “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是没有必要跟你解释的,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的!”梅川大戒的话显得很是真诚。 “是,你是不想杀我,你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这些活在底层的小百姓的难处,自从有了点钱,眼红想杀我的人能排到金陵来。游击队当我是汉奸,想杀我;你们的人,想要我的钱,也想杀我;我那个当参谋长的舅舅,也他妈的想杀我!我就问你,换了是你,你该怎么做?” 梅川大戒恶狠狠地回答:“那就把那些想杀我的人全部杀光!” 谷俊宇马上诉苦:“可是我一个都杀不了!我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我只想努力地活着,你能懂不?” 梅川大戒居然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说话也变得诚恳了:“这是我的疏忽,我本来打算让你们远离纷争,没想到,却砍掉了你自保的双手。” 他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如果,让你重新拥有权力,是不是可以让你活得更安心一些?” “你让我继续去当侦缉队队长?”谷俊宇伸长了脖子反问起来,然后又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干!太费心思了。” “那么维持会的会长呢?” 谷俊宇还是摇头:“那个活,我干过,太费劲了!” 梅川大戒烦了:“要不要把驻屯军司令的位置让给你?” 谷俊宇这次是摇头加摆手:“更不行了,我不会打仗!” 梅川大戒被气笑了,这是给你杆子你就爬啊,这家伙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嘛,怎么就把石阁勤寿耍得团团转呢? “那你想当什么官?” 谷俊宇咧嘴笑了:“我觉得,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奇才,工商署署长就挺适合我的!” 梅川大戒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我会给你推荐的!” 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让耐衣生完孩子马上来见我!” “应该的!应该的!” 人家老头都这么真诚了,这当女婿的也不能太不要脸吧。 媳妇不在娘家,也不方便留宿,谷俊宇喝完酒直接出门找旅馆睡觉,等在门口的康蛮子正蹲在墙角啃着饼子,见他来了赶紧起身询问:“啷个情况?” “还啥情况?喝酒不给花生米吃!”谷俊宇发了一句牢骚,抢了他手里的半个饼子嚼吧起来,“给了个小官当当。” “还是你娃流弊!什么官?”康蛮子给他竖起大拇指夸奖起来。 谷俊宇得意地说:“专门管奸商的官!工商署署长!” 康蛮子呵呵笑了起来:“你娃这是自杀哟!这里最大的奸商就是你咯!” 次日一早,就去找莫家康了,也就是大员陈竟争公开的情人。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居然搞了个外贸公司来掩人耳目,背地里却是在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 谷俊宇把账本放在她办公桌上,叹气诉苦起来:“本来可以挣的更多的,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糟心的事情,耽误了!” 莫家康没先关心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反而很关切地问:“这么厚的账本我怎么看?说说,上个月利润如何?” 谷俊宇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回答说:“写得清楚着,折合十万大洋多一点。纯的!这些钱我都给投到港城了,等票据回来,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加上股息也一并送到。” 听闻此言,莫家康喜笑颜开起来:“弟弟你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啊!我们没看错你,你的那一份,自己提走便是,不用向我汇报!” 谷俊宇给她竖起大拇指拍马屁说:“我的姐啊,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奸商,处处防备我,只有你从来不过问钱的事情,越是这样,我越没脸坑你,所以,就算我坑了全世界,我都不会坑你的!” “别说这个了,谈谈你的事情吧,你干爹还是很关心你的事情的,听说你家老婆孩子都被绑架了?” “假的,她们都在上海过得舒服着呢!日本想要钱,好好说话,我还会施舍两个,玩阴的,一分都没有!” 莫家康吐气如兰:“你干爹陈部长前几日也是有你一样的困扰,被日本人勒索了近五十万现大洋!” “五十万?”谷俊宇的嘴巴都能塞进鸡蛋了,“那得用卡车拉了!” 莫家康点点头:“他因此还病了一场,出院就去组织人去跟日本人谈判了,总算是让日本人收敛了一些。前段时间,占领区的很多商人都被敲诈了。敢跟日本人耍心眼这么狠的,你是独一份!你干爹都没你强。” 谷俊宇安慰说:“不就是钱的事么?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五十万大洋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事情罢了。” 莫家康再次对他表示赞赏:“你干爹也没有你的洒脱!” 谷俊宇心里嘀咕上了:你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情人多呢?咋不说我还没有他的干儿子多呢? 第10章 上了鬼子当 当晚,谷俊宇又和干爹陈竟争在公馆密会,从老家伙的状态来看,心情很是不错。 不等追问,陈竟争就迫不及待地自我坦白了:“周福海这家伙今天彻底败给我了!以后,你干爹我就不再是第三把手了,我已经是第二把手了!” 谷俊宇马上拱手庆贺:“干爹威武!我听说一把手身体不好,那你这个二把手就跟一把手一样了!” 陈竟争喜不自胜:“完全可以这么说,事实证明,选对了正确的道路还是很重要的!” 谷俊宇马上拍上马屁:“那我认准了干爹更是重要!” 陈竟争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很快也表示了心中的不满:“周福海这家伙还是看我很不爽,我们两个二十年前就是同事,明争暗斗,虽然这次我拿到了立法院长的职务,但是,那家伙拿到了军事委员会的要职,只能说,我们旗鼓相当吧!” “干爹啊,手里没有枪杆子可不行啊!”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忧虑。 一听这话,陈竟争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拍着桌子说:“姓周的今天太过分了,当着这么多高层的面,公然指责我操控军队,让我差点没下来台!” 谷俊宇坏笑着说:“枪杆子重要,不假,如果他们没钱的话,都是白扯!” 陈竟争重重叹口气:“孩子啊,你这又说中了我的痛处了!他掌管着所有的财政物资大权呢!之前给你的那点被服业务,还是我使老脸从他手里抢来的!” 听了这话,谷俊宇啥都说不出来了,原来干爹的这个第二把手就是个空壳子,手里没钱没兵权的,要是真的撕破脸,还指不定谁能笑到最后呢。 气氛有点难堪,本来想着让陈竟争帮忙处理一下和孟繁彪之间的恩怨,如果这会提出来,肯定会惹人烦。 “干爹,你放心,等我回去了,一定低调行事,绝对不给你惹麻烦了。” 谷俊宇的话刚落地,陈竟争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你干爹我在姓周的面前吃亏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全部的地方官员的任免权可在我手里呢!” 他顿了一下,白了谷俊宇一眼:“还有你小子,竟然能说出不惹麻烦的话!我咋就不信呢?” 谷俊宇尴尬地摸摸脑袋,真正的干爹是陈竟争的弟弟,已经被耿县长和谷俊宇联手绑架了起来,坑光了钱,最后被砍掉了脑袋,自己的媳妇也成了亲哥哥的情人。 眼前这个干爹是假戏真做认来的,他是真的没少给这个便宜干爹惹麻烦。 陈竟争忽然正色说道:“我以后就叫你德百吧,有个事情,我想让你替我办,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谷俊宇拍着胸口表示:“干爹对我恩重如山,爷们我肯定誓死效忠!” “好!我心甚慰!”陈竟争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起来,“真的没白疼你!附耳过来!” 他的话一说完,谷俊宇就梗着脖子叫唤起来:“让我出卖干爹,这种事情,打死我也不干!” 陈竟争好言安抚起来:“行了行了,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让你设法接近姓周的,给我当个内应,可没说让你真的出卖我!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的!而且,对你来说,虽然危险了一点,也不是没好处,你老丈人现在可能护不住你,可那姓周的可以!虽说我手下人挺多,但是要论大智若愚,心思缜密,胆大心细的,也只有你了,而且,你还有充分的理由去接近他还不被怀疑。” 谷俊宇凑过去问:“干爹有什么具体的安排?” “梅川中将向我推荐让你担任徐海道地区的工商署长,我同意了,不过,正职你就别想了,从副职做起吧,我又加了一条,你同时兼任财政署督导专员……” 谷俊宇兴奋了起来,徐海道下属的十好几个县呢,他颤巍巍地问:“我?真的可以?我咋感觉跟闹着玩的一样呢?我都没当过啥像样的官呢!” 陈竟争呵呵一笑:“履历这种东西不重要,我们现在主张任人唯贤,你的能耐,我还是很放心的!那耿县长23岁上任,你今年也差不多23了吧,你比他差了哪点?” 谷俊宇挺直了腰杆:“干爹放心,我比谁都不差!只是,我怎么才能获得他的信任呢?” 陈竟争早有准备,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在他面前:“姓周的这人好色成性,偏偏还是惧内的,又死要面子,这人在沪上包养了一个名伶,叫小玲红,这女人喜好旗袍珠宝,这二人又是极度贪财,你可以从这里下手。” 又是跟女人打交道。这可不是自己的强项,不过,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 见他有些为难,陈又补充说:“你年轻,有风度,人又潇洒,机智聪慧,出手阔绰,定然能让那女人神魂颠倒,我要是年轻个几岁,哪里轮得到你?况且你只要跟他打好关系,以后在官场上一展拳脚,可就顺风顺水咯?” “干爹看人真准!我一定不会辜负干爹的期望!” 见他兴趣盎然,陈竟争忽然换了个十分严肃的表情说:“还有一个事,最近高层频繁出现泄密事件,我怀疑跟他有关系,如果能接近他,帮我留意一下!当然,也不必强求,量力而行。”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当间谍去的。 谷俊宇的后背开始发汗,间谍这个活,自己可没干过呢,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 想想就吓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老陈这家伙说的没错,跟姓周的处好一点,起码可以保证自己在那个阴险的舅舅手下谋得安生。 悻悻地出了门,等候在门口的康蛮子赶忙迎上去:“你娃又捞到啥子好处了?” 谷俊宇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上了老贼的船了!” 他们二人刚离开,莫家康就问陈竟争:“之前安排过去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再把他派过去,风险实在太大,他要是折了,咱们的损失可不会小了!” 陈竟争搂着他的肩膀呵呵一笑:“大可放心,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这个小家伙生性狡诈,自保是没问题的,况且他日本中将女婿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 莫家康有些将信将疑:“你怎么这么自信?你就不怕他反水?” 陈竟争冷哼一声:“贪心的人往往是最忠诚的!” 第11章 梅川生了 康蛮子对入住的酒店赞不绝口:“果然是富丽堂皇!万恶的xx真是纸醉金迷,腐朽到家咯!” 谷俊宇指着门外大街说:“你不想腐朽就去睡马路!别跟老子烂在一块。” 蛮子想找点话语来顶撞一下,以显示自己的气节,可惜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住在舒服的房间里。 扔下行李,谷俊宇随口问道:“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个代号,你有没有?” 康蛮子直摇头:“老子还不够资格当间谍,就是个交通员,传送个情报啥的!” 谷俊宇表示疑惑:“那你这也不行啊,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康蛮子表示委屈:“我这长相,我这气质,不符合汉奸的标准,啷个去当间谍?” “我草,你骂我?”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天生当汉奸的料?就没有一点像个好人?” 康蛮子不敢跟他争吵,目前这家伙可是财神爷,是靠山,得罪不得,于是关切地问:“这突然让你去当间谍,你会干不?你会发电报不?你懂密电码不?你会刺探情报不?” 一连串问题把谷俊宇搞得自闭了:“都不会!” 不过马上就支棱起来了:“有人会啊!你,去前台,给徐州方面打电话,让卖小鸡的马上启程去上海虹口,我们在那里碰面!” 次日下午,二人提前来到上海,直奔小妈张北雁开在虹口的风月会所,这里也是如花和几个孩子暂时栖身的地方,有母亲生前的丫鬟胡春香和干闺女玉玲的照顾,可以说是生活无忧,只是李杰和铁蛋这两个臭小子又开始学着那些姑娘们提着手绢扭腰甩胯了。 很不巧,这次又被谷俊宇抓了个正着,抽出腰带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哪能真的打?吓唬吓唬罢了,两个捣蛋鬼被吓得服帖了,立在墙根不敢正眼看他。 “铁蛋,你妈呢?” 铁蛋是大老婆范如花和前夫哥夏玉林生的孩子,李杰是在村头收养的河南灾民的孩子。今年正好都快八岁了,是狗都嫌的年纪。 铁蛋捏着衣角回答:“去医院了,日本小妈要生小龟孙了!” “你说谁是小龟孙?” 谷俊宇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咋就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 准备直接去医院,还不忘回头教训两个家伙:“别以为我不在这,就治不了你们两个!要是再不学好,我扒你们的皮!” 上海的圣玛利亚医院,梅川耐衣已经被送进了产房,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坐在外面走廊上等着。沛县半月会的另外两个“顶级杀手”小罗成和徐传信也守在旁边,他们两个听从老大谷俊宇的命令,全天候地守着梅川耐衣,不许外人靠近,特别是日本人,就等于软禁了梅川。 谷俊宇忙不迭接过小儿子亲了又亲,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小儿子叫聂英豪,没看过《汉奸瞎狗子》的读者肯定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姓聂?也没啥,出生没多久,就过继给一个牺牲在抗日前线的大哥聂营长了。 (也不知道我踩了哪坨狗屎了,关了我好几次!) 范如花当真不当假地发了个牢骚:“俺生了三个孩子都没像她这么娇的,这都进去半天了,大夫围了好几个,还没个动静,要是换了俺,都能下床走路了!” 留在这里帮忙的张北雁拉着他到墙角问话:“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关着这个日本娘们?” 谷俊宇也是无奈:“雁姐,我这也是没办法,要是放她回金陵,我就失去了一个靠山了,日本人就能随便拿捏我了!” 张北雁点点头:“这几天,我也看出来,这个日本女人对你还是挺上心的,也没吵没闹的,要是看的太紧了,我怕她会激恼。” 谷俊宇点头认可:“确实,我这两个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动不动就跳桌子,不如,生完孩子我就把她们都带回徐州,拴在裤腰带上我才放心!” “那如花娘几个呢?” 这确实也是个头疼的问题,老家危机四伏,留在这里,天天见不着,也挺想的慌。 带着小媳妇,丢了大媳妇,这话不好说更不好听。 “我问一下如花的意思吧!” 没想到范如花也早就考虑好了这个问题,当即表示:“为了防止全家被一锅端,我会跟着你回徐州,至于孩子,只能带两个,留两个,避免全家被一锅端。每隔一段时间再换回来。” 这可能是最无奈,也是最可行的方案了。 产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梅川总算生了,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是个男婴!恭喜了!” 谷俊宇接了孩子,康蛮子马上掏出一叠钞票塞到护士手里:“拿着喝茶!” 有钱人家就是这么大气。 那个日本老丈人已经有言在先,如果生了孩子,就要继承他们梅川家的姓氏,男孩就叫梅川一夫,使用他死在战场上日本舅舅的名字。 不管这名字在中国人听来有多别扭,这自己的种子,长出来的庄稼怎么跟了别家的姓名,谷俊宇才不管那一套呢,直接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取名叫“谷中秋”。 中秋,多有中国味道! 梅川耐衣被推出产房,脸色惨白,见了自己男人,嘴角含笑:“天笑君,没让你失望!是个男孩!” 谷俊宇抓着她的手关切地说:“你也辛苦了!以后,请叫我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梅川轻轻叹口气:“终究和皇军闹翻了……” 她顿了顿,说出了让谷俊宇十分心安的话:“你是的我丈夫,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会跟随着你!” 如果不是在战争年代,如果没有这么复杂的环境,这么和谐的一幕对于谷俊宇来说,属实是一种难得的幸福,有钱有产业,有两个媳妇,有强大的后台,有死心塌地的兄弟。 梅川耐衣十分体谅自己丈夫的苦处,也很心疼自己的日本亲爹,亲儿子死了,闺女又被一个中国人拐跑了,心心念的外孙子也见不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谷俊宇居然提出一个难以理解的决定,让她感动地泪流满面:等出了月子,就带着娘俩去见梅川中将。 这无异于是一种巨大的冒险行为。 确实很冒险,一旦梅川大戒扣下了这娘俩,谷俊宇就少了一个那些他的把柄。 这是一场小赌,即便是输了,顶多就是以后的日子难过一点,毕竟自己还有陈竟争这张底牌。如果赌赢了,假如梅川大戒善心大发,不去破坏自己闺女的人生,那么,就可以重新修复翁婿二人的关系。 不过也不必担心太多,马上就要有第二张底牌了,那就是周福海。 第12章 一个代号叫母鸡的间谍 卖小鸡的禹航来的也挺快,一天半之后也抵达了上海和谷俊宇见了面。 一帮兄弟在张北雁安排的密室里商量起来下一步的动作。 把陈竟争的要求说出来之后,禹航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能接触这个级别的大汉奸,就算是戴长官也会刮目相看,这个活,必须得接下来!” 众人没有反对,小罗成调笑说:“那咱们老大以后就是双面间谍了!” 徐传信当即反对:“看不起谁呢?咱们老大是八面玲珑,说双面就是看不起他!” “行了,都别扯了!我实话跟你们说了,你们老大我,可是军统特别任命的上校情报官……”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禹航马上予以纠正:“是少校!” 当然,马上收获了四双白眼,禹航讪讪地说:“我错了,你继续……” 谷俊宇干咳一声:“咱也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更不在乎那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主要是能让日本不舒服的,能给死难的乡亲们报仇的,给我干儿子小雨报仇,我都要干!你们也不能缩脖子,不能当孬种!” 说着眼光就落在了小罗成和徐传信的身上,两人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这眼神,他们太熟悉,只要老大这么看人,就意味着要坑自己人了。 徐传信颤巍巍地说:“老大,有话你直说,别这么看着俺俩,俺俩绝对不当孬种,我们半月会本来就是为了杀鬼子的。你这样子,看得人心里发毛!” 谷俊宇嘿嘿坏笑着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吧,想让你们两个挨顿揍。” 小罗成举手说:“我明白了,是想拿我们演出苦肉计!” 谷俊宇撇嘴说:“没那么麻烦,让你们装个流氓!” “我草!英雄救美!这个流氓,我愿意当!”他的话一落地,禹航就举手表示自己可以胜任流氓这个角色。 谷俊宇郑重地点点头:“很好,你去跟玉玲解释一下你的动机!” 禹航已经跟玉玲好上了,以她那忧郁的性格,肯定难以接受禹航的这种行为,假的也不行,不然,真可能会去上吊跳河。 禹航闭嘴了,徐传信拱手说:“那就求各位老大了,到时候下手别太重!” 商量了一些细节之后,这个演戏接近周福海情人小玲红的计划就敲定了。 谷俊宇突然好奇心大起,扭头问禹航:“人家当间谍的都有代号,你的代号是啥?” “斗鸡!”禹航盯着众人认真地叮嘱说,“记住了,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会要命的!我告诉了你们,那是绝对的信任你们,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没外人知道!” 他这话说的不假,代号对于一个间谍来说,绝对是最大的机密。 康蛮子嘿嘿一笑:“这么信任我们,那我以后就叫走地鸡!” 小罗成和徐传信两人也来兴趣,给自己也取了代号,分别叫芦花鸡和黑腿鸡。 谷俊宇一阵无语:“你们咋都往鸡窝里钻呢?我得叫一个响当当的代号,那就叫老鹰吧!” 禹航打断了他的话:“不用,我们上头已经给你定了代号,就叫母鸡!” 几人听后,差点笑破肚皮。 谷俊宇无奈地叹口气:“母鸡就母鸡了,不过这名字也贴切,你们都是小鸡,我给你们这些家伙当妈,保护你们,不就是母鸡么?” 他又问禹航:“我的上线是谁?” 禹航回答:“是我!” “下线呢?” “没有!” 禹航提醒他:“你的任务不是刺探情报和冒险,给我们提供掩护就行了,只要你安全,我们就是安全的,这是上头给的指示!” 谷俊宇又看向康蛮子,后者往后撤了撤身子:“你别看我,我啥都不能说!我只是个传信跑腿的!” 禹航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明显是不信任咱们!” 这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一红一青,因为共同的目标,被强扭在一起,平时可没少斗嘴,好在现在合作时期,不然早就打个头破血流了。 谷俊宇摆摆手:“行了,散会!明天,两个流氓就去了解一下小玲红日常的行踪!” “好的,母鸡!”他们的回答也很是爽快。 其他人都找地方休息了,只有禹航留了下来,这些人里,只有他是最专业的间谍,受过军统的训练。 谷俊宇知道他有话要说,催他:“想说啥就说吧!” “也该跟你说说咱们情报站的情况了,其实,在徐州,还有一个神秘的上线,代号海东青,连我都没见过面,我们都是通过密电联系的,所有的指令都通过他来下达,我搜集的情报也是通过他跟总部汇报的。” “海东青?一听就是个厉害的角色!”谷俊宇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我这代号咋就听起来这么怂呢?还母鸡!飞又飞不动,上面怕老鹰,下面怕黄狼子,平时还得护着小鸡,更怕踩坏了鸡蛋,一不下蛋就得让人给炖了……” 禹航也表示同情:“就是根据你的处境给你取的代号……” 这话说的没毛病,让人无言以对。 谷俊宇表示疑惑:“你说的这个海东青这么厉害,为啥咱们为难的时候,不出手帮咱?” 禹航苦笑着说:“你当间谍这么好干呢?都是玩命的活,除非迫不得已,不能暴露身份,就算看着自己亲爹死了,都得装作看不见!” “你说,夏玉林会不会就是你说的海东青?” “不要瞎猜,会影响你的动作!” 谷俊宇点点头:“也是,他那种货,一点气度都没有,怎么都不像是个合格的间谍。” 不能让他这么再猜下去了,禹航赶紧转移了话题:“你的那个死对头舅舅,昨天晚上在房村差点让新四军给端了,房村据点被掀了,被抓了两百多人,亏他跑的快,不然也栽了!” “漂亮!”谷俊宇兴奋地拍了大腿,“这个梁旅长真是个利索的人!” 禹航皱眉问:“是你安排的?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 谷俊宇瞅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禹航也提醒他:“少跟他们的人走得太近!” 第13章 英雄救美 根据陈竟争提供的信息,几人找到了霞飞路的一处住宅区,这里就是小玲红的驻地了,对她来说,也是周福海给她提供的一个金丝笼子罢了。 谷俊宇几人想进小区,结果,被看门的给挡住了:非本小区业主不能进。 看门的几个家伙都是非常有原则的,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当然,给了钱,那就属于特殊情况了。 一处独栋的二层小楼就是目标了,跟想象中的一样,这里被安排了好几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安保人员,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盯了半天,里面都没人出来,直到太阳西斜了,一个穿着碎花旗袍的女人扭扭捏捏地出了门,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又给看门的塞了几张票子,马上就得知了这家女主人的出行规律,每天下午三点钟出门去喝下午茶,也是上海名媛的聚会,晚上就参加各种大佬的饭局,或者混迹于各个高档夜总会,比如百乐门,不到半夜不回来。 看门人还提醒他们:别打这个小区里女人的主意,这里住的全是高等人群的姘头,都是你们这些小瘪三惹不起的角色。 一天下来,小有收获。 当晚,就把已经完全进化成假洋鬼子的彭云东给叫过来问话。目前这老小子是谷俊宇在上海的白手套,专门在资本市场上捞钱,接触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也经常出入那些高档会所,日子比老板过的还舒服。 一说起名媛,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就来劲了,媛和汇,当地最有名的名媛聚集地,也是各方大佬的菜市场,现在出席一些饭局和聚会,最有面子的事情就是带着名媛去参加。戏曲名伶,电影明星,都是最受追捧的,价位也是最高的,却不是顶尖的。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那最顶尖的是啥?” “洋妞!特别是那种前凸后翘的,穿得衣服那叫一个前卫……”彭云东说着说着就要流口水了。 康蛮子不懂就问:“啥叫前卫?” 彭云东的回答很简洁:“就是穿的少,露的多!” “呸!不要脸……”这是两个杀手给的评价,“哪里能看到?” 话越说越跑题了,谷俊宇赶紧拉了回来:“别扯淡,谈正事!继续说,这些名媛除了喝下午茶等雇主,一般还会去什么地方?” “歌舞厅,戏园子!” 彭云东正要继续侃侃而谈,被谷俊宇打断了:“看来资料没有错,晚上就去百乐门蹲那娘们去!” 彭云东开口劝说道:“我建议你千万别沾上她们,比福寿膏还耗钱呢!都是狐狸精,要是被缠上了,万里江山都得败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看我是那种好色的人么?” “那个美国小妞,叫坑弟的,上次见面,还念叨你呢!你是不是欠人家感情债了?” “哦?老大你还这么风流呢?”彭云东的话再次引起轰动。 谷俊宇也臭屁上了:“我这叫万花丛中过,那啥那啥啥……” 吹完牛皮,几人就跑去百乐门碰运气,坐在附近的小吃摊欣赏着夜上海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 出来进去的人成双成对,搂搂抱抱,几个家伙一边流口水一边骂:真是有伤风化! “出来了!准备行动!”谷俊宇的眼神最好,第一时间看到白天见到小玲红和一个女伴出了百乐门,站在街边有说有笑,这都十月的天了,穿的旗袍露着大腿根,也不怕冷,等自己的司机开车过来接她。 机不可失,等会上了车就没机会了。 徐传信和小罗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那两个女人而去,今天他们就要上演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在康蛮子裤腿上擦了几下自己的新皮鞋,时刻准备着去英雄救美了。 可惜,事与愿违,有人抢先了。 有三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提前到了小玲红身边,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好机会,咱们上!”既然有人主动出来充当流氓这个角色了,谷俊宇带着禹航就准备冲出去大展拳脚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一个比自己还要帅气的小青年带着几个壮汉先于谷俊宇挺身而出了,叮咣就把三个流氓一顿揍,吓的走在前面的小罗成和徐传信马上转身他处当做路人。 谷俊宇也嘟囔起来了:“这他么的是谁抢了老子的戏?” 然而这场戏还没有结束,救人的小年轻很有风度地上前跟小玲红打招呼,从路边又冲出来好几个黑衣男子举着手枪顶在小伙子的脑门上,然后就是叮咣一顿暴揍,很明显,这是暗中保护小玲红的人。 也难怪,作为顶尖人物的姘头,怎么可能不被严密保护起来呢? 那些护卫一边打还一边骂:“哪里来的小赤佬?你们是这个月第三波玩这招的瘪三了!” 谷俊宇见到这一幕,马上搂着身边禹航和康蛮子的肩膀,假装看着天上的星星,乐呵呵地说:“哎呀,今天的星星真好看,走,找地方喝点去。” 太他妈的尴尬了,看来自己精心策划的招数早就烂大街了。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第14章 招商会 几人回去之后就开始总结经验教训,得出一个结论:手段太低级,必须玩高端局! 谷俊宇独自发呆了好一阵子,幽幽地来了一句:“咱们从刚开始就定错了计划,咱们要接近的人是周福海,为啥老盯着人家的相好的呢?” 禹航却表示赞成:“你说的对,你不如直接打着你老丈人的旗号去拜访!玩小手段,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 谷俊宇解释说:“主动上门的,是求人的,就是输了先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关注到我,主动找我来?”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找咱们干啥?借钱么?人家这么个大人物,可不会缺钱!” 听了这话,谷俊宇一拍大腿:“作为有钱人,我知道最怕什么!那就是怕自己的钱不值钱了,怕自己的钱化成气飞了!明天把老彭再叫来,咱们玩把大的!” 次日,彭云东听他说完计划,撇着嘴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b!” 当天,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了,租下了华懋饭店二层的大会客厅,挂上了苏北招商会的条幅,尽管康蛮子极不情愿,还是被谷俊宇强迫他去给美国商会的假洋鬼子彼得马送去了请帖,至于彼得马的那点爱好,老书友都是了解的。 谷俊宇则亲自去了市政府,打着徐海岛工商署的名义拜会周福海。这爷们真的是日理万机,等了老半天,还是没等到接见,于是再次给办公室里的人隆重介绍了自己另外的身份:中日联络处的梅川中将的独门女婿。 这招果然好用,没一会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留着大奔头,带着圆边眼睛,人显得很是精神,这就是传说中的多面手周福海了,在整个伪政府内,他的头衔最多,管的事情也多,妥妥的大人物。 周福海虽然同意接见了谷俊宇,可压根就不抬头看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爱答不理地问:“有事么?” 谷俊宇没说话,悄悄走过去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这是我岳父大人特别让我带给你的,瑞士货。” 这是一块金表,成功男人的减速带。周福海也不能免俗,现在海上贸易路线基本上都被日本人给掐断了,当前还能搞到进口货,绝对是实力的一种表现。 周福海这才愿意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认清了来人,马上疑惑地说:“我怎么见你这么眼生?徐海道工商署没有你这一号人吧?”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说:“回周老的话,我刚被提名副署长,还没有正式上任,您也是知道的,我们苏北地区向来贫穷,没有像样的产业,全靠土里刨食,靠天吃饭,我就想着召开一个招商会,在我们那边搞点厂子,给家乡谋点福利,为救国事业做一份贡献。”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怕是不容易啊,国家动荡,战事频仍,也只有上海和苏南这一带还能安心经营,至于苏北,基础太差了,连稳定供电都不能保证。” 谷俊宇回答:“所以,才想请周老出面帮衬一下,如果可以,我愿意出钱收购耀华电气的,优先保障工厂供电……” 他的话引起了周福海的兴趣:“这收购电厂可是大手笔,你有这个实力?” 谷俊宇谦虚地说:“本人小有家资,如果能再寻个合伙人,拿下电厂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经营电厂可是暴利。” “年轻人可不要吹牛,说说,你能拿出多少钱?可不是百万十万能打住的!” “那是,那是,不知道三十万美金外加一千万中储券,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我还有路子从美国人那里再搞点贷款。” 周福海再次扶了扶眼镜:“年轻人有魄力,我会按时参加的!” 他们伪政府都很难从美国人那里搞来贷款,眼前这个小子居然大言不惭,敢吹这个牛,看来,这个日本中将的女婿定然是有些过人之处的,不妨接触一下看看。 谷俊宇刚出门,周福海就叫来秘书:“去查一下这个人的底子!” 正如彭云东所说,来参加招商会的这些富商土豪每人都带着一个所谓的名媛,男人西装革履,女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尽管勒得脖子不舒服,谷俊宇还是打上了领带,现在自己也是妥妥的假洋鬼子了。 这些富豪大多数都是打酱油的,试图给自己拉来一点投资,请帖上说了,这可是日本中将女婿搞的招商会,到时候,会有很多大财主莅临会场,甚至,周老也会亲临。 能把周老请来的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周老不仅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自己的小舅子杨兴华,伪财政部总务司司长,甚至还当着自己小舅子的面,非常亲热地拉着小玲红的手一起进了会场。 就连谷俊宇都没想到,自己老丈人收到电话也赶来捧场,当然,也是为了见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子。 两个大脑袋发表了几句官面上的话,接下来就是自由洽谈时间了。梅川大戒中途便借故离开,他着急要去见梅川耐衣和孩子。 周福海被那些大富商围拢起来,作为庄家的谷俊宇却被冷落了,杨兴华作为高官,竟然端着高脚杯主动找到了他。 “谷兄弟啊,果然年少有为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能不能一起聊聊?” 谷俊宇很是谦恭:“杨司长说笑了,能认识你,也是我三生有幸!”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杨兴华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要收购日本人的电厂,我也想参上一股,不知道谷兄弟方便不?” “求之不得啊!”收购电厂不过就是临时想出来的托词,至于今天能不能拉到投资都是小事情,主要的目的就是接触周福海,那就从他的小舅子开始吧,“如果周老同意的话,我这边举手欢迎啊!” 杨兴华压低声音回答:“那你认为,我姐夫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谷俊宇马上伸出手来:“欢迎入股!到时候,还要请杨司长帮我找个专业的财务人员过来帮忙啊!” 杨兴华笑得很官方:“你小子很懂事嘛!怪不得能有如此成就。你放心,招商的事情,我帮你办了。” 真是可笑,当官的一心想着发财,这所谓的曲线救国能成功才怪。 不得不说,人家高官放个屁都是香的,招商会当天就和上海的富商签署了三个合作合同,一家火柴厂,一家铁工厂,还有一家印刷厂。 然而,这并不是谷俊宇的目的,他导演的一场大戏的主角即将闪亮登场了。 正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带人闯进会场,一把抓住正在和富商们聊天的周福海的领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姓周的,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今天让我抓了现行了吧!都不避人了,你跟那姓陈的都是一路货色!”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女人抓住小玲红的胳膊,直接甩过去一个大巴掌,一下子就把人打倒在地,还上脚踹了起来。 杨兴华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女人的腰劝说起来:“姐啊,别在这里闹!给姐夫留点面子!” 周福海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淡然地对众人解释说:“我夫人误会了,让大家见笑了啊!你们先忙,我处理一下!” 第15章 泼妇来了 中年女人是周福海的第二个老婆杨舒惠,正式领了证的,在他还没混出名堂的时候,凭借着自己出色的长相和才华,赢得了杨舒惠的青睐,也借助老丈人的地位飞黄腾达起来。所以,他最怕的人就是这个老婆。 可这人好色成性,到处沾花惹草,小玲红就是他包养的一个戏曲名伶,今年才18岁。 这都是陈竟争所给资料上面的东西,告密的人自然是谷俊宇派过去的。 汉奸搅屎棍子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周福海在和众人尴尬解释的时候,谷俊宇主动上前扶起小玲红,态度虔诚地对杨舒慧说:“周夫人,不知道我媳妇做错了什么,会引起你的误会,我向你道歉了!” 周福海马上就坡下驴,瞪着自己媳妇埋怨起来:“你看看你,太不像话了!这可是小谷的爱人,你这么闹,还让人家小两口以后怎么过日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说话的时候,还偷偷朝谷俊宇投过去赞赏的眼神:你小子,会来事! 这下轮到杨舒慧尴尬了:“对不住,真是误会了!姐姐向你道歉,对不住啦!快看看伤了哪里没有?要不要上医院?” 小玲红哪里敢说话,谷俊宇摆手说:“没事的,留下喝点红酒,我带我媳妇进房间休息一下。” 周福海绷着脸对杨兴华说:“还不快带你姐姐回去,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很快结束了,大家继续热闹地交谈起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谷俊宇回到会场的时候,美国小妞坑弟-摩根端着红酒杯翩翩而至,用十分挑逗的语气说:“年轻人,你很聪明的嘛!” 这是老熟人了,当初在徐州花园饭店的时候还误会了她的意思,捧着花钻进了人家的房间,本以为这个开放的美国女人会让自己开个洋荤,谁曾想,只是跟几个洋人一起开个小会。就因为这个事情,还被手下兄弟调侃了好长时间。 盯着她的前大灯愣神,已经是谷俊宇的下意识动作了,坑弟伸手勾着他的下巴轻轻摇头:“你还是这么不礼貌!” 谷俊宇咽了咽口水,尴尬地说:“不是不礼貌,小时候没吃过奶……哦不是,是看你衣服好看,我想给我媳妇买一件!” 到底是美国女人,不跟他计较,换了中国姑娘,绝对会把酒水泼过来。 “你这次请我们过来,有什么生意关照一下我们?”坑弟右手举着酒杯,左手抱着肩膀,嘴唇血红,巧笑嫣然,这勾人的模样再次让谷俊宇差点流口水。 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啥,我想贷款,行不?” 坑弟微笑着摇头:“恐怕不行!我们已经中断了和日本人以及相关企业的合作。” “那我想存钱行不?” 坑弟继续摇头:“如果你不怕资金被冻结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真仗义!” 他是真心夸赞的,如果美日开战,以自己日本汉奸的身份,跟着日本人一起吃瓜落,被冻结了资产,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坑弟转而说道:“夏天笑这个人当然不可以,如果,你以谷俊宇的名义存款的话,没问题!就算是一百年之后,我们全球的分行都会认可你的存款。”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对,夏天笑才是日本人的伙伴,我现在是谷俊宇,可以跟日本人没关系,看来你也不是太死板嘛!” 坑弟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今天晚上,客房308,要不要再来?” 洋妞的香水味道沁人心脾,让人闻了之后,喉咙都发干,赶紧喝口红酒压了压。 又来,希望这次可不只是开会,真的丢不起那个人了。 不过,今天还有要事在身,只能委婉地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筷子搅不动水缸的!” 坑弟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捂嘴笑了起来:“你想多了吧,我是想请你一起商量一下存款的事情!” 谷俊宇真想骂娘了,自己都在想好事了,结果,还不如开会呢!太他妈的尴尬了。 正好,这个时候周福海朝他招手,谷俊宇便谄笑着说:“改天,登门详谈!走了。” 他一离开,坑弟就笑得肚子疼:筷子搅水缸,这个家伙真是幽默。 “周老,客房306。”谷俊宇说着就偷偷塞给周福海一把房门的钥匙,小玲红正在里面等着这个色痞呢。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笑意盈盈地说:“你,很不错。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计划很成功。 第16章 你有何企图? 将近半夜的时候才回到住所,张北雁和如花他们都没休息,坐在客厅里聊天。 康蛮子第一时间就开始打小报告,不过是朝范如花报告的。 “我们老大看那美国小妞的眼神都拉丝了……” 禹航也是生怕天下不乱:“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流了点口水!” 谷俊宇才没工夫扯淡,眼光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春香姐呢?” 如花回答:“他在这大城市里住不惯,又回寺庙里去了。” 最近事情太多,谷俊宇养成了神经紧张的毛病,居然开始怀疑自己生母的丫鬟非常有可能就是军统特务“海东青”,不然,怎么会迫不及待地回徐州呢? “你想啥呢?你咋不问问你小媳妇咋样了?他那个日本老爹今天可是来看她了!”如花提醒了一下有点愣神的谷俊宇,“她要是被让那老头带走了,你的地,就白耕了!” 谷俊宇给她翻了一个白眼:“都是一群孩子的娘了,说话没个正经的!放心吧,我相信那老头能想得通,对他们日本人来说,我还有点用处,耐衣也不想回日本守活寡的!” 康蛮子补充说:“对的呢,还有俩兄弟在那边看着呢。你们说,这中日混血娃有了,要是再造一个中美混血的,那就更完美了……” 谷俊宇咬牙说:“蛮子,家里的事情还挺多的,你明天就买票回去吧!不要不舍得那个假洋鬼子!” 一听到假洋鬼子这个词,康蛮子马上哀求起来:“老子求你了,你抓紧放老子回去吧,那个玩意,真是太恶心了,没事就喜欢抓男人的屁股……” 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北雁突然开口说:“德百,今天我送你个礼物!” 说完就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月娟,进来吧!”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走了进来,盈盈萍萍,嗯,长的真是不错,肤白貌美的,三个男人都看直了眼睛。 如花伸手捅了一下自己男人,谷俊宇马上回过神来,笑呵呵地说:“雁姐对我真好,你看,我都两个媳妇了,不能再娶了!” 康蛮子马上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子我还是光棍呢!” 张北雁哼了一声:“都想屁吃呢?这丫头是我买的,命挺苦的,好好的女孩子就被卖到咱这地方了。我看她人也机灵,知道你最近在巴结那个姓周的,我就琢磨着,与其让她在我这里干脏活,不如让她去侍候一个姓周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些,你也能落个人情。” 又空欢喜一场。 谷俊宇问这个叫月娟的姑娘:“妹子啊,知道你命苦,如果你不愿意,你就说话,我们不会强迫你的,都是穷人家出身,咱不会为难你的。” 月娟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像蚊子叫:“只要能有个吃住的地方,咱不挑的,家里太穷了,我回去也是连猪食都吃不上……” 说着就开始掉了眼泪,让人心疼不已。 康蛮子最是积极:“其实,那周老头也不算老,人长得也很是周正,跟着他,不吃亏的。还能靠他的势力让你家人的日子好过一点,等攒够了钱,说走咱就走啊妹子!” 说完这话,就偷偷骂了自己一句:“造孽啊!” 月娟听了点点头,这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睡觉的时候,谷俊宇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不是孩子吵的,也不是媳妇闹的,而是他又开始怀疑雁姐就是那个“海东青”,不然,考虑事情怎么会这么周到,刀枪棍棒耍得呼呼的,人又是特别的老成持重,懂的又多……一定是她!肯定是她! 第二天,谷俊宇就带着月娟一起去了周福海的办公室,和预想的一样,周福海这个情场老手也被月娟的样貌迷惑了,比起那个戏子小伶红也不遑多让,真是惹人怜爱。 谷俊宇轻声招呼起来:“周老,您有何指教?” 周福海马上回过神来,又是一副正经到极致的模样:“哦,昨天的招商会还算成功吧?” “成功,相当成功,多谢周老的照顾了!” 周福海不等他说完感激的话,就指着月娟问:“这是谁啊?你媳妇?” 谷俊宇连连摆手:“周老说笑了,这是月娟,我邻居家表舅亲家远房表姑的闺女,我看周老日夜操劳,这丫头也挺会照顾人的,就想让她来给你当个丫鬟。这丫头命挺苦的,他爹还没出生,奶奶就死了……” “确实可怜!”周福海瞬间心生怜悯,“这样吧,我就照顾一下吧。月娟是吧,你先出去坐会,我跟这位小哥说点正事。” 那说话的口气别提有多柔了,透着一股油腻的味道。 月娟刚出门,周福海就绷起了脸严肃地说:“我可是知道,你是老陈的干儿子,你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想法么?” 这家伙已经派人打听了谷俊宇的背景,谷俊宇的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根本不费劲就能把底子摸个一清二楚。周、陈二人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的,这姓陈的突然把干儿子往自己这边送,一定另有企图。 谷俊宇满是委屈地说:“我知道周老的意思,其实,我就是太想进步了,考虑着想给家乡父老做点实事,正事,真的没别的不良企图。” 周福海哦了一声,继续问:“跟着老陈,前途也是不小啊,何必舍近求远呢?” 谷俊宇一副很真诚的样子:“不瞒您说,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干爹老是怀疑我骗他的钱还有女人,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没有。不管怎么说,干爹一手把我扶持起来,我自然不会干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哪怕一句坏话都不会说。这是我做人的根本……” 周福海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见识的人和事太多了,仅仅凭借两句不值钱的话就能打动他,真是做梦。 见周福海心有疑虑,谷俊宇干脆就说点不一样的:“我没读过啥书,其实,我就想抱着你这个大树好乘凉啊,这树越大越好,越多越好。还有一个原因,我那个舅舅,叫孟繁彪的,知道我是陈老的人,我们之间就有点小过节,他老是想掐死我,要是以后,我跟着周老的话,我们爷俩的关系就能好起来了不是?” 不等周福海表态,他接着说:“周老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在您跟前惹麻烦,回去也不给你惹麻烦,我只想挣钱,当官也是为了挣钱方便一点。” 周老听完,也不表态,拿出两张委任状丢在桌子上:“陈老推荐你担任工商副署长,财政署副署长,看来你小子应该有些能耐,也是确实追求进步的,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如果不能胜任,就算有梅川中将的面子,我也不会允许你胡作非为的!等会去和杨兴华司长好好谈谈工作的事情吧。” 可以听的出来,他对谷俊宇还是心存疑虑的,依然要继续观察一下。 谈完了正事情,周福海又低声问:“这个月娟底子干净吧?千万别有啥乱七八糟的身份。” “干净,绝对的干净!”谷俊宇赶紧解释,“本来差点被她家人卖到风月场的,我看她实在可怜,就给抢来了,我用生命担保,我已经跟她说过了,没事连门都不要出,不会惹麻烦的。” 然后他也压低声音说:“我在法租界有个日本朋友,把人安置在那里,尊夫人绝对不会让人难看的。” 昨天晚上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让周福海心有余悸,自己的老婆实在是泼辣,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看来,眼前这个小子考虑事情还是很周全的,怪不得姓陈的老狐狸会如此青睐这小子。 如果能给自己赚钱,把他招入麾下,也不算是坏事,只想挣钱的奸商,又能有啥坏心思呢?况且在自己的管辖领域当官,哪天不听话,随便定个渎职的罪就能查了他的家产。 第17章 嫁狗随狗 周的小舅子杨兴华也是个贪财如命的家伙,两根金条开路,马上就对谷俊宇笑脸相迎,可没有周福海那般小心。 “啊呀呀,谷兄弟客气啦!真的不用!”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第一时间就把金条塞进了最底下的抽屉。 然后非常爽快地在任命书上盖章签字,还手写了一份介绍信让他带给徐海道财政署长陈海宁,这个人,谷俊宇是认识的,还坑过他不少钱。 当初陈竟争的弟弟冒充陈竟争,以巡察专员的身份去徐州地区把那些官员在饭桌上都敲诈了一顿,负责收钱的,自然就是刚认下的干儿子“瞎狗子夏天笑”,也就是现在的谷俊宇。 只是很可惜,赃款收了不少,那个假货没本事花,还把小命丢在那里了。这些钱就被咱们的奸商给扣下来了,不过谷俊宇自己也只是落下了一小部分,大多数还是被国军,新四军和耿县长的队伍给瓜分了,也算是为抗日做了贡献。 没等谷俊宇说出感谢的台词,杨兴华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话:“你之前在陈老的手下,现在又转投周老,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都要记住一点,能把你举上天的,同样也能把你打下来。” 谷俊宇假装十分惶恐地说:“杨司长的话如雷贯耳,你说的,都懂。以后,我一定多多向你汇报工作。我只借名挣钱,绝对不参与政事!” 陈兴华很满意地点点头,又递过来一份电厂的合同,谷俊宇接过来之后看都没看就说:“在哪里按手印?” 杨兴华很好奇,瞪着眼睛问:“你都不看里面的内容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认识字!不过,你能信得过我,就是给我面子,至于合同里写的啥,不重要!” 杨兴华很是震惊:“你居然不认识字?那你是怎么混到这万贯家财的?还娶了日本中将的女儿,又能得到陈老的支持?快说说!”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命好罢了。”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真心,从村口流浪汉走到今天,那是一步一个血脚印啊,哪里是什么命好?都是被逼着发财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死得渣都不剩。 见他不愿意说,杨兴华也不多问,就催他赶紧回去忙收购电厂的事情。 谷俊宇刚走,杨兴华就到周福海那里汇报工作。 “姐夫,这个家伙是个大滑头,又是陈竟争的干儿子,这次主动靠拢过来,一定是姓陈的安排过来的,绝对不怀好意,你怎么还这么支持他?” 周福海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梅川将军推荐的,明面上我不好拒绝。姓陈的打了一手好牌啊,知道我不能拒绝日本人的要求,故意把自己人安排到我的手下来,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我!甚至想给我身上抹上污点。” 杨兴华接着问:“要不要给这小子使点绊子,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找个罪,直接弄死?” 周福海点点头:“还想身兼两职,胃口还不小,就不知道能不吃的下了!一个毛头小子,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吩咐下去,让这两个单位的负责人,别让他好过一天!” 杨兴华点头答应。 周福海问他:“你姐姐那边,都安抚好了吧?这大庭广众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的脸面可都丢光了!” 杨兴华回答:“姐夫放心,我跟我爸已经做通了她的工作,以后尽量不要在公共场合再闹了。还别说,昨晚,姓谷的那小子,还挺机灵的!” 周福海忍不住微笑起来,竖起食指安排说:“记住,别把这小子弄死了,我倒是对这家伙有点兴趣了。还有,告诉孟繁彪,最近不要招惹这个小东西。梅川将军之所以给他一个公职,也是想让我从中调解一下这二人的关系,如果谷俊宇死了,我难辞其咎。” 杨兴华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姐夫看的透啊!” 周福海谦虚地说:“没啥,阳谋而已!没有这点眼力劲,我也坐不上这第三把交椅!” 杨兴华又问:“那咱们还真的跟他合作办厂?今天这家伙签合同的时候,看都没看,真是傻得可爱!” 周福海却摇头否认:“他那是真聪明,明知道自己的命数捏在咱们的手里,那些合同不过就是废纸而已,看与不看,没啥区别。只要别威胁到咱的利益,就让他折腾去吧。我可是听说,他给姓陈的可挣了不少钱呢。” 杨兴华出去之后,周福海就邪魅一笑:月娟,长得真带劲!这小子,真懂事! 谷俊宇办完正事就直奔圣玛利亚医院,还好,梅川耐衣娘俩还在那里,她爹梅川大戒抱着小婴儿在病房里转悠着,一个凶残的鬼子将军,难得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把这娘俩带走了,谷俊宇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地,他赌赢了。 梅川大戒见他来了,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冲他一挥手:“跟我出来,我有话说!” 走廊尽头,谷俊宇恭敬地问:“岳父大人,有话请直吩咐!” 梅川大戒也不废话:“我再次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你善待她们母女,带她们远离危险,等我回来,我会安排你们一家人去日本定居!” 谷俊宇好奇地问:“岳父大人,你要出远门?” 梅川大戒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谷俊宇乖巧地点点头:“好的,一切都听岳父大人安排,只是我在中国的产业实在是舍不得扔下呀,能不能给我们多留点时间?” 梅川大戒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他看了看手表,说道:“我要走了,记住我说的话,如果耐衣受苦了,我会亲自来要你的命!” 老登一走,谷俊宇就赶紧向自己的小媳妇打探消息,梅川耐衣还是以前那样,问啥说啥。 “媳妇,我老丈人说他要离开,准备去哪里呀?” “他说要回国参加参谋总部的会议,现在跟美国人的关系彻底恶化了,为了保证东南亚海上运输通道的畅通,皇军要远征东南亚了。”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谷俊宇却淡然地说:“他让我好好疼爱你们,真是多余一说,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疼,谁疼?你说,是不是?” 梅川耐衣白了他一眼:“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嫁狗随狗。可我听说,一个美国女人差点勾走了你的魂!你确定自己能把握住?” “诽谤!绝对的诽谤!” 第18章 美国大妞 不管能不能把握吧,那也一定要约见一下坑弟-摩根的。谷俊宇要给自己的后代准备一条退路了。 华懋饭店西餐厅里,坑弟衣着华丽,举止优雅,胸前大灯更是照得人眼花。 谷俊宇都不怎么敢正眼看她,坑弟却是有意逗她,像个调戏小姑娘的流氓一样,隔着桌子伸手勾着他的下巴,幽幽地问:“莫非你心里肮脏,才不敢看我?” 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谷俊宇哆嗦着嘴唇回答:“别闹!我可是正经人家!” 坑弟不逗他了,正色问道:“说说存款的事情吧,如果想开通海外账户,我们可不接受中储券。” 谷俊宇终于平静下来了:“明白,明白,那些玩意迟早都是废纸,我的,都是银元和大洋!” “那也要换算成美元!” “如果我死了,我的孩子可以拿着我存单取钱么?” “当然没问题,我们认单子不认人!”坑弟的脸色更严肃了,“你在准备后事?”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战争残酷,明日未知,早做打算吧!” 坑弟点点头,赞赏地说:“我非常欣赏你们中国男人的这一点,非常有责任心,特别是对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只是很可惜……” 谷俊宇好奇地问:“可惜啥?” “可惜我出现的时间太晚了!”坑弟耸耸肩膀,“如果你是我丈夫,别人就没机会了。我也挺好奇筷子搅水缸是什么感觉的!” 谷俊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后悔地不行,都怪自己口无遮拦,啥话都说,这美国女人也真是不知害臊,咋也是啥话都说呢? 男人特有的自尊心让他野心大发:“你在侮辱我!不信就试试!” 坑弟可能是真的饿久了,当真就给了他这个试试的机会。 (以下为微阿屁内容,想看的话,请加关注哦!) 天亮的时候,两人一起看到了天花板,坑弟手指划过谷俊宇的锁骨:“你的筷子用得很熟练嘛!” 谷俊宇倒是很害羞地蒙上了头,这女人咋这么不知道害臊呢?回去就得好好收拾禹航一顿,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不就是亲嘴的时候要踮起脚尖么? 人家美国大妞有两点比较好,公是公,私归私,就算搅了水缸,去花旗银行办理存款事宜还是要走正常手续。 还有一点,主打一个活干的好,不黏人,提上裤子就当不认识了。 从此以后,彭云东在上海挣到的钱,都要分一部分出来存到花旗银行,非必要,不得动用。不得不说,他的这个举动是明智的,改革开放以后,他的后代借着这份海外存款,立刻富甲一方。就凭着一张张发黄的手写存单,银行不仅没赖账,足额支付了40多年的利息,还给发了巨额奖金。毕竟,这么忠实的客户很是难得,一定要用来炒作一下。 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收获也是不小。 按照计划,为了避免被灭族,这次只带了梅川耐衣这个大靠山回去。过段时间再去上海把如花娘几个换回来。 众人刚回到徐州城的老宅,前夫哥夏玉林就迫不及待地来堵门了。 “瞎狗子,给我出来,你个龟孙,你把我儿子拐带哪去了?” 谷俊宇拉开远门,叉着腰回怼:“叫唤啥呢你?对,忘了告诉你,以后,我叫谷俊宇,字德百,叫我谷署长也行,记住了,下次别叫错了!” 夏玉林咬牙切齿地说:“你扯什么蛋呢?我问你,我儿子呢?我可都知道了,如花她们是让土顽给绑了,日本人都说你把人给赎回来了,把人交出来!” “别叫唤了,跟疯狗一样!”谷俊宇朝他一招手,“进来说吧!” 听谷俊宇解释完,夏玉林皱着鼻子晃悠着手指,很是无奈的样子:“瞎狗子啊瞎狗子,你说你,真能惹祸,如花跟了你也是遭罪了!” “请叫我谷俊宇!” “我谷你个龟孙!你在我这里就是瞎狗子!” 谷俊宇无奈:“算了吧,随便你叫吧!你就放心吧,铁蛋现在过得好着呢,我还给请了外国人给他当老师呢!你之前给我的那点金条,就当学费了,我就不退了!” “你他妈的!”夏玉林又忍不住骂娘了。 谷俊宇低声问他:“你知道海东青么?” 夏玉林没好气地回答:“什么冬青,还四季豆呢?”看他这表现,应该可以排除他是“海东青”的嫌疑了。 “对了,你说你是啥署长?”夏玉林这才想起问他这个问题。 谷俊宇很是骄傲地说:“兄弟我现在是整个徐海道的财政署长还有工商署长,副的,都是副的!低调,低调!” 夏玉林撇嘴叹息:“你说你这狗命咋这么好呢?” 谷俊宇很是得意地说:“那真没办法,祖坟冒青烟了!” 夏玉林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不过口气依旧还是很不客气:“那什么,我现在不想跟着那个野比混了,没前途,你给我想想办法,调别的地方去!事情办妥的话,那金条,我就当赏你的了!” 之前听说他自己儿子和前妻一起被绑架,还着急得不行,拿了三根金条凑份子让谷俊宇去赎人。 “我的哥啊,你哪里是求人的态度?”见夏玉林又要上火,他马上就不敢再刺激他了,“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这个,我给你想办法。” 夏玉林也不表示感谢,他也说不出来感激的话。 不过还是丢下一句有用的话:“你那个舅,找过我两次,想拉拢我对付你。” 谷俊宇追问:“你应下了?” 夏玉林带上帽子,哼了一声,撇嘴说:“老子不稀罕!我想揍你的话,不需要帮手!” 听这话的意思,这哥们还真是不屑跟孟繁彪联手来整自己,这倒是个好消息。 刚送走了夏玉林,孙副县长就亲自登门了。人家倒是挺客气,进来就说恭贺的话。 谷俊宇防备心却很重:“我的孙县长啊,咱们爷俩就别假客套了,有话就直说吧!” 孙副县长还真就不客气了:“果然是新官上任精神爽,耿县长让我给你带个话,既然你都要当工商署署长了,就想法在这城里搞几个铁厂,最好是能搞炮弹子弹的那种。”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都是小事,我办了!我想问你个事,这徐海道的署长比你这个县长,是大还是小?” 孙副县长白了他一眼:“跟我显摆是不?徐海道管了十二个县,你说谁大谁小?” 谷俊宇听后,马上挺直了腰杆,一副官员做派,说话捏腔拿调:“原来是这样啊!小孙啊,以后,要好好为民做主啊!有事,一定要多向我汇报,要追求进步……” “我打死你个龟孙!” 第19章 署长上任 一辆黑色的斯蒂旁克轿车从火车上卸下来,这是全城第一辆美国进口的豪华轿车,市长的那辆日本小车在这玩意跟前就像是小趴菜。 轿车的主人就是闰花商贸的大当家谷俊宇,都传言说这家伙前段时间变卖了家产要赎回自己的大老婆和孩子,看他阔气的样子,有没见到他大老婆孩子回来,各种流言蜚语就传开了,说啥的都有,流传最广的就是说这个丧良心的货,只要日本媳妇,不要大老婆了,根本就不舍得出钱赎人,拿钱去买车买官了。 今天是谷俊宇到财政署和工商署报到的日子,先去了财政署,一把手陈海宁早就收到了上海来的电话,自己的定投上司杨兴华要他给这个新来的副署长穿个小鞋,同时说了,这是周老的意思。 小轿车裹着一阵尘土飘进了院子,康蛮子从副驾驶位置下来,很恭敬地打开后车门,请出了谷大老板,同时下车的还有个年轻的姑娘抱着文件盒子跟在身后,禹航则是扮演了司机兼保镖的活,端着老板的茶杯,和助理康蛮子分立左右。 两个提着棍子的守卫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指着他们就教训起来:“哪里来的熊货?敢把车开进院子里来?有钱就了不起是不?” 谷俊宇戴上上海买来的墨镜,撇着嘴角很是傲慢地说:“还真说对了,有钱就是了不起!” 康蛮子也跟着上劲了,从何小慧手里接过委任状往守卫眼前一亮:眼睛长腚沟子上去了?这是你们新来的副署长! “我俩不认识字!”守卫看都不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谷俊宇抬头看向这座两层的办公楼,那些员工都挤在走廊上伸着脑袋看热闹,就是没人下来帮忙说话,很明显,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就是想让自己难堪。 “左右,这两个东西瞪着着两个瞎窟窿看不见人,留着也没啥用了!给他们点教训!” 随着谷俊宇的命令一下,一手端着茶杯的禹航就出手了,一脚踢翻一个守卫,另外一只手提着第二个守卫的领子直接扔进了花坛里,解决掉这两个蠢货,手里的茶水一点都没洒出来。 康蛮子朝着楼里的人喊叫起来:“都听着,谷副署长来履职了,都出来迎接了,好处大大的!” 他的川味十足的吆喝声一下子引来了哄堂大笑,这几个小青年,年龄不大,口气还真不小,还要让大家都出来迎接。 见没人愿意出来,谷俊宇一点头,康蛮子会意,打开轿车的后备箱,提着一个竹篮子出来,里面装满了中储券,都是十元面值的。 说起这中储券,就跟闹着玩的一样,41年初发行,面额最大的不过才10元,年底,500面值的都出来了,到抗战胜利前夕,十万面值的都出来了。 别看面值不大,架不住这一篮子的票子变成漫天飞雪,实在是让人无法抵挡的诱惑。 那些基层的员工开始蜂拥下楼去抢票子,那些中层员工却还在犹豫。 “新来的署长发红包啦!”谷俊宇身边瞬间围满了疯抢钞票的人群。 几人被人潮给挤退了好几步,康蛮子手里的篮子都被人给抢去了,被扯得四分五裂,这些家伙就像是饿狼抓住了一只羊一样,疯狂撕扯着吃肉,慢一点的,连骨头的舔不着。 谷俊宇叹气又摇头:“唉,这是穷成啥样了?” 众人抢完了钱,一个个面露喜色,谁能拒绝这从天而降的金钱呢?抢了钱还不舍得离开,期待着下一轮的撒钱。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干咳一声说:“哎呀,大家好啊,我是新来的副署长,我叫谷俊宇,以后叫我小谷就行,都在一个城里,认识我的人都不少,这样,知道大家的日子清苦,我呢,也表示一下心意,凡是认识我的,每人可以得到五百块的奖金。而且,我上任以后,每个人的薪水每月加两百块,这多出来的部分,由我个人承担,绝对不花公家一分钱!” 一阵煽呼,这些底层员工个个面露喜色,排着队给他打招呼。 打招呼的人马上就到何小慧那里登记,不参与登记的,没有工资补贴。 这下,二楼那几个中层职员坐不住了,也呼啦啦地跑下来,加入了欢迎的队伍。 一把手署长陈海宁偷偷看着这一幕,气得牙根痒痒,低声骂起来:这帮没出息的家伙! 这也难怪,新来的副署长出手太大方了,甩手就是五百块,那可是一般职工一个月的薪水。 本来已经安排好的,等这个家伙来的时候,就都不搭理他,让他难堪,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不按规矩出牌,直接用钱开路,把这些下属都笼络到自己麾下了,好话千遍,不如红包一个。 谷俊宇被簇拥着上了二楼,新来的副署长当然要去给正署长打个招呼的,他却不的,直接问工作人员:“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一个戴眼镜的小职员指着走廊的尽头,颤巍巍地说:“那边的大头间……”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房间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不好也得去看看吧,结果,门打开了,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里面乌漆墨黑,胡乱摆放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几只老鼠肆无忌惮地搞着聚会。 谷俊宇用手扇风,点点头说:“不错,不错!房间挺大!”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大家都知道,这就是署长故意想让新来的副署长难堪的,没想到,新署长竟然有如此气度。 谷俊宇又溜达到一个办公室里,像一个上头来检查的高官,摸着一张破烂的办公桌连连叹气:“这桌子太破了吧?这让人怎么工作?办公室主任呢?” 马上就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挤到他身边,点头哈腰地自我介绍:“回谷署长的话,我就是,叫我陈海安就行!” “陈海安?陈海宁?”谷俊宇琢磨着这两个名字,“你们什么关系?兄弟?” 陈海安点点头:“不才正是陈署长的哥哥,年初从乡财政办调来的……”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谁的哥哥,这办公室的桌子都烂成这样了,你看不见么?”谷俊宇装起了正经,“你应该反省!” 他又歪头问了众人一句:“对了,我有权利开除人不?”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摇头,陈海安谄笑着说:“我们都是有正式编制的,如果没有犯重大错误,是不能给开除的!” “那什么叫重大错误?你作为主任,连职工的工作环境都没搞好,这算不算错误?” 他的问题一出来,就收到了陈海安的回答:“当然不算,顶多就是失察,连失职都不算。” 怪不得都挤破头想进单位工作呢,换了在厂里拧螺丝,慢一点就会被工头打手心,这里就是天堂啊。 谷俊宇又问:“你的办公室呢?带我去看看!” 陈海安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家伙,这里的桌子茶几都是红木的,到处干干净净。 谷俊宇点点头:“这里不错,收拾一下,你搬到大头间去吧,那里宽敞。我没有开除人的权力,换个办公室的权力还有吧?” “谷署长,过分了吧!” 正在陈海安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穿着板正中山装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那里,一脸的威严做派,跟着看热闹的职工看到他来了,全部都吓得低着头跑回了自己的工位。 看来,这位就是正署长陈海宁了。 第20章 不嚣张还算年轻人么? 谷俊宇转身走向来人,伸出手微笑着说:“这位就是陈海宁陈署长了吧,鄙人谷俊宇,奉金陵政府委派,来贵单位任职副署长,还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关照可不敢说!”陈海宁礼节性地和他握了手,语气还是冰冷冰冷的,“谷副署长好大的官威啊,这一来就闹得鸡飞狗跳的,真是有失体面啊!” 谷俊宇才不理他这一套,摆手说:“陈署长,咱都是聪明人,你也知道,我来这就是走个过场,你不必拿我当敌人,我也不耽误你的事,咱们啊,之前都见过面的,你还买过我木器厂的凳子呢,还说那是明朝黄花梨的……” 陈海宁一听这话,马上想起来这家伙的身份了,吓得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我的祖宗啊,这事情能说么?给我个面子!咱去我办公室聊。” 谷俊宇这句话等于捅了他的心口窝,前年的时候,假专员来巡察,这些贪官污吏都忙着去“表明态度”,实际上就是送钱送礼,中间人就是当时的瞎狗子,现在的谷俊宇,为了讨好这个中间人,那些家伙不得不高价买走瞎狗子木器厂里的家具,为了面子,假惺惺地说那些普通的家具是什么工艺品,甚至说是古董。这些过往,可都是把柄,被眼前的家伙掌握在手里呢,传说他手里有个账本,只要公布出来,出现在账本上的人全部都得完蛋。 谷俊宇迟疑了一下,摊手说:“你有办公室,我还没有,你总不能让我去老鼠窝里坐着吧?” “这不是太匆忙了么?马上给你安排!”陈海宁转头对自己大哥说,“去,在我隔壁,收拾出来一间独立办公室,另外,把所有的破桌子都扔了,去城北木器厂定新的,照价支付,别讲价!”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不用,我给你写个条子,需要什么,直接说,分文不收!咱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陈海宁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谷署长,大气!” 两人在陈海宁的办公室里落座,陈署长收起之前阴冷的表情,忙着端茶倒水,甚是热情。 “那个,谷署长啊,听说你刚从金陵回来,陈院长最近可好?” “挺好的,我的干爹,哦不,是陈院长,这不是正式成为了第二把手了么?我也是专门去恭贺的。他说了,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特别安排我到你这里来锻炼一下。” 谷俊宇的话刚说完,陈海宁就兴奋地问:“此话当真?” “那还有假?”谷俊宇喝了口茶水,接着说,“不光陈院长,我临来之前还特地见了周老,还有你的顶头上司杨兴华,我们都还称兄道弟呢,还跟我开玩笑说,如果我回了徐海道上任,一定给我个下马威看看,结果,下马威没看到,倒是让你陈署长给冷落了!” 陈海宁笑呵呵地说:“兄弟说笑了!我只是手头上的活实在是太忙了,就没来及的出门迎接,实在是失误,晚上,我专门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不是哥哥说你,你刚才啊,实在是有点嚣张啊,以后,在部门工作,可不比在社会上……” “不嚣张还算是年轻人么?”谷俊宇翘起二郎腿,“如果像陈署长你这样,两边都想讨好,前怕狼后怕虎的,活着累不累啊?” 这是要探讨站队问题了。 陈海宁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位卑权轻啊!上头的都得罪不起啊,确实不如谷署长活得洒脱啊。只是不知道,你平时都向谁汇报工作啊?” “我啊?”谷俊宇的回答显得云淡风轻,“我呢,只是搅屎,但是绝对不占茅坑!我朝谁汇报工作,不重要的!” 说完抬手看着手表说:“我还要去工商署报到,就不多停留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就朝对方口袋里塞:“给孩子的!” 陈海宁亲自送谷俊宇出了门,看着轿车开远了,才转身回去,心里还嘀咕着:“搅屎,还不占茅坑,啥意思?这是个在中间捞油水的两面派啊?” 工商署那边就好应付多了,三间破屋子就是掌管徐海带12个县工商事务的办公场所了,连院子都没有,比起财政署,这里就是个妥妥的难民营。 由此可见,这里的工商业有多凋零了。 署长武田民已经是头发斑白,此人很是正直,像他的腰杆一样直,之前别的官员都在送钱表明进步态度的时候,只有他一分钱都没掏。 谷俊宇对此人的人品甚是敬佩,不过,武田民却对他没有好感,对他甚为冷淡,只认为谷俊宇就是个趋炎附势的走狗,毫无良心的大奸商。 面对武田民的时候,谷俊宇始终是一副谦恭的样子,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谷副署长啊,你来错了地方啊,咱这可是个清水衙门,没油水的!”武田民的话显得不是很友好。 谷俊宇主动给他添水,信誓旦旦地说:“武署长误会了,我来这里,一不要工资,二不图公款,三不坑害百姓,我这次可不是空着手来的,我要在咱们城里搞几个大厂子,上海的投资商我都找好了!” 他甚至都想说,我就是天上派来拯救你们的天使。 武田民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惑:“真的假的?有人愿意来咱们这破地方开厂子?” “破?哪里破?”谷俊宇当时就表示反对,“咱们这地方,五省通衢,水陆交通那是呱呱的,地大人多,有铁矿又有煤矿,要是把电厂再搞起来,搞工厂根本就不是啥问题!” 武田民听后连连摆手:“得了吧,电厂现在日本手里,他们天天叫嚷着赔钱赔得要命,恨不得都要把电厂给停了。” 谷俊宇听了直想笑,自己4年前跟着大阪师团做煤炭生意的时候,就给电厂送过货,那里面到底掺了多少石头,他自己都算不明白:从国军那里买来,已经是加了两成石头的货了,到了自己手里,起码要加三成石头,再到野比一郎那个奸商手里,就凭他的那句“石头的,我也加了”,起码也会加个三成甚至更多,最后才到了电厂和火车站。 就这样玩下去,电厂岂能不赔钱? 谷俊宇表现得大义凛然:“为了实业救国,为了家乡的工商业发展,我愿意接手那个赔钱的电厂,就算是赔钱,我也要不能让他关了!” 武田民感动地都快哭了:“好好好,你能有如此决心,我们一定支持你!走,现在就去电厂查看!顺便去给工厂选址。” 看这样子,真的是很怕眼前这个奸商反悔啊,连午饭都不安排。 第21章 糟糕的电厂 当时的徐州电厂在贾汪镇,那里有最早的煤矿,那时候还不叫电厂,叫电灯厂。徐州会战的时候,电厂被日本人的飞机炸毁了,日本人占领徐州之后,从东北拉来了配件,重新修复了设备,才能继续发电,乡下普通老百姓根本就用不上电,就连镇子上的老百姓也是要靠煤油灯和蜡烛照明的。只有县城里才会供电,不过也是经常性的停电。 停电的原因五花八门:变压器烧了,电线被人偷了、电线杆子被人砍了打家具了…… 有一点不得不说,小日本的设备质量还是不错的,用了好多年都还能正常运转。 听说是有人要来收购电厂,负责电厂经营的日本人披着床单子,踩着木拖鞋亲自跑到门口迎接,态度甚是谦恭。 “我的,武田少雄,请多关照!” 谷俊宇冲武田民坏笑着说:“听到没,你一家子的,名字都还带骂人的!” 武田民白了他一眼,冲武田少雄抬手说:“请武田先生带我们去参观一下吧!” 电厂里乌烟瘴气的,到处都在冒烟冒热气,煤灰飞得到处都是。 路过煤场的时候,谷俊宇忍不住笑了:果不其然,还跟之前自己的做法一样,这堆煤炭里的煤矸石起码能占到一半,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煤矸石已经变的发白了,显得特别的刺眼,而武田少雄这家伙就当看不见一样。 就照这种玩法搞下去,能盈利才怪。 从奸商的角度看,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这家伙吃了不少的回扣,这个电厂的供应商比自己还要黑心。 武田少雄的办公室是典型的日式装修,进屋就得脱鞋,喝茶还要跪着。 谷俊宇伸手摸着地板上的煤灰,再抬脚看到自己的白袜子底部已经被染的焦黑。撇嘴说道:“武田先生的这个习惯是真的好,洗袜子比洗鞋子省事多了!” 武田少雄尴尬一笑:“非常抱歉,环境差了些。请问,你们是真的想收购这个电厂么?” “那还有假,开个价吧!”谷俊宇懒得废话。 武田少雄为难地说:“完全的卖掉,是不可能的!合作的,可以!”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武田民和谷俊宇二人都想到了,电厂这么重要的设施,日本人肯定不会随便交给中国人经营的。 武田民问:“那就说说合作的条件吧!” “资金入股,而且控股比例不能超过五成!” 日本的条件一出来,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这是把我当憨熊了呗?你们这天天赔钱,让我给你们扔钱赔着玩,我说话还不当家,这算盘珠子都飞到脸上了!” 武田民也打着配合:“谷老板,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不如拿钱去运河里打水漂玩,还能看个乐,听个响呢!” 谷俊宇点点头:“武署长说的对,走,咱就回去吧,没的谈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武田少雄马上抬手挽留:“两位,还可以再谈谈嘛!说说你们的条件!” 谷俊宇也不啰嗦:“我投资,这个电厂以后必须是我说了算!而且,你们日方最多持股不能超过三成!” 武田少雄马上就急了:“那个的,不行!” 谷俊宇起身说:“那还是没得谈了,那你们就继续往里面赔钱吧!还有,如果我把一些人违规吃回扣的事情告诉驻屯军司令部,恐怕,有人肚皮就要多条口子咯!” “你的,什么意思?”武田少雄急了,直接站起身指着他训斥起来,“你的,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放肆!” 谷俊宇呵呵一笑:“行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反正你又不能做主,你把话带给你背后当家的……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说吧,我怕你到时候胡乱说话!” 武田少雄愣了一下,问道:“你认识我们的石阁大佐?” 看来这个家伙的城府也不算太深嘛,就是诈了他一下,就直接说出了自己主子的身份。 “不仅认识,而且很熟悉,我们已经打了三年半的交道了,是很好的朋友!”谷俊宇很嚣张地点了一根烟,重新坐下来,“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说这电厂亏损的原因?” 武田少雄马上怂了:“咱们继续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吧!” 谷俊宇接着说:“你呢,也做不了主,你就跟石阁说,这个破电厂一直赔钱,不如按照我说的方案来,事成之后,一百万的好处费!省的你靠着那点回扣过日子,还提心吊胆的,而且,你还可以在这里继续工作,咋样?” 武田少雄猛地站了起来,气哼哼地说:“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谷俊宇掏出一根金条,用手捏着在桌子上来回划拉着:“这人格和金钱,只能选一样,你自己决定吧!” 武田少雄的眼睛一直随着金条转动,脑袋点得像啄米鸡:“我马上就去石阁大佐那里汇报!请等我的好消息!” 然后手指着那根金条嘿嘿直笑,谷俊宇直接扔过去,他接了之后,还用牙咬了咬,确保是真的之后赶紧装了起来,生怕让狗叼走。 在回城的路上,武田民有些不解:“我说,谷署长,为啥不直接去找那个石阁勤寿呢?” 谷俊宇苦笑着说:“你是不知道啊,我跟那个家伙不对付,要是直接找他谈,要价更狠!” 武田民懊恼地说:“真看不懂你们有钱人,那一百万,干啥不行?偏偏用来行贿!” 谷俊宇坏笑着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算了,你是正直的人,说了你也不能理解。” 他想说的是:他想拿到那一百万,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呢! 第22章 气死人,真难! 当晚,顾不上休息,就提着进口罐头和奶粉去了军医院,作为外甥,看望一下自己的舅舅,是人之常情。 作为集团军的参谋长,孟繁彪肯定要住个特护病房的,门口还有两个执勤的哨兵,直接伸手拦住谷俊宇:没有参谋长本人同意,任何人不能进入! 谷俊宇很客气地说:“请两位兄弟通报一下,就说孟参谋长的亲外甥来探望了,千万要说清楚,我没带枪,让他别害怕!” “让那个龟孙进来!”这是孟繁彪在病房里叫唤了,听这动静,看来还死不了。 虽说死不了,那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前,大腿,胳膊都绑着厚厚的绷带。 孟繁彪恶狠狠地盯着谷俊宇说:“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恣?”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俺舅,你说啥呢?我是你外甥,看着你受伤,我怎么能偷着乐呢?你死了,我才能真的笑出来的!”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天不亡我!”孟繁彪跟个小孩一样露出得意的表情。 “那都是早晚的事!” 舅舅和外甥像他们这么愉快聊天的,还真的不多。 谷俊宇打开一盒牛肉罐头,用勺子挖了点递到孟繁彪嘴边,叹口气,很深沉地说:“要是咱们爷俩没啥仇怨,这么相处,多好!我就有人疼了,不用天天让人欺负了……” 孟繁彪很配合地把牛肉吃了下去,一边咀嚼一边说:“看在上头的面子上,你可以安生地活一段时间了!” “你非要杀我不行么?”谷俊宇皱眉问道,又喂了他一口罐头。 孟繁彪反问:“那你能饶过我么?” 谷俊宇回答的很干脆:“不能!” 孟繁彪呵呵一笑:“那你还问我?” “我觉得你这个当舅的能大度一点!”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孟繁彪就直接推开他手里的汤勺恶狠狠地说:“大度?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劝我大度?你亲爹害我断子绝孙,你们姓谷的凭啥就能子孙满堂?” 谷俊宇针锋相对:“都他妈的是报应!我他妈的也是当了18年的孤儿,好不容易冒出一个亲娘舅,还他娘的是想要我命的!我要是这么轻松地嗝屁了,还不亏死了?”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看来,这爷俩是没的谈了,死仇。 谷俊宇也不是真心来探望这个有仇的舅舅,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顺便试试能不能气死他,看来,新四军的子弹质量真的不咋样,把人伤成这样都没死,差评! “真是没想到,你爹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会生出你这么一个汉奸儿子来!民族大义在哪里?血性在哪里?” 实在是没话找话,孟繁彪开始指责谷俊宇。 “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害死他,我肯定吃穿不愁,还能读书认字…”谷俊宇申辩起来,“哎,对了,你比我更狠,咋不说你自己呢?我外爷爷要是活着,也得让你给气死!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孟繁彪正色说:“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曲线救国,你知道我私底下在干什么?我…” 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是想透露什么信息。 谷俊宇却异常警觉起来,怀疑他是故意在套什么信息。 不愧是有血缘的亲戚,疑心都重得要命。 于是,根本就不上那个当:“你私底下干啥,我不管,别挡我财路,咱们还能暂时好好处。你是周福海的人,我现在也是靠上他了,他也应该跟你说了吧,别惹我!” “还有,别套我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你民族大义,我眼里只有钱!谁挡我发财的路,我就拿谁铺路!我不管这军那军的,日本人也是一样。” 算了,气死人的计划宣布失败,自己还落了一肚子气。 回到老宅,老六已经带着一个妇女在家里等着了。 “老大,你让我给你小媳妇找的个老妈子,林嫂,人挺勤快的,照顾月子有经验!” 谷俊宇点点头:“林嫂,以后就辛苦你了,我这个媳妇是日本人,好干净,如果她说啥不好听的,你多担待,所有错都算我的!” 林嫂低头答应:“好的,谷老爷!” 谷俊宇马上摆手说:“受不起!以后,在这里别叫老爷,就叫我德百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林嫂有些不好意思,老六劝说道:“就听我家老大的吧,他命贱,撑不起老爷的称呼!”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让你办的事,咋样了?” 见两人要谈正事,林嫂很识相地去了后院照看梅川和小孩了。 老六凑近了回答说:“这个石川最近确实跟石阁勤寿那家伙走得远了点,这爷俩好像越来越不对付了。你放心,我已经又把他拽牌桌上了,这瘾头马上就又上来了!”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能把大烟瘾给戒了,他这绝对是个狠人,不要掉以轻心,他可是这里最聪明的日本人了,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不要留给他破绽!” 老六点点头,又说出了个信息:“特高课的人最近把那个孟繁彪盯得非常紧,虽说他已经住院了,日本人还是没放松。你说,这个孟繁彪有没有可能是国军派来的?” “不要乱猜!这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谷俊宇沉思片刻,“我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特高课办事滴水不漏,偏偏能让你觉察出来,那他孟繁彪就没有察觉?” 老六不服气了:“老大,你是瞧不起我?” 谷俊宇正色说:“咱们不是专业的间谍,不能随便下断言,免得坏事,先干好自己的事,不该管的别管!” 老六这次没犟嘴,又提醒说:“最近特高课搞来了一套专门监听电台的东西,那个何小慧和卖小鸡的,两人都有电台,你得提醒他们一下,咱们城里除了电报局和日本人那里,没有谁家有电台,这玩意一发信号,日本人肯定会知道的!” 谷俊宇猛地站起身来:“这可是个大事!” 第23章 谁是海东青? 今天晚上也是怪了,何小慧和禹航都没回到大院来住,肯定是和他们各自的团伙碰面去了,一定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以前,谷俊宇从来都不管他们的事情,这些来自新四军的交通员和军统的特工,在自己这里干活,也就是寻求一个掩护。现在不管还真不行了,谁叫自己有个“母鸡”的代号呢?就是要保护好这些小鸡。 谈完正事,回到梅川的屋里,逗弄了一会孩子,心情马上就放松下来,再也没有比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事情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了。 “在上海,我父亲来看我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梅川奈依冷不丁的问话一下子让他呆愣了片刻,这女人的第六感真强,特别是一个当过特工的女人。 谷俊宇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没啥,就是去跟银行的人一起和咖啡谈事情了…” 梅川接着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梅川没回答他,反而继续问:“你们睡了?” 谷俊宇赶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人!别瞎想了,再说了,人家也看不上我这小身板。她们都喜欢块头大的!” 梅川阴冷地笑着说:“你撒谎!你当时身上带着香水味道,那是混合着有色人种体味的香水味!” 被拆穿了谎言,谷俊宇无力继续解释,在那几个老狐狸跟前谎话连篇,眼皮都不带动的,唯独在媳妇跟前,在这种事情上,有掩盖不住的紧张。 梅川却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没关系的,男人就应该尝试不同的新鲜感,才会安心生活。” 还好还好,这日本人的想法跟咱不一样,要是换了范如花,这会,估计已经被撵得围着院子跑了。 次日,把禹航、康蛮子和何小慧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训话。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害死我?”谷俊宇难得地发了脾气,“最近日本人已经对全城的电台进行监视了,你们还不知道小心一点么?” 一向稳重少言的禹航都显得有些紧张了:“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不解释,冷冰冰地说:“准备一下,去特高课申请电台使用证,咱们公司要扩大经营了,自己没个电台也不行,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发电报了,帮你们吸引一下日本人的注意力。” 康蛮子给何小慧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娇滴滴地说话了:“还是我狗子哥想的周到!你最厉害了!” “以后请叫我德百哥!”谷俊宇偏偏还就吃这一套,心里美得不行,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高冷,“我以前不管你们偷偷摸摸搞什么东西,以后,必须向我汇报,免得你们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捞你们!” 康蛮子谄笑着回答:“我们昨天夜里就把你说的给上级汇报过去了,日本人要进军东南亚的情报确实很重要。他们肯定会从中国战场抽调兵力去那边,到时候,咱们的抗战形势也会发生大的改变了。” 禹航补充说:“对的,以后,咱们作战的主要对手就是这些伪军了,那就轻松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立刻反对:“轻松个毛?这些二鬼子比日本人还狠,人也越来越多,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禹航朝另外二人挥挥手,撵他们出了办公室,这是要单独汇报工作了。 “老大,刚收到上头的电报,上峰知道咱们在设法接触周福海了,特别交代咱们不要在那人身上动心思。” 谷俊宇不解:“为啥?那不就是个大汉奸么?你们军统应该巴不得咱们能帮忙打探情报呢!” 禹航解释说:“我也问了,上峰没作多少解释,只说上头已经有了特别安排,让咱们不要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就是说,姓周的身边已经安插了军统的人,咱们再去,就是多余的了!”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戴老板的网撒得很广,看来,咱们已经被同僚们给看破了。” 谷俊宇咧嘴一笑:“那咱们借助周福海的势力,挣点钱,不算是打乱计划吧?” 禹航挠头噘嘴说:“应该不算吧!” 谷俊宇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个上峰海东青,有没有可能就是咱们身边认识咱的人?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们,背后凉飕飕的。” 禹航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还不算是正式的特工呢,咋就开始疑神疑鬼的了?我告诉你啊,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我这不是好奇么?身边藏着这么一个神秘的家伙,我睡不着啊!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海东青,昨天,我甚至都怀疑孟繁彪也像是海东青!” “不可能!”禹航当即表示反对,“他处心积虑地想打掉我们的情报站,还差点把我整死,怎么可能是海东青?”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说:“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也是搞苦肉计的呢?你想啊,我当时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你从他那里给救出来了,事后,他还不找你的麻烦,这不能说明问题么?” 此话一出,倒是把禹航给说懵了:“你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哦!” 不过很快就提醒说:“海东青是谁,不重要,当你的奸商得了!” “很重要!”谷俊宇也表示了反对意见,“就以你老大我的风格,擅长扫堂腿,谁挡路,我就扫倒谁,这万一误伤了自己人,那我不成了罪人了?” 禹航再次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得注意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换了个质问的口气,“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安生一点么?你说你一个做生意的,不好好做生意,弄死多少人了?郑大龙,余士丙,还有那个相扑大关叫什么……” 他一时没想起来,谷俊宇还提醒他:“武部寺仁!” “对!我不是人!茅村的张老虎……”禹航还要继续掰手指算账,被谷俊宇打断了:“那能怪我么?是他们自己找死,遇上我,就送他们一程呗!” 他顿了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回头看看,那些家伙也太脆了,你看看现在的几个家伙,我想咬死他们,都没地方下嘴!” 禹航点点头:“没错,剩下的几个都是刺猬了!” “你骂我是狗?” 第24章 必须安排 正说话间,康蛮子进门报告说:“杨参谋长来了!” 不用他说,屋里的人也能察觉到,天花板都开始哆嗦着掉灰了,除了杨胖子走路有这动静,还有别人么? 禹航很是识相地出门了。 “恭喜恭喜啊!”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到了,杨运通见人就开始拱手道贺。 谷俊宇起身迎接:“喜从何来啊?谁又要给我介绍媳妇了?” 杨运通指着他的鼻子说:“小子,调皮了!我都听说了,你又跟那个周福海挂上关系了?又抱上一条大腿,当然要恭喜你了!” 谷俊宇好奇地问:“我干爹没跟你说?” 杨运通转身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个建议的。” 谷俊宇拉着他坐下,问道:“啥建议?” “别动这人的心思!你干爹这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呢!我一听说这事,就觉得不简单,周福海明显知道你是陈竟争的人,陈竟争又把你往姓周的那里推,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啊!” 杨运通说这话的时候,谷俊宇还是挺感动了,看样子,这是真诚的关心。不过他马上联想到禹航刚说的话,那个代号叫海东青的上峰也是命令自己不要动周福海的心思,莫非,杨胖子是海东青? 完了,真魔怔了!现在看谁都像是那个海东青了。 谷俊宇装作很感激地说:“还是杨大哥厚道,总是向着我!” 杨运通拍着胸口的肥肉说:“咱们现在是合伙人,我不向你,谁向你?”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你是我亲哥啊!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呗!” 杨运通豪气地说:“讲来!” “你也是知道的,我有个冤家,说多大仇吧,还不至于要命,说关系好吧,一见面就掐,时不时就给我来个难看,我不说是谁,你也应该能猜到了,我想让你帮忙调到你手下去,帮我按着他一点……”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明白了:“你说的是夏玉林啊,你们俩的事,也真够糟心的,不过,也还真不算是啥死仇,行了,必须安排,这事我应下了!” “到底是自己人啊,说话就是好使!好了,现在说说你的事吧!”谷俊宇自然是明白这人来这里可不是专程遛弯聊天的。 杨运通瞅了他一眼:“你啊,怎么这么爱忘事呢?咱们说好的,要去城北保安团的……” 谷俊宇一拍脑袋:“哎呀,真忘了一个干净!杨司令要视察部队,我马上安排。” 说完,拿起电话,刚要打出去,杨运通起身过来伸手按住了电话机:“你的电话,不安全!” 谷俊宇啥话没说,扔下电话,叫上禹航,开上轿车直奔保安团,电话很可能被人监听了。 杨胖子一上车,那么扎实的轿车都被压得矮下去一截,时不时还吱吱嘎嘎地叫上两声。 在路上,杨运通开口说:“兄弟啊,你之前说,让我当保安团的幕后正司令,我觉得不妥。我还是当个副的吧,给你在后面参谋参谋就行。”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是大哥,经验丰富,为人厚道,兄弟们跟着你,绝对吃不了亏的!” 杨运通摇摇头:“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娶媳妇要挑丑的,当官要当副的!” 谷俊宇不解,询问道:“那为啥?” “没人惦记呗!” 杨运通说完,谷俊宇就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哥哥高见!” 话说这杨某人确实也是个妙人,上半年的时候,禹航这个军统特务被孟繁彪给抓了起来折磨一顿,差点小命都丢了,谷俊宇求助陈竟争,后者就派出这个吃啥都没够的少将杨胖子前来助阵,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靠着耍无赖那一套把孟繁彪搞得灰头土脸,甚至还用刺刀扎进自己的肚子碰瓷孟繁彪,迫使后者不得不释放了禹航。 杨胖子以命相搏,谷俊宇付出的代价是一根金条,折合四百块大洋,超乎所值。 被调到治安军当副参谋长之后,还处处维护谷俊宇,比那两个当司令的结拜哥哥都显得真诚。 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海东青”。 城北保安团的团长号称“彭城第一高手”,曾经在擂台上击败曾经的第一张老虎,当然了,是谷俊宇在对手的茶壶里下毒才赢的。他是谷俊宇小妈张北雁收养的孤儿,交给谷俊宇当小弟,三年前被安插到治安军里,现在已经是妥妥的一团之长了,团里所有的指挥官都是谷俊宇亲自安排的,他们除了可以拿到伪军司令部发的军饷,还可以收到额外的补助,谷俊宇就是他们心里真正的司令官,这支部队也是谷俊宇最后的底牌。 这个团也学到了大阪师团的精髓,打仗的时候能躲就躲,能糊弄就糊弄,绝不拼命,跟铜山县县长耿继勋手下马三爷的一个团在城北对峙了两年多,处得跟兄弟部队一样,只要上头来了作战命令,两支队伍就拉到野外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演习,实际也就是演戏,你来我往的,打得很是热闹,结果就是双方没有伤亡,回来接着对峙。 卫兵报告杜建,司令部的副参谋长亲自前来视察部队,杜建马上命令部队集合起来列队欢迎,给杨胖子搞了个很场面的阅兵仪式。 杨胖子很是满意,踱步走到队伍里,给士兵整理着装,很有高级指挥官的派头,他拍着一个士兵的肩膀赞赏道:“杜团长果然是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官兵龙精虎猛,只是这装备……” 他接过一个士兵的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咂着舌头直摇头:“就是这枪太老旧了,重武器不足,是长官们的失职啊,让兄弟们带着这样的装备上战场,不是纯属玩命吗?” 谷俊宇给杜建丢过去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就开始诉苦:“报告参谋长,更换装备的申请递上去好久了,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只能这么凑合了!” “打仗怎么能凑合?”杨胖子一本正经地说,“我马上给你写个条子,缺啥,就去军需处领!” 阅兵结束,杨胖子斜了谷俊宇一眼:“你们挺会哭穷啊,你是不是还给我留了一手?” 谷俊宇朝杜建下令说:“带咱们的副司令去看看咱们真实的家底!” 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摆着之前从野比大队那里坑来的各种火炮和机枪,杨胖子俯身摸着那些玩意,很是满意:“这样才对嘛!以你谷司令的手笔,断然不会让兄弟扛着那种烧火棍打仗的!”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那你刚才说的补充装备……” “必须安排,照常补充!”杨胖子坚定地回答,“谁还能嫌自己吃的多?这可是给咱自己攒家底呢!” 第25章 待价而沽 作为混迹军政两界的老油条,杨运通是很会笼络人心的,在官兵们面前表现地如父如兄,关爱有加,一分钱没花,一句狠话都没说,就获得大家的信任。 这让谷俊宇很是不舒服,这可是自己一手培养的队伍,如果落到别人手里,就算杨胖子是那个代号“海东青”的军统特务也不行。 和军官们开了个轻松愉快的座谈会,中午的时候,两人又陪着官兵们一个锅里吃饭,表现地平易近人,说话风趣幽默,逗的大家不时哈哈大笑。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不忘偷偷交代杜建:“别嘻嘻哈哈的,记住了,这是咱们的队伍,应付一下就行了,老油条,信不得!” 杜建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话能让谷俊宇安心不少。 回去的路上,杨运通还语重心长地教导他:“队伍不错,切记,一定要把握住,这是咱们的退路和底牌,不管是新四军,国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什么地方势力,都不要过早站队,即便是到了非选边不可的地步,既然都是卖命,也要让兄弟们卖个好价钱!”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说,陈老和周老那边,咱们到底该如何选择?”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是生意人,待价而沽的原则不能变!不要把他们想得有多善良,恰好相反,他们才是最心狠手辣的人,你对他有用的时候,千般好,没用的时候,大粪都不如。你现在对他们来说,是最有用的时候,因为你能替他们赚钱嘛!” 谷俊宇还想说啥,杨胖子却已经打起了呼噜,那呼噜打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时不时断气的感觉,真怕他死在车上。 送走了杨运通,刚回到办公室,何小慧就报告说,石阁勤寿打电话请他过去商量电厂的事情。 看来负责电厂的武田少雄已经把收购的事情汇报上去了,效率挺高。 不过,这事情对于石阁勤寿来说,却是让他头疼的事情,电厂一直在亏损,却又不能停产,就这么一直补贴着,有冤大头来接手,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接手的人是奸商谷俊宇,那就不得不深思熟虑了。这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主,一定在憋着什么坏。 奸商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想多挣钱而已。 两人见面,也没废话,石阁勤寿直接扯出正题:“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听说你要收购我们的电厂,现在可以谈一谈了!” 谷俊宇表现得很为难:“实不相瞒,这是我岳父和南京方面强行要求我做的事情。能让我听听你的条件么?” 石阁勤寿也不客气:“电厂一直很盈利的,所以,我们不同意出售,况且,这涉及到我们的战略!” “那太好了!”谷俊宇起身就要走,“我回去就打报告!谢谢石阁大佐了,给我省了一大笔钱!” “站住!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为什么还要亲自跑一趟电厂?”石阁勤寿语气很不好。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不去看怎么能知道电厂一直在赔钱呢?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一直在盈利。石阁大佐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也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石阁勤寿试探性地问:“你怎么知道电厂在赔钱?” 谷俊宇回答:“大家都叫我瞎狗子,我又不是真的瞎,我会看的,锅炉里都不舍得多放煤炭,城里停电的时候比有电的时候长,明显就是你们赔不起了呗。” 石阁的气势弱了一些,不过还是嘴硬:“即使小有亏损,我们还是承受得起的!” “那就恭喜你了!我就不打扰大佐阁下了。” 石阁勤寿出身情报机关,擅长情报工作,却不擅长商务谈判,只知道设法要个好的价格,见谷俊宇真的不想继续谈了,赶紧叫住他:“生意总是要谈的嘛!我们可以出让三成的股份给你,两千万,不多吧?” 谷俊宇呵呵一笑:“咱们都是聪明人,我也就直说了,你们电厂一直在亏损,不光是我亲眼所见,我现在可是财政署的副署长,关于电厂的财务报表我也已经看了,亏损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就赔了上百万。这个电厂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是我岳父和金陵方面强迫我来接手,说白了,就是变着花样让我往里面扔钱的。你要两千万真不多,要五千万才好呢!” “那你能接受?” “我接受个熊蛋!当我是憨熊呢,花钱买个爹养着?”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你还不如直接把我绑了,把血放干净呢!” 石阁勤寿被怼得没有脾气,人家说的没错,只有傻子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语气缓了一下问道:“那说说你的条件吧!” 谷俊宇也不客气:“我必须要控股七成!” 石阁勤寿听后喜出望外:“这么说,你愿意为我们承担七成的亏损?” 谷俊宇被气笑了:“你做梦呢?凭啥你们亏损,我跟着赔钱?我要的是经营权!” 石阁勤寿摆手说:“那个的,不行!” “那就告辞了!”谷俊宇再次起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石阁勤寿叫住了:“你真的是帮我们解决困境?” 谷俊宇回身摆手说:“不是,我就是想少赔点钱!等我的钱赔得差不多了,电厂还要交给你们自己玩!我也算是完成了上头的任务。” 石阁勤寿招手示意他回来:“这样,咱们签署十年的合同吧?” 谷俊宇再次摆手:“以目前的赔钱速度,我顶多撑半年!我也得留点钱养活老婆孩子,所以,我只能签署一个半月!” 石阁勤寿拍了桌子生气了:“你这是在戏弄我们!没有诚意!” 谷俊宇笑了:“我本来也没说有诚意啊?你始终就没明白我的处境,我再说一遍,我是被逼无奈的,不是主动要求的!你咋还觉得我能从这里捞到啥油水呢?我就是为了应付上头,省得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老是琢磨着绑架我的老婆孩子!” 石阁勤寿被气得鼻子冒烟,仔细想想,这个奸商说的没错,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刚进中国可以肆意抢夺的时候,现在已经和南京方面签订了合作协议,不能明抢了。 他真的太想让谷俊宇掉块肉了,而且还要对方无可奈何。 可现在,无可奈何的却是自己,谷俊宇现在的后台太硬了,人又机灵,还对日本人有了很强的防备心,不好对付了。 到嘴的肉怎么能轻易放掉? “既然是金陵方面的意思,你就应该勇敢地承担责任,为共荣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打住,打住!”谷俊宇显得很无赖,“我也想做贡献,也得看我钱包的厚度说话。” “说说你的条件!” “电厂交给我经营,别人不能插手,挣钱赔钱都是我自己的,谁用电都得给我交钱,我保证你们的用电需求。如果挣钱了,给你们分三成的利润,不挣钱就两不找,你们还是赚便宜的!” 谷俊宇的话说完,石阁勤寿想起了应对的话:“电厂是我们的!你必须出钱收购,或者租赁!” 谷俊宇摆手说:“别闹,电厂本来就是中国的!是你们抢走的。” 石阁勤寿抢过话头:“那也是我们花了大精力从满洲国运来零件修好的!” 谷俊宇的话一点都不客气:“那也是你们炸毁的!” 石阁勤寿被怼得哑口无言,不耐烦地摆手说:“电厂绝对不会交给你的,你走吧!” 谷俊宇显得很高兴,拱手说:“太好了!本来还想跟你说,金陵政府也愿意出钱支持我呢,可惜你不稀罕!” 等石阁勤寿想叫住他的时候,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第26章 真诚的朋友 石阁勤寿在屋里转悠起来,像是拉磨的驴,也像圆坟的孝子,实在是拿不定主意了,只能打电话让自己的得意学生石川过来给点建议。 石川接电话的时候,正歪戴着帽子跟老六他们推牌九玩得正起劲,马上示意众人安静,听完了电话,忍不住爆了粗口:“真他妈的扫兴!” 不情愿也不行,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能整理一下衣服去面见石阁勤寿。 石川耐着性子听石阁勤寿说完事情原委。 “石川,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帮我分析一下,谷俊宇主动提出要拿钱出来帮我们经营电厂,是什么动机?” 为了钱,还能为了啥?你能指望一个无良奸商为国效力?而且是敌国! 但是石川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反而劝说石阁勤寿:“只要能保证电厂的正常运转,还有人掏钱填补亏空,对我们来说,这本来就是好事,不知道老师在担心什么?” 这次,石阁勤寿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我总感觉他在处心积虑地筹划着什么卑劣的计划,很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电厂交给他!” 石川提醒说:“准确的说,不是交给他,而是金陵方面,如果我们还可以继续支撑电厂的亏损,那就不交。这并不是很难的选择。” “可问题的关键是参谋总部已经削减了我们陆军的经费去支持海军了!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石阁勤寿自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石川听得都烦了,为了早点返回赌桌,他只能继续劝说道:“电厂里不是还有武田少雄在那里么?可以继续严密监视谷俊宇的一举一动!老师大可不必这么纠结!”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位!”又来了,当说出这话的时候,说明石阁勤寿已经有了决断,“那就由你来负责这个交接工作吧!请务必促使他掏钱让电厂继续运转起来。” 石川气得想骂娘,这不是明显在甩锅么?不出事还好,万一这个谷俊宇真有什么坏心眼,责任就落到自己身上了。 以自己的经验来看,只要是这个家伙接触的事情,就没有结果。 那能有啥办法呢?谁让人家是司令官呢,也只能点头应下了这个活。 这个时候的谷俊宇正在接待夏雨华的爷爷夏老秀才,老头又是来求助的,自从他接替谷俊宇当了保长,就多了一个活,那就是进城求助。谁让村里出了谷俊宇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呢,有钱,太有钱了。 “狗子啊,你看你雨华哥老大不小的,媳妇也死了几个月了,孩子还恁小,他这成天不着家的,也不是个事。我就直说了吧,你赶紧给你雨华哥再续个弦吧!” 谷俊宇答应地很爽快:“那是那是,你又相中了哪家皇亲国戚,这彩礼钱,我替你家出了!” 夏老秀才老脸一红,一听到皇亲国戚这个词,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初就是因为夏雨华的原配是姓罗的,就觉得他家是跟爱新觉罗家族是有些血缘关系的,既然无法效忠朝廷,那就娶个皇亲国戚,也算是尽忠了,结果,那个泼妇就进了夏家,搅得全村鸡飞狗跳,还去皇协军那里告密举报谷俊宇,差点害死人。最终也是被自家男人用绳子勒死了。 “你小子就别取笑我了!”夏老秀才摸着自己的大光头笑呵呵地说,“原来咱村里的何老师就不错,年龄刚好,大学生,又有文化,勉强能配得上俺家雨华……” 谷俊宇连连摆手:“老头,你打住吧!他们凑不到一堆去,你还是换个吧!” 夏老秀才不乐意了,用拐棍指着他教训起来:“不要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你这都两个媳妇了,是不是还想留着何老师当小?人啊,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多少是个多?差不多就行了,让一个出来给你雨华哥吧!” 谷俊宇一阵难堪:“我说俺太爷来,人家何老师是个活人,不是个物件,不是你说让就能让出去的!这个事,我当不了家,你让他们自己谈谈去!” 夏老秀才还是不依不饶:“人家何老师年龄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以前我问她,她都说等打完仗的,这不打完仗,就不找婆家了呗?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有啥坏心思了?你小子,谁不知道,从小就没个好心眼!” “我能有啥坏心思?我一直都把她当个妹妹看的!你可别瞎说,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咋还学会胡扯了呢?”谷俊宇朝他继续摆手,“我不管饭了,你赶紧回去吧!” 夏老秀才见他不耐烦了,也不敢倚老卖老了,现在的谷俊宇可不是以前的瞎狗子了,不能随便打骂了。 “我夜观天象,明月无晕,今年是个暖冬,明年肯定大旱,往年只要有这个天象,全家老少就等着逃荒了,你心里得有数,到时候,得多帮衬一下大伙。” “还有,村里有好几户家里连一片棉花都没有了,冬天连棉裤都凑不齐,你得给我弄二十斤棉花。” 何小慧站在门口递过来一个眼神,知道这是有事了,谷俊宇赶紧点头答应下来:“别二十斤了,干脆五十斤,去下边仓库里拉去!我有正事,不留你吃饭了!” 老头想翻白眼,也没人看了,只能敲了一下拐棍离开了,迎面看到何小慧,还不忘提醒一句:“何老师啊,你可得小心这个龟孙,没个好心眼的!别吃了亏!” 何小慧没心思闲聊,直接汇报说:“石川来了!”一开嘴就把老头吓得腿脚利索起来,很快就跑没影了。 谷俊宇招呼何小慧进来,塞给她信纸和钢笔,吩咐说:“我说你写……” 办公室的门开着,谷俊宇在屋里踱着步子,提高嗓门说:“敬爱的梅川将军,小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洽谈电厂的合作,不是俺不舍得花钱,是人家石阁大佐根本就不信俺……” 何小慧心烦意乱地叫嚷着:“你说慢点,我跟不上!” “写快点,等会还的给陈院长和周老写信说明情况呢!可不能让人觉得咱没诚意……” 石川此刻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谈话,低声自言自语起来:又给我演话剧! 敲敲门,提醒里面的人暂停演出。 “原来是石川中佐,也是为电厂的事情来的吧,快来帮我参谋一下,我该怎么糊弄,哦不,是回复金陵方面和我岳父那边!” 石川摇摇头:“你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一点都不真诚!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渴望,你非常希望得到那个电厂,是不是?” 谷俊宇指着他的眼镜说:“你这玩意赶紧换个新的吧!你觉得我是憨熊不?那个赔钱货,白给都不要,也就你们大佐当个宝贝蛋子!” 然后不等石川说话,故意扭头问何小慧:“写到哪里了?” 石川拉着他说:“行了,别演戏了,我请你喝酒!” 小酒馆里,石川亲自给他倒酒,显得很是友好:“真的很怀念在浴池的时候啊!” “你是想那里的姑娘了吧?” 石川撇嘴说:“你误会了,那时候,咱们两个可以坦诚相待,你从来不隐瞒你心里的想法,现在,你不把我当朋友了!” 谷俊宇也不避讳了:“知道你来的目的,就是因为把你当我最真诚的朋友,所以我劝你,别掺和电厂这破事,我现在骑虎难下,不希望你跟我一起为难!” 石川皱眉问:“你真的不想要电厂?” 谷俊宇只叹气不说话了。 石川呵呵一笑:“你不说心里话,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在他的诱导之下,谷俊宇只能“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是真的想要,石阁开的条件我无法接受,他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只是还把我当冤大头。” 石川表现得也很真诚:“大佐先生现在也很犹豫,他始终在怀疑你的动机,其实,他早就想把电厂甩出去了,只是苦于无人接手。不过,别人谁都可以接手,唯独你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谷俊宇问:“就是说,换个人去谈,就可以了?” 石川点点头:“对,照顾一下他的面子嘛!” 听他这么一说,谷俊宇豁然开朗,又甩出一个问题:“他的底价是多少?” 石川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还干咳一声。 谷俊宇差点笑出来,这个货啥时候学得这么虚伪了?于是开口许诺:“如果电厂在我手里盈利了,我会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支持特高课的工作!” 听了这话,石川的笑脸又回来了,很爽快地回答说:“其实,只要不让我们往里面继续扔钱就行了!” “你是说,免费的?” 石川只喝酒,不说话。 第27章 码人 当天晚上,谷俊宇刚回到家,康蛮子就急匆匆地跑来汇报:“夏雨华在从枣庄回来的路上,在贾汪被土匪给劫持了,报信的说,土匪自报名号说叫朱三麻子。” “朱三麻子?”谷俊宇一听到这个名号就头皮发麻,这个团伙是一群杀猪匠凑起来的,心狠手辣,落在他们手里的肉票很少能有全乎着回来的,“他们提啥条件了?” “两千块现大洋!”康蛮子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明知道夏雨华是你的人,还敢这么动手,真是活腻味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哼,厕所里打灯笼,这是找死!妈的,我好长时间没亲手杀人了!召集兄弟们,开会!” 很快,大家聚集到一起,叽叽咕咕一阵子之后,连夜就展开行动了。 谷俊宇是跟这个朱三麻子接触过的,当初给新四军运送一批珍贵的药品,死对头郑大龙放出风去,悬赏巨款让江湖上的人对这批货下手,其中就有这朱三麻子的人。 半夜时分,房村乡侦缉队队长房大头的院门被敲得山响,房大头举着手枪爬上屋顶,哆嗦着嘴问:“什么人?” 门外回应:“你亲大爷,瞎狗子!” 房大头闻言,打着手电,连滚带爬地出来开门,点头哈腰地问:“不知道您大驾光临……” 废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六揪住脖领子喝问:“朱三麻子的家在哪里?” 房大头挠头说:“回郑队长的话,那朱三麻子确实我们乡的人,自从走了黑道之后,就不在老家住了,来无踪,去无影的,他老家只有一些叔伯大爷,老婆孩子不知道让他带哪里去了!” 谷俊宇往他手里塞了五块大洋,没好气地问:“给我说实话!不然,我点了你的房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房大头都快哭了,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有个相好的在镇子上,朱三麻子还委托我帮忙照看一下……” 老六大喝一声:“带路!”就推着房大头出门了。 一个脂粉味很重的女人被从屋里拽了出来,两个大嘴巴招呼上去,就什么都说了:“那朱三麻子改行做了煤炭生意,已经好久不来这里了,他的老婆孩子都藏在紫庄乡老丈人家里了……” 天快亮的时候,紫庄就被数百治安军团团围住,全村的老百姓都被赶到了河边,河岸上架起了机枪对准了他们。 老六举着铁皮喇叭叫唤着:“朱三麻子勾结外贼,袭击皇军的车队,我知道朱三麻子的老婆孩子就在你们这里,赶紧给我交出来,不然,全村鸡犬不留!” 放了两个空枪,瞬间大人喊小孩叫,一家老少就被村民给推了出来。 这个时候,禹航和康蛮子也用马车拉着两车人来到这里,车上绑着的,是朱三麻子两个得力手下的家人,被从老家抓来当了人质。 老六揪着老头的山羊胡子吓唬说:“你是他老丈人是吧?去找朱三麻子,就说,城里的瞎狗子找他喝茶,就在这里等他,他知道怎么做,我只等到傍晚,如果见不到人,就让他等着断子绝孙吧!” 一个钟头之后,躲在茱萸山下的朱三麻子就收到了信,气得火冒三丈,逮着人质夏雨华连续打了好几巴掌。气急败坏地说:“他瞎狗子还当自己是侦缉队长呢?老子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土匪了!手下兄弟上百,他凭啥跟我斗?” 他老丈人马上提醒说:“他带着的人……可多了……” 老头是个结巴,说话本来就费劲,一着急,说话更为难了,话还没说完,就让朱三麻子很不耐烦了,推了他一把:“你闭嘴吧,真怕你憋过去!老子现在兵强马壮,今天就跟他瞎狗子碰碰!看我不掏死他!” 手下马上有人跑来汇报:“三哥,有好几个兄弟的家人都让瞎狗子给抓到紫庄去了,还放话说了,要是人质掉一根头发,就杀一个人!” 听闻此言,朱三麻子也急了:“什么世道?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还有人绑架绑匪的家人!” 被捆成粽子的夏雨华哈哈大笑起来:“算你倒霉,遇到的人是个更不讲规矩的!别说杀一两个人了,就算杀一个村子,他都干的出来!” 朱三麻子拔出杀猪刀顶在夏雨华的胸口,不服气地说:“老子杀的人比杀的猪都多!他能跟我比?” 夏雨华此刻不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一脸淡然地说:“来,捅下去,看看他敢不敢杀你全家给我报仇就行了。” 朱三麻子面子掉在地上,高高举起刀就要往下砍,身旁的兄弟赶紧抱住他:“三哥,不要啊,咱们的老婆孩子都在人家手里呢!赶紧去换肉票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子以后还要在这一带混呢!”朱三麻子不肯就这么认输,马上指挥手下去办事,“去把道上大哥盒子枪和一把手都请来,咱跟那家伙讲理去!” 夏雨华忍不住又笑了:“这是我这辈子听的最好听的笑话了,硬的玩不过,就玩讲理那一套,真他妈的不要脸!我提醒你,我老大可比你更不要脸,不信,你就试试吧!” 可笑的好胜心让朱三麻子更不服气了:“我就不信了,这方圆两百里,还能有比我朱三麻子更不要脸的人!” 马上到了约定时间了,朱三麻子带着几百口子人浩浩荡荡地杀到紫庄去谈判,仗着人多就可以掌握真理,大刀长矛,还有几杆黑市上买来的长枪,队伍排了一里路。 刚进庄,就看到村口摆着一张八仙桌,瞎狗子,也就是谷俊宇正襟危坐,悠闲地嗑着瓜子,他的身后大树上,吊着十几个柳条筐,筐里面装着自己和兄弟的老婆孩子,一个个被吓得哆哆嗦嗦。 谷俊宇的身边,也只站着禹航,康蛮子和老六三人。 朱三麻子也耍起来光棍,带着几个亲随叉着双腿晃悠到八仙桌前,端起水壶就朝自己嘴里灌,不过马上就吐了出来:“喔湿!这是马尿吗?” 谷俊宇摇摇头头:“不是,是人尿!” 说着,端着杯子的手伸出去,老六马上从背后拿出水壶来给他倒满了。 “你他妈的耍我!”朱三麻子连续吐了几口。 谷俊宇冷笑着说:“我又没请你喝!别废话了,把我的人放了,我饶你家人性命!” 朱三麻子哈哈大笑:“看不起谁呢?你当我朱三蛮子这几年白混的?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老子人多,刀多,你能比的了么,你过来看看,这道上的兄弟可都来了!你们就这几个菜瓜,都不够我砍的!” 谷俊宇起身,背着手朝朱三麻子的人走去,那气势吓得对方排头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是夏队长!” 说话的是一个没有左手的汉子,谷俊宇认识他,外号“一把手”。 又一人笑呵呵地站出来给谷俊宇上烟:“夏队长,你还认识我不?” 递烟的手只剩下了拇指和食指,谷俊宇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号:盒子枪! 盒子枪拱手说:“夏队长高义,一年前全县闹鼠疫,还是你冒死从济南抱回来的预防针救了大家的命……” 谷俊宇也冲他们拱手说:“我还记得,你们当时还护送我进城,上万大洋的悬赏都看不上眼,只是,今天这是啥情况?” 一把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怪我们兄弟不明情况,就跟那朱三麻子来站场子,码人装个熊罢了,夏队长,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走!” 盒子枪伸手拦住他,训斥起来:“要点脸行不?就这么走了,夏兄弟的哥们还在朱三麻子手里呢!” 他的话刚说完,手下兄弟马上明白过来,一下子就把朱三麻子的人给围了起来,夏雨华被松了绑放了出来。 谷俊宇看着他破碎的眼镜片,心疼地说:“雨华哥受苦了,回头给你介绍个媳妇!” “我只想要何小慧!” 夏雨华的话刚说完,谷俊宇就把他推了出去:“赶紧的,继续,绑上带走,这人,我不要了!” 夏雨华一脸谄笑:“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盒子枪和一把手再一挥手,他带来的人全部扭头就走。剩下的百十号人立刻显得孤单起来。 这还不拉倒,一声号声响起,从河边、草丛里、水沟里突然就冲出两百多荷枪实弹的大兵,举着枪就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甚至还架起了迫击炮,这阵仗,太吓人了。 所有人不用吆喝,主动把手里的武器都扔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朱三麻子接连愣神几次之后,被禹航抓住了后脖领,按着他的脑袋磕在膝盖上,直到把人打得鼻子流产,眼睛怀孕。 紧跟在朱三麻子身边的几个亲随也被老六带着侦缉队打得满地找牙。带着一百多号人,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没说出来就团灭了。 朱三麻子开始责怪自己的结巴老丈人:“你个老龟孙,你光说人多,咋不说他们是什么人啊?机关枪、迫击炮,你怎么不说?” 老头抱着脑袋委屈地要命:“你,你你……也没……没……没等我说……说完!” 第28章 老子上面有人 “你是狗老大?我告诉你,马上把我放了,老子上面也是有人的!” 朱三麻子一脸血污,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咧着大嘴茬子冲着谷俊宇大叫。 谷俊宇压根不搭理他,反而朝禹航撇嘴说:“卖小鸡的,你中午没吃饭?他咋还能说话?” 禹航嘿嘿一笑,一个大嘴巴子直接迎着朱三麻子的脸又招呼下去,四颗牙瞬间就飞出去好几步远,上嘴唇都给打烂了一个口子,整个人又斜躺下去,昏过去了。 “这才像样!”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走向那一百多号蹲在地上的小跟班,对侦缉队下令,“把身上别着杀猪刀的,都给我拽出来!” 身穿黑衣的侦缉队队员们冲进人群开始往外拉扯,很快,十几个面相凶狠的家伙被拽了出来。 谷俊宇朝剩下人喊话:“我不想杀人,只想招几个敢玩命的兄弟,只要是跟着朱三麻子杀过人的,走出来,每人十块现大洋,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还别说,真的有人信了他的鬼话,人群里又站出来几个人。 “很好!”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冲老六说,“知道怎么安置这些兄弟了吧?” 老六点点头,笑嘻嘻地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让他们早点过上好日子!” 被区分出来的有二十多人,他们的好日子在哪里没人知道,不过,很快就可以重新投胎了。 “剩下的,都送到城北保安团去,咱们正发愁抓不到壮丁呢,既然这些家伙闲得蛋疼,就给他们找点活!” 保安团带队的人是牛省长,萧县牛家三兄弟中的老三,自从不当劫匪被谷俊宇骗去当兵之后,他现在已经是营长了。 牛省长用马鞭驱赶着这群家伙,手下兄弟连推加踹,撵猪一样,把人带走了。 现场终于肃静下来了。谷俊宇解开裤袋,朝着昏迷中的朱三麻子放了一圈有点发黄的水,把人给浇醒了。 朱三麻子的嘴脸肿得像猪头,眼睛只留下两条缝,一脸的大麻子现在却都看不见了。 “哎,你不是说你上头有人么?说说,看看能不能保你一条狗命吧!”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朱三麻子就迫不及待地叫喊起来,就是嘴巴漏风太严重,呼呼的:“电灯厂的武田少雄,那是我拜把兄弟!整个电厂的煤都是我送的!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取笑说:“原来学着狗老大做黑心生意的是你啊!很有前途!” 谷俊宇假模假样地说:“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奸商,特别是比我还奸的奸商!你这个靠山,在我这,不好使,再换一个!” 朱三麻子急了,叫唤起来:“你这样随意杀人,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话又把众人给逗笑了。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当土匪的时候,杀的人还少么?肉票到了你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给你交赎金的,你把尸体还回去,不交赎金的,就把人肉当猪肉给卖了!你死一百次都不多!还有脸说啥王法,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就是让你记住了,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那里,让他老人家给我记上一功,我为民除害了!” 朱三麻子终究是杀人成性,死到临头还是嘴硬:“我做鬼都不饶你!就算我死了,我儿子也会给我报仇的!”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都说我这人心慈手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送你们一家去下面团聚!” 说完,一抬手,就有兄弟砍断了一根吊着柳条筐的绳子,筐掉下来,筐里的是朱三麻子的媳妇,也是一脸横肉,满是凶相,果然,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 “先把媳妇给你送过去!”杀手老六终于有了出手的机会,一枪打穿了柳条筐,带走了一条人命。 康蛮子低声劝说:“祸不及妻儿,这有点过了吧?” 一向文质彬彬的夏雨华却把他拽到一边,狠狠地指责起来:“不要妇人之仁!他朱三麻子杀人也从来不管人家是妇女还是小孩,这就是他的报应!绝对不能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三麻子看着媳妇给打穿了胸膛,自己也浑身抽搐起来。 谷俊宇乐呵呵地说:“我比你讲究道义,我收钱了就不杀人了,这样,倒腾煤炭很挣钱,你呢,拿钱出来,我呢,给你孩子留条活路,咋样?” 朱三麻子拳头捶地:“妈的,我给你钱!都他妈的给你!” 谷俊宇摇摇头:“你这个态度,我很不满意,你得好好求我才行!这钱呢,我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你应该知道,我呢,不缺你这仨瓜俩枣的!” 他这话说的太早了。等朱三麻子把他们带到藏钱的山洞里的时候,即便已经是富甲一方,也是忍不住心里痒痒。 成捆的中储券堆成一张床,大小金条起码有个几十斤的,大洋装了好几筐。 谷俊宇给他鼓掌:“行啊你,这几年,没少捞啊!马上赶上我了,怪不得没有王法来治你呢!” 自从执法严明的耿县长失去统治权之后,当地就世风日下,有钱就是爷,那些伪警察也是见钱眼开,纵容一个劣迹斑斑的劫匪混成大老板了。 朱三麻子强撑着身体问:“这些钱,能买下我和全家的命不?” 谷俊宇连连点头:“当然可以,我说过了,我这人说话算话,钱呢,我收下了,人命呢,我就不要了!” 手下兄弟正要上前劝说,他又说:“就是不知道耿县长要不要你的命了!我这把你们这些家伙送给他当礼物,你再去求求他吧!” 朱三麻子马上磕头如捣蒜:“求你了,狗老大,别把我送去,不然,我们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谷俊宇冲夏雨华说:“这些人交给你了,顺便给耿县长送两筐大洋过去,马上入冬了,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让兄弟们换身棉衣吧!” 夏雨华搓搓手,很是兴奋:“好的!耿县长早就想除掉这帮家伙了,奈何这家伙太狡猾了,抓不到人!” 从附近的镇子上租了十几辆马车,把抓住的大人小孩都五花大绑封住了嘴扔在车上。成筐的大洋四个人抬起来都费劲,也一并装上车,趁着天黑,穿过杜建的防区,直奔耿县长的三十里外的柳新驻地。 临出发之前,谷俊宇还特地交代:“让耿县长帮个忙,绝对不能让一车煤炭送到电厂去!” 自从鬼子进城之后为祸一方的朱三麻子从此在铜山地界销声匿迹,连同他手下一众兄弟和家人都被扔进微山湖喂了王八。 第29章 都是我干的 谷俊宇一下扑到那些钱堆里面,抓了一把大洋撒到空中,口水流了一地:“钱啊!我的钱啊!我的,都是我的……” 就像是灾年时候老百姓从老鼠洞里挖粮食一样让人兴奋。 夏雨华受了一场罪,谷俊宇却因祸得福,白得大笔金钱,还给耿县长送去了一个大人情。 “到底是小家子气啊!”禹航忍不住感慨,“要是这朱三麻子有咱老大的心胸,有这么多钱,就该养一支队伍的!可惜啊可惜……”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个马屁拍的舒服!” 旋即下令:“带着钱走人,回去就把蜡烛的价钱涨上来!” 一众兄弟也冲他竖起大拇指:“这才是真正的奸商!” 第二天,城里报纸就发布了消息:当地恶霸土匪朱三麻子被土顽耿部围剿,据悉,朱三麻子为电厂唯一指定煤炭供应商…… 不等石阁勤寿召见,谷俊宇主动去了特高课石川那里自首。 可把石川给头疼死了:“谷桑,你这是要干什么?报纸都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为什么要自首?” 谷俊宇一脸无奈:“就算是我不来自首,我敢保证,你那个有病的老师一定会让你来抓我的,就算是树上掉下一片树叶子,他都恨不得栽赃到我头上,我还是赶紧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吧!” 还真让他说准了,石阁勤寿当真就给石川打电话了:“电厂的供货商突然失踪,一定和谷俊宇有关,马上对其实施抓捕!” 石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报告大佐阁下,谷桑今早已经自首,声称对此事负责!” 石阁勤寿一愣神,旋即下令:“马上把人带到我这里来,我要亲自审问!” 谷俊宇被带到石阁办公室,还戴着手铐,一脸的凄楚。 石阁勤寿一拍桌子,怒斥起来:“大胆!你竟然为了收购电厂,灭了我们的供应商!我们已经得到消息,就是一个叫瞎狗子的带兵围了紫庄,抓了供应商的家人,然后杀了他全家!” 谷俊宇连连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石阁勤寿又问:“你带的是哪支队伍?” 谷俊宇回答:“我带的是司令部借给我的一个团!” “哪个团?” “你看哪个团不顺眼,就是哪个团吧!”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怒,“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说我在诬陷你么?” 谷俊宇呵呵一笑,耍着无赖说:“无所谓啦,又不是第一次了!赶紧定罪吧,省得麻烦!”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对于这样的无赖,石阁勤寿是深恶痛绝。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说:“我没啥说的,倒是你,还有多少烂账对不上的,都甩我头上来吧!什么国军,新四军还有八路军派来的奸细,都可以是我!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痒痒了!” 石阁勤寿再次拍了桌子:“你是在说我在栽赃陷害你!” 谷俊宇赶紧摇头:“不敢这么说!石阁大佐你是掌握了证据的!没事,别生气,你说啥我都认了!” 石阁勤寿真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有手下进来汇报:“经查,没有治安军部队外出的记录!侦缉队昨天已经报备去了西北沛县一带追查八路的交通员……” 石阁勤寿质问谷俊宇:“你昨天在哪里?” 谷俊宇撇嘴回答:“不是说过了么,我去抓你的供货商了!你说在哪就是哪吧!” 正说话间,屋里的电灯突然灭了,谷俊宇马上高声说:“停电了,赶紧的,问我,咋停电的?一定是我把你们电线偷走卖钱了!” 石阁勤寿被气得咬牙切齿,拿起电话想打出去,听筒里没动静,接线室也没电,备用发电机还没打火呢。 没一会的功夫,报务员拿着电报进来报告:“电厂武田少雄来电,电厂已经没有煤炭了,锅炉熄火了……” 报务员说的是日本话,谷俊宇听不懂,却不耽误他捣蛋:“电厂的锅炉,是我一泡尿给浇灭的,都怪我!” “八嘎呀路!”石阁勤寿气得火冒三丈,“你的,给我滚出去!” 谷俊宇的手铐被解开,嘴里还嘟囔着:“你不抓我,那我就去金陵自首去了!” 石阁勤寿拳头攥得铁结实,忍了忍才没有发作,指着他说:“你是不是想要收购电厂?继续谈谈吧!” 没想到谷俊宇连连摇头:“不要!坚决不要!玩不起!” “价钱,能商量!条件,可以谈!”石阁勤寿再次做出让步。 谷俊宇还是摇头:“不要!赔钱的玩意,傻子才要呢!我已经给上头打报告了,条件没谈妥。” 石阁勤寿回身从架子上去取自己的刀,他实在是忍不住要杀人了,一直憋着笑的石川赶紧上前抱住他:“大佐阁下,息怒啊!” 见这家伙是真的气懵了,谷俊宇很热心地提醒说:“其实,电厂不一定要卖的,我有个法子,又不用你们花钱养着电厂,还能让电厂运转起来!” 石阁勤寿的气消了一些,把刀丢下:“说来看!” 谷俊宇正色说:“我可是新任的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据我所知,财政署每年都会私藏一部分钱用来救灾救急用,可不是小数目,但是呢,这些钱,从来就没到实处,不如,把电厂塞给财政署来经营,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这些话纯属扯谎,他哪里知道什么救灾资金。 石阁勤寿斜着眼睛想了一会,终于想明白了,轻轻点点头:“哟西,这倒是一个好办法!谷桑,这个事情,你去办!”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可别给我下套,我只是个副手,我身上的嫌疑还没洗干净呢,我不去!还是让石川中佐去吧,我可以给敲个边鼓。”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出了门,石川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让我彻底相信了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 “什么话?” “不要脸者,最无敌!” 第30章 好事上门了 “陈署长,好事上门啦!” 财政署署长陈海宁听到门口的狼嚎声,一把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女秘书,咬牙切齿地骂起来:“夜猫子大白天的来了,能有啥好事?” 打开门就看到石川也跟着谷俊宇来了,马上换上了一副狗脸谄笑着伸手:“原来是石川中佐来访,欢迎欢迎!” 谷俊宇指着他的裤子提醒说:“大门没关!” 陈海宁赶紧转身拉上裤子拉链,女秘书也灰溜溜地跑开了。 三人刚坐下,陈海宁就迫不及待地问:“谷副署长,你说的好事到底是啥?” 石川抢着回答:“我们想把电厂交给你们来经营管理,算不算好事情?” 陈海宁一下子就愣了:“这个,这么重要的设施,还是让皇军亲自经营更为妥当啊!” 很显然,他对电厂的经营状况很是了解的,这烫手的山芋爱谁接谁接! 石川绷着脸,用恐吓的语气问:“怎么?有什么不乐意的么?” 陈海宁一脸的委屈:“不是不乐意,只是,我们财政署资金也是很紧张的,恐怕很难长期维持电厂的运转,怕耽误了皇军的大事啊!” 石川点点头:“看来,陈署长的能力实在有限啊,我们会向金陵方面汇报这个情况,请他们派一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吧!” 不等陈海宁发话,谷俊宇马上按住石川的胳膊劝说道:“别别别,陈署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来劝一下!” 说完就拉着陈海宁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陈海宁压低声音埋怨起来:“我说,你这家伙来了三天,只上了半个小时的班,就给我请了这么一尊瘟神过来,你是不知道,那个电厂就是个无底洞,谁接手谁倒霉,你这不是害我么?” 谷俊宇低声劝说起来:“这可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硬塞过来的,我不是也没办法么?” 陈海宁摊着手说:“让咱们他妈的上哪弄钱养着那个冒烟的老爷啊?都快穷得尿血了!” “别急啊,你听我说!”谷俊宇跺着脚说,“也怪我,这样,你先接下来,至于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不让你为难,行了不?” 陈海宁听了这话,嘴就咧开了:“真的?那你图个啥?” 谷俊宇一脸正气地说:“当然是为了大东亚共荣的事业!” 陈海宁才不信那一套,锤了他胸口一拳:“谁信呢?说实话!” 谷俊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实话就是,杨兴华司长想要这个电厂!” 陈海宁给他竖起大拇指:“行,那我就接了这个老爷!” 现场起草协议,双方审核了半天,拿给石阁勤寿,这家伙马上签字盖章,同意了这份转让协议,勒令他们立刻恢复电厂的生产。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刘学勤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份煤炭供应合同摆在桌子上,就等着签字了。 “谷老板,你要相信我们八路军,绝对保证煤炭达标,一定不往里面加石头!价格,绝对的优惠!” 谷俊宇义正辞严地说:“加石粉也不行!” 刘学勤有些尴尬地回答:“那是,那是当然!还是谷老板你专业啊。” 谷俊宇随便看了一眼合同,就在上面按了手印:“马上让你们的人往电厂里送炭,今天晚上锅炉必须重新点火!” 工商署的武田民亲自骑着洋车子来找他,直接把厚厚的一叠文件摔在桌子上:“这是所有用电单位的抄表记录,从明天开始,电费就归你了!” 谷俊宇随便翻看了几页,问道:“日本人那边的有没有?” 武田民撇嘴回答:“你想得真美!还想从他们身上拔毛,难!” 谷俊宇切了一声:“我才不管谁呢,谁用我家的电,谁就得给我钱!不给的,马上掐断!谁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武田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b!” 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招商的事情:“这电厂到手了,该把那些厂家请来了吧?” 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递过去:“这些都是厂家的联系方式,剩下的活就是你的了!如果有招待需要花钱的,挂我公司账上,知道你们也没啥钱。” 这就让武田民感动地不行,直夸他大气。显然他还不了解这小子的作风,想吃他的白食,挺难的。 正要出门,夏雨华提着一个竹筐进来了,往谷俊宇脚下一扔,掀开上面的草苫子,里面是两条大鲤鱼还有不少的河虾。 “耿县长说了,留着给你媳妇下奶用!” 谷俊宇问:“他收了那么多钱,就没说个谢谢啥的?” “谢啥?他还想吃了你呢!”夏雨华翻着白眼说,“他也在琢磨着杀朱三麻子那头猪取肉呢,结果,让你给抢先了,他能高兴?”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哼,马后炮,他那人就是嘴硬!” 正说话间,夏玉林的手下马东兴提着两个大猪蹄子过来了,也是往筐里一扔:“狗子,这是我们营长让我带给你媳妇下奶的!” 谷俊宇问:“我帮忙把你们从宫井迷兰那里调出来,他就没说个感谢的话?就送这点东西?” 马东兴叹口气说:“感谢的话没有,他说了,下次揍你的时候,下手可以轻点!” 谷俊宇尴尬一笑:“嘴硬!这人嘴更硬!” 为了顺利接手电厂,谷俊宇把石川也拽进轿车里一同前往,顺便把侦缉队的人也用卡车拉去维持秩序。 武田少雄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石川也没让他失望,下车就让他迎接来一个大嘴巴:“八嘎!为什么停产了?” 武田少雄一脸的委屈:“没有煤炭啊,供应商失踪了。” 石川指着身后的谷俊宇说:“以后,谷桑就是电厂的负责人,你以后只负责维修和生产!” 武田少雄迎过去:“这么快就收购了电厂?谷的,厉害!” 然后又偷偷搓着手指示意他尽快支付说好的一成好处费,谷俊宇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武田马上明白过来:不能让石川知道两人之间的交易! 谷俊宇想告诉他的是:想屁吃呢?一毛都没有! 进入办公室,武田看完了转让协议,直接上头了:“什么?无偿转让给财政署?我不同意,我要向济南司令部投诉你们!” 怪不得刚才谷俊宇摇头呢,没有转让费,谈何回扣? 石川黑着脸训斥起来:“这是石阁大佐的命令,也是经过上峰批准的!如果你要投诉,就把自己收供应商回扣的事情一起投诉了!” 武田瞪着谷俊宇,后者压根就不看他,自顾自地吹着杯子里的茶叶。 “如果你还想留在这里,以后就认真配合谷桑的工作!”石川掏出一份命令甩了过去,“以后,你就负责专业的技术工作,至于管理,与你无关了!” 石川的话让武田无言以对,老老实实地低头答应,谁让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而且还不小。 刘学勤的马车队来送货,谷俊宇带着武田少雄去查看那些煤炭,戏谑地问:“武田先生,这煤炭的品相比之前的咋样?” 武田少雄红着脸回答:“很好,一样一样的!” 第31章 没有天生的英雄 电厂8月份装配了1250千瓦的汽轮发电机组,这台汽轮发电机组为德国产品,配件6.4t\/h锅炉2台。和现在电厂动辄200吨的锅炉来说,这俩锅炉就是小玩意了,可就是这小玩意,却担负着给全城供电的任务。 贾汪煤矿原本被日本人占领,开采的煤矿送到电厂来发电,自产自销,谈不上啥亏损,随着日本控制力的不断下降,就开始和当地富商合作经营煤矿了,开采出来的煤炭又被像朱三麻子一样的黑势力控制了,从那之后,电厂要给煤矿付钱,煤炭里加的煤矸石实在是太多了,电厂亏损就不可避免了。 接手电厂的当天下午,其中一台锅炉重新被点火,又开始发电了。 谷俊宇兴趣满满,这是他接手的第二个实体企业,马上还要用这玩意哄金陵方面的钱,一定要照看好了。 和石川在电厂里溜达起来,却看到了让他十分痛心的一幕,锅炉房里的几个工人都是戴着脚镣在干活,浑身漆黑,瘦骨嶙峋,精神萎靡,衣衫破烂,还被凶神恶煞的监工拿着鞭子在旁边看着。整个厂子里这样的劳工还有好多,吃的东西和住的环境,差到没法形容。 石川介绍说,这是国军的战俘,被抓来后,要么分到治安军里,要么被送到矿场和工厂里当劳工。 他说的云淡风轻,谷俊宇却是心如刀绞,这些人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却在承受着如此痛苦。 谷俊宇问石川:“石川中佐,现在这个电厂是我说了算,我能把这些劳工给换了不?干活太慢了。” 石川摊手说:“这些劳工都是没有工钱的,你要想好了,换掉的话,就要付工钱了!而且,如果这些战俘没用了,就要杀掉的!” 谷俊宇心里暗暗骂了鬼子祖宗十八代,这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当晚回到城里,又把几个家伙召集起来,商讨拯救这些战俘的方案。 谈到战俘问题,禹航发话了:“我的上头前段时间来电,让我们设法多营救一些战俘出来,咱电厂里的还算是少的,煤矿里的战俘更多……只是,我们目前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谷俊宇问:“是那个海东青?” 禹航点头。 夏雨华也说道:“咱们铜山县也失踪了几千人,估计,也是被日本人给抓劳工了,生死难料了。根据线报,好多中国人被运到日本当劳工去了,肯定都回不来了。” 众人看着谷俊宇在屋里转着圈,知道他在想办法,没人打扰他。 等他停下脚步,就说明已经想到主意了,大家的心就放下了不少。 “禹航,电厂暂时由你负责,明天就上任,花钱招工来替换掉那些战俘,我让杨胖子写个条子,申请把战俘都征走,送到杜建那里休养一下,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想回老部队的,设法送出去,至于煤矿上的劳工,让我再想办法。老六,派两个人去贾汪煤矿打探一下情况,越详细越好!” “蛮子哪都别去,留下看家,我明天再去金陵!” 何小慧举手说:“我也要去!”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不能去,那里有流氓!” 何小慧噘嘴了,显得很是委屈:“我老家距离金陵很近,我想家了,隔着长江看一眼也好……” 实在是见不得她这样,只能安慰说:“我是干正事的,真的没有精力照顾你……” 话还没说完,何小慧就掉眼泪了,女人的眼泪让男人无法抵抗,谷俊宇也只能妥协:“行了,带你去!到时候要听话,别乱跑!” 去金陵,一定要向梅川耐衣报备的,不出意料的,她一定要跟着去看望自己的父亲。这对谷俊宇来说,这是很冒险的行为,那里可是老丈人的地盘,万一被扣下,自己将失去一个靠山。 于是乎就哄骗她说,老丈人回日本开会还没回来,才让梅川耐衣放弃了同行的计划。 进入11月之后,火车票越来越难买了,铁路基本都被日本军列给占用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和部队开始往南方运送,看样子,南方的战事又开始紧张了。 坐上火车的何小慧显得很是兴奋,趴在窗户边看着风景,眼睛都不眨,自言自语道:“上次坐火车,还是在四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好可怜,现在大学没的上了,家也回不去了,我的命咋这么苦呢?” 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谷俊宇感觉可爱又可笑:“等国家安定了,咱们就坐着火车全国去溜达!要不是我当了汉奸,我连坐火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下面看着火车跑。’” 何小慧马上表示反对:“狗子哥,可别说自己是汉奸,你现在是民族英雄!” 谷俊宇苦笑着摇头:“我算啥民族英雄?我兵哥,老四,廖团长他们才是英雄,能跟鬼子面对面拼命,多痛快的事!” 何小慧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可是听说的,之前你跟着打仗的时候,还尿过裤子呢!” 谷俊宇脸色难看:“好汉不提当年糗!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以后可不能再提了!怪丢人的。” 何小慧开始安慰他:“人天生都是怕死的,谁也不是天生就是英雄的!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妥妥的大英雄,你干了很多人都干不了的事情!冲锋陷阵的是英雄,在敌后隐蔽战线上的,也是英雄!” “到底是跟着新四军混过的,说话水平就是高!”谷俊宇笑呵呵地给她竖起大拇指,不过也表示了自己的忧虑,“只怕是以后说不清自己的身份的!” 何小慧继续安慰他:“你不是有个国军少校的身份么?还有,我也会给你作证,那些你帮过的新四军干部都可以给你作证的!” 听到这话,谷俊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听听我的那代号,母鸡,真是没点气势,那个海东青,真让我好奇!怀疑了一圈,就是不确定是谁。对了,你有代号没有?” 何小慧轻轻摇头,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明白,保密嘛!我懂!” “狗子哥,你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要知道太多事情,会牵绊你的脚步,只要做好你手里的事情就好了!相信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何小慧的话让人听了心里真是暖洋洋的。 第32章 陈竟争的算计 下了火车,直奔莫家康的办公室,她现在名义上还是陈竟争的秘书,却是干着倒卖烟土的生意,妥妥的大富婆。 一见面,莫家康看着谷俊宇身边的姑娘,坏笑着问:“吃上细糠了?” “啥细糠?我又不是猪!”谷俊宇听得云里雾里。 何小慧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头都抬不起来,用苍蝇般的声音辩解说:“我是他妹妹!” 莫家康捂嘴轻笑:“我懂的,以后就叫我姐姐吧,送你个见面礼!”说着,从手上脱下一个玉镯子,拉着何小慧的手,强行给她戴上。 谷俊宇赶紧推辞:“姐姐,这太贵重了!” 何小慧却瞪着眼睛说:“姐姐送我的,我喜欢……” “当我没说!”谷俊宇一脸的无奈。 莫家康摸着何小慧的头发,像摸自家妹妹一样,很是疼惜的样子:“真是花一样的好姑娘,德百真好福气!” 谷俊宇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摆手解释:“误会,误会,这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结拜妹妹……” “懂,都懂的!”莫家康又对着何小慧说,“妹妹啊,我院子里种了好多花,你去看看,很漂亮的。” 知道她有正事要跟谷俊宇说了,何小慧很识相地点头出门进了院子赏花去了。 “我已经基本获得了周老的认可,还和她的小舅子杨兴华打成一片了。我不明白,干爹为啥要把我推到他那边去,他们两个不是不对付么?”谷俊宇自己能猜出个大概,依旧想从莫家康这里获得更精准的答案。 莫家康真是把他当弟弟看,也没有隐瞒:“你是没看清自己的重要性,你具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很容易招这些官员们的信任和喜爱,陈院长之所以这么做,是希望你在两人之间制造一种平衡。” 谷俊宇完全听不懂了,一个劲地摇头。 莫家康继续解释:“就像两个人打牌,都知道对方的底牌,而且势均力敌,各有把柄,各有制衡,如果有个牌搭子从中调和,就能让牌局更稳,谁都不敢梭哈,这就是平衡。” 谷俊宇还是摇头。 莫家康不耐烦了:“笨死你算了!这么说吧,这两人明争暗斗,都不是完美的人,都有小辫子,只是周老的把柄要比陈院长的少,派你过去,就是要让你给周老抹黑的!这么说,明白了不?” 这下是真的明白了,原来自己的用途是在这里。目前,都是知道的,陈竟争干儿子一大群,疯狂给自己敛财,这俩人都有花边新闻,而且都是坐实的,陈竟争的情人更多,甚至还以此为荣,闹得人尽皆知。 周老那边却依然是个清廉的形象,虽然也在敛财,却是在背地里的,虽然也是好色,却从不敢公开,毕竟,家里还有个母老虎。陈竟争就不一样了,买官卖官,中饱私囊,已经是尽人皆知了,所以才被夺去了财政大权。 确实都不干净,万一哪天周老掀了桌子,互相比对污点,陈竟争这个二把手就坐不踏实了。 原来谷俊宇就是一坨狗屎,被当作点心送到了周老的桌子上,不管他吃不吃,都会臭了。 话说到这,场面有些尴尬了。 莫家康安慰说:“身在乱世,谁能又洁身自好?活得精彩才是王道,你难道要像倒伏在街上的乞丐一样,被扔在河边被野狗撕扯得骨肉分离么?” 这话明显就有警告的意味了。 谷俊宇哈哈一笑:“我明白了,我当多大点事呢?我搅屎棍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让干爹放心,我绝对让姓周的比狗屎还臭,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莫家康倒也爽快。 谷俊宇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问:“我能在周老跟前,说干爹一点不好听的么?” 莫家康点点头:“注意分寸!” 忽然,她瞪着眼睛稍带愠怒地质问起来:“你小子,是不是说我和你有勾搭,还惹了陈院长的不高兴,才把你赶出去的?你嘴巴就这么歹毒呢?你干爹还要揍你呢!” 谷俊宇马上站起身来,谄笑着说:“姐姐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莫家康没拦他,只是在背后叮嘱了一声:“对人家小姑娘好一点,乱世佳人更需百般呵护!” 谷俊宇离开了,莫家康暗自伤神起来,甚至很是羡慕这一对年轻人了,青葱年华,有真情相伴,哪像自己,在最好的年华却成了别人的附庸玩物。 下一站,财政司杨兴华的办公室。 得知已经成功从日本人手里接管了电厂,杨兴华很是满意,食指交叉,一脸威严地说:“下一步,就开始建厂工作了,我告诉你,这些厂家可都是朝中大员的关系,千万不要弄砸了。” 谷俊宇乖乖点头,跟这人还不熟悉,定然不能像在陈竟争跟前那么自如。 “杨司长,我有点小事,想请你参谋一下。” 杨兴华点头示意他直说。 “你是知道的,我从小就流浪,吃尽了苦头,就是看不得别人跟我一样吃苦受罪,我看到电厂里好多战俘劳工,被折磨得没个人样,心里不忍,所以……” 杨兴华不耐烦地说:“所以什么?你是不想挣钱了吧?那些劳工杀了也是浪费,现在是给咱们干活,一年能省不少钱呢,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啥?我还想着,多搞点这样不花钱的劳工来呢!” 看谷俊宇低头不语,他又苦口婆心地说:“咱们又没有菩萨的法力,就不要有菩萨心,顾好自己就行了。记住,人不狠,站不稳的!” 谷俊宇偷偷咬牙,真想一刀捅死这个自私的家伙,却假装出笑脸来:“杨司长教训的对!我想面见一下周老,不知道他现在有时间没?” 杨兴华的脸色难看起来:“是不是又给他送女人的?你啊,这种做法很不可取!”说着看着跟随谷俊宇同来的何小慧。又笑嘻嘻地说:“这姑娘,看着挺机灵的,我这正好还缺个秘书,要不要来我这里工作呀!” 谷俊宇尽量陪着笑脸说:“这是我媳妇,粗手笨脚的,可别让她给你惹祸了!” 杨兴华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哎哟,这话就不对了,那是你不会教导,放心,交给我,我保证能培养出来。” 说着就朝何小慧伸出手去,想拍她的肩膀,谷俊宇马上就把她拽到自己的身后,挡住了杨兴华。 “杨司长,这不妥吧?”谷俊宇的眼神很不友善。 杨兴华呵呵一笑:“原本,我还打算投资你那个电厂的,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啊,觉得,这个赔钱的玩意,还是考虑考虑一下吧!至于周老那边,他最近很忙,还是不要去沪上打扰他了。” 何小慧紧紧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说笑了,日本人也在求着我合作呢,既然杨司长存有疑虑,那就打扰了!” “你小子腰杆挺硬啊!年轻人,我劝你,要学会低头弯腰,才能走得更远!”杨兴华开始教育起人了。 谷俊宇毫不退让:“哎呀,真不巧,最近腰不太好,一弯腰就疼得难受!” 转头对小慧说:“媳妇,扶着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气得杨兴华跺脚咒骂起来:“不识相的玩意!不想好了!” 第33章 你没前途了! 见谷俊宇真的不给自己留面子,杨兴华有些气急败坏:“你想再见我姐夫?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谷俊宇拉着何小慧头也不回的走了,杨兴华还在背后怒吼:“你的电厂,没有我的入股,别想开下去!你的前途,没了!” 谷俊宇牙关紧咬,猛一回头,杨兴华瞬间闭嘴,他隐约能从姓谷的这小子眼里看到了杀意,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这还是前几天奴颜卑膝阿谀势利的小奸商么? 出了财政司的大门,何小慧眼中噙泪:“狗子哥,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的,我该听你的话,不该硬跟着你来的!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谷俊宇呵呵一笑:“多大点事?不要多想,就算是让咱重新回去种地,也不能看着你受人欺负!” 何小慧心中暖流激荡:“谢谢你,狗子哥!咱们下一步该干啥去?我保证,绝对听你的话,不给你捣乱了。” “出发,沪上的开路!带你去看看十里洋场!”谷俊宇表现得毫不在意,“别看这个姓杨的嚣张得像疯狗,也不过就是个小工具,为了钱能不顾自己亲姐姐感情的人,没多大出息的!只要搞定姓周的,他算个屁!?”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何小慧再次有感而发:“谁能想到,五年前,这里还是个人间炼狱,如今这么快就恢复了繁华,难道,大家都是这么健忘的么?” 谷俊宇苦涩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怎么谈论这个问题,说一百句慷慨激昂的话,不如救出一个战俘。 傍晚到了上海,再次见到孩子们,谷俊宇第一反应就是抽皮带,李杰和铁蛋两个家伙脸上涂着腮红,抹得像个鬼,都说七岁八岁狗都嫌,当真不假。 教训完两个捣蛋孩子,就训了范如花一顿:“慈母多败儿!男孩子就该狠揍,不揍不孝顺!” 范如花还觉得委屈:“你怎么知道我没揍?谁知道他们两个跟谁学的脸皮这么厚,今天打完,明天就忘!这两个家伙在法租界小学校还当上老大了,就差腰里别着斧头了。” 谷俊宇闻言哈哈大笑,招呼两个小家伙过来:“不错,不错!有我风范,记住了,在哪里都不要吃亏!拳头不硬就耍心眼,心眼子不够,就拼兄弟!” 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五声,李杰和铁蛋马上跑到墙根,老老实实地扎起了马步,没一会,张北雁提着木棍回来了,见到谷俊宇就是一顿训斥:“你还知道这里还有你的老婆孩子?有了小媳妇就不要大媳妇了是不?” 谷俊宇被训得抬不起头,两个小家伙幸灾乐祸地笑得合不上嘴。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大,才是王道。 张北雁训完大的,又去训小的,看样子,这两个小家伙被逼着练武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小慧向如花诉说了先前在杨兴华那里发生的恶心事,把谷俊宇好好夸了一顿,说他特别有男子气概,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范如花听后不仅没夸自己男人,反而一个劲地朝他翻白眼。 张北雁的男人丁继忠陪着谷俊宇喝酒,畅谈过往岁月,当初如何斗得死去活来,最后却成了好朋友,感慨世事变迁。 交谈中得知,那个周福海隔天就会来法租界和月娟住在一起,每天都在两个情人之间徘徊,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不顾了,明天就可以堵着他了。 不得不说,张北雁建议把月娟安插到周福海身边,确实是个高招,枕边风可比台风还有劲。 聂英豪已经在咿呀学语了,已经可以叫爸爸了,可把谷俊宇乐坏了,看着小不点眼睛滴溜乱转的样子,以后这心眼子也不会少了,毕竟,继承了他的优良血统。 范如花虎着脸质问他:“你是不是对小慧有意思?” 谷俊宇连连摇头否认:“别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再说了,人家可是大学生,我这都两个媳妇了,就算我有想法,人家也不会同意的!” “哼,说实话了吧!”范如花白了他一眼,“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也是个不老实的货呢?” 谷俊宇举手发誓:“天地良心,绝对没有那种坏心思的!我现在成天一个头两个大,哪里有那精力?你可别瞎想了!” 范如花重重叹口气:“其实,有她在你身边帮衬一下,也挺好。我就是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认识几个,只能在家带孩子,啥都帮不上你,看你这么累,怪让人心疼的。” 谷俊宇可不上这个当,只要自己点头,免不了又是一通白眼。不耐烦地说:“你可快别说了,当初娶了梅川,那是没办法,现在,我混大发了,不用靠女人了,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范如花赶紧接上话:“那你就赶紧给小慧操办一户人家吧,年龄也不小了吧,别再给耽误了!” 谷俊宇点点头:“我再劝劝吧!还一个事,我跟夏玉林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点,以后可能不会再找我玩命了!” “也算是好事吧。他这人好钻牛角尖,钻出来就好了!”范如花把小女儿和小儿子哄睡着了,又给他铺床,嘴里还念叨着,“你也不容易,咱再生一个孩子吧,反正养得起……” 次日,谷俊宇带着何小慧去和彭云东见面,这家伙见面第一句就是:“洋妞坑弟回国了,你的念想断了!” 何小慧瞪着眼睛盯着谷俊宇问:“狗子哥,你咋还和那个洋女人勾搭上了?” “啥叫勾搭?你们大学生说话都这么难听的吗?”谷俊宇赶紧给自己洗白,然后指着彭云东责怪起来,“你说了,都四十多的人,咋还没个正经,我看,雁姐打你还是打轻了!” 彭云东尴尬一笑:“说正事,说正事!最近从上海撤出去的美国商家可不少,由此可见,美日两国真要干起来了,咱们的仗打得太苦了,以后能好过一点了。” 谷俊宇点头表示认可:“但愿吧!” “军统那边派来了不少高人,把这里的金融市场搞得一团糟,我觉得,咱们该收手了,咱的目的是挣钱,别被搅合进去了。” 谷俊宇否定彭云东的建议:“不能收手,能帮就帮,越乱越有搞头!” 彭云东问:“你说帮谁?” “帮日本人行了不?明知故问!”谷俊宇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当个经济汉奸!” 彭云东尴尬一笑,又汇报一条信息:“周福海最近一直在四处兑现美元,咱们手里还有不少,你可以在这方面做做文章。” 谷俊宇呵呵一笑:“二三把手都是爱钱如命的家伙,他们能赢才怪呢!” 第34章 我看好你哟 黄浦江上浊浪滚滚,千帆百渡,汽笛此起彼伏,悠长而深远,扛着笨重货包的力工把腰弯成了钩子,在为了自己和家人的三餐一宿燃烧着最不值钱的生命。 即便是到了晚上,租界里依旧是热闹非凡,不乏做着一夜暴富美梦的男男女女流窜在街头,瞪着贼兮兮的眼睛,寻找着渺茫的机会。 乞丐们早被外国巡捕赶得见不到影踪,他们是不允许在上海租界这幅壮锦上留下任何污点,可在繁华的背后,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肮脏的交易,和尔虞我诈。 谷俊宇和何小慧身穿洋装,带着礼品早早地等候在给月娟准备的住处门口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到门口,周福海大模大样地从车上下来,戴上帽子,伸手去开门。 “周老,这么巧啊!”谷俊宇突然打了声招呼,把周福海吓了一跳,就着路灯看清来人之后才把心放下。 “我看你是早就在这等我了吧!”周福海推开门,伸手说,“进来聊吧!” 月娟默默给来人冲了咖啡,谷俊宇不喜欢这玩意,跟喝毒药一样,强忍着才不皱眉。 周福海倒是很享受的样子:“听说,跟杨司长闹了点不愉快?” 谷俊宇丝毫不惧:“周老放心,我给你面子,没揍他!” 周福海听后,忍不住笑出来:“你小子胆子不小啊,那可是财政司司长,你还要揍他?” “我是贪财没错,但是做人也是有底线的,敢对我媳妇动手动脚的,要是在徐州,他已经死了三次了。就算是日本天蝗摸我媳妇一下,我就把他的手爪子给剁了!” 谷俊宇的话说得很嚣张霸气,周福海不仅没生气,还很赞赏地说:“年轻人,果然是有血性的!如果,能用到正途上,定能有一番作为,可惜啊……” “作为男人,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才是真没用。身处高位,不能保护自己的国民,更是没用。”谷俊宇的话里明显带刺,还挑衅地问周福海,“周老,我说的没错吧?” 何小慧紧张起来,偷偷扯了他的衣袖一下,示意他说话别这么冲,面前的这位可是省长都不容易见到的人物。 周福海白了他一眼,没有发作,心平气和地说:“你小子明显是话里有话,不是学着重庆方面来指责我的吧?你就不怕我捏死你?” 谷俊宇摆摆手:“不会的,以我对周老的了解,肯定不会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再说了,我可是看过报纸的,当时你在就职演说上提过,曲线救国就是为了拯救国民于水火。你别管别人怎么说,在我看来,你确实也是这么做的,要不是你们委曲求全,日本人还在到处烧杀抢掠,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你看,现在,日本对金陵方面也很是忌惮,做事收敛多了。” 周福海一边点头,一边耐心听他说完这一堆话,甚至还摘下眼镜,掏出手绢擦了擦若有若无的眼泪。 谷俊宇的话一说完,周福海就重重叹气说:“世人皆指责我为卖国汉奸,没想到,最理解我的,居然是来自乡野之间的毛头小子。本以为,是非自有公断,可那些目光短浅之人,岂能知道我等之选择如何艰难?那些自私清高的文人宁可绝食而亡,却不知一时的弯腰也是为了将来之崛起……” 说到这,很爽快地对月娟说:“去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我要与小友一醉方休!你叫德百是吧?” 好嘛,到底是贵人多忘事,连人名都没记住,也难怪,每天都要认识那么多人,怎么能一一记住?能记得一个德百,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周某人就是有异于常人的本事,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住他的名字,哪怕是长而饶舌的老毛子名字。 人生难得遇一知己,这一对忘年交相谈甚欢,只是两人文化差异实在是太大,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报纸都读不完整,一个年轻时就名扬天下的文人,且还留学日本,是民国时期屈指可数的文化人,这两人交流起来,倒也亲切。 反倒是大学生出身的何小慧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只能和月娟二人呆狗一样听两人谈古论今。 “古有秦桧替那宋朝皇帝背负了千年的罪孽长跪岳飞祠前,今日看来,何尝不是曲线救国之策?今有季鑫兄与我等为我国民免于战祸忍辱负重,为天下人所不齿,何其委屈啊!” 周福海越说越是委屈,忍不住再次落泪,谷俊宇见他这样,鸡皮疙瘩都快掉一裤兜了,这有文化的人,说话都是这么酸的么?当个汉奸都能说得理直气壮,村里的夏老秀才跟他比起来,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眼瞅着火候差不多了,谷俊宇找准机会,说出了贾汪煤矿里那些战俘的事情:“我虽然只是个爱钱的商人,也想学习周老这爱国爱民的心,只是没有周老的这份心胸和通天之能。眼见着自己的同胞在我眼前受苦受难却无可奈何!” 周福海义正辞严地问:“此话从何说起?自金陵政府成立以来,统治区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怎会有受苦受难之说?” “周老你日理万机,肯定没机会下去看看啊,不说别的,就拿我刚接手的电厂来说,里面的战俘被当成劳工,都快被折磨死了,我还亲眼见到,贾汪煤矿里的战俘日子过得更惨,没有一天能吃饱的,死的人直接扔炉子里烧了,骨头掺进煤炭里,心痛啊,都是娘生爹养的啊,都是咱中国的青年啊……” 谷俊宇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何小慧递过去手帕,被他推开了,他还嫌自己的眼泪不够多呢。 周福海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我们已经和日本人明确签署了协议,不得虐待敌方战俘,居然还敢这么做,真是欺人太甚!我明天一定要和日本方面提出严正抗议,强烈谴责!”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说:“千万别啊,不然,那些战俘一个都活不下来!你一抗议,他们就会把人全部杀了,销毁证据,咱们好心可就干了坏事了!” 周福海皱眉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谷俊宇伸着脑袋说:“这个事情啊,可以让军方去办,就说是要征兵,那些战俘都是有过战场经验的,应该优先征用,直接让当地治安军去带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日本人还不能说啥,只要他们反对,你再出来说话,训他们两句,里子面子不都有了?”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赞赏地说:“老陈这人还是有眼光的,只是没有心胸啊!他把你从身边踢开,绝对是一大损失啊!” 谷俊宇叹气说:“也怪不得干爹的,就我这模样的,还要被怀疑跟干娘有一腿,这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委屈啊!美女都是喜欢像干爹这样的文化人的,像我这样的土包子,就算浑身镶金嵌银,也盖不住土腥味。” 周福海端起酒杯,有些嫌弃地说:“不提他,恃才傲物,心胸狭隘,不足与谋,以后有事多向我汇报,我很看好你的!” 第35章 何小慧返乡 在谷俊宇的语言攻势下,周福海当场写下一份手令,让他带去交给治安军司令部。 回去的路上,何小慧挽着醉醺醺的谷俊宇,眼里小星星的光芒赛过了路灯,满满的都是崇拜,吹捧的话不绝于耳。 “狗子哥真厉害,这么难办的事情,你几句话就搞定了!” “狗子哥,你真棒,那姓周的老狐狸都让你给哄哭了……” 他甩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怎么这么大胆,敢在他跟前说那么刺激的话?你那么说话,就跟当面打他的脸一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生气呢?” 谷俊宇满脸得意:“那你是还不了解你哥我道行,读书认字咱不行,我看到的颜色不如你们多,我这双眼睛能看透人心,我说出去的话就能收回来,就像拉出去的粑粑,我也能坐回去!” “恶心死了!”何小慧皱着眉头,假装很嫌弃,继续追问,“快说说,你是怎么看透他的?” 谷俊宇逗她说:“来,说两句好听的,哥就告诉你!” “狗子哥最棒,狗子哥最厉害,你快说嘛!” 何小慧一撒娇起来,谷俊宇浑身哆嗦,抬手说:“打住,够了!我告诉你吧,我也不是随便猜的,我记得禹航跟我说过,军统不让我有动他的心思,而且他们已经有人在和这人接触了,我就猜,他这人应该已经和军统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重庆方面骂他也是骂得最狠,极有可能在掩人耳目。要知道,在租界这地方,日本不敢管,军统的杀手到处都是,他作为大汉奸,应该已经被列入暗杀名单前三的,还能这么大摇大摆地独自在外溜达,身边连护卫都没带几个,你看陈竟争,一出门,前呼后拥的,这说明了啥?” 何小慧听后,歪着脑袋想了一阵,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明白了,这个周福海很有可能不是铁杆的汉奸,甚至有可能已经和重庆方面在秘密接触!就跟你一样,暗地里帮着国军筹措物资,传递情报,所以锄奸队从来不找你的麻烦。” “这几年跟着我,没白混,总算长了点心眼了!” 何小慧被夸得飘飘然,把谷俊宇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谷俊宇想起昨晚和范如花的谈话,便开口问道:“小慧啊,你嫂子让我问你,你有没有相中的小伙子,你年龄……” 何小慧不乐意了,噘嘴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年龄不小了,别耽误了青春,是不是?” “差不多吧!你看你嫂子,比你大不了几岁,孩子都生三个了,你要是有相中的,哥给你安排!”谷俊宇表现地像个大哥哥一样。 何小慧跺着脚说:“不用你管!你咋跟娘们一样呢?” 看这样子,是急了。 谷俊宇才不管这个,继续絮叨:“可千万别熬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就没人要了!” “那也不用你管!”何小慧更气了,撒开搀扶他的手,迈开腿,自顾自往前走。 谷俊宇一阵无语,提高说:“其实我想说的是……” 何小慧回过头,满心期待地问:“你想说啥?” “我想说,你走错方向了……” 何小慧听后,再一次跺脚,转向,朝着谷俊宇指着的方向,倔倔地走着,像极了闫老头的那头小毛驴,根本就不听喝。 谷俊宇一阵无语,暗自感慨道: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难懂! 两人再次站在黄浦江边,何小慧指着南方,很是忧伤:“那里,有我的家!” “想家了?明天,我就带你回去看看,你的父母一定很想你了!”谷俊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何小慧轻轻摇头:“算了,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就好!我不敢回去,我怕找不到她们,又怕他们不让我再出来。” 谷俊宇劝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该留在爸妈身边,跟着我们一帮老爷们玩命可不行!” 何小慧这次摇头的幅度更大了:“我才不要当逃兵!我的同志还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不能躲在家里享清闲。况且,跟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不舍得。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太想我爸妈了。” “别骗自己了,明天就回去,就这么定了!” 谷俊宇此刻的霸气倒是替何小慧下定了决心,这马上都到家门口了,确实该去看看的。 回到住处,叫来一直守护在这里的小罗成和徐传信,把周福海的手令交给徐传信:“马上回去,亲手交给杨参谋长,他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对小罗成说:“准备一下,明天一早跟我去杭州。” 徐传信一刻钟都不敢耽搁,当晚就去了车站买了黄牛票回了徐州城。 躺在床上,谷俊宇跟范如花说了实话,要带着何小慧去杭州寻亲。 范如花的话有点酸:“这是着急见丈母娘了呗?” 谷俊宇也逗她:“对哦,跟着咱瞎跑了这好几年,也该去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了,你说,要是我抱着咱的一双儿女一起去助阵,就说是我跟她生的,她父母会不会很高兴?” 范如花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斜着眼睛指责起来:“没个正形!” 她很快又正经起来,语气有些忧虑:“考虑一下我的昨晚的话,她一个女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家的,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行,这么在外面漂着,怕是给耽误了!”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可千万别琢磨着给我俩搭线操办,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我腰子受不了!” 范如花又戳了他的脑门打趣说:“美得你!人要是能看上你这样的才怪,她要是能愿意跟你,我可没意见!” 两人有说有笑,聊到半夜,聚少离多的日子也甚是折磨人。 在上海买了一些礼品,让彭云东找了一辆轿车,乘轮渡过了黄浦江,循着地图一路直奔杭州。 到了杭州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到了国外,听不懂当地人的口音,比湖北之行还要费劲,要不是何小慧跟着,连路都问不清楚。 何小慧的家是一处幽静的院子,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立着两只大石狮子,门楼干干净净,看样子,这里是有人常年打理的。 “狗子哥,我害怕!”何小慧紧紧抱着谷俊宇的胳膊,看着家门有些发抖,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最不想见到的结局。 谷俊宇也是颤巍巍地说:“你别怕,我也怕!” 转头对小罗成说:“大哥,帮个忙,我腿有点软,你帮忙去打听一下,问问,这里还是何家的宅子不?” “出息吧你们!”小罗成轻轻摇头,上前敲门,一个老头把门开了一条缝,伸出脑袋问话,小落成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回头用目光求助何小慧。 何小慧看到老头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泪流满面,狂奔过去打招呼:“福伯!我是小慧!” 被叫做福伯的老头揉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之后,兴奋地叫了起来:“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 随着他的叫喊,从院子里冲出了大人小孩一帮人,围着何小慧上下打量起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更是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在众人的簇拥下,何小慧踏进了院子。却把谷俊宇等人给晾在门外看着秋风落叶。 小罗成还打趣说:“完了,未来女婿上门,让人家无视了!” 谷俊宇没计较,反而感觉很是欣慰:“她家人都还活着,多好的事?把小慧还回来,我也放心了!” 然后催促说:“赶紧上车,走人!别让她跟上咱们!” 小罗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了一脚,赶紧跟着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也该他走不了,迎面也开来一辆轿车,停车让道的时候,谷俊宇被一阵急促的敲玻璃的声音吓了一跳,窗户外是何小慧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你上哪去?给我开门!不然,我就砸车了!”何小慧手里真的举着一块砖头就要砸下来。 司机吓了一哆嗦,哀求说:“老板,这是华人商会的车,你可别难为我!” 谷俊宇被何小慧从车里拽了下来,小拳头就锤到了胸口上:“你竟敢把我扔了!我恨死你了!” 与此同时,对面轿车里也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吊着怀表的中年男人,冲着何小慧就快步冲了过来,吓得谷俊宇赶紧拦在两人之间。 何小慧从他身后冲出来,抱着中年男子就喊了出来:“爸!” 误会了,原来是亲爷俩。 何父激动地打量了自己闺女一圈,也是激动异常,嘴里叽叽咕咕说着啥,很像是日语,根本就听不懂。 何小慧又怕冷落了谷俊宇,过来拉着他到自己父亲身边介绍说:“这是狗子哥,哦,谷大哥,是他救了我,这几年也是他在照顾我,才让我能完整地回来见到你们。” 何父的表现却是不冷不热,用生硬的官话招呼说:“多谢顾先生了,请内堂用茶。” “何先生,我姓谷!”谷俊宇开口纠正。 何父笑容可掬:“不重要啦!请吧。”说完就自顾自拉着何小慧又回家了。 留下谷俊宇和小罗成面面相觑:老头是没看上自己啊! 谷俊宇低声说:“等会,你得给我壮面子,别揭我的短,别没眼力,演好小跟班的角色……” 小罗成轻轻叹气:“老大,日本人都不怕,还怕啥老丈人?” “谁说我怕了?我是怕你不懂规矩!”话虽这么说,抬腿迈过人家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第36章 如此美食 何家人围着何小慧笑逐颜开,嘘寒问暖,两个外地小伙子一个字都听不懂,一坐一站,相当的尴尬,完全没人搭理,何小慧被围在众人之间,想招呼他们,却压根没机会,家人太热情了,连带着家里的佣人都跟着一起兴奋。 何父总算明白过来,冷落了女儿的救命恩人终究是不礼貌的,也是很豪气地拿出两条小黄鱼放在桌子上:“”谷先生,多谢搭救小女之恩,一点谢礼,不成敬意!” 这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啊,要是在北方,起码要强行塞到人家的口袋里的,就像是过年老人给小孩压岁钱一样,就这么扔在桌子上,你让那么好面子的谷老板情何以堪,拿还是不拿? 何小慧从人群里钻出来,抓起金条砸到何父的手里,用谷俊宇能听懂的官话埋怨起来:“你这是在侮辱谷大哥,他可不缺你这点小意思!” 何父有些好气了:“敢问小兄弟是何家世!” 小罗成在他身后低头小声提醒说:“他问你家是干啥的!” “我知道,你闭嘴!” 谷俊宇有些尴尬地回答说:“家世谈不上,自创家业,小有所成而已!” “爆发户啊?”何父的表情出现了轻蔑之色。 何小慧也感觉到了父亲的无礼表现,马上替谷俊宇壮面子:“他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他能随意进出金陵国民zf,与陈、周二人都是至交,敢问何先生,可有如此能耐?” 何父马上变得热情起来,拱手说:“怠慢,怠慢了!”然后转身对家人说,“去西湖边定饭店,要最好的包间,为小慧接风,也为感谢谷先生的救命之恩!” 如今已经入冬,时鲜蔬菜少之又少,在杭州,桌上海鲜居多,谷俊宇也是有幸品尝了被吐槽千年有余的当地名菜。 何小慧还是很照顾谷俊宇的,怕他见生,不顾父母的拉扯,坚持要坐在他身边。可怜的小罗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和司机一起被撵到大厅里去吃饭。 到底是大饭店,每人面前都摆着精美的餐具,一人两双筷子,何小慧担心谷俊宇不会用,特地交代:短的是自己用,长的是公筷! 筷子都分公母,到底是城里人,真是讲究到家了。只是盘子里的菜分量实在是小得可怜,那小豆芽在谷俊宇看来,也就不过是一筷子的事就解决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因为太穷吃不起呢。 喝的酒居然是黄酒,一点劲都没有,哪里像北方人都是喝高度白酒的,就算是黄酒,还要用没有半个鸡蛋壳大的酒盅盛着,生怕喝多了。 同桌之上,除了何小慧的父母之外,还有她的两对哥嫂,从表情上看,除了何父,都不怎么能看得起这个乡下来的爆发户。 何父郑重介绍了他带来的黄酒:“正宗的绍兴花雕,谷先生长期生活在北方乡村,怕是没机会品尝到,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服务员轮流倒酒,到谷俊宇这里时,他看着那小酒盅就难受:“大姐,给我换碗吧,这小酒钩子喝着不过瘾!” 何父哈哈大笑:“一直听说北方人食肠宽大,酒量惊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换大碗!” 何小慧凑到他耳朵边取笑说:“老头说你酒囊饭袋呢!” 谷俊宇也低声开玩笑:“我要是跟你爹打起来,你向谁?” 见这对小年轻打情骂俏,何家人有些尴尬,何母瞅着自己闺女埋怨道:“没规矩!” 西湖醋鱼是一定要上的,何父还是比较客气的,示意谷俊宇赶紧尝尝杭州特色,看着白色的鱼身上面撒着几根葱丝,褐色的酱汁泼在上面,显得甚是淡雅,但是吃了第一筷子,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想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于是又尝了一口,不假,还真有。 厨师是怎么做到醋是醋味,鱼是鱼味的,还带着土腥气。 看着何家人满是期待的眼神,谷俊宇不得不再次下筷,有一种被喂了毒药的感觉。 吃了就吃了,何小慧的大哥还要让他说出对这种美味的感受,谷俊宇反问:能说实话不? 得到默许之后,他直言道:“狗都不吃的东西!” 何小慧的二哥有些不悦,对服务员说:“打开窗户,倒进西湖里去!说话真是粗俗,我们不吃了!” 服务员很是麻利,直接照做,还夸赞说:这才是西湖醋鱼的正宗吃法,直接顺着窗户扔出去。 鱼是被倒掉了,反应过来的和家人甚是尴尬:狗都不吃…… 何父干咳一声,开始主动找谷俊宇说话:“听闻谷先生与陈、周二人过从甚密,我对二人也是仰慕已久,可否带鄙人前去拜会一下?” 这又给他出了个难题,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何小慧说话解围:“爸,别为难谷大哥了,我们两个昨天才从周老那里回来,人家日理万机的,见一面很难的!” 何二哥听后很是不屑:“原来也是个耍嘴皮的角色。” 何父又问:“敢问谷先生在苏北做何经营?” 还是何小慧帮忙回答:“徐海道的财政署副署长,同时也是工商署的副署长……” 话还没说完,何二哥又开始酸溜溜的了:“原来都是副的!” 谷俊宇可不是愿意吃亏的角色,反问何二哥:“敢问这位兄台,在哪里高就?” 何二哥很是骄傲地说:“我可是清乡委员会嘉兴办事处杭州分区城南分部的负责人。”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这单位名字比命都长!月薪几何啊?” 何二哥理直气壮地说:“薪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真才实学的,才不是暴发户花钱买来的那种虚职!” 何父也是感觉何二哥说话有些不妥,就用当地方言对其进行了教育,谷俊宇一个字都听不懂。 被训了一顿,何二哥很是不满,反而更是不满,装出一副很友好的样子问:“谷先生,我们是地道的杭州人,不说官话,你也应该也能听的懂了哦,毕竟已经接触这么久了!” 谷俊宇却摇头笑呵呵地说:“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们村口的狗朝我叫了好几年,我到现在都听不懂它在讲什么。” 何二哥后知后觉,何小慧却已经笑出了声,拍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不带这么骂人的!” 何母倒是提了点靠谱的问题:“谷先生可有家室?” 何小慧翻译:“我妈问你家里有老婆孩子么?” “有媳妇,而且还是两个,孩子嘛,不多,现在五个了。”谷俊宇伸出五个手指回答。 “哦喵!”何母听后显得很是震惊,“年轻人,新时代了,三妻四妾可是要不得哦!孩子也不能当小猪一样生的!” 一下子就又把天聊死了,谷俊宇浑身难受,一顿饭吃得浑身是汗,于是脱下外套挂在椅子后面,露出了腰里的勃朗宁。 何大哥一眼就看到那把手枪,瞪着眼睛说:“哦哟,是把好枪哟!吃饭还带着枪,这习惯好奇怪哟!” 谷俊宇只能尴尬地解释说:“小玩意,路上怕有狗咬,带着吓唬狗的!” 何大哥撇嘴说:“哦哟,好人谁出门带着枪啊?” 何小慧当时就不乐意了,掏出自己的盒子枪拍在桌子上,气哼哼地说:“我也带着呢,怎么?我也不是好人了呗?” 何父却发现了大问题:“你们在苏北到底是干什么的?跟我说个实话!” 何小慧赶紧解释:“谷大哥除了在政府上班,也做点生意,带枪防身不是很正常的么?我们公司里的人都带的!” 何大哥还是那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哦哟,怕不是你在外面跟了土匪吧?” 谷俊宇实在是受不了了,摇摇头表示很失望:“我把你们家闺女送回来,从一开始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搞得好像我拐跑了你们家姑娘一样,咱们不谈救人的事情,就算是陌生人同桌吃饭,也不至于这么恶心人的吧?” 何大哥又来了:“哦哟,说话还好野蛮的呢!” 如果带着手榴弹来的,谷俊宇恨不得直接拉了线扔桌子底下去。 “小慧,我吃饱喝足了,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我先去找个旅馆住下,回头再来接你!”谷俊宇实在忍不下去了,起身拿起外套就要走人。 何小慧也立刻起身拉住他:“你去哪里?我家地方大,有你住的!哪都不能去,我怕你把我丢下自己跑了!” 此话一出,全家面面相觑,心里的猜测更加趋于现实: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何母开口说:“谷先生金贵,咱们小家小院的,怕是招呼不周,怠慢了谷先生,小慧,还是安排谷先生住到我们家的旅店吧!” 谷俊宇拱手说:“不用客气,我还住得起店!”说完,轻轻推开何小慧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何小慧正要追出去,被何父喝止:“站住!坐下!我亲自去送送谷先生。” “我跟你一起去!”何小慧才不愿意听他爸爸的话,坚持出来送送。 三人一起走到一楼大厅,气氛有些尴尬,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不要命的出来送人头。 一个衣着体面,三十多岁的男子伸手拦住何父,热情地打招呼:“何会长你好!” 不等何父回答,他就瞪着眼睛盯着何小慧问:“这是小慧吧,都这么大了!几年不见,越来越水灵了,来,让叔叔抱抱!”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伸手拥抱何小慧,后者吓得马上躲到谷俊宇身后。男子不依不饶,还是伸着双手转过身要继续抱。 何父有些卑微地打圆场:“罗市长,小女怕生,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无妨,我可是看着这丫头长大的!没想到,现在越来越漂亮了!”这位被称为罗市长的家伙满眼冒着无礼的光,咧着嘴,显然是色胆包天之徒,“我正在找一个女秘书,我看,小慧就不错嘛!明天就来我办公室里上班吧。” 又是跟杨兴华一个样的路数。 何父拉着罗市长继续劝说:“您喝多了,我带你去那边喝喝茶……” “一边去!别给脸不要!”罗市长马上换上了一副霸道的面孔,“我看上你家小慧,是你们家的福分,你这个商会会长还想不想干了?你们何家还想不想在这杭州城发展了?” 谷俊宇晃了晃脖子,指着罗市长质问:“母鸡飞上树,你算个什么鸟?” 罗市长撩开外衣,露出腰里的南部手枪,显然是在炫耀武力:“小情郎是吧?想活命的话,马上滚蛋,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 谷俊宇也露出自己腰里的勃朗宁和罗市长对视,现场马上就充满了火药味。 “跟我斗,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罗市长说着,一抬手,三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就冲了过来。 罗市长很嚣张地说:“来,给这小子上一课,让他知道这杭州城是谁的天下!” 其中一个大汉刚朝谷俊宇伸出手来,胳膊就软趴趴地耷拉下去了,是小罗成冲出来用拖把棍子打的,直接打在那人的胳膊肘处,给揍脱臼了。 第二个保镖见势不妙,马上从腰里掏出手枪,还没上膛,枪就被棍子挑上了天,落地的时候,又被棍子打到了墙角的桌子底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棍子就捅到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就喘不上气来,倒在地上使劲蹬腿抽搐。 不等第三个保镖出手,小罗成的棍子直接捅在他的咽喉处,那家伙哼都没哼就倒地不起了。 这是谷俊宇见到小罗成第一次出手,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干脆利索,动作丝滑如水,看来这冷面银枪小罗成的外号可真不是浪得虚名。 那罗市长惊得张大了嘴,谷俊宇的枪口顺势就插进了他的嘴里。 “你刚才说啥来着?再说一遍?”谷俊宇呲着大金牙,恶狠狠地质问那个罗市长,把他整个人都逼到了墙角,举着手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求助何父。 何父伸手去拉谷俊宇,却被谷俊宇直接撵开:“弱熊!滚一边去!自己家闺女都保护不了!” 然后又咬牙切齿地问罗市长:“我让你说话呢,你咋不说了呢?说啊!刚才不是挺横的么?” 小罗成凑过来提醒说:“老大,你枪堵着人家的嘴呢!” 谷俊宇尴尬一笑:“哟,不好意思!没注意!” 待罗市长能说出话了,马上开始炫耀自己的身份:“我可是这杭州城的副市长,陈竟争那是我干爹……听口音,兄弟你苏北人吧,苏北有个瞎狗子的,你听说过吧?那是我干兄弟,你惹了我,就算回苏北,你也没活路!他可是跺跺脚都能让苏北震三震的角色!” 谷俊宇回头低声问小罗成:“我的名气有这么响么?我咋不知道?” 小罗成再次提醒:“老大,这是重点吗?人家可说了,是你的干哥哥!” 第37章 你真会提人 谷俊宇收起枪来,伸手帮罗市长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呵呵地说:“你早这么说,不就不用挨打了!我只知道陈老一向廉洁奉公,没想到,他干儿子居然仗势欺人,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你说,陈老会认你这个干儿子不?” 罗市长眼珠子一转,回过神来,马上改口说:“这位小兄弟,是我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今天这事是我有错在先,可否留下住址信息,明日我必备上厚礼,登门致歉,如何?” “等你上门灭我的口是不?”谷俊宇捏着他的腮帮子,就像在家教训李杰和铁蛋一样,“你当我跟你一样没心眼?还有,你一出事就乱提人,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认识你!” 罗市长彻底怂了:“误会,误会!我跟你们苏北的瞎狗子真的特别熟悉,经常一起在金陵喝酒,亲兄弟一样!他可是为陈老,也就是我们的干爹当白手套的,特别受器重的……” 谷俊宇咋舌说:“不对啊,你都说了,这么熟悉,那你怎么还敢调戏他的媳妇呢?” 罗市长指着何小慧,一脸的诧异:“小慧,是我的兄弟媳妇?啊呀,又闹误会了不是!都怪我,多喝了两杯黄酒,干出这样的荒唐事,荒唐啊荒唐,喝酒误事啊!” “小慧,过来!”谷俊宇朝何小慧勾勾手指,“告诉这哥们,我是谁?” 何小慧也挺得意,隆重介绍起来:“看清楚了,这位就是你非常熟悉的干兄弟,瞎狗子本狗!” 罗市长瞬间愣神,牛b吹大了。堂堂一个副市长,在外面被人揍了,沦落到还要靠提人名字来避祸,偏偏所提之人就在面前还不认识,这么丢人的事情传出去,真不如死了算了。 谷俊宇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正儿八经地教训起来:“这一巴掌是我替陈老打的,一把年纪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数?我今天打你,就是救你的命,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干爹的眼睛里可揉不了沙子!” 让何父没想到的是,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副市长居然乖乖地给一个毛头小子拱手致谢:“多谢狗子兄弟提醒,下次,我不敢了,请千万别告诉干爹!” 谷俊宇点点头,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罗市长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不过,谷俊宇还是要坚持拍他的肩膀,这是气势,必须全面碾压才够味:“虽说咱们都是同门,毕竟没见过面,闹点误会也正常,放心,我嘴巴很严!” 罗副市长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又没想到的是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又来了一句:“我身边这个兄弟,身手一流……” 话没说完,罗市长就立刻表示:“放心兄弟!我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俊宇赶紧解释,“身手一流,就是他那嘴有点瓢,就喜欢到处吹牛,你得让他闭嘴呀!”说着捻了捻手指。 罗市长马上明白过来,浑身到下摸了一遍,摊手说:“今天出门着急,也没带点俗物,明天,我一定差人送到!” 谷俊宇点点头,朝小罗成厉声说道:“我这个哥哥愿意拿5根金条私了这个事情,你记住了,拿了钱,就管好你的嘴!” 小罗成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反驳起来:“我没说要5根金条啊……” 谷俊宇马上踹过去一脚,还疯狂地挤眼睛,同时高声训斥起来:“还要什么手表?” 小罗成嘴巴咧开了花:“老大,你咋这么邪性呢?” 谷俊宇又训了他一句:“你真不要脸,这大冷天的,咋还想要人家的皮鞋呢?” 结果就是,高高在上的罗副市长摘了手表,光着脚丫子仓皇逃离了饭店。 何小慧乐得花枝乱颤,何父脸却黑成了锅底,和家人站在饭店二楼走廊看着这一出闹剧,没有一个人敢下来说句话。 “谷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面对何父的请求,谷俊宇没有拒绝,两人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了私聊。 “谷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们何家在当地也算的上是清白人家,无心攀附高枝,祈望谷先生能放过小女,你也是为人父的,自然也不想自家孩子误入歧途,我说这话,谷先生应该能明白吧?” 何父的语气有些卑微,在谷俊宇看来却是十分惹人厌恶,耐着性子回答说:“明白,当然明白!没问题,本来我也想着带她回来交给你们,让她远离纷争。” 何父笑呵呵地拱手说:“那就多谢谷先生了,我何家必然会备上厚礼重谢谷先生的!” 谷俊宇冷冰冰地说:“我说过了,别拿钱侮辱我!听你刚才那话的意思,你就是觉得我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混混呗?” 何父摆手解释:“我并无此意!请别误会,谷先生是做大事的人,小女少不更事,怕是会给你惹来麻烦的,我这也是为谷先生着想啊!” “行了!”谷俊宇打断他的话,“你们是豪门大户,就不脏了你家的门槛了!我明日一早就离开……” 何父又发话了:“说句不太合适的,小女性格倔强,如果我强留她,只怕她今晚就会跟我闹翻,所以,我想……”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替你安抚她,然后,连夜离开你们这破地方!” 回到饭店,何小慧跑过来拽着谷俊宇的胳膊追问:“你们都说啥了?” 谷俊宇撒谎说:“我跟你爸说好了,就在杭州玩几天,到时候,带你一起回去! ” 何小慧不明就里,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明天就带你去游西湖!” 刚要分开,她又猛一回头,指着谷俊宇腰里的勃朗宁说:“防止你骗我,把你的这个宝贝疙瘩抵押在我这里!” 谷俊宇没有拒绝,当即在门口解开裤腰带,把手枪连同枪套一起拍到她手里:“这是我的传家宝,这下你放心了吧!” 饭后,看着二人入住何家开的旅馆,何小慧才安心地跟随两个哥哥回家了,陪着家人聊天到后半夜。 次日一早,她换上了好看的衣服,着急忙慌地跑去旅馆找人,结果被告知,客人昨天半夜时候就开车离开了。 “瞎狗子!你骗我!”何小慧气得原地跺脚,眼泪打转,马上回家去跟自己的亲爹理论。 何父振振有词:“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是亲眼看到的,昨天晚上在西湖饭店,那么高档的地方,食客非富即贵,你看那姓谷的,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你跟着他能学什么好?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就铁了心为了一个外人,让我们伤心呢?” 何小慧也是刚烈性子,当即就跟亲爹吵了起来:“你说他是地痞流氓?好,就算他是!我被人欺负了,你们这些高尚的人,还是我的亲爹亲哥哥呢,只知道点头哈腰,一味求饶,只有你们口中的地痞流氓挺身而出,不惜以身犯险,在我看来,他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何母也出来劝说:“女儿啊,你看他长的那个样子,没个正经的,满嘴脏话,你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跟这样粗鄙的人厮混,可是掉了颜面的!再说了,这得罪了罗市长,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 何小慧噙着眼泪反驳起来:“掉颜面?当初山东打仗,我从学校一路辗转到了徐州,差点被人卖到了妓院里,就是这个你口中的粗鄙之人,拼命把我从歹人手中救出来,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不曾亏待了我。如果没有这个粗鄙的人,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这个闺女,就算是见到了一个从妓院出来的大户小姐,你们的颜面又在哪里?” 何父拍着桌子训斥起来:“伶牙俐齿,蛮不讲理!我们怎么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他都是一个有两个老婆的人了,还把你留在身边,肯定是有所企图的,男人的那点心思,我懂的!” “那是我愿意,就算是当个小,没名没份,我都跟着他!”何小慧气急败坏地反驳起来。 何父怒斥:“家门不幸啊!他一个乡巴佬,到底有哪点好的?” 何母感慨:“这是被迷惑了啊!” 何父交出自己的两个儿子,下令说:“让你们的媳妇把小慧给我看好了,哪里都不能去!过两天,我给她安排跟那些达官贵族的后生相亲去,再跑下去,都成了野人了!” 两个哥哥不由分说,就把何小慧被拽到房间里锁了起来。 第38章 此人断不能留 谷俊宇和小罗成二人并没有离开杭州,而是换了一家旅馆住下了。 小罗成替他鸣不平:“不就是有点臭钱么?你看小慧她家人那嘴脸,跟欠他二两似的!不多说真诚感谢的话就算了,看他们那样,还让人觉得是你拐跑了他们家的闺女呢!” 谷俊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幽幽地说:“理会这些俗人干啥?还是想想怎么干点捞好处的事情吧!” 小罗成来了兴趣,凑近了问道:“你是盯上了那个姓罗的了?” “此人断不能留!”谷俊宇下定了决心,“一看这人就是没气量的小人,咱们一走,绝对会为难何小慧一家,我走得也不安心!从这个货的做派来看,绝对是铁杆的汉奸,欺男霸女的,留着终究是祸害!” 小罗成开始摩拳擦掌:“半月会终于可以开张了!让我上门去弄死他!” 谷俊宇摆摆手说:“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办事的风格,你还不懂?” “懂,懂!”小罗成马上蹲下来给他捶腿,谄笑着说, “顺手牵羊,师出有名嘛!” 用旅馆的电话联系上了莫家康,现在的陈竟争已经很难单独联系上了,毕竟成了二把手,而那位一把手旧疾复发,很少有主持工作了,担子自然都落到了陈竟争的肩膀上。 莫家康白天接到谷俊宇的电话,晚上就开始吹枕边风:“德百这两日因私事去了杭州,无意中得知你另外一个干儿子罗书奎假借你的名号,到处吃拿卡要也就算了,还当街强抢民女,公然声称你是他的后台,这样下去,影响着实不好!” 陈竟争表现得很淡然:“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必在意,再说了,那谷俊宇也不是个善茬,他的话不可全信!明日,去电训诫一番就好。” 不得不说,陈竟争还是挺护犊子的。第二天,他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谷俊宇的耳朵里,确实有点出乎意料,那只能换个方子了。 又费了老半天劲,才要通了杨兴华的电话,谷俊宇马上化身正义使者开始通风报信:“陈老的干儿子,也就是杭州的副市长罗书奎,明目张胆地大肆抢夺民财,如果能拿下这儿姓罗的,一定可以打压一下陈老的气势。” 杨兴华对之前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不过这个有力的消息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绝对是陈竟争的一个把柄,自己的姐夫借题发挥一下,绝对可以给姓陈的一个难堪。 可他嘴上却是非常的不客气:“不要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获得我们的信任,出卖长官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以后,让谁还敢信任你?” 谷俊宇说话毫不客气:“不要因为咱们之间的小矛盾就坏了陈老的大事,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虽说你现在贵为财政司长,也不过就是因为周老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才给你这个职位,你如果不想法立功,哪天你姐跟周老离婚了,那到时候你狗屁都不算!甚至还会被推出去搞个大义灭亲,有句话叫忠言逆耳,你爱听不听,晚上我等你电话。” 杨兴华虽然气愤,也细细琢磨了谷俊宇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现在的自己只会敛财,一点都不帮不上那个名义上的姐夫,确实该找机会表现一下了。 次日中午,便接到了杨兴华的回电,他将以巡查专员的身份专程去杭州调查那个罗书奎。 挂了电话,谷俊宇长出一口气,事情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电话和小罗成的情报了。 小罗成没有让他失望,用了一天的功夫就查出了罗书奎的住址。 不出预料的,莫家康的电话晚上就打了过来,语气听起来很是着急:“陈院长让我转告你,马上设法让罗书奎闭嘴!” 谷俊宇反问:“是不是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莫家康回答:“对,销毁一切证据!” 谷俊宇扔下电话,得意地哼着戏词在豪华套房里转悠起来:孤王今朝喜盈盈, 满朝文武齐贺庆…… 小罗成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厉害啊,你怎么知道陈竟争会让咱们设法除掉那个姓罗的?” 谷俊宇苦笑着摇摇头,回答说:“这么多的干儿子,都是他的棋子罢了,到了关键时候,该舍就得舍,这要是让周福海给将了一军,他这个二把手,可当不安稳咯!” 说完这些,大手一挥:“走,今晚办正事去!我让找的人手到位没有?” 小罗成掏出自己的木牌,也是很得意:“老大放心,大小咱也是沛县洪门成字辈的大师兄,凭着这个牌子,只要是全国干码头的,都是自家兄弟爷们!” 谷俊宇对他的木牌子来了兴趣:“牛b!赶明借我玩两天,我也拿出去装一装!” 小罗成马上收起牌子:“就算是把我媳妇借给你,这牌子都不能借给你!” “看你那抠门样吧!我媳妇都用不完,不稀罕你的!”谷俊宇抬手看表,“好,准备行动!” 罗书奎的宅子在郊外,人烟稀少,大路上却停着十几辆黄包车,小罗成一拍手,连同车夫一起二十多人马上跑步围拢过来,齐刷刷地冲他低头打招呼:“成爷!” 一个带头的大汉走出来很恭敬地拱手说:“禀成爷,我是王大明,洪门杭州分舵的精英都在这了,请尽管吩咐!” 小罗成指着谷俊宇说:“这是谷老大!” 王大明很恭敬地朝谷俊宇致意:“谷老大好!”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早听说洪门的兄弟都是忠勇之辈,今天晚上,我就带着兄弟们惩奸除恶,到时候,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王小明语气坚定:“请谷老大吩咐!”说完叫上来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马上报告说:“罗书奎院子里养了两条日本狼狗,五个炮手,两支短枪,三只长枪……” 谷俊宇有些挠头了:“不好搞啊,一动手,动静就大了。” 王小明笑呵呵地说:“谷老大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从腰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竿介绍说:“吹管,带毒针的,就算是一头牛也能麻翻!” 谷俊宇好奇地接过来,在路灯下查看,这玩意制作很是简单,就是一根细竹竿打通了,把缠着一团丝线尾巴的绣花针插进去,针头上是沾了蛇毒的,用嘴一吹,起码能射出去十来米远,足够用了,虽不致命,起码能让人四肢麻痹,很是适合近距离搞偷袭。 这些洪门的人还挺专业,两两合作,搭人梯爬上墙头,朝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吸引那些炮手牵着狗前来查看,然后一起发射毒针,把人和狗都放倒之后,跳进去一个人跑去打开了院门。 半根烟的功夫之后,五人俩狗都被捆了起来,封住了嘴,扔进了门楼里,留下几个人看守,剩下的人悄悄摸到了罗书奎的堂屋,一个兄弟用匕首伸进门缝,慢慢拨动门栓,门打开之后,五个人摸进了内室,用火折子点燃了两个火把,踹开卧室的门,把火把扔了进去,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控制了起来。 一声口哨声就是得手的信号,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电灯拉亮了,罗书奎赤身裸体,被两人按着跪在地上,嘴里还被塞了一条毛巾,床上还坐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正吓得浑身发抖。 有兄弟给谷俊宇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罗书奎对面,谷俊宇大模大样地坐下,弯着腰盯着地上的罗书奎,冷冰冰地说:“干爹让我来警告你,财政司的人要来查你了,不该说的别说,明白不?” 罗书奎疯狂点头。 谷俊宇接着说:“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不要吵闹,你听说过我,也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明白不?” 第39章 钱在哪里? “兄弟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这辈子都不出现!” 刚能开口说话,罗书奎就开始拼命求饶。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也知道快死了是不?” 罗书奎点头回答:“我知道干爹的手段,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一定是他派你来灭口的,我知道自己肯定活不成了!所以,求兄弟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 谷俊宇摇摇头:“我也想放了你啊,咱们兄弟都一样,别看现在风光,不一定哪会就被没命了,人家能给咱们一场富贵,也能随时要了咱们的命。我得庆幸,我比你低调,不会到处给他惹麻烦,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到处打着他的名声四处惹祸。你该啊!” 罗书奎的语气显得更慌张了:“兄弟,我真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钱!真的,都给你!” 谷俊宇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办这个差事,但是没办法啊,我的命也在人家手里捏着呢,不过,干爹可以帮你照顾你一家老小,保他们终生衣食无忧,只有你闭嘴了,他老人家才能睡安稳觉!” 罗书奎自知在劫难逃,反而放松了下来:“哼,别假惺惺了,你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哪里还用这么多废话,开个价吧!” 谷俊宇看着左右兄弟,大声笑了出来,众人也跟着笑:“哎呀,不愧是当大官的,很明白事理哟,这价格呢,得由你来开,如果是我一个人,十来根金条就打发了,这还有二十多个兄弟呢,也都有家小要养活,放了你,我们都得亡命天涯,所以啊,得看你出的价格划算不!” “好好,房子里的古董字画,都是你们的,保险柜里还有几十斤金条,还有美元大洋,也都是你们的!这个宅子,都能给你们!”罗书奎马上就开始展示自己的诚意,“这个女人,也能给你!” 小罗成一脸嫌弃地骂起来:“当我们老大跟你一样呢?赶紧的,还得加点!” 罗书奎继续加码:“地契,店铺,都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挂在我名下的,你们也都可以拿走的!” 谷俊宇吸溜一下空气,摇摇头说:“你啊,很不规矩啊,这只是吓了你一下,就敢指名道姓地骂干爹!” 根据罗书奎提供的密码,王大明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扔在床上,谷俊宇看了之后又咂咂嘴:“就这点玩意?我怎么就不信呢?你的诚意呢?” 罗书奎愣了一下,再次乱了心神:“还有,暗室里还有!我带你们去。” 他所谓的暗室藏在书架后面,横着一推,就出现了一个木门,打开来,就是一个小仓库,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都是大洋、黄金和古董字画,不值钱的中储券装了好几箱子。 谷俊宇一挥手:“赃款赃物,全部没收!” 罗书奎哀求道:“这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了,兄弟,能不能饶我一条狗命?” 谷俊宇点点头:“都说是兄弟了,你出的价格,我很满意,不过呢,我可不敢放了你,不然,你跑到干爹那里一告状,死的可就是我了!但是,你放心,你既然都开口求情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你的那两条狗,我就不杀了!” “你他妈的瞎狗子……”罗书奎听完彻底绝望了,扯着喉咙就开骂,不过马上就被小罗成一记手刀给打晕了。 谷俊宇挥手说:“给他穿好衣服,让他死得体面点!” 小罗成凑过来问:“那女人和炮手咋办?” 他得到的答复是:“自己看着办!” 这个“看着办”却实在很难办,因为谷俊宇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办,毕竟心肠还没有那么歹毒。 看小罗成有些犹豫,谷俊宇改口说:“算了,看那姑娘好像也是被绑来的,给点钱,让她远走高飞吧,至于那几个炮手,还啥都不知道,留着就留着吧!不管怎么说,你们老大我还是很善良的,从不伤及无辜!” 十几辆黄包车装得满满当当,等搬完财物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好在没有碰到巡逻的日本兵。 等杨兴华带着人来缉拿罗书奎的时候,罗家的院子已经被付之一炬,罗书奎也被发现吊死在院子里的树上,所有的证据都被抹干净了。 气得杨兴华破口大骂:“姓陈的这条老狐狸,动手真他妈的快!” 谷俊宇第一时间找电话联系了莫家康,只说了几个字:“事已办成!” 带着财物来到一片偏远的贫民区,这里地方不大,低矮破烂的窝棚里挤满了逃难的人群,衣不蔽体的小孩子蹲在狭窄的街道上眼巴巴地看着过往的人流,伸着手,希望能获得一些吃食,连跑动的力气都没有。大人们白天出去干活挣点米面回来,只剩下这些孩子大的照顾小的,如果父母一天都没挣到吃的,他们就要一起跟着饿肚子。 再想想家里的李杰和铁蛋两个吃饱了精力旺盛四处惹祸的家伙,真想回去再揍一顿。 这就是战乱年间底层百姓生活境况的一个缩影。 同样都是经历过这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谷俊宇感同身受,咬着牙看着这一幕,甚是心疼。 洪门的据点是贫民区中间的一座古庙,门口停着一堆黄包车,不大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 王大明介绍说:“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洪门的兄弟也想关照这些穷人,奈何能力有限,从码头上跟本地人拼命抢点食来接济这些难民,也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眼瞅着入冬了,大家的日子实在是难熬了,每天都有人饿死……”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别说了,我之所以把钱拉到这里来,也没打算带走!就当我是为国民尽一份心吧。” 王大明突然双手叉腰,然后右脚上前勾起,右手伸出大拇指,来了个凤凰三点头,其他兄弟全部单膝跪地,双手按在膝盖上,齐声呼喊:“谷爷高义!” 谷俊宇被这阵势给吓了一跳,伸出双手劝说:“别这样,担不起如此大礼!” “担得起!”王大明掏出一块木质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大字,“这是大字辈腰牌,与上海分舵主张仁奎平辈,只要谷爷拿着这个,但凡有事,不管是青帮洪门还是哥老会,都会鼎力相助!” 谷俊宇接了腰牌,问小罗成:“我这个比你那个谁的辈分高!” 小罗成干咳一声,假模假样地回答:“我这一枝传承不多,这辈分嘛,自然就高了一些,高的也不多,也就十三辈吧…放心,你是我老大,我总不能让你叫我一声爷吧!” “滚蛋!”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还想占我的便宜!” 众人被惹得哄堂大笑。 谷俊宇交代王大明说:“所谓坐吃山空,这钱虽然不少,可眼下这么多的难民,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一定要拿着这些钱搞一些能挣钱的营生,开车行、烟馆、杂货铺啥的。” 王大明拍着胸脯说:“谷爷放心,我等兄弟用性命担保,定然不会辜负您的一番心意!” 谷俊宇点点头:“这个我信,把那些古董字画给我装箱子留着,我还要拿回去交差。金条,我也要带走一半。” 交个屁的差,纯纯就是因为自己不想白跑一趟,这不符合谷俊宇贼不走空的风格。 第40章 瞎狗子,你给我出来! 一切都很顺利,只有借来的司机瑟瑟发抖:“大哥们,我只是跟着混口饭吃的,你们玩得太大了,别害我啊……” 不过,一把大洋撒在跟前之后,他马上就改口说:“大哥你放心,兄弟我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钱可以搞定这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剩下的那一点事情是因为钱不够。 办完正事,两人回到旅馆睡了个昏天暗地,肚子饿得咕咕叫都懒得爬起来。 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惊醒,谷俊宇下意识地去抓枪,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枪已经押在何小慧那里了。 小罗成紧张兮兮地站在门后,示意谷俊宇准备跳窗户走人。 门外响起了何小慧的叫喊声:“瞎狗子,你给我开门,你个大骗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说话不算话……” 两人这才放心下来,打开门后,何小慧冲进房间里,扯着谷俊宇的耳朵就开始训斥起来:“你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好的,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么?” 小罗成很是识相,丢下一句话就冲出了房间:“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有话好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跟个泼妇一样?”谷俊宇哀求着她松开手,“你咋找这里来了?” 何小慧叉着腰,气呼呼地说:“今天早上我就听家人说那个罗副市长上吊死了,家也被烧了,我就知道是你干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给我出气的!那也不至于要人的命啊!” 谷俊宇解释说:“他要是不死,你们全家就过不安生,就算我走了,也不安心!” 何小慧一把抱住他,开始哭起来:“我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别这样!撒开,撒开!”谷俊宇的手不知所措地举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只能用手指戳着她的肩膀劝说道,“孤男寡女的,说不清楚!” 何小慧还是死死抱住他不撒手:“就不!你个骗子,我恨死你了!”说着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疼得谷俊宇呲牙咧嘴。 等她的情绪安稳下来,谷俊宇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兵荒马乱的,就别跟着我们这群糙老爷们瞎混了,在家过安稳日子,不也挺好的么?”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不行!我才不要留在这个汉奸家庭呢!” 谷俊宇知道她的意思:“其实,在日占区的,也不一定都是汉奸,你爸当商会会长,你两个哥哥在政府上班,也不过就是为了生活不是?我不是也是混了两个职位么,也是在给国家出力……” “你别说了,他们就是汉奸!大汉奸!”何小慧越说越气,“你知道我爸能干什么事么?他想让我嫁给大汉奸的儿子当老婆!打死我都不干,我就是要跟着你走!” 正在说话间,门外又传来男人的叫嚷声:“就是这个房间,给我把门踹开!” 谷俊宇第一时间往何小慧腰里摸,别误会,他是在摸手枪的。 何小慧却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蒙上被子,自己也甩掉鞋子一起钻进了被窝,按住谷俊宇的脑袋说:“是我爸爸带人来抓我了,我是跳窗户跑出来的,你别说话!” 门被踹开了,何父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带着自己的家人,这是来抓人了。 进门口见到一对狗男女躲在一个被窝里,何父马上扭头不看他们,跺着脚骂起来:“混蛋啊,家门不幸啊!有伤风化啊!” 何母随后进来,差点晕过去,被两个儿子扶住了。 何小慧用被子挡着身体冲他们大喊:“都出去,我们都没穿衣服的!” 她的两个哥哥却不管那些,冲过来就要拉扯谷俊宇,她把手枪伸出被窝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吓唬说:“你敢动他一下,我就死给你们看,不信就试试,我可不是五年前的何小慧了!我的事情,你们不用管!” 两人马上吓的退后两步,何父指着谷俊宇气急败坏地说:“他一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的?至于让你这么作贱自己么?” 何小慧倔强地回答:“他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好,是,他的长相是不入你们的眼,可在我心里,他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跟他在一起,就算天塌下来,我都不害怕,他都会用脑袋把天给顶住!你们呢?都是怂包软蛋!我让人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都当了缩头乌龟是吧?” 何父却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斥责说:“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我们是文明人,就该用文明的办法解决问题,像他如此粗鄙,只会惹来灾祸,况且,他还是个狂妄之徒!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在金陵根本就是毫无建树,就是个乡野村夫!” 何母稳了稳心神,也劝说道:“现在,那个罗市长死了,现在没人欺负你了,囡囡啊,你还怕什么呢?听妈妈的话,别闹!” “我没闹!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们两个早就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呢,你们说啥都没用!” 何小慧的话一出口,全家人都愣神了,面面相觑,都显得不知所措。 谷俊宇也跟着愣了神,何小慧的手在被窝里捅了他一下,他马上明白过来:“嗳对!俩孩子了!我们刚准备造第三个孩子,都没穿衣服,你们能出去一下不?让咱穿上衣服再说话!” 何父气得一甩手出去了,何家两个兄长出门之前恶狠狠地指着谷俊宇,嘴里嘀嘀咕咕,何小慧抄起枕头甩了过去:“不许你们欺负我家男人!” 谷俊宇跳下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叹气说:“小慧啊,你太狠了,把你狗子哥给卖了个干净!咱哪里来的两个孩子?” 何小慧偷偷瞄了他一眼,马上抹着眼泪哭诉起来:“都睡在一张床上了,你还不想负责人!你个坏人!” 谷俊宇委屈地想跳窗户,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不带这么讹人的!你狗子哥可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根本就看不上我了?那个日本女人你都能下嘴吃的下去,我哪里比她差了?” 何小慧越说越委屈。 “啊呀,两码事!”谷俊宇急得团团转,“这算哪门子事啊?让我回去咋跟你嫂子交代啊!” 何小慧抽噎着说:“还是我看错了人,你就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算我眼瞎了,本想着让你帮我糊弄一下家人,太失望了!我可不想当汉奸,你知道的,我是新四军,我这样不回去,可就是逃兵了!我不想当逃兵,会愧疚一辈子的!你就忍心看着我一辈子良心不安么?” 谷俊宇听后摆摆手:“行了,别装了!我就再帮你这一次,说好了,只是假扮的,回去之后,不许跟任何人说!” 何小慧变脸一样,马上就乐开了花,从床上跳下来,抓着他的胳膊晃悠起来撒娇了:“就知道狗子哥对我最好了!” 小罗成回来看门被踹坏了,冲进来查看情况,不过马上就扭头向外:“哟,老大,你这身体够虚的,这一会的功夫,衣服都穿好了!” “别扯老婆蛋!”谷俊宇没好气地说,“去车上,带几件古玩字画,我要去拜会新老丈人!” 临了还叹气加上一句:“造孽啊!” 第41章 拜会老丈人 何家二哥进屋来了,冷冰冰地说:“老爸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回家去说!”说完就甩手离开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啥,看那样子,反正没说啥好话。 出了门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已经在旅馆里睡了快一整天了。 在车上,小罗成忍不住继续取笑起来:“老大啊,你咋就跟丢蛋的母鸡一样呢?出门一趟,你们两个成了好事了,我啥都没捞着,这上哪说理去?” “你给我闭嘴,回去之后,啥都别说,不然,我让你渣都不剩!” 训完小罗成,谷俊宇虚心向司机请教:“这位大哥,像你们南方大城市的女婿进门,都送啥礼物?” 司机还挺骄傲:“肯定不能像乡下人送那些拿不上桌面的鸡蛋点心之类的啦,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送礼一定要显得有水平啦,给文盲一定要送字画,给文化人一定要送钱,他们越说一辈子最不喜欢什么,你越要送什么,道理,你懂得咯!” 谷俊宇回头问何小慧:“你爸爸平常好说最不喜欢什么?” 何小慧想了想,回答说:“他最不喜欢男人粗俗!而且还说不喜欢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谷俊宇哈哈大笑:“老格调的,那就好办了,我正常发挥就行了,至于俗物,我早有准备!” 司机又提醒说:“女婿第一次上门,一定要够气派的,送礼的时候,要把娘家的男女老少都要照顾到的……”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小罗成问司机:“司机大哥,看你这么有经验,你有几个媳妇?” 司机马上住嘴了,还不忘嘟囔一句:“扎心了,兄弟!” 到了何家,小罗成和司机来回几趟,把那些古玩字画摆满了茶几。 何父何母二人虎着脸坐在沙发上,对眼前的这些盒子不屑一顾,何小慧拽着谷俊宇的衣襟提醒说:“你就不该给他们送礼的,浪费了!这得多少钱啊?” 谷俊宇低声回答:“啥钱不钱的?今天我就得把前两天丢的面子给找回来!” 都没人招呼两人落座,何父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盒子没好气地说:“把这些腌臜破烂都扔出去,别脏了我何家的地方!” 何小慧拉着谷俊宇坐在他们对面,也是冷冰冰地说:“他是我男人,你们不能欺负他!不要看不起人,虽说他人长得不行,可绝对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不堪!” 谷俊宇低声提醒说:“咱以后别拿长相说话!说啥我也是村里有名的俊后生!” 何小慧白了他一眼,自顾自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瓷花瓶,又打开一个长条纸盒,里面是一幅古画,何父偷偷瞥了一眼,并不说话。 何家大哥挺好奇,抓起花瓶鉴定起来,然后非常震惊地说:“这是元朝官窑出品呢,啊呀,这釉面,这工艺,这落款,啊呀,好东西啊!” 小心翼翼地放下花瓶,又拿起画卷打开来看:“啊呀,郑板桥的竹子,啊呀,这可是真货啊……” 何父还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训斥起来自己的大儿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都是一些俗物,俗不可耐,我平生最讨厌靡靡之音和这些俗物!” 何家大哥才不管他,又打开一个画卷,惊呼起来:“唐寅的纯属秋霜图!啊呀,了不得啊,妹婿,你是哪里弄来宝物?” 大舅哥被成功攻克,何父的眼睛偷偷瞄着那幅画,手心都攥出了汗,可为了面子,还要保持自己的威严:“没出息的东西!” 何家二哥翻着白眼说:“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难得豪气一把,还被人当成是假货,是不是假货,罗书奎能不知道? 招手示意小罗成过来,气呼呼地说:“二哥说了,这些都是假的,马上抱出去,该砸的砸,该烧的烧!不能让何家丢了面子!” 小罗成二话没说,马上抱着花瓶就要出门砸了,却被何父给拦住了:“暴殄天物啊!老祖宗的东西都要毁在你们这些不孝子孙手里了!装起来,装起来!别磕碰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岳父大人不用慌张,咱们家里又不缺这个,既然二哥都说是假货了,留着也是占地方!” 何父瞪了何家二哥一眼:“你给我滚出去!” 看来,何父内心也是松动了,不过还是很威严地说:“谷老板啊,礼物太贵重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岳父啊……” 刚一开口就被抬手打住了:“别这么叫,我还没认你这个女婿呢!” “好好好,何先生!”谷俊宇马上换了个称呼,用很真诚的语气说,“其实呢,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国宝,日本早就琢磨着想弄到日本去,别人都说我是汉奸卖国贼,那是俗人的看法,我不跟他们计较,你说的对,老祖宗的东西不能毁在我们手里。所以,我就想着想请何先生帮忙保存,待国家光复之日,再让它们重见天日,也算对得起咱们多年的忍辱负重!” 何小慧给他竖起大拇指,在他耳朵边低声夸奖起来:“还是我狗子哥厉害,哄人都不带犹豫的!” 谷俊宇假装不服气地说:“什么叫哄人,这是我的心里话!何先生现在日本人的统治下,担任商会会长,身后一定少不了人戳脊梁骨,其实,我们两个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都在人物负重,你们只是不懂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让一直威严的何父给说哭了,掏出手绢来擦眼泪:“没想到啊,最理解我的,竟然是我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土包子!世人都说我是汉奸走狗,看着我锦衣玉食的,其实,四处点头哈腰,受尽屈辱,我内心的苦,谁又知道呢?” 何小慧低头小声嘟囔起来:“真虚伪!” 谷俊宇起身过去,坐在何父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一起哭起来:“苦啊!” 连何母都给挤得没地方坐了,只能无奈地站起来让位,让这两个虚伪的爷们抱头哭个痛快。 何小慧忍不住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咋这么恶心呢?” 第42章 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看这一老一少没完没了的样子,何母也烦了,干咳一声提醒说:“到饭点了!” 何父马上收起情绪,摆手说:“好,开饭,贤婿登门,让厨房再加两个好菜,西湖醋鱼安排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那个就算了吧……” 何小慧笑嘻嘻地问:“何老头,你是接受狗子哥了?” 何父马上扮演起一个慈父的角色:“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路是你们自己走的,我们都老了,管得太多,只会牵绊你们的脚步。当父母的,我们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小何的表现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能舍命保护你的男人不好找了,好好珍惜吧!这个女婿,我认下了!” 何母也换上了笑容:“啥时候把孩子带来给我们看看?” 谷俊宇匆忙解释:“现在孩子还小,下次一定带过来。” 何家两个哥哥脸色一点都不好看,何二哥斜着眼睛说:“堂堂何家大小姐,竟然去给人做小,这要是传出去,还让我们何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何小慧来气了:“那我沦落风尘的话,你们何家就有面子了不成?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你管不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二哥啊,听说你现在还只是在城南片区管事,等我去了金陵,打个招呼,把你调市政府里去上班吧。” 他顿了一下,马上改口说:“也别等了,明天,趁着陈司长来杭州了,你跟我一起去见见他,直接把你调到杭州财政署去,以二哥的能力,起码能当个主任。” 何二哥当时就闭嘴了,何二媳妇马上殷勤给谷俊宇夹菜,笑意盈盈地说:“你二哥不会说话,小谷啊,嫂子给你道歉,这工作的事情,还要请你费心了!” 何小慧敲着桌子,正色说:“打住打住,聘礼有了,我的嫁妆呢?” 何家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到底还是何父见过世面的,最先稳定下来,笑呵呵地说:“有的,自然是有的!我何家的女子出阁,怎能寒酸了!” 谷俊宇歪头对何小慧低声说:“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别演砸了!” 何小慧也小声回答他:“你说的,做戏要做全套的嘛!” 谷俊宇还是很会说话的,摆手说:“能娶到小慧,已经是我三生有幸,嫁妆什么的,就免了吧,相隔千里,我这也不好往回带啊!” 何父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事传出去,我何家脸面何存!既然大件物品不便运输,那就兑换成金条吧!” 何小慧又偷偷跟谷俊宇说:“这下放心了吧,本小姐绝对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和死不要脸的精神,谷俊宇成功用一顿饭的功夫让何家彻底接受了自己,被奉为上宾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吃完饭,何父主动挽留说:“既然早就是一家人了,那就在寒舍住下吧!外面那些旅馆不干净。”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进屋去欣赏这个便宜女婿送来的古董字画了。 两人被迫住进一个屋子,面面相觑之后,场面又变得尴尬起来。 谷俊宇不好意思地说:“我打地铺!” 何小慧倒是表现得很大方:“南方阴寒湿冷,打地铺会落下病的。还是睡床上吧,你老实点就行!” 两人连灯都不敢关,一起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都像有小鹿乱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慧啊,咱们玩得有点大了吧,上哪变出两个孩子来给你爸妈看?” “怕啥,家里不是那么多孩子么?借两个来糊弄一下呗!” “跟你长得又不像,怕是不好糊弄啊!” 何小慧没接话,猛地换个话题:“你跟我爸爸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么?” 谷俊宇问:“哪句?” 何小慧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要嫁妆时候说的话!” 谷俊宇回答:“当然说的是真的!路途那么远,大箱子小行李的,怎么往回带,我还听说,你们这边大户人家嫁闺女,连棺材都当嫁妆送过去的。” 何小慧转身向外,把被子全部卷到自己身上,气哼哼地说:“我问的是这个吗?不跟你说了,睡觉!” 谷俊宇被冻得发抖,试图拽了拽被子,何小慧根本就不让,拽了好一会,才给他留了窄窄一个边,为了盖上被子,两人挤在半边床上,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了。 谷俊宇很正经地说:“小慧,你为自己的将来想过没有?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嘛,我可不能耽误了你!” 何小慧不逗他了,把被子还回来,又推了他一把:“挤死我了,那边去去!现在国土沦丧,民不聊生,我们都是有志青年,应立志救国救民,儿女情长应该放在最后考虑。” 谷俊宇表示反对:“胡吊扯!这两个事有啥冲突么?你说你都多大了?二十多了,你如花嫂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三个孩子了!如果你有心上人,你跟我说,我帮你把他给绑来!” “不稀罕你的拉郎配!”何小慧蒙上被子,“睡觉啦!明天带你去游湖!” 不过她很快就把头伸了出来,打着谷俊宇的肩膀责怪起来:“你放屁啦?” 谷俊宇嘿嘿一笑:“被窝里放屁,这叫能文能武!” 第二天,两人顶着黑眼圈起来,说好的去西湖游玩,去不成了,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财政司的杨兴华登门拜访了,让全家人包括谷俊宇都很是意外。 第43章 上门的骗子 可能一觉醒来,感觉自己这个妹婿还是个爱吹牛的暴发户,何小慧的二哥一听说杨兴华来家里,第一反应就是酸谷俊宇一顿:“昨天吹的牛,今天就要被捅破了,杨司长真的来了!” 何父虽然有些紧张,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稳了下来,马上让佣人把房子收拾一下,家里女眷也都要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迎接朝廷大员来访。 谷俊宇跟在何父身后去门口迎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站在门口,非常有气势,身后跟着一个端茶杯的,一个抱文件的,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充当随从。 抱文件的男子高声问道:“谁是杭州商会的何会长?这位就是我们的杨司长,今天是作为特派员亲自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何父满脸堆笑,拱手回答:“鄙人正是,请特派员内堂用茶!” 谷俊宇见到中年男子之后,强行忍住笑,这些诈骗犯实在是太嚣张了,都敢上门行骗了,这家伙跟杨兴华确实有些相像,如果用报纸上的真人照片进行比较,是很难分清真假的。 他没有当场拆穿来人的把戏,耐着性子想看他们想玩啥猴。何父朝他使了个眼色,谷俊宇明白过来,马上上前搂住“杨司长”的肩膀套起了近乎:“老杨啊,来之前咋不跟我说一声呢?兄弟我也好去接你啊!” 身后两个大汉伸手过来推他:“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们杨司长称兄道弟的?” 谷俊宇放开假货,满脸惊奇地问:“我草,咱们才多久没见,你咋就不认识我了呢?你好好想想,我是谁?上次咱们上海招商会上一块喝酒呢,还当着周老的面拜了把子呢!” “杨司长”反应挺快,马上就表现得很是热情,“原来是兄弟你啊,怪我,当时我喝多了,最近事情太忙,实在想不起来了!莫怪,莫怪!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啊!” “这是我老丈人家,那走吧,咱们进屋聊聊去!”说着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进了客厅。 “杨司长”茶也没喝,张嘴就开始说正事,“我们这次是来调查罗书奎贪腐一案,涉案金额巨大,影响十分恶劣,你们也应该听说了,人自杀了,企图搞一个死无对证,但是,我们的原则就是彻查到底,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何会长跟此人过从甚密,而且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何会长曾协助此人收受巨额赃款。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此话一出,可把何父给吓坏了,浑身筛糠,赶忙解释:“冤枉啊,我跟他只是正常工作上的交流,并无如此龌龊勾当啊!” 转头又给谷俊宇投去求助的眼神:“好女婿,快帮我跟特派员好好解释一下啊!” 谷俊宇却选择站在“杨司长”这边:“岳父啊,就别解释了,既然杨司长说这话了,咱们就陪着杨司长去市政府说清楚就是了!配合一下。” “杨司长”却抬手说:“既然何会长是我这位兄弟的岳父,这个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就不用去市政府了,我呢,回到金陵,歪一歪笔杆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是不是要点小意思上下打点一下啊?”谷俊宇笑呵呵地问,“需要多少,尽管开口,我们绝不推辞!” “杨司长”装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你啊,真是调皮。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都是兄弟,你也知道我的,我绝对是以廉洁奉公为宗旨,确实如你所说,是很多关节还是需要活动一下的,不然,不好交代啊!” 谷俊宇突然变脸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甩到他脸上:“给我滚蛋!老子给你脸了是不?当上司长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是不?当初拜把子的时候,你可是当场认我当大哥的,今天敢把心思动到我的头上了,胆子肥了你!” “杨司长”身后的人马上上前来训斥:“放肆,敢对杨司长无理,是不是不想活了?” 何家人都吓得躲起来了,只有何小慧抱着肩膀靠在墙边乐呵呵地看热闹,二哥把她拽到屋里就开始埋怨起来:“小慧啊,你这是哪里找来的灾星,这把杨司长给得罪了,咱全家可就完了!” 何小慧轻松地笑着说:“怕什么,你放心,那个杨司长不敢把你妹婿怎样的!” 何二哥瞪着眼睛问:“啥?我这个妹婿到底是啥身份,连司长的脸都敢打?还自称是人家的大哥,不要命啦?” 何小慧神秘兮兮地说:“他的身份,保密!你只要记住,以后,别给他甩脸色就行了!” 谷俊宇朝“杨司长”的跟班投过去恐吓的眼神,训斥说:“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连周老都不会插手过问,你们算什么东西?” “杨司长”听后,朝手下挥挥手,谷俊宇过去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凑在耳边说:“走吧,兄弟,今天大哥就再给你讲讲规矩!”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了吧!”这位“杨司长”很是配合,“今天多有得罪,改日登门拜访!” 谷俊宇问:“那我岳父和这个案子还有关系没?” “杨司长”摆摆手回答:“没有,肯定没有,不说了么?都是误会!”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上次从我这借走的两千万还赌债,说好的月末给利息的,兄弟你这么体面的人,不会赖账吧?这都拖了半个月了!” “杨司长”听完就愣了,扭头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下来:“办完公事,到了金陵,我马上就给你!我这出门公干,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钱不是?我先告辞了!” “啪——” 一个响亮的嘴巴就打在了“杨司长”的脸上,谷俊宇指着他的额头训斥起来:“妈的,都拖了几天了?说好的,拖一天,就打一个嘴巴,到今天,正好半个月,如果不服呢,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周老评评理去!” 身后的一个汉子立刻上前替“杨司长”开脱:“这位大哥,杨司长可是官面上的人,这么搞,大家都很没面子啊!” 谷俊宇斜着嘴角阴险一笑:“好啊,那你替他还钱!我不要多,今天拿五根金条当利息,不然,谁都别想出这个门!算你们司长倒霉,我找不到他,他自己倒是千里送人头了,真是缘分啊!” 说这话的时候,小罗成已经堵在门口,一手端着一支手枪指着他们了。 这时候,心里最复杂的就数何父了:这个女婿太牛犇了,把一个司长都给收拾了,莫非,他是那位一把手的私生子?不然,怎么敢如此大胆? 像,越看越像,长得都挺周正的! 第44章 翻戏党 “杨司长”反应挺快,知道碰到钉子了,马上拱手说:“挖点挖到相家头上了,要鞭要青悉听尊便!” 这是江湖春点,意思是骗到行家头上了,要杀要剐都随意。 谷俊宇是一句都听不懂,小罗成却是行家,马上就和对方对上了切口。 “喝红茶清茶?” “只喝红茶!” “先生哪里来?” “从山里来!” “昆仲几人?” “长房老三!” “解手不,我带你去!” 一阵云里雾里之后,小罗成收起枪,伸手指向院子,“杨司长”一挥手,带来的几个人都老实跟着他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站定。 小罗成朝谷俊宇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对何父说:“岳父大人,不用担心,有我在,啥事都没有!” 说完也转身出了门,经过小罗成身边的时候低声问道:“这帮骗子什么来头?” 小罗成回答:“翻戏党,说了你也不懂,就是骗子,专门搞富人钱的!山字内八堂的兄弟。” 进了院子,小罗成和对方又是比划手势,又是叽叽咕咕一阵切口之后,“杨司长”拱手致意:“见过成爷,见过谷爷!” 谷俊宇一愣:“也是洪门的?” 翻戏党“杨司长”再次拱手弯腰:“不知相爷在家,多有得罪!” 谷俊宇大气地摆摆手:“既然都是自家兄弟,这事就过去了,以后,何家就别算计了。” “杨司长”点点头,转身就要出门,却被谷俊宇给叫住了:“稍等!” 众人不解,谷俊宇走上前去,搂着“杨司长”的肩膀说:“走,一起喝杯茶去,有生意介绍给你们!” 刚才还举枪相向的几个人,这会又像是多年不见的兄弟,有说有笑地一起出门找茶馆喝茶了。 何家人把何小慧给围起来打探情况。 何父最是迷惑:“小慧,这是什么情况?我的贤婿怎会如此果敢?” 何小慧忍不住笑了起来,停下来之后解释说:“咱们是遇上骗子了!这哪里是什么杨司长,假的!早就被狗子哥给认出来了!” 何二哥追问:“就是说,妹婿跟杨司长真的相熟?” 何小慧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就是趋炎附势!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他不光跟杨司长很熟悉,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确实是陈竟争的干儿子,也跟周福海关系莫逆,我们回杭州的前晚还在周老家里喝酒呢!” “在周老家里喝酒?”何父震惊了,“不得了啊不得了!以我的地位,想见省长都好费劲的,他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啊?” 何小慧哼了一声:“你们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他!瞧瞧你们,第一天晚上在西湖饭庄里说的那些话,是人话吗?也亏着狗子哥不跟你们计较!” 何父自惭形秽起来:“啊呀,罪过啊,我竟然还拿那些小钱来消遣他!” 何二哥也知道错了:“原来,那些古董字画,都是真的了?”转而又高兴起来,“有我这个妹婿在,我升职就有希望了!” 何小慧却劝说道:“二哥,我劝你不要一心想着升官发财,现在这世道情况不明,不如踏踏实实在基层混下去,即便是日后国家光复,你也不至于获罪。你看那罗书奎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一提到罗书奎,何父惊心了,拉着何小慧问道:“我问你,姓罗的暴毙跟你老公有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他那日调戏你不成,没过两日,人就死了,以贤婿的性格,此事断然和他有莫大关系吧?” 何小慧心中自有答案,却摇头回答:“你不要胡乱猜测,狗子哥办事很有分寸的!你们只要记住了,多行善事,切莫高调,你们也看到了,江湖上的人也盯上咱们家了,要不是狗子哥机灵,咱们家就要栽大跟头了!” 一通话说得何父情绪低沉,把自己关在房里思考了半天人生。 无论什么时候,杭州都是不缺茶馆的。喝茶听戏早已经是江东人民最惬意的消遣方式了。 一处幽静的茶馆里,二楼雅间内,谷俊宇被请入上座,就开始看小罗成跟这几个翻戏党摆阵,茶杯盖子反过来放在左手边,筷子放在茶杯盖右边,那手势耍得像四川爷们玩猜拳都精彩,江湖黑话,说得非常溜,谷俊宇依旧是听得云里雾里。 总算是比划完了,“杨司长”又带头朝谷俊宇拱手:“谷爷高义,为我杭州城除一祸害,兄弟乃是洪门杭州分舵山字堂弟子端木令沛,请受我等兄弟一拜!” 谷俊宇乐了:“你这名字咋跟日本名字这么像呢?” 端木令沛笑呵呵解释说:“谷爷误会了,我复姓端木,名令沛,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谷俊宇马上拱手道歉:“我说着玩的,不是骂人的!今天请哥几个来,是想请各位帮忙做个局,搞一搞那个大汉奸杨兴华的。” 端木令沛有些尴尬了:“我们兄弟这点微末伎俩被谷爷轻松识破,令人汗颜啊!不过,谷爷但有吩咐,我们兄弟定然赴汤蹈火……” 谷俊宇抬手说:“没那么严重,就是设法挑拨一下他和他姐夫之间的关系。可能要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上海了,你这长相,正好能用的上!” 端木令沛点点头:“愿听谷爷差遣!” 几人把脑袋凑到一块,叽叽咕咕老半天,茶水都添了好几趟,定下计策之后,嘿嘿嘿的奸笑声充满了整个雅间。 第45章 提拔二舅哥 傍晚时分,真正的杨司长从杭州行署回到下榻的西湖饭店,当地给他提供了很严格的安保措施,谷俊宇前去拜访,两人一见面,杨兴华就不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 你闹什么?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么?”杨兴华怒气冲冲地说,“大老远的跑来,结果扑了个空!真是上了你的鬼子当了。” 谷俊宇也显得很是懊恼:“我也没想到啊,你和周老身边还有内奸!” 杨兴华晃着手指头指着他说:“内奸?我看这内奸就是你吧!” “我?就你这点心眼子,咋当上司长的?”谷俊宇也不给他一点好脸,“你得承认,是你动作太慢了,下手晚了,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姓罗的是让人给杀人灭口了!你怀疑我是吧?你说,我给你报信,又杀人灭口,我图个啥?良心发现?” 杨兴华想了想,确实,这个家伙没理由糊弄自己和周老。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的意思是,我和周老身边有陈竟争的其他奸细?” 谷俊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是必然的!这是人家玩了一招弃车保帅,杨司长你是被气糊涂了,不然,早就应该看出来了!” 杨兴华干咳一声:“那是当然,一听到罗书奎自杀的消息,我就猜到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该怎么向周老汇报?” 谷俊宇表现得很是震惊:“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没汇报?” 杨兴华回答:“我是想继续追查下去,罗书奎肯定还有其他党羽!我要把他们连锅端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谷俊宇摇摇头,接着说:“你是想让周老和陈老彻底撕破脸?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把陈竟争逼急了,你的生命安全都难以保证了!” 杨兴华有些慌了:“你说啥?陈竟争想除掉我?” 谷俊宇反问:“换了是你,事情闹这么大,你会咋办?” 杨兴华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点点头:“有道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马上就汇报上去。唉,真的白跑一趟!” “怎么能白跑呢?”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罗书奎的那些党羽现在肯定被吓得够呛,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花钱消灾,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巴不得呢?” 杨兴华义正辞严地说:“我不是那种人!” 谷俊宇呵呵一笑:“杨司长果然是廉洁奉公的!肯定不屑做这个事情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我的二舅哥,他对本地的环境很是熟悉,只要你稍微提拔一下,这些脏活累活可以让他来办嘛!” 杨兴华点点头:“行,明天带他过来见我!” 次日,何二哥好好收拾了一番,随着谷俊宇面见了杨兴华,后者果然大气,当即就提拔任命他为特务处的副处长,协助调查罗书奎一案。 谷俊宇也算是缝上了自己吹破的牛皮。 回去的路上,何二哥对这个妹婿更加友善了,笑得嘴都合不上,谷俊宇还不忘提醒他:你只是个替人敛财的工具人,中间捞点好处是没问题的,事情不可做绝,给自己留好退路。 说心里话,谷俊宇是很讨厌这个家伙的,不过是看在何小慧的面子,顺便帮他一把而已,顺便让自己进一步获得杨兴华的信任。 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在官场上独善其身,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何小慧马上就要随谷俊宇离开,何家人表现得甚是不舍,毕竟担惊受怕好几年,在几乎绝望的时候还能再见面,要感谢苍天保佑和谷俊宇的一路保护,相聚不过几天,就要面临再次分别,泪流满面是不可避免的了。 “老丈人”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特产,对于嫁妆的事情那是绝口不提。 他们回到上海之后,盘桓两日,跟从杭州赶来的端木令沛几人商量了下一步行动的细节,把小罗成留下负责实施。 范如花眼尖,很快就发现何小慧和谷俊宇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像之前那般自然了。晚上就提着谷俊宇的耳朵审问起来:“说实话,你们两个一起去了好几天,都干啥了?” 谷俊宇连连求饶:“没有,啥都没干,就是冒充她的男人哄她家人玩的!” “老丈人都见了,这还叫啥都没干?你咋这么不要脸呢,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好,窝边草都让你啃干净了!两个媳妇还不够你用的吗?我看我管不了你了,我这就去跟雁姐说去,让她收拾你!” 谷俊宇拉住她劝说:“你可别去,你想啊,雁姐这么厉害的人,她男人老丁都能娶好几个媳妇,你要是跟她告状,我敢跟你打赌,她绝对会让我跟小慧假戏真做!她还会说你不懂事!” 范如花静下心来,苦口婆心地说:“你娶梅川耐衣,那是为了保命,没办法的事情,小慧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祸害了人家!” 谷俊宇不住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我算是理解郑大龙当年的痛苦了,媳妇多了,也很头疼的,他咋还有心思养戏子呢?” 安排好上海的事情,谷俊宇马不停地前往金陵去见陈竟争,爷俩在莫家康的公馆内见面了,把几张照片摆在了陈竟争的面前。 “收到您老的指示之后,我当晚就花钱找杀手解决了罗书奎,本想着顺便把他家给抄了,结果,就只找到几百个大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杨兴华作为特派员去调查这个案子,我就派人偷偷跟踪他,还真有收获,他刚到杭州,就在这个没人住的院子里,他带人从里面抬出了几十个箱子,拍照的时候,距离有点远……” 谷俊宇的台词还没说完,陈竟争就把手里的照片甩到桌子上,气呼呼地说:“罗书奎啊罗书奎,亏我这么信任你,居然联合外人吃里扒外!” “干爹你的意思是,罗书奎已经偷偷挂上了杨兴华?”谷俊宇假装茫然。 陈竟争绷着脸说:“那还用问么?罗书奎替我在杭州经营丝绸和烟土生意,怎么可能只有几百个大洋?而且藏财物的地方,杨兴华怎么知道?” 谷俊宇很是自责:“都怪我!当时我也是没有经验,就该好好审问一下的,不然也不会让干爹损失这么大了!” 陈竟争摆摆手:“不怪你,你当时也不了解情况,能让他闭嘴,已经算是大功一件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那个杨兴华还在杭州查个没完,我担心他会查出什么来,我曾打算干掉他,可惜一直没找到好机会。” “幸亏你没干傻事!不然,周福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两天他多次拿这个事情找我麻烦,你杀了他,就等于说我心虚了。不用管他,让杨兴华折腾去吧,就让他弄点好处,堵住姓周的那张臭嘴!” 说完这些,陈竟争又教育起谷俊宇:“现在你也是有公职在身的人了,你也不缺钱,别在岗位上捞钱,免得落人口舌。” 谷俊宇点头答应,又问:“我现在已经接近了周老,干爹,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不?” 陈竟争继续摆手:“暂时不用,继续争取他的信任,不到关键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干爹,你是不是还在怀疑周老跟重庆方面有勾搭?” 陈竟争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许多高层信息频频泄露,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说完这话,他又开始训斥谷俊宇:“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现在好好利用当前的大好局势,好好挣钱,待时机成熟,干爹我带你去日本过咱的清闲日子!” 这饼画得真圆。 第46章 我不是冤大头 谷俊宇拿出来的照片当然是假的,照片中的主角是骗子端木令沛,却不是真正的杨兴华。 离家将近半月才回到徐州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去看望梅川耐衣和小儿子,林嫂把他们娘俩照顾得很好。 梅川脱下军装之后就彻底回归了家庭,不再关心工作上的事情,这也让谷俊宇宽心不少。起码不用站在对立面上了。 当天晚上,兄弟几个聚在一起喝酒说话。禹航说了个事情:“我要把你干闺女玉玲接回来住,一天不见,十分想念!” 话一落地就引来一顿白眼。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说正事!” 禹航尴尬一笑,开始汇报工作:“杨参谋长拿着周福海的手令从煤矿里救出了两百多名战俘,日本人很是不高兴,他们以后开采煤矿的成本可就增加不少了!” “他们还不高兴?抢咱们中国人的煤矿,杀我们的人,还觉得咱们对不起他们,狗日的,比强盗还恶心!”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 康蛮子汇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工商署的吴署长已经接待了上海来的投资商,所有的工厂都已经开始建设了。就是财政署的人经常来催你去上班,听说你娃说要给他们的人加工钱,怪不得这么想你呢!钱多烧的是不?” 他说话一直都是这么酸溜溜的,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夏雨华汇报:“其他生意都很是冷清,唯独烟土和卷烟生意异常火爆,看来,普通老百姓手里是真的没钱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些,问他:“给陈竟争的烟土假账做得咋样?我可不甘心把自己辛苦挣的钱大部分够给他,只吃个两成的利润,我吃不饱啊!” 夏雨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手拿把掐的,绝对不能让人看出问题来的!” 散场之后,禹航拉着谷俊宇说起了悄悄话:“最近治安军在疯狂扩军,海东青来电,让我们时刻关注他们的动向,并趁机增强手中力量,以待时局有变。” 谷俊宇忍不住叹气:“妈妈的,城里的日本兵越打越少,治安军的规模越来越大了,这成啥了?搞得中国人打中国人了!” 禹航摇摇头:“日本兵也没少,他们又从国内征调了不少新兵过来补充,不过,战斗力已经大不如前,老头小孩都给派过来了。现在就看谁能熬得过谁了!” 谷俊宇咬牙说道:“拼吧,拼个屌蛋精光,都别过日子了!” 第二天,谷俊宇提着一袋子中储券去财政署上班了,这是他上任大半个月以来第二次上班,今天是来兑现之前的承诺的。 正署长陈海安的脸色好看多了,搓着手接下他手里的钱袋子,没人会嫌钱扎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还是谷署长家底丰厚啊,如今这中储券越来越不经花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连钱都印不起了!” “丰厚个屁啊?”谷俊宇摆摆手说,“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我这日子也是越来越难过了!” 陈海安表示反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的日子要是都难过了,咱也早就成了饿殍了!” 不等谷俊宇继续说啥,陈海安开始说正事了:“日本人那边说了,要在半个月后搞一个啥运动会,你说,这不是闲的么?” 谷俊宇倒没觉得有啥不妥:“开就开呗,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得了!” 陈海安撇着嘴说:“他们乐呵了,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开运动会的钱,让咱们出!” “咋了?财政署没钱了?是不是想让我赞助?” 谷俊宇刚问完,陈海安就笑呵呵地说:“还是谷署长有格局啊,那就谢谢你了!” 谷俊宇也是呵呵一笑:“你谢我干啥?我又没说我要出钱!这财政署又不是我家的,我来这上班,一分钱工资没拿,还要倒贴,这缺心眼的事情,我可不干!” 陈海安不乐意了:“你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做人可不能出尔反尔!” 谷俊宇丝毫不让步:“我只答应给大家补贴工资,可没说赞助财政署,别拿我当冤大头!” 陈海安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你这人,咋这样呢?过河拆桥啊!别忘了,电厂可是我帮你拿下的。” 谷俊宇耍这无赖说:“那你去告我啊,就说我不给财政署拿钱烧着玩,说我不给你当财神爷!” 陈海安无话可说,只能叹气说:“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不拿钱,可就得罪了日本人,扛不住啊!” 他真的不明白,面前这家伙这次从金陵回来之后,脾气就变得这么离谱,连自己都敢顶撞,是不是又有人给他撑腰了? 看不惯,实在是看不惯,可又不敢轻易招惹,也不知道上头咋想的,给他派来这么一个祸害过来。 谷俊宇随后给了他答案:“我是个生意人,没有回报的投资,我绝对不碰!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生意没人做!就算是日本人,我也不怕,反正你是正的,我是副的,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来!” 他终于理解杨胖子教导的话了,老婆找丑的,当官当副的。 谷俊宇丢下钱就直接下班了,想让他坐下看文件,还是算了吧。 财政署的员工兴高采烈地涌进陈海安的办公室吵吵着要分钱,结果被陈海安给赶出去了:“都别想了,这些钱,充公了,要用来赞助日本人召开运动会,谁不服气的,就去找日本人!” 谷俊宇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里面热闹的交谈声,进门发现自己那帮兄弟都聚在一起兴奋异常。 随口问道:“咋了?吃喜糖了?” 何小慧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打了,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谷俊宇很是好奇。 康蛮子抢着回答:“日本人,美国人,打起来了!” 谷俊宇也跟着激动起来:“好啊,这小日本不是作死么?快说说,啥情况?” 禹航拿出一份国统区的报纸递过来,谷俊宇接过来一看: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 看到一半,他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扔,皱眉说:“这小日本咋还这么牛b?美国咋被打得这么惨?太他妈的弱了吧!连国军都不如,丢人,真丢人,你们高兴个屁?老子的钱还存在美国银行呢,这不是要鸡飞蛋打了?” 第47章 你老丈人死了! 禹航赶忙劝慰说:“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打仗是在本土,工业设施被破坏殆尽,美国不一样,他们本土没有遭受袭击,而且他们拥有强大的战争潜力,只要他们愿意开动战争机器,其生产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也不是日本人那弹丸小国能比的!别看现在得意,以后,有他们受的了!” 谷俊宇还是有些失落:“成天琢磨着他们打起来,能减轻国内抗战的压力,你看咱们都打到什么样子了,老四那边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十岁多点的孩子都扛枪去打仗了,再看看治安军那些二五忠实的大老爷们,甘心跟着人家当二鬼子打自己人,唉,愁人啊!” 老六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差点摔了个跟头,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老大,你老丈人……死了!” 谷俊宇被吓得猛然站起来,急促地问:“啥?你说的,是哪个老丈人?” 屋里其他人也马上站了起来,等着老六的回答。 老六深吸一口气,回答说:“梅川,梅川大介,死了!” 谷俊宇听后仰天大笑:“你个老龟孙!作孽自有天收!你活该啊你!” 等笑够了,才坐下来,慢条斯理地问:“说说,怎么死的?” 老六总算把气喘匀乎了:“梅川大介那老狐狸本来要被调往东南亚的,从广州飞往海南的路上,经过中山县的时候,让国军的高射机枪给揍下来了,一飞机的指挥官,全死透了!我这是从石川那里刚得到的信,就马上来告诉你了!” “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我儿小雨,可以安息啦!”谷俊宇突然开始发癫起来,在屋里转着圈,仰头向天,狂笑不止。 “完了,这娃怕是失心疯咯!”康蛮子用手指捅了禹航一下,提醒说,“卖小鸡的,听过范进中举没的?老大怕是要打一巴掌才行咯!” 禹航难为情地说:“我这巴掌有点硬,我怕他受不了啊!” 何小慧听后,冲到谷俊宇身前,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没啥效果,这家伙还在狂笑,都快岔气了。 “我来!”老六站了出来,跳起来,胳膊抡圆了,一巴掌把谷俊宇打倒在地上,嘴角都出血了,镶好的大金牙都飞了出去。 谷俊宇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喘粗气,康蛮子弯腰低头去查看情况,嘴里还嘟囔着:“莫不是给打傻了噻?” “刚才,谁打的?” 谷俊宇猛一开口,抬头用冷峻的目光扫向众人,何小慧颤巍巍地举起手,不过很快又指向老六,其他人也都一起指向老六。 老六气得大骂:“你们太不讲究了!”说完就要跑,被徐传信一把给拽住了,看样子,这顿揍是跑不了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谷俊宇特别的沉稳,伸手捡起地上的金牙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屁股,又背起手,很严肃地说:“古人云,福祸相依,老龟孙死了,咱们的靠山也少了一个,以后,要在日本人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了。另外,帮我想想,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梅川耐衣。” 这确实是个难题,梅川耐衣刚出月子没几天,成为母亲的喜悦和兴奋还没褪去,这个时候告诉她真相,她怕是很难接受。 所有人都没了主意,最后还只能是自己拿主意:“小慧,这几天,你哪里都别去,陪在她身边。这个消息还是让日本人告诉她吧,马上去给我准备一块白布,一个灵牌,我要到石阁勤寿哪里去演一出戏了!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好过,就看我能不能演好了。” 石阁勤寿呆愣愣地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捏着和梅川大介的合影,指挥部的人分立两旁,都低着脑袋神情肃穆。 卫兵来报:谷俊宇抱着灵牌来了。 石阁勤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让他进来,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谷俊宇一身素衣,从进了指挥部的大门就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岳父大人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老六抱着留声机,跟在身后,哀乐的声音令人动容。 进了石阁的办公室,他就高举梅川大介的灵牌,噗通一声跪到在地,用膝盖走路,一点点挪到石阁勤寿身后膏药旗下面的桌子边,恭恭敬敬地把灵牌摆了上去,还磕了头,哭声悲凉真切,让抓着指挥刀的石阁勤寿都被感染了,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满屋子的日本人也都自觉地脱下军帽,继续低头默哀。 “岳父啊,你就安心地走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嘱托,一定要保护好耐衣和她的孩子,以后,孩子的名字就叫梅川一夫了,梅川家的血脉绝对不会断了传承……岳父啊,你放心,无论有多难,我一定要把你的尸骨找回来,送回日本安葬,我谷俊宇也会世代供奉……” 看谷俊宇这样子,比死了亲爹还难受,人群是非常容易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石阁勤寿也不例外,本想杀人的他也实在是下不去手了,又把指挥刀放回了架子上。 在哀乐的渲染下,现场陷入一片悲伤之中。 感觉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谷俊宇起身朝石阁勤寿深深鞠了一躬:“请石阁大佐帮我找回岳父遗骸,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见石阁为难的样子,谷俊宇又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扑向一旁的石川:“石川中佐,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吧,请你帮帮我,帮帮耐衣吧!我求你了!” 见石川也没回答,他又挨个扑向司令部里的其他日本军官,甚至还抓着宫井迷兰的肩膀使劲晃:“宫井中佐,请你帮帮我好不好?让我给耐衣和梅川家族一个交代,好不好?” 所有人都没有回应,他又扑向石阁勤寿,哀求说:“请你告诉我,岳父大人飞机掉落的地方,哪怕是千山万水,我也要把骨骸找回来,你告诉我好不好?” 石阁勤寿拉着他走到墙边,指着大地图上一个画圈的地方说:“广东,中山县,料想梅川将军的尸骨落到了国军手中,我们已经通电当地驻军,主动联系敌军,希望他们善待将军遗骸。如果你能代表我们去交涉,取回将军及随从遗骸,我会代表驻屯军司令部感谢你的!” 谷俊宇抹了一把眼泪,摆手说:“这是我的家事,我必须要亲自前往!我还有一事相求,请暂时对我夫人梅川耐衣保密,我不想看到她过分伤心。” 石阁勤寿深沉地回答说:“她曾经是帝国的战士,为天皇尽忠是最光荣的事情,此事不必隐瞒,我会亲自登门告知。请你尽快启程前往广州吧!” 谷俊宇弯腰低头出了司令部,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叹口气说:“真他妈的凶险!”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你这哭丧的本事绝了,这以后也算是多了一门手艺了!” 第48章 真是没事找骂 石阁勤寿这个日本子真的不会拐弯抹角,当天就真的去了谷俊宇的大院里,当面就直接告诉梅川耐衣:你爹死了。 梅川耐衣的眼睛当时就失去了神采,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想哭又还怕长官训斥,憋得很是难受,谷俊宇赶紧上前把她的脑袋抱紧了,劝她说:“想哭就哭吧!” 石阁勤寿这个老顽固还义正辞严地说:“梅川将军是我的老朋友,老长官,他是帝国的骄傲,请不要过分悲伤,为天皇尽忠是大日本皇军的荣耀!” 梅川耐衣强装镇定,从谷俊宇怀里探出头来说道:“谢谢石阁叔叔的关心,我为我父亲感到骄傲!” 报丧的日本走后,谷俊宇又拿出一个灵牌摆在堂屋正中,翻出落满灰的香炉,装满了米,点了香递给梅川耐衣:“上一炷香吧,以后,你可以在家中祭奠的!” 梅川耐衣上了香,用日本人的礼仪磕头跪拜,忙活了一通,转头问谷俊宇:“你会帮我把父亲的遗骸带回来的,是吗?” 谷俊宇点点头,上前抱住她,回答说:“你放心,不为别的,只为你,无论多难,我都会做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很真诚的。虽然梅川大介授意石阁勤寿害死了干儿子谷小雨,现在罪魁祸首死了,心里也敞亮了不少,人死账清。 事出突然,让人还无防备,突然失去了一张保护伞,心慌是不可避免的,还没等他出门,城北保安团的杜建就派人送来消息,治安军司令部突然下令要对他们进行整编。 这是有人要对自己下手了,不是石阁勤寿就是那个该死不死的孟繁彪。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谷俊宇马上让禹航开车,直奔治安军司令部去找杨胖子打探情况,走到半路,忽然感觉一些不对劲,大叫一声停车。 禹航问:“不去司令部了么?” 谷俊宇咬牙说:“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呢,治安军那边不能去了!” “那咋办?”禹航比他着急多了,“保安团可是咱们的心血啊!” 谷俊宇重重吐出一口气:“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杨胖子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沉稳,绝对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马脚!去驻屯军司令部,马上准备启程去广州!”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谷俊宇又拿出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开始表演:“石阁大佐,我现在一刻都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广州找回岳父的尸首!” 石阁勤寿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的,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请你先不要急!” “你这一去,风险非常大,所以,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首先,你现在的公司涉及到军供业务,那个电厂也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啊,为防万一,我觉得,把他们暂时交给我们皇军来帮你管理才更稳妥!” 石阁勤寿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明白他是啥意思,这就是明显的趁火打劫。 于是苦笑一声说:“原来如此!本来还以为你作为梅川将军的老朋友,原来你们关心的并不是帝国的尊严,反而是我手里的这点资产。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我现在只想讨回岳父的遗骸!” 石阁勤寿有些大喜过望:“哦?难得谷桑如此配合,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们一定原封不动地奉还!” “我还真不放心!”谷俊宇摇摇头,“你的意思,我懂,我的意思,你也懂。不过,交给你们之前,公司要进行彻底的盘点,清算一下资产,还要在报纸上公布这个消息,我呢,还得去一次金陵,把这个事情汇报给上层,毕竟,皇军的诚意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嘛!” 石阁勤寿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是代管一下而已,只要你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还给你,不用这么麻烦!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谷俊宇继续摇头:“我觉得还是麻烦一点为好,不是我不信任你,是这个世道太乱了,只要把我的资产交给你们,我就绝对不能活着回来了。石阁大佐,我说的对不对?” “污蔑!”石阁勤寿表现得大义凛然,“你怎么能怀疑皇军的诚意?” “梅川将军刚一阵亡,你就开始打我的主意,有点太着急了吧?” 石阁勤寿反问:“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们?” 谷俊宇马上回答:“除非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能离开司令部!”石阁勤寿也表示反对。 谷俊宇指着石阁背后的指挥刀,伸长了自己的脖子说:“别那么麻烦,天天跟我一个小商人斗心眼子,干脆点,直接把我砍了,东西,你都拿去,多省事!来来来!别让我看不起你!堂堂日军大佐,成天盯着老百姓手里的仨瓜俩枣的,真不嫌丢人!有那本事,带兵出去打仗啊!怪不得岳父大人一直都看不起你呢!” 石阁勤寿闻言,气得拍了桌子:“你说什么?梅川将军看不起我?” 谷俊宇点点头:“对啊,他亲口跟我说的,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石阁君是情报特工出身,心思缜密,却心胸眼界都很狭隘,没有大将之风,不适合指挥大兵团作战,所以,也只能在后方做一些小事情,难堪大任,如果送到前线,三天都撑不住,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敌军特工打死,如果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根本不会把津浦线防务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石阁勤寿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真的是将军亲口说的?” 谷俊宇继续点头:“你以为我敢这么说你?我不要命啦?他还说了,就这么一个地方还被你管得一团糟,防区面积逐年减少,四周游击队越来越强大,本来想带去一起去东南亚建功立业的,只是你很让人失望。” 梅川大介真的当面对石阁勤寿说过类似的这些话,也是谷俊宇从梅川耐衣口中得知的,今天原话被他进行了艺术加工,好好刺激一下眼前这个家伙。 石阁勤寿彻底没了自信,双手支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要说这人啊,就是贱,说好听的,以为别人是在怕他,骂他难听的,他反而乖得像条狗。 谷俊宇伸着脑袋低声问:“石阁大佐,什么时候安排人去接收的我公司?你想要啊,给你就是了,咱也不是像某些人那么小心眼!不然梅川将军也不会认可我这个女婿。” “你给我马上滚!”石阁勤寿发了脾气。 谷俊宇连续啧啧几声:“还真让梅川将军说对了,你还真就是没气量,两句话没说完就炸毛了,梅川将军说了,如果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你的资历,早就是少将了,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个大佐。” 既然没事找骂,那就满足他吧。公司工厂店铺都是他的心血,让谷俊宇这个不占便宜就等于吃亏的主拱手让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中国人,谷俊宇绝对是第一个,石阁勤寿想吃人的心都有了,眼前这个家伙却像是在交代梅川将军的遗言,一字一句都骂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闭眼稳了稳心神,好一会,睁开眼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好,你的公司,你做主。我们会安排飞机送你去广州,让石川陪你一起,请务必寻回梅川将军的遗骸,我们要把他送回国内,供奉在靖国神厕!” 第49章 闹哄哄的司令部 治安军司令部内,也吵成了鹅窝,就是围绕城北保安团的整编问题。 提议的人自然是孟繁彪,听闻梅川大介死亡的消息之后,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就迫不及待地从医院出来了。 梅川大介的死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对付谷俊宇的绝佳机会,他觉得自己又行了,虽然周福海不同意对付谷俊宇,但是建议整编队伍可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论谁也说不出啥来。他早就怀疑城北保安团跟谷俊宇有着啥猫腻了。 “城北保安团自从成立之后,从未参加过大战,老兵居多,现在全军都在扩军和休整,我建议,把他们拆分补充到各个新兵营,带一带新兵,进一步提高全军的战斗力!” 孟繁彪在这次军事会议上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发言了。 两个司令陈昌森和张向峰不置可否,都看向杨运通。 杨胖子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这次,我完全同意孟参谋长的建议。” 孟繁彪当时就警觉起来了,这个杨胖子处处跟自己作对,就连从宫井大队把夏玉林的直属营要出来都没跟他商量,这次能这么爽快地同意自己的意见,一定是有猫腻的。 于是好奇地问:“难得杨副参谋长支持,不知道,阁下是怎么想的?” 杨运通呵呵一笑:“没啥,你想拆就拆呗!省得你天天琢磨起来没完,我都替你感觉累了!” 孟繁彪用他标志性的阴阳怪气说“这可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杨运通皱眉反问:“你是不是贱啊?反对你吧,你不高兴,支持你吧,你还怀疑我的动机,你太难伺候了吧?” 孟繁彪强压着怒火说:“明说吧,在下一直怀疑城北保安团和某些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之前我曾经试图更换他们的指挥官,就遭到百般阻挠,甚至整个团以剿匪的名义抗命,所以…” “哎呀,你不用怀疑!你做啥我都没意见,这里的官就数我最小,我反对也没用!你孟参谋长出身军统,有理由怀疑任何人。说白了,你都怀疑过两位司令都是谷俊宇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杨运通的话没落地,孟繁彪就开始抢话说:“你这是挑拨同僚之间的关系…” 杨运通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谁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看梅川将军死了,谷俊宇没了靠山,又想对付你那个外甥了,换了是我,我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把跟他有任何关系的人都给按住了,然后轻松捏死他,你别不承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被说中心事的孟繁彪恼羞成怒:“你不要这么会联想,我就单纯地想要整编队伍!你不要扯太远!” 副司令张向峰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孟参谋长,你的想法可不单纯哟!一个团而已,至于让你这么上心么?” 孟繁彪解释起来:“我怀疑城北保安团和土顽有勾结,我们要把所有不安全的因素都消灭在萌芽状态!这也是为了咱们集团军考虑的!” 陈昌森敲着桌子说:“行了!孟参谋长,不是我信邪,自从你来了之后,成天的在队伍抓特工奸细,搞东搞西的,好多跟随我多年的兄弟都被你怀疑成奸细,成天提心吊胆的。你以后能不能琢磨怎么把仗打好呢?我都怀疑你自己就是个大奸细,存心要把部队搞得乌烟瘴气的…” 杨运通举手说:“两位司令别动怒,孟参谋长也是为了队伍好,只要把所有军官换成了他信任的人,就不用这么折腾了。特别是城北保安团,太不像话了,竟然不给咱们的孟参谋长面子,居然声称只听命于两个司令,成何体统?撤编了才好呢!” 孟繁彪彻底恼火了,指着杨运通大声吼起来:“杨胖子,你就是个搅屎棍子!分明是你在挑拨咱们内部的关系!” 杨运通也没好气:“我就问你,你之前把保安团的指挥官都换成你的人,到底是什么企图?想夺权么?” “你他妈的就是胡搅蛮缠!”孟繁彪忍不住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就要动手。 陈昌森把茶杯摔得粉碎:“够了!孟参谋长,你受伤未愈,还是回医院休息吧,城北保安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杨运通却依旧选择支持孟繁彪:“陈司令,我觉得,咱们应该支持孟参谋长的,毕竟,一个少将被一个毛头小子折腾得焦头烂额,太没面子了,就让他折腾去呗!” 孟繁彪憋得难受,晃悠着手指说:“行啊你杨胖子,我跟你打个赌,整编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那谷俊宇绝对会来司令部找两个司令说这个保安团的事,你口口声声说他跟保安团没关系,如果他来说情,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他不来呢?”杨运通歪头问道。 孟繁彪很是自信:“我太了解他了,他一定会来的!我敢用项上人头打赌!” 杨运通呵呵一笑,摔了帽子一拍桌子:“我跟你赌!” 四个人在司令部从中午等到晚上,就是没见谷俊宇来说情。 孟繁彪看大家的眼神不太友好,就解释说:“一定是白天不方便,晚上,他一定会单独请两个司令去喝酒的!” 杨运通摊手说:“大家可都看着呢,我可没跟他报信,那咱们就再等等吧!今天等不来,咱们明天接着等!” 一直等到半夜,陈昌森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自信是好事,想得太多,就不是好事了!整编的事,暂时别提了,都回去睡觉!” 孟繁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自己外甥真的跟保安团没关系?不然怎么真的就连面都不露呢? 杨运通戴起帽子,拍着他的肩膀酸溜溜地讽刺起来:“坏了,坏了哟!你那外甥不搭理你这一套呢!” 第50章 不辜负信任 杨胖子真的没有辜负谷俊宇的信任,成功破坏了孟繁彪的小计划。 这俩人之前一个在国统一个在军统,成天明争暗斗的,一起当了汉奸之后,还是斗个没完,孟繁彪阴险,杨胖子无赖,两人旗鼓相当,天生相克。 谷俊宇如果不是在去治安军司令部的路上临时改变计划,可就真的中了孟繁彪的招了。 12月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天已擦黑,地面上就起了一层白霜,地面被冻得邦邦硬,鞋子踩在石板道路上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为了应付接下来的不利局面,谷俊宇召集兄弟连夜开会,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十分紧张,老六还有心情当场念起了诗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老大,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两个老婆四个孩子,都交给兄弟我了,我保证…… 对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放在以前,谷俊宇肯定要揍他一顿的,现在却拍着他的肩膀很严肃地说:“哥们,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咱们之前太能作了,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靠山没了,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如果我真的不幸那啥了,一切都交给你了!” 这下轮到老六慌了:“老大,你别吓唬我!!我承认,我以前都是说着玩的,阚老头都给算过了,说你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呢!” 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咱们之前的嚣张,都是因为我有个日本中将老丈人给撑腰,现在老东西死了,不管是姓陈的还是姓周的,都会见风使舵,城里的这几头猪也在琢磨着拱咱们的圈,往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都夹着尾巴做人吧!” 康蛮子倒是显得很洒脱:“这可不是你娃办事的风格哟,啷个可能夹着尾巴嘛?” 谷俊宇用手指头指着眼前的众人说:“我说的是你们,你说的对,我什么时候夹着尾巴的?老子要继续风光下去,我越是认怂,那些狗东西就越会欺负咱们!” 禹航倒是说了句有用的:“南方到处都在打仗,这次,我陪你一块去,风里雨里,兄弟陪你!” 何小慧也主动举手说:“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女儿家家的,老实在家待着,别跟着瞎凑热闹!” 看大家的情绪不高,谷俊宇主动给他们打气:“好,就这么定了!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我的身后事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们操心了,都管好自己那一摊子事情吧,放心,日本人暂时还不会杀我的,我对周、陈二人还有用处,都别担心了,好日子还在后面等着咱们呢!” 说完这些,众人都被他赶出门了,只留下了禹航:“海东青那边有说法么?” 禹航凑近了回答说:“上头回电说,飞机坠毁撞山之后,损毁严重,尸首被烧得无法分辨,怕是会无功而返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嗨!真是死心眼,我说去取回尸体,就是演给日本人看的,重在这个过程,至于带回来的是猪骨灰还是狗骨灰,重要么?” 禹航也跟着坏笑起来:“好像,还真不重要吼!” 近邻半夜的时候,商界合作商郑大娘子和八路军的红色商人刘学勤悄悄从虚掩的后门进来了。谷俊宇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们了。 “刘大哥,嫂子,我的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闰花商贸是我这几年的心血,底下这帮兄弟拼命还可以,要论经营,都是一帮白痴,公司落到他们手里,估计很快都得完蛋。” 谷俊宇边说边交给他们每人一份文件,郑大娘子看了之后刚要说话,就被谷俊宇抬手打断:“你们听我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们的任何意见,我把后手就交到你们这里了,一旦我出了什么问题,闰花商贸就拜托二位了,绝对不能散了摊子,手下这些兄弟也一个都不能走。我名下所有的公司现在分成两份,转让协议上面我已经盖章签字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就算是把这些公司烧了炸了都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郑大娘子终于捞着说话了:“兄弟,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别吓唬嫂子行不行?” 刘学勤也附和说:“以目前的情况看,确实局势不太乐观,不过,郑家嫂子说的对,事情还真没到那一步。” 谷俊宇再次打断他们的话:“都不要劝我了,我现在就像是去西天取经的唐僧,那些妖魔鬼怪都盯着我呢,现在我这最大的靠山没了,跳出来的牛鬼蛇神会更多。我手下这些兄弟身上都是有任务的,请务必设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当然了,如果我平安无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郑大娘子咬咬牙,提出自己的疑惑:“兄弟,我只是个女流之辈,你就不怕我给搞砸了?” 谷俊宇摇摇头:“嫂子千万别这么说,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为人正气大义,用读书人的话说,叫巾帼不让须眉!” 郑大娘子摆手说:“你没懂我的意思,你之前跟我家郑大龙闹得那么不愉快,你还怎么这么信任我?”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虽说是两口子,却不是一路人,他铁了心要当汉奸,你不一样,个人之间的恩怨和民族仇恨,你分得清楚,其他的话我都不多说了。” 谷俊宇说完这话,郑大娘子就落泪了:“狗子兄弟,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实不相瞒,郑大龙的死因我也都知道,你说的对,从个人来说,我确实恨你,从国家民族来说,我敬佩你。你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别的我不多说,今天我指天立誓…” 不等她发誓,谷俊宇就按下她的手,用真诚的语气说:“嫂子不必如此,我的一家老少以后就拜托两位了!” 说着就郑重的给两人鞠躬,被刘学勤拉起来:“啥都别说了,心里都有数!” 郑大娘子还一本正经地恐吓说:“你小子要好好活着,起码活到打跑日本人那一天,我要亲手掐死你给我们家郑大龙报仇!” 次日,石川中佐和谷俊宇踏上了南下的飞机,谷俊宇还是第一次坐这种绿皮飞机,新鲜得不行,这摸摸,那看看,飞机发动之后,他就开始叫唤起来:“我的个咣当来,耳朵都快吵炸了!这飞机不会是要爆炸吧?” 飞机上天之后,他压根都不敢朝窗户外面看,裹着毯子瑟瑟发抖,嘴里骂骂咧咧的:“这狗日的飞机咋漏风啊,太他妈的冷了!” 石川撇嘴嘲笑:“真是个土鳖乡巴佬!” 第51章 广东也有熟人啊 飞机中间在中途加了一次油,小半天的功夫就飞到了位于海边金湾机场,谷俊宇已经吐得脸色蜡黄了,再吐下去,怕是要把苦胆给吐出来了。 这是一个日本人的军用机场,机场四周守备森严,不远处是临时搞起来的港口,各种型号的军舰停得满满当当。 尽管身体很不舒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谷俊宇依旧要去参观一下日本人的大军舰。 “大!真他妈的大!”这是他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了。 石川很是骄傲地介绍说:“这也只是我们海军的极小一部分军舰,我们大日本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最大的战列舰,航空母舰,你都没听过,飞机都可以上面起降!” 过往的日本海军对他这个陆军中佐视而不见,谷俊宇酸溜溜地说:“海军厉害又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海军根本就不搭理你们陆军!他们都叫你们啥来着?” “打住!”石川不想听“马鹿”这个词。 码头上,数不清的日本兵在排队等着上运输船,目测,不下万人。 谷俊宇好奇地问:“石川中佐,他们这是要去干啥?不在中国玩了?” 石川叹气说:“这是从中国战区抽调的精锐支援东南亚战场了,战争升级了!参谋总部的那帮人真的是疯了!倾全国之力都没有打败中国,这又要与美国为敌,自信,哪里来的?”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石川中佐是我认识的日本人中最清醒的,我觉得,还是早作打算为好,要是跟着大船一块沉了,就不划算了!” “我的,明白!”石川说着,就指着左边的热闹的人群对他说,“可能,这里有咱们的老熟人!” 谷俊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头上扎着草绳的日本兵在等候在码头上的队伍中间来回穿梭,热情地兜售手里的东西,有罐头,针线,钢笔,饼干,卖啥的都有。 “也是大板师团的?”禹航挠着脑袋问。 谷俊宇忍不住轻笑一声:“除了他们,谁还能有这闲心?” 感觉肚子里难受的要命,抱着肚子说:“赶紧上外面找口热汤喝去,难受死了!” 石川又指了指右边方向:“不用到外面,这里就有的卖!” 可不咋地,右边方向,最角落的位置,几十口行军锅在冒着热气,大锅前面排起了长队,都是等着买热汤喝的日本兵,冬天的广东虽然比北方暖和多了,可阴冷的感觉甚至比北方更难受,能喝上一口热汤,妥妥的天蝗级别的享受。 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头,才想起来没带饭盒,不过,完全不用担心没的用,旁边就有大阪师团的士兵小贩过来兜售,不过,他们只要日元,不要中储券,马上要去东南亚了,那玩意收了就跟废纸没区别。 还是石川掏钱买了三个饭盒和三碗汤,疼得他揪心。 三人蹲在路边吸溜吸溜地喝着寡淡无比的萝卜汤,总算好受了一点。突然一个身影立在了他们身前,挡住了太阳光,谷俊宇一抬头,卧槽,这不是冤家路窄么? 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是野比一郎!阴魂不散啊,或许是缘分使然。 这是一对老冤家了,从1938年就开始一起摆摊做生意,两个典型的奸商已经是不止一次在合作中互坑了,第一次交锋是谷俊宇在徐州用七分假的金条买了野比一郎五分假的弹药,第二次是在宜昌,两人联手抢劫了当地的大汉奸,分赃的时候黑吃黑,结果,野比一郎不仅一点便宜没占到,还损失了三个得力手下。 能用石头当成弹药,把白沙当成白砂糖卖给谷俊宇的,也只有这个货能干的出来了。 即便这样,野比一郎依旧保持着对谷俊宇的热情,毕竟,谷俊宇可是给他写过一首充满感情的告别诗,写得荡气回肠,催人泪下。不过那时候他还不懂藏头诗,不然,当时就得气疯。 诗词大意是:“死不要脸是野比,钱让我拿了!” 谷俊宇把饭盒往地上一扔,把野比吓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只是看着这三人面熟,没想到,是个追到广东来找后账的! “野比啊野比!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把我坑得好惨啊!” 面对谷俊宇的指责,野比一郎尴尬地笑笑说:“夏桑,从哪里说起呢?什么叫我坑你?我们的大阪人的,做生意可一直都是诚信经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的……” “打住,打住!”谷俊宇也是心虚,毕竟在两人的互坑中,自己是占了大便宜的一方,千万不能让这个货翻过盆来,“你们这也是要去东南亚发财了?” 野比一郎呵呵一笑:“对,发财,发财!” 面对老熟人,石川都懒得站起来打招呼,只是低头继续喝着他的萝卜汤。 野比看看左右,朝谷俊宇勾勾手指,凑到谷俊宇耳朵边神秘兮兮地说:“我有点好东西,想换点钱,你的,有兴趣没?”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我现在可没心思跟你做买卖,我是有大事要办的!” 野比很是不服:“什么大事会比做交易更重要?” 谷俊宇实话实说:“我老丈人梅川中将的飞机在中山县被打下来了,我现在要去找国军讨回尸体,你说,这个事情大不大?” 野比摇摇头,看到石川蹲在地上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改口说:“重要!当然重要!如果这个事情我可以帮忙的话,你愿意出多少钱?”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野比一郎转到他眼前继续劝说起来:“我们也是从中山县那边路过的,我可是知道的,为了给梅川将军报仇,我们的一个旅团已经把打下飞机的那个团围困了好几天了,双方正在激战中,我问你,你怎么要回尸体?” 谷俊宇马上问道:“说个价!” 野比一郎装作很是正经的样子说:“梅川将军是我敬重的人,谈钱的话,不可以!” 一边说一边拉着谷俊宇到石川看不到的地方,指着不远处成堆的物资说:“我的中储券,太多,你的,帮我兑换金条!” 谷俊宇指着海上的运输船问:“你不着急登船出发的么?” 野比嘿嘿笑起来:“我们大队的,水土不服,生病了,现在不适合出发去丛林,需要休整,休整……” 果然,又是老套路。探路送死的活让别的队伍去干吧。 第52章 同流合污 “说说你的计划!” 谷俊宇很是好奇,这个老熟人会有什么好办法要回来梅川大介的尸体。 即便是石川在场,野比一郎也是丝毫不顾忌:“我们以大阪师团的名义接下进攻任务,然后跟敌方的人进行洽谈,促使他们和我们达成交易,只要他们交出梅川将军的遗体,我们就不打他们,如果他们能够买下我们手里的货物,那就更好了…” “野比一郎,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石川生气了,指着野比立刻开始发威,“皇军里面有了你们这样的败类,才会陷入中国战场不能速胜!我要投诉你!” 野比呵呵一笑,摆摆手,并不搭理他,继续跟谷俊宇商量计划:“据我所知,进攻中山的是一个乙种建制的联队,战斗力都不如我的一个大队,只要我主动要求参战,他们一定会把机会让给我,到时候,你就去跟对方谈条件…” 被忽视的石川推了野比一把:“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竟然拿梅川将军的阵亡当成交易的资本,无耻!下贱!” 野比白了他一眼:“那就请你拿出更好的办法吧!广东的冬天,尸体会腐烂得很快,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可以不参与!夏桑,是我最忠实的合作伙伴,一直互相信任,我的,帮助他,是应该得!再说了,你也是曾经贩卖过烟土给我的。” 眼瞅着二人要互相揭短,谷俊宇干咳一声,也看着石川无奈地说:“野比中佐说的对,现在,咱们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能让皇军有更多的伤亡了,不然我的良心也过不去啊!” 野比嘿嘿一笑:“石川君,只要你当做啥都不知道,我可以分你一点好处的!” 谷俊宇摆手说:“石川中佐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不要侮辱他了。” 石川却叹口气说:“这个办法,目前也是最好的!我同意…” 野比拉着谷俊宇到他的物资区,指着成箱子的中储券,满脸忧愁地说:“突然接到调动命令,这些中储券还没有换成黄金,请你一定要帮忙啊!不然,上了船只能扔掉了。” 谷俊宇指着成堆的武器弹药问:“这个,要不要解决掉?” 野比显得非常正气凛然:“这些物资已经成了拖累,严重拖慢了我们去东南亚作战的脚步,到菲律宾之后我们会得到补给,交易,全部的交易!” 谷俊宇摊着手说:“我出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啊,我可没能力垫付,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交易?” 野比的眼珠子转悠起来,像一只狐狸,显得有些为难:“我们马上准备启程了,这个,风险太大,我的,不能去!” 忽然,他想起一个办法,指着同来的禹航说:“你可以带着物资去交易,这个人,当抵押!当然了,对于夏桑,我还是很信任的嘛!” 这种互相信任的话说出来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谷俊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保镖,没他跟着,我可不敢去跟国军交易!想个别的办法吧。” 转头他就有了一个新主意:“其实,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装扮成我的随从,你看咱们的长相都差不多,到时候谈判,你不开口说话,谁知道你是日本人?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亲眼看着我们进行交易。就不用怀疑我从中吃回扣了。” “我说过了,我对夏桑,是绝对的信任!”野比的话依旧是冠冕堂皇,“当然也会给你好处的!这个嘛,你的办法,可以试试!” 他扭头看了一眼石川,加了一个条件:“他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石川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让我陪着你们两个奸商去跟国家做交易?这种无耻的想法也只有你野比一郎能想出来!” “石川中佐不用害怕,我们中国人有一个好习惯,两军交锋不斩来使,咱们是去谈判合作交易的,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什么?”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两个日军中佐马上瞪着眼睛拍着胸脯表示:“作为帝国的指挥官,怎么会害怕?要去一起去!” 谷俊宇点点头,不错,有两个中佐级别的军官去谈判,这诚意,绝对会让国军那边信服。 也一定会卖个好价钱。 野比一郎也是这么想的。 野比一郎说到做到,当天就把自己的队伍结合起来,向他们的联队长请战,他们的联队长又向旅团打报告,旅团长又上报到师团长那里,得知野比大队主动申请去攻打当地的国军,第一反应就是坚决反对,听说去做生意的,又立刻改口同意,并送上诚挚的祝福:御身大切。 野比大队的官兵听闻可以处理掉在中国战场搜刮来的物资,自然是兴奋异常,收起烧汤的大锅,带上全部家当,大车小车装满,浩浩荡荡地奔赴中山县。 目标五桂山,当地最高的山,海拔不过五百多米,即便如此,在谷俊宇眼里,这已经是超级大山了,在徐州老家,最高的山也不过一百多米。 赶到中山县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一路上慢慢悠悠的,停下休息的时候,这些日本兵还不忘跑到当地大户家里去兜售商品,兑换中储券,上门推销时候的态度是超级好,当然了,主人家的态度更好,面对扛着枪来做生意的家伙,连价都不敢讲,人家说多少就多少。 五桂山脚下,当地的一个旅团的日本兵带着一众伪军正在往山上倾泻炮弹,野比大队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队日本兵和伪军从山上撤下来吃饭。 别看攻山的人不少,架不住山脉绵长,不比平原作战,骑兵派不上用场,五桂山虽然不算高大,却也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负责进攻的旅团见援兵到了,而且是装备精良的野比大队,自然是很高兴,不说别的,光看人家大阪师团官兵的体格子就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比的。 野比也很是霸气,来到之后就把调令交给对方,叉着腰表示:你们这些没用的乙种旅团,都赶紧退回去休整吧,看我们怎么用一个大队的兵力就能抢回梅川将军的遗体! 大阪师团的名声在日本战斗序列里,那是有口皆碑的,当地驻屯军二话没说,当时就收拾东西带着伤兵退回了驻地,生怕跟他们多待一会,就是怕染上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铜臭味。 为了抢回梅川将军的尸体,当地驻屯军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储备弹药也消耗差不多了,虽然说很不值得,架不住上头催得紧,不打还不行,偏偏藏在山里的这股国军也是硬骨头,就是死战不降。 第53章 走,谈生意去 野比大队来到之后,并不急着攻山,而是在山下安营扎寨,过起了日子,老毛病从来都改不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子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国际贸易市场,那些日本兵混在村民中间摆摊卖货。 野比和石川在镇上成衣店里买了两套中国衣服,裤腿有些长,也学着中国人扎上绑腿,带上大檐毡帽,妥妥的地主老财造型。 谷俊宇花钱从当地聘了几个向导带路上山去寻找五桂山里的国军队伍,为了防止误伤,他还专门做了一面白旗,这白旗给谁谁不要,都嫌丢人,就连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禹航也嫌弃地要命,也只能多拿点钱让向导举着。 根据之前攻山队伍的情报,一行人直奔国军位于一处山腰的环形阵地。 谷俊宇还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山,那是真的累,就算啥东西都没带,也是累得喘不上气,走一阵歇一阵,也不知道他们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出意料的,他们被山里国军的暗哨给抓起来了,蒙着眼睛送到的团部。 “报告团长,抓住一群奸细!”本地方言很难懂,不过,奸细两个字还是听得真切。 哨兵的话一落地,谷俊宇就不服气地大叫起来:“什么奸细?我们是来谈判的!你们见过奸细这么大张旗鼓地上山的么?” 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来,官话不是特别的标准:“哟,还是个北方佬!我们宁死不投降,没什么可谈的,既然你们来了,就别回去了,拉出去毙了!” 谷俊宇急了:“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好吧,不谈判了,咱们谈生意行不行?” “谈什么生意?” “弹药,药品,粮食,我们都有!” 谷俊宇的话说完,对方就乐了:“真逗,实话跟你说,我没钱!” “没钱咱也有没钱的说法!真的,咱们可以坐下慢慢谈……” 真是担心对方一激恼就把自己这帮人给毙了。 蒙眼的黑布被摘下来,谷俊宇适应了一下光线,看着面前的这个所谓“团长”,胡子拉碴,军装破旧,帽子都卷檐了,脚上还穿着草鞋,指挥所里只有一盏马凳,一张破木桌子,几箱子弹药,眼瞅着是要见底了,身边的士兵也都是瘦巴巴的模样,不过,精神头却很足。 谷俊宇指着他破旧的臂章问:“你们是19路军的?血战淞沪战场的那支英雄部队?敢问团长阁下怎么称呼?” “我姓何!”何团长听他这话很是骄傲,“算你小子有眼力劲!说说吧,你说的不花钱就能做的生意是怎么个做法?你要是敢戏弄我,那就等死吧!” 谷俊宇朝何团长伸伸手:“来根烟抽呗!” 何团长太阳穴都跳动起来了:“老子自己都断货半个月了!连干树叶子都没有了!” 野比听闻,耐不住性子了,马上开口推销起来:“烟卷的,我们有!日本货,湖北货,安徽货,都有的!” 何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日本人?” 谷俊宇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这是我的合伙人,从小就结巴,口条不利索!” 边说边朝野比挤挤眼,野比也很机灵,装作结结巴巴地说:“对,我,我,我是结巴!” 何团长将信将疑,过来捏着野比的嘴巴一阵观摩后,野比心里有气,却不敢有啥动作,堂堂一个日本中佐,被这么戏弄,如果还了别人,估计早就开始玩命了。 “谈正事吧!”生怕何团长发现身边有两个日本军官,谷俊宇赶紧说正事,“你们前几天打下来一架日本飞机,里面坐着的,有一个日本高官,有这事吧?” 何团长翻着白眼说:“废话,不然的话,山底下的日本人怎么会这么玩命地攻山?我手下兄弟伤亡都快过半了。我们也不知道飞机上坐着那么一个值钱的货,你们也是为这个事情来的?” “实不相瞒,我是来请你们归还这些日本军官的尸体的,你放心,只要交出来尸体,日本人马上就撤兵的。” 谷俊宇话一落地,何团长就发火了:“你是在吓唬我!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谷俊宇赶紧说好话:“生意,这是生意,别着急啊!弹药,粮食,药品……” 野比一郎听出了不对劲的对方,忍不住插嘴说:“货,是我的,不能用来换尸体!” 谷俊宇指着他对何团长说:“你瞧瞧,这样的,怎么可能是日本人?” 何团长摊着脏兮兮的双手说:“货,我确实想要,可是我没钱啊!” “凑凑,总能凑点!”谷俊宇劝说起来,“实在不行,就带我去找你们上峰去谈谈!” 说着,就疯狂地给何团长递眼色。 何团长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微妙举动,假装生气地说:“没有你们这么欺负穷人的!你,给我留下,其他人,给我关起来!” 谷俊宇冲着野比和石川安慰说:“别着急,我去见他们的上峰,回头就能交易了!” 野比一郎害怕这俩人有啥私下交易,当即就表示反驳:“不行,我也要去!” 何团长冲手下一挥手:“拉出去,给我毙了!” 谷俊宇拉住他的胳膊求饶:“别啊,何团长,两军交锋,不斩来使的。得讲规矩啊!” 何团长一挥手,其他人被带下去了,野比也不敢多说话了。 指挥所里只剩下两个人了,谷俊宇马上报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山城军统中校,这次是来执行特殊任务,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我保证你们不花钱就能得到大批物资,能不能带我去见你们的高级指挥官?” 何团长将信将疑,指着野比他们被带出去的方向问道:“那几个货是什么角色?” “两个日本中佐,一个军统特工,其他人都是民工,与此事无关!” 何团长差点笑了出来:“我凭什么信你?还带着两个日军中佐来送命,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所以,我要见你们长官,起码是师长级别的!你做不了主的。” 何团长哼了一声:“我现在都不敢跟我们师长报告打下飞机的事情呢,这次祸惹大了,打下日本中将,招惹来日本人的报复,损失惨重啊!” “大功一件啊,你咋还害怕呢?要是打下来日本天蝗,那咱们就别活了?什么道理这是?怕报复还打什么仗?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这个团长是怎么当上的?” 谷俊宇的一番话让何团长无言以对,挠着头皮琢磨这里面的道理。 “日本人的尸体都找到了么?”谷俊宇继续追问,“很值钱的呢!可别喂狗了!” 何团长点点头:“都给扒拉出来,埋起来了,也该他们倒霉,天上有云,他们就贴着山头飞,太嚣张了,谁知道他们点子这么背呢?让一挺高射机枪给打下来了。” 说完这些,又凑过脑袋问:“你说的交易,怎么交易?” “附耳过来,听我细细讲来!” 第54章 又玩黑吃黑 谷俊宇也被押着关进小木屋里,野比马上抓着他的领子教训起来:“夏桑,你的无耻,我上了你当,就不该跟着你来冒险!”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还怪我呢,我谈的好好的,你一张嘴,差点露馅了!” 石川也很是懊恼,拍着地面发牢骚:“没想到,要用这样的方式为天皇尽忠了!” “着急啥呢?他们团长已经发电报跟他们师长汇报了,很快就会送钱和尸体过来了,我都已经谈好条件了!” 谷俊宇话音刚落,野比一郎就迫不及待地问:“说说,怎么交易的?” 谷俊宇干咳一声回答说:“用你们的物资换尸体!” “不行!”野比马上就表示反对,“物资,是我的!将军,不是我的!我不同意!” 石川站起来抓着他衣服领子开始斥责起来:“那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将军,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来?” 野比根本就不服他,两人就在屋里扭打起来了,谷俊宇拉着其他人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生怕血溅到身上。 看打得差不多了,谷俊宇才让禹航拉开他们。 野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气呼呼地说:“我现在宣布,不再和你们合作了!” 说完就趴在门缝处叫喊起来:“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重要信息……” 几人上前去捂住他的嘴,晚了,卫兵打开门把野比给拽了出去,还对里面的人吆喝起来:“都给我老实点,明天,全部枪毙!” 野比刚被带走,谷俊宇就躺在地上的干草堆里休息,石川凑过来紧张地说:“这个混蛋不会出卖我们吧?” 谷俊宇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回答说:“那是肯定会的!这个家伙唯利是图,天皇都能卖,何况咱们呢?不过你放心,跟着我,一切都没问题!” 石川心中忐忑,可也只能选择相信谷俊宇。 野比被带到何团长的指挥部,不等别人说话,自己全交代了:“我的,是第四师团野比大队的大队长野比一郎,不是来跟你打仗的,是亲自来和你谈重要的生意的!” 何团长马上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还给他倒上一碗热水:“难得真诚,快说说,什么生意?” 野比恶狠狠地说:“跟我同来的,一个是特高课的中佐,一个是梅川将军的女婿,大汉奸,大奸商!梅川将军,就是被你们打下来的日本中将,你说,值钱不?” 何团长笑呵呵地说:“现在你们都落在我的手里了,你说,这生意还要谈么?比起钱来说,把你们交上去,那可是大功劳啊!” 野比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说:“何桑,你的,不厚道!我们野比大队不想打仗,只做交易,我们有大量的物资,可以卖给你们!” 何团长拍着腰里的手枪一脸坏笑:“你现在都主动送上门了,我拿你们去换物资,不是更合适,为什么还要拿钱呢?” 野比急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黑吃黑的,不厚道!你放了我,留下那三个人,我们的,马上撤军,怎么样?” 何团长疑惑地问:“你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回你们将军的尸体么?怎么,不要了?” 野比摆手说:“与我无关!如果阁下想购买物资,我们可以继续交易!” 何团长点点头:“这个生意,可以做!我已经发电报让师部给我们凑钱了,明天就可以交易了!” 野比一郎高兴之余又提了一个要求:“我不想和那几个人住在一个屋里!都是奸商,我的,很不喜欢!” 何团长也挺够意思,虽然自己部队的粮食也不充足,还能给客人管了两顿饭吃。 第二天一早,野比一郎就在何团长的指挥部,借用了电台,调到自己大队的频道,进行明语通话,让山下的队伍挑着物资到半山腰两军阵地的中间地带进行交易。 何团长的师长听闻有物资可以买到,也是高兴得不得了,现在这个时局,已经是有钱都很难买到弹药的地步了,自己带头,拿出了积攒的军饷,上下一起效仿,总算凑够了两万多大洋让人连夜送去了何团长的阵地,顺便训了何团长一顿,谁让他不说实话的?打下日本中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隐瞒! 黄澄澄的子弹,成袋的大米白面,成箱的罐头,一条一条的香烟,珍贵无比的药物,看得何团长直流口水,甚至成捆成捆的中储券都被日本人给挑上山来换大洋了。 双方讨价还价搞了半天,天快黑的时候,双方才算完成了交易。 各取所取,也算是成功的一场交易,显然,也不是啥地道的人,双方人马分开之后没多久,枪炮声就响个不停。 何团长在带着物资回去的路上遭到了一队日军的伏击,野比一郎带着钱下山的时候,半路上也遭到了大量国军的袭击。 黑吃黑,也都想到一起去了。 19路军的援军连夜翻山越岭地跑来,趁着双方交易的时间内,悄悄潜伏在下山的路上,野比一郎在电台里也用日语告诉手下人准备来一波偷袭,钱也要,物资也要。 两个小时之后,山坡上总算安静下来了。 野比大队客场作战,不熟悉地形,加上天黑,他们的伏兵被何团长早就准备好的人给冲散了。 战场上做生意,都是两眼冒血的冤家对头,没有个中间人,哪有那么容易成功的? 野比为自己的小心思付出了代价,很不幸,腿部中弹,被何团长的人给活捉带到山上了。他手下的队伍却很强悍,保护着钱财疯狂突围,可惜,卖货的钱只带出去一小部分,其他的,都掉落到山路上了。 这下好了,四个人又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了。 石川忍不住调侃起来:“怎么又回来了?生意没做成?”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说:“生意啊,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连我们都能出卖,对方肯定也不会相信你的人品的!你啊,没诚意哟!” 野比即便是恼羞成怒,也说不出啥有用的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埋怨:“都怪你!你不该带着我们来跟你冒险的!什么将军?跟我有什么关系?” 禹航插嘴提醒说:“各位长官、老板,还是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谷俊宇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一脸得意地说:“做生意啊,还得让我这个专业人士来!” 第55章 逃出生天 谷俊宇跟何团长又面对面谈话了。 何团长忧心忡忡地说:“谷先生,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扣下了两个日本军官,估计会遭到更凶狠的报复。甚至还可能拿山下的老百姓出气,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少干!” 谷俊宇认真地说:“之前鬼子攻山,这次我们亲自上门,其实都是为了几具尸体,你们留着也没啥用,不如就交给我吧,让我回去交差,也给日本人一个台阶下,这么打下去,就你们这点兵力,熬不了多久的!” 何团长点点头:“幸亏我信了你话,跟师部汇报说飞机上的尸体被烧光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谷俊宇拍着大腿说:“行了,现在,咱们各取所需,物资,我送来了,尸体,帮我送到山下去吧。” 何团长给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军统的人,心眼子真是多!佩服啊佩服!” 谷俊宇摆手说:“这次,纯粹就是命好,也是野比那个家伙点背,遇上我,算他活该被坑!只可惜,这家伙还不能死,不然,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何团长非常嫌弃地说:“带走,赶紧带走!这种奇葩,我可不要!带回去祸害他们自己人去吧!” 谷俊宇搓着手,一脸坏笑地说:“那什么,我这千里迢迢的跑一趟也不容易,我这里经费也很紧张,身边还有个日本人需要打点一下,不然,我就潜伏不下去了!” “不用多说,我懂,我懂!”何团长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身后拽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多了你也带不了,一千块大洋,轻便!” 一千块大洋,差不多25公斤,确实不轻。谷俊宇嘟囔了一句:“这么重,咋带嘛?” 何团长听后,伸手就把自己领子上的一颗纽扣扯了下来丢在桌子上,谷俊宇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金子做的。 何团长回头对传令兵说:“去,让兄弟们把棺材本都给我凑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传令兵端着钢盔进来了,里面装着扣子戒指肩章皮带扣之类的小玩意,都是金子做的。 谷俊宇指着这些东西,很是疑惑:“这是……” 何团长苦涩一笑:“谷老板见笑了,军饷充足的时候,兄弟们就换点金子带身上,要是哪天死了,也算是自己的一点遗物了,给家人留几天饱饭吃……这都半年没见到军饷了……” 谷俊宇感觉鼻子酸酸的,推了推钢盔:“就当我啥也没说!这些东西,我不能收!还有,你也别那么死心眼,不要把钱都还给你们师部,自己多留点,让兄弟们吃点好的!” 何团长点点头,抓起自己的金纽扣强行塞到他手里:“留下这个,就当是个纪念了!” 重新被关到小屋里,谷俊宇就神秘兮兮地说:“国军太不讲规矩了,明天就要拿咱们去邀功,都怪野比中佐,他要是不说话,身份怎么能暴露?” 野比一肚子委屈不知道怎么吐呢,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 石川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谷俊宇咬牙回答:“他们这几天连续作战,累得不轻,这又小胜一场,今天晚上防备一定不严,咱们设法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当天晚上,谷俊宇和禹航又上演了一出戏,借口出去拉屎,把两个守卫打晕,带着两个日本军官,逃了出去。 野比腿上有伤,被禹航背着,嘴里咬着一根木棍,就怕他叫出声来。 谷俊宇凭借着出色的夜视能力,带着三人绕过了国军卫兵,竟然没被哨兵发现,顺利地下了山。 一路上跌跌撞撞,裤子都被山上的荆棘挂得都是口子,天亮的时候回到营地,医护兵就跑来给野比处理了伤口。 野比一郎呲牙咧嘴地说:“夏桑,我恨你,也谢谢你救了我!咱们扯平了!” 谷俊宇叹气说:“哎,是我的失误!你放心,我会设法补偿你的损失!” 野比乐了:“好啊!等我从东南亚回来,会亲自去找你连本加息地要回来!” 谷俊宇也豪气:“拿纸笔来,我给你写个欠条!” 连写字,加画圈,一张三万大洋的欠条就写好了,签上夏天笑的名字,按上指纹,还在欠条上写上一段话:如果欠债不还,就让夏天笑五雷轰顶! 这对于中国人来说,可是最恶毒的诅咒。 石川看了,强忍住不笑。 野比一郎很小心地收起欠条,吹了吹,塞进皮包里,生怕被风吹跑了。 “我们还要启程登船,就不陪你们玩了!”野比大手一挥,“开路一马斯!” 谷俊宇皱眉问:“不带着我们一起走么?咱们可是贴心的朋友啊!” 野比坏笑着说:“为了惩罚你,你就自己跑回机场吧!” 石川想发火,被谷俊宇拉住了:“让他走吧,咱们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野比一郎收拢队伍,跑得比兔子还快。 石川看着他们离开,对着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怎么感觉这两天的事情很是不可思议呢?总感觉哪里很不对劲!”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能对劲就怪了,我也感觉是野比一郎把咱们给出卖了,又跟咱们演了一出苦肉计!” 石川摇摇头:“不对,不对!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野比都是损失最大的……” “别管他了,这种人不给皇军出力,活该被坑!”谷俊宇不敢让他继续琢磨下去,石川是特工出身,应该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劲的对方了,于是赶紧换了个话题,“我已经跟那个何团长商量好了,只要咱们不打他们,他们今天就会派人把我岳父他们的尸体送下来。赶紧带回去。回家还要盘账呢, 我之前答应烟土生意分你一成利润,也该去兑现了!” 一提到钱,石川的眼睛就放光了:“好的,野比这个混蛋就是活该!” 何团长挺讲信用,傍晚的时候,就派人把梅川大戒他们的尸体从土里刨了出来,总共五具,用草苫子包裹着抬下山来交给谷俊宇他们。 幸亏冬天气温不高,不然,更让人觉得恶心。飞机坠落,尸体都烂得不成样子,只能从衣服上区分死者的身份。 在当地驻屯军的帮助下,把其余四具尸体烧成灰装坛子,梅川大戒的尸体被清洗之后,装在一口薄木板棺材里送回机场,又在金陵举行了追悼会。 可把这个当女婿的谷俊宇累得够呛,还要继续演戏。 第56章 干得不错 三天之后,梅川大戒的葬礼在金陵举行,一把手发来唁电,二三把手亲临现场,仪式搞的相当隆重。 梅川耐衣被接到金陵,和谷俊宇一起充当家属,配合中日双方一起演戏。 其实也不算充当,人家是亲爷俩。 一个上嘴唇撅上天的日本中将走到二人身边,对着梅川耐衣一阵叽叽歪歪,谷俊宇压根就听不懂,不过,他能看出来梅川耐衣很是激动,不停地摇头,像是在拒绝什么要求。 最后,那个撅嘴鲢一样的日本中将无奈地摇头离开了。 “他们让我和孩子回日本去生活,我不同意!”梅川耐衣没有隐瞒,“我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离开中国,不会离开我的丈夫。” 谷俊宇有些感动,搂着她肩膀表示安慰。 陈竟争主动找上谷俊宇,说了句节哀顺变之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小子,你干得不错!” 谷俊宇不解:“干爹,你说的哪件事?”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还挺骄傲!我说的是杨兴华的事情。” 谷俊宇装糊涂:“我跟他不熟啊,他出啥事情了!” “行了,不用跟我装了,这种手段也只有你能使的出来!”陈竟争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很满意地走开了。 接着,专程从上海赶来的周福海也过来道贺,哦不,是慰问:“节哀顺变!” 谷俊宇有些好奇地问:“刚才我干爹说,杨司长出了事,到底啥啥事啊?” 周福海扶了扶眼睛,干咳一声:“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 葬礼结束之后,把梅川大戒烧成了灰,骨头渣子砸碎了装进茶叶罐里,和其他许多茶叶罐一样,被送回了日本。 踌躇满志,口口声声要跟美国人死战到底的一代中将,连门都没出去,就挂了。 葬礼结束之后,禹航跑来汇报他打探到的消息:杨兴华和他姐夫周福海闹翻了。 谷俊宇表现得云淡风轻,只是平静地回应一声:“知道了!” “老大,听你这话的意思,跟你有关系?” 谷俊宇点点头:“假借姐夫的名义,以查案为理由,在杭州大肆搜刮那些政府官员的钱财,闹得怨声载道,甚至趁着周福海不在上海的时间去骚扰他的两个情人,还被记者给拍了下来……你说的是这么回事吧?” 禹航有些疑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跟你有啥关系呢?”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说:“干坏事的杨兴华是假的!我安排的!”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葬礼上也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孟繁彪,他这次是代表第二集团军来吊唁的,主动找到谷俊宇,依旧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我的好外甥啊,这次,你日本老丈人没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谷俊宇显得毫不在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以前没有日本老丈人的时候,我的日子还不是过得很舒服?要是俺舅你怕我日子不好过,那你就疼疼你这个苦命的外甥吧,别干那些撤梯子的事!” 孟繁彪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行了,不说废话了,晚上,周老让你和我一起到金陵大酒店和他见面。”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对方,表示严重怀疑,孟繁彪点点头,还投过来一个凶狠的眼神警告说:“不该说的话,憋着!” 孟繁彪转身之际又和禹航看了个对眼,双方都露出了狠戾之色,毕竟,之前孟繁彪把禹航抓起来折磨得半死不活。 “卖小鸡的,你怎么不弄死他呢?趁着在金陵,他没多少随从跟着!”孟繁彪离开之后,谷俊宇忍不住问禹航,“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碍事绊脚的恶心人!” 禹航回答:“没有接到上级指令,还不能动手,上峰肯定有他们的长远考虑!”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什么狗屁长远考虑!我都能看明白,你们的上峰就想利用他来对付新四军吧?” 禹航低头不语,算是承认了。自从孟繁彪调任第二集团军之后,就极力主张对新四军发动进攻和围剿,正是山城一些人非常希望看到的事情。 晚上,周福海下榻的金陵大酒店附近戒备森严,谷俊宇来到之后,身上被守卫上下搜了好几遍才被放进去。 孟繁彪已经早于他到了这里,和周福海谈论有些时间了,谷俊宇到来之后,周福海很是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说话也是开门见山:“小谷啊,我也有话直说了,你和孟参谋长之间的误会,我早就听说了。今天就是想劝你们暂时放下个人恩怨,要以国家和民族利益为重,日后和睦相处!” 谷俊宇乐呵呵地回答说:“周老您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商人,孟参谋长位高权重,就算是有啥深仇大恨,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孟参谋长可是亲口说过的,捏死我,就像捏死蚂蚁一样!” 孟繁彪始终是斜着眼看他。 周福海平静地说:“行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蚂蚁,你们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斗来斗去,谁最高兴?是那陈竟争和日本人,我也知道,你小子是聪明人,现在梅川将军没了,以后还是要多交朋友,少树敌为好!” 孟繁彪说话了:“这小子虽然是我的亲外甥,平时对他进行一些必要的教导,只是他从小野惯了,有些不服管教,周老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指导他的!” 周福海显得很欣慰:“这才对嘛,毕竟,娘亲舅大,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你们不和的消息。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看到了,日本人现在分身去跟美国人打仗,国内兵力空虚,治安军的大扩军已经开始了,小谷,你作为地方工商业界和当地势力的代表,理应多支持治安军的工作。反过来,治安军也能为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武力保护嘛!” 谷俊宇点点回话:“周老说的对,其实我一直都在支持皇军和治安军的,他们的日子好过,我的日子也好过,古人说过,没有嘴唇,门牙就得冷,这个道理我懂!” 周福海很满意,对孟繁彪说:“孟参谋长,请你到门外稍候,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你外甥说说。” 孟繁彪起身出门,还不忘提醒一句:“周老,我这外甥,人小鬼大,你可千万别上当!” 他刚出门,谷俊宇就开始委屈上了:“周老,你听到了吧,有这样当舅舅的么?说话夹枪带棒的就算了,天天卯着劲想弄死我,这次,我老丈人没了,没人护着我了,我都不敢回去了,实在不行,就把我留在你身边吧。” 周福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怕什么,我之所以给你们做个调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么?以后啊,收敛一下锋芒!” 谷俊宇感恩戴德地说:“谢谢周老!没有你,我心里真的没有底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还是很欣赏你小子的,你的故事,我也听说了,能从流浪汉混成一方豪强,必然有过人之处,不然,我也不会收留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不对,是三条船。” “现在只剩下两条了!”谷俊宇指着自己胳膊上的黑纱进行纠正,“周老是了解我的,为了生存,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不过,自从遇到了您,我又找到了光明,你放心,我只是和陈老合作做一些生意,并没有更深的交流……” “这个不用解释了!从杭州罗书奎一事上,我能看出来,你还是心存正义的,帮助我们拔掉了一个国家的蛀虫。”周福海喝了一口茶,叹口气,“反倒是我平时非常信任的人,背着我干出一些让我难堪的事情,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周老说的是杨司长?我这两天也听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消息,这不是给您老脸上抹黑么?” 周福海有些生气了:“这家伙仗着是他姐姐曾经救过我,又是结发夫妻,他就肆意妄为,到处搜刮钱财,甚至做出越轨行为,证据确凿了,还死不承认,让我很失望啊!” 谷俊宇马上表示:“我了解周老的难处,换了是我,我也不敢承认。” “所以这次叫你来,也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的,金陵的职务,他是不能胜任了,不过,也总得给他留一口饭吃吧,有些为难啊!” 周福海的话一落地,谷俊宇马上接起来:“周老,不如让他去苏北吧,电厂已经是囊中之物了,我再设法弄个煤矿,都交给他,绝对不会让他饿着的!”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让你吃亏了啊!” 谷俊宇马上拍马屁:“周老说笑了,为您解忧,就是为国效力啊!” 心里却暗暗痛骂起来:马德,你们要创业,就想着吃我,也不怕崩了你们的狗牙! 第57章 谁不是好鸟? 谈话结束之前,周福海还不忘郑重提醒谷俊宇:“杨运通这人看似笨猪,其实心思颇重,不可为伍。” 谷俊宇也很会说话:“只要俺舅不成天想着要割我的蛋,我肯定会站在他那一边的!” 周福海挥挥手:“去吧,你们爷俩去好好谈谈吧!” 出了门,就见孟繁彪抱着肩膀在等他了。 这爷俩见面,根本就可能有好话能说。 孟繁彪先开始恐吓起来:“不要以为周老是真的想给你撑腰,在他面前,你啥都不算,顶多就是一个小棋子,不知道哪会就让人给吃了!” 谷俊宇抬头45度看天,很是忧伤第说:“这天地之间就是一个大棋盘,谁人又不是一个棋子呢?” “你装什么熊呢?你当你是徐志摩呢?”孟繁彪看他这样子就烦。 谷俊宇上下打量他一顿,皱着眉头问:“我说,姓孟的,你到底想干啥?还想玩命的话,咱们就去大街上决斗去,你成天阴阳怪气的,有意思么?你说你,除了撂狠话,能把我怎么地?野狗都敢咬我一口,你来咬我一下试试啊!” 孟繁彪被气得差点吐泡泡,只能继续撂狠话:“我是看在周老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不然,分分钟弄死你!” “大家都来看啊!有热闹看啊!”谷俊宇突然冲着热闹的大街吆喝起来,“有当舅的要抢夺外甥的家产,要谋财害命了,都来看啊,你们说,有这样当舅的么?老少爷们啊,都来给评评理啊!”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的的人,孟繁彪没想到谷俊宇会玩起来泼妇那一套,赶紧带着几个护卫逃出了人群。 周福海在楼上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下面的一幕,轻笑一声:“有意思!这爷俩是彻底捏不到一块去了。” 回到入住的宾馆,刚要试图安慰一下梅川耐衣,敲门声就响起来,禹航打开门,看到是小罗成,对了一下眼神,三人就到旅馆的角落里开始说正事。 “老大,已经按照你说的办了,翻戏党的那帮哥们真是那么回事,杨兴华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谷俊宇不关心这,搓着手指问:“他们也没少捞好处吧,我的那份呢?” 小罗成无奈地叹口气:“哎,老大,你怎么钻钱眼里了呢?张嘴钱,闭嘴钱的,这可是正义之举!”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扯淡!什么叫钻钱眼里了?没钱啥都干不了!你要是有钱的话,你们的烧饼会还能散伙么?赶紧的,掏出来!”说着,就开始上手向小罗成身上去摸,小罗成不断挣扎,奈何被禹航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是半月会!”小罗成还不忘纠正他,“钱,我没带着,你放心,兄弟还不了解你么?咱们分大头,又发财了,没想到啊,从那些当官的肚子里能刮出这么多油水出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背起手一本正经地说:“让那帮兄弟最近就藏起来吧,那个真货杨兴华马上就要跟着咱们去苏北混了,到时候,咱们再继续陪他玩玩!” 正说话间,有人走到梅川的房间门口,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小罗成一马当先,冲过去用刀顶住那人的腰质问:“什么人!” 来人颤颤巍巍地回答:“几位大爷,是我家莫小姐请谷俊宇两口子去家中小坐!” 原来是莫家康有请,三人这才放心下来。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这金陵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真不如咱自己家里安全!” 禹航提了一个让他更头疼的问题:“如花他们娘几个总不能一直扔在上海吧?” “再等等吧!”谷俊宇摆摆手,语气显得很是无奈,“等咱们再次站稳脚跟再说!” 公馆内,陈竟争也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莫家康像一个知心大姐姐,对戴孝又带孩子的梅川耐衣很是关心,还让保姆把孩子接过去,小心照看。 “惊闻噩耗,我也很是感伤,梅川小姐,还望节哀!”陈竟争的话虽然友好,却明显没有之前的那般热情,人走茶凉,在他这里表现得特别的真实。 梅川也很会说话:“感谢陈院长关心,我父亲生前曾经说过,曾答应过你,要助你移民日本,真的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们梅川家族在日本还是有些势力的,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成行的。” 陈竟争摆摆手,略显尴尬地说:“那个,不重要,大东亚共荣事业还没完成,我怎么能离开呢?”说着,冲莫家康甩了个眼神,后者马上起身拉着梅川的手进里屋去看孩子了。 客厅里只剩下爷俩了。 “那杨兴华是周福海的敛财工具,公然敲诈勒索,竟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找死!”陈竟争点了一根雪茄,慢悠悠地说,“我损失了一个了罗书奎,他周福海损失一个杨兴华,也算是不亏。” 谷俊宇问:“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陈竟争顺手也丢给他一支雪茄:“好好当你的官,做你的生意,壮大自己,继续获取周福海的信任,另外,苏北治安军即将大规模扩军,你要协助杨运通多笼络一些中层军官,不能让姓周的完全掌控了军队!” 谷俊宇不解:“陈、张两个司令不是挺听话的么?” 陈竟争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两个就是白痴!也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打仗不行,玩心眼子也不行,难堪重用,一个孟繁彪就把这两人给整趴下了,真是废物!” 谷俊宇马上表态:“干爹放心,就算我荡尽家财,也要完成干爹的部署!” 说完就开始满心期待的等待陈竟争说上一句话:钱的问题不让你操心,卖烟土挣得钱随便花。 结果让他很失望,咱们的陈院长非常欣慰的点点头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反正你也没少挣黑心钱,你放心,你花出的钱我会让你再加倍挣回来!” 真想狠狠甩自己一个大嘴巴。 第58章 委屈的人 谷俊宇带着梅川刚离开,莫家康就向陈竟争问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转头投向周福海呀?这个时候,咱们不是应该对他更好一点么?为什么还要让他出钱替你笼络人心?” 陈竟争笑呵呵地说:“你就别替他操心了,他知道哪头轻哪头重,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钱,而且稳固的靠山,梅川将军死了,周福海对他心存疑虑,除了我,他没得选,让他花钱,其实是我看得起他!这个活,多少人想干都没机会呢!” 莫家康点点头:“我这个弟弟确实有些能耐呀,轻轻松松就让周福海和杨兴华两人出现这么大的隔阂,可比你其他干儿子强太多了!” “这恰恰也是我的顾虑!”陈竟争摸着下巴说,“就怕养虎为患呀!现在时局不稳,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莫家康表示不理解:“你不是经常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么?” 陈竟争摆摆手:“他不是人,是个鬼机灵!” 另外一边,谷俊宇几人回到旅馆,也开始捉摸起陈竟争的心思。 禹航说:“姓陈的精于权谋,现在咱们失去一个日本靠山,他就立刻跳出来要吃咱们的肉了,看来,靠不住呀!不如早点转投周福海吧!” 小罗成也表示赞同:“不假,起码姓周的不会像他那样玩心眼!” 谷俊宇摆摆手:“这事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陈竟争就是在试探我的忠心,笼络人心,也不一定要花多少钱嘛!再说了,等我在军队里的关系铺开了,可是个好事,到时候,不管是谁,都得看我脸色!” “你想架空两个司令给他们当太上皇?你也太敢看自己了吧?”禹航对他天马行空的想法持严重怀疑态度。 谷俊宇冲他使劲点头:“你说的对,我没那本事,但是,你有哇,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策反二鬼子,可是大功劳,机会给你了,别错过!” 他那表情把禹航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摆手说:“你别难为我,杀人,我专业,玩这个,我不行!” “你看你那点出息!”谷俊宇鄙视他一通,“也不知道你们的戴局长派你来这有啥用,也没见过你搞成什么像样的事,一点都不刺激!” 禹航无言以对,反思一下,谷俊宇说的确实没错,自从跟了他之后,自己好像真的没干什么费心费力的事情,全程都是谷俊宇在出谋划策,出钱出力,惩奸除恶,刺探情报,自己捡了个便宜。 怪不得新四军那边会连续派出康蛮子跟何小慧二人缠着谷俊宇,也都是在吃现成的。 于是生硬地拍着马屁说:“这不是有母鸡的庇护么?我们当小鸡的只要跟着你,就饿不着了!你就是我头顶的天呀…” 谷俊宇抱着肩膀打哆嗦:“行了,打住!浑身鸡皮疙瘩,想拍马屁,就去跟老六学着点!” 顿了一下,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是时候把如花娘几个带回徐州城了。” 小罗成不解:“你不是才说过不能带他们回去冒险么?” “我改了主意了!”谷俊宇揉着太阳穴说,“如果有人想对付我,就算把他们藏到天边也没用。这次,我就是要大张旗鼓地带着两个媳妇五个孩子回去,告诉那些想跟我作对的人,没有梅川大介这个后台,我瞎狗子依旧是他们惹不起的神!” 说到做到,三天后,火车停到铜山站,谷俊宇全家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大模大样地住进谷家老宅。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脸沮丧的杨兴华,曾经的财政司的大司长,被彻底地罢官免职,成了一介平民,一路上,谷家人有说有笑,他的眼皮都能耷拉到下巴上了,提不起一点精神。 其实不算平民,当了一年多的高官,他手里的钱三辈子都花不完,毕竟财政司可是个油水大到惊人的单位。 谷俊宇可没有因为他被罢官就轻视他,让人给他准备了住处,落地之后就给他搞了个接风宴,本来也请了他的老下属,本地财政署的陈海宁署长,结果,人家托辞说媳妇要生孩子,走不开。 所谓的接风宴就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喝酒。 “看到没,谷兄弟,这就是人走茶凉!”杨兴华有点上头了,“想想昔日,这些署长啥的,哪个不得看着也的脸色过日子,我他妈的刚下台,就给我个样子看!人心啊…” 谷俊宇装作好奇地问:“我不明白了,本来去杭州办差是应该有功劳的,怎么还把你给撸了?这里面是不是有啥猫腻?” 杨兴华甩着脑袋,苦笑着说:“猫腻?姓谷的,这个事,就是因你而起,你要是不告密,我怎么可能去接这个案子,不接这个案子,我又怎么可能被那陈竟争的算计?说我敲诈勒索,一下他妈的敲诈谁了?真是委屈死我了!” “委屈?你咋还怪上我了?”谷俊宇借着酒劲,也不跟他客气,“我可是给你立功的机会,你非得磨蹭两天才过来,不然,你不就能把那姓罗的来个人赃俱获?结果呢,你又是报告,又是扯淡的,你说,怪谁?” “我说的,跟这个有关系么?” “怎么没关系?如果你下手快,直接拿了一个活的罗书奎,再把赃款赃物往金陵参议院一扔,你说,陈竟争哪里还有啥杀人灭口的机会?” 杨兴华依旧不服:“就算我是无功而返,那也不能给我乱扣帽子!全杭州的官员都联名举报我敲诈,我敲谁了?周福海,我那姐夫,屁话没替我说,直接把我给免了,还警告我不要动歪心思,我他妈的动啥歪心思了?” “我怀疑,我严重怀疑,有人在冒充我行骗!我是被栽赃陷害的!” 嘟囔了半天,就这句话是没毛病的。 谷俊宇安慰说:“行了,别说了!我已经跟陈老商量好了,以后我那电厂就全部转让给你了,以你的才华,不当官,照样能发财,发大财!” 杨兴华醉眼惺忪地问:“你能这么好心?我咋就不信呢?当初在金陵,你还呲牙咧嘴地要干我,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么?你今天这么好心,是不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还真说准了,我可告诉你,这电厂可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你想要,也得拿钱!两千万,可不能讲价的!” 杨兴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怎么推都不醒。 谷俊宇摇摇头叹气说:“就这酒量?本来还想着给你找个暖被窝的呢!算了,自己以后一个人睡吧!” “早说嘛!”杨兴华瞬间清醒过来,“这个,必须要有!” 第59章 怎么合作? 杨兴华装不下去了,只能耐着性子听谷俊宇谈钱的事情。 “为了拿下这个电厂,我可没少费劲,差点跟日本人撕破脸,还是当时的梅川将军亲自发话,我才能拿到手的。现在将军没了,没人护着我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把全部股份都让给你呢?” “全部股份?”杨兴华有些兴奋,“就是说,你一点股份都不留?” 谷俊宇摊手无奈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啊,周老特别交代的!说实话,我是真的不舍得给你啊!” 不过很快又换了个得意的表情说:“虽然说电厂不怎么挣钱,全市这么多工厂,哪家不用电?这可是拿捏他们的好东西啊!拿捏住了他们,那生意还不是随便咱们提?” 杨兴华眼珠子一转,摇摇头说:“君子不能夺人所爱,还是按合同上说的办吧,我拿两成干股就行了!” 谷俊宇听后,抓着他的手激动地说:“真的?太好了!还是杨大哥为人仗义!只是电厂的利润微薄,实际收益很不理想啊,上个月,才挣了不到1万块,还是中储券。” 杨兴华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才一万块?那我还跟你折腾什么劲?改天,我就回扬州老家去,不跟你玩了!” 谷俊宇劝说起来:“可别啊,周老可是把你安排到苏北来的,你这么回去,周老怕是不高兴吧?” “他高兴不高兴关我屁事?”杨兴华开始发酒疯,“我被人冤枉的时候,他在哪?我姐跟他闹,还都是我跟我亲爹帮忙压制的,他凭什么把我当大鼻涕甩了?他不高兴?老子更不高兴!我堂堂一个司长,沦落到跟你一个市井小民一桌吃饭,我上哪里说理去?” 说着,起身,晃晃悠悠地向饭店门外走去,谷俊宇紧随其后,趁其不备,伸腿在他脚下,绊他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杨司长啊,走路咋还这么不小心呢?”谷俊宇假模假样地去搀扶,送他上了一辆黄包车,给车夫塞了几张票子,安排说,“拉到黄河沿找个草堆扔下就行!” 谷家大院再次热闹起来,只是范如花看谷俊宇的白眼珠比黑眼珠子多。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终于让她抓住了机会算账:“我怎么听说你多了个老丈人?” 谷俊宇心虚,赶紧解释:“别听那几个不着调的胡屌扯,都是演戏的,糊弄小慧的家人的。” 范如花酸溜溜地说:“只知道你喜欢看戏,没想到你还会演戏,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啥心思,我能不知道?” “你还真不知道!”谷俊宇马上予以否认,“你看啊,咱们城里那些有点钱的,当官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看我,就你,当然了,梅川那是我实在没办法才娶进门的,你再看我,什么时候想三想四的……” 范如花不等他说完就提着他的耳朵训斥起来:“我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谷俊宇懵了:“那你啥意思?” 范如花没好气地说:“人家小慧一个清白的姑娘,被你这么一演戏,好了,清白的名声没了,让人女孩子家没名没份的,以后怎么过日子?” 谷俊宇还是不懂:“就是说……你啥意思?” 范如花咬牙说:“必须明媒正娶进门!” “假的,我们那都是假的!”谷俊宇努力争辩,“咱们现在的情况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不能再给我添麻烦了!” “就算是假的,也得把戏做圆满了!”范如花不依不饶,“咱自己知道你们两个清白,外边人不知道啊,风言风语的……” 谷俊宇不耐烦了:“行了,打住!以后不许提这个事!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就帮她介绍一个好人家吧!” 三妻四妾,许多男人的梦想,等真的娶到家里了,才知道日子过得有多琐碎。 杨兴华被早起拾粪的老人发现,还好,没冻死,几巴掌打醒之后,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烧的小脸通红,眼神都迷离了,扬州是暂时回不去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的,竟然是石川中佐,杨兴华对日本人是习惯性地敬畏,即便是躺在病床上也要挣扎着坐起来叫一声“太君好”。 石川右卫门直接开口埋怨起谷俊宇:“那个小东西实在是可恶,没能把杨桑照顾好,真是该打!” 杨兴华摆摆手说:“世态炎凉啊!当初他求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石川点点头:“是啊,这个人自从接手了电厂,行情上涨,连皇军都不放在眼里了!” “电厂?”杨兴华不解地问,“一个赔钱的电厂,怎么还让他翘起来尾巴了?” 石川假装实话实说:“赔钱的,不可能,我们用了德国进口的设备,电力供不应求,只是之前我们的关系不善,自从被他接手之后,上个月的营收达到三百多万……” 杨兴华听后气得敲着床头柜子骂骂咧咧地说:“混球,昨天晚上告诉我,才盈利不到一万,他居然骗了我!” 石川压低声音说:“杨桑啊,你是不了解这个人啊,非常的狡诈,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你合作,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 杨兴华警觉起来:“以你们的地位,打击他,那是很轻松的,为什么要找我合作?难道是我有出色的能力?” 石川撇嘴说:“都知道他是梅川将军的女婿,现在梅川将军刚刚仙逝,我们就跟他撕破脸,影响会很坏。你不一样,你可是有着金陵方面的大后台,你们中国人自己之间的争夺,可就和我们没关系了,杨桑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你懂?” 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人家都夸自己是聪明人了,如果实话实说表示自己啥都不明白,岂不是在否认自己聪明人的身份? “明白,当然明白!”杨兴华一脸谄笑地说,“石川太君,咱们该怎么合作?” 第60章 石川的小心思 石川一脸坏笑地说:“利用你的后台关系,拿下电厂!咱们合作经营,利润均分,如何?” 杨兴华马上疯狂点头:“如此甚好!” 恰在此时,谷俊宇带着礼品来探望,三人面面相觑,瞬间尴尬。 谷俊宇率先开口:“哎呀,那个该死的车夫,怎么能把我杨大哥扔在路边就不管了呢?杨大哥,你这酒量在苏北可不好混啊!以后还要多练。石川中佐,也这么有空啊?” 石川干咳一声,开口说:“之前在金陵曾和杨桑有一面之缘,听闻杨桑身体抱恙,特来探望,我先回去,你们聊!” 石川刚走,杨兴华就绷起了脸:“谷俊宇啊谷俊宇,你这张嘴里什么时候能有一句实话?” 谷俊宇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转头反问:“你是不是听别人胡扯啥了?” 杨兴华强势地摆手说:“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可都还记得呢,你说过的要把电厂都交给我,此话可还当真?” “肯定了,我啥时候骗过人?”谷俊宇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那个破电厂现在可不怎么挣钱,还劳心费力的,你想要,卖给你就是了!” “卖?”杨兴华很不满意,“我给你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跟我说话!” 谷俊宇假装糊涂:“哦,对!你们都是读书人,说话要高雅,那就出售给你了!” 杨兴华阴险一笑:“看来,你还是没看清自己的位置啊!你是聪明人,还要我再问一遍么?” “两千万!”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你想要的话,就这个价!” 杨兴华仰天大笑:“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当初拿下这个电厂可是一分钱都没掏,现在要坑我两千万,你当我是傻子么?”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也想白嫖么?就凭你一句话,恐怕还不行!起码,在徐海道这一亩三分地,你还不行!” 杨兴华很是不屑:“你是不是想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谷俊宇点点头:“对,差不多就这意思!” 杨兴华嚣张起来了:“那我就是猛龙过江!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谷俊宇完全收起好脸色:“那你就先试试能不能走出这家医院吧!” 说完站起身来,对等在门外的小罗成高声下令说:“找人把这病房窗户封上,派两个兄弟过来看着杨大哥,别让无关人等来骚扰,他需要静养!” 杨兴华在屋里大声叫喊起来:“姓谷的,你大胆,你敢拘禁我!你是在找死!” 谷俊宇回身恶狠狠地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猛龙过江的!” “我姐夫是不会饶了你的!”杨兴华从床上蹦下来,跑到门口想去掐他的脖子,被小罗成一脚踹倒在地上。 谷俊宇轻蔑一笑:“你要是好好说话,咱们还能和平相处,你要是再拿以前的那劲头跟我说话,金陵方面也会收到你绝食而亡的消息的!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说完这些,又朝小罗成下令:“如果有人在这特护病房里发出任何呼救的声音,用你的方法让他闭嘴!” “你他妈的找死!”杨兴华刚想试探一下,腮帮子就接受了一个大巴掌的洗礼。 “还有王法么?”很荣幸,话没落地,杨兴华就喜提第二个巴掌。 谷俊宇很是嚣张地说:“王法?要是还有王法,你早就死了十八遍了,我是在教你做人,我劝你不要给周老添麻烦!你懂我的意思!” 杨兴华被关在这个病房里,连高声呼救的勇气都没有了,小罗成的巴掌实在是太带劲了。 坐车直奔木器厂,这里是自己起家的地方,也是侦缉队的驻地,乱是乱了点,起码很是安全。 一群吊儿郎当的家伙从里面冲出来迎接自己的老大,谷俊宇捂着鼻子从他们身边路过,很是嫌弃:“你们都不洗澡的么?不怕生蛆了?跟着老六,你们就学不了好了!” 老六撇嘴申辩:“你才干净几天啊?我要是你像你,有两个媳妇,我们也天天洗得干净的!” 谷俊宇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扯进办公室里,不过马上就跳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们这是把办公室当成屎茅子了?” 确实,办公室里都没有下脚的空了。只能在外面谈正事。 “我今天碰到石川去看望杨兴华,看那样子,两人好像是在琢磨什么坏事,你最近去多跟石川接触一下,看看这个货最近想干啥?” 老六马上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老大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嘛……” 谷俊宇催促说:“有屁就放?想要啥?” 老六坏笑着说:“老大,你也是知道的,想获得石川的信任,可能要当着他的面骂你两句难听的……”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我说这几天怎么老是打喷嚏呢!说,骂过我几次了?” 老六开始掰手指头,谷俊宇一阵无语,摆摆手:“算了算了,注意尺度!” 要说手下这帮兄弟,各有特色,只有老六这家伙处处跟自己学习,而且还学得挺像那么回事,都是热衷于挑拨离间,以及拉帮套。 老六也挺给力,当天晚上就把信息反馈上来了:石川见到电厂开始盈利了,也想打电厂的主意了,想跟杨兴华合作,从中分一杯羹。 这个小鬼子是了解谷俊宇的,想从谷老板这里捞到这么大的利益,显然不现实,顶多吃点蝇头小利,他的胃口已经很大了,最起码要拿到电厂一半的利润分红。 着急兄弟们紧急集合,商谈对策。 康蛮子很是担忧:“你就这么揍了杨兴华,就不怕他报复?还有金陵的周福海,能饶了你?” 谷俊宇不屑地说:“你放心,我有数,要论看透人性,你们都差远了!用不了七天,我让他在我跟前跪着叫爷爷!” 夏雨华给他竖起大拇指:“狗子兄弟牛逼大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是谁说咱们电厂盈利这么大的?低调,低调,还是低调,跟你说了几次了?跟谁学会吹牛b了?不要以为拍马屁就能不挨骂了!” 夏雨华脸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解释说:“这不是相中了一个姑娘嘛,在他家人面前吹了两句牛,这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谷俊宇不再追究,严肃地说:“电厂肯定是保不住了,都给我想想办法怎么从中多捞点好处吧!” 众兄弟面面相觑,禹航不解:“咋了,你打算服软了?” 谷俊宇面如黑铁:“我说过,千万别小看了石川,这绝对是个狠人。我都能猜得到,是石川主动告诉老六自己想要电厂的意图的!” 老六挠着脑袋低头回答:“老大说的对,我只是假装随便一提,他就直说了!” 谷俊宇接着分析:“他这就是等于在明着告诉自己的意图,这个人对咱们来说非常有用,必须维护好,我打压杨兴华,也等于帮了石川,以石川的心眼,他能看得懂!” 现场没一个人能懂他这话的意思,纷纷挠头。 谷俊宇也懒得解释,对康蛮子说:“你去跟刘学勤带个话,最近多往煤炭里面加煤矸石!” 然后对夏雨华说:“雨华哥,你就继续放出风去,就说电厂盈利在不断增加,把这个鱼饵做香点。” 最后还不忘跟徐传信叮嘱说:“别忘了给杨兴华送点吃的,别真给饿死了,饿个半死就行!” 第61章 人在屋檐下 杨兴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曾经的财政司司长,实权最多的第三把手的小舅子,前几天还高高在上,这才刚下马,本想着来苏北捞点实惠,没想到啊,没想到,被一个小东西给拿捏了。 除了感慨阴沟里翻了船之外,就是在心里痛骂谷俊宇不得好死。 一天的伙食就只是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外加一壶凉水,看守却每天不是烧鸡就是猪头肉,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断吧唧嘴。自己但凡敢发一句牢骚,就被看守他的人一顿毒打,实在饿得难受了,都想把医院棉被里的棉花扯出来给吃了。 祈祷着盟友石川能突然现身来救自己一把,可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的也只有响亮的大巴掌。 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杨兴华终于扔下了所有的傲慢,从第五天开始跪地哀求看守分给他一点烧鸡吃,哪怕是鸡骨头也行。 石川那边也是着急想来找杨兴华继续商讨要回电厂的事情,只是太忙,分身乏术。 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沛县和丰县那边连续出现汉奸被刺杀或者绑架的事件,驻屯军司令部勒令他马上前去调查处理。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事情了,阳历新年都过了。 杨兴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都快疯了,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谷俊宇提着酒肉去找他谈话了。 把烧鸡往杨兴华枕头边一扔,后者闻到香味,马上就抓起来往嘴里塞,谷俊宇一抬手,他马上就乖乖地放下了,比家里的两个野小子都听话。 杨兴华被彻底地驯化了。 谷俊宇挥手说:“吃吧!你该感谢我不杀你,不然,你小命早就没了!” 杨兴华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倔强,一边啃烧鸡一边说:“你不敢!我姐夫可是周福海!” 语气却一点都不强硬。 “亏你还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也在上头干过这么多年,怎么就看不清形势呢?”谷俊宇开始对他进行心灵上的刺激,“你不想想,就我一个小小的署长,还是个副的,就算我再嚣张,敢对你这么狠?” 杨兴华冷了,眼神迷离:“你的意思是,我姐夫想让我死?” 谷俊宇呵呵一笑:“没明说,意思差不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帮他弄了那么多的钱,还帮他糊弄我姐姐,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杨兴华内心防线开始崩溃。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你曾经也是个高官,官场有多黑暗,你应该明白,陈竟争为了掩盖自己的糗事,连亲弟弟的命都敢要,你呢?只是周老的一个小舅子,你觉得自己的命有多金贵么?” 杨兴华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要去上海找他当面对质!” 谷俊宇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能不能活着见到他,就要看你的命大不大了!” 杨兴华摇摇头,很是无助:“那我去找我姐!让我姐去闹他!” 谷俊宇还是点头:“也行,我可是听说了,你姐姐和周老都在上海找了大律师,准备闹离婚呢!你去了正好,也能一起热闹一下。” 杨兴华愣了片刻,马上又有了主意:“那我就去找日本人!我要跟他们合作!” 谷俊宇拍拍手:“可以啊!不过要看你有多少利用价值了,就你这样的,只会吃拿卡要当贪官,他们要你有啥用?” 杨兴华陷入了绝望,失神地说:“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谷俊宇叹口气,表现得很是友好:“可惜啊,你姐夫大义灭亲,把你的资产都充公咯!” 杨兴华突然笑了:“哈哈哈,幸亏我留了后手,我还有钱,都存在我老爸那里呢,有了钱,我还怕什么?”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啊,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不过,看在之前咱们情谊的份上,我愿意帮你一把,只要以后咱们好好合作,我保证你会在苏北过得风生水起!” “你怎么帮我?你为什么帮我?我调戏你媳妇,你不应该最想弄死我的么?” 杨兴华一下子抛出好几个问题。 谷俊宇很耐心地回答说:“那都是小事,我是个奸商,你也知道的,我只对钱有兴趣,我更不想替别人杀人灭口,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前提是,只要你以后别老想着从我这里捞好处!我看你也是可怜,被人当个枪,还要背黑锅,谁让我心地善良呢!你不是想要电厂么,给你就是!” 杨兴华更显得不可思议:“你真的舍得给我?” 谷俊宇搓着手指说:“本钱还是要收点的,白嫖的想法就丢下吧!三千万,一口价!” 杨兴华眼睛瞪得像牛蛋:“之前不是说好的是两千万么?” 谷俊宇没回他的话,反而冲小罗成发了火:“我让你们好好照顾杨大哥,你们是怎么做的?都把人给照顾糊涂了,别说我没给你们赎罪的机会,我就再让你们照顾他几天,要是再马马虎虎,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杨兴华听完,马上浑身筛糠,哆嗦着嘴唇说:“三千万就三千万!让我打个电话,我让家里人送过来!”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哎呀,这话说的,弄得我好像绑架了你一样。本来呢,我想说,你尽管放心回家去,来不来是你的问题了,不过,我猜,你老家肯定也有人盯着呢,就怕你不能活着回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干爹那边可是一直让我设法把你捆了送他那里去呢,所以我才把你藏在医院里,我的苦衷,你要理解啊!” “理解,理解!我绝对理解!”杨兴华被虐待了十多天,就算是条狼也得学会摇尾巴了。 谷俊宇突然冷冰冰地问:“我听说,石川中佐要和你合作经营电厂,可有此事?” 杨兴华连连摇头,当看到谷俊宇冰冷的眼神之后,又马上点头回答说:“是他找上我的,是他要帮我从你手里拿下电厂,真的!我一直打算拿钱买的……” 谷俊宇再次拍拍他的肩膀,换上和善的语气说:“我信,你说的我信!你的房子呢,我也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想找个暖被窝的,我就给你找个日本媳妇,很会疼人,不用谢我,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杨兴华嗫嚅着回话:“好的,好的!朋友,都是好朋友!” 临走的时候,谷俊宇还非常骄傲地甩下一句话:“有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在苏北这块地方,地头蛇还是好使的!” 杨兴华像是被打断脊梁的狗,连连点头,再也没有过江猛龙的气势了。 第62章 舍弃电厂 闰花商贸办公室内,大家的嘴也没闲着。 康蛮子表示很不理解:“好不容易搞来的电厂,转手就要卖掉,真不知道这娃是啷个想法?” 何小慧解释说:“这个电厂也不是非要不可的,狗子哥当初为了接触到周福海,才临时起意,谎称可以和他们共同经营电厂,现在目的达到了,留着电厂自然也没啥用啊。” 夏雨华补充说:“这电厂也没有想象中的挣钱,就算是有刘学勤给供货,日本人把控着煤矿,他们用咱们的电还不愿意掏电费,目前咱们也只是略有盈余罢了。” 禹航也说:“这个电厂就是鸡肋,不打仗还好,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大家的首要目标都是电厂,天天抱着炸药包睡觉,根本就睡不着啊!” 康蛮子有些尴尬:“原来只有老子才是最笨的那一个!” 禹航翻着白眼:“你当自己多机灵呢?最废物的就是你了!不然你们的上头也不能把小慧派过来。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呢!” 康蛮子不跟他争执:“行行行,你个子大拳头大嘴巴大,我说不过你!” 禹航依旧没个好话:“你屁股眼大…”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了,两人马上就在办公室里扭打起来。 康蛮子的脾气平时挺好的,但是禹航说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都是知道的,康蛮子当初为了和美国商贸打好关系,没少陪美国商贸的假洋鬼子彼得马喝咖啡,彼得马有怪癖,不喜欢女人…… 禹航可是能举起碾盘的人,别看康蛮子力气跟禹航没得比,打起来却很机灵,抓着禹航的裤裆不撒手,禹航疼得呲牙咧嘴。 “哟,又亲热上了?” 谷俊宇溜溜达达地回来了,既没有好话,也不拉扯,自顾自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慧,给哥倒茶,咱们坐下好好看热闹!” 俩人自觉无趣,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拧着脑袋,都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何小慧给谷俊宇递上茶水,开口道:“刚才我们还在商量电厂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谷俊宇也不隐瞒,侃侃而谈:“日本人没那么好心,梅川大介死之前,能把电厂免费给我经营,是想让我往里面扔钱,现在,电厂开始盈利了,梅川大介也死了,你们觉得,以石阁勤寿那个家伙的品性,电厂放我手里,他能睡安稳了?” 何小慧点点头:“狗子哥的意思,就是把电厂卖给杨兴华,一边做个人情,还能把这烫手的山芋给扔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是赞赏:“还是大学生的心眼够用啊!电厂确实留不得,不过呢,想从我手里白白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石川的胃口越来越大了,那我就成全他,顺便借此机会,跟石阁勤寿修复一下关系。” 说到这,忍不住叹口气:“少了个日本中将当靠山,日子不好过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禹航勾勾手指:“卖小鸡的,给你安排个事情,用你的人去盯着杨兴华,他现在要回扬州老家拿钱去,只要有机会,就捅他一刀,记住了,别搞死搞残了!” 禹航摸着脑袋表示不理解。 何小慧马上解释说:“狗子哥是想挑拨杨兴华跟他姐夫周福海的关系,让他不敢去跟周福海见面,你们只要去演场杀人灭口却又频频失败的戏!” 说完扭头向谷俊宇炫耀:“狗子哥,我说的对吧?” 谷俊宇使劲点点头,给她竖起大拇指,又冲其他人说:“你们啊,跟我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小慧,就跟着我出去一趟,大有长进啊!” 夏雨华小声嘟囔起来:“废话,一张床上能睡出两种人么?” 这话声音不大,却被谷俊宇给听得真切,指着夏雨华说:“我的哥,你这个读书人,怎能如此粗俗呢?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睡觉就能长心眼?那行,今天晚上,我搂着你睡!” 夏雨华听后,头都抬不起来,他不敢面对何小慧喷火的眼神。 休息一阵之后,谷俊宇起身,搂着夏雨华的肩膀说:“走,跟我去会会石阁勤寿。别忘了帮我吹吹牛!” 刚要出门,何小慧偷偷拉着他的衣襟,小声说道:“狗子哥,我爸派我大哥来看咱们,估计这两天就会到了……你看,怎么办?” 谷俊宇忍不住挠头了,这确实不好办,只能应付一声:“晚上回来再商量吧!”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内,谷俊宇站在他面前,显得毕恭毕敬。 “现在应该叫你谷桑了吧,我这司令部可不是菜市场,不是想来就来的,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还要开会!”石阁勤寿的表情冰冷,语气很不友好。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是来给你认错的,你们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呢,知道之前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石阁勤寿阴阳怪气地说:“不不不,你谷桑可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得起的!你哪里能有错呢?即便有错,就像你说的,我们也不敢追究啊!”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看来石阁大佐是不愿意原谅我了,本来还想着把电厂交还给你们,顺便给你们上交一千万的利润呢!” 石阁勤寿不动声色地说:“我是不会被金钱打败的!不要指望用金钱来腐蚀我的意志!” “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在完成我岳父大人的遗愿,全力支持大日本帝国的共荣共存计划呢!”谷俊宇显得有些失望,“既然石阁大佐不稀罕,算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拉着夏雨华的胳膊往外走:“雨华哥,把那些钱都捐给洋人的教会吧,也能救济一下灾民!” 这招还是很好使的,石阁勤寿在两人踏出门的当口叫住他们:“回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石阁勤寿总算挤出一丝笑容来了:“你说,你接手电厂这一个多月,盈利有一千万?这怎么可能呢?” 谷俊宇谄笑着说:“单纯靠卖电肯定不能挣这么多啊,我找了个冤大头来接手电厂了,转手就卖了一千万,这些钱,我一分都不留,全部交给司令部充当军费!” 石阁勤寿的表情依旧,谷俊宇继续加大语言强度:“而且,我还听说,石川中佐也要入股其中,这么一来,这电厂虽然名义上是卖出去了,但是呢,实际上还是掌控在皇军手中的。何乐而不为呢?” 到底是特工出身,石阁勤寿听闻石川也介入其中之后,依旧是不动声色:“这就是你的诚意?” 谷俊宇继续谄媚:“石阁大佐,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没多大的志向,现在有个小公司养家糊口,还在工商署和财政署混了个小差事,对我来说,也算是功成名就了。现在岳父大人没了,说实话,我也没了嚣张的资本了,以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还指望着石阁大佐以后多关照了!” 石阁勤寿显得有些得意:“谷桑,我很喜欢你现在的态度,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比我手下这些蠢货都强,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话,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 我可以跟你和睦相处,前提是,收起你的小心思!” 夏雨华趁机把手里抱着的财务报表放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插话说:“这是电厂一个月来的财务状况,已经完全实现扭亏为盈了!之前之所以一直亏损,还是由于管理水平太过低下……” 谷俊宇赶紧打断他的话:“雨华哥,说什么呢?你这不等于说石阁大佐的手下都是饭桶么?石阁大佐是什么人,大学教授,能力超群,手下自然也是人才济济,以后,可不要瞎说了!” 石阁勤寿被呛了一下,干咳两声化解了尴尬:“这个,我最近忙于军事,这些后勤上的琐事,确实疏忽了!那个,钱,什么时候交上来?” 第63章 我来保护你 谷俊宇对着石阁勤寿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半月之内一定到账!” 石阁勤寿只是掀开账本假装看了几眼就合上了,呵呵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以我对你的了解,绝对不会轻易把肥肉拱手让人,说吧,有什么条件?” 谷俊宇大叫冤枉:“大佐啊,我现在哪里还敢提啥条件啊?只要能让我一家老小安生过日子,我就感恩戴德了,放心,以后,绝对不跟敢跟大佐阁下提啥条件了!” “真的?”石阁勤寿有些将信将疑,或者说是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无利不起早,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以前,连日本人都敢坑,今天一反常态,绝对有大问题。 谷俊宇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其实呢,也就是有点小请求……” 石阁勤寿反而放心下来:“还是让我说中了,说说看!” “我跟梅川商量过了,打算全家移居日本,想请大佐帮忙行个方便。我是看明白了,在这里待着,风险太大了!” 他的话刚说完,石阁勤寿就予以拒绝了:“本来呢,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可现在美日已经开战,作为日本的朋友,你应该把心思放在支持共荣事业上,而不是选择逃避!如果梅川将军活着,肯定也不会同意你这个请求的!还是换个别的吧。” 谷俊宇显得很是失望:“既然为难,那就算了吧!” 石阁勤寿反而安慰起他来了:“你放心,等我们完全胜利了,你的这个请求,我们一定会优先通过的!” 谷俊宇趁热打铁:“既然石阁大佐这么说了,那我就安心了。既然要做贡献,我打算搞个兵工厂,帮助皇军打造武器弹药,还请大佐阁下示下!” 石阁勤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你应该有的表现,电厂的事情落实之后,我会协助你办工厂的!” 出了驻屯军司令部,夏雨华擦着头上的冷汗说:“这老鬼子太难缠了,狗子兄弟,你天天跟这样阴阳怪气的家伙明争暗斗,你就不怕么?” “怕!怎么不怕!”谷俊宇实话实说,“就算怕,又有啥办法?你看看你们这几个货,一点出息都没有,除了趴我身上吸血,还能干啥?” 夏雨华直呼委屈:“最近耿县长可没给你添麻烦,你可别说我们!倒是新四军经常来寻摸咱们的东西。”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说,咱们在城里混日子的目的是啥?” 夏雨华回答地很干脆:“就是让日本人不舒服!” “对啊!”谷俊宇解释开了,“谁在外面打日本人,咱们就帮谁,这有错么?你看,耿县长那边,他有困难,不用开口,我直接就送钱送衣服,新四军的日子比耿县长他们苦多了,还天天跟日本人打仗,多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么?” 夏雨华点点,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禹航架着杨兴华来到办公室,谷俊宇假装十分关心地问候道:“这是咋了?咋还淌血了?” 杨兴华浑身发抖,显然是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成个。 禹航解释说:“老大,幸亏你交代我去保护杨司长,不然,今天在火车站,他的命就没了!”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谷俊宇显得很感兴趣。 杨兴华把气喘匀了,哆嗦着嘴唇说:“我今天打算坐火车回老家的,没成想,车站里的两个叫花子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把我带到一个小巷口,就想杀我,我跑,他们就追,幸亏遇到了禹航兄弟,经过打斗,才救下了我!真没想到,真的让你说中了,周福海真的想杀我啊!亏我给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还是亲小舅子啊,说杀就杀啊!”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说了,你还不信!你有陈竟争这个干爹,为啥不敢留在金陵?是我看透了人心!还是苏北这里天高皇帝远,远离那些纷争,才能活得潇洒!” 杨兴华马上表态:“兄弟,这次我信你了!以后,我就在这徐州混,不走了!我会向日本人申请保护的!” 谷俊宇摇摇头:“你可快拉倒吧!你还指望他们保护咱们,扯淡!你也是当过大官的,规矩比我懂的多,如果你一点用都没有,谁保护你?你得让自己变得值钱才行,这就是我非要拿下电厂的原因,拿下电厂,就等于捏住了日本人的命门,他们就得保我安全!” “三千万是吧?”杨兴华马上咬牙说道,“这钱,我出!电厂,一定要卖给我!” 谷俊宇也表示得很爽快:“禹航 ,派几个兄弟,全天候保护杨大哥,他要是掉了一根毛,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禹航拍着胸脯表示:“老大放心,我这次亲自出马,用性命担保杨司长的安全!” 杨兴华摆摆手,一脸颓废地说:“还叫啥杨司长啊?老黄历了!” 忙完正事,何小慧又凑了上来:“狗子哥,咱们的事情,咋办啊?” 谷俊宇果断回答说:“还能咋办?继续演戏呗!” 何小慧很是发愁:“这不是在杭州,不好演啊,两个嫂子那边不配合咋办?特别的梅川耐衣,她可是日本的特工,她要是知道咱们是假结婚,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的!” 这下,谷俊宇又挠头了:“这个事,最难说话的,其实你如花嫂子,晚上,我跟她说说……” 当天晚上,他在如花面前忙来忙去,表现得很是体贴,他的反常表现引起了范如花的注意,皱眉问:“你到底有啥事?别跟个幽魂一样在我跟前转悠!” “到底还是如花姐懂我啊!”谷俊宇谄笑着说,“我想,在纳个妾……” 范如花一点都没感觉意外,翻着白眼说:“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是不是真的看中小慧了?” 谷俊宇赶紧低声解释:“假的,都是假的!我干的事情,你是知道最多的,小慧是新四军,跟着咱混,咱得保护人家的安全不是?上次去杭州,我跟她假冒夫妻,哄她家人,结果,他亲大哥这次要登门了,我这是怕玩漏了,不好解释啊!” 范如花显得很不耐烦:“那就明说了呗?” “不能明说,不然,小慧就得让她家人给带回了。你是不知道她一家人有多势利眼,都没法说,小慧几年没回去,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乎,他爹就想把他嫁给一个日本老头当小妾,你说,这事,我能睁眼看着不管么?” 范如花被谷俊宇的瞎话哄得一愣一愣的,也开始跟着发愁:“这确实是个难办的事,我这倒是没啥,你得跟你那日本小媳妇说说这个事。” 谷俊宇很是为难:“我张不开这个嘴,我觉得,还是你替我操办这个事吧。你看人家郑大龙,活着的时候娶了好几个媳妇,都是郑大娘子操办的……”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范如花一跺脚,“还不如当初在村里守活寡呢!” 话虽这么说,还是走向了后堂找梅川商谈这个事情了。 没过多久,范如花回来了,冷冰冰地说:“行了,你小媳妇也同意了!” 谷俊宇搓着手,满意地点点头。 谁料范如花又来了一句:“我可没跟她说要给你娶小媳妇,我只是说让她配合你演戏,你不要想得太美!” 谷俊宇一愣,随即笑呵呵地摆手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第64章 咱拜把子啊! 说要搞兵工厂,可不是谷俊宇临时起意。 康蛮子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新四军那边非常困难,特别是梁旅长这边,连一家铁厂都没有,枪支坏了都没地方能修,他们的铁厂也只能打个马掌,造个铁片子大刀。 如果能亲自开个铁厂,从日本人那里买来像样的车床,也能帮衬一下新四军。 石阁勤寿对谷俊宇的表现还算基本满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年轻人嘛,有后台的时候嚣张一下,也很正常,如今迷途知返,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况且,这小子现在实力在那里摆着呢,只要好好利用起来,绝对可以给皇军提供不少好处。这家伙已经完全被自己拿捏住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没有了梅川大戒的支持,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学生石川右卫门居然还有霸占电厂的心思,特工都不想干了,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打完杨兴华的耳光,就该给他送个甜枣吃了。 为了帮杨兴华找回面子,谷俊宇利用个人关系,召集了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花园饭店又给他搞了个盛大的欢迎宴会。 其中有公安局的局长,侦缉队的队长,工商署的署长,商会的会长,治安军的陈司令,铜山县的孙副县长,面子可谓给的足足的。 唯独没请财政署的人,这是给杨兴华面子,前段时间,前任上级来自己的地盘上,居然都是爱搭不理的,这次,自然不希望那个陈海宁署长再次出现,以免坏了心情。 虽然苏北天气寒冷,谷俊宇的做法又让杨兴华感受到了在金陵当大官时候的温暖。 与其说是给他压惊加接风,不如说是谷俊宇在示威。 谷俊宇就是宴会上的绝对主角,甚至连集团军的司令和县长都对他笑脸相迎,警察局局长在他跟前就跟个小弟一样,侦缉队的老六甚至只配给他倒酒扶凳子。 那些一脸凶相的黑社会分子在谷俊宇面前也甚是谦恭,敬酒的时候都的点头哈腰的。 杨兴华有些后悔了,自己初来时候要耀武扬威,要来个什么猛龙过江,现在看来,地头蛇真的不好惹。 而且,据说,陈竟争的亲弟弟都是被这个小子给搞死的,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怎么会把自己这只落架凤凰放在眼里? 杨兴华虽然坐在主位,却完全沦落成了谷俊宇的陪衬,也给在座的诸位发了一个信号:我谷俊宇可不是土包子,周福海的小舅子在我跟前都是小弟! 宴会结束,大烟又给杨兴华安排上了,做这个生意的,哪能缺了这玩意? 躺在床上,晕晕乎乎中,谷俊宇又给他来了一波语言攻势。 “以后,我就叫你杨大哥了,显得咱们亲!”谷俊宇假装喝多了,态度很是坦诚,甚至还拍了胸脯,“咱北方人,也不会弯弯绕,就算不看在周老的份上,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有我一口屎吃,就有你一口尿喝!” 杨兴华摆摆手:“好兄弟,我没那么重的口味!换个说法吧。” 谷俊宇假装打了自己个嘴巴:“你看我,就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我可是听说了,石川那家伙要跟你合伙是不?” 虽然谷俊宇说话的样子云淡风轻,杨兴华却警觉起来,害怕挨揍,马上解释说:“兄弟你别误会,是他找上我的,不是我主动跟他合作的……” 谷俊宇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安抚说:“杨大哥别误会,我都理解!现在是日本人说了算,你怕日本人,我理解的!只是我不明白,你也是堂堂七尺汉子,怎么就那么怕日本人呢?你说你,当司长那么大的官,见了一个日本佐官都点头哈腰的,你怎么想的啊?” 杨兴华无奈地叹气说:“没办法啊,就连汪猪喜在日本人跟前都低头了,何况咱们这些小喽啰呢?” “那可不行啊,你要是想做生意,还这样的话,他们能把你啃得渣都不剩!你说你,拿着三千万巨款买了电厂,容易么?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要是跟那个石川合作,最后,你能赔得裤衩子都不剩!我绝对不是吓你!” 但凡说“我绝对不是吓你”这句话,那就是绝对在吓唬你。 杨兴华挣扎着坐起来,把大烟枪丢在小桌子上,凑过脑袋,用询问的口吻说:“那你说,我该咋办?要不,我退出还不行么?” “嗯?”谷俊宇斜了他一眼,“这边都把裤子脱了,你跟我说你不玩了?” 杨兴华被吓得一哆嗦,马上改口说:“玩,玩!好兄弟,你教教我,该怎么做这个生意?我可不想光屁股回家。” 谷俊宇又换上和善的表情:“有我给你顶着,你怕什么?那个石川不是想抢你一半的股份么,你放心,有我在,我保证让他老老实实地退出,你就放心大胆地接手电厂就是了。至于我的那什么好处费,不重要,毕竟,我是真心想结交你这个朋友嘛!” 杨兴华马上伸出一根手指头:“一成!我给你一成的干股!” 谷俊宇又冷脸“嗯”了一声,杨兴华只能马上又改口了:“两成!” 谷俊宇这才又露出笑脸来:“杨大哥,你放心,还是那句话,在苏北这一亩三分地里,除了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杨兴华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你真的能把石川给踢出去?” 谷俊宇再次把胸口敲的砰砰响:“那就再让你看看兄弟我的实力!不信的话,咱们拜把子!” 杨兴华有些担心:“不用喝血酒吧?我怕疼!” 怂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第65章 朋友,大大的 那个年代,没有蔬菜大棚,到了冬季,能吃的青菜基本没有,即便是富贵人家,饭桌上最多的也不过就是一些腌菜,至于肉食,少之又少,人都吃不饱了,哪里有多余的粮食来喂养牲畜? 麸皮都被老百姓当成了口粮。 1942年,全国抗战局势越来越令人绝望。 金陵方面的扩军计划出奇地顺利,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开始纷纷加入伪军,力图混口饭吃。 第二集团军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真的就实现了扩军五万的计划。 陈、张两位司令身份也是水涨船高。 夏玉林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自从调离宫井大队直属营之后,很快就被提拔为团长,手下有两千多人马。 城北保安团在杨运通的运作下,再次恢复旅级建制,优先享受配给,成为战斗力最强的旅。不过,依旧被安排在城北,继续跟耿聋子的三个保安团对峙,并没有什么作战任务。 突然多了这多张吃饭的嘴,老百姓的日子更难过了,税率一提再提,人口却越来越少。 自从萧铜独立旅成立之后,梁旅长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人,把队伍化整为零,不停对日军和皇协军进行袭扰,让驻屯军司令部不胜其烦。 石川从沛县回来了,忙了半个月,一无所获,游击队跟麻雀一样,来无踪,去无影,不断有汉奸被除掉,以至于都没人愿意出任保长和乡长了,就连县长都不敢公开露面。 无奈之下,驻屯军不得不放弃了丰沛两县的统治,只保留了两个军事基地,把防御的重点放在了邳县和铜山县。隶属于徐州的八个县有六个处于犬牙交错的局势。 石川和谷俊宇表面上依旧十分友好,实际上却是各怀鬼胎。 杨兴华的三千万现金到了谷俊宇的账上,谷俊宇转手就拿一千万送给石阁勤寿做了人情,让后者喜不自胜:这小子终于学会识时务了! 对此,石川并不知情,反而屁颠颠地去找杨兴华要电厂的股份。 杨兴华把电厂的财务报表往石川跟前一扔,气急败坏地说:“上当了!咱们都上当了!电厂根本就不挣钱,谷俊宇说的没错,每个月只能挣个一万多!江湖传言都是假的!” 石川明显不信,认真翻看了一遍报表,皱眉说道:“不可能啊!我的情报不可能有误,这可是从谷俊宇手下口中传出来的,每个月盈利不下百万啊!” 杨兴华显得很不耐烦:“事实就在这摆着呢!信不信由你!” 石川挠头了:“不可能啊!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要想了解实情,还得跟谷俊宇当面详谈。 只是他还没找到谷俊宇,自己就被他的老师石阁勤寿找上了。 石阁勤寿的语气不阴不阳,见面就是一顿说教:“石川君,难道你不想再特高课里做贡献了么?怎么对那些无关的事情这么上心?” 石川心虚:“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一直都在努力工作的,我的辖区一直风平浪静!” “电厂是怎么回事?”石阁勤寿也不废话,“一半的股份,又是怎么回事?” 知道藏不住了,石川心眼转得也挺快:“老师,我是想给皇军争取更大的利益,电厂作为战略布局,绝对不能落在中国人手里,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把我的计划报告给你!”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是没来得及,还是根本就没打算报告?” 石川低头不语,现在多说无益。 “你是帝国的军人!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怎么能跟大阪师团的那些废物学这些无耻的东西?”石阁勤寿训斥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你很缺钱么?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们的一切都属于天蝗,属于圣战,属于大东亚共荣!” 他越说越激动,石川的忍耐也即将达到了极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软柿子捏一下,能多搞一些钱,没想到,竟然被石阁勤寿给获悉了。 石阁勤寿也是骂累了,指着门口说:“不要再插手电厂的事情,否则,脱下这身军装!” 石川摔门而去,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谷俊宇,这个事情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想方设法搞到电厂,又谎报电厂盈利巨大的消息,引诱杨兴华来投资,又放出风去,说石川要从中牟利。 除了他,真没有别的奸商敢在自己面前耍这些心眼子。 “谷桑,你良心大大的坏了!”找到谷俊宇,石川张嘴就没好话,“为什么要去告密?” 谷俊宇假装委屈:“什么告密?你说的什么啊?我咋听不懂呢?” 石川摇晃着手指:“不,你懂得!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电厂的,什么情况?” 谷俊宇放松下来:“你说电厂啊?前几天去了沛县,我把电厂卖了,不挣钱的玩意,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当大鼻涕甩了!” 石川恼火地说:“八嘎,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计划?你可别闹了,你的那点计划,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了,不就是要入股电厂么?根本就不需要告密!”谷俊宇摆摆手,很轻松地说,“你说你一个军人,明目张胆地做生意,你是把自己当成了野比了?”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你的,连野比都坑,也一定会坑我!” 谷俊宇摆手解释:“可别这么说,你是知道的,野比也是不想着把咱们卖了,我怎么能卖他呢?这事情,你也是在场的,我那是被逼无奈!你不一样,咱们是朋友!坑谁都不能坑你啊!” 石川还要说话,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着急,知道你想说话,请你别说话!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所以,诚意呢,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掀开墙角的一块布,露出里面的一堆中储券,目测,起码有两百万:“电厂不挣钱,卖了,就值钱了!” 石川指着那些钱,疑惑地问:“这些,是我的?”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是你的!” 石川马上换上了和善的表情,搂着谷俊宇的肩膀笑吟吟地说:“谷桑,朋友!大大的!” 他的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一怒一喜,都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第66章 纨绔子弟 轻轻松松,一千八百万中储券入账。 皆大欢喜,大家都很高兴。杨兴华拿到了电厂,石川拿到了好处费,石阁勤寿感觉自己征服了谷俊宇。 戏准备好了,“大舅哥”还没到,麻烦却来了。 一个身穿西装的小伙子一大早就等候在闰花商贸门口了。见到何小慧现身,马上就凑了上去:“何小姐,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何小慧挺有礼貌的,摆手拒绝:“我自己吃的起!” “何小姐,我对你仰慕已久,能不能给个机会认识一下呢?”小伙子很是执着。 何小慧抿嘴一笑:“你已经认识我了啊!” 小伙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想让你认识一下我!” 见谷俊宇来到公司,何小慧马上凑过去挽着他的肩膀,甜蜜地叫了一声:“老公,你来啊!” 小伙子和谷俊宇都愣了。 小伙皱眉问道:“何小姐,你什么时候嫁人的?而且还是嫁给这样一个暴发户土包子,你可是大学生啊!他瞎狗子可是大字不认识几个?” 谷俊宇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笑呵呵地说:“我有钱啊!” 小伙还是不服气:“有钱又怎么样?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我不知道!回家问你娘去!”谷俊宇一点好气都没有。 何小慧打圆场说:“陈公子,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陈公子?”谷俊宇有些好奇,“这城里的公子哥谁不知道我谷老板,你敢直呼的我外号,看来后台够硬的啊!” 这位陈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骄傲地说:“我爹是第二集团军司令陈昌森!” 谷俊宇哈哈大笑:“原来是我二哥的孩子!大侄子啊,打你婶子的主意,你也不怕你爹揍你?” 陈公子哼了一声:“别跟我装!谁是你大侄子?我爹是什么人物,你算个啥?不要觉得跟我爹称兄道弟,你就觉得你多牛逼了!” “行了,我不能替我二哥教育孩子!”谷俊宇掏出一叠钱甩了甩,“第一次见面,我这个当叔叔的总得表示一下,拿去买糖吃!” “姓谷的,你算什么东西?”陈公子打开他的手,“不要觉得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小慧是我的!你必须给我让出来!” “啪——” 谷俊宇一巴掌甩到他脸上:“什么世道?连婶子都敢下手,我今天还真得替你爹教训你一下!回去跟你爹告状去吧,不走的话,我还揍你!” “我爹可是司令!手底下五万多人呢!”陈公子的嗓门更高了。 谷俊宇被气笑了:“就算他是司令,那也是拜把兄弟!怎么?是你爹让你来跟我抢媳妇的?那我要亲自上门去问一下了!” 陈公子冷笑着说:“你等着吧,这一巴掌,我会百倍地还回来!” 谷俊宇才不怕这个:“那我就等着了!希望你别让我看不起!” 禹航等人也站在谷俊宇身后来凑热闹,那气势挺吓人,直接把这位陈公子给吓得灰溜溜地跑开了。 康蛮子开玩笑说:“情敌上门来咯!” 谷俊宇转头问何小慧:“怎么被这个货给惹上了?” 何小慧嫌弃地说:“别提了,无妄之灾,前两天陪着如花嫂子何孩子在街上溜达,碰上这么个纨绔,非要跟我交朋友,我都跟他说了,我有男人了,他硬是不信!” 说到这,又担心地问:“你打了陈司令的儿子,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怕什么?”谷俊宇显得很是洒脱,“他家的祖坟都我敢刨,还怕他这个毛头小子?” 说是不怕,不过如果因此得罪了陈昌森,也不是个好事,冲着禹航说:“找人查查这小子的底细,怎么突然出现在徐州城了?” 禹航当时就给出了答案:“不用查,陈佳华,今年20岁,在山东老家天天惹祸遭灾的,让他爹给带到队伍上了,在治安军后勤处混个差事。” 见谷俊宇眉头微皱,何小慧再次表示担心:“他不会真的给你找麻烦吧?” 谷俊宇摇摇头:“这个傻缺倒是没啥可怕的,就怕他受到奸人挑唆,会给我惹点麻烦的!先不管他,看看再说!” 何小慧继续问:“你是说,他会被孟繁彪给利用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担心,兵来将挡吧!” 还真的被他给猜中了,陈佳华挨了一巴掌,第一时间跑去找他爹告状了。 在司令部大院内,迎面被孟繁彪撞见,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好奇问了一句:“少爷你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了?给我讲讲!” “就是你们口中的瞎狗子,他打我!”陈佳华没啥心眼子,直接说了今天上午的遭遇。 “过分了,过分了!”孟繁彪立刻表示同情,“我可是知道的,他是我的亲外甥,我怎么不知道他又娶了那个何小慧?一定是糊弄你的!” 陈佳华气哼哼地说:“真过分!我要告诉俺爹去,我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 孟繁彪伸手拦住他,假惺惺地说:“爷们,给我个面子,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外甥,你看这样行不,让他赔你点钱……” 话没说完,就被陈佳华打断了:“你看我是缺钱的人么?我现在就是想要他的命!” 孟繁彪摇摇头:“我劝你还是别给你爹添麻烦了,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你不是说不缺钱么?如果说,让他赔你个千八百万的,你觉得这还是小钱么?” 陈佳华嘴巴张得老大:“喔湿,他真的有这么多钱?” 转头又表示怀疑:“他可是你外甥,你为啥要帮我出气呢?” “我是向理不向人!”孟繁彪显得正气凛然,“就算他是我外甥又怎么样?咱集团军的人就这么让人给欺负了,以后,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陈佳华坏笑着问:“孟叔叔有什么好办法?” “打蛇就要打七寸!”孟繁彪凑到他耳边一阵嘀咕。 这一切都被二楼的杨运通看在眼里,冷笑一声:“这个坏种,又想搞什么?” 第67章 迷糊的陈公子 第二天,负责给治安军送冬装的兄弟胖头肿脸地回来了。 谷俊宇看着他的糗样问道:“是不是那个姓陈的小子打的?” 那兄弟委屈屈巴巴地说:“是,他说咱们的货都是残次品,拒收!还让人把兄弟们打了一顿!” “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子?”谷俊宇搡了他一把,“我以前怎么跟你们说的,我的人,在哪里都不能让人给欺负了,他打你,你就站着让他打?你没骨头的么?” 那兄弟被训得抬不起头。 禹航进来查看情况,给他兄弟使了个眼神,让他先出去。 关上门问谷俊宇:“这小子这就开始耍手段了?你打算怎么对付他?现在可不是跟治安军撕破脸的时候。” 谷俊宇摇摇头:“这次必须打狗给主人看,不然,这两个哥哥还真就不把我当人看了!这点小手段,还真是幼稚!有点不像孟繁彪的水平!” 禹航反问:“有没有可能,孟繁彪是在用这种小手段来调拨咱们和治安军的关系?” “肯定是,想都不用想!”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东西不能明着对我动手,就用这种小手段来恶心我,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断了治安军的棉服供应!我有钱,耗得起,我就看看他陈司令能不能耗得起了!” 苏北的冬天冷得吓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冷。这突然多出来三万多新兵,没有棉衣可不行。 不明就里的陈司令当天就打来电话质问:为什么没有见到棉衣被服? 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是真诚:“后勤处的兄弟说了,我们的被服都是残次品,还打了我的人!打得也对!我怎么能拿残次品去糊弄自己兄弟呢?就转运到苏中给第一集团军的兄弟了!” 陈昌森火冒三丈:“是谁这么放肆?敢质疑我兄弟的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回来的兄弟说是司令的儿子,我觉得吧,咱儿子肯定是想做出点成绩让你刮目相看,那我这个做叔叔的,就应该支持不是!你放心,春节前,我尽量会给你们赶制出下一批货来的!” “春节前?”陈司令急眼了,“眼看着要下雪了,你想让我的兄弟穿着破棉袄去打仗么?我不管,马上把那批货给我送回来!那个浑小子,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谷俊宇赶紧制止:“别啊,二哥!孩子想干出成绩,不能坏了他的积极性,况且,我那批货已经拉到火车站了,马上就装车了!”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是很得意。 陈昌森砸着桌子表示:“你别跟我说气话了!我还不了解你么?马上给我送来!我亲自签收!” “二哥,你这不是难为我么?” “我是你二哥,说什么难为?” 挂了电话,陈昌森就把自己儿子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是谁让你惹你三叔的?” “什么三叔?他是我的情敌!”陈佳华很是不服气。 陈昌森愣了:“你去跟他抢女人了?你心眼长斜了是不是?知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 陈佳华梗着脖子顶撞起来:“我还是你儿子呢!他打了我,你怎么不说呢?” 陈昌森皱眉问:“为啥打你?是不是你说了啥不该说的了?” 陈佳华跺着脚说:“你是堂堂一个司令,凭啥怕他一个奸商呢?” “奸商?”陈昌森抬手想揍他,最后只是用手指捅里他一下,“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司令还是通过他的手买来的呢!我跟他说话都得哄着点呢,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会给我惹麻烦呢?” 陈佳华很是好奇:“他真的这么厉害?孟参谋长跟我说,他就是一个只会坑蒙拐骗的奸商,没啥背景的啊!” “我的个怪来!”陈昌森拍着脑门懊恼地说,“你信谁的话不行?你偏偏信那个阴阳人的!我现在走道都得躲着那个货,一点好心思都没有,卯着劲给我难看呢,你咋跟他穿了一条裤子了?” 陈佳华被训得没脾气。 陈昌森骂够了,指着门口方向下令说:“你,赶紧的,亲自去给他道个歉,把那批被服给我要回来!不然,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佳华悻悻地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孟繁彪招手叫进了办公室。 不能等陈佳华说话,孟繁彪就关心地问:“你爸是不是说那个谷俊宇不好惹?让你给他道歉去?” 陈佳华本想找他算账,被这话问迷糊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繁彪叹气说:“哎呀,陈司令委屈啊!” 陈佳华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陈司令一定跟你说了,他的这个司令是谷俊宇帮忙搞来的,还给他介绍了金陵方面的大元当后台,其实啊,陈司令是上当了,被利用了,又无可奈何啊!” 孟繁彪说到这就停住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水。 陈佳华上前追问:“孟参谋长,你就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能看着我爹这个司令受委屈!哪怕是拼了命,我也要干掉他谷俊宇!” 孟繁彪摆摆手,显得很是无奈:“算了吧,你没这个胆量的!” 激将法对这个年轻人很有用,当即就拍了桌子:“这世界上还真就没我陈佳华不敢干的事情!” 孟繁彪叹气说:“我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才跟你说实话的,你得保证,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陈佳华疯狂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据我所知,你爸和张副司令的官职本来就是日本人内定好的,不过就是被我那个不要脸的外甥提前得知了消息,哄骗了他们不少的钱财。后来又借助陈竟争的后台关系,给两个司令施压……陈司令,委屈啊!” 孟繁彪的精彩演技成功哄骗住了陈佳华。 陈佳华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弄死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繁彪摆手说:“你可千万不要带兵去他家里闹事啊!或者偷偷干掉他!” 第68章 茶行里的枪声 要论挑拨离间,在中间使坏,孟繁彪和谷俊宇可谓是旗鼓相当,毕竟,血脉上的玩意是没办法摒除的。 陈佳华到底还是年少气盛,当时就决定对谷俊宇下个死手,求偶中的男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裤裆里的二两肉。 他并没有按照他爹说的去找谷俊宇讨要被服,而是把跟自己非常谈得来的哥们范如意偷偷叫了过去。 “如意兄弟,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咋样?” 范如意使劲点头回答:“咱们哥俩说这都外了,你作为公子哥,对兄弟我还能掏心掏肺的,是不是有事情让兄弟替你出头?” 陈佳华拍着他的肩膀,很满意地说:“我真的没看错你!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我保你肩膀上再多一颗豆子!保准让你当上连长!” 范如意也很是豪爽:“陈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的,一定给你办得漂亮的!” “你肯定能办好!”陈佳华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替我去杀个人!” 范如意眼里冒火:“你说,是谁这么不长眼,敢惹我们的陈少爷?在以前,咱还得叫你一声少帅呢!” “瞎狗子!”陈佳华气哼哼地说,“占了我看中的女人还不拉倒,竟敢当街扇我的耳光,你说,这口气,我能咽下么?” 范如意重重点头:“肯定的!换了谁都不甘心丢脸!” 他顿了一下,又提醒说:“我可是听说这个人的,咱们的被服和粮食都是他卖过来的,跟陈司令还是拜把兄弟,而且后台也……” “我不管!”陈佳华梗着脖子吼起来,“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要他死!你要是不敢办,我就去找别人!” 范如意赶紧安抚:“行行,这事情我替你办了,别上火,咱们商量一下计划!” 陈佳华点点头,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弄死他,好处,少不了你的!” 范如意嘿嘿一笑:“你放心,我就让手下兄弟准备一下,只要他落单了,我就手起刀落……咔嚓一下……” 陈佳华很满意,坏笑着说:“对,对,就该这样,最好让他别死痛快了!” 此刻的陈昌森还在给谷俊宇通着电话,替自己儿子的鲁莽行为道歉,谷俊宇也表示之前也不认识贵公子,所以下手打了孩子,有错在先,改天,一定会摆个酒给孩子压惊。至于被服,今天一定会送达第一批。 这边兄弟俩一团和气,陈佳华那边却在琢磨着怎么干掉这个叔叔。 晚上,范如意一身便装出现在谷俊宇家的饭桌上,吃得狼吞虎咽,没一点形象。 范如花用筷子敲着桌子责骂:“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啊?没人跟你抢!” 范如意指着铁蛋和李杰两个小家伙开玩笑说:“谁说没人抢?这俩小龟孙的筷子都耍冒烟了!” 一边吃,还一边埋怨上了:“姐啊,你是不知道部队的饭有多难吃,一点荤腥都没有,天天咸菜窝头的……” 谷俊宇从外面溜达进来,正好听到他说这话,便来了一句:“你可满足吧,这个年头,有个窝窝头吃就不错了!” 范如意一边啃着白面馒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是来杀你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饭勺子敲得砰砰响,范如花气呼呼地骂起来:“你刚才放什么虚屁呢?” 范如意抓着馒头,起身拽着谷俊宇来到没人的房间里,把下午陈佳华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谷俊宇。 “姐夫啊,这个混小子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真的想要你的命啊!也不知道是谁窜捣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还能是谁,除了我那个舅,还能有谁?” 范如意马上又皱着眉头教训起自己的姐夫:“不是我说你,你都有了我姐了,你就不该想三想四的,当然了,娶了日本媳妇是为了大事考虑,你现在又要娶个偏房,你到底几个意思?信不信俺爹拿棍来揍你?” 结果,话没落地,脑瓜子又挨了一巴掌,谷俊宇提着他的耳朵教训起来:“你小子长能耐了是不?敢教训起我来了是不?话都让你说了,你还让我说啥?” 范如意不服:“我是替我姐姐撑腰的!” 谷俊宇撒开手,戳着他的脑门继续教训:“亏你还是干八路的,怎么这一年来一点心眼都没长啊?小慧是新四军的交通员,成天跟我混在一起,早就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了,要不是给她提供掩护,我才不愿意多娶媳妇呢!你是不知道,我天天有多忙!这个事情,你姐都同意了,你费什么话呢?” 范如意赶紧低头认错:“姐夫,我知道错了,赶紧说说,咱怎么糊弄那个陈佳华吧!” “糊弄?干啥要糊弄?”谷俊宇的语气很是不屑,“既然他孟繁彪这么想挑拨我跟陈昌森,那我就成全他!要玩,就玩个大的!” 于是乎,两人把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好一阵子,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第二天,范如意就偷偷向陈佳华汇报了自己“调查”来的情报:“谷俊宇每天下午两点,准时会出现在恒茂茶行二楼喝茶,而且还不带护卫,这个时间段最适合下手。” 陈佳华很是满意:“好,我给你准备五把手枪,你带几个兄弟,下手一定要狠!” 范如意却摆手说:“打枪可不行,枪声一响,宪兵队和侦缉队马上就会盯上来,到时候,我们兄弟栽了不要紧,万一把你牵扯出来,就不好了!还是用刀吧,悄不声地下手!” 陈佳华嘿嘿一笑:“太好了!就这么干!到时候,我也会亲自在现场看着。” 范如意又有些为难地说:“少爷啊,我是这么想的,万一事情闹大了,我怕兄弟们收不了场,就得跑路,你看这……” 陈佳华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转身从桌子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钞票塞到他怀里:“你放心,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两人分开之后,范如意拍着口袋里的钱,一脸的得意:小样的,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咱了! 下午两点,谷俊宇真的准时出现在恒茂茶行的二楼雅间,陈佳华也早就在茶室里定了座位,穿着便装,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看热闹了。 雅间内,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谷俊宇已经约了宫井迷兰大队长在这里谈事情了。 谷俊宇进了雅间就赶紧拱手致歉:“真对不住,小事缠住了脚,来晚了!宫井中佐千万别怪罪!” 宫井迷兰也是一身便装,说话也显得很有气度:“你谷老板日理万机,能见上你一面,是我的荣幸,怎么敢怪罪呢!” 两人坐下继续喝茶。 宫井问道:“突然约我,不知道谷老板有何指教呢?” 谷俊宇笑意盈盈地说:“指教不敢说。只是好久没见到宫井大队长了,用文化人的说话讲,咱们也该联络一下感情了!你也知道的,梅川将军辞世了,我少了一大靠山,以后,还得指望宫井中佐多关照关照的!” 没等宫井说啥话,五个蒙面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提着刀对着二人又是砍又是攮,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浑身是血了,两人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躺在血泊里了。 砍完人,五人转身就跑了出去,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 这个时候,陈佳华掀开帘子来查看现场,见两人的惨状之后,嘿嘿笑了起来,还很嚣张地踩着谷俊宇的脸得意地说:“瞎狗子,这就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让他没想到的是,宫井迷兰挣扎着掏出手枪对着他就开火了,正打在他的大腿根上,疼得陈佳华直喊娘。 很快,宫井带来的暗卫和禹杭等人也冲了进来,着急忙慌地抢救自己的老大。 宫井压根就不信任谷俊宇,偷偷在楼下安插了便衣卫兵。 两人一个被送到了驻屯军医院,一个被送到了教会医院。 陈佳华则被宫井的卫兵拖着带走了。 万幸,伤者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宫井迷兰身中十几刀,被包得像个粽子。 石川负责审讯陈佳华,刺杀日军中佐可不是个小罪,陈佳华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也被打得都是伤。 陈佳华只有苦苦求饶的份:“误会啊误会!我啥也没干,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石川举起烧红的烙铁往他面前一展示,他马上就说了实话:“我只是想弄死瞎狗子的,没想杀你们日本人!我说,我说,蒙面人我认识,是一个叫范如意的!” 范如意很快被人从治安军里带了过来,同来的还有杨运通。 杨运通是来给范如意作证的:“事发的时候,范如意排长一直在司令部里带人打扫卫生,整个司令部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第69章 抠门的廖团长 很快,报纸上就刊登出来这条爆炸性的新闻:集团军司令公子当街行凶,刺杀驻屯军大佐和当地富商谷俊宇,谷身受重伤,已转运沪上急救,情况极不乐观。 这会,最上火的就数陈昌森了,现在啥都顾不上了,必须全力挽救自己儿子的性命了。 跑到驻屯军司令部,都给石阁勤寿跪下了,结果还是碰了一鼻子灰,想去找谷俊宇协商,可一想,人家也被自己那个儿子给砍伤了,生死未知,去了也是白去。 于是乎,携带重金去金陵求助陈竟争。 结果,连续等了两天也没被召见。 陈昌森终于死心了:这个儿子是彻底保不住了,能不能保住自己这个司令的官帽都悬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副司令张向峰了,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此刻,谷俊宇正和新四军的廖大民团长在萧县根据地里谈笑风生呢。 廖大民给他竖起大拇指不停夸赞:“还是咱们的谷兄弟够狠啊,一箭多雕啊!把宫井迷兰砍得下不来床,成功调拨了治安军和驻屯军关系,你又能以此为借口,暂停对治安军的供应,他们年前是别想换上棉衣了,咱们根据地的压力骤减啊!” 谷俊宇忍住心里的兴奋,摆手说:“你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啥时候能还我的钱?我这还有你三年前的欠条呢!” 廖大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拍马屁都不好使了!再缓缓,咱们根据地刚建立,手里确实没钱……”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谷俊宇装作很是贪婪的样子继续说,“何小慧都成了我媳妇了,你们作为娘家人,不管怎么着,也得来点嫁妆不是?” 廖大民马上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顶了一句:“那我欠你的钱就当是彩礼了,一笔勾销,怎么样?” 玩笑话说完,谷俊宇很严肃地说:“小慧年龄也不小了,这么下去,不就耽误了么?不行的话,你们劝劝她,让她回来吧,在部队里找个婆家……” 廖大民摇头又叹气:“这事情我们也考虑过的,没办法,这丫头脾气倔,说什么倭寇不除,绝不嫁人,就是要进城跟着你们混,领导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另外,像她这么聪明的电报员真的很难得,她留在城里,作用会大的多,只是麻烦你要多关照一下了。” “你们这是难为我呢!”谷俊宇一脸苦笑,“你是没看见我那两个媳妇这几天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见谷俊宇头疼的样子,廖大民也是深感同情:“也真是难为你了!你这也是在为抗战做了贡献啊!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敬佩!” “少来!”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邀请我来你们根据地,又说了一大堆好听的,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廖大民搓着手,尴尬地说:“真是啥都瞒不住兄弟你啊,你也知道的,咱们根据地穷困潦倒……” 谷俊宇再次抬手打断他:“这种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直接说事,别绕弯子,你比你们旅长差远了,人家有话就直说!” 廖大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欠你的太多了么,有点不好意思!” 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起身就要走。 “铁厂!铁厂!”廖大民赶紧说出自己的诉求。 谷俊宇再次坐下,指着桌子上的破茶缸说:“我这来了,没有酒就算了,连茶水都不舍得给喝饱!” 廖大民赶紧起身从炉子上提下水壶,亲自给他倒满了。 谷俊宇喝下热水,很爽快地说:“行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说需要铁厂的事情了。我呢。你放心,已经在筹划了,日本人已经同意了我建厂的计划了,明年开春,等东北的车床啥的到位了,再把电线扯过去,就能开业了。到时候,铁厂白天归我,夜里归你,咋样?” 廖大民赶紧起身招呼门外的警卫员:“赶紧的,去把我枕头底下的茶叶都拿过来!” 谷俊宇看着茶杯里的清水,瞬间皱起了眉头:“你可真抠啊!我要是不答应你,就连茶叶沫子都喝不上了。” 谈完这个事情,廖大民又给他透露一个信息:“情报显示,日本人正在和那个耿聋子县长接触,现在铜山县境内的各种力量混杂,日本人已经控制不住了,极有可能拉拢耿聋子。耿县长这个人虽然也有些家国情怀,但是同样也对其他抗日力量是极度排斥的。如果他们达成暂时的和解,对新四军和八路军以及国军的游击队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谷俊宇皱眉问:“这么机密的事情,为啥我还不知道,你们就先知道了?我可是一直在日本人的心窝子里的!” 廖大民一愣,敲着桌子说:“大哥,你没抓住我的话里的重点啊!我说的是谁先谁后的事情么?谁先谁后的,那个不重要!” “很重要!”谷俊宇倒是很会挑刺,“你们的人都是跟我混的,咱们起码得来个,那个叫啥情报共享是吧?我这还蒙在鼓里,多耽误正事啊!再说了,情报有真有假,我得帮忙分析一下!” 廖大民赶紧让步:“可以可以,我会交代康娃子的。我们是想提醒你一下,一定要多加防备,现在抗战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伪军越打越多,国军内部充满了绝望情绪……” 谷俊宇托着下巴,严肃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确实有必要关注一下耿县长了。 趁现在有时间,雇了马车绕道去了城北柳新桃园军营。驻地团长马三爷热情招待了他,并派人去请耿县长。 拿出自己都不舍得喝的白酒,杀了一只小公鸡,两人围着炉子边喝边聊。 马三爷说话也直白,就是话不怎么好听:“狗子兄弟啊,之前对你有些不满,甚至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啊!” 谷俊宇摆手说:“行了,咱都是土包子,就别学人家读书人跩什么洋词了。之前的都是误会罢了,以后就不提了!” 马三爷撩着自己的棉衣激动地说:“人啊,不能没良心,我跟手下兄弟的这身棉衣都是你抠出来给我们送来,之前还给弄了不少钱充当军饷,这个情,我姓马的记下了!”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我听说,耿县长要跟日本人那边……” “没有的事!”马三爷不等他说完就开始摆手。 谷俊宇追问:“我还没说啥事,你怎么就说没有了?” 马三爷一时语塞,马上改口说:“其实啊,耿县长也有自己的考虑啊!这个事情,你当面问吧,我可不敢多说话!” “谷兄弟来了啊!”门外传来耿县长的声音,屋里的两人赶紧起身迎接。 耿县长进屋之后伸手在炉子上烤着手,嘴里说着:“行了,都坐下吧,谷兄弟,就算你不来,我也想亲自找你帮忙参谋一下!” 谷俊宇丝毫不避讳地问:“看来我的消息也没错,日本人给你开出啥条件了?” 耿县长自顾自坐下,抓起酒杯就干了一杯,抹了一把嘴,重重叹口气:“铜山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四处乱糟糟的,各自为政,盗匪横行,民不聊生,孙副县长根本就镇不住场子,不光日本人希望我能重新执掌县政,底下29个乡长也想让我回去,说实话,我很想回去,可这汉奸的骂名,我实在是扛不住啊!况且,我也已经宣誓效忠山城方面,这出尔反尔的,遭人诟病啊!” 谷俊宇心情也很是沉重:“情况确实不太好,不说别的,现在不管城里还是乡下的孩子,很多连个上学的地方都没有,咱不能让咱们的孩子都跟我一样大字不识几个吧!还有,土匪盗贼猖狂得太狠了,杀猪的朱三麻子都能成气候了,日本人又没心思管这些,地方政府又没能力……” 耿县长歪着脑袋问:“兄弟你的意思,也想让我去背个汉奸的骂名么?”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不是让人骂了好几年了么?不过,我觉得我干的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谁想骂谁骂吧!” 三人围着桌子低头各自思索起来。 谷俊宇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也有自私的想法,我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了,身边连个能伸手帮我的人都没有,如果耿县长你能重新执掌县政,咱们联手,能干的事情,比现在要多的多。” 马三爷马上斜着眼睛问:“那咱们辛苦养起来的三个团怎么办?难不成要跟他们日本人去打中国人?反正,我不干,我姓马的当兵可不是为了当汉奸的!”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显着你了是吧?” 马三爷气哼哼地抱着肩膀,歪着脑袋不说话,很是不服气。 谷俊宇给出建议:“其实日本人真正想要的,是想让你们和新四军对抗,就跟你们现在干的事情一样,到时候,你们在跟日本人谈判的时候加上一条,你们的三个保安团只负责铜山县的治安,其他的,一律不管,至于打仗,那是治安军跟日本人的事情!” 耿县长轻轻摇头:“我之前对新四军那边很不友好,只怕是我当了日本人的县长,他们可就不像之前那么让着我了!如果让咱跟新四军硬抗,两败俱伤啊!” “好说!”谷俊宇拍了胸脯,“你也知道的,我跟新四军也有交易,到时候,我出面调解一下,大家划分出界限,互不干涉,把日本人糊弄过去,不就行了么?” 耿县长点点头:“看来,这也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第70章 溜达溜达 趁着“受伤”的机会,谷俊宇四处溜达,身边只带着小罗成和徐传信给自己当保镖,啥事都不操心,那是相当惬意。 他去宝莲寺探望了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胡春香,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她住在庙门外的小茅草屋里的,现在已经升级了,住进暖和的庵堂了,其他尼姑对她的态度很是谦恭,看来,这段时间她混得还不错。 见面就开始追问:“春香姐,你之前给我算命,说我能娶三个媳妇,现在,不管真假吧,还真就有三个媳妇了,你怎么算出来的?” 胡春香面色平静过地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谷俊宇挠着脑袋,继续追问:“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弄死孟繁彪那个混蛋?” 胡春香还是那个表情:“该死的时候,他自然会死,做你该做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啥是我该做的?” “你心里想做的啥,就是你该做啥!” “你真会糊弄人!” “我还会揍人呢!” “好好,大姐,你当我没来!” “捐点功德再走!” 看她那冷冰冰的样子,真是让人难受,以前在家里帮忙看孩子做饭的时候,热情着呢。 下一步,回到夏庄村探望一下乡民,自从进了城,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还真的想念当年栖身的草垛子。 这里还是老样子,村口的炮楼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堆碎砖头,一看到那里,谷俊宇鼻子就发酸。 当初,炮楼里的鬼子抢走了村里的粮食,逼迫村里的妇女用身体换粮食,为了拔掉这颗毒瘤,谷俊宇从燕姐那里借来三个姑娘,身上藏着炸药,以身入局,炸掉了炮楼,和里面的几个鬼子同归于尽。 村里小学传来郎朗读书声,这让谷俊宇很是欣慰,这个学校是他的心血,当初为了建这个学校,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之前想当武训和岳飞,现在成了奸商,差距有点大。 今年也是怪了,阳历新年都过半个多月了,春节也快到了,一场像样的雪都没落下,之前的那场小雪说来也是寒酸,还没落地就没了。 难不成真的要被夏老秀才给说中了,明年会是个大灾之年?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饿肚子了。 谷俊宇在村里一现身,马上就被村民给围了起来,嘘寒问暖的,扯着他的棉袄看料子的,小孩缠着要吃糖的,发小拉着要他去家里喝汤的。 天气虽冷,心里却是暖洋洋的,这几年虽然很少回村,村里们家里的红白事他一炮不漏,人不到,礼金必须到。作为保长的夏老秀才可没少去他那里刮油水,只要村里有难,老头第一个就会去求助他们口中的“瞎狗子”。 搞得他像一个活菩萨一样。 拉他去喝汤的人很多,谷俊宇选择了独眼的夏传虎,村里的大户,前夫哥的亲爹,铁蛋的亲爷爷,他的那只瞎了的左眼还是被何小慧给戳瞎的。 也怪不得何小慧,谁让这个老流氓媳妇还没下地就琢磨着占何小慧的便宜呢? 他媳妇死的才叫一个冤,骂架骂了半天,最后还是输给了夏雨华的娘,输掉了第一泼妇的头衔,喝了一口凉水,结果,肺炸了,当场就蹬腿了。 当然了,吵架也是因为谷俊宇。 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夏玉林就跟谷俊宇结下了血海深仇,几次都想弄死他。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色胆包天的老家伙居然成了新四军的堡垒户,摇身一变,成了抗日积极分子,经常收留新四军的交通员,以及伤员。 谷俊宇敲开他家的门:“俺大爷,多做点饭,我们兄弟晚上在你这凑合一顿!” 夏传虎对他却是冷冰冰的,隔着门缝往外赶人:“去去去,庙小,接待不了你这尊大佛!” “夏玉华的团长可是我帮着当上的!” 谷俊宇一句话就让夏传虎脸色更难看了:“官当得越大,祸害越大!赶紧的,滚蛋!” 得,只能换个说法了:“俺大爷,四爷那边让给你带点话来的!” 还是新四军的名头好使,总算蹭了一顿饭,找了个晚上歇脚的地方。 夏传虎虽然招待了他,盘子和碗却摔得哗啦响:“赶紧吃,吃完滚蛋!我不管你在外面多大脸,在我这,一点脸都没有!” 奈何谷俊宇的脸皮厚,才不管那些呢,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一锅饭给他吃个干净。 看他吃完饭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夏传虎也懒得撵他了,还端来火盆跟他一起烤火聊天。 谷俊宇也没白吃,让徐传信从怀里给他掏出一条烟当做礼物。 夏传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听说,你在城里让人给捅了,都快不行了,你咋还活蹦乱跳的呢?” 谷俊宇感觉惊奇:“哎哟,俺大爷你的消息还怪灵通的呢!谁跟你说的?” “如花说的!”夏传虎点上烟,眯着眼睛猛吸两口,“前天我去城里看铁蛋,城里也都传疯了,我去问我家那活兽,他啥都不跟我说,还把我赶出来了。造孽啊!” 谷俊宇压低声音问:“这个事,别跟村里人说,这是我做的一个局,坑人用的!” “你当我傻呀?我可是堡垒户,这点防备心还是有的!”说这话的时候,夏传虎还有些骄傲。 谷俊宇换了个话题:“俺大爷,我问你,你说心里话,现在的日子比耿县长在位的时候咋样?” 夏传虎撇撇嘴说起来没完了:“还咋样呢?你是没看见乡长宋天良那嘴脸,仗着日本人撑腰,就差把老百姓塞嘴里吃掉了,要是耿县长还在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还有,你看看,村里的出门都得把门锁得叮当的,一不注意,小偷就把家里偷个精光,报官也没啥用,就只会说,回家等消息吧,等抓到小偷,一定告诉你们!我呸,就没见过他们干过正事!要说来纳捐,那一个个都跟孝子一样!用牛耕地要收耕牛税,地有地税,人有人头税,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这捐那捐的,当官的夏天要降温捐,冬天要烤火捐,不说那些佃户了,就我这样的大户都被坑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 谷俊宇干咳两声,严肃地说:“别说了!小心有人让你闭嘴!看来,耿县长如果能回来,也不算是个坏事!” 夏传虎拍着大腿说:“要是他能回来,我天天给他烧香!” 第71章 老秀才的愿望 威望这个东西可不是靠吹牛就能积攒来的,纵然他的手段是阴狠了一些,不过,能让老百姓念念不忘的官,那就是好官。 当天夜里,谷俊宇躺在夏传虎的谷仓里,小罗成问他:“老大,你这次溜达一圈,是不是想听听老百姓的心声的?” 谷俊宇嗯了一声,回答说:“现在全县乱得跟箐一样,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要想挣钱,就得让老百姓都能活得下去才行,不然,我那些货都卖给谁去?穷人都饿死了,我就算再有钱,又能跟谁显摆去?” 小罗成追问:“所以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那个犹子老大珍特姆-戴进说的对,穷人才是有钱人最大的资本!富人之所以想挣钱,就是要让穷人仰视,让穷人拜倒,那种用钱任意玩弄穷人的感觉才是他们的追求。” 徐传信听不下去了:“老大,你要是变成那个熊样,可别怪咱们兄弟翻脸!” 小罗成翻身踹了他一脚:“你个憨子,闭嘴吧你!听不出来咱老大说的是反话么?” 谷俊宇显得有些发愁:“耿县长跟新四军很不对付,要是耿县长真的回来了,好处呢,老百姓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一点,可就要苦了咱了,还得帮忙协调这两边的关系……难啊!” 正说话的时候,谷仓外传来夏老秀才的声音:“狗子,睡了没?” 打开门,夏老秀才端着自己最心爱的煤油灯,还提着一小坛子酒,说话声音也很是温和:“咱爷俩,喝点?” 谷俊宇连连摆手:“别,老头你的酒太贵!” 夏老秀才赶紧摆手说:“放心,不借钱!” 谷俊宇继续摆手:“还不如说借钱呢!给雨华哥介绍对象的活,我也干不了!” “都不是!”夏老秀才拖过来一张小桌子,盘着腿坐下来,把油灯和酒都放在桌子上,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纸包熟食和几个小碟子。 谷俊宇抽了抽鼻子,震惊地说:“哟,老头还舍得买牛肉了呢!这玩意,我都不舍得吃呢!看来,今天这事情,小不了!” 小罗成劝说老头:“老爷子,有话直说吧,你这么客气,我们老大心里发毛!” “那我就说了?”夏老秀才叹口气说,“老身我年幼时为考取功名,费尽心力,就是想为朝廷出力,为吾皇解忧,奈何时局突变,我等上升无门,郁郁沉寂于乡野之间,空有报国之心而不得其门,徒有感慨白读多年圣贤之书,若就此撒手人寰,何其哀哉!” 谷俊宇捏了一小块牛肉塞到嘴里,催促说:“老头啊,说人话!” 夏老秀才咬咬牙直说了:“我想当官,起码是个乡长!你看那宋天良,啥德行的玩意,全乡的老百姓,谁不骂他?我若能当乡长,肯定比他强!” 谷俊宇差点被噎住,张嘴就要把吃下去的牛肉吐出来,夏老秀才这时候手倒是挺快,直接捂住他的嘴:“别浪费好东西!听说耿县长要回来了,你们关系好,这个事,你能说上话的!” 好不容易把牛肉咽下去,打开酒坛子闻了闻又放下了:“我就说这酒贵吧!” 老头马上换上十分悲伤的表情说:“孩子啊,你看太爷我,这都年逾古稀了,还有多少年月能活?我此生都为功名而生,也想着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也不枉我苦读半生啊!” 谷俊宇见不得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马上就换了个和善的语气说:“行行,既然您老还有着拳拳报国之心,如果耿县长真的回来了,我一定会极力推荐你的!” 夏老秀才乐开了花:“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于是,很豪气地跟三个后生把这坛子小酒给消灭了。得亏两个沛县来的小伙没敞开了喝,不然,别说这一小坛子了,就算是再来五个这么多,也能给干掉了。 小酒喝完,夏老秀才又开始唉声叹气:“刚才,我看今晚月有大晕,土生白毛,今年大雪迟迟未到,来年必定是大旱之年啊!我跟你说过的,上点心啊!” 谷俊宇摊手说:“这个,我能有啥办法,老天爷的事情,我又说不上话!” 夏老秀才显得很是忧伤,起身,端起自己的油灯出门了,嘴里还念叨着: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 谷俊宇问身边两兄弟:“老头啥意思?” 小罗成不敢接话,徐传信傻了吧唧地解释说:“老头说你抠门!只顾自己吃饱穿暖……” “你们两个别拉我,让我去跟老头好好理论一下……”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两兄弟也挺配合地拉了他一把。 谷俊宇又躺了下来,对两人说:“明天,你们回去,告诉被服厂的陆启兵厂长,被服厂马上停产,工人放假,在我出院之前,绝不复工,别忘了告诉他,该给工人们的误工费一分都别少,省得又有人说我抠门了!” 顿了一下,接着说:“闰花商贸旗下所有商铺全部关门歇业,让兄弟们提前放假回家!” 小罗成好奇地问:“老大,你这次是不是要玩死陈司令了?” “胡扯!”谷俊宇立刻予以否认,“我是那么不仗义的人么?我这次要玩的还是孟繁彪!杨胖子都跟我说了,这个阴阳人肯定给陈司令的傻儿子出主意了,我这次就是要逼着我那个二哥跟姓孟的彻底撕破脸!” 徐传信马上拍马屁:“老大,高啊!怕自己受伤不够有劲,这次还把宫井大队长给拉下水,弄了个半死不活,这下,日本被彻底得罪了,有人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罗成有些不理解:“老大,既然借刀杀人了,为啥不直接把宫井给弄死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谷俊宇恨恨地说,“这家伙进城那天就杀了三百多人,我恨不得活剥了他!不过,把他砍个半死不活,生不如死的,我心里更觉得解恨!况且,这么好的一出戏,怎么能少了一个苦情的主角呢?” 第72章 狡辩 宫井迷兰身中二十多刀,右腿脚筋被砍断,腰椎处中了三刀,前胸被砍得稀巴烂,肠子都流出来了。 刚受伤的时候,他还能清晰地看到陈佳华的脸,到了医院打了麻醉做完手术,躺在床上两天才醒过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吼叫着要杀了姓陈的父子俩。 结果是喊不出来,腮帮子被豁开了一条口子,牙床都露在外面了,缝了针,还肿着呢。 石川接手案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陈昌森给扣押了起来。 陈佳华供出幕后参谋孟繁彪,于是乎,这哥们也被关进了宪兵队。 司令部只剩下副参谋长杨运通和副司令张向峰二人了,张向峰表面上非常关心自己两个结拜兄弟的安危,心底里却乐开了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肯定就能转正了。 五万人的总司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有杨运通保持着平静,给自己的姐夫陈竟争发了一封电报汇报情况,就说是周福海的人孟繁彪策划了这起刺杀案件,造成了一个日军大队长的重伤,谷俊宇也生死未知。 陈竟争对谷俊宇的伤势很是关心,当然,他最关心的是委托给谷俊宇的产业,结果让他很是担忧,谷俊宇的闰花商贸关门歇业,负责给治安军提供被服的工厂也宣布停产,部队已经无法按时完成换装了,那些新兵甚至只能穿着家里带来的大腰棉裤训练了。 周福海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已经命令孟繁彪不要对他耍小心眼了,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闹得整个第二集团军人心惶惶,自己的布局也被搞得一团糟,不出意外的话,第二集团军将会彻底脱离自己的管控了。 原本约好跟何小慧的大哥见面的,也只能往后推了推了。 最着急的莫过于不明真相的梅川耐衣了,抱着孩子跑到石阁勤寿的办公室里去讨要说法。 “石阁叔叔,我丈夫已经在努力和皇军合作了,为什么还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没了梅川大介,石阁勤寿也没了顾忌,不过依旧耐着性子进行解释:“梅川小姐啊,这事情纯粹是个意外,跟咱们没有丝毫的关系,是私人恩怨导致的悲剧!你也看到了,宫井中佐现在也身受重伤,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惩肇事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回去等消息吧!”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政治谋杀!请石阁叔叔严查真凶!” “你放心,案件还在调查中,你放心,一定会给谷桑一个公道的!”石阁勤寿懒得再跟她废话,让卫兵派车把她送了回去。 梅川刚回到大院,就被范如花催着收拾东西,全家去沪上过年去。 见范如花不慌不忙的样子,梅川耐衣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拉着范如花的手追问:“姐姐你告诉我,谷桑现在是安全的吗?” 范如花凑到她耳边说:“把心放肚子里吧,咱们的男人比猴子还精,命比乌龟还长,等你到了沪上,自然有人给你解释的!” 梅川的心情从担心变成气愤,自己的丈夫居然瞒着自己不知道在搞什么,一定要好好跟他算算账。 上海圣玛利亚医院,周福海派出调查人员来问话,病床上躺着伤者,浑身上下缠满了纱布,脸上给裹得只留着鼻孔和嘴巴出气,时不时还剧烈地咳嗽几声,问啥都不说。 “医生”对调查人员说:“伤者的肺被刀砍伤了,人还处在危险期,不能说话!” 调查人员刚走,病床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坐起来,用力扯掉脸上的纱布,喘着粗气发牢骚:“憋死我了!老大也太损了吧,让我接了这么个糟心的差事。” 病床上躺着的是徐传信,“医生”是小罗成,两人已经包下了这个特护病房当旅馆,用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各种调查。 小罗成不耐烦地说:“急啥啊你,最多再躺一个月,实在不行,咱们俩替换一下!可别坏了老大的大计!” 徐传信听后长须短促:“咱们老大的日子也确实是难过啊!咱只看着他日子过得潇洒,谁能知道要遭多少罪哟!” 谷俊宇确实在遭罪,此刻,梅川耐衣当着众人的面,正揪着他的耳朵追问呢:“你为什么不去当演员,你这演技真是好到一流!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军官?” 还是雁姐能镇住场子,虎着脸说:“撒手吧,你好好听他狡辩!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教训自己家男人,有话关起门去说。” 梅川还挺给面子,拽着谷俊宇进了屋子。 谷俊宇揉搓着耳朵开始狡辩,哦,是解释:“媳妇啊,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考虑啊!如果不把事情闹大点,那孟繁彪还会不断地在咱背后耍刀子,这次,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跟宫井中佐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拉着他下场?” “演戏嘛,有主角,当然也需要配角啦!况且……”谷俊宇也不打算隐瞒梅川了,“况且,那个宫井是假货,我两年前就知道了,就是靠着这个秘密,我才能拿捏住他,不然,他早就把我弄死了!” 梅川反问:“他为什么要害你?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谷俊宇心里一震,差点说错话,赶紧圆了起来:“我也忘了哪里得罪他了,可能是因为禹航跟日本商会会长武部寺人比武让他丢了面子吧。” 梅川摇摇头:“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吧?” 谷俊宇眼珠子一转,开始扯瞎话:“我想起来了,他在徐州城有个媳妇,在日本商会上班,那时候,我跟日本商会有合作,也是喝多了,不小心抱了一下宫井的媳妇,让他看见了,可能从那之后就落下仇恨了!” “就只是抱了一下?”梅川继续逼问。 谷俊宇继续编:“还亲了一下……” 梅川依旧不依不饶:“就只是亲了一下?” 谷俊宇马上怂了:“媳妇,我错了,我当时真的喝多了,干了啥,真的都忘了!” 梅川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男人啊,怎么都这个德行呢?” 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谷俊宇开始了苦口婆心的劝导:“媳妇啊,你可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啊!如果留着孟繁彪这个祸害在身边,我睡不着觉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而且,设法对付他,也是陈竟争那个老狐狸的意思啊,这可是一棵大树,是靠山,跟他站在一起,我也会走得更远,咱们才会更安全!” 梅川总算平静了下来,又问了个问题:“何小慧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不会是假戏真做了吧?” 谷俊宇赶紧摆手又摇头:“没有的事!用文化人的话说,今生有你和如花二人,足矣!” 梅川再次轻轻摇头:“我真的看不懂你们中国人!年轻人自己的婚姻为什么要被父母控制呢?” 她说的没错,像她这样背着将军父亲跟中国小子结婚的,还真不多。 第73章 我会毫不犹豫 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定要去金陵拜访一下陈竟争的,这次虽说意外的成分大了点,但是确实玩得有点大。 还是在莫家康的公馆里会面洽谈。 干爷俩一见面,陈竟争就马上夸赞起来:“干得好啊!德百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姓周的脸色有多难看!哈哈哈” 谷俊宇起身给他倒茶,很谦虚地说:“都是小把戏罢了!入不了干爹的眼。” 陈竟争摆摆手,继续用赞赏的口吻说:“这可不是小把戏,相反,这手段用心巧妙,借力打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完全让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演成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不是被干爹给看出来么?所以啊,我这点小把戏,怎么都瞒不住干爹的一双慧眼!” “我吃的了多少年的咸盐了?别跟我比!”陈竟争自己也骄傲起来,在干儿子面前,当然要保留神秘的高手感觉,总不能告诉他,是杨胖子汇报的吧,“趁这次机会,把孟繁彪从第二集团军里踢出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至于陈昌森嘛……” 陈竟争的话没说下去,反而问谷俊宇:“小子,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处理?先说下,此人留或者不留,对咱们的布局没有任何影响!” 这是在下套呢,谷俊宇心里快速揣摩起陈竟争的心思,陈竟争这人的疑心很重,如果借这次机会把陈昌森铲除出去,势必会让陈竟争心里有疙瘩,对同门兄弟都能下手,手段还如此歹毒,以后,怎么还能信任? 于是脑筋一转,拱手说:“干爹,我还是想替我二哥求个情,罚酒三杯就算了吧!” “哦?”陈竟争的语气充满疑惑,“他儿子都敢对你痛下杀手了,你心胸还能如此豁达,令人意外啊!” “干爹说笑了!”谷俊宇恭敬地说,“我哪里是什么心胸豁达,我很小心眼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兄弟二人关系一直很好,只是他那个儿子有点顽劣,这件事情确实跟他没啥关系,况且,也不能因为我而破坏了干爹在苏北的布局,这是因小失大啊!” 陈竟争没接他的话,打开一个精致的烟盒,掏出一根雪茄扔给他:“进口来的,尝尝!” 谷俊宇假装笨手笨脚地点上,猛抽一口,呛得猛烈咳嗽起来,陈竟争笑呵呵地指点起来:“啊呀,雪茄可不能抽到肚里的,要让香气在嘴里发散就够了。这做人呢,就要跟抽雪茄一样,享受这个过程就好,切不可贪心啊。这点,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嚯,这些大人物讲个大道理都这么有说道,啥玩意都能用当成教具。 还能说啥,只能继续拍马屁:“干爹教训的是!我想求干爹你把这个人情卖给我,日后,也好跟我那两个哥们相处融洽啊!” “完全没问题,就当是奖励你的!”陈竟争倒也爽快。 “那就谢谢干爹了!”谷俊宇起身给他添水,放下茶杯后,伸手快速把桌子上的雪茄盒子抓了过来,塞进怀里,笑嘻嘻地说,“干爹你放心,我要用这盒雪茄时刻来警示自己,不能忘了干爹的教诲!干爹,你不会不舍得吧!” 陈竟争假装捂住胸口:“我的命啊!这可是美国进口来的,我自己平时都不舍得抽的,你小子太无耻了!” 谷俊宇继续厚着脸皮说:“看来我这个干儿子在你看来,都不如一盒烟啊!” “行行行,你赢了!”本来也只是说笑而已,陈竟争的戒心放了下来,“真拿你这小东西没办法,拿去,拿去!” 他又突然换了个话题:“我可也听说了,你把姓周的小舅子给整得不轻啊!你也不怕周福海给你难看?” 谷俊宇马上严肃起来,恶狠狠地说:“我就是故意的,那小子在杭州让干爹损失那么大,没要他的命,就算是便宜他了!” 顿了一下,又歪头问道:“我这么做,不会给干爹添麻烦吧!” 陈竟争假装生气:“你小子给我惹的麻烦还少么?我还能说啥?” 猛地又换了高兴的表情:“不过这次呢,干得好!非常好!你放心,没有任何麻烦,周福海那边也不用担心,完全是你占理,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相反,还有可能重用你的!” 谷俊宇瞪着眼珠子表示不理解。 陈竟争坏笑着说:“你放心,我会亲自跟他谈谈,只要我要严惩你,他必然就会更加信任你!这老小子最近老是跟我对着干,都快魔怔了,我要提拔的人,他都是坚决反对,我要撤换的人,他就力保,不用担心,我能拿捏住他的!” 谷俊宇把心放了下来,只要陈竟争还能替自己说话,那么事情就不会太过糟糕。 果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陈竟争又主动提出了一个话题:“日本方面跟我说,要和耿聋子进行磋商,要把他劝过来主持县政,这事,你怎么看?” 这事情还真不好看。 两年前,陈竟争的弟弟冒充他去徐州城坑当地官员的钱,谷俊宇充当收钱小弟,还拜了干爹,只是没想到,耿县长和陈竟争竟是旧相识,而且还有些陈年旧怨,他认出了那个假货,让谷俊宇把人骗到微山湖去吃鱼,结果嘛,就被耿县长的人给扣下来了,借此勒索陈竟争。 为了营救弟弟,陈竟争变卖了弟弟的家产去赎人,只是没没想到,耿县长胃口越来越大,无底洞一样。为了让弟弟闭嘴,陈竟争就想着设法弄死自己亲弟弟。 说来也巧了,谷俊宇借着梅川将军的名头结识了陈竟争,还故意错认他为干爹,从此搭上了关系,陈竟争委托谷俊宇设法劝说耿县长干掉自己的弟弟,这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这下好了,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又要一起为伪政府工作了,让谷俊宇根本就猜不透陈竟争的真实想法,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官场的事情,我还真的看不懂!干爹你可别难为我了!” 陈竟争突然来了一句:‘如果,我说如果,我让你设法除掉他,你会怎么做?’ 想都没想,谷俊宇就拍着胸脯说:“我会毫不犹豫!” 见他有些紧张,陈竟争反而笑了:“安啦!不用紧张,虽说我与此人有些过节,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能耐的,现在苏北局势不稳,百姓困苦,请他回来,也不算坏事,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没必要跟这个小人物计较过去的事情了,不然,显得我有些小气了。” 不过马上又换上恶狠狠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想弄死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等着吧!” 他这喜怒无常的样子,让谷俊宇有些心惊,要是让其知道这几个月来在烟土生意上坑了他那么多钱,那还不得让他撕成碎片啊? 从公馆里出来,一股凉风袭来,吹得人浑身发颤。 第74章 弃车保帅 金陵城相比之前更加繁华了。 有了陈竟争的兜底,谷俊宇的心里踏实多了,不用再当他们斗争的牺牲品了。 想想这两年正事没干多少,净跟着这些人精都心眼子了,这也是日本人喜闻乐见的事情:你们中国人自己斗,无非就是争着抢着讨好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扬子江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破烂窝棚,住着的都是外乡过来讨生活的穷苦人家,安居乐业在这几十年里就是永远触摸不到的太阳,他只会出现在统治阶级的功劳簿上,而不会体现在真正的民间。 珍特姆戴进说的对,这个世界,穷人必须大量存在,即便没有,那就去制造,不然,富人便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动力。 大家都过上了一样的日子,那我的优越感从哪里来? 康蛮子口中的天下大同,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见到了。 5年前,差不多也是在时间段,也是在这个地方,脚下的土地却还是一片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谷俊宇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当天晚上就买了车票回了上海,想那么多干啥呢? 陪着老婆孩子多过几天安生日子比啥都好。 回到金陵就接到小罗成的报告:周福海会在两天后亲自去医院探访“重伤”的谷俊宇。 得,替身下岗,主角上场,身上裹得像个木乃伊,拴着胳膊吊着腿,脑袋裹得像安南人。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周多,老六每天都会准时打电话汇报徐州方面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嫌疑犯还在审讯中,治安军乱做一团,每天都有逃兵出现。 不当逃兵等着冻死饿死不行?谷俊宇“受伤”了,军供物资短缺,临时找供应商,又没人敢接这个活,郑大娘子已经放出话去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挖谷俊宇的墙角,就发动整个徐州商会封杀谁。 作为治安军里的搅屎棍子,杨运通一刻都没闲着,跑前跑后,每天都去特高课给陈司令求情,所谓求情,不过就是去陪石川烤火喝茶聊天,要不就是去给羁押室的陈司令送衣服和饭食。 “司令啊!听我一句劝!”杨运通找了个机会语重心长地劝说陈昌森,“放弃吧!” 陈昌森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放弃”是什么意思,连续不停地叹气:“都是我管教不严,才酿成如此大祸!如今我自身难保,还有的选择吗?” 杨运通看看左右没人,神秘兮兮地说:“司令此言差也!如今这个关口,丢车保帅自然是无奈之举,管教不力的过失可不能都包揽到你自己头上!” 陈司令不解:“此话怎讲?” 杨运通意味深长地说:“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令公子做出这种荒唐之事,可是受人挑唆呀!” “你是说,都是那个阴阳人教唆的?”陈昌森马上明白过来,“我说呢,佳华作为我的长子,虽然说有些顽劣,但也绝对不至于做出如此过激之事,原来是姓孟的从中使坏!” 他猛地抓着杨运通的胳膊哀求道:“杨副参谋长,请你帮忙到我干爹那里求求情…” 话没说完,杨运通就摆摆手:“求我姐夫没用的,他这人最讨厌窝里斗,不管你怎么解释,他都会认为是你纵容儿子行凶,对同门兄弟下手,就算是求情,恐怕也会适得其反,能不能保住你司令的宝座且不说,恐怕项上人头都有危险!” 陈昌森被他这句话吓得差点尿裤子,有些失魂落魄:“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运通冷冰冰地说:“你就不关心一下你那个结拜兄弟的死活吗?” 陈昌森摆手说:“我现在都恨死他了,就是因为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何至于啊?” 杨运通又笑呵呵地说:“我的陈大司令啊,你怎么还在巷子里出不来呢?你也不想想,他在你干爹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他要是死了,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你们父子俩的命,现在可就握在他手里呢!” “杨副参谋长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了吧!我可是司令,手下有5万兵马…” 杨运通打断他的话:“别说那没用的,你也不想想你这个司令是怎么来的,我可是听说了,当初为了推荐你们两个人当司令,你家老三可没少出力,别怪我说难听的,你这个司令能不能当下去,也是谷俊宇一句话的事。” 陈昌森头上冒出了冷汗:“杨参谋长,你给我交个底,老三现在情况如何?” 杨长出一口气:“他的命大,也是咱的幸运!你还是设法争取他的谅解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摊着手说:“你看我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是想去求情也出不去啊!” 杨运通摇晃着手指说:“你还是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呀!弃车保帅,等你出去了再想办法也不迟。至于那个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昌森接了过去:“我现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如果没有他,我父子二人怎么会身陷囹圄?” 杨运通满意的点点头:“治安军的兄弟们还是等着你呢!别让大家失望了!” 杨运通刚离开,陈司令就在羁押室里面隔着铁栅栏大喊大叫:“快请石川中佐!我有话要说!” 儿子可以娶媳妇再生,司令官的位置一撒手就没了。 本来想着就算是不干这个司令也要救出自己儿子,看来是没希望了。 这个混小子,如果只是砍了谷俊宇还好说,竟然连日本的大队长都一起剁了,这不是找死的吗? 这话不对,谷俊宇才是那个最不好招惹的家伙。 跟谁抢女人不行?你惹那个混球干啥? 面对石川,陈昌森变得大义凛然:“石川中佐,我那个逆子干出这么大的错事,并非我管教无方,而是受了奸人挑唆!我请求宪兵队严惩!” 石川问道:“也包括你的儿子?” 陈昌森咬牙点头:“那是自然!他干出伤害皇军的事情,就算把他千刀万剐,我也不再求情!” 石川又问:“你口中所说的奸人是不是孟参谋长?” 陈昌森重重点头:“就是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你为什么知道了还不阻止?” 石川的问题确实刁毒,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问责。 陈昌森再次头上冒出了冷汗:“那个,我…”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石川也不打算问下去了,盖上钢笔,起身离开。 丢下陈昌森还在愣神:这是几个意思? 第75章 石川,你怎么看? 驻屯军司令部内,石阁勤寿和石川右卫门师徒二人又在研究案情。 “石川,已经调查一周了,事情原委已经是基本明了了,你对这个案件怎么看?” 还像在学校里一样,当老师的先甩出一个自己都想不米明白的问题来问学生,然后顺着学生思路的反方向进行分析,把学生指导一通,显得自己学识渊博。 石川也想证明自己的学识也不低,于是说话也显得很是缜密:“这起袭击案,处处透露着诡异,种种迹象表明,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因为争抢女人而发生的案件!” 石阁勤寿点点头:“展开来说!” 石川心里说:我说得这么明白了,还要怎么展开,你这老东西不就是想问我怎么解决这个事情么? 可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孟繁彪,因为前仇旧怨一直想置某人于死地,才怂恿陈佳华那个蠢货对谷俊宇下手,赶巧,宫井中佐正在现场,被殃及池鱼……根据我的调查,陈佳华之所以会注意到谷俊宇的女人,那也是孟繁彪挑唆的,这整个事件,陈昌森是毫不知情的,陈佳华和孟繁彪必须严惩不贷!” 石阁勤寿点点头,显得很满意:“问题调查的很明白,只是你还没看清这事件背后的真谛啊!” 然后顿了顿,等石川追问,这样,才显得够派头。 石川也是无奈,给他这面子,追问说:“还请老师指导!” “这是一场政治阴谋!陈竟争和周福海二人最近争权夺势,都把手伸到了军队里面了。情报显示,陈昌森已经认了陈竟争为干爹,而孟繁彪则是周福海的人,在治安军里,二人素来不和,而谷俊宇向来是支持陈昌森的,所以,铲除了谷俊宇,对孟繁彪来说,很重要。” “所以,谷俊宇和孟繁彪二人的恩怨,绝对不限于陈年旧怨,而是两个集团之间斗争的缩影。” 石川给老师竖起大拇指:“老师的分析果然够精准,有高度!请问老师,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案件?” “他们之间的争斗对我们来说很有利,我觉得,就不要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以他们中国人擅长的小聪明来看,一定会设法维持一种相互制衡的平衡局面的!”石阁勤寿摆摆手,“至于那个陈佳华,白痴一个,就拿来给宫井君解恨吧!” 石川叹口气:“看来,谷桑,也不过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罢了!” 石阁勤寿显得很是得意:“哈哈哈,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蝼蚁而已!” 沪上圣玛利亚医院内,周福海在两个人的跟随下,来到谷俊宇所在的病房。 看到他那凄惨的样子,周福海显得很是关心:“哎呀,小谷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搞成这个样子,让人心疼啊!” 谷俊宇装作很虚弱的样子说:“谢谢周老的关心,” 周福海朝病房里的其他人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他伸手捏着谷俊宇吊起来的腿,后者马上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叫唤起来。 “行了,起来吧,别装了!”周福海虎着脸,拍了他的胸口一下。 谷俊宇一脸谄笑:“啥都瞒不过周老,本来以为严丝合缝,没想到,周老不用看就知道我是装的了!” 周福海呵呵一笑:“这点小手段,瞒不过我的!说说吧,玩这么一出,有什么目的?” 谷俊宇大声叫起来:“周老冤枉啊!我只是为了保命而已!我知道,孟繁彪对周老忠心,可对我来说,就是个祸害,这不,一有机会就对我下手,虽然说不是自己亲自下手的,这性质也是够恶劣的,教唆一个二流子来杀我,我也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这么说,你已事先知道了孟繁彪的计划了?”周福海不想听他啰嗦,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谷俊宇一愣,解释道:“也是巧了,陈佳华派出的人,正好是我的一个熟人,巧了……” 周福海摇摇头:“别糊弄我,这不是巧了,是你提前已经有布局!敢在治安军司令部里布局,我终究是小看你了!” 谷俊宇问道:“周老,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毕竟,我也算是有错的,害得孟繁彪可能当不了参谋长了!” 周老摆摆手:“谈什么有错没错的,立场不同,作用不同,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看法。像我们这种高度的人,看事情从来不看对错,只看是否对自己有利。至于对和错,那是普通人无聊的价值观罢了!” 谷俊宇要是能听懂 ,那就让老六倒立吃屎。 不过,他却能看明白,周福海这次是不打算追究自己做局的责任了。 “周老,我觉得,这次不光把孟繁彪拉下来了,那个陈司令估计也干不下去了!”谷俊宇试图给周福海分析一下当下局势。 周福海面色平静地说:“整体来说,这起事件对我很是不利,唯一能在第二集团军里制衡陈老力量的人,也只有孟繁彪一人,此事过后,陈老胜我一局啊!” 谷俊宇低头不语,装作很是羞愧的样子。 周福海反倒安慰他说:“不用担心!我还是很信任你的!明着他胜了一局而已,我可是军事委员会的当家人,没了一个孟繁彪,我还可以安插一个胡繁彪,刘繁彪。” 说到这,猛地回头瞪着谷俊宇,把他吓一跳。 “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我就当你干的那些事情都没发生……” 谷俊宇摆手解释:“我真的没干别的啊!” “哼,我的小舅子杨兴华快被你玩死了吧?”周福海又斜了他一眼,“不要把我当成瞎子聋子,我告诉你,陈竟争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之前杭州的事情,也都是你在布局吧?” 周福海的话说到这,谷俊宇把手伸进被窝,偷偷摸向藏在里面的手枪,手枪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发射,面前这人的情报系统实在是太厉害了,做得这么隐蔽,也能被他察觉到。 “别紧张!”周福海显得很是淡然了,“你帮我干了件我不方便干的事情,我还得感谢你啊!你也不要在我跟前装弱小,你是明知道我对杨兴华不满已久,才会耍出栽赃陷害这样的阴招吧?要不是你弄死了陈老的人,我还真就以为,你真的就是他派来的奸细呢!” “你小子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指望你对谁绝对的忠诚,那是不现实的!我很少给人承诺什么,但是,对你可以来个例外,只要你帮我掌握第二集团军内部的消息,我可以保你富贵平安!” 谷俊宇难为情地说:“周老,你高看我了,我真的没这能耐啊……” 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又看看手表,起身说:“不,你有!等你回了徐州,我会派人跟你接触!”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来了一句:“放心,我会保证孟繁彪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76章 你们都是灾星 周福海离开后,谷俊宇从病床上爬起来,扯掉胳膊上的绷带甩到地上。 给兄弟们都放了假,这次跟随他来沪上的,只有何小慧,他见谷俊宇的面色难看,便出言安慰:“狗子哥,看样子,周福海是不打算追究这个事情了!” 谷俊宇摇摇头,表情忧郁:“这帮当大官的,心思太深了,咱们根本就琢磨不透,按理说,我这次糊弄了他,他应该很生气才对,可他却还要支持我。就算是杨兴华再不讨他喜欢,也不至于不替他说上一句话,我真的有点想不通!” 何小慧幽幽来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福海也是希望苏北的局势乱起来呢?” 谷俊宇一愣,立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听你分析过的,他在沪上出行很少带护卫和随从,说明军统的杀手对他什么兴趣,或者说,他的存在对重庆方面还是有利的……” 谷俊宇瞪大了眼睛,拍着床沿兴奋地说:“对啊!我咋忘了这茬了呢!到底是大学生,分析问题就是透彻!” 他顿了一下,招手让何小慧靠近了再低声说道:“也就是说,周福海可能是个两面派!” 何小慧轻轻点头:“不能确认,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咱们能揣摩到的。不过,确实有这个可能!” 谷俊宇的心放下了不少,嘿嘿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之前,禹杭跟我说过,他的上峰曾经命令我不准打周福海的主意,结合今天他的话,极有可能,极有可能!” 何小慧又皱起眉头:“咱们对他的身份只是猜测,可他更是极有可能已经洞悉了你的动机,这也不算是个好消息,如果他一旦向日本人透露,你可就危险了!” “怕也没用!”谷俊宇起身换衣服,何小慧很自觉地扭头不看,“回去!咱们好好过完这个春节,年后再说!” 确实好久没能轻松地过个春节了,自从进了城,每日都是活在危险之中,片刻不敢松懈。 金融达人彭云东为他在沪上法租界置办了一套公馆,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有十来个房间,正适合谷俊宇这样媳妇多,孩子也多的家庭。 还有,客人也多。 范如花和梅川耐衣见到何小慧和谷俊宇一起回来,眼神都特别的不好看。 又来个抢男人的狐狸精,谁的脸色能好看,走一步跟一步的,这待遇,比真的媳妇还要好。 春节还没到,禹杭却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玉玲,谷俊宇的干闺女,是他们从黑马戏团里救出来的姑娘,长得非常好看,就是言语不多,啥时候都是唯唯诺诺的,当时一起救出来的还有她的小情人小雨,这一对苦命的鸳鸯一起拜了谷俊宇为干爹,跟着他姓,也很受疼爱。 谷小雨是被石阁勤寿派人暗杀的,目的就是要吓唬谷俊宇,让他退出侦缉队,带着梅川耐衣远离纷争,幕后主使是梅川大介,所以,梅川大介死的时候,谷俊宇会高兴到差点得了失心疯。 小雨死后,玉玲变得失魂落魄,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下。 在她最郁郁寡欢的时候,却被禹杭猪一样的吃相给逗笑了,于是乎,觊觎人家美貌的禹杭便主动承担起照顾玉玲的任务,时间久了,就混到一起去了。 也不算是个坏事,总不能让这么年轻的女子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吧。 谷俊宇有些好奇:“不是给你放假了么?你们来干啥的?我可不管你饭!” 禹杭憨笑着说:“那你说了不算,这次我是想找个医院给玉玲看看……” “玉玲咋了?生啥病了?”如花听闻之后马上追问起来,她这个当干娘的对玉玲也甚是关爱。 禹杭不好意思地说:“没啥,这一直怀不上孩子,就想着……” 谷俊宇斜着眼睛,有些自豪地说:“是你自己不行吧?你看看我,这一堆孩子!” 如花拍了他一巴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禹杭接着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玉玲一直想要个孩子,找当地的大夫问了,说是沪上洋人的医院能看……” 他边说边给谷俊宇甩眼神,谷俊宇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在黑马戏团的时候,班主长期霸占虐待玉玲,加上长期风餐露宿的,身体不好,所以才怀不上孩子。 玉玲始终低着脑袋,补充了一句:“其实,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啥,大不了,收养也行!” 谷俊宇点点头:“行,需要钱的话,找我来要!这可是大事!” 谈完这个事,禹杭笑呵呵地说:“老大,带我到外面买点东西呗,这里我也不太熟悉。” 这是有话要单独说呀。 两人溜达到街角没人的地方,禹杭汇报说:“上次事件闹得有点离谱,治安军里面乱得不行,陈司令被放出来了,他那个儿子可能得枪毙了…” “孟繁彪呢?”谷俊宇迫不及待地问,“这个家伙老奸巨猾,肯定有脱身之计,日本人那边是什么态度?” 禹杭回答:“宫井的意思,是处死他,石川也是这个意思,只有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同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谷俊宇叹口气:“那个老狐狸,还是想留着他当搅屎棍子呢!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是日本人想饶他,上面的那两个大脑袋也不会放过他的!咱们拭目以待吧。” 禹杭回头看看公馆的方向,给谷俊宇点上一根烟,试探性地问:“老大,你有没有注意一个问题,自从小慧妹妹跟着咱们进城,就出了好多事端……” “你什么意思?”谷俊宇马上冷起了脸,“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管你们跟新四军有什么过节,在我跟前,绝对不能闹!” 禹杭退后一步,摆手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话,我当然记得!你听我说,咱不说远的,就拿最近的两起事件来说,她跟着你去了金陵,就得罪了杨兴华,到了杭州,得罪了一个罗书奎,刚回到徐州,又惹上了一个陈佳华,而且这三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结局嘛,也都很凄惨……”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卖小鸡的,以你的意思,我身边多个苏妲己了呗?” 禹杭不屑地说:“你可快拉倒吧!你当你有纣王的命呢?你没懂的我意思,小慧这丫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看上她的,基本上都完蛋了,除了你!” “我?你别扯,我对她可没别的意思!”谷俊宇赶紧撇清关系,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小慧是个灾星,不能有想法?” 禹杭撇着嘴,点点头。 谷俊宇托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哦!还真得找阚老头去算一算!” 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瞪着眼睛说:“这是什么话?你咋不说,自从你跟了我之后,出的事情更多呢!你咋不说你也是个灾星呢?对,还有康蛮子,你们都是灾星!我本来就是想当个小商人,你们来了之后,硬生生得把我带成了一只代号叫母鸡的特工!我找谁说理去?” 禹杭转过身,一边摆手一遍很嫌弃地说:“以后,我得离你远点!免得说我妨你了!” 第77章 你来干啥的 两人把天聊死了,不言不语地往回走,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附近转悠。 是老六,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头上裹成包子的印度巡捕,这是被人当成贼给盯上了。 还没等两人上前打招呼,两个印度巡捕就把老六给摁住了,两根花斑棍子就朝老六屁股上招呼下去。打得老六痛苦哀嚎,嘴里骂骂咧咧:“你们两个少熊孩子…” 禹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手一个,愣是把身材高大的印度巡捕给提溜了起来,甩在一旁。 这俩印度人爬起来,用手里的棍子指着禹航叽里咕噜就是一顿骂,骂的啥根本听不懂,中国话里面夹杂着印度风味的英语。 禹航把袖子一捋,指着两个家伙开始挑衅:“来呀,一起上!” 老六从地上爬起来,躲在禹航身后,也跟着一起来劲了:“来呀,他妈的一进租界就跟着我,当老子这么好欺负呢?卖小鸡的,上!” 禹航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咋不上呢?” 老六很是洒脱:“老子要是打得过他们,早就上手了!” 两个印度巡捕拎着棍子就朝禹航打了过来,结果就是被沙包大的拳头撂翻在地,躺下来直哼哼,像待产的老母猪。 其中一个印度巡捕把胸前的口哨塞进嘴里,这是要准备摇人了。 口哨没吹响,被赶过来的谷俊宇伸手按进了嘴里,然后几张票子就在这家伙的眼前晃了晃。 吹口哨的印度巡捕两眼放光,也顾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一把抓过钞票,快速爬起来,冲着金主点头哈腰,满脸的谄媚。 两个印度巡捕一边分钱一边跑开了。 谷俊宇朝两个兄弟说教起来:“跟你说过了,能用钱解决的就尽量不要动手!老六你不在侦缉队老实待着,来这干啥了?” 老六一脸谄笑:“那什么,你们都放假出来玩了,我在家里憋得难受,就出来割个盲肠!” 禹航翻着白眼说:“你是发骚了吧?” 老六反而委屈上了:“你们两个都有女人了,我好不容易混上一个日本媳妇,还他妈跑了!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说个实话!” 老六马上低垂个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的队长,让石川给拿下来了!” 谷俊宇急了,抬腿就踹:“你说你有什么用?我这刚离开两天,你就把队长的位置丢了,我都不如养一头猪!” 老六摊着手解释说:“不能怪我呀,我干的好好的,石川那龟孙突然就给我来了一道命令,说要给侦缉队来个大换血,把兄弟们全解散了…” 禹航追问:“你得罪他了?” 老六嘴硬:“没有!绝对没有!” 谷俊宇凑到跟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实话!” 老六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地说:“赢了他一点钱。” 谷俊宇追问:“赢了多少?” 老六垂着脑袋回答:“其实也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谷俊宇不依不饶。 老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挠挠头,总算下定了决心说了实话:“三百多万吧…” “多少?”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都被惊呆了。 老六继续解释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呀!那家伙从你这里搞到了钱,就拉着我们推牌九,以前说过,平时让着他点,谁曾想这家伙自己上头了,押得特别大,如果在让着他,我们吃不消,所以就…” 禹航叹着气看着天空,谷俊宇拍着脑门不知道说啥好了。 前脚给了他石川两百万好处费,后脚就输了三百万给老六。 这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心情能好了才怪。 老六讪讪地问:“老大,你生气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笑着说:“我,不生气!你,干得漂亮!” 回头对禹航说:“带咱们老六兄弟去黄浦江里洗洗澡!” 禹航当真不当假的上前揪着老六的领子就要拽,老六赶紧拱手求饶:“老大,我错了!回头我再输给他去…”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歇几天吧,年后再说。正好也看看没有咱们兄弟那边还能不能转开圈。” 老六如释重负,坏笑着问:“听说这边好看的女人特别多,老大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谷俊宇点点头:“既然老六这么热心,那就把你送雁姐那里当龟公吧!让你好好看个够!” 老六只能认怂:“说着玩的!你当真啊?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我就跟着你,哪都不去,绝对老老实实的!” “行吧行吧!”谷俊宇摆摆手,“晚上定个饭店,咱们兄弟聚聚。” 晚宴规格挺高,也不便宜,彭云东也被叫了过来,还厚着脸皮给到张北雁身旁坐着,老丁的眼神都能杀人了。这个家伙也是个奇葩,是个受虐狂,在徐州的时候被张北雁揍了几次,反而痴迷上了张北雁,为此也没少挨揍。 作为一个半老徐娘,张北雁也非常享受这种被追崇的感觉,即便是老丁心里不爽,连个屁也不敢放。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给他戴绿帽子,他也只能夸这顶帽子戴起来很保暖。 谷俊宇的孩子加上老丁的孩子,在屋子里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只要是张北雁干咳一声,这些小家伙们立刻就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 席间,彭云东对谷俊宇说:“港城那边联合行的人之前就想请你去那边转转,要不要给他们一个面子,去看一看?” 谷俊宇连连点头:“去,一定要去的!过了年就去!” 老六嘴巴快:“老大,带着我呗!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没等谷俊宇再说啥,彭云东又接着说:“那个开布厂的方高立戴一直想跟你这个幕后老板见个面…” 谷俊宇直接摆手拒绝:“保持神秘感,不见!” 彭云东接着汇报:“美国商会的坑弟小姐发来电报,邀请你有空的话去美国溜达一圈…” “不去,没空!”谷俊宇拒绝得非常爽快,“我跟她又不熟!” 喝了一口酒之后,他又改口说:“其实美国那边的业务也可以开展一下的!” “坑弟小姐还说了…” 彭云东还要继续说下去,谷俊宇就摔了筷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吃个饭都不肃静!有事的话,吃完饭再说!没看见这么多人么?” 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彭云东听不懂一样:“人家也没说啥呀,就说咱们中国的筷子用起来也挺可手的…” 禹航听完,嘴里的菜噗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气得谷俊宇一直翻白眼。 梅川奈依还附和说:“筷子用起来本来就挺方便的呀!” “吃饭,吃饭!”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收场呢,“老彭,回头给她邮寄几双筷子!话真多!” 吃完了饭,禹航还特地凑过来小声问:“你的筷子真的搅了水缸?” 谷俊宇只翻白眼不说话。 禹航忍不住叹息一声:“你还真不挑食!” 谷俊宇急了:“卖小鸡的,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信不信我能打死你十八回!” 老六也凑了过来,贱兮兮地说:“老大,你这洋荤都开了,我这还清锅冷灶的呢。你就带兄弟也去港城见识一下呗!不然,我可能在如花面前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去去去!”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恨恨地说,“等到了港城老子就把你给卖了!认识你们几个货,我真是倒了八辈的血霉!” 沪上租界虽然繁华,过年的气氛却不比家乡,老外不过春节,更不喜欢中国人叮叮当当的放炮,打枪一样,太吓人了。 这里的报纸却很诱人,什么样的信息都能看到:即便是在过年,两湖和两广那边依旧打的热闹。 也是从报纸上看到,国军组织了远征军,远赴缅甸作战,其主力就是第五军。 谷俊宇经常关注第五军的消息,因为那里有一个老乡闫老四,这会,也应该出现在缅北战场上了吧。 一想到他手下的那些娃娃兵,谷俊宇就感觉莫名的心痛。 去港城的难度超乎想象,日本人虽然占领了港城,却不敢肆意妄为,毕竟这里还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还有数不清的欧美公司,他们可没有那个勇气去得罪全世界。 所以就会有大量的中国人试图逃往港城避难,有签证的就通过正常口岸过去,没有签证的,就设法偷渡。 谷俊宇带着老六和禹航,跟着彭云东坐了三天的火车抵达口岸,他们是有英国人在沪上开的经商证明,可以正常通过口岸。 日本兵牢牢把守着和港城的交通要道,只要是遇到偷渡的,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 香江口岸,拥挤不堪,脚都不敢抬起来走路,抬起来,就可能没有地方放下去。 数不清的中国人高举着签证试图冲破日本人的把守,通过检查的,飞奔着扑向海边码头,甚至激动的仰天长啸:终于逃出生天了! 能搞到签证的,非富即贵,也正验证了老祖先的那句话:贫贱不能移,除非是偷渡。 日本人的巡逻艇在海上来回游弋,搜查着每一艘过往的渔船,一旦发现偷渡者,立刻予以遣返,甚至直接扔进大海。 就算是下了船到了港城口岸,英国巡捕还要再次检查签证,如果是做生意的,必须有当地合作伙伴来迎接,如果是想移民的,不好意思,必须要到专门的窗口去交钱。 谷俊宇等人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通过这两个口岸,挤得浑身臭汗,衣服扣子都丢了好几个。 港城到底是热闹,到处是数不清的店铺,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形形色色,一片忙碌和繁华的景象,是国内所有城市都不能比的。 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们接到丽晶大酒店住下,明天会有人来接他们去和他们的负责人见面。 酒店是挺豪华的,房间却很小,那卫生间小得甚至转不开腚。电梯是有的,四个人钻进去就挤得像美国人的沙丁鱼罐头一样。 酒店的服务也挺好,刚进屋就有一个小姑娘敲门,用半白不白的广东话问道:“老板们你们好,本酒店提供免费的洗衣服务,你们可以放心的把衣服交给我们,我们清洗烘干后会送上门来!” “真好真好!”老六首先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把脱下来的衣服塞给这位姑娘,嘴里还念叨着,“自从俺娘死了之后,就没有人给我洗过衣服了!老大,赶紧的!” 谷俊宇也正要换衣服,却看到彭云东一个劲地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于是摆手说:“我的就不用了,我这衣服可是进口的,不能随便洗!” 禹航酸溜溜地说:“才过几天好日子,还烧包上了!你不洗我洗。” 说着也很麻利的换了衣服,团吧团吧一并交给了门口的姑娘。 门口的姑娘非常有耐心的把他们的衣服装进纸袋子里,还写上了编号,交给他们两人一张带着编号的纸条,这就算办完手续了,明天拿着纸条就可以去前台领洗干的衣服了。 谷俊宇不明白彭云东眼神的意思,正要开口问,彭云东坏笑着带他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示意他看着楼下酒店的出口处。 刚才在门口收衣服的姑娘快步走出饭店,抱着两个纸袋子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假的?”谷俊宇好奇地问。 彭云东点点头。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训斥起来:“虽说咱们这两个兄弟有点不着调,你也不应该这么坑他呀!” 老六听到了,忙不迭地问起来:“啥意思?啥意思?” 彭云东在谷俊宇耳朵边说:“就这样的夯货,就算你给他说实话,他也不会信的,就得让他吃点亏才行!” 禹航耳朵尖,追问起来:“啥意思?刚才那女的,是骗子?怎么可能?衣服都骗?” 老六也皱眉说道:“怎么可能呢?你看人家姑娘多稳重的人!打死我都不相信她是个骗子!” 彭云东不解释:“是不是骗子,你下楼问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急匆匆地下楼,然后灰溜溜地回来,揪住彭云东的衣服领子就要揍人。 “你这货太不讲究了?为啥不拦着我们?” 彭云东显得很无辜:“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呀!长点心吧!” 谷俊宇坏笑着问:“老彭,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被骗过?” 彭云东也不避讳,回答说:“对呀,总不能让兄弟我一个人吃亏吧?我被骗过一次,半年都睡不好觉,现在终于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了,我的心里舒服多了!” 然后嘛,就被老六和禹航二人蒙在被子里一顿猛揍。 第78章 丢雷老母 四个人在酒店里歇息了一阵,感觉腹内空空,老六就提议到外面搞点吃的。 “咱们这好不容易跑到海边了,说啥都得整点带壳的吃吃!”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子弹也带壳!” 老六有些着急:“老大,你不懂,这里的吃食跟咱们北方不一样!我来之前可找人打听过了,这里好吃的多了去了,你放心,我有钱!” 他怕别人不信,还扯出行李箱,抓出一大把中储券在手里晃晃:“石川赞助的,不花白不花!” 彭云东又朝谷俊宇投过去不怀好意的表情,谷俊宇点点头:“行,今天就给老六一个面子!” 禹航悠悠的来了一句:“我有必要教你们说两句广东话,不然绝对吃不开!” 老六最是积极,双手不停摆动着指向自己:“我有文化,你教我,我学的快!” 禹航煞有介事地教了起来:“这里呢跟男人打招呼要叫人家扑街仔,问好呢要说丢雷老母…” 彭友东有些挠头,语气充满疑惑:“我怎么感觉有点像骂人的话呢?” 禹航坚决予以否认:“别扯淡,这可是我一个广东的哥们专门教我的,这里可不是咱们家,一定要小心别惹祸,礼多人不怪嘛!” 老六乐呵呵地重复的两句,很得意的说:“行了行了,两句够用了!” 刚走出饭店,一个外国男子急匆匆的从几人身旁跑过去,随着一声枪响,男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后面跑了几个日本兵,追上来之后用刺刀活生生的把人给扎死透了。 路人被吓得纷纷靠边。 谷俊宇忍不住感慨:“窝屎!这么猛的吗?这日本人也敢杀大鼻子老外了!” 禹航撇嘴说:“不觉死的鬼!蹦达不了几天了!” 那几个日本兵见这三人站在跟前看热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躲避,瞪着眼睛过来询问,呜哩哇啦呜哩哇。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学的日本话,也跟对方哇哩哇哩的讲了起来。 还别说,那些日本兵听完之后,反而朝三人敬礼后离开。 老六骄傲的拍着胸脯说:“看到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多学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日本兵走开之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冲了过来,扑在男子尸体上痛苦哀嚎。 彭云东还主动上前安慰,这家伙竟然会说外国话! 毕竟人家可是在英国留学过的,会说外国话也不稀奇。 外国女人摆动着双臂,甚至还拉着彭云东的手不停诉苦,后者赶紧摆托他,挥手示意其他三人赶紧离开。 不等二人询问原因,他自己主动交代:“别管这闲事,这是一对疣子!” 老六听完之后还吐了口水:“呸!活该!” 去年的那些疣子商人在苏北干的那些恶心事还历历在目,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谷俊宇好心收留他们,还给他们建了居留的,结果呢?像农夫拯救的毒蛇一样,反过来就咬了农夫一口。用卑劣的商业手段让当地的商户苦不堪言,就连谷俊宇都大受损失。 就当是看了一场狗咬狗的大戏。 老六刚学会的两句塑料广东话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刚进一个饭店,就对一个中年服务人员进行了热情的问候:“丢雷老母扑鸡仔,好酒好菜拿上来!” 好酒好菜没拿上来,厨师却掂着菜刀冲出来了,禹航第一个冲出了饭店,剩下两个战斗力为零的三个家伙也也被赶了出来。 禹航还怪起了老六:“你刚才那话说的不够标准!下次别说了!” 老六依然很不服气:“绝对不是我说的广东话不标准,是他们根本就瞧不起我们北方人!” 谷俊宇看到一家摆在路边的强仔大排档,瞬间来了兴趣:“哟,你看人家,在路边吃饭,多过瘾,肯定便宜!” 禹航嘿嘿一笑:“你是看中了卖唱的姑娘了吧?” 确实,在大排档附近,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抱着琵琶坐在那里唱的起劲,声音清亮,人也长得白净,一群吃饭的老爷们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虽然听不懂唱的是啥,反正就觉得挺好听的,人长的好看,声音肯定也好听咯! 那就在这吃吧,边吃边听曲,绝对是好享受。 老六刚坐下就又站起来朝叼着烟卷掂着勺子的胖大厨挥手,刚要张嘴问候,被禹航捂住了嘴:“别瞎问候了!不然又他妈的没吃的了!” 说着自己用不太标准的广东话给几人点了菜,要了四大杯啤酒。 谷俊宇看着冒着白色泡沫的黄色液体就有些疑惑:“港城人都这么缺水的么?” 老六也皱着眉头补充说:“这撒尿的人有点上火呀!” 说着还鼓起勇气舔了一口,马上就不停的呸呸呸:“这他妈的是马尿!” 彭云东一脸鄙视,自顾自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表情甚是享受。 老六给他竖起大拇指:“窝屎!假洋鬼子就是牛逼!这玩意都能喝下去!” 禹航用筷子敲着桌子纠正说“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带你们出来都丢人!这玩意叫啤酒,啤酒!” 胖厨师把炒好的两盘菜往桌子上一扔,显得极不耐烦,转身回去继续炒菜。 刚才还在唱小曲的女子抱着琵琶,提着插着花的篮子开始挨个桌子讨钱了,吃饭的食客倒也配合,多多少少都会给点。 来到四人跟前,这四个人直愣愣的盯着人家的身子看的出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恭喜老板发财!” 四个土包子虽然不太熟悉广东话,但这句话还是勉强能听得懂的。 老六的手不自觉得就朝口袋里掏,扯出两张一百面值的中储券放在姑娘的篮子里。 卖唱的姑娘有些疑惑,放下篮子,捏着两张票子皱眉起来,又轻轻地摇摇头,把钱放到桌子上:“恭喜老板发财!” 老六急了:“嫌少?” 说着又掏出三张拍在桌子上,还很嚣张地说:“不用谢,大爷有的是钱!” 姑娘用很不标准的国语回道:“老板,我们这里不用冥币的!” 隔壁桌的人扭过头看热闹,还笑呵呵地夸奖了一句:“大陆仔,好大方!” 老六感觉非常有面子,还朝隔壁桌拱手热情地拱手打招呼:“丢雷老母啊扑街仔!” 隔壁桌的四个壮汉瞬间站了起来,一起指着老六大吼大叫:“丢雷老母啊,顶你个肺!食屎呀累!” 老六竖起大拇指,非常自豪的显摆起来:“瞧瞧瞧瞧,还是人家港城人热情啊!” 胖厨师见状,马上过来安抚隔壁桌的四人,点头哈腰的,给四人上烟。 回头又朝谷俊宇四人用国语说道:“老乡啊,别乱骂人!小心挨揍啊!” 老六有些委屈:“老子是给他们问好呢!” 见禹航在努力憋笑,谷俊宇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丢了过去:“你个卖小鸡的啥时候学这么坏了?” 老六也意识到被禹航耍了,又打不过人家,只能翻了个白眼。还回头朝刚才得罪的四个人鞠躬致歉。这事才算过去了。 胖厨师用手指点着桌子上的五张中储券说道:“老乡啊,大陆的钱,在这里就是冥币呀!” 这下轮到彭云东憋笑了。 谷俊宇摇摇头,伸手去掏他的兜,从里面拽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塞进卖唱姑娘的手里:“唱的好!唱的好!” 姑娘弯腰致谢,其身形如风摆杨柳,甚有韵味。 四个人吃到一半,老六又开始指着新来的一桌人高声问候起来:“丢雷老母!骗老子衣服!” 第79章 无妄之灾 老六的眼力还是不错的,他在一群刚入座的食客里面一眼就认出了骗他们衣服的那个女子。 本以为那你只会做贼心虚,却没想到那女子非常傲慢的抱手在胸,歪着嘴巴骂了回来:“咩啊?咁多扑街死唔见你被戳头叼穿隆,阿妈生你用屎忽窿,阿伯叼西烂花都唔叼你条臭b旯!咩啊?” 四个人听得一头雾水,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想笑。 谷俊宇率先忍不住笑出来:“怪不得有羊城这个说法呢,说话都是羊叫声!” 那女子听完之后更生气了,猛地一拍身旁的桌子,在他身边的十几个男子猛地站了起来,凶神恶煞的指着他们又开始咩咩咩地叫起来。 谷俊宇悄悄的问禹航:“你能打过他们吗?” 禹航反问:“你说呢?” 老六嘴巴也不饶人,差着一撂狠话:“仗着你们人多是不是?我告诉你们,要是在我老家,我分分钟让你们死18回!我可告诉你们,我身后这三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女骗子嘿嘿一笑,指着他身后问:“你说的是他们?” 老六非常得意:“那是!我这一个兄弟能打你们一群…还有窝屎,太不讲究了!跑了都不喊我一声!” 谷俊宇和禹航已经拽着彭云东跑出去十几米远了,当然也没忘了老六。禹航回头大喊:“老六,顶住!我们去报官了!” “丢雷老母!”老六也顾不上装逼了,也转身就跑。 这人的气势一旦丢了,狗都欺负。 那女子冲身边同伙说道:“是肥羊!抓住他们!” 四个人在前面狂奔,后面十来个人紧追不舍。 愣戳戳的钻进了一个死胡同,看着三面高墙,背后还有追兵,四个人以下的傻眼了。大有一种虎落平阳的无奈感觉。 禹航叹口气:“妈的,看来老子要出出汗了!” 转回头去,面对着堵在巷口里的一群人,捋起了袖子,怒声喝道:“有种单挑啊!” “挑你老母啊!”这群人可真是不讲武德,呼啦啦的涌了进来,地方狭窄禹航根本施展不开,四个人瞬间就被挤到了墙角,被迫接受着对方拳脚的招呼。 他们只能抱着脑袋蜷缩起来,他们不想在这里闹事,手枪也没随身带着,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打够了,那女子分开众人,挥手下令:“扒光他们!” 这帮家伙也真够狠的,当真连四人的裤衩子都没留,彭云东的眼镜都让人给抢走了,马上就跟瞪眼瞎一样四处摸索了。 这群人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要走,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托着一个小木牌凑到女子身边一阵唧唧歪歪。 那女子拿起木牌,点着打火机照着看了一下,马上就拍着脑门懊恼不已,挥挥手,让同伙把衣服给他们丢下,自己还亲手把木牌塞回谷俊宇手里。 这些匪徒一样的家伙刚离开,谷俊宇他们就开始骂骂咧咧地翻找自己的衣服穿上。 老六被骂的最狠,都责怪他没事找茬。 他自己还委屈的不行:“我可是给你们挣脸面呢!咱徐州爷们啥时候在外吃亏过?” 禹航捂着肿胀的腮帮子咬牙切齿地骂:“你个少熊孩子!我都让人给揍回来了,你还把我推出去挨揍!你个灾星!” 谷俊宇甩着手里的木牌子咋舌说道:“四张脸都不如一张牌子管用!以后出来可别吹牛逼了!” 这张牌子是在杭州的时候,洪门的兄弟送的,是代表仁字辈的标志物,听说,小罗成那个成字辈才牛逼呢。 洪门在港城势力很大,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骗子团伙自然是不敢得罪。 彭云东唉声叹气:“什么世道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然而倒霉的事情还远不如此,活该他们出门没看黄历,几个大鼻子巡捕用手电筒扫视着这个巷口,举着左轮手枪吆喝起来。 彭云东赶紧抬起双手,用英语解释着,这几个巡捕压根就不听他解释,手枪顶着他们的脑门,推推搡搡的把四个人赶到一个低矮的小卡车上面。 谷俊宇问彭云东:“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彭云东解释:“英国警察怀疑咱们是破坏分子…” “破坏分子?我呸!”老六又来了脾气,“日本人都打进来了,到处杀人放火的,也没看他们敢放个屁!这些大鼻子老外也他妈都是欺软怕硬的主!” 禹航捂着脸吸溜着嘴问:“别啰嗦了,快说,有啥办法回去,我得上医院,疼死我了!” 彭云东一伸手:“有钱没?我带的钱让人给抢光了!” 谷俊宇和禹航摊着手,都没带钱出来,老六掏出当地人看不上的一把中储券递过去,被彭云东拍了回去:“别拿这玩意出来丢人了!这帮巡捕房的家伙心黑着呢,就是要钱,不管你有罪没罪!” 本以为自己会被送去巡捕房,到时候借用他们的电话给联合行的兄弟们通报一声,就可以花点钱出去了。 结果是他们四人谁都没想到,居然被送到了一个仓库里,仓库外面有四个日本兵荷枪实弹地把守着,仓库里灯光昏暗,里面摆满了铁笼子,几乎每个笼子里面都装满了人,见有人进来,便全部站起来伸着手大声求饶。 洋鬼子根本就不予理会,甚至还用棍子拼命的殴打那些人。 谷俊宇四人被塞进一个笼子,这个不足十平方大的笼子里面已经装了十几个人,衣衫褴褛,精神萎靡。 洋鬼子把四人锁进去之后,便转身离开,关了灯,咣当一声把大门锁上了。 仓库里面屎尿味扑鼻,空气污浊不堪,让人恶心的想吐。 谷俊宇问身旁的一个年轻人:“这里怎么关了这么多人?” 年轻人垂头丧气地回答:“被抓了猪仔了!” 听他的口音,像是山东人,谷俊宇好奇地问:“兄弟也是大陆来的?猪仔是什么东西?” 那兄弟的口气显得十分绝望:“从青岛跑来避难的,猪仔是要被送到日本当劳工的,去了就没人能活着回来…” “窝屎!”四人几乎同时发出感慨。 “这他妈的不倒霉催的吗?”谷俊宇忍不住踹了彭云东一脚,“都是你没事找事!哄我来港城干个屁?这他妈要是死在外面不是委屈死了!” 彭云东也显得很是委屈:“我也是没想到啊!” 老六都哭直腔了:“俺的亲娘啊!俺只是想来长长见识的,咋就这么命苦呢!” “多省点力气吧!”禹航显得比所有人都要镇定,蹲下身来,在鞋底抠了抠,摸出一根铁条,在手上折了个弯,扯过锁笼子的铁链子,用铁条在那大锁上面耐心地捅了捅。 没一会的功夫,那锁居然被打开了,笼子里面的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谷俊宇马上喝止他们:“都他妈闭嘴!想活命的都别吱声!” 这话压根就不管用,出于求生的本能,一个笼子的家伙争先恐后的往笼子外面跑,即便跑出去笼子也没用,仓库还被锁着呢,外面还有日本兵把守。 还是禹航的手段比较简单粗暴,一手一个拉过想冲出笼子的两个人,直接就是两个大嘴巴扇过去:“老实待着,别破坏老子的计划!” 第80章 省港自救会 禹航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个小拇指大小的手电筒,那亮光虽然不强,像鬼火一样,不过,在漆黑的仓库里显得渺小显得很是突兀。 仓库里的人瞬间骚动起来。 禹航走到隔壁笼子边,没有着急打开笼子,低声告诫里面的人:“想活命的,就别叽歪!听我指挥,不然,全部都等死吧!” 这话还真挺管用,大家操着南腔北调相互之间进行沟通:别吵也别闹,不然都得死! 所有人都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一起凑在鬼火一般的亮光下,连屁都不敢放。 禹航压低声音说:“反正都是死,想要活下来,就得跟着我亲命!等会…” 他把自己的逃跑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又从人群里挑出几个胆子大点的家伙站在前面,给他们每人一根铁链子,带着他们来到大门后面躲起来。 禹航偷偷告诉谷俊宇等人:“等会跑的时候,别跑前面,在中间,出去之后,不要停,不要回头!” 谷俊宇不管他能不能看到,还是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也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随着一声口哨响起来,仓库里的人收到指令,马上一起高声叫嚷起来。 门口执勤的日本兵被惊动了,在门口哇哩哇哩地训斥起来,没用。 大门被打开,两个日本兵走进来,摸索着到门后去开灯,结果,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双双被铁链子锁住了脖子,没一会的功夫,就蹬腿翘辫子了。 禹航捡起他们的步枪,丢给谷俊宇一支,两人解开两个日本兵挂子弹的皮带,快速系在自己腰间,拉栓上膛,分别现在两边门旁观察着仓库外面的情况。 灯光下,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后面,正对着仓库外面的方向,两个日本兵正坐在沙袋后面打盹,远处,还有几个鬼子端着枪来回溜达。仓库区还树立着一个七八米高的观察木塔,上面的探照灯来回转悠着。 抱着步枪的,谷俊宇已经比两年前稳当多了,那时候,跟掺杂着国军的土匪交战的时候,他还尿了裤子。 现在,他可不想当猪仔被送到日本去。 想去的话,可以让梅川奈依大大方方地带着去。 禹航示意谷俊宇给步枪插上刺刀,搜罗出两头死鬼子身上的手榴弹。 探照灯转到了仓库门口,两人赶紧继续躲起来,灯光停滞了一会,没有发现异样,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禹航一挥手,猫着腰冲着机枪阵地快步摸了过去,谷俊宇也紧紧跟随上去,老六和彭云东每人抓着一颗手榴弹站在门口等待命令。 机枪阵地上的两个鬼子见进入仓库检查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感觉有些不妙,站起身也要去查看情况。 就在他们站起来的一瞬间,胸口就被两把刺刀给扎透了,一个鬼子发出生命中的最后一声吼叫,引起了观察塔的注意,灯光开始快速朝这边转过来。 禹航拔出刺刀,半蹲在沙袋后面,瞄准探照灯就开枪了,探照灯应声而灭,远处还在巡逻的几个鬼子马上警觉起来,迅速寻找掩体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枪声就是信号,一瞬间,仓库里的几百个人呼啦一下子就冲出了仓库。 与此同时,枪声大作,有鬼子在开枪,也有禹航在用歪把子进行掩护射击。 仓库门口瞬间乱做一团。 禹航从半死不活的鬼子身上扯下手雷,扯掉拉环在地上磕了一下朝着不远处的两个日本兵扔了过去,谷俊宇也照葫芦画瓢扔了一个,然后就被禹航拽走跟着人群往外跑去。 逃跑的人群不时有人中枪倒底,现在没人能顾得上受伤的了,直直地朝着仓库区的出口跑去。 出口处也有几个日本兵蹲在两处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朝着人群射击,不过很快就哑火了。 因为出口外面出现了一群人,用几支手枪搞掉了鬼子的火力点,拉开铁丝网,大声叫喊着引导猪仔们快速撤离。 营区里的鬼子几乎是光着身子冲出来加入战斗,也是被奔跑的人流给惊呆了片刻。 逃命的本能是可怕的,人的潜能被发挥到极致。 很快,活着的人如非洲草原上被狮群追击的角马群,呼啦啦地冲出了这个库区。 禹航和谷俊宇在门口的临时工事里蹲下来,朝着鬼子进行射击,和外面的人一起掩护众人撤退。 猪仔们都跑光了,谷俊宇被一个女人拉起来一起跑,禹航打光了枪里的子弹,连续丢出两个手雷,也撤出了战斗。 彭云东和老六这会已经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 禹航和谷俊宇二人被这群陌生人带着拐进一片贫民窟,彭云东和老六又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把人都吓了一跳。 老六第一时间问候了起来:“丢雷老母!你这娘们咋又勾搭上我们老大了!” 谷俊宇这才发觉,刚才拉自己的那个女人现在还没撒手呢。 女人赶紧放开手,谷俊宇转头看去,好家伙,真是冤家路窄,来营救猪仔的这帮人正是今天晚上的冤家们。 就在今天两个小时之前,还被这帮人给暴揍一顿还扒光了衣服呢。 那女人没废话,带着众人在贫民窟里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空院子里。 “行了,这里安全了!”女人说着就朝谷俊宇他们拱手,用很是别扭的国语说,“原来是自家兄弟!都是误会!” 然后掏出一块木牌晃了晃,没等谷俊宇看清楚上面的字号就又收了起来。 谷俊宇我朝他们拱手:“感谢各位兄弟出手相助,谁能告诉一下,这他娘的是怎么个事?” 女人挥手示意其他兄弟去警戒,自己则留下来给谷俊宇四人解释起来。 女人叫王坤,是这些人的头目,他们是省港自救会的,相当于一个游击队,来自九龙塘,都是一帮穷人,祖上是清朝派驻港城的老兵,清朝没了,这些驻军也没人管了,就在当地形成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帮会,内部闹哄哄,对外却很是齐心。 这次,他们也是听说了洋鬼子帮日本鬼子抓猪仔的事,就要去营救,一群人大半夜的在库区外面等着里面的鬼子打盹,然后强行打进去。只是没想到,猪仔们竟然从里面打了出来,而且还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王坤端着油灯找到红花油,递给胖头肿脸的禹航:“对不住了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帮你擦药吧?” 老六马上提醒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他有媳妇了!你帮我擦擦吧,你们打我打得最狠!” 王坤斜睨他一眼:“咩?要你废话?你们四人里,就数你最差!” 彭云东也凑起热闹:“哎哟,疼死我了!你帮我擦药吧!” 谷俊宇却是好奇地问:“你们骗我们的衣服干啥呢?就差这两身衣服?” 王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灰常不好意思的啦!把你们当肥羊啦!我们在做局啦,骗你们衣服,再玩仙人跳的啦?” 第一次来港城的三人听后同时看向彭云东。 彭云东涨红了脸,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冤枉啊,我只是被骗过一次衣服的…我这人,只钟情于雁姐的…” 第81章 老六的心思 王坤满脸忧愁地叙说起日本人占领港城之后发生的事情,英国佬在东南亚战场失利,港督软弱,日本人嚣张至极,强迫港府利用诱骗抓捕等卑劣手段抓中国人去当劳工,有的被送到日本,有的被送到东南亚战场,十死无生…… 听得众人义愤填膺。 谷俊宇更是气愤,如果自己折在了港城,那可就亏大了,家里还有大把的钱没来得及挥霍呢,还有两个媳妇五个孩子要养活呢,还有一帮兄弟等着他回去。 于是开口说:“明天跟联合行的人见面之后,马上回去给日本人找点麻烦去!” 老六贱兮兮地问:“老大,你是不是怂了?” 禹航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想留下来跟这里的日本人斗法?” “那有啥不行的?”老六面对禹航很是有气节,随后有谄媚地对王坤说,“妹妹,我留下,跟你们一起打鬼子,你不会拒绝吧?” 王坤的回答也很干脆:“废物点心,我们不要!”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兄弟我可是当过侦缉队队长的,手下曾经有过二十多个人呢,你咋看不起俺呢?” 王坤不搭理他,反而对禹航很有兴趣:“这位兄弟,功夫很好,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行!”禹航的回答甚是干脆,都不让人把话说完。 王坤有些尴尬和失望,老六又凑过来,被她一把推开:“死开!” 老六的窘态马上招来三人的哄笑,他也不觉得丢人,反而拍着胸脯表示:“你会看到我的优秀之处的!” 王坤白了他一眼,对众人说:“你们在这暂时休息,明天就赶紧回去吧,港城这里,也不是避难所了!” 第二天,四人灰头土脸地回到丽晶大酒店,联合行的一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四人的糗样,甚是好奇:“几位这是跟人打架了?” 谷俊宇死要面子,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回答:“昨晚喝多了,掉沟里摔的!” 来人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北方爷们真性情!都摔成猪头了,还这么轻松自如!” 随便擦洗一下,换了衣服,叫了出租车直奔联合行,汽车可比黄包车快多了,就是价格有点小贵。 一个身材笔挺的中年人热情招待了他们,彭云东从中互相介绍,这位中年人叫李永安,粤省人,负责联合行的投资和外贸工作。 李永安显得很是震惊,忍不住夸赞道:“早就听说谷老板是青年才俊,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就能有如此作为,令人钦佩啊!” 谷俊宇没有耐心说这些客气话:“我说,李经理啊,咱们就别说那么多客套话了,赶紧谈正事,我们还着急回去呢,这里太吓人了!” 李永安点点头,转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还拉上了窗帘。 “刘学勤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了,首先,我代表八路军感谢你为抗战事业做出的贡献……” 谷俊宇抬手打断:“李经理啊,都是分内之事,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我这次来,也就是来溜达溜达玩的,我投资的钱呢,都是陈竟争的,随便你们怎么玩,我不管,只要按期给我分红就行了!家里还有吃奶的孩子呢,我得早点回去。” 李永安有些好奇:“谷老板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 老六的嘴巴快,抢过话头诉苦起来:“别提了,刚来就被人骗,被人打,被日本人给抓了猪仔,要不是我们老大机智勇敢,带领猪仔们奋力杀出牢笼,你们都没机会见到我们了!” 谷俊宇坐直了身子,显得很是骄傲:“都是基本操作,就凭那十来个鬼子,还想困住我,真是做梦!当我是泥捏的么?就算他来一个小队,我们也能平安脱困!没有这点本事,怎么能在日本人的肚子里面活得这么潇洒。” 禹航白了他们一眼,却不拆穿,闭着嘴不说话,反正吹牛不上税。 “谷老板果然是高人!能有如此成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李某我佩服!”李永安忍不住给谷俊宇竖起了大拇指,“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昨晚的事情,原来是你们干的!厉害!也怪我们,没有做好你们的安保工作,让谷老板受惊了!”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衣服,干咳一声,显得很有派头:“那个什么,我想托你们办个事,那个省港什么来着……” 禹航低声提醒:“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接着说:“对,那个省港自救会,日子过得挺难的,靠着坑蒙拐骗偷过日子,还不忘跟鬼子周旋,你们出点钱支持一下吧!” 李永安点点头回答说:“按理说,是应该支持的,本来嘛,我们也是为了支持抗战才成立的这个贸易公司,不过,这个事情,我们还需要上报给上级……” 谷俊宇不耐烦了:“我说,等你们上级的命令下来,那些人就都被饿死了!这样吧,你们的钱不方便,就从我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来支持他们,这就没问题了吧!” “肯定没问题了!”李永安连连点头,“没想到,谷老板还是如此古道热肠啊!既是人才,又有如此大义,不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谷俊宇很不礼貌地打断了:“下面的话别说了,我谁也不加入,我就自己玩!” 李永安被猜中了自己的意图,自然是有些尴尬:“也好,也好!只要是为抗战出力,我们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谷俊宇抬手看看时间,才发现,手表在昨天晚上被王坤那几人给撸走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李永安也不挽留,让会计给他们支取了一些分红,谷俊宇出了门就去了九龙塘寻找王坤他们,把一袋子钱甩在他们面前,抱着肩膀满脸傲气地说:“以后,别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缺钱了,找我!” 王坤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成捆子的港币,站起身来,招呼来一众兄弟,齐刷刷地给他来个一套凤凰三点头,用洪门里的礼节来致敬。 “虽说我们兄弟干的事情不怎么光明,可洪门兄弟历来是不会做出危害国家民族的事情!与倭奴抗争,乃是我辈之责,谷兄弟大义之举,我港城洪门兄弟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需,我们兄弟必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谷俊宇也拱手回礼:“行了,话不多说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人给你们送钱过来。你们说的,我信!” 老六一脸贱兮兮地盯着谷俊宇,使劲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意思很明显了:老大,说说我的事情! 谷俊宇无奈地轻轻摇头,指着老六对王坤说:“我这个兄弟呢,也是有着一腔热血的,他想留下跟你们一起和鬼子玩命,要不,给个面子?” 王坤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六那浑身贱兮兮劲,轻轻叹口气回答说:“既然是谷兄弟举荐,那自然是不不必多说。” 老六听后,差点跳起来,把谷俊宇拽到远处,凑近了说:“老大,不是兄弟我不仗义,是兄弟我春心荡漾了,那娘们,太可我的口了!老大你放心,用不了半个月,我就把那娘们一起带回来家,咱们兄弟继续一起混!” 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胸脯表示:“以你兄弟我魅力,拿下她,轻轻松松!不成功,就成鬼!” 谷俊宇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表示:“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那我就祝愿你早日成功!” 老六当天就留在了省港自救会。 谷俊宇三人则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坐船回大陆了。 说道老六的事情,禹航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见利忘义的家伙,那东西瞅人王坤的眼神,就跟西门庆一样,口水都拉丝了!狗见了大粪都不带像他这样的!” 谷俊宇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放心,人家王坤根本就看不上他那样的,跟个大虾米一样!别看人家只是一介女流,那心气高着呢!别说他了,就算我亲自上场,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我!用不了三天,老六绝对乖乖地跑回来。” 彭云东忍不住发了句牢骚:“你们这些骚包!” 还真让谷俊宇给说中了,三人在码头上排队登船的时候,老六提着行李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老大,卖小鸡的,假洋鬼子,等等我!” “咋了?不留下泡妞了?”彭云东翻着白眼问道。 谷俊宇也酸溜溜地问:“这么快就成功了?人家同意跟你过日子了?我真是小看你了!” 老六扶着膝盖把气喘匀了,抬头回话说:“还真就成功,成功了三成三!” 禹航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好奇地问:“怎么叫成功了三成三?” 老六掰着手指头回答说:“我说我相中王坤了,我同意了,她没同意!” 谷俊宇接着问:“这么说,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呀!” 老六指着自己脸上新添的肿胀伤痕回答说:“她男人也没同意!” 彭云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里嘟囔一句:“那男人也太没气度了!” 第82章 演戏 港城之行,真是糟心透了,谷俊宇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来了! 不行,以后还得来,毕竟陈竟争的钱都投资到这里了。 回到粤省又几经辗转才重新回到沪上,四人脸上的伤都结痂了,消肿了,不至于太过尴尬了。 出去这一趟,光在路上就折腾了半个月,正事没多少,还差点回不来。 老六的心也碎了好几天,坐在长途火车上,一路上没事就念叨:我空有一身才华,为何就没有知心女子与我白头偕老呢? 谷俊宇也是心疼,安慰他说:“好兄弟,这南方的姑娘,咱们把握不住,等回到徐州,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姑娘!” “我不要日本的了!”老六的心情马上由阴转晴,还不忘重申自己的要求,“我还是要屁股大的,能生养!” 谷俊宇转头又劝彭云东:“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别老盯着别人家的媳妇不行么?你挨揍有瘾是不是?” 彭云东一脸贱兮兮的表情:“我就觉得雁姐好,她打我,我也舒坦!我们还是有缘分的,这都从徐州跟着我跑到沪上,这是摆明要给我机会呀…” “活该你挨揍!”谷俊宇实在是懒得再劝说这货,都四十的人了,脑袋瓜子一点都不正常,真是愁人。 禹航神叨叨地说:“我说,老大啊,你没发现一个问题么?跟着你混的,大多数都是光棍,原本不是光棍的,也成了光棍了!你看我,康蛮子,老六,老彭还这个熊样,夏雨华也死了媳妇,是不是你克我们呢?” 然后又补充了一个:“小慧,都多大的姑娘了,现在都没个婆家!” 谷俊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咳嗽起来,哆嗦着手反驳起来:“你丧良心咯!我干闺女都让你哄跑了,你转头就说这没良心的话!” 不过也很快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真可能是我妨的哦…回去就给这些光棍征婚去!” 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人们总是会不自觉的往玄学上琢磨,越琢磨越是着魔。 四人在火车上把能聊的话题都说了好几遍,才抵达沪上车站,一个个累得跟孙子一样,浑身臭烘烘的,下车之前约好了,在港城的糗事谁也不能提。 毕竟,被人打了一顿还被扒光了衣服,这事可不怎么光彩。 刚回到住所,发现何小慧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沪上,见谷俊宇他们回来,也不顾人家两个媳妇的心情,直接扑上来抓着他不撒手,不停地问东问西,问他脸上怎么有伤痕,港城有啥好玩的… 老六撅着嘴,忘了之前的约定,马上就发起来牢骚:“别提了!丢大人了…” 谷俊宇踹了他一脚,这才让他闭嘴了。 何小慧见他踢人,马上眯着眼睛问道:“是不是在港城让女人给骗了?” “你咋知道了?”老六马上反问起来。 何小慧显得很是失望:“没想到啊,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谷俊宇摊手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受害者!” 梅川奈依把孩子交给保姆,走到他跟前,两人的鼻子尖都快碰到一起了,才冷冰冰地说:“你是在试图解释!那就说明,你在港城一定遇到了无法启齿的事情,或者让你们心虚的事情!” 真不愧是日本特高课出来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谷俊宇想了想,平静地说:“如果我说,我们在港城跟你们日本人的军队火拼了,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同去的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梅川跟别人不一样,她是日本人,谷俊宇在她跟前坦白在港城跟日本人玩命,可是很冒险的。 “我信!你的话,我一直都相信!”梅川的表情显得很是真诚。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你不生气?我们可是打了日本人!” 梅川奈依摇摇头:“军队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妻子也是一个母亲…” 彭云东好像缺心眼一样,听了人家两口子的对话,马上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呀,憋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哇,这趟活跑得呀…” 老六虽然没个正形,可不是傻,眼瞅着这家伙嘴里丢了把门的,第一时间抓着他的领口骂了起来:“要不是你老小子,谁能去遭这个罪?” “就是!灾星!”禹航也一步跨到他身边,和老六一起把这个多嘴撩舌的家伙脚不沾地的架了出去。 “让贫道来跟你聊聊佛法!” 被这俩人架出去还能有个好?被两人当真不当假的揍了一顿。 老六难得的换上一本正经的面孔,指着他的鼻尖教训起来:“你说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你狗脑子呢?日本人的话你也信?” 彭云东还有些不服气,双手捂着腮帮子表示不理解:“这俩人都睡到一起了,孩子都有了,还这么互相防备呢?” 禹航又给他补上一脚:“你当我们的日子好过呢?要是都跟你这个大嘴巴一样,我们都死了18次了!” 彭云东终于知道错了,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是我大意了!唉…你们兄弟可真不容易!” “知道我们兄弟不容易就行!”老六马上露出哈巴狗一样的表情,“老彭啊,你也知道的,为了跟鬼子的斗法,你兄弟我现在还是大冬天睡凉被窝,连个暖脚的人都没有…” 彭云东听完之后,马上就拍了胸脯表示:“我当时多大点事儿了!哥哥帮你办了!” 老六马上扑上去跟他勾肩搭背,哥哥长哥哥短的叫得一个热情。 禹航十分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自己一身虱子,还给别人挠痒痒!” 屋内,谷俊宇开始给梅川奈依讲故事,故事半真半假:“我们一到港城就让日本兵给抓了,给看了证件也不行,关在笼子里,扒光了衣服照死里打呀…你看我们这一身的伤!为了你们,我发誓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四个人就趁着日本兵不注意,跑了出来,我们跑,他们就开枪打,没办法,我们只能还击…一不小心还打伤了一个日本兵…” 如花心疼滴直抹眼泪,梅川却很好奇地问:“你们是用什么打的?打死了没有?就凭你们这四个人?” 谷俊宇马上解释起来:“那个什么,我主动要求帮忙清理笼子里的粪便,趁机偷了钥匙,这才跑了出来,人是用棍子打的,放心,没打死!” 梅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谷俊宇眼珠的一转,马上直起腰杆抱着肩膀发起火来:“我是你男人,差点死在你们日本人手里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是把我当犯人审吗?难道你也巴不得我被抓去当劳工?如果你要这么想,简单,我现在就回去,我主动去当劳工!死了算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如花努力憋着笑,赶紧上去抱住他的腰,配合他演戏,哭哭啼啼的叫嚷起来:“我的人啊,你可别走啊,你要是没了,咱们全家老少一个都活不了!你不说过的要保护好梅川妹妹和她的孩子吗?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谷俊宇用力甩开如花,让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如花继续上前跪在地上爬过去,抱住他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梅川被这情景给彻底感染了,也冲上去抱着自家男人的脖子不撒手,还苦苦哀求起来:“我错了还不行吗?求你不要离开我们!” 谷俊宇低头和如花对了个眼神,都得意地露出奸诈的笑容。 “你没错!错就错在你不该看上我!错就错在咱们俩身份不同!你是日本人,注定不可能跟我是一条心…” 谷俊宇越说越委屈,梅川自责得不行,拼命摇头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天笑君,以后,我会陪着你们好好生活,真的不再过问帝国的事情了!” 晚上一起吃饭喝酒压惊,彭云东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赶回来,把一个小包裹塞给老六:“兄弟,暖脚的来了!进口的!” 拆开包裹,一个橡胶热水袋把老六气得脸都紫了。 第83章 老六去相亲 老六使劲抓着谷俊宇的胳膊摇晃个不停,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老大,我这讨媳妇的事,你得出手!你跟如花都修成正果了,你可不能看着兄弟我一到晚上就只能睁着眼睛听老鼠两口子吵架吧!” “大哥,你撒手!摇散黄了!”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彭云东:“老彭,你就去那些名媛会所给他找几个试试,让他知道什么叫驴唇不对马嘴!” 彭云东连连摆手:“可拉倒吧,别说他了,就算是你去了,也就是猪八戒拉着西施拜天地,根本就是配不成一对!还是回老家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吧!” 老六又转向看着范如花:“如花,咱们之前可是有婚约的,你嫁了两个男人,都不是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么?我打光棍,你有责任!我就是要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子,我还要大城市的,咱老家的女人,太泼辣!” 范如花浑身起鸡皮疙瘩,哆嗦了一下,也催促谷俊宇:“赶紧的,赶紧的,找人把这个大妖给收了吧,太瘆人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行行行,老六,你赢了,明天,明天就给你找个大城市的!” 大城市里也有媒婆,不过,人家不叫媒婆,叫婚介。 四个男人一起钻进路边的开在二楼的一间婚介所,窗户上都贴着红纸,甚是喜兴,一个胖嘟嘟的女人叼着烟卷接待了他们,见来个四个人,便笑意盈盈:“找啥样的?” 禹航率先回答:“女的,活的!” 老六翻着白眼,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像个女人的也行……” 胖女人也挺风趣:“四位兄弟的要求还挺高的!你们放心,姐姐这里的姑娘,环肥燕瘦,包您满意!” 彭云东有些疑惑地说:“你确定这里是搞婚介的?” 胖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啦,我说话的老习惯总也改不掉!稍等,我马上把好姑娘都给你们叫过来,保准让你们满意!” 还别说,她的效率真的很高,四人刚喝完两碗茶,就给他们带回来了四个姑娘,并一一介绍起来。 “珍珍,18岁,老家湖北的,莲莲,17岁,老家湖南的……”胖女人介绍完,又叹口气,显得很是悲切,“都不容易,兵荒马乱的,也都是为了生活,” 老六的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眼睛在四个姑娘身上来回打量着。 彭云东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确定是正经婚介?” 胖娘们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当我这是窑子呢?你个小赤佬,这是侮辱人家姑娘的!” 谷俊宇拿出一叠钱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指着正在发花痴的老六说:“我这个兄弟呢,人就长这个熊样,只要能一起好好过日子的,绝对不会亏待人家姑娘的。这介绍费,咱一分不少!” 胖娘们乐得不行,抓起钱塞到腰里,还给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让她们挨个跟这位兄弟聊聊,毕竟,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得能把话说到一起去吧!” “有道理!”谷俊宇拍着老六的肩膀说,“那你就留下慢慢聊,反正你脸皮厚,也不用咱兄弟陪着,别抠搜的!” 老六痴痴地点点头,不停地挥手说:“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今天一定带一个回家!” 留下老六,出门后的三人交头接耳起来,彭云东还是疑惑不已:“我总感觉哪点不对劲,咋看都不像是正经相亲的,你看那些女孩子的打扮,脸上抹得跟鬼一样,嘴唇涂得跟吃死孩子一样,哪里像个正经人家的闺女呢?还18呢,我看那个什么莲莲可能都快比我年龄大了!” 禹航冷哼一声:“人啊,心脏了,看啥都脏!” 谷俊宇揽着两人的肩膀说:“行了,就看老六自己的造化了!赶紧给他找个女人,省得天天琢磨着给我拉帮套!” 刚进家门,何小慧就跑过来迎接,抬着头问候:“狗子哥你回来了!” 口气嗲嗲的,让人听了心里头痒痒的。 彭云东一脸坏笑地说:“你们家今天够热闹,我就先回公司了!” 禹航也拍着谷俊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自为之吧,我去医院找玉玲了。” 何小慧马上过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催促起来:“说好的,要跟我大哥见见面的,我这次回去又推了一次,你看……” 这一幕正好被梅川耐衣看见,谷俊宇赶紧推开她的双手,支支吾吾地回答:“回去就见!要不,再去一趟杭州?别拉拉扯扯,让你的嫂子们看见了,不好。” 梅川只是翻了白眼,依旧很是礼貌地说话:“您辛苦了,请吃饭吧!” 何小慧不仅没感觉不好意思,还背过脸去吐吐舌头。 一直到晚上,老六才摇摇晃晃地回来,谷俊宇马上把他拽着坐下来询问情况。 老六一脸的失望和颓废:“别他妈的提了!让老彭给说准了,都他妈的不是正经玩意!” 谷俊宇有些不可置信:“这话怎么说呢?” 老六气呼呼地数落起来:“我先跟那个珍珍进屋聊天,一进屋,就拉着我躺倒床上,我问她,你们大城市的姑娘都是这么谈婚论嫁的么?人家说了,要先深入了解一下,才能知道能不能一起过日子。我也觉得没啥错,就跟她深入交流了一下,完事后,我习惯性地掏钱给她,你猜怎么着?”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是不是找你钱了?” 老六摆摆手:“不是的!” 谷俊宇放心下来:“看来,还是个正经姑娘!” “正经个屁!”老六拍着沙发大骂起来,“她嫌我给的少!她接客从来都没这个价!” 谷俊宇忍住不笑,继续追问:“不是四个么?那个莲莲,我看还行呢。” “还行个屁!”老六更显的不耐烦了,“她跟我说,只要我娶了她,能省很多事,孩子都是现成的,最大的孩子都快比我大了,娶了她,直接当爹,还要给她儿子准备彩礼!你说,这不是把我当冤大头么?” 谷俊宇实在是憋得难受,掐着自己大腿接着问:“剩下两个呢?” 老六摆摆手:“没跟她们谈!” 谷俊宇好奇地问:“咋不谈了?失望了?” 老六长叹一口气:“什么呀?我是腿软,没劲了,谈不动了!” 第84章 队长二结巴 “陆二喜,你个龟孙!咋不瞎了你的狗眼呢?” 一个葫芦水瓢从一个低矮的院墙里面飞出来,一个身上挎着盒子枪的中年人闪身躲过。 正在钦佩自己身手矫健的时候,半块青砖又飞了出来,正中他的脑门,当时就血刺呼啦的,他不敢停留,捂着脑袋贼一般地跑开了。 跑到一处墙角,几个穿着黑衣黑裤的家伙马上把他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队长,看清了么?白不白?” “白,白,白,啊白个屁!”结巴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刚伸头,头,啊头,就,就就就让三…三娘们打…打出来了!” 苏北铜山单集乡,算是全县最穷的乡镇了,镇上的侦缉队长陆二喜,又称二结巴,顾名思义,这家伙七岁多才能说话,还磕磕巴巴的,偏偏还成了镇里的侦缉队长。 能当上队长,也是因为他是个结巴。 跟瞎狗子当年当上保长的时候一样,鬼子进村之后烧杀抢掠,老保长一家人跑出去就再也没回来,鬼子要在村里选保长,没人敢当,鬼子军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鼻涕过河的陆二喜。 鬼子翻译把他拽出来问道:“你们村谁的威望最高?” 陆二喜被鬼子的刺刀夏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我…” “不知道”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鬼子军曹就咧嘴笑了:“你的,保长的干活!干不干?” “我干…干…啊干…”他本来想说“我干不了”,结果,这后半句怎么都说不上来。 于是就成了保长。 鬼子后来也知道他有结巴的毛病,可就偏偏喜欢看他说话结结巴巴又急得说不出话的样子,每次都能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后来就被提拔为乡里的侦缉队长。 每天也没啥屁事,就是去哄日本人开心。 这家伙也不算坏,就是缺心眼,老被队员怂恿着去夏天偷看女人洗澡,冬天偷看女人换衣服。 这次算是碰上钉子了,二结巴盯上了乡里最泼辣的三娘们,结果就被砖头砸破了脑袋。 特高课的石川中佐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一气之下把让他输成光腚的老六开除了,连他带领的侦缉队也都给解散了。 为了这事,石阁勤寿可没少骂他,责令他三天之内必须把侦缉队再搞起来。结果,老六和原来的那些队员一去无影踪了,只能重新找人继任队长,重组侦缉队。 全县29个乡里的侦缉队队长被叫到城里开会,石川要从这里挑人了。 看了半天,也没一个看上眼的,老六虽然吊儿郎当,起码认识字,也能干点事。眼下这些家伙都没人认识字,也难怪,都是从各个村里出来的二流子。 虽然不认识字,但是他们可不傻。都知道县侦缉队队长可以算得上县里的三把手,位高权重,想抓谁抓谁,可历任队长都是短命鬼,就算是那个牛逼哄哄的瞎狗子都让人刺杀了好几回,只是命大活了下来。 当队长和送死是画上等号的。 石川随便从这群人里抓出来一个人,好巧不巧的,就是二结巴。 “说,谁可以当队长?” 二结巴被石川的牙齿吓懵了,嘴里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我,我…” 听这人说话能急死,别人拉完一泡屎的时间,他都说不完整一句话。 石川很满意,这么自告奋勇的人勇气可嘉,那就暂时代理侦缉队长职务吧。 特高课的工作何其重要?他偏偏选一个口齿不清的人来担任侦缉队长,绝对不是因为愚蠢,而是目的很单纯,就是要诚心恶心一下谷俊宇和老六:看到没?就算我随便找一个先天不足的家伙来当队长都比你们两个强! 人的想法往往就是这么奇怪,当初你在我跟前点头哈腰的,如今你能耐大了,竟敢跑到我门口撒尿,跟我耍心眼子,那我就必须让你知道,婆婆是个娘。 谷俊宇一直在沪上“养伤”,农历2月2龙抬头那天,他决定返回徐州城。 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哄孩子,四处溜达压马路,都不如老六的日子过得惬意,自从第一次相亲之后,他便彻底放飞自我,三天两头的往那些窗户上贴着红纸的婚介所去相亲。 这家伙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脸上看不到肉,就显得一对眼珠子大得像青蛙,眼圈黑得像挨过揍,双腿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 考虑到光棍的不容易,谷俊宇才懒得管他,几天后,老六忽然感觉裤裆里像是爬满了蚂蚁,痒痒的难受,又说不清痒痒根具体在哪里,只能胡乱抓,直到抓得血刺呼啦的,疼得呲牙咧嘴,那才感觉彻底爽了。 这是不知怎么就被燕姐知道了,揪着老六就是一顿胖揍:“老娘就是开窑子的,咱们的姑娘多不是在正经医院办过体检的,你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偏偏去那种暗门子,这下废了吧?” 老六心惊胆战:“我的姑奶奶,我这还有的救吗?” 燕姐叫来一个有经验的老姑娘,拽着老六到墙根脱了裤子给他检查,回来撇嘴咂舌地说:“得切了!下一步就是不停尿血,然后浑身都得烂光,直到化成一滩脓水。” 老六更慌了:“我这是钻进了金角大王的葫芦里了吧?咋这么严重呢?谁能救救我呀!” 没人能给他回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不吃也不喝,就在那反复不停的挠啊挠,身边的一把匕首被磨得锃亮,时不时的就拿出来在裤裆里来比划着,琢磨着从哪里下刀合适。 谷俊宇和禹航两人知道这是燕姐在逗他,就在老六下定决心丢鸡保命的时候,被两人扔进了医院,打了两针,好了。 从那之后心里就有阴影了,一看到窗户上贴红纸的地方,就下意识地往裤裆里抓。 第85章 谁出卖了我? 被送给周福海当相好的月娟跑来报信:老周要约见谷俊宇。 两人一见面,周福海就扔出来一张委任状:“你年前说的那个耿县长可以走马上任了,为了这个事儿,我差点跟陈老打起来。希望他可以维护一方的治安。” 谷俊宇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周老你放心,耿县长在当地可是有口皆碑的,为人正直,执法严明…” “行了行了!”周福海抬手打断他的话,“这里也没有外人,你知道我的意思。第二集团军出了这么一档的事,完全破坏了我的计划,让姓耿的上台,也算是找补一下了。陈老和这姓耿的有过节,你回去转告一下耿县长,放心大胆的去干,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谷俊宇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耿聋子虽然只是一个县长,他的再次上任,却能实实在在的恶心到身处高位的陈竟争。作为政敌,给敌人树敌,也算是一种手段。 他笑嘻嘻地问周福海:“周老如此信任我,如果不为周老做点什么事,我心里不安,只要你有需要,尽管开口!” 周福海也不客气:“还真有个事,也跟你有切身关系,孟参谋长是我从国军那边挖过来的,他做出坑害你的事情,确实是欠妥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亲舅舅,我还是希望你们日后能和睦相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好好考虑一下?” 谷俊宇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很不甘心地说:“周老,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还可以官复原职?我可以不追究,可如果他还想再给我耍小心眼,我就算把天捅漏了都得弄死他!” “小伙子,你还没那个能耐!”周福海的语气有些鄙视,“不要把江湖上的那一套拿到政治层面上来。就算是江湖,也不全是打打杀杀。” 谷俊宇恨恨地点点头:“好吧,既然这是周老的决定,那我就不说啥了!” 周福海起身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放心,这事闹得日本人很不高兴,为表示惩戒,把他调任别处,毕竟,他对付新四军还是很有经验的嘛!不要因个人恩怨坏了国家大事!” 见谷俊宇还是愤愤不平的表情,他又神秘兮兮的补充了一句:“你觉得对不对?谷少校!” 谷俊宇一下子呆住了,心里的恐惧感觉上了头:他怎么知道? 完了完了,这个周福海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难道是禹航?不可能! 那肯定就是那个神秘的“海东青”了。 周福海见他心中不安,又开始安慰起来:“以你的身份地位,我没必要跟你说太多。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只要你以后多向我汇报工作,我会保证你的平安富贵,年轻人,要多追求进步,眼界要放长远…” 谷俊宇咬咬牙,低头回答:“周老教训的是,以后一定好好悉听教诲。” 回去之后,谷俊宇依旧失魂落魄,借着去医院探望玉玲的机会拉着禹航说起了这个事。 “周福海竟然知道了我是国军少校的身份,这是让你们的人把我卖了呀!这事,你知道不?” 禹航的表情也立刻严肃紧张起来:“老大,这个事,我还真不知情!不过,出卖你的人也有可能不是我们的人…” 谷俊宇斜着眼睛问:“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帮兄弟里面有内奸?” 禹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谁让你跟每个人都显摆呢?” 谷俊宇不服气:“好不容易给这么大一个官,我不显摆一下,还有啥意思?” 禹航没接他的话,开始认真分析起来:“知道你身份的人一把手都能数过来,咱回去审问一下不就行了?” “有道理!”谷俊宇听后不断地点头,“赶紧收拾东西,回徐州!” 大人小孩一大群,半个车厢的包厢都让他们给包了。 不差钱,省得挤出一身臭汗。 回到徐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边的兄弟都紧急召集了起来,包括城北保安团的杜建,现在是保安旅,几人齐刷刷地靠在闰花商贸的走廊墙边,都直直地盯着谷俊宇要喷火的眼睛。 谷俊宇手里提着勃朗宁,挨个从他们身边走过,整个走廊都像是刮起来一阵阴风,让人心里直哆嗦:老大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都给我说说吧!是谁出卖了我?”谷俊宇的语气冷得像是能把空气给冻住,“没良心的,拿我的身份到周福海那里领人情,居心叵测!用心歹毒!大逆不道!” 他的语调越来越高,几人低着头耷拉着眼皮,都不说话。 缓慢的踱着步子从几人跟前走过,停在排头的康蛮子跟前。 康蛮子马上梗着脖子说:“你娃是了解老子的!老子只会卖鸡爪子不会卖人!” 谷俊宇点点头,来到徐传信和小罗成二人跟前,小罗成马上开口说道:“老大,你是了解我们的,我们半月会是把你当成神一样供奉,对你唯命是从!” 徐传信也接了话:“老大,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想出卖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一把飞刀就解决!” 谷俊宇嗯了一声,走到杜建身边,杜建也马上举手解释起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从侦缉队一直跟着你混,我把燕姐当亲娘,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呀!” 谷俊宇也是点头不语,挪步来到夏雨华跟前,夏雨华刚要开口,谷俊宇就摆摆手:“肯定不是你,你没那个胆子!” 夏雨华立刻脸红得像猴屁股。 又来到何小慧跟前,何小慧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谷俊宇:“狗子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心中最伟岸的大英雄,五年前你救了我,我就有这想法,我之所以不回老家,也都是…” 谷俊宇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别说了!让你两个嫂子听见了不好!” 他溜达到老六跟前,老六紧张地一直抓裤裆,自打得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病之后,这抓裤裆的毛病也落下了,改不了了。 谷俊宇皱眉骂起来:“别他妈抓了!这些人里就你最不正经,说,姓周的给你什么好处了?” 老六一听这话就急了:“老大,屎能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了解我的,我老六虽然时不时犯迷惑,嘴也犯贱,可要论忠心耿耿,我可是能为你肝脑涂地的!” 谷俊宇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回头就换上了平静的表情:“我也看出来了,各位也都是身怀绝技,我呢,也是绝对相信你们的,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可不是因为怀疑你们,而是要给大家提个醒,未来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睁大自己的眼睛…” 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谷俊宇摆摆手:“都去忙吧!闰花商贸要重新开业!” 众人散去之后,谷俊宇拽着禹航问:“他们都不像能出卖我的人,你是不是也给我解释一下?” 禹航嘴硬如铁:“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你的干女婿,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老丈人呢?就算分家产,也轮不到我呀!” “打住,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谷俊宇挥手示意他赶紧闭嘴,“这么说来,就是那个什么海东青出卖了我!” 禹航低声说:“其实也不必紧张,这正好能验证咱们之前的猜测,姓周的一定跟军统保持着联系,别的不敢保证,最起码这家伙是个两面派,他揭开了咱的底牌,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咱们还担心什么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有道理!我这心里就舒坦多了!戴老板这么安排,就是想让我和姓周的老头互相信任,咱们也算是在金陵高层有自己人了,那我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大分析得透彻!” 两人正在二楼分析情况,楼下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一个说话不利索,嗓门却挺高的家伙叉着腰很是嚣张地吼叫:“你你你,你们,当当当啊当家的,在哪呢?” 第86章 我崇拜你啊 谷俊宇和禹航停止交谈,快速下楼查看情况,几个身穿灰黑色棉袄斜挎着盒子枪的家伙堵在门口,领头的家伙正耀武扬威地跟康蛮子他们顶牛呢。 何小慧哪里还有一个文质彬彬大学生的样子,叉着腰质问对方:“你们是什么人?踹坏了我们的门,谁给你们的胆子?” “老…老…老子…”带头的家伙好不容易说出来一个“老子”,就被何小慧打了一个嘴巴。 “你是谁老子?挎着枪就了不起了是不?也不打听打听,闰花商贸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么?” 谷俊宇从楼梯上走下来,批评起何小慧:“唉唉唉,小慧啊,你啥时候学会跟雨华嫂子泼妇骂街了?” 夏雨华不乐意了:“不带这样玩扫堂腿的!” “啊你…啊你…”结巴哥们指着谷俊宇,脸憋得通红,就是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谷俊宇眉头一皱,也冲他吼起来:“你什么你?哪个村的?” 看对方说话实在费劲,禹航指着他身边的一个随从说:“那个,你,替他说!听他说话,真是发愁!” 那哥们倒也配合,不过语气却很嚣张:“我们是县侦缉队的,这是我们队长,陆二喜!找你们这里当家的!” 听了这话,老六乐了:“哎哟我娘来,石川真是人才,找了这么一个货来替我,恶心谁呢?” 他还真说对了,石川就是诚心要恶心人的。 陆二喜回头瞅了刚才替他回话的家伙:“啊…闭嘴!怎,怎…怎么跟谷,谷大哥…啊说话呢?” 骂完自己手下,马上回头冲着谷俊宇拱手,满脸堆笑:“见,见过谷大哥,见过郑队长,我是,啊是被抓,抓包来的,无意冒犯…” 听他说话,浑身难受,跟憋着一泡尿到处找不到厕所一样。 不过也能听出这陆二喜话里没有多少恶意,反而有一种尊重的意思在里面。 谷俊宇一挥手,示意他跟自己上楼去说话。 陆二喜朝手下摆手说:“都,啊都滚蛋!别,别…” 他的一个手下试探性地问:“队长,是不是想说别来这里找麻烦?” 陆二喜赶紧点头:“啊对!”总算说了一句利索话。 侦缉队的家伙刚出门就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那个人就是瞎狗子呀?这么年轻呢!” “怪不得咱队长这么怕他呢!” “你不怕?他当侦缉队长的时候,咱们还在家撸牛尾巴呢!” “可不嘛?人家有钱,还有后台,日本人都得给他面子,黑白两道,谁不怕他呀?” “老大咋想的啊?带咱们惹这个煞星干啥呀?看到那个郑老六了么?前任队长,现在给他当小弟呢!” 二楼办公室,陆二喜费了半天劲,才把来意说清楚,也把谷俊宇他们急得一头汗,却催不得,越催他,他越是结巴。 他是被石川派来的,还特地交代,不要惹谷俊宇,就在他面前亮个相就行,完事马上走人。 陆二喜表示,自己在乡下当保长和侦缉队队长的时候,就把瞎狗子当做自己崇拜的神,以前也曾吃过谷俊宇和梅川的喜酒,奈何自己没啥存在感,说话也不利索,就没朝跟前凑。 他还特别说明,自己从来都不欺负老百姓,伤天害理的事那是一点都没干,顶多就是偷看妇女洗澡,自己的枪挂在身上三年都没掏出来过。 谷俊宇问他:“你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听到这,陆二喜扑通跪倒在地,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队,队长,我不想当,谷大,大哥,你,帮我,跟石川,说说吧!” 谷俊宇示意老六把他拽起来,好奇地问:“别人都想升官发财,你咋还不一样呢?”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回话说,“八路,新四军,国军,专门抓,啊抓大队长,我,我不想干!” 好一阵子才说明白,以前在镇里当侦缉队队长的时候,让新四军抓过,知道他没干啥坏事,就给放了回来,这当了县侦缉队队长,罪过就大了,以后再被抓了,就不一定能放出来,他当这个队长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的事。 谷俊宇笑了:“别看你舌头硬得不拐弯,这心眼子还不少呢!我觉得啊,这个队长,你继续干,我保你平安,咋样?” 老六马上跳了出来:“老大,这个,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谷俊宇气呼呼地说,“我知道你啥意思,不就是因为当不成队长心里不爽么?你说说你,我当初把队长让给你,你转手就给我弄丢了,真是没用!” 陆二喜兴奋起来:“啊…真的?我知道,石川想恶心你,才,才派我来,来,来找你的!” “找我干啥?说得像我的好兄弟一样!”谷俊宇是真的忍不了了,听这家伙说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是不是来找我帮你治好结巴的病?” “能…能…能能治最好!” 谷俊宇瞬间就坏笑起来:“我还真有一个土偏方,专门治结巴的,不过吗,你陆队长要吃点苦头了!你放心,治不好的话我倒贴你10万块钱,治好了,我也不要你钱!” 陆二喜连连摆手:“不怕,不怕的!” 于是,何小慧和康蛮子每人提着一个铜盆,禹航把陆二喜拽到门后面。 谷俊宇则是提着一桶冷水过来,用茶缸舀了水,下令说:“吉时已到,动手吧!什么时候能把我教你的话说利索了,就算是治好了!” 随着急促地敲铜盆的声音响起,谷俊宇一缸冷水直接泼洒到陆二喜得脸上,把人冻得一激灵,禹航的大巴掌就打了下来。 陆二喜开始说话了:“我,我不是人…” “不对!打!” “我是狗…” “继续打!” “我是人,我,我不是狗,我吃狗屎…” “打!” 半天过后,陆二喜得脸被打得像一个紫茄子,耳朵里面被聒得嗡嗡响,身上被冷水浇了个遍,冻得瑟瑟发抖。 可就是说不利索谷俊宇教的话。 几人也累得够呛,谷俊宇摆摆手说:“停吧,停吧,这病不是一天能治好的!等脸消肿了再来!保证三个疗程就能治好!” 陆二喜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了,冲着几人拱手作揖鞠躬之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屋里的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一脸疑惑地问:“你娃啷个时候学会看病了?” 何小惠马上接上话解释说:“狗子哥这是骗人的,他是在打石川的脸呢!” 谷俊宇摆摆手,看起来很认真:“你们别笑,这个方子可是夏老秀才教我的,最好是在雷雨天的时候,把人拽到门后,用鞋底抽,有九成把握能治好结巴的毛病!” 禹航撇撇嘴:“你也太损了!就算口条完好的人,你教的那话,也不可能不出错的连说三遍!” 谷俊宇嘿嘿坏笑:“那就接着给他治疗,治好为止!谁让咱们都是好人呢!” 第87章 你打我的脸啊 “八嘎!你个软蛋!你个白痴!” 石川一见到被打成胖子的陆二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现在是我的人,他打你,就是在打我!你就不能打回去么?出来混,什么最重要?是面子!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面子的么?” 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反驳说:“命,命,才是最最最最重要的!” “八嘎!”石川再次暴跳如雷,抬手也想打他一个耳光,但是看到他脸上确实没有可以下手的空了,也只能悻悻地把手甩下来。 “白痴!滚蛋!” 赶走了陆二喜,石川恶狠狠地自言自语:“谷俊宇,谷德百,夏天笑,瞎狗子,没有梅川将军的庇佑,还敢在我跟前嚣张,真是不想要命了!” 陆二喜出了特高课,也啐了一口,在心里咒骂起来:狗日的小鬼子,拿我当出头鸟,当老子真傻呢? 于此同时,老六也在不停地给谷俊宇认错:“老大, 我不该得罪石川那个龟孙的,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怪你!”谷俊宇这次没有继续责怪他,“这人本来就不是能靠得住的主,连自己老师,老上级都能出卖的人,根本就信不着,能从咱们这里捞到好处的时候,咱们就是爹,不然,咱们就是孙子!想耍我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叫来禹航,两人开车去了驻屯军司令部,他要去找石阁勤寿了。 石阁勤寿一见到谷俊宇就开始上下打量起来,口气中充满了惊奇:“这么快就出院了?伤全好了?” 谷俊宇语气轻松地回答:“都是皮外伤,冬天穿的厚,没伤到要害!不知道,宫井君现在怎么样了?” 石阁勤寿恶狠狠地说:“左腿废了,胃切了一半,肠子切了一米半……” 谷俊宇马上义愤填膺起来:“宫井中佐可是我的好朋友啊!这个姓陈的!太他妈的可恶了,害我就算了,竟然敢对皇军的指挥官下手,真是该死!请石阁大佐一定要严惩!” 石阁勤寿阴气森森地问:“我怎么感觉这起事件这么诡异呢?是不是你在做局?” 谷俊宇急了,掀起来自己的衣服,露出肚皮上的一条条蜈蚣一样的伤疤,委屈巴巴地说:“大佐阁下,如果是我做局,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差点都把命都填进去了!再说了,如果我想除掉那个陈佳华,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的,花点小钱找几个杀手就能轻松弄死他,你说是不是?” 石阁勤寿盯着他身上粉红色的伤口,不像是假的,示意他把衣服穿好:“你这次找我来,应该不是来诉说委屈的吧?” 伤口当然是假的,是洪门翻戏党的兄弟帮忙做的假,这些人擅长易容术,搞出几个假伤口来,还是很轻松的。 谷俊宇穿好衣服,开始说明来意:“我听说,石阁大佐一直在努力邀请耿县长回来,不知道进展咋样?” 石阁勤寿轻轻摇头说:“有点难啊,这人死硬死硬的,提出的条件根本就难以接受,第一条就是要我们枪毙宫井迷兰,说是要给他杀死的老百姓一个交代。不然,难以服众。我们是不可能用一个皇军中佐去换一个小小的中国县长的!” 谷俊宇何尝不想杀了宫井迷兰?两年前,就是这个东西,就是这个宫井迷兰,逼迫着谷俊宇杀害了大彭乡的一个受伤的老百姓,害得他差点得了失心疯,幸亏胡春香用蛇皮泡药酒救醒了他,又把他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必须死,但是必须让他的死和自己摆脱所有的嫌疑,以免坏了大局。 稳住自己的情绪,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这次来呢,就是来替你解决这个难题的。你应该也知道,我跟耿县长有些交情,可以去当这个说客……” 他的话还没落地,石阁勤寿就赶紧插话了:“对对对,还有你!那耿继勋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我们把你交给他处置!” “这个……”谷俊宇一脸的尴尬和紧张,“其实,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是可以去牺牲一下的!” “哟西!”石阁勤寿一听这话就乐开了花,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然谷桑有如此决心,那我就成全你!只要他能维持地区的稳定,你功劳大大的,我会上报金陵方面,给你发奖!” 他妈的,如果事情是真的,自己的小命都没了,要那奖状还有个屁用。 耿县长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就是和谷俊宇二人搞出来的障眼法,就是给谷俊宇树立起来被中国人痛恨的人设,越是可恨,日本人越是放心。 谷俊宇马上换上视死如归的神色:“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我也拼了!不用你们送,我自己主动过去!就算是死在他手里,我也认了!” 石阁勤寿低头致敬:“谷桑,你的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我呸,老子稀罕你照顾?谷俊宇要是相信他嘴里的一个字,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了,后事呢,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去,我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不过呢,如果我活着回来,还把耿县长成功劝降了,石阁大佐会给我什么奖励呢?” 石阁勤寿很是大方:“你说,想要什么?”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回答:“大佐阁下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你想要孟繁彪的命?好,如果你成功了,我会给你制造一个机会!” “成交!我去也!”谷俊宇潇洒转身离开。 他刚走,石阁勤寿就在唱片机上面放上一张唱片,斜躺在沙发上哼起了半死不活的日本小曲。 晚上回到家,老六就带来了消息:“陈佳华扛下了所有的罪名,孟繁彪现在被调离徐州,到睢宁一带去和新四军对峙了。陈昌森现在跟他结下仇了,他一时半会都不敢回来了。” “这周福海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知道我跟姓孟的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把人调走了!” 谷俊宇发表完感慨,又问老六:“你接下来还想回侦缉队不?” 老六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石川太阴险了,我玩不过他,还是让我跟着你混吧!” 谷俊宇一脸坏笑地看着他,吓得老六赶紧改口说:“我都听老大你的安排,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 谷俊宇收起坏笑,严肃地说:“你这几天,把原来的手下兄弟都召集回来,把现在侦缉队里的那些家伙的底细给我摸清楚,我要让现在的侦缉队散伙,没有我的同意,谁也别想当这个队长!” “老大,霸气!”老六探头给他竖起大拇指。 第88章 县长的回归 带着金陵方面的委任状找到耿县长。 谷俊宇再次给出自己的建议:“现在这个县都乌烟瘴气的,孙县长是个好人,可能力有限,实在是顶不住日本人的压力,二鬼子到处欺负老百姓,四处盗匪横行,搞得民不聊生,我还是想请耿县长为全县百姓着想,回去执掌县政吧!” 耿县长叹口气,显得很是发愁:“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啊!可这汉奸的骂名,太重了,我扛不起来呀!当年的恩师吴大帅现在虽已失势,可依旧铁骨铮铮,此生不与日寇合作,丢了恩师的脸面,让人难堪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假话,谷俊宇偏偏就当成假话来听。 “耿县长,我之前跟一个老先生喝酒的时候,他抓着一块土疙瘩说,咱们在这块土地上生,也会在这块土地上死,脚下的每一块黄土都是老祖先留给咱们的,咱们自己不守住了,就是不忠不孝。我就是信了他的话,忍辱负重,背负着汉奸的骂名,也是为了守护脚下的一片土地,哪怕不大,那也算是为祖先尽孝了!名声不重要,做什么才最重要!” 谷俊宇的话引起了耿县长的沉思,他披着大衣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麦田,伸手从土墙上抠下一块土疙瘩,捏碎了,慢慢撒在脚下。 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尽是决绝之色:“你说的对!就算是为黎民百姓计,我姓耿的就抛下这不值钱的名声了!” 不过,也提出了几条约定:不挂日本旗,不拜天皇,不宣誓效忠日本和金陵方面,不搞欢迎仪式,不搞发布会。 这些要求对于石阁勤寿来说,确实让人很不舒服,即便不舒服,也点头同意了,他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和精力处理眼下混乱的局势了,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地方政府来帮忙维持了。 耿县长回城的第一天,全县的乡长就连夜跑了一半。 不跑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严惩。 三堡乡长宋天良没跑,他儿子宋德祖在司令部里当翻译,有日本人撑腰,耿县长可能不会为难他。但是,这也只是可能。以耿聋子的行事风格,是断然容不下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的。 他心中不安,马上带着几包点心,拉着宋德祖一起来找范如花了。 一见面就开始哀求起来:“如花啊,我可是你亲表舅,血浓于水啊!你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得帮帮我啊!” 是的,宋天良是范如花的表舅,平时根本也就没啥来往,除了有求于人的时候。 宋德祖也苦着脸说:“如花妹妹,你就给狗子吹吹枕边风,让他去耿县长那里帮俺爹说个情呗!” 范如花一边哄着小儿子一边安抚这爷俩:“表舅,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知道狗子那熊样的,我怕我说话也不好用啊!不行的话,你当面去找耿县长认个错吧!” 宋天良连连摆手:“去不得啊,去不得!我承认,我以前是跟着日本人干了点缺德事,那都是被逼无奈啊,耿聋子是啥人?求情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我去了也是送死啊!” 范如花也跟着叹气,不过,马上想起来一个办法:“我听说,耿县长现在很缺军饷,不如……” 话还没说完,宋天良的手摆得更麻利了:“没钱,我没钱!” “真没钱?”范如花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我可是听说了,征兵安家费,你们都是提留一半,出门的人寄钱回家,你们都要收三成的手续费,还有,倒卖救灾粮食……” 宋天良的脸色瞬间黑了:“当我没来!你这丫头太没良心了,跟瞎狗子那个祸害学坏了你!” 这是被说中了,心虚了。 这爷俩刚出门,谷俊宇就从里屋出来,给范如花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媳妇!” 接连几天,来求谷俊宇帮忙说话的人从来就没断过,家里的糕点都快摆成小山了。 除了来求情的,还有来求医的。陆二喜的脸两天后就完全消肿了,又跑去办公室找谷俊宇继续治疗。 “谷,谷老大,有,有,有效果!再帮帮帮……” 谷俊宇听后也很豪气:“小事,小事,举手之劳,还别说,效果还真是不错!” 于是乎,就跟道士搞水陆道场一样,几个人又敲着铜盆把陆二喜给扇了一顿。 正热闹的时候,杨运通带着两个随从进来了,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岔气:“还别说,我们老家也有这种方子!” 几人停下手来,谷俊宇朝陆二喜摆摆手:“行了,三顿为一副药,三副为一个疗程,只要三个疗程,保准你口齿清晰!” 陆二喜拱拱手:“多谢,多谢了!这,这就告辞!” “又有效果了!”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我还有当大夫的天赋!” 亲自送陆二喜到门口,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兄弟,别装了,你是个聪明人,很聪明的那种!你放心,我跟石川斗法,不会为难你的!不过呢,你还得带着伤去给石川看看,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了!” 陆二喜一愣,马上笑嘻嘻地问:“你,你,你咋看出来的?” 谷俊宇掏出一叠钱塞到他口袋里,用很和善的口气说:“你很像当年的我!” 陆二喜偷偷拍着胸脯说:“谷老大,你放心,我跟日本人,不是真心的,这个队长,我是一天都不想干,混日子罢了。我这就回去跟他说,你又又又又又故意把我打了。” “敞亮!”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 转身回到办公室,亲自给杨运通倒上热水:“我胖哥来找我,一定是给我送钱来的吧!”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礼貌了!”杨运通笑呵呵地指责了他一顿,掏出几张采购清单扔在桌子上,“还真是给你送钱的!年前就该送到位的被服,还有粮食蔬菜,可让你们给坑死了,我们都啃了两个月的咸菜疙瘩了!” 谷俊宇表示不服:“什么叫我们坑的!是你们的人不地道,司令的儿子和参谋长都想要我的命,让我怎么敢跟你们合作呀!” 杨运通呵呵一笑:“行了行了!你在我跟前就别假惺惺的了!陈司令现在都不好意思来找你,所以才派我来的,差不多就行了,他现在手底下可有五万多人,是个大财主,可别得罪死了!” 玩笑话说完,两人示意手下都出去,顺便把门带上,这是要说点悄悄话了。 杨运通难得的严肃起来:“陈司令的儿子这次估计是要枪毙了,我建议你设法营救一下,送他一个人情,以后,也方便拿捏他。” 谷俊宇盯着他的眼睛问:“是我那个二哥让你来的?” 杨运通摇摇头:“还真不是!是我个人的建议。他现在已经是完全绝望了,所以这个时候,最是适合雪中送炭。你们现在明面上是把兄弟,私底下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就是把你当个尿壶,用的上了就拿出来,用不上了就扔床底……” 谷俊宇挠着头,很是为难的样子:“这个,你不是难为我么?我又不是驻屯军司令,我能有啥办法?” 杨运通支撑着站起来,脚下的地板马上就吱扭吱扭地响,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第89章 我要地盘 谷,何,康,禹,郑,夏,六个脑袋再次凑到一起。 何小慧率先表示不理解:“凭啥还要救那个不要脸的浪荡公子哥?因这个货,咱们两个多月没营业,损失太大了!况且,还得罪了上头的人,绝对不救!” 谷俊宇转头看向其他人,看他们的表情,也是这个意思。 随即表态:“小慧说的对,恩将仇报的故事我听多了,这善事谁想干谁干,老子不干!” 他顿了一下,嘿嘿坏笑起来:“除非我二哥亲自来求我!” 所有兄弟齐齐撇嘴斜眼表示失望和鄙视。 谷俊宇赶紧解释起来:“我觉得杨胖子说的不错,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为长远考虑,跟一个统帅5万多人的司令官搞好关系,没有坏处!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怎么把我那个侄子给搞出来!” 老六挠着脑袋说:“那伙计被关在特高课里两个多月了,就算现在不死也是脱了层皮,咱们现在在日本人那边一点公职都没有,想靠近那里都难。”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就跟着一起挠头。 谷俊宇也发愁,扭头看到门旁放着的铜盆,马上有了点子。 于是下令:“让所有兄弟们都出去散播消息,就说陈司令的儿子陈佳华私通新四军,就是因为公然刺杀我和宫颈米兰才被抓获的。” 夏雨华问:“这我就不理解了,这么一搞,那小子不是死的更快了?” 康蛮子听后却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啊,你娃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是高!” 谷俊宇斜眼看着他:“哟,这都让你看明白了,你说说,我是怎么打算的?” 康蛮子马上就闭嘴了。 禹航翻着白眼戳了康蛮子一指头:“不会拍马屁就别拍!咱们老大计策高深,岂能是咱们兄弟能猜得透的?” 何小慧叹了口气给他竖了大拇指:“这马屁拍的真无敌!毫无痕迹。” 禹航不满了:“我说,妹妹啊,你可别乱说,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这都是实话!” 谷俊宇却严肃了起来:“对,我就爱听实话!都别拍马屁了,给你们安排点事,雨华哥,继续四处溜达卖烟土,蛮子,你带着徐传信去贾汪电厂打探一下杨兴华最近的情况,别让他真把电厂玩倒闭了。小慧,你去找郑大娘子,尽快把治安军需要的白菜萝卜收购上来送过去,记住,概不赊账,另外,见到陈昌森的时候,把消息透露给他,就说我有办法救他的儿子!” 说完嘴角露出坏笑:“得让我这个二哥亲自来求我才行,这,才叫人情!” 转头又对禹航说:“让徐传信去把现在的侦缉队从咱们的木器厂给赶出去!记住,让他一个人去,要打不还手,明白?” 禹航点点头:“老大,你这是要讹上石川呀?” 不等谷俊宇解释,康蛮子也戳了禹航一指头:“你娃这不也是在琢磨老大的心思么?啷个屁股上挂镜子,光照别人,不照自己!” “行了!都去干活,谁再叨叨直接割了舌头当下酒菜!” 谷俊宇挥手催促众人该干啥干啥去,这都在一起混了四年多了,蛮子跟禹航两人还是不对付,不放弃任何一个互相撕咬的机会。 人还没出去,敲门声就响了,问是谁,也没人回答,所有人习惯性地警觉起来,禹航反应最快,快步跑到门后,后背靠着墙,掏出手枪一手举着,另外一只手去开门。 门被打开,竟然是夏老秀才,他一开门就被吓得呆愣住了:一屋子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门边还有一个大汉拿枪对着自己脑门。 “莫闹,莫闹!是老夫!”夏老秀才哆嗦着嘴唇说话。 夏雨华迎上去,有些不耐烦地说:“俺老爷,你咋来了?刚才问你,你也不答腔,吓死人了!” 见到自己孙子,夏老秀才瞬间来了脾气:“你这熊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咋就不能来了?你别在我跟前卖味,我告诉你,我跟狗子合伙干事情的时候,还没你们啥事呢!” 他说的还真没错,谷俊宇还是保长瞎狗子的时候,就跟老秀才一起救了一个受伤的新四军干部,挣了二十块钱,他分了十块。 谷俊宇知道他的来意:“老太爷啊,耿县长刚回来,他最近太忙了,晚两天,我就去跟他说这个事,你放心,这个乡长一定是你的!” 听了这话,老秀才就乐了:“我就知道,狗子爷们办事靠谱!我也没空手来,你们不是在收白菜萝卜么,我给你们送来了二十多车,差不多把附近几个村的地窖都给掏空了!” 谷俊宇马上喜笑颜开,对何小慧说:“赶紧的,给老爷子结账去!” 夏老秀才摆摆手:“钱就算了,折算一下,换点布跟粮食吧,那中储券实在是不敢要了,年前一百块能买一个鸡蛋,年后只能买一个鹌鹑蛋了!” 说完这些,老头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谷俊宇挥挥手,众人都散去了,夏雨华要留下,也被老头给撵出去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连自己亲孙子都不能听。 “夏传虎让耿县长的人给抓走了!”夏老秀才凑到谷俊宇身边,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说,“耿县长刚返回来两天,就全县搜查新四军的那些堡垒户…” 谷俊宇一听这话,直接拍了桌子:“这他妈的算怎么一档子事?刚回来就闹事,这是想干啥呀?” 夏老秀才催促说:“狗子啊,赶紧想想办法呀!虽说你们之前有些不愉快,可看在同乡的份上,你可不能干看着呀!” 谷俊宇问:“夏雨林知道不?”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夏老秀才就气得用拐棍砸着地板骂起来:“别提那个货了,我就是从他那里过来的!你猜人家能说啥?他能说他亲爹是活该,他是不管也不问了!这百善孝为先,老祖宗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学到,书都念狗肚子里了…” 眼瞅着老头絮叨起来就没完,谷俊宇赶紧劝慰起来:“好好好,这事,我想办法!” 说完就冲着门口方向叫嚷起来:“行了,别偷听了,都进来吧!” 门再次被打开,几个脑袋都凑在那里了,都是一脸尴尬的笑容。 谷俊宇瞪着眼睛说:“何小慧,康蛮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又不是娶媳妇进洞房,你们听啥墙根呢?” 门再次关上,谷俊宇盯着康蛮子问:“我说,蛮子,耿县长抓堡垒户的事情,咋没听你说过一个字呢?” 康蛮子马上解释起来:“这个事情,我们领导也在想办法解决呢,只是还没办法跟耿县长沟通…” “你们也真行!这么大的事,咋不早点说呢?” 何小慧接着解释:“事出突然,你最近又忙这么厉害,也就…” 谷俊宇不再发牢骚,随即下令:“让卖小鸡的开车,去县政府!” 夏老秀才也跟着沾光了,第一次坐上了不用马拉着也能飞速奔跑的车了。上车后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个劲地咂舌夸赞:“真好,真好!想当年,慈禧老佛爷第一次坐这玩意的时候,还让司机跪着开车,真是笑话!” 谷俊宇给他开玩笑说:“你们的宣统皇帝现在也坐这种车,你的待遇,跟皇帝一样了!” 夏老秀才摘下自己的棉帽子,指着光秃秃的脑袋自我解嘲起来:“没了辫子,大清不要我了!我也看明白了,皇帝呀,回不来咯!” 耿县长一回来就把县政府驻地搬到了他的老家,西北距离徐州城四十多里地的郑集乡。 春天来了,田里积雪消融,露出一片又一片绿色的麦苗,像极了斑秃的油腻大叔的脑袋。四处光秃秃的,树木稀少,村庄也显得破烂不堪。 五间土墙瓦顶的房子就是县政府的办公场所了,坐落在北大河的河提南侧,现在还保留着呢。 耿县长在院子里一见到谷俊宇,就酸溜溜地说:“你小子羊蛋烧得不轻啊!这车坐得真硬,市长都没你气派!” 谷俊宇没功夫开玩笑,拉着他来到墙根处焦急地问:“我的县长老爷呀,你是不是在到处抓新四军的堡垒户呢?” 耿县长绷起脸来反问:“怎么?不行么?我说过了,在铜山地界上,就是我说的算!” “你是县长,当然都是你说了算!”谷俊宇拱拱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咋不去把日本人都抓起来呢?”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啥?” “放人,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干,日本人才是最高兴的!” “别说那没用的!我要的是地盘,地盘,地盘!他新四军不讲规矩,那我就教他们守我的规矩。” 见耿县长一副坚决的神态,谷俊宇问道:“你知道距离咱们最近的新四军萧铜独立旅加上睢宿铜的一个师总共有多少人不?” 耿县长冷冰冰地反问:“你在替他们吓唬我?” 谷俊宇摆摆手回答:“我知道耿县长不是一个能被吓住的人。我是想说,人家给咱们留着面子呢!知道你不是跟日本人一条心的,才不跟你作对,你现在抓人家的堡垒户,就等于帮了日本人,这跟那些二鬼子还有啥不一样的么?” 耿县长不为所动,态度更加坚决:“你知道我这人做事的风格,想求情的话,省省吧,就算是我亲爹来求情,那也不行!你是不是新四军派来的说客?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他们,把手伸到我的地盘,这就是代价!”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地说:“好好好,我的青天大老爷!你光棍,你高明!我本以为你还真的顾及啥名声,我呸,都是演戏给我看呢,我看你早就想投靠日本人了,假惺惺地提了那么几条要求,还跟关公学上了!别人骂我汉奸走狗,我看,咱们都是一路的!” 耿县长不仅不生气,反而晃着脑袋耍着无赖腔调说:“哎—我不怕,谁想骂就骂,我豁出去了!怎么着?我现在手里有5千兵马,我也不怕新四军来找我麻烦!” 谷俊宇被他这老小孩一样的神态给气笑了,恨恨的点点头:“你行你行你真行!我真后悔当初砸锅卖铁地支持你,现在,把钱和棉衣都还给我,还有那武器弹药…” “可以啊!”耿县长摊手说,“不过这些东西都在队伍上,你亲自去找他们要吧!” 真是够无赖加无耻,真有一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谷俊宇算是碰上对手了。 耿县长见他气得像吹猪,更加得意了:“我劝你安安生生的,咱们两个谁都不干净,你要是敢对我耍心眼,大家的日子都别想好过!” 谷俊宇再次咬牙切齿的竖起大拇指:“小母牛来月事,你是血牛逼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忘了告诉你,我可是徐海道财政署的副署长,你5千多人又怎么样?要吃要喝吧?我不给你钱,我看你怎么活!” 耿县长很是不屑:“那就不劳署长大人费心了,我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征收铜山县的税,还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堂堂一任县长如此耍无赖,真是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谷俊宇最终败下阵来,悻悻地钻回车里,拍着禹航的肩膀催他赶紧开车,他实在不想见那无赖的嘴脸了。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没给你留面子?” 谷俊宇砸了一下车座椅:“属狗脸的!说翻脸就翻脸!我也看出来了,他口口声声的说效忠于山城,也不怎么真心!” 禹航回答:“那是肯定的!山城那边也没指望他能打鬼子,就是用它来对抗新四军的。” 谷俊宇发起了牢骚:“不是我说你们,你们那边的人就是小心眼,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搞窝里斗?” 禹航不搭话。 谷俊宇从后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不说话了?” 禹航扭动了一下身体:“你让我说啥?我就是一个小兵蛋子,放屁都不添风!这个事我要是上报上去,上头估计还会给他发个奖章呢。” 初春的苏北大平原一片寂静,除了偶尔出现缓步前行的乞丐,很难见行人,毕竟在烂泥地里面走路是很费鞋的。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谷俊宇再次锤了一下汽车座椅,“本来不想坑他,既然不把窝头当干粮,咱就好好玩玩!” 禹航还是劝了一句:“别玩过火了,要是彻底把他推到日本人那一边,咱可是多了一个对手。” 谷俊宇露出坏笑:“放心,不会的!我让他怎么回来,就怎么回去。” 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生气了,推荐下老秀才当乡长的事给忘了干净!掉头回去,我可不能白来一趟。” 禹航还不忘提醒他一句:“还有那个宋天良的事,你也别给忘了!” “哎哟我的个亲娘来!”谷俊宇连连拍脑门,“还真给忘了!” 耿县长的办公室没关门,就这种房子,窗户小得很,关了门就跟黑了天一样,看文件都得到窗户底下来借光。 门口的护卫见他来了,都懒得搭理,随便他进出,敢跟耿县长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人,定然不是啥陌生人。 谷俊宇直接冲进耿县长的办公室,抓起他桌子上的茶杯就往嘴里灌水,喝完一抹嘴,话说得很直白:“还有两个事,宋天良找我说情,我没搭理,我哄他把这几年黑的钱都上交了,至于你怎么处置,我不说啥!” 耿县长翻着白眼说:“也轮不到你说啥!说下个事!” “俺村的夏老秀才七十多了,一辈子都想当官,人都快魔怔了,也没几年蹦哒了…” 耿县长听得有些不耐烦,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捏起钢笔甩了甩,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字,直接丢给他:“你们整个乡也挑不出几个认字的,就让老头试试吧。没别的事儿就回吧,我这也管不起你饭。” 谷俊宇牛劲也上来了:“你不说也就算了,你要是说这话,我今天还就得在这吃了!我要吃肉,我还得喝酒!” “你吃屎,你喝尿!”耿县长脱了鞋子朝他丢过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再不走,我就枪毙了你这个汉奸!” 谷俊宇摇晃着手里的纸条,斜着眼珠子说:“可别指望我念你的情,你干了日本人想干又干不了的事,害了新四军,给日本人帮了大忙,你比汉奸还可恶!” 耿县长听了之后又脱下另外一只鞋子丢了过去,谷俊宇闪身躲开,弯腰捡起两只鞋子,快步出门,手一扬,把他的皮鞋直接丢到了房顶上,然后飞一般的逃走了。 耿县长光着脚跑出来,指着他的后背破口大骂:“你个龟孙揍的少熊孩子!让我逮着,能掿死你个万人揍的!” 第90章 陈司令求助 禹航作为军统特工,分析能力还是不错的,他说:“这耿县长把县政府搬到离城区那么远的地方,距离他在柳新的基地只有十来里路,距离微山湖也不过四十多里地,很明显,他这也是不信任日本人的,随时准备撕破脸,不如,你从日本人那里想想办法?” “有道理!”一语惊醒梦中人,谷俊宇听后,瞬间来了主意,“正好,这次,连陈昌森他儿子的事情也给一并解决了,既然他耿聋子不给我留面子,那我也不讲究了!” 刚回到家,从车上就看到陈司令带着几个随从提着一堆礼品在门口转悠,这是要来登门求助了。 谷俊宇拍拍禹航的肩膀快声说:“下车的时候扶着我点!” 禹航点头:“明白,重伤初愈嘛,我懂!” 于是,谷俊宇从车上下来,在禹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陈昌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话很客套:“老三啊,你受苦了!都是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呀,来来,让二哥背着你!” 谷俊宇也没客气,伸出双手说:“辛苦二哥了!” 在客厅坐定,大人小孩见到来人之后,全部都躲了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场面有些尴尬。 谷俊宇解释说:“二哥别见怪,差点没了命,家里人心里有点不对劲!” “千错万错都是二哥的错!”陈昌森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五根金条放在桌子上,“这是二哥给你的一点补偿,也是怪我,你去沪上养伤,我这军务缠身,也没能去看望你,别怪啊,这份情,我现在给你补上!” 谷俊宇又把金条推了回去:“二哥,宫井中佐这次受罪了,你应该也没少打点吧,我这里呢,也不缺钱,就不用破费了。你那点家底,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呢?” 一说到这,陈昌森开始叹气:“谁说不是呢,为了救我家那个畜牲的命,家里的地都卖光了,四处求人,也不过才买了两个月的命…”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这事啊,我也有责任,因为一个女人,差点搭出去三条命。” 陈昌森猛地抓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兄弟,你帮帮哥哥!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我这当爹的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呀!” 谷俊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哥说的对呀!这有爹疼跟没爹疼就是不一样,我这躺在床上两个月都没人关心是死是活,这人比人啊,没得比!” 陈昌森继续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我知道兄弟你心中有气,你只要把佳华帮我救出来,我让他来给你磕头谢罪!你这份恩情,哥哥我记一辈子,来世给兄弟做牛做马都行!” 谷俊宇抽回手,吸溜着嘴说:“伤口疼疼疼…二哥呀,咱谈什么来世不来世的,这事的幕后黑手就是我那个舅舅,你把他干掉,那我就算是拼了命也把侄子给救出来!” 陈昌森双手紧握,两只脚在地上不停搓着,低垂着脑袋,甚是为难的样子。 谷俊宇呵呵一笑:“知道哥哥为难,实不相瞒,我这人大度,你也知道的。只是我听说,我这个侄子还私通新四军,这个罪名可不小啊!” 陈昌森大喜过望:“兄弟你这是愿意帮我了?”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谁让咱是拜把兄弟呢?那种不仗义的事儿,咱还干不出来!” 陈昌森又显得急不可耐:“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需要我来干什么?” 谷俊宇假装思索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头,陈昌森马上掏出烟卷给他点上。 “其实我之前到金陵也在咱干爹面前求过情,他老人家是疼我的,恨不得把我这个侄子抽筋扒皮,别人都指望不上了,还是只能靠咱自己兄弟了。” 陈昌森信誓旦旦地说:“兄弟,只要能救出我儿子,我啥都听你的!” 谷俊宇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小舅子在你们第二集团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昌森马上表态:“军需处主任,他干最合适!” 谷俊宇马上拱手致谢:“那就谢谢二哥了,其实吧,我最喜欢做的还是军火生意…” “好说,只要咱队伍上有的,你要啥我给你啥!大炮都行!”陈昌森哪里还有还价的余地,人家说啥他答应啥。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咱自家兄弟,办事就是敞亮!” 他挣扎的站起来,背起来一只手,另一只手晃悠着,显得很有气派:“这样,你派兵去围了耿县长的三个团,不要打,不要闹,就说是带着新兵搞军事演习,不许他们进出军营,困上他们几天!” 陈昌森表示不理解:“这是跟耿聋子有什么关系呢?” 谷俊宇神秘兮兮的说:“这是我的营救计划之一,什么都不要问,照办就行!” 陈昌森救子心切,啥都顾不上了,马上起身回营,当天晚上就派出大股部队去城外准备搞演习。 这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干了,之前有过一次,逼迫石阁勤寿不得不惩戒了自己的私生子小野冢本。 那个小野冢本也真是有病,刨了谷俊宇养父聂保长家人和谷俊宇干儿子小雨的坟,成心恶心谷俊宇。谷俊宇将计就计,假装给干儿子小雨迁坟,在新坟里埋了二十斤炸药,把小野冢本派去的盗墓贼给炸死了好几个,还把盗墓贼领头的砍断了手脚扔到了司令部。 为了惹起众怒,谷俊宇故意把事情闹大,让人把城里那些官员的祖坟都刨了一遍,嫁祸给小野,甚至把自己两个结拜哥哥陈长森和张向峰的祖坟也给刨了。 他自己则是带着受害者去驻屯军司令部讨说法,另外还怂恿第二集团军在城外搞演习,给石阁勤寿施加压力,最终迫使日本人赔钱道歉,还给治安军补充了演习耗费的弹药。 当然了,赔款从谷俊宇手里一过,就少了一大半,那些弹药,一大半也被谷俊宇给贩卖出去了。 奸商的基本操作而已。 谷俊宇这次又骗陈昌森出动大军,就是要给耿聋子施加压力,你不是不愿意给面子么?那我就抢点面子回来。 刚送走陈昌森,徐传信就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告状了。 他今天奉命去驱赶侦缉队的家伙,收回木器厂,正和谷俊宇计划中的一样,他被人揍了一顿。 “老大,那帮驴日的太嚣张了,我跟他们说,这木器厂是老大你的,侦缉队的办公室也是你借给他们的,现在要收回来,你猜他们怎么着?” 徐传信开始添油加醋的描述起来:“他们根本就不买你的帐,还敢直呼你的外号,骂你不是个东西,就算你亲自来了,也不可能把木器厂让出来,老大你是了解我的,打我可以骂我可以,可是要是敢骂老大你,我就得跟他拼命…” 谷俊宇也假装怒发冲冠,拍着大腿骂起来:“狗日的,敢打我兄弟!看我不拆了他们的骨头喂狗!” 他上下打量了徐传信一番,对他说:“看你这身上的伤也不怎么严重,明天一早,你搞点血抹身上,在找副担架,装得严重一点,让兄弟们抬着你,咱去特高课要个说法!” 徐传信恨恨地点点头:“放心吧老大!” 猛然间他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歪着脑袋问:“老大,你给我说个实话,你派我一个人去,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让我去碰瓷的?” 谷俊宇尴尬一笑,赶忙解释说:“兄弟你说哪里话呢?你是我兄弟啊,我怎么能坑你呢?你挨揍,打在你身上,可是打在我心里呀!” 徐传信将信将疑:“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啥时候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谷俊宇坚决否认,还掏出几张票子塞给他,“去找个地方败败火,记住了,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坑自己人的!” 徐传信撇撇嘴:“你越说,我越不信了!” 第91章 夏老头丢了 送走了徐传信,谷俊宇总感觉哪地方不对劲,在屋里转了一圈,猛地一拍脑门,随即来到院子里,把正准备跟玉玲腻歪的禹航叫了出来。 “咱俩光顾着开车来回跑了,把夏老秀才丢哪了?” 禹航趿拉着鞋子跑出来,也是急得跳脚:“两个狗脑子哟!光顾着生气了,把老头扔了!” 废话不多说,从屋里提出油桶,给汽车加满油,着急忙慌地朝城北驶去,结果,刚出城就被九里山卡口的铜山保安团给拦下来了。 “奉铜山县政府命令,全县实行宵禁,任何人没有通行证不得夜间出行!” 面对值班军官,谷俊宇也只能放下身段求情:“这位兄弟,我是你们县长的朋友,马三爷知道不?那是我兄弟!” 军官根本不吃这一套:“军令如山,请不要为难我们!” “那能让我给耿县长打个电话不?我找他真有急事!” 军官摆手:“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电话!” 谷俊宇急了,指着自己的下巴高声说:“我,谷俊宇!瞎狗子!夏天笑!你身上的军装,你们扛的枪,都是我送你们的!白眼狼吗?” 军官迟疑了一下,还是摆手说:“我听说过你,可这是军令,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行,行,行!你们真行!”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从上到下都不给我面子了,我真后悔帮你们这么多!等着吧,两天之内,我让你们把枪支弹药都给我还回来!” 军官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你的事情!” “牛逼!真牛逼!”谷俊宇彻底无奈了,只能钻进车里回城了。 禹航问:“老头咋办?” “他丢不了!七十的老头,谁还能却爹抢了他不成?”谷俊宇肺都要气炸了,“不在车里老实坐着,出来瞎跑啥呀?” 禹航回答:“我记得,他跟你一起下车的呀?咋就眼瞅着就丢了呢?掉茅坑里了?” 还真让禹航给说得差不多,茅坑但是没往里掉,此刻的夏老秀才正窝在一个干河沟里抱着肩膀蹲着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瞎狗子,你个熊货!心长腚沟里了?” 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胆小,本来是跟着谷俊宇到了耿县长办公室门口的,作为落魄书生,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肯定不能像瞎狗子冒冒失失地冲进去。他就在门口整理整理衣服,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美其名曰:掸尘。 等他要进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老头就害怕了,刚要迈进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人一紧张害怕就尿急,老头就跑出门去找厕所,等他回来的时候,谷俊宇和禹航两人已经开车跑了,气得他够呛,自己又不敢去县政府内问询情况,还不舍得雇马车送自己回去,就步行往城里走。 谷俊宇没走多远又折回头给他去要了个乡长的官,跟他完美地错开了。 老头走了大半天,天黑才到城郊,结果,宵禁了,回不去了,只能在城外躲着过夜了。 谷俊宇回到家,依旧愤愤不平:“白眼狼啊,白眼狼!” 抓起客厅的电话,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让值班副官转告陈昌森:演习的时候,找个借口把耿县长的保安团给缴械了! 既然人家不领情,那就收回这些东西吧。 次日一早,谷俊宇就带着一众兄弟抬着“重伤”的徐传信去特高课讨要说法了。 石川右卫门见他们来势汹汹,就让宪兵把他们拦在门外,只让谷俊宇一人进去谈话。 他还是很客气的:“谷桑,你我合作多年,是朋友的,你这是搞什么东西?” “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明知道老六是我的人,你还把他开除了,解散了侦缉队。接着又搞了个新的侦缉队,让一个结巴成天来恶心我,这就是你嘴里的朋友?好,这样也就算了,那是你的权力。那木器厂可是我的私人资产,以前是我借给侦缉队的,我收回,没问题吧?你的人不仅不还,还打伤我的人,这哪里是朋友能干出来的么?” 谷俊宇说得嘴角起泡沫,石川始终黑着脸。 谷俊宇总算说累了,他立刻接上话头,语气也不好:“没关系,地方还给你!我们的,不稀罕!受伤的,可以赔偿!” 谷俊宇恨恨地点着头说:“好啊,可以!我给你面子!” 说完就要走,石川叫住他:“烟土生意的,一成的分红,在哪里?” 谷俊宇笑了:“真对不住,我被人砍了,这两个多月没开业,哪里有什么利润?都快赔死了,自然就没有分红了!” 石川生气了:“那我就到司令部去告发你,你干出的事情,足够枪毙你的了!” 谷俊宇给他让出路来,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石川中佐去吧!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好多事情,可都是咱们两个一起干的,我担责任,你也别想肃静了!” 石川沉默了,谷俊宇说的没错,自己彻底上了他的贼船,这事要是说出去,那就可以有机会为天皇尽忠了。 即便是心虚,日军中佐的气势却不能丢:“谷桑,你我是朋友,应该互相信任。咱们以后还是要继续合作的,还是设法妥善解决此事吧!” “不,不,不!”谷俊宇摇晃着手指予以否认,“自从你找杨兴华合作从我手里搞走电厂,咱们的朋友关系就结束了。咱们还是谈谈赔偿的事情吧!” 石川嘴角上扬:“你的,是想要拿回侦缉队,我要告诉你,不可能!侦缉队是听命于特高课的,你的人,被淘汰了!” 谷俊宇寸步不让:“你说的还真不对,这个侦缉队,没了我,你还真就搞不下去!” 石川也来劲了:“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谷桑,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目前,已经没有梅川将军保护你了,你还是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吧!” “啊呀呀,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谷俊宇伸出手指着他开始数落,“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想当初,你说你想家,是谁带你逛窑子?谁带你抽大烟?你说你要升官,是谁给你搞钱走关系?就算是亲爹,都不能像我做得这么好…” 石川被数落得脸红脖子粗,转着圈躲避谷俊宇的眼神,谷俊宇不依不饶,也跟着转圈骂他。 被说急了,石川刺啦拔出刀来,刀刚拔到一半,却见谷俊宇扯开了外套,露出捆在腰间的炸药,伸手抓着导火索拉线朝石川逼近,把他吓得往后连连退去:“玩刀是吧?来来来,过年的炮仗没捞着放,咱们现在一块听个响!” “谷桑,我感觉,我是有错的!”石川把武士刀丢在桌子上,哆嗦着劝说起来,“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要冲动!咱们还是朋友!” 这种招数,谷俊宇用好几次了,屡试不爽。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朋友?哟西!那我的木器厂怎么说?” “马上还给你,侦缉队另外找办公地点!” “侦缉队的人打我兄弟,怎么说?” “赔钱,赔钱!” “无端开除了我的兄弟,这事怎么说?” “马上,让他官复原职!”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也有点不大情愿,算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管那个什么侦缉队的事了!” 说完,重新把衣服纽扣系上,慢条斯理地说:“你说你,官也升不动,工资也不高,家没了,老婆也没了,你还拼什么命呢?不如好好跟着我发财,享受美好人生,多好呀!” 能敢这么跟一个日本中佐说话的,全城也仅有他谷俊宇一人,所以说,抓住对手的小辫子有多重要。 石川本来也就是因为赌博输钱的事在跟老六斗气,他可不想真的失去谷俊宇这棵摇钱树,想跟上头打点关系,没钱可不行。 努力让自己恢复军官的威严,干咳一声,坐下来,示意谷俊宇坐在自己对面,慢悠悠地给两人倒茶,化解着刚才的尴尬气氛。 “谷桑,你我合作多年,不要因为这个小事,破坏了咱们的友谊,为了表示诚意,咱们喝了这杯茶!” 谷俊宇被气笑了,戳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喝杯茶就过去了?你伤了朋友的心!我这里,很疼,很疼!” 他表现得情真意切,还真的让石川生出了一丝愧疚出来:“对不起,我正式向你道歉!请你原谅!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见时机成熟,谷俊宇便开始说出自己的意图:“那个陈佳华…” 他的话没说完,石川就抬手打断:“求情的不行!”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谁说我要求情了?我想说,我要亲手弄死他,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石川又为难了:“这个的,不行!现在还没有处理此人,司令部是为难的,毕竟,陈昌森手握重兵,而我们皇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当前局面,所以,还不想彻底得罪陈司令。” 谷俊宇假装思考了一阵,猛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一石二鸟,又能杀了他,把皇军丢的面子找回来,又能不得罪陈昌森!” 石川来了兴趣:“还是谷桑办法多,快快说来!” “耿县长!”谷俊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耿县长不是号称铁面无私的么?就把案子转交给他,他杀了陈佳华,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吧?到时候,耿陈二人交恶,你们就能好好拿捏他们了不是?” 石川听后,眼睛冒光:“高,实在是高!我马上就去汇报石阁大佐!” 他刚站起来,谷俊宇就搓着手指头催了起来:“我兄弟的医药费…” 石川又头疼起来,揉着太阳穴说:“你真是个鬼见愁!跟你作对的结果,总是让人头疼!” 第92章 用枪炮挣面子 谷俊宇耐心地安抚石川:“知道你头疼,请你先不要头疼!我这次可是把一个天大的功劳拱手相送,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一定会让石阁勤寿对你刮目相看。” 石川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计划,竖起大拇指直呼:高明。 不过同时也在揣测:眼前这个家伙心思缜密,侦缉队绝对不能被他把控。此人不防不行。 徐海道财政署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是期待着只见过两次面的谷副署长,当初承诺以个人名义给大家发补贴,结果连续两个月都不露面了。 最后一次补贴的钱,还被署长陈海宁给挪用了,搞了什么中日亲善运动会。 谷俊宇的再次出现让众人欣喜若狂,他也没废话,直接把钱往院子里一放,当面发放给所有职工,不再经过陈海宁的手。 陈海宁的脸色是相当难看,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找到他,他也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咱们的副署长大人终于来上班了,不要以为有后台的支持,就可以无视…”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一叠钞票被谷俊宇甩到了自己跟前,那脸色立刻就变得好看了。这样的副署长真的不好找,不仅不会来争权夺势,不要工资,还自掏腰包给大家发补贴。 “啊呀,谷署长啊,破费了!”陈海宁的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管他什么破规章制度,只要你老兄高兴,都是废纸!” 谷俊宇没时间跟他扯淡,说话也很直接:“嗳,说个事,把铜山县的财政自治权收回来,交给我负责!” 陈海宁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哎哟,我的祖宗哟,那个耿聋子可不是好惹的哟!” “出事我担着,你怕个熊蛋?”谷俊宇当场拍了胸脯,“他手里不过就是5千多人,我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陈海宁的眼睛里都看不见黑眼珠了:“兄弟呀,牛皮不是这么吹的!你断了他的财路,他就敢跟咱拼命,现在日本人的势力不行了,护不住咱了…”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废话真多!不是说了吗?出了事我担着,他要拼命也是找我。我这自己贴钱来上班,还不是为了这点权力么?不然,我闲的?” “你行!你真行!我背着手撒尿,谁都不服。我就服你!”陈海宁摇摇头,“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事情谈妥,谷俊宇在众人的簇拥下潇洒出门,出了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姓陈的家伙好像在骂我!” 当晚,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正在秉烛长谈。 孙县长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日本人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统治区的治安全指着那些二狗子维持着,日本人这个时候把你请出来,就足以证明,他们现在不比往日了。” 耿县长点点头:“放眼南北东西,南边的新四军和北边的八路军日渐坐大,四处渗透,日本人不头疼才怪呢!” 孙副县长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咱们这次清算新四军的堡垒户,可是彻底得罪了新四军,这以后怕是免不了起冲突了。” 耿县长马上就不高兴了,指着他训斥起来:“就是你这软弱怯懦的性格,才把整个县搞得这么乌烟瘴气,我不管他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我也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孙副县长有些唯唯诺诺:“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觉得吧,既然谷俊宇来说情,不如就卖他个面子,让双方都好看…” “一个只会投机的奸商罢了,在我这里有个屁的面子?”耿县长有些气急败坏,“以前能用着他,我任凭他嚣张,现在老子回来了,还在我眼前蹦哒,不给他一点厉害看看,他就不知道婆婆也是个娘!” 孙副县长眉头紧皱,想继续劝说,可耿县长依旧我行我素,压根就不搭理这一套。 不过第二天下午,耿县长就急得坐不住了,他手下的三个保安团,被治安军团团围住,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给养送不进去。 之前好长时间,双方都是相安无事,这次这么大张旗鼓,事情绝不是搞演习那么简单。 这三个保安团可是耿县长最后的底牌,手里没有枪,等于放屁不听响。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日本人请他回来就是一个局,目的就是铲除自己的武装力量,可面对数倍于己的治安军,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忍不住直呼大意了。 偏偏这个时候,谷俊宇再次不请自来。 耿县长对手下说:“别让他那个货进来,老子烦着呢!” 没一会,手下进来汇报:“姓谷的说了,他这次就是来替你解决烦恼的。” 耿聋子将信将疑,迟疑片刻后让人放谷俊宇进来。 “你小子知道我烦的是啥不?”耿县长一点好语气都没有。 谷俊宇也很直白:“我给你造的麻烦,我当然知道?” 耿县长摆摆手,压根就不信:“调用上万人的部队,你还没那个能耐!” 谷俊宇指着桌子上的电话说:“让我打个电话,马上给你证明!” 电话直接打到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嘴角上扬,这小子是要替自己说情了。 没想到,谷俊宇开口就能把人气死:“陈司令啊,保安团欠了咱的货款,不给钱,就把货收回来吧!” 电话一挂断,耿聋子铁青着脸瞪着谷俊宇,谷俊宇也瞪着他。 就这么僵持着一会,电话响起,是耿聋子的保安团来电:二团被治安军给缴械了… 谷俊宇有些得意:“这下信了吧?” 耿县长怒不可遏,直接掀翻了面前桌子,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骂了起来:“龟孙!我觉得这是日本人在坑我,没想到哇,是你个小龟孙给我捣鬼!你到底想干啥?”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孙新玉副县长马上进来调停,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兄弟,别闹!当初你刚进城当侦缉队队长,还是耿县长特地让我对你多加关照,你的维持会会长,也是我们让出来的…” 谷俊宇摆手打断:“那是各有所图!那时候,我不过就是你们手里的棋子罢了!你们不要说得像吃了多大的亏一样,我给你们办的事也不少吧?不管是钱还是军装,我啥时候亏过你们?” 孙新玉被呛了一下,马上换了说法:“你这么搞,日本人高兴了,据我所知,你可是爱国爱民的好青年…” 谷俊宇笑的很狂浪:“哈哈哈哈,我前天跟你们讲民族大义的时候。你们跟我耍流氓!我现在耍流氓,你们又拿民族大义说事!怎么着?这规矩就是你们定的呗?” 孙新玉无言以对,耿县长冷哼一声,开口道:“算你赢了,你不就是想要我放了那些堡垒户吗?可以!不过,没有下次了!” 谷俊宇拍手给他鼓掌:“耿县长果然大义!”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次顺便过来通知你们,财政署打算取消你们的财政自治权,也不用多琢磨,不怕明说了,这个命令是我下的,以后你们没有权力自行征收军费,你们保安团所需军费将会由我们财政署统一拨付,至于拨付多少,我说了算!” 耿县长的眼里露出不屑之色,谷俊宇根本不跟他撂狠话的机会,接着说:“也不怕你们不服从,我现在手里掌握着5万大军,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好说话的冤大头,我的善意一次又一次的被你利用,伤心了!不装了,摊牌了!跟你们好好说话,你们不给面子,那我就用枪炮拿回自己丢的面子!别怪我手段黑,都是你们逼的!” 耿县长猛地掏出手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恶狠狠的说:“这是养虎为患!今天我就除掉你!” 谷俊宇的语气更不屑了:“别吓唬我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今天只要掉了一根毛,你那5千兵马,马上连渣都不会剩下!没了兵,你啥都不是!” 尽管心中不甘,耿县长还是收起了枪,冷冰冰地问:“你确定要跟着新四军走了?小伙子,你的路会越走越窄的!” 谷俊宇摇摇头:“我不会跟任何人走,还是那句老话,谁打日本鬼子,我就帮谁,如果你此时此刻让你的队伍去跟日本人拼命,我也可以倾家荡产地支持你!这就是我的原则。” 耿县长呆愣了片刻,转身说道:“我从来没向谁低过头,这次也不例外。不过,我愿意跟新四军那边好好谈谈。” 这就算是达成协议了,说什么要好好谈谈,不过就是顾着一点面子而已。 谷俊宇帮忙扶起桌子,抓起电话摇了起来,要通了治安军司令部:“耿县长很给面子,那个团的武器,还给他们一半!” 耿县长自知理亏,不再说啥。 挂了电话,谷俊宇搓搓脸,露出笑脸说话:“咱们接下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呗?半个团的武器不是白给的,是想请你帮个忙。” 耿县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说吧,怎么个合作?” “帮忙演出戏!” 第93章 探望宫井 “哟西——”石阁勤寿的语调拉得很长,他对石川的建议相当满意,“我那个积极上进的学生又回来了!这个办法非常好,不但可以杀掉陈的儿子,还可以让陈耿二人交恶,更方便我们控制他们!哟西,哟西!” 石川心里也美得不行,马屁还是要拍的:“都是老师教育的好!现在中国人的军队数量越来越庞大,而我们大日本皇军兵源严重不足,如果不能好好控制皇协军,将会是十分危险的!情报显示,陈昌森的队伍搞演习的时候跟耿某人的队伍发生了冲突,耿部被缴械,正是我们挑拨双方关系的最佳时机,把惩治陈佳华的机会送给耿,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石阁勤寿点点头:“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办,记住,我们要时刻保持中立!” 谷俊宇离开县政府,耿县长和孙副县长二人来到河边溜达,心情甚是沉重。 “不光八路军和新四军做大了,他瞎狗子也一飞冲天,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了的了。” 孙副县长安慰说:“好在这小子还不算坏,还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没有完全倒向日本人,咱们确实应该换个眼光来看他了。” 耿县长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不得不说,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我也得承认,自己的肚量小了些。” 孙副县长也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这小子要控制咱们的军费,这就等于卡住了我们的脖子。他这一手估计已经筹划已久,不然也不会提前半年去找陈竟争要来一个什么狗屁署长的官,据我所知,还是一个赔钱的官。不成想,却是用来对付咱们的!” 耿县长点点头:“估计他也知道了夏玉华是我安排在他身边的,故意把他支开到外乡公干,这样的心思,真是比诸葛亮还会算计!日本人恨他入骨,偏偏还要保护他,还能让一个集团军司令对他言听计从,能把心思用到如此极致,真是让人不敢想啊!” 孙副县长打趣说:“没想到啊,除了吴大帅,竟然也有让你服气的人。” “不服不行啊!”耿县长倒也洒脱起来,“不过也就是输了一盘棋而已,他虽少年得志,性格乖张,难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 谷俊宇回到城里,一个脏兮兮的老头正坐在闰花商贸门前台阶上,像极了叫花子。 “哎哟,夏老太爷,你咋弄成这样了?” 夏老秀才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扶着拐杖站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小龟孙,刚把我扔了,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路要饭啊…” 谷俊宇见他要打人,马上掏出耿县长写的委任状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头的眼睛随着那张委任状来回转动,一把抢过来,认真的看了两遍,马上老泪纵横:“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之书,今日方求得功名,造化弄人啊!” 哭完就笑,跟个疯子一样,还真让人担心他变成范进。 不过老头显然是经历过人生诸多风浪的,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口问道:“宋天良,现在怎么处理的?” 谷俊宇回答:“交了赃款,削职为民,回家撸牛尾巴去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啊!”夏老秀才感慨一句,又伸出手来,“给我拿点钱,我要换一身行头,我还要坐马车回去,我要衣锦还乡!这钱从玉华的工资里扣。” 拿了钱就屁颠颠地离开了,跟一个捡到一分钱的小学生一样。 谷俊宇在耿聋子那里痛快了一把,还不满足,他要再找一点痛快,才能对得起最近的劳碌奔波。 提着礼品去探望瘸腿断胳膊的宫井迷兰,这家伙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大腿筋被砍断了,这辈子注定要走起路来一米六一米七了。 宫井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正在消融的屋顶积雪发呆。 “宫井先生,受苦了!”谷俊宇把礼品放在床上,拍拍宫井迷兰的肩膀安慰起来,“其实,中国有句古话,塞翁失马…” 宫井迷兰扭头过来,把谷俊宇吓了一跳,这家伙黑眼圈像是刚被人揍过的一样。 好奇地问:“你这是咋了?” “你说,我来中国战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宫井的语气显得非常凄凉。 谷俊宇强压心中喜悦之情,装作十分同情地说:“我躺在病床的时候,也难受得要命,你说,咱俩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宫井突然间疯了一样,伸手把谷俊宇推倒在地上,支撑着站起来,扑到谷俊宇身上就打起来。 要在以前,谷俊宇躲都不敢躲,现在不一样了,才不会等着他来打,你打我,我就打回去,于是,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谷俊宇连续几个大巴掌打在宫井的脸上,嘴里还吼着:“宫井,你疯了?害你的人是孟繁彪,你打我干啥?” “是你,就是你!你不请我,我怎会出现在茶楼里?你不得罪那个陈佳华,我怎么会受到连累!”宫井的话都带着哭腔了,“我的腿断了,我是个废人了!我从宝岛到日本留学,冒名顶替来到中国战场,就是为了建功立业,我有错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谷俊宇嘴里也不客气:“知道啥是报应不?你这就是!刚进城,你就杀了三百多中国人,还逼着我杀人,这都是你的报应!” 宫井迷兰一愣,质问起来:“那些愚蠢的家伙就不该死么?我那是为了震慑他们!” 谷俊宇挣扎着爬起来,冷笑着说:“亏你身体里还留着中国人的血,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辱没了祖先!” 宫井斜眼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对大日本皇军不满?你想造反么?” 谷俊宇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恶狠狠地说:“你醒醒吧!我只是个商人,我只想挣钱,只要能挣钱,我谁都敢卖!我本想把你当朋友,你们他妈的想把我当狗!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呢?” 宫井快被气疯了,歇斯底里地吼叫:“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谷俊宇继续刺激他:“说到底。你还是个没用的东西!想害你的人,你不敢动,就只会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真是能耐呀!” 宫井指着门口方向继续吼叫:“滚!别猫哭耗子!” 谷俊宇转过身,临走丢下一句:“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会亲手杀了陈佳华报仇,孟繁彪就留给你了,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留下宫井迷兰发疯一样地喊叫:“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谷俊宇心里痛快极了,当面痛骂宫井一顿,这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他现在压根就不怕这家伙生气,互有把柄在手,没必要怕他。 谷俊宇早就从情报贩子手里得到消息,宫井的身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日本人,而是冒名顶替当的大队长。 宫井原本有个翻译叫余士丙,是日本开拓团的,半吊子特工,来到徐州之后冒充反日人士对谷俊宇进行钓鱼执法,被谷俊宇识破,为了除掉他,谷俊宇把他灌了迷药之后扔到了宫井迷兰媳妇的床上。 宫井表面上不计较,私下里授意谷俊宇帮忙除掉余士丙。 于是乎,这家伙就被打断手脚活埋了。 第94章 税警队 石阁勤寿要求耿县长进城商量处置陈佳华的事情,却被后者拒绝了。 耿县长比谁都清楚,一旦进城,就会被日本人大做文章,也意味着跟日本人握手了,汉奸的帽子也扣实了,那队伍以后也不好带了。 所以,宁可把县政府搬迁到偏远的郑集镇,也不愿意留在市区附近。 石川无奈,只能派人把陈佳华送到了铜山县政府。这玩意可是个烫手货,犯了死罪,谁下手就得罪了治安军的陈司令,换了谁都会两难。 耿聋子标榜铁面无私,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杀人的活,把人关在一间小茅草屋里,对外宣布,三天后当众枪毙。 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哼着戏词,甚是得意。 地板开始发抖,不用想,这是杨运通来了,赶紧起身出门迎接。 茶水倒好,烟给点上,杨运通看他这殷勤模样,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问:“说吧,叫我来干啥?一看你这孝顺的样子,准没有好事!” “看你这话说的,啥叫没好事?你当我夜猫子呢?”谷俊宇难得正经地说,“城北保安团的事,我总觉得挂在治安军旗下不太妥当,现在扩编了,肯定会被派去打仗,一上了战场,啥可能都有,所以啊,我想让这个团独立出去!” 杨运通点点头,托着下巴作思考状:“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只是困难太大,没啥好借口呀!” 谷俊宇嘿嘿一笑:“借口嘛,我早就想好了,要不我也不会要个财政署的官当了!” 杨运通的眼睛也亮了:“你的意思是,成立税警团?高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杨参谋长果然是高人,一点就透!趁现在陈司令有求于我,提这点小要求,不过分!孟繁彪那个坏种还不在城里,就没人使坏了!” 杨运通接着说:“不假,这税警团的军饷由财政司拨款,咱们就不用看日本人和治安军司令部的脸色了!就这么干!” 他顿了一下,盯着谷俊宇的眼睛好奇地问:“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智多星转世?哪里来的这么多心眼子?” “都是被逼的!”谷俊宇叹口气,“你老哥光看贼吃肉,没见到贼挨揍,我身边都是想弄死我的人,就像羊在虎穴,我手无缚鸡之力,耍不了刀枪,那就只有耍心眼子了!” 杨运通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一边吐茶叶渣一边说:“行,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操作,等我好消息吧!”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问道:“咱们先说清楚,这税警团,以后谁是大当家的?”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当然是我了,这法子是我想出来的!” 杨运通没跟他争,反而满意地点点头:“当官要当副的,媳妇要找丑的!很好!” 杨运通刚走,何小慧就跑来告状,委屈巴巴地说:“狗子哥,他们都说我是狐狸精,苏妲己!说我给你惹祸了…” 谷俊宇撸起袖子叉腰问:“都是谁这么夸你呢?” “就是…”何小慧还没说出人名,就歪着脑袋奇怪地问,“什么意思?这是夸人的话?” 谷俊宇点点头:“只有好看的女人才配称为狐狸精,那苏妲己多好看?我要是纣王,我也稀罕那样的!” 何小慧撅起了嘴:“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 谷俊宇继续解释起来:“那不叫好色,用读书人的话说,叫欣赏!” “那你欣赏我么?”何小慧的一句问话让谷俊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嘛…这个…咱们之间,这么说,不合适…” 谷俊宇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心跳加速。 何小慧摆摆手:“行啦,不逗你啦!问你个事,我大哥还要来看咱,这都推了两次了,实在不好再推啦!” 谷俊宇挠头问:“你大哥是不是也欣赏我呢?咋非要看咱们呢?是不是有啥事?” “可能,有吧!”何小慧也不敢确认,“糊弄糊弄就算了,已经让你破费太多了,不能再坑你了,那些古董字画,可值不少钱呢!” 谷俊宇摆摆手:“身外之物罢了,人不能太过贪心,吃得多了,会撑得屙。” 何小慧下意识地把手往鼻子上遮掩:“那我就给他打电报了,让他下个月过来吧!” 谷俊宇又开玩笑说:“小慧,你发现没有,凡是看上你的家伙,好像都没个好下场,杨兴华,陈佳华,还有最早的那个城防司令的侄子,不是死了,就是马上就要死了,要不,去找阚老头算一卦吧!” 何小慧翻着白眼说:“你想说我是灾星?你也不想想,这几个人又是谁害的?可都是栽你手里的!” 说到这,忽然又假装非常地紧张:“啊呀,这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不会是真的欣赏我吧?” 谷俊宇听后,马上转身不去看她,摆手说:“去发电报吧,别扯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等你大哥走了,赶紧相亲去,别祸害我!” 何小慧哈哈大笑起来:“害羞了!大老爷们,一肚子坏水的狗子哥害羞了!” “又在打情骂俏呢?”禹航从外面走进来,打趣着说话,何小慧脸一红,低着头闪身跑出去了。 小慧一走,禹航坏笑着问:“没打扰你泡马子吧?” 谷俊宇没好气地问:“以后别学着港城人说话,我烦!有啥事?” 禹航转身关上门,低声说:“把陈佳华送给军统呗?” “好处呢?”谷俊宇搓着手指,一脸的坏笑。 禹航轻轻摇摇头:“果然是奸商!啥都哄不了你,这个陈佳华确实很值钱,这可是陈昌森的独苗,谁控制了他儿子,也可以说捏住了他的命门。” 谷俊宇追问:“你摇头啥意思?又是空手套白狼?人家新四军可是给我香烟的,你们给啥好处?” 禹航把口袋翻过来,拍了又拍:“毛都没有!” 谷俊宇不再逗他,递给他一封信:“这是新四军的彭师长给我写的感谢信,他也表示想把陈佳华弄到根据地去。” 禹航赶紧追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摆摆手:“我已经写回信说清楚了,这个人,我谁都不能给。你们都想着控制陈司令,可你们想过没有,我把人救出去就转手卖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禹航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个人情必须做到底,是我们考虑得不周。你打算怎么办?” 谷俊宇给出了一个方案:“你们谁都别争,这个人,我有办法拿捏,我控制了他,就等于你们控制了他,你也好跟上头交差。” 禹航再次点头:“这是最好的方案了,避免了双方的争端!” 谷俊宇伸出手予以纠正:“不是双方,是三方!” “对对对,耿县长也加入了!”禹航马上明白过来,“这徐州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陈佳华被关进县政府的小黑屋的当晚,一场莫名其妙的火,把房子烧塌了,里面的人被烧得焦黑,没有了人样。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就刊登出来消息:陈司令爱子葬身火海,案情曲折离奇,疑似有人暗下杀手… 石阁勤寿丢下报纸,由衷地感慨起来:“中国人的智慧,真让人佩服!杀了人,嫁祸给意外,谁也不得罪。” 石川也在自己办公室里感慨:“谷俊宇,有仇必报呀!” 宫井在医院里气急败坏:“他该把这个杀人的机会留给我的!” 第95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城南三堡乡,谷俊宇早年买下来的院子荒芜已久,他在这里度过了当乡侦缉队队长的时光。那时候,他还跟着大阪师团的野比一郎和国军做煤炭生意,挣得盆满钵满。 煤炭出矿时候的成色相当不错,只是生意没做多久,买卖双方就打成一片,打架的打。 原本可以让火车从徐州到武汉跑个来回,经过谷俊宇和野比一郎的手之后,单程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双方在萧县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会谈,野比一郎指责国军做生意不地道,往煤炭里加了太多的煤矸石,国军指责野比一郎用假大洋支付,双方都心虚的不行,作为中间商的谷俊宇更是心虚到腿软,那煤炭经过自己手里的时候,他往里面最少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双方互相指责,先是语言问候,继而大打出手,国军方面最终承认确实往煤炭里面加了三成的煤矸石。 会谈结束之后,双方军队马上就拉出来干了一仗,互有伤亡。 本以为这个生意做不下去了,没想到野比一郎还是指使谷俊宇继续交易。 谷俊宇当时还非常不解:“国军卖煤炭太不地道,为啥还要跟他们交易?” 野比一郎当时的回答让人跌掉大牙:“石头的,我也加了!” 买卖三方都为环保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这煤炭里面具体含有多少煤矸石,已经无法估算了。 就烧这种品相的煤炭,火车司机都不知道该骂谁,该骂啥话。 康蛮子从贾汪电厂打探消息回来,杨兴华现在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 谷俊宇曾经特别交代负责提供煤炭的刘学勤不要加太多的石头在里面,后者可能对这句话里面的“不要太多”产生了误解,刚刚扭亏为盈的电厂,再次开始亏损。 杨兴华可是在谷俊宇的淫威之下,掏空了家底买下了电厂,结果却是个赔钱的玩意儿,想扔下,日本人又不同意,自己只能不停的往里砸钱。 钱从哪里来?找家里老爹要呗。 谷俊宇感觉很是惭愧,欺负老实人可不是他的风格。 今天他回到三堡乡可是有正事的,就是带着陈昌森和他的宝贝儿子陈佳华告别来了。 陈佳华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形容枯槁,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头发像贼,走路都发飘,都要靠人架着才能走动。 爷俩一见面就是抱头痛哭,哭累了,陈昌森拽着儿子给谷俊宇下跪:“快给你三叔磕头谢罪!也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陈佳华却很倔强的不停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都是他害的!都是他设的局!” 陈昌森一个大巴掌打过去,竟直接把他给打晕了,一群人摆弄了半天才把他弄醒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很大度:“算了算了,之前有些小误会,这孩子心里过不去,咱不怪他!这次就当是长点教训,不然以后还是会吃大亏的。” 陈昌森倒是感恩戴德:“三弟呀,是二哥对不住你,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你是我们老陈家的大恩人!” 谷俊宇摆手说:“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可是结拜兄弟,当初说好的有难同当,这些客气话就不要说了,考虑考虑以后怎么办吧。” 陈昌森重重的叹口气:“送回老家,让他隐姓埋名,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当是死了吧。” 谷俊宇听后赶紧劝说道:“舍不得呀!千万不能送回老家,咱们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玩了个偷梁换柱,他们可不傻,你家这小子也不是能闲的住的人,我敢保证,他喘过气了,第一件事还是要杀我。到时候,就算是他不杀我,他一露面,事情就败露,可就把我给坑死了!” 陈昌森赶紧举手发誓:“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不会让他再出现在徐州城!这辈子都不让他回来!”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二哥呀,不是我不信你,这孩子主意大着呢,你如果能管的住他,他就不可能对我耍手段玩命了。” 陈佳华清醒了一些,拉着他爹的胳膊恶狠狠地说:“俺爹,你快杀了他给我报仇!今天有我没他!” 陈昌森又是一个大嘴巴打过去,这家伙再次昏死过去了。 “三弟,你说咋办吧?”陈昌森对儿子的表现很是失望,自己也很无奈了。 谷俊宇轻轻叹口气回答说:“送走吧!我在港城还有些关系,就把他送过去吧。我会委托那边的兄弟关照他,饿不着的。” 陈佳华又缓缓苏醒了,竟然在地上打起了滚:“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你想害死我们吗?”陈昌森开始伸手去摸枪,“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到现在了,还不知道错!” 假惺惺掏枪掏了一会儿,总算掏出来了,看着他上了膛,谷俊宇才假模假样的上去阻拦:“二哥别生气,为了救他咱可没少折腾,把人打死了,不就白忙活了?” 陈昌森再次重重的叹口气,把手枪塞回去:“家门不幸啊!兄弟,就再辛苦你一下了!” 谷俊宇点点头:“以后,就看他的造化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陈佳华不再折腾了,谷俊宇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脑袋,这家伙很不服地推开他的手,见他爹又抬手了,马上乖乖地蜷缩在地上。 “爷们,听我一句劝!你不走,我跟你爹都活不了!我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成,真不是我吓唬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谷俊宇把恐吓的话说得语重心长:“你觉得是我在害你,如果想找我报仇,自己就拿出点真本事,靠着你爹的能力,这辈子都长不大。港城到处是机会,到那边好好混,混好了,再回来找我报仇,别让我看不起你!” 陈佳华低头不语了。 谷俊宇接着说:“我跟你爹是没办法,才委身在日本人手下混日子,背负着骂名!你到了那边,跟洪门的兄弟多学,记住一点,自己是中国人,别给中国人丢脸!” 陈佳华没多大反应,陈昌森却哭了:“三弟呀,还是你最了解我呀!他们都骂我大汉奸,我也是没办法呀!都是为了活着呀!” 尽管心中鄙夷,谷俊宇还是假模假样地劝说起来:“二哥,咱们兄弟都一样!都是为了活着!谁想骂,就让他们骂吧!咱们就是在曲线救国!” 话说到这,谷俊宇把老六招呼过来,自顾自从陈昌森口袋里掏出五根金条,连着一封信,拍到老六手里,吩咐说:“麻烦你再跑一趟,送佳华去到省港自救会。该怎么办,我信里已经写清楚了,这些金条交给他们,就当是佳华的生活费了。” 他还不忘教训了一句:“记住了,路上不许拆开信来看!” 老六很是不爽:“老大,我不去,上次…” “上次什么?”谷俊宇真怕他说出之前在港城的糗事,马上喝止他,顺便画了个饼,“等你回来,侦缉队队长的位子还是你的,再给你寻个媳妇!” 老六这才极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陈昌森把儿子扶起来,帮他把身上的土拍干净了,带着哭腔说:“儿啊,听话,好好活着!等这边肃静了,我会再把你接回来,记得多写信!” 陈佳华扑通跪倒在地,给他爹磕头三个:“爹,保重!我一定会混出人样来的!” 扭头又对着谷俊宇恶狠狠地说:“我会回来找你报仇的!” 陈昌森又要打,被谷俊宇拦住了:“孩子有奔头才好呢!” 老六不情不愿地挥手说:“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事了!” 门口已经停了一挂马车,几人送他们两个上了马车,车夫一声吆喝“嘚”,宣告这场送别演出结束了。 陈昌森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马车消失在远方原野上,背影显得悲凉落寞。 谷俊宇揽住他的肩膀说:“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唧唧的,像啥样?回去跟嫂子再生几个!” 陈昌森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刚出镇,老六掏出信来,犹豫了一阵子,最终抵挡不住好奇心作怪,拽出信纸打开来看,还劝说自己:就看一眼,就一眼! 结果,第一行字就让他脸红得像猴屁股。 “老六你个狗日的,就知道你不听话!” 他马上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老大果然神机妙算呀! 接着往下看。 “把人送到汴塘胡传勇的营地,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捆,也要给我送过去!要是人跑了,你就别回来了!记住,金条给我带回来!” 第96章 军届混子 苏鲁交界的汴塘乡据点,当地守备营营长胡传勇非常热情的迎接老六和陈佳华的到来。 “哎呦,这位就是陈司令的公子呀,失敬失敬!” 尽管胡传勇笑脸相迎,陈嘉华依旧心惊胆战:“这是哪里?不是说好了去港城吗?” 老六贱兮兮地说:“港城哪是那么好混的?听六叔的话,乖乖在这里待着,有吃你就吃,有喝你就喝。” “你他妈的是谁六叔?送我回去,我要去找我爹!”陈佳华说着就跳下马车要跑,被胡传勇的手下给拦住了。 胡传勇依旧笑呵呵地说:“爷们啊,你在我这里,就放心吧,你是司令家的公子,我一定会好好关照的,我保证,除了我,没人敢欺负你!” 陈佳华眼中尽是恐惧和不解:“你们到底想干啥?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集团军司令,弄死你们都不用抬手的。” 胡传勇挥手示意手下让开路,指着徐州方向对他说:“那就请便吧,不过有话在先,你这一回去,就给你爹收尸吧!” 陈佳华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老六笑得依旧很贱,“你爹为了救你,都跟日本人跪下了,要不是我们老大出手,你觉得你还有命,这次,是用了手段才把你弄出来,你这一回去,全露馅了,我敢保证,第一个想杀你的人,一定是你亲爹!” 胡传勇指着自己的肩章说:“你想想,我只是一个营长,如果没有密令,怎么敢强行留下你呢?密令上说了,只要你敢离开营地半步,就地枪决。” 说完就继续挥手:“走吧,试试!” 陈佳华不信邪,扭头就走,结果一片拉枪栓的声音把他吓尿了,又爬着回来了,拉着胡传勇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不走了,求你别杀我!” 胡传勇很满意的拍拍他的脸:“这就对了嘛!乖乖的,别闹事儿,赶明儿,再给你介绍一个媳妇,给你陈家留个后,省得你想三想四的。” 老六一听这话,再次露出贱兮兮的表情:“胡大哥,兄弟我还是光棍呢…”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非常豪爽地说:“了解了解!你来之前,你们老大就让人捎信给我说了,要留你在这过上半个月,而且特地交代,一定让我把你这个事给安排好了!” 老六当时就涨红了脸:“真是辛苦胡大哥了,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人眼光有点高,一般人家的姑娘我还真就看不上。” 胡传勇哈哈大笑,继续上来搂住他的肩膀说:“放心,安排好了!长得特别有福相,黄花大闺女,没生过孩子,双眼皮,睫毛还长,双排扣真皮大衣,耳朵大有福气,关键是屁股大,能生养,绝对的!” 老六高兴坏了,拍着胸脯表示:“放心,这婚事要是成了,每年的鲤鱼少不了你的!” 胡传勇,耿集乡人,父亲靠打铁为生,本是义和团老兵,由于腿有残疾,40多岁才找到个瞎眼媳妇,老来得子生了他,生下他没多久老头就死了。他那瞎眼的娘要饭把她养活。 这小子就是一个混不吝,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唯独对老娘非常孝顺。早几年的时候,爬上了本村王二愣媳妇的床, 被人捉奸在床,打出了村子,家里的房子也赔给了人家。 逃出村子之后,投了国军,依然死性不改,竟然勾引了他们旅长的小媳妇,竟然也混到了一个连长的官。 中日开战之后,他倒也算是有种,跟着队伍在河南打仗,兰封会战之后,他这个连损失过半,就留在了豫南山区打游击。打仗就打仗吧,这家伙死性不改,其行径与土匪无异,打家劫舍,敲诈勒索,当地人听说他的名号之后,就没人不骂他的。 一次奉命进山搜救苏联飞行员,恰巧与第五战区同来执行任务的闫老四碰面了,这两人可是同村死党,关系莫逆,胡传勇老娘的后事都是这个闫老四一手操办的,胡传勇得知以后,又是磕头又是作揖,信誓旦旦的要把命交给人家。 那一次他说到也做到了,为了掩护闫老四过河,率军拦敌,虽说没抵挡多长时间,也算完成了阻击的使命,然后第一时间撒腿逃命,一路辗转到了苏南和皖南一带,继续一边打鬼子一边打劫。 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就靠着剩下的十来个人七八条枪,竟也拉起了将近500人的队伍,自封为忠义救国军的司令。 后来在苏南被鬼子给包围了,索性就当起了伪军,由于奸懒成性,出工不出力,与大阪师团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信条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被第一集团军给踢了出去,他本着“此地不留爷,爷就去要饭”的原则,带着一队兄弟跑回了苏北老家。提着两瓶假酒,去求助第二集团军司令的拜把兄弟瞎狗子,他的要求不高,就想谋一个不用打仗的差事。 临走还顺走了谷俊宇木器厂的两条凳子。 结果么,就被派去在苏鲁交界处的汴塘乡驻守,到了那边也没闲着,在运河边搞了个码头,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八路军或者是国军,只要给码头上交了钱,他就给人提供保护,主打一个混日子。 要说他是一个混子吧,替谷俊宇办事的时候也挺卖力。 但是如果想要派他去打仗,他那各种理由就上来了,不说当地闹土匪,就借口说全军拉肚子,就算是推脱不开,确实也跟八路军的游击队打了几仗,子弹没少卖,战果却没有。 老六兴冲冲催促他赶紧安排自己去相亲,胡传勇说,请他喝顿就亲自带他去。 酒呢,没少喝,晕晕乎乎的,被胡传勇带到猪圈,老六和里面的一头母猪对视良久,心里五味杂陈。 胡传勇果然没有说错:一脸富态相,大耳朵双眼皮,双排扣的真皮大衣,屁股大,能生养,看那样子,一胎生个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 第97章 八足鼎力 在周福海的支持下,徐海道税警队正式成立,这支部队就是原本的城北保安团,团长就是具有徐州第一高手之称的杜建。 其作用和漂亮国的一样,只要谁敢不交税,税警队出动的速度比捉奸来的还要迅速。 谷俊宇正式被任命为税警队的司令官,从此之后,他算是正式有了自己的拳头。 原来准备筹建一个旅的建制,结果只批下来一个团。 养虎为患的道理谁都懂,况且谷俊宇是一只难以驯服的野生老虎。想指望他对谁效忠,那就是痴心妄想。 为了达到相互制衡的目的,陈竟争坚决要求要把自己的小舅子杨运通安插到税警队里当一个兼职的副司令,自然也有监视谷俊宇的目的。 徐州四周形成了多股武装力量并立的局面,有国军的游击队,八路军和新四军,各个县都有自己的保安团,最大的势力就属耿县长的了,当然还有税警团和五万治安军。 加上日本人的驻军,以及一些散装的小股跑单帮的地方武装力量,可以说是八足鼎立了。 就这种情况,要说形势不复杂,绝对是骗人的。 谷俊宇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司令,很多人心里不爽,其中就包括前夫哥夏雨林。 一日傍晚,他以看儿子铁蛋的名义跑到谷俊宇家门口,想从语言上刷一波存在感。 还想跟以前一样用脚踹门,显然是不现实的,人家门口有扛枪站岗的了,不经允许,可不能随便进去。 进门之前要先通报,谷俊宇也挺给面子,让人放他进去了。 谷俊宇被一群孩子围着,正在院子里玩老鹰抓小鸡,其乐融融,让夏雨林心里更是嫉妒。 特别是那亲儿子铁蛋,见了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心里痒痒,就想说点什么。 “真想不到啊,当年满村子要饭的瞎狗子如今发达了,大字不识几个,又当署长又当司令的,真是没天理了!” 夏雨林的口气酸得像陈年老醋,谷俊宇懒得跟他置气,挥手示意孩子们到后面去玩,掏出一根烟甩给夏雨林,云淡风轻的说:“还是咱村里的风水好啊!你瞧瞧,你现在不也是团长了吗?加上兵哥,咱村里一下子出了三个军官,牛逼啊!” 夏雨林也不客气,自顾自的点了烟,还非常潇洒的把火柴杆弹出去老远,继续酸溜溜地说话:“都比不了你呀,这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这个团长还在雪窝里面啃馒头咸菜,这人比狗啊,得死!没天理了哟!” 谷俊宇指着屋顶已经融化的积雪说:“春天来了,雪就化了,一块石头捂长了,也得有热乎劲,你这心咋就捂不热呢?” 正好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出来,冷不丁来了一句:“没良心的人啊,对他再好都白扯!” “你个熊娘们,说谁没良心呢?”夏雨林一见她就来气,“我出去打仗,出门才几天,你就跟这个货勾搭上了,还有脸说我没良心?” 谷俊宇的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声色俱厉地说:“你要是单纯来看孩子,我欢迎。你要是又是来找茬的,别怪我不客气!” 夏雨林哈哈笑了起来:“不客气就能把我怎么着?你打我呀?你可别忘了,我手里可有你私通新四军的证据,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弄死你!” 谷俊宇也笑了,笑得比他还猖狂:“你就吹吧!就以你那小肚鸡肠的样,敢害我,也早就下手了,还能等到今天?你也就过过嘴瘾了!我现在没心思跟你扯这老婆蛋,没事的话,大门在那边!” 夏雨林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起来,压低声音用警告的语气说:“我们肖旅长,现在是副师长,让我给你带个话,以后,别跟新四军玩的那么腻歪,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着?”谷俊宇抱着肩膀,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我管它什么军长还是师长的,我跟谁一块玩,谁都管不着!你还别吓我,只要我把你们那边的盐给掐了,我保证你们连咸菜都吃不上!” 夏雨林碰了一鼻子灰,气得干瞪眼。眼前这家伙竟然连国军副师长的面子都敢驳,真是混大了。 还想撂狠话,谷俊宇已经让人送客了,临走还送他一番话:“我念你还有一点中国人的良知,我还能保着你,如果想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和你的那个团,连渣都不能剩。还有,你这个团长怎么来的,你应该心里有数,我高兴了,你还能往上走走,我不高兴了,你啊…” 他没把话说完,留点余地让夏雨林自己去想吧。 夏雨林出了门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我他妈的真是犯贱!” 当初在村口睡草垛的瞎狗子,如今已经是他仰望的存在了。 徐州以西的萧县,处于苏北和皖北交界地带,再往西没多远就是国军大部队驻守的颍上一带,这萧县自然也就成了两军的战略缓冲地带,双方经常在这一带干仗,却没有一方在此长期驻军,这个县虽然属于徐州,却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无论哪支军队来到这里,都要征粮纳捐,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异常艰辛,加上当地沙土地并不肥沃,精粮食的产量极低,只能种植一些土豆红薯玉米一类的粗粮,尽管地方不小,人口却不及铜山县的三成。 当时的新四军条件很艰苦,萧铜独立旅就在这个夹缝中谋得了一线生机。 税警团刚成立没多久,石阁勤寿就耍起了心思,虽然这地方不适合驻军,但是可以收税呀,于是乎就发了一个命令,要求税警团派出一支队伍协助税务部门常驻萧县。 这样一来,就可以掐断新四军的财路了。不管是新四军还是国军那边过来抢地盘,无论输赢,日军都是毫无损失。 没想到,谷俊宇当时就给拒绝了,理由也很简单,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可以指挥治安军,却没有权力直接指挥税警团,税警团可是归税务厅直属的,想要调动,必须要经过金陵方面的同意。 石阁勤寿气得直骂“八嘎牙路”。 第98章 交恶 城里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现在的侦缉队队员全部提出了辞职,打死都不愿意干了,队长陆二喜的口吃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了。 石川再次跳脚,去找谷俊宇兴师问罪,放眼当下,全城唯一敢明目张胆跟自己作对的,除了谷俊宇,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闰花商贸内,谷俊宇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这位特高课的负责人,又是沏茶,又是上烟。 石川伸手把茶桌掀翻,抽出指挥刀指着谷俊宇的鼻子就开始了训斥:“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让人绑架侦缉队队员的家人,要挟他们辞职,我要杀了你!” “证据呢?”谷俊宇装出一脸的正义表情,“我的动机呢?我现在控制着将近三千人的队伍,我还在乎一个小小的侦缉队?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石川根本就不信那一套:“我怀疑你是在报复我之前的行为…”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自己都说了,是怀疑。就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你这人心思歹毒,气量狭小,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你干的!” 石川的口气很大,他感觉到自己的智商遭受了挑战,怒不可遏了。 谷俊宇伸手压下去他的刀:“咱们是朋友,你应该了解我的,没有好处的事情,打死也不干,你说,这个破侦缉队有啥油水?你还说我想报复你,也不怕你生气,我从你这里搞不到任何的好处了,我都懒得搭理你了,报复你干啥?” 石川感觉胸口一阵阵地疼,这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不过还是要努力保持自己的威严:“我是日本人,你必须对我表示足够的尊重!” “尊重?”谷俊宇显得有些不屑,“有能力的人才值得被尊重,你除了到我这里来大吼大叫,还有其他什么才能?” 石川咬牙切齿地反问:“什么样的才能,才值得你尊重?” 谷俊宇背起手,回答说:“你的老师就是,他应该教过你,愤怒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你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 石川把刀插进刀鞘,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嘟囔一句:“我马上就重组侦缉队,这世上从来不缺愿意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服务的人!” 谷俊宇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不过,你还是没抓住事情的根,我敢打赌,这个侦缉队,你组建不起来!” 石川再次发火:“你看不起我?” 谷俊宇摆手回答:“非也,你现在被气糊涂了,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我能成立一次侦缉队,就能重组两次三次,一百次!”石川来劲了,“我跟你打赌,赌什么?” 谷俊宇咧嘴一笑:“如果你的新侦缉队能坚持五天不解散,以后,侦缉队所有的支出,算我的!如果你输了,以后,烟土生意的分红,你就别想了!” 石川听了这话,反而笑了:“你是说,你还愿意给我分红?” 谷俊宇的回答很干脆:“你给我开路条,写介绍信,没少辛苦,当然有你的,只是之前两个月没收益,也就没分红了。你当我谷俊宇是不仗义的人么?” 石川有些懊恼了,试探性地问:“能不打赌不?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谷俊宇表示不理解了:“什么道理?我从来都不讲啥大道理!” 石川嘿嘿一笑:“你刚才说了,这个侦缉队,除了你,没人能组建起来。就算组建起来了,还是有人故技重施,我就白忙了一场。” 谷俊宇摆摆手:“这不算啥大道理。这是事实!你想啊,现在你们的军队连城门都不敢出去,各乡镇的驻军也不敢出炮楼,那些对你们不满的人只能把怨气撒到能惹得起的人身上,所以,这侦缉队就跟着倒霉咯!” 石川追问:“为什么你就能干好?” 谷俊宇非常骄傲地向两侧伸直双臂:“我黑白两道通吃,想对付我的人没有想巴结我的人多,得罪我,就等于得罪了一群人。道理就是这个道理,事也就是这么个事。” 他的嘴都能说出花来了,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石川变得心服口服,不住地点头。 最终一拍大腿下了决定:“我想请谷桑帮忙重组侦缉队!” 谷俊宇假装有些为难:“这个,我也没啥好处呀,吃力不讨好的…” 石川抛出好处来了:“石阁大佐最近要针对你,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成交!” 说完,转身从抽屉里抓出一个厚厚的袋子塞到他怀里:“分红,大大的!” 石川的嘴咧得像裤腰:“哟西,哟西!石阁那个老狐狸要坚持派你驻军萧县去征税,而且,已经得到金陵方面的支持。目的,就是让你和新四军以及国军交恶,让你们打起来。” 谷俊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办法解决。 去了萧县,新四军还好说,可同时必然会得罪国军,跟国军的交情远不及新四军,自己可没有足够的面子保证不挨揍。 况且,前两天还驳斥了夏雨林从肖副师长处带来的劝诫,就已经得罪了国军方面。 这下轮到石川得意了,笑呵呵地说:“为难了吧?还说我的智商不行,你这也成了傻子了吧?哈哈哈” 谷俊宇不服气:“换了你,你也没办法!” 石川摊手说:“别用激将法,我是不会上当告诉你解决办法的!你上次拒绝了石阁勤寿,他很生气,这次,你没理由拒绝出兵的!” 谷俊宇一阵头脑风暴之后,笑嘻嘻地说:“谁说我这次不出兵的?我不仅要出兵,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出兵!” 石川反而不理解了:“你的,疯了?税警团不足三千人,跟国军几万人对阵,你的,不想活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又拿出一沓钱拍到他手里:“请石川中佐指点迷津!” 石川收了钱,亲了一口,嘿嘿一笑,转身就走,临走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说完就加快速度跑起来,任凭谷俊宇在后面跳脚大骂:不厚道的龟孙! 第99章 参谋参谋 “不厚道,真他妈的不厚道!” 谷俊宇又气又急,在办公室里跳脚。 正好,杨胖子直接推门进来,好奇地问:“又骂谁不厚道呢?” 谷俊宇见到他,马上把他拽过去,迫不及待地问说:“我的参谋长了,你赶紧帮我参谋参谋,我又遇到麻烦了!” 杨胖子表现得不慌不忙:“你就是那西天取经的唐僧,没有一天不麻烦的?说来听听!” 谷俊宇把石阁勤寿两次要求税警团前往萧县协助征税的事情说了一遍。 平时一直稳如老狗的杨运通也跟着挠头了:“这个嘛,这个嘛…” “哎哟我的个胖子哥,你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给个主意呗!”谷俊宇真是急坏了。 杨运通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这个嘛,你先不要着急,我有个建议…” 谷俊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建议?快说!” “这个嘛,用老奸巨猾来说我,有点不太合适,我建议你以后就别用这个词啦!” 杨运通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谷俊宇就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继续在屋里转圈圈。 杨运通继续安慰:“这个嘛…凡事都是可以谈的嘛!不一定非要用枪炮来解决嘛!” “谈?怎么谈?”谷俊宇使劲挠着头,“那个肖师长,我刚顶了他,这会烦我都来不及呢!” 杨运通瞪大了眼睛:“咋回事?你还能认识国军的师长?这么牛逼的么?” 感觉说错了话,赶紧设法圆回来:“做过生意的,上次派人来说,要压我的货款,让我给拒绝了,这人脾气坏,怕是不好谈!” 杨运通摆摆手说:“这个不用解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理解,理解的。我也不希望咱们辛苦拉起来的队伍去替日本人拼命,还是想个万全之策比较好!不过,也不用着急,最近,日本人跟国军在豫东地区又要搞一场大的,皖北也不会消停了,不妨拖一拖嘛!” 拖? 谷俊宇灵光一闪,拍着巴掌说:“对,那就拖!徐海道这么多县城,我就只有这两千多人,把人撒出去,借口一时半会无法集结队伍,嘿嘿嘿,只要我拖个三年两年的…” 杨运通摇摇头:“石阁勤寿那个家伙不好糊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谷俊宇这会才想起来问他:“你这次来找我,干啥的?” 杨运通一拍脑门:“哎呀,你说我这脑子哟!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孟繁彪在睢宁接连遭到新四军重创,日子不好过咯,听说,要被降职成师长了!” 谷俊宇当时就笑了:“看来,破坏他家祖坟,还是有用的嘛?” 杨运通一愣:“啥?你连自己外公外婆的坟都不放过?” 不等谷俊宇解释,杨运通点着头给他竖起大拇指:“小母牛跟大象联姻,牛b大了!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石阁勤寿打过来的,下了强令:“税警团必须于三天内开赴萧县驻防,如有延误,就地撤编!” 谷俊宇开始执行拖延计策:“石阁大佐呀,还真不行,现在队伍非常分散,而且还都在执行命令…” “这是军令!抗命者,死啦死啦的!” 石阁勤寿一下子堵住了谷俊宇的嘴。 挂了电话,谷俊宇一摊手:“这下好了,让你老哥给说中了,一天都拖不了!” “哎呀,这个嘛…” 眼瞅着杨运通也要跟着犯愁,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这带兵打仗我不行,就辛苦你老哥跑一趟了!你作为军中元老,又混迹政坛多年,最重要的,你是个厚道人家,这出兵的事…” 杨运通拍着胸脯说:“那是,那是,我不厚道的话,就没有厚道人了。只是,这集团军里最近事务繁多,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呀,这个嘛,正好是你一个锻炼的机会!切记,能不打就别打,保存自己最重要!我就先走了!” “唉唉唉…”不管谷俊宇怎么叫,杨运通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那步伐灵敏得不像是个胖子,就像贴地飞行的兔子。 没办法,只能把禹航叫来商量办法了,他可是军统的中校,应该可以帮忙沟通一下国军那边。 “卖小鸡的,养兵千日,今天就到了用你的时候了,帮忙联络一下国军肖杰师长那边的人呗,你们熟,看他们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咱们在萧县糊弄个半年…” 禹航听后直摇头,脑门上也是大疙瘩:“肯定不行!你想啊,日本人进徐州城快五年了,至今没能拿下颍上,这萧县处于苏皖豫三省交界地带,缺山少水,无险可守,无论中日哪方,如果没个十万八万人,都不能长期据守,咱们要是去了,就算肖杰师长和新四军都能给面子,还会有河南那边的第一战区的各个地方部队,也不能让咱们安生了,就咱们这两千多人,别说半年,能撑两个月不被打散,就阿弥陀佛了!” 谷俊宇再次急得团团转:“要是野比一郎那个家伙在这就好了,这哥们当滑头可是高手!” “滑头?”禹航听到这个词之后,马上有了主意,“想找个军界的滑头,咱们不是现成的么?” 谷俊宇也是一激灵,两人几乎同时叫出一个人名:胡传勇! 第100章 装糊涂的高手们 胡传勇和老六被叫回城里,听完谷俊宇的要求之后马上就毫不犹豫地拍了胸脯:“小事,小事!谷司令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保证,不损一兵一卒,把日本人给糊弄过去!”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这打仗哪里有不伤亡的?” 胡传勇神秘兮兮地说:“不是我吹牛,别看我现在只是一个营长,但兄弟我也是当过司令的人,打仗我可能不行,偷奸耍滑,没人比得过我!至于我的办法嘛,你不需要知道,不过嘛,我有几个条件…” “尽管说来!” “首先,这税警团必须完全听我的话,我说干啥就干啥。第二,要是有人在你跟前说我的坏话,都得无条件相信我。第三,搞到了钱,你得分我两成…” 谷俊宇皱眉说道:“这一二两条没问题,用人不疑嘛。只是这第三条…萧县老百姓日子过得清苦,我就是不想去搜刮百姓才让你想办法去糊弄日本人的…” 胡传勇打断他的话:“胡司令放心,我不会从老百姓手里刮一分钱的,保证让你赚得肚子溜圆!还会让你谷司令落个好名声!” 一旁的老六马上跳出来大声说:“老大,这个人不能信,这狗东西太恶心了,让他给我介绍个媳妇,他倒好,给我介绍一头母猪!” 谷俊宇忍住笑,一脸正经地问:“咋样?看对眼的话,咱们就去把彩礼下了吧!” “下给谁呀?是头真的母猪!”老六开始跳脚了。 禹航翻着白眼推了他一把:“这边谈正事呢,别猪啊狗啊的!” 老六也显得不耐烦了:“什么猪狗的?老子的意思是,这个人太狡猾了,我得跟着他去萧县,只要他耍坏心眼,我就干掉他!” 胡传勇连连摆手,表情显得非常嫌弃:“别,你这种人,我可不想带着!连自己媳妇都能杀了吃了,我们可是养了快一年了,他太残暴了,我才不要!” 老六还想说啥,谷俊宇给他甩个眼神,他马上就闭嘴不说了。 谷俊宇对胡传勇严肃地说:“说归说闹归闹,这可不是小事,日本人这次成心要害我,他们就不想让我手里有队伍,恨不得让咱们跟国军拼个两败俱伤。我的意思,你明白不?” 胡传勇也不说笑了,语气也正经起来:“谷司令你放心,我胡传勇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是对兄弟绝对不会含糊,你当时看在老四的面子上帮我,我老胡也会肝脑涂地…”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日本人那边肯定会派人去盯着你,你的压力不会小了,一切要小心!” “多大点事呀?”胡传勇显得云淡风轻,“都是小意思,交给我!”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好,你要多少人?” 胡传勇回答:“人多不好办事,给我一个营就行!不过呢,你得给我调十辆卡车。” 谷俊宇咬牙说道:“有点难,不过,不算啥问题,我去治安军那里给你借!你那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胡传勇去接收队伍了,老六问道:“老大,这家伙胃口太大了,还要两成的收入,贪心!不能答应了!” 谷俊宇瞪眼训斥道:“你懂个屁,人家这是表忠心呢!想学王翦,故意显得很贪心,就是让我放心的!这家伙能从湖北混到这里,是有两把刷子的。就你这心眼子,也只适合娶个猪当媳妇了!” 老六被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却不忘拍个马屁:“还是老大厉害,收留的每一个人都有用武之地!” “少拍马屁!”谷俊宇朝他挥挥手,“带着你赢的钱,输点回去给石川,然后等着继续当你的侦缉队队长!” 老六兴奋地搓着手说:“太好了,我又当官了,这媳妇就有着落了!” 正说话间,结结巴巴的陆二喜提着两盒糕点过来了。 禹航一把拽过他,恶狠狠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来求医了?” 陆二喜一个劲地摇头:“不,不治了,不治了!有事,有正事!” 说着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谷俊宇,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张委任状,日本驻屯军司令部签发的,陆二喜被任命为税警团萧县驻军的督导。 谷俊宇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家伙,皱眉问:“你当督导?你不要命了?” “要,要,要,要命啊!”陆二喜结结巴巴地回答,“所以,来…来…来…来…” 谷俊宇替他说了:“来求我别害你是不是?” 陆二喜一脸谄笑地点点头:“对,啊对!” 谷俊宇冷哼一声:“你很聪明,可聪明过头,就讨人厌了!没有人能八面玲珑,谁都想讨好,最后的结果就是,人人都烦!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瞎狗子!我知道,我的话,你能听懂,该怎么做才能活命,你很清楚。装糊涂,也要适可而止。回去吧,我会给你个前程的!” 陆二喜收起笑容,也站直了身体,思索了片刻,最后深深鞠躬,非常利索地说道:“多谢谷老板教诲!我知道该咋办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办公室里的人都震惊了。 禹航率先表示不理解:“老大,你怎么知道他都是装的?这人的心思也太重了吧?” 谷俊宇摆摆手:“怪不得他,世道这个熊样了,人家也是为了活下来罢了,本身没啥错,错就错在跟我玩心眼!” 老六马屁拍上去:“咱们老大才是耍心眼的祖宗!” 谷俊宇轻叹一口气:“从他身上,我能看到当初我当保长的时候,谁都怕,谁都得罪不起,谁都想讨好,那时候,你们光看我左右逢源,我心里有多慌…算了,算了…不说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脆弱说出来,伤感却是隐藏不住的。 何小慧上来拉着他的胳膊,缓缓说道:“狗子哥,你受苦了!我大哥,后天就要到了,你还得辛苦一下…” 第101章 大忽悠 “哎呀,正事没办完,斜事又来了!” 谷俊宇刚发了一句牢骚,就看到何小慧满脸委屈的表情:“狗子哥,都是我不好,让你为难了,你放心,你忙你的吧,等我哥来了,我就说你出差了!” 办公室里所有男人都忍不住抱住的肩膀开始发抖,满脸都是嫌弃的表情。 “你赢了,你是我大姐!”谷俊宇浑身起鸡皮疙瘩,“你,你,你,你以后别整这出了,北方爷们真受不了!” 老六不失时机地站出来拍着胸脯说:“小惠妹妹,其实你六哥我这人也不错的…” 不等他说完,何小慧就甩给他一个非常嫌弃的眼神:“你一边去!” 当天晚上,被任命为税警团团长的杜建来到谷俊宇家中密谈。 杜建也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老大,把队伍交给一个混子,我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呢?” 谷俊宇耐心解释说:“也是没办法的事,石阁勤寿几次三番地催咱们出兵萧县,这次,金陵方面也同意了。不能再躲了,不然,以后的军费都不好要了。” 杜建不争执,点头说:“那我就把牛乡长,牛县长,和牛省长三兄弟的那个营派给他。” 谷俊宇点点头:“也好,这三人都是萧县的,对老家的情况比较熟悉,跟着咱们兄弟四年多了,值得信任,就这么办。另外,吩咐下去,胡传勇怎么说,他们照办。” 说到这,单手托着下巴露出笑容:“我还真有点好奇,这胡传勇到底会玩出什么样的高招?” 杜建又报告了一件事:“咱们的税警团到东南几个县的时候,遇到了新四军的队伍,有接火了,好在没有啥伤亡,那里都是新四军的地盘,这么下去,擦枪走火可是免不了的呀!” 谷俊宇想都没想,对他说:“咱别去惹那臭头,二鬼子占领哪,咱们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抢地盘不是咱们兄弟的活,那功劳谁想抢谁抢,咱们不稀罕。” 杜建点点头,不过马上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那个舅舅,虽说现在降职成了师长,可一点都不安生,前两天,他还教唆二鬼子去我们的一个营地里打架,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 谷俊宇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这个货是想找茬呢,别上他们的当,只要咱们先开枪,他们就有理由缴了咱们的械,甚至给咱们扣上哗变的帽子。” 杜建挠头了:“那以后咋办啊?” 谷俊宇拍着他的帽檐训斥起来:“笨死你算了,他找茬,你们就跑回来,任务完不成,责任就扣他们头上,日本人不是喜欢看咱们搞内斗吗?成全他就是!我就看看他石阁勤寿有多少精力处理这些扯淡的事情!” 杜剑听后呆愣愣的点点头。 谷俊宇不训他了,缓声说:“我让被服厂给咱们做了春季军装,颜色比二鬼子的深,一眼就能分清楚,你去找康蛮子,让他转告新四军那边,别打错了自己人。” 杜建又不理解了:“你直接说了不就行了么?” “当兵当傻了吧你?”谷俊宇又教训起来,“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可以说。朋友归朋友,互相帮衬一下是没问题的,但是界限还是要划清的。” 杜建听后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你是怕走的太近不好要账吧?”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到底是自家兄弟了解我,毕竟咱们兄弟挣点辛苦钱不容易!” 杜建想笑又不敢笑,这种辛苦挣钱的话从自己老大嘴里说出来,着实是可笑了。 今天是轮到去梅川奈依房里留宿的日子,谷俊宇心里是愧疚的,自己这段时间忙来忙去的,冷落了这个日本小媳妇。自从给儿子取了个日本名字,谷俊宇心里就特别别扭。 梅川的情绪也不太好,斜躺在床上,轻轻拍打着酣睡中的梅川一夫,都懒得搭理他。 不过还是很顺从地接受了谷俊宇的临幸。 牢骚话也要说上两句的:“为什么你们中国男人这么痴迷于三妻四妾这个传统?” 不用问了,她这是对谷俊宇要纳妾的行为表示不满了。 谷俊宇倒显得很是坦然:“我这可是为了解决社会问题,这兵荒马乱的,男的少女的多,像我们这些有钱人,不多养活几个女人,是很不道德的!总不能看着这么多女人找不到婆家吧?” 梅川这几天也被他给忽悠瘸了:“好像是这个道理。在我们日本,好多女子找不到丈夫,只能去加入挺身队。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谷俊宇大义凛然地回答:“为了人类的繁衍,我不介意辛苦一下的!” 梅川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咳嗽得喘不上气来:“我觉得,你也可以再娶一个日本姑娘的…” “算了吧,能力有限!” 话说两头,此刻,胡传勇在饭馆里招待了充当督导的陆二喜。 三杯酒下肚,胡传勇把话直说了:“陆队长,日本人派咱们去萧县,就是个送命的活,这话,我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陆二喜一个劲点头:“明白,明白!” “命是爹妈给的,咱们可不能去当这个炮灰,我说的对不对?” “对的呢!对呢!”陆二喜继续点头。 胡传勇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说:“我们司令把你当朋友,特地交代我要护你周全。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陆二喜回答:“知道,知道!我也把你们当朋友的!” “很好!作为朋友,有话就直说了,这次去萧县,能不能有命回来,就得看我的操作了,不过,还需要你配合一下呀!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哟!” 面对胡传勇充满恐吓意味的话语,陆二喜还是只能继续点头:“兄弟明白,你放心,一切都听你的,我会管住我的嘴,你让我咋跟日本人汇报,我就咋说!绝对不惹麻烦!” 胡传勇很满意,端起酒杯说:“丑话说完了,那就说点好听的吧,跟我们司令处好关系,没坏处的!人家有钱,有枪,还有大后台,他还是能把朋友当兄弟看,日本人只会把咱们当狗使唤,可别一眼的次木乎,看啥都迷糊!” 陆二喜面露喜色,慌忙拱手说:“谷司令的人品,我早在乡下就听说了,只是苦于无缘结识。前几天,还闹出了不小的误会…” “不碍的!”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胡传勇打断了,“你知道他跟我怎么评价你的么?” 陆二喜瞪着眼睛追问:“怎么说的?” 胡传勇指着酒瓶说:“想知道?喝口大的!” 陆二喜毫不犹豫地抓起酒瓶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 “骗你就是苝苝的!”胡传勇见他如此爽快,就信誓旦旦地说,“谷司令说了,你这人识大局,知大体,人也机灵,绝对是个值得培养的兄弟!你知道的,没有人帮衬,就算再牛逼的人,在这世道上,也混不出花来,谷司令看得起咱们,咱就得抱住这条大腿!” 陆二喜听得热血澎湃,被他这一通连吓加哄,脑子一热乎,非要拉着胡传勇喝血酒拜把子。 就在当初谷俊宇和第二集团军两个司令结拜的地方,俩人也冲着墙上半裸上身的女子画像磕了头。 第102章 双簧 铜山火车站,杭州何家大公子何正良受到了谷俊宇的热烈欢迎,被“两口子”用斯蒂庞克接到从郑大娘子那里借来的一处大院子内。 深宅大院装修精美,房屋众多,院内古树参天,管家丫鬟老妈子厨子车夫炮手十几个,其气派与奢华身为富家子弟的何正良都感慨不已:怪不得这个妹妹不愿意留在老家呢,这个妹婿太他妈的有钱了,连家里的护院都是扛着轻机枪的。 大舅哥的高贵气势瞬间被压制了下来。 接风宴上被请来的陪客更是不得了,有集团军的司令,当地警察局的局长,而且这两人和谷俊宇谈笑风生,显得熟络异常,对客人也是恭敬礼貌有加,让何正良非常有面子。 陈昌森作为山东汉子,不仅酒量大,劝酒的本事更是一流,愣是把很少喝白酒的何正良给灌到桌子底下去了,盛情难却,少喝一口就能让自己有丧尽天良的感觉。 本打算说点正事的,结果,何正良一直睡到次日晌午才爬起来。 吃饭的时候就又开始头疼,桌子上又把白酒给摆上了。 何小慧见自己大哥脸都快吓白了,赶紧圆场:“狗子哥,这里没有外人,我大哥不胜酒力,就不喝了吧?” “必须要透一透的!昨晚大哥喝醉了,肚子里肯定难受,不透一下,几天都缓不过来劲!”谷俊宇起身给何正良把酒倒上。 何正良很是疑惑:“北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谷俊宇解释说:“这叫以毒攻毒!” 三透两透的,何正良又喝高了,饭没吃上两口,又趴下了,太阳落山了才从床上爬起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誓:打死都不喝了! 晚饭时候,看到桌子上的酒瓶,何正良就感觉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手摆得像荷叶:“绝对不能再喝了,我这一点正事都没谈呢!” 谷俊宇一拍巴掌:“那就太好了,喝酒有助于谈正事的时候敞开胸襟,只喝一盅就行!” 何正良竖起食指说:“定下来了,就一盅,多一点都不喝!” 这次他还真就坚持住了,无论谷俊宇怎么劝,就是不愿意再喝了。 何小慧打圆场说:“大哥年前就想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何正良使劲点头回答:“也不算太要紧,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谷俊宇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不耐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话直说吧!如果兄弟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就算我自己解决不了,我也会帮忙想办法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开口说:“这事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呀!” 何小慧紧张地催促说:“大哥呀,别叹气了,快点说呀,是不是咱家里出啥事了?” “咱家没事!”何正良接着说,但是接下来却又显得欲言又止。 何小慧见自家大哥扭扭捏捏的样子,就有些不耐烦了:“大哥,到底还有其他什么事?咱都是一家人,直说就好了!” 何正良的表情显得很是难堪,咬牙说道:“其实,我是真遇到难处了,这千里迢迢跑到苏北来,就是想求助一下妹婿,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说着话就要抹眼泪了。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全被谷俊宇看在眼里,看在小慧的面子上,定然是不能拆穿的。 谷俊宇一言不发,就看着两人表演。 何小慧换了个态度,开始指责自己哥哥何正良:“狗子哥最近也很忙的,好多破事,都抽不开身,你千万别有啥太麻烦的事!不然,我也不同意他帮你的!特别是借钱,免开尊口!” 何正良摆手说:“其实,对我这妹婿来说,真不算麻烦事的,放心,不白帮,辛苦费,咱们照付的!” 谷俊宇这才接话:“自己家人,谈什么钱啊。我也不缺那点小钱的。大哥,你就赶紧说说啥事吧,我也好奇着呢!” 何正良不再拐弯抹角:“你是知道的,我们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跟迁往山城的宋家也是世交,现在也在私底下保留很多合作。去年,宋家从漂亮国进口了一批货,因为一些原因,货船无法停靠在沪上码头,就打算在连云港靠岸,这中间会有很多麻烦,我们无法解决。” 谷俊宇点头说:“连云港犬牙交错,各方势力盘踞,日本人还独占了铁路,想运到国内来,确实有些麻烦的。” 何小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说:“兴许船上的物资可能是漂亮国来的特殊物资呢,现在国内物资缺得狠,如果能帮他们运进来,也是为抗战做了贡献了。” 谷俊宇盯着何正良问:“你知道宋家的这批货是什么东西么?如果我帮忙,我总得知道点啥吧?” “也没啥,就是一些纱布衣服药品之类的。”何正良回答地也很干脆。 谷俊宇瞪着二人,用特别怀疑的语气质问起二人来:“宋家作为几大家族之首,富可敌国,权势滔天,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小人物出手帮忙?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可别告诉我说,我的名声在山城比校长都响了!” 何家兄妹对视一眼,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们压根就没跟我说实话!怎么个意思?拿我当外人呢?” 谷俊宇又补了一句,何正良连连摆手:“妹婿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这个谎了。 何小慧一咬牙,说出了实情:“狗子哥,我也不瞒你了,我大哥,他是替国府那边办事的,他刚才也不算是说谎,确实是为宋家服务的没错,他说的那些货物其实就是漂亮国捐助的物资,现在沿海城市基本都落入日本人手中,所有货物基本都是通过中缅公路运输的,现在中缅公路也让日本人给掐断了,物资没法运过来。我大哥说,这批货物对国军来说,很重要的!你在苏北这块,关系网比较强,就只能来求助你了。” 谷俊宇轻轻摇头:“这点小事,早说嘛!拐弯抹角的,我听了都累!” 何小慧羞涩一笑:“这还不是怕狗子哥你不敢帮忙么?” 一听这话,谷俊宇不乐意了,拍着胸脯嗓门提高声音说:“你这说的啥话?我啥时候怕过?这个事情,我接下来了!至于什么辛苦费,都是一家人,免了吧!” 第102章 开路条 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找石川了,大件货物通过日战区的时候,这个家伙手里的批条还是很好用的,一些小小不然的,就去邮局门口找阚老头去造张假的,盖个萝卜章也能糊弄过去。 老六已经厚着脸皮把石川拉到了牌桌上,把之前赢来的两百多万又输回去了上百万,石川的心情很是美丽。 见谷俊宇来了,也不管有啥正事,直接把人拉上了牌桌:“谷桑,潇洒一下!” 那就陪他玩玩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石川的脸变成了猪肝色,谷俊宇身后的箱子里扔满了赢来的钱,一脸的尴尬,他现在终于能明白老六的难处了,想在石川面前输钱,真的挺难的。 “石川中佐,你今天是不是手摸屎了?太臭了吧!” 面对谷俊宇的打趣,石川尴尬地笑了笑:“今天的手气太坏,改天再战!” 谷俊宇朝老六几人扔过去一个眼神,几个家伙很识趣地撤场跑开了。 “石川中佐啊,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作为朋友,我是想劝你一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啊!” 谷俊宇的苦口婆心,并没有让石川领情,反而说道:“你们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小赌养家糊口,大赌发家致富,豪赌光宗耀祖……” 谷俊宇听后连连摆手:“拉倒吧,我今天没见到你光宗耀祖,光看见你输得屌蛋净光了!” 说着踢了踢自己赢来的钱:“这种不义之财,我从来都不用,从哪里来,还让它回哪里去吧!你拿着这钱,继续去打通上头的关节,还可以继续升官的,以你的聪明才智,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是在石阁勤寿之下,作为顶天立地的男人,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呢?” 或许是金钱的刺激,也或许是谷俊宇的话太有煽动性,石川听后,振奋异常,重重地点着头:“谷桑,你的,绝对的好朋友!我的,记下了!” 谷俊宇还担心他以后真的戒毒了,就补充了一句:“我没说不让你赌博,小小的玩一下还是可以的嘛!” 石川点点头,问道:“你很少来我这里了,说吧,这次有什么事情?” 谷俊宇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向你汇报一下税警团在萧县的进展情况……” 石川摆手说:“这种事情,你应该是去找石阁勤寿汇报!” 谷俊宇也跟着摆手:“不是我去汇报,我是先告诉你,你再去通报给他,这个功劳,只能是你的!” 石川咧嘴笑了:“哟西,你的,绝对的好朋友!” “我税警团的一个营抵达萧县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了三天时间,就赶走了十几个乡镇的国军征税工作组,还跟新四军的队伍进行了数次激战,均大获全胜。” 石川听后,大声叫好:“哟西,哟西!谷桑的队伍,果然是厉害!” 谷俊宇说完之后马上就表示了自己的忧虑:“你也知道的,不管是国军还是新四军,他们都是搞游击的高手,咱们前脚拿下一个乡镇,后脚就被人家给抢回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石川点点头,问道:“以你看来,应该怎么办?” 谷俊宇开始出谋划策:“我觉得,应该把宫井大队在城里的驻军拉过去驻守,以皇军的威名和战斗力,那些游击队肯定不敢造次!” 石川听后连连摆手:“这个,谷桑,这个办法不能用了,宫井大队还要守卫城区重要的据点,不能抽调的!” 石阁勤寿的意思很明确了,这次让谷俊宇的税警团进入萧县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消耗掉他们,进而削弱谷俊宇的实力,方便日后把控。 如果可以派出日军,还用等到今天?去了那边还能有个好了?得成天打个没完,他们已经消耗不起了,士兵死伤一个,就少一个,想从本土补充过来已经很困难了。 谷俊宇瞬间愁眉不展,接着说:“那就让治安军的人增援过去呀!他们可是有五万多人呢!” 石川继续解释:“那个的,也不行,他们的任务也很重,要防备南边的新四军,还有北边的八路军,更是要协防豫东方向,防备国军队伍大举反攻!” 谷俊宇不高兴了:“合着,我的税警团就活该干这苦力了呗?” 石川本想劝慰几句,谷俊宇却伸出手掌来:“那也行,给我子弹,给我炮弹!税警团在那边天天打仗,弹药消耗量很大,你总归不能让他们扛着棍子去打仗吧!” 石川点头应允:“谷桑的,你放心,我马上就上报司令部,给你调拨,还请你们继续增兵萧县,势必稳住那里的局势!” 谷俊宇显得很是为难:“大哥,军费啊,从哪里来呀?就上边给的这点军费,根本就撑不了多久,钱花完了,队伍就散了!” 石川下意识地看向箱子里的钱,那些钱现在可属于自己的了,谁都不能打主意。 石川的话有些不要脸了:“以谷桑的家境,私人赞助一下队伍,也不是什么难处吧?”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说点别的吧!你要是想让我破产,你就直说,两千多人呢!就指望我一个人拿钱补贴?实不相瞒,为了补贴这个税警团,我都快当裤子了……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啥,我马上打电报让他们都撤回来,这个活,咱不干了!” 石川拍了桌子,声色俱厉地说:“谷桑,你的,不要不识抬举!这是为你为大日本皇军效力的机会,请你千万要珍惜!” 谷俊宇根本就不搭理他这一套:“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吧!还有,我后悔了,这些钱都是我辛苦赢来的,我还是带回去吧!” 石川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谷桑,事情还是可以商量的嘛!” 谷俊宇的语气也缓和下来,叹口气说:“知道你们也难,没办法,只能扩大经营了。” 说到这,再次伸出手来:“那什么,给我再开个路条,我得想法去东海码头去搞点货来卖卖!” 石川连连点头,只要不为难他,这种开路条的事情是最轻松的。一边写的时候一边装作很关心地说:“那边形势复杂,千万要当心,必要的话,可以让你的税警团护卫一下!” “我谢谢你了,不用你操心了!赶紧的吧!”谷俊宇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就算再冒险也得干,我的生意都停了快三个月了,裤衩子都赔光了!” 石川猛地抬头问了一句:“这次,你倒卖的货物是什么?” 谷俊宇心虚,嘴上却是很硬:“枪支弹药,飞机大炮!这些我最想倒卖,你能给我弄到货么?当然是一些布匹之类的东西,还都是从你们日本进口来的!” 石川这才放心下来:“哟西!我们日本的货物,非常的哟西!” 拿到了路条,谷俊宇踢了踢地上的钱箱子说:“这些,就当你的辛苦费了!别客气!” 第103章 如此物资 作为财政署的副署长,去下辖的连云港的几个县巡查也算是公务行为了。 谷俊宇借着职务之便,乘坐火车抵达海边码头,在何正良的带领下,见到了滞留许久的货轮,这海船比江船大得没边了,货物也是堆得满满当当。 “宋家真是有钱,就这一船货,得多少钱啊!” 何正良一脸正气地说:“都是为了国家呀!为了争取这批货物和国际援助,上上下下都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大舅哥,你怕个啥?你是怕我吞了这批货?我还没这么大的胃口!” 何正良尴尬一笑:“兄弟说笑了,小慧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一个热血青年,国家栋梁,我们当然是很信任你的!”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上面写的是两万美金,这可是一笔大钱。 “上面也知道这趟活困难重重,这是宋家提前支付的辛苦费,事成之后,即可去沪上兑取。” 谷俊宇可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话说的没错,想把这些货完完整整地送到河南国军那里,再送往山城,真是太难了。 “大舅哥,你放心,我保证完好无损地把货物送到指定地点,不会坏了国家大事。”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想要一次性把这么多东西运过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然的话,国军那边也不用费劲巴力地派出远征军和开通驼峰航线了。 不过,可以分批分次地偷运过去。闰花商贸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日本人不管,这一带的新四军和国军都曾经受益于自己,算是自己人了。 况且,现在还有税警团作为自己的镖局,不管是土匪还是小股游击队,断然是没人敢打坏主意的。 何正良对这个妹婿很是满意,却不是很信任,坚持要盯着这海量的物资,确实够认真的。 春暖了,草绿了,大地总算又恢复了一点生机,为了对付游击队,苏北平原上所有成片的树木早就被砍伐一空,想看河边垂柳都已经是奢望了。 光卸船就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上百苦力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停地从船上往岸上搬小件货物。那些成箱子的大件,还是要租用吊车来卸货。 第一天的时候,谷俊宇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些货物被吊车吊起来的时候,显得轻飘飘的,他想上前查看,却被何正良给阻止了,理由很简单:军用物资,涉及到机密,不能轻易拆封,要是让日本人知道就不好办了。 当着小慧的面,谷俊宇也不好说啥,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像个大爷一样,端着茶壶坐在码头小屋窗户边躲着凄冷的海风,看着外面的人忙碌个不停,优哉游哉。 何正良却小心异常,缠着谷俊宇调来了一个连的兵力不分昼夜地看守着这些物资。 就是因为他的过度小心,惹得谷俊宇心里更是好奇了。只是一个眼神,随行的小罗成等人就给他带来了答案。 打死都想不到,西装、丝袜、连衣裙、留声机、万宝路都会被称为“战略物资”。 何家兄妹被叫进小屋里,正看到徐传信把一个白色的气球吹得老大,像一个大冬瓜,扎好了口,当气球拍着玩,小罗成给这种气球里灌上了水,甩来甩去的玩得正起劲。 何小慧的脸都羞红了,何正良的脸是被憋红的。 屋里的小桌子上摆着从货包里掏出来的样品,谷俊宇坐在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 “我的大舅哥,你来跟我解释一下!”谷俊宇提着一条丝袜冷冰冰地问,“国军的兄弟都是穿着这玩意去打仗的?” 何正良的头上渗出了汗水,狡辩说:“这个,其实,是用来代替绷带的,你看哈,这东西,弹性好……”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接着拿起一件花布连衣裙说:“这个玩意怎么说?别跟我说,这是国军的兄弟化妆侦查用的!” 不等何正良解释,谷俊宇从徐传信手里拿过白色气球,扔到他脚下,厉声问道:“打仗还让玩气球的么?” 何小慧红着脸说:“狗子哥,这个,不是气球……” “不要哄我,不要以为我没见过世面,我在沪上和港城都见过的!就是颜色不一样罢了。”谷俊宇继续发飙,“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些货物里,我连一瓶药水,一块纱布都没看到,更别提什么枪炮子弹了,你们当初怎么说的?把我当傻子呢?” 何小慧上前翻看着这些样品,抓着丝袜扔到何正良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问:“大哥,为什么要骗我们?果然,你们都是奸商,国家兴亡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要不是你说这是军用物资,我根本就不会让狗子哥帮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何正良一脸惊恐,赶忙解释起来:“小慧啊,妹婿,我真的不是成心要欺瞒你们的!我们可是压上了所有身家,从漂亮国进口这批货物过来的,妹婿啊,你也是商人,自然知道这些货物的价值,我知道不该骗你,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申请给你增加酬金的!” 谷俊宇两步跨到他跟前,抓着他的领子把人顶在墙上,恶狠狠地说:“我最讨厌被别人利用,你真让我恶心!话说得漂亮,事情干得很丑!”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露出不屑地笑容:“你当汉奸就是光彩的了?” 何小慧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你连汉奸都不如,你这是发国难财!咱们何家怎么会出了一家子奸商呢?” “废话,无奸不商!”何正良被拆穿谎言之后,反而不怕了,一把推开谷俊宇,整理一下自己的皮毛大衣,歪着嘴说话,“说什么国难财?我们是商人,商人的目的就是挣钱,如果不打仗,我们还挣不到这么好挣的钱呢!我不怕告诉你们,这些货,大部分可都是校长媳妇和大舅哥家里的……”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颜悦色地说:“哦,失敬失敬了!” 何小慧皱着眉喊了一声:“狗子哥,你干啥给他好脸?” 谷俊宇猛地收起笑脸,掏出路条,慢悠悠地撕成碎片,抬手扔向半空,踹了一脚还在玩气球的小罗成:“别他妈的玩了,让人当猴子耍了,丢死人了,咱们回家,这活,咱不接了!” 何小慧瞅了自己亲大哥一眼,也扭头跟着谷俊宇出了门。 何正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死了杀猪匠,还能连毛吃了猪?没你谷俊宇,我照样能把货带到沪上!给脸不要脸的玩意!” 他之前根本就没说实话,这批货的目的地并非山城,而是商业大都市。 第104章 你有想法么? “狗子哥,你等等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搞的这种货!” 谷俊宇气得直哼哼,健步如飞,何小慧小跑着跟在身后一个劲地解释:“我也是上当了,他一直骗我说是美国援助的物资,所以我才想方设法让你给他帮忙的…” 小罗成也帮忙劝说:“老大,小慧妹妹是真不知情,你这当哥哥的…” “我这当哥哥的怎么了?”谷俊宇猛一回头,把小罗成都吓了一跳,“你知道为了这个事儿,我费了多少心思?我这可是在赌命陪他何正良玩,拿所有兄弟的命赌,一个不小心,咱们兄弟的命都得搭进去!” 谷俊宇的眼睛都被气得发红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转运这么一大批货物,可不是冒着玩的,一旦败露,绝无生还可能。 只是这个何正良太不地道了,居然利用自己来发国难财。 何晓慧一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块跌倒在地,捂着脚脖子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既是愧疚又是委屈。 一只手伸到她眼前,抬头看去,是谷俊宇铁青着叫站在自己跟前。 “不要你管!继续生你的气去吧!” 何小慧撅着嘴委屈巴巴地说话,双手揉捏着自己的脚踝。 谷俊宇蹲下来,掀开她的裤腿,脚踝已经肿了,他嘴里也没个好话:“真倔!差点惹大麻烦,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回头冲小罗成和徐传信大吼起来:“你们两个下神呢?赶紧过来帮忙!” 小罗成“哦”了一声跑过来查看何小慧的伤势,然后捏着她的脚踝咔擦一下,就给复位了。 徐传信嘴里低声嘟囔着:“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孤男寡女的好事么?” “都是我不好…”何小慧试图自己站起来,腿一软又要跌倒下去,被谷俊宇扶住了。 他转身蹲下去,拍着自己肩膀说:“别逞强了,我背你,今天这事,回去再说!” 何小慧没跟他客气,直接趴到他背上,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谷俊宇顺势托起她的双腿背了起来。 谷俊宇站起身来就开始埋怨上了:“哎哟,松手,你勒死我算了!你咋这么重呢?以后少吃点!” “就不!累死你!让你凶我!”何小慧嘴角咧开了花,眼泪还挂在脸上,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谷俊宇还在发牢骚:“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遇上你们这些冤家,都能把我愁死!” 何小慧趴在他背上,轻声说道:“狗子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没想到我大哥会干这种事情,他也骗了我。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算了,现在发现也不迟,这事,我是不管了,你也别怪我!”谷俊宇的口气缓和了不少,“你是没见过国军前线的官兵日子有多苦,就拿我那个老四兄弟来说吧,手底下带着2千多个娃娃兵,没事没喝的,一个个瘦的像麻杆,他们除了一套衣服和一顶大斗笠之外,连布鞋都没有!这帮老爷们可倒好,贪心不足,想方设法地发国难财,还恬不知耻的让前线的将士帮他们运送货物,比日本兵还可恶!” 何小慧再次落泪,附在他耳朵边低声说:“狗子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不管你做什么,我不再会阻止,请你别要了我大哥的命,毕竟…” 谷俊宇立刻打断她的话:“瞎想啥呢?我怎么会害他的命呢?合作不成,大不了各走各的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虽然咱们俩是假两口子,你的面子,我绝对会给的!” 何小慧的语气愈发忧伤:“狗子哥,你不会赶我走吧?” “瞎说啥呢?你是你,他是他,我认你这个妹妹,只要你愿意,我以后会护着你的!” 何小慧又试探性地问他:“你就没啥想法?” 谷俊宇继续摇头:“没有!我给你面子,大不了不帮他就是了,我不会去害你大哥的。” 何小慧用拳头轻轻捶着她的肩膀撅嘴说:“人家不是问你这个啦…” 徐传信从路上拦住一辆马车,谷俊宇把何小慧放到车上,大手一挥:“回家,咱们不玩了!” 四人坐上火车,小罗成拉着谷俊宇来到两车接头处,确认没人能偷听二人谈话了,才问道:“老大,你真的对这些货没兴趣?要是真的抗战物资,咱啥都不说了,拼命都得帮忙送出去,偏偏这些畜牲玩意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发财,我心里不舒服!”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废话,不使坏就不是我的风格了!现在我恨得牙都痒痒!这批货要是能出得了徐海道,就算我瞎狗子白混了!这个事,不能让小慧知道。反正这些货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回去之后,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活干得漂亮点!” 小罗成拍着胸脯说:“你交给我,直接一把火给他烧光算了!” 谷俊宇轻轻推了他一把:“犯什么傻呢?你知道这一船货值多少钱不?就那丝袜,在沪上,能卖两块钱现大洋呢!还有那西装,起码能卖四十块!” 然后又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就是不知道那气球能卖多少钱。也不知道宋家人进口那玩意干啥用的?” 小罗成神秘兮兮地说:“我已经猜到了…” 谷俊宇听后,连连咂舌:“这外国人就是会玩哈,用这玩意当水袋用,真行!比咱们的羊皮水袋轻巧多了!” 第105章 后台挺硬 刚回到城里闰花商贸,禹航就找来了。 “老大,上头交代了,别打那批货的主意,还让我们尽力协助通关!” 谷俊宇抠了抠耳朵,斜眼问道:“什么货?你说的啥呀?那个海东青说的?” 禹航回答:“还真不是,是山城方面的来电。你别装糊涂了,那些人,咱们惹不起的!” 谷俊宇连连摆手,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啥?” “老大你就别装了,我这是为了你好。这是校长亲自吩咐戴老板来电的,你不想想,宋家是什么背景…” 谷俊宇不等他说完,就戳着他的胸口一脸严肃地说:“别忘了,你们是跟我混的,我干什么,不干什么,谁都管不了!你想当乖孩子,我可不想当,你们的校长也不是我亲爹,我凭啥听他的?” 禹航被怼得哑口无言,干着急不出汗。这还是谷俊宇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对自己说话,丝毫不讲兄弟情面。 谷俊宇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继续训他:“还有,你说的什么货,我毫不知情!别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禹航撇嘴问:“装什么糊涂?你跟小慧和他大哥去连云港干啥了?” “吃海鲜!还能干啥?”谷俊宇指着小罗成和徐传信说,“不信,你问他们!” 那俩人一个劲地点头。 禹航叹气说:“老大,咱们是兄弟,你不该哄我,知道你心里不爽,我这也是为你好,要为自己的后路想想吧!咱们都是小把戏,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就把咱捏死了!” 谷俊宇丝毫不惧:“那好啊,就让他们来吧!” 说着把粘在桌洞上面的委任状扯了下来,撕成碎片,撒向半空,恶狠狠地说:“这个狗屁少校,我不稀罕!你们军统的事情,从此之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何晓慧在门外听到这动静,推门进来,站在两人中间,流着眼泪说道:“狗子哥,禹航哥,求你们不要吵架了,这次都是我大哥的错,也怪我,不该揽这闲事…” 禹航马上来劲了:“小慧都说了,你还装什么糊涂?不是我说你,他们做生意,咱们也做生意,他们出钱咱们办事…” “你们说的啥呀?”谷俊宇继续装糊涂,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我接下来几天要去萧县看看那边情况,除了老六,你们都不要跟着了,该干啥干啥吧!” 他甩手出门,禹航抖动着手掌说:“完了完了,他这是铁了心要闯祸了!” 何晓慧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禹航显得高深莫测:“跟我都装起糊涂了,装的还这么夸张,明显就是生我的气了,小慧啊,赶紧想办法通知你大哥,把货扔了逃命吧!瞎狗子一出手,必定片甲不留!” 何晓慧显得很是紧张:“狗子哥这是不信任我们了吗?” 禹航苦笑着摇摇头:“不是,相反,他是在保护咱们。” 何晓慧听后,两个嘴角开始下垂,喃喃自语道:“我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禹航转头盯着何晓慧,一脸严肃地问:“妹子,你跟我说个心里话,如果他对你哥哥下手,你站在哪一边?” 何晓慧语气很是坚定:“我站在国家和正义这一面!” 随即又反问:“那你呢?” 禹航眨了眨眼:“我什么都不知道,啥也不参与!” 当天傍晚,木器厂内,谷俊宇和半月会的三个人凑在一起琢磨坏事。 老六的嘴最快:“老大,这事简单,咱们现在有人有枪,直接带兵过去把货给抄了就是!” 小罗成开口反对:“那可不行,部队一动,日本人就知道了,到时候,那些货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徐传信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神态:“老大这次要对自己的大舅哥下手,自然不能干得太明显,不然,这亲戚可不好处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这事,要绝对的保密,对谁都不能说,事关重大,特别是卖小鸡的,小慧,都不能说!你们现在能招呼多少社会上兄弟?” 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我们半月会人虽然不多,要是加上他们的亲戚朋友,起码能招呼两百口子以上。” “不够!差太多了!”谷俊宇撇撇嘴,“我要最少三千人!那些货太多了,人越多越好,我一点渣都不给他们留!” 老六震惊之余,又问道:“为啥不找新四军跟八路他们合伙?八路干这个可是很熟练的!” 谷俊宇摆手回答:“绝对不行,山城那边跟他们不对付,要是他们参与了,正好给山城的人一个好的借口对付他们,去年的皖南,你们忘了么?” 三人听后沉默了。 木器厂里的工人们干完活,拍打着身上的木屑,有说有笑地出了厂房,一个半大老头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在外面高声招呼着:“表姥爷,俺出去喝酒,你们一块去不?” 这老头别看年龄大,却是“徐州第一高手”杜建的表孙子,所以也要称呼谷俊宇一声“表姥爷”。 厂里还一个年轻的学徒工,今年不过16岁,他们原本都是柳泉乡据点的伪军,三年前,谷俊宇带侦缉队的人偷偷端了他们的据点,把人都给抓起来了,结果,还都是亲戚。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被日本人硬抓来的,那个最年轻的木工当时才13岁,杜建要称呼他一声“表舅”,人小辈分高。 谷俊宇听到“表孙子”的招呼,马上来了主意,拉开门,招呼木工们都进屋里来。 “老少爷们,爷们我要干一件大事,需要大量的人手,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表舅”最先表态:“没有啥不敢的?我可不想一辈子当木匠,带着我去,杀人我都不怕!”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杀什么人?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 “表孙子”好奇地问:“那要俺干啥?” 谷俊宇嘿嘿一笑:“跟我去逃荒!” 第106章 调配人手 “逃荒?”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谷俊宇不解释,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必须要是身强力壮的,把家里的平板车独轮车都推上,骡子马也算出工,妇女小孩都不能带,每人带三天的口粮,被褥雨布,都要带上,这次出门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中途我们管吃的,凡是去的,每人20斤棒子面,十斤小米,一天50块工钱…” 一听这种待遇,木匠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记住一点,所有人嘴巴必须得严,那些嘴巴大的就不要去了,不然会害死人的!明天傍晚之前必须全部到达东关大许乡集合!” “表孙子”老头带头表示:“表姥爷你放心,我们最少能给你凑500人!” 谷俊宇摇头:“不够,最少给我带够一千人,亲戚找亲戚,朋友找朋友,现在就去办!” 木匠们听完,也顾不上去喝酒了,直接套上厂里的马车回家了。 “罗成,传信,你们两个今天晚上骑车出城,找一把手和盒子枪,让他们道上的兄弟给我帮忙召集人手,越多越好!” 小罗成和徐传信听后,也不含糊,直接出门了。 老六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那我干啥去?” 谷俊宇对他说:“你去把咱们侦缉队的兄弟都发动起来,让他们也都出去招人,明晚之前必须到达大许,时间紧,不能耽误事!” 平时吊儿郎当的老六毫不迟疑,也推着车子出门了。 接下来就开始放烟雾弹了。 谷俊宇提着两瓶酒,叫了黄包车直奔驻屯军司令部,为了避开禹航,他现在连轿车都不坐了。 石阁勤寿见到谷俊宇来访,难得的露出笑脸,对他的安排大加赞许:“谷桑,萧县的行动,非常成功!”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是大佐你指挥有方啊!实不相瞒,之前我是真的不敢让税警团去那地方,那可是玩命的,后来一想,不拿出点战功出来,这军饷拿着也不踏实,就让兄弟们拼命也要在萧县打出一片天地来!”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晃着手里的战报得意地说,“税警团在萧县搅得天翻地覆,四处出击,比起治安军在睢宁县一带的接连失利,这是年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了。” 谷俊宇立刻表示:“请大佐阁下放心,我明天亲自去萧县督战!” 石阁勤寿对他的这种积极表现很满意,也有些好奇:“谷桑,萧县一带素来贫瘠,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油水?” “真是啥都瞒不过大佐阁下!”谷俊宇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要说油水,那是没有的,不过嘛,金陵方面说了,如果我表现好,会给我们税警团增加建制,如果我能全面控制萧县和砀山,我们税警团就会扩编成一个师,到时候,我起码就是一个少将了!”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那我就提前恭喜谷桑了!” 谷俊宇还在滔滔不绝地畅想未来:“如果我能彻底控制了丰沛县萧县砀山,那我就起码能当上军长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这四个县里,根本就没有国军的大部队,土八路的势力也不行,这种活对我来说,太轻松了!等我当上了师长军长,再也不怕那些小屁孩拿着刀当街去砍我了…” 石阁勤寿干咳一声,脸上虽然还是堆着笑,却显得越来越假,抬手打断他的话:“谷桑,那就祝你马到成功了,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设宴庆功!我还有会议要参加,就不留你了!” 谷俊宇被赶出去了,带着一脸坏笑。 石阁勤寿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了石川:“石川,不允许税警团增兵萧县,武器弹药必须限制供应,一个月之内,找理由把他们调回来!” 石川表示不解:“纳尼?” 石阁勤寿很是不耐烦:“你在怀疑我的命令?马上执行!” 晚上,谷俊宇敲开八路军的商人刘学勤的店门,见到人之后,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出门了。 见他衣衫不整,谷俊宇还先埋怨上了:“这大晚上的,你咋还睡觉了呢?” 刘学勤一边系扣子一边没好气的说:“你这呱啦得真有意思!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让我去偷人啊?你这着急忙慌狼撵的一样,干啥去啊?” “大买卖!” 刘学勤好奇地问:“有多大?” “比上次的军火生意还要大!” “那还磨蹭啥?赶紧的!”刘学勤听后,比他还积极。 两人跑到郑大娘子家,谷俊宇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另外两人兴奋得直搓手。 郑大娘子说:“真应了那句话,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不干他一票,对不起良心!” 刘学勤表示:“你能选择和我们八路军合作,很显然,你是有眼光的!我们的战斗力可不是吹的。” 谷俊宇马上予以纠正:“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们八路军跟国军和新四军相比,更像逃荒的!” 刘学勤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谷俊宇开始安排事情:“嫂子,明天一早,你马上派人通知咱们沿途的粮店,给我们准备好口粮,几千人的吃喝可不轻,咱们现在不能从城里调粮食,免得走漏风声。另外把所有的仓库都留出来,备用!” 郑大娘子很爽快地答应下来:“放心吧,交给我了!” 刘学勤指着自己的下巴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呢?让我们干点啥?” “借用你们的船队,要是能抽点人手帮忙,就更好了!另外,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这支逃荒的队伍要兵分两路绕道去连云港,路过你们防区的时候,多关照一下。”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刘学勤又发问了:“先明后不争,咱把分赃的事情先谈谈吧!” 谷俊宇和郑大娘子几乎同时斜眼瞪着他,那表情仿佛在说:“我鄙视你!” 刘学勤挠着脑袋尴尬地解释:“见笑了,我们穷怕了!” 谷俊宇摇动着食指回答说:“这批货动不得,货主的背景太硬了,咱们都惹不起,还有,分给你们也没啥用,我自有办法让它变现!” 见刘学勤一脸疑惑的表情,谷俊宇掏出丝袜和卷成一圈的白色气球扔在桌子上:“除了这女人臭美用的丝袜,这什么水袋子,不当吃不当喝的,要么就是一些西服领带还有高跟鞋,这些玩意在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卖给谁去?” 刘学勤看了之后,捏着那个气球,叹气加摇头:“这玩意儿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没啥用!” 第107章 逃荒 数不清的人聚集在大许乡外空地上,不断有人持续加入进来。 都是破烂的棉衣,青黑的面庞,背着简单的铺盖。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帮要出门逃荒的人。 每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都会有老百姓外出逃荒,去丰收的地方去讨个活路,男人打短工,老人孩子妇女则去乞讨,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活过来的,大家也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稀罕的。 逃荒是祖宗刻印在我们骨子里的生存技能,总不能活活饿死吧?总得让老百姓有条活路,而不是像夏传虎两口子那样,宁愿拿肉去喂养村外那些没良心的黑狗,而让自己家的亲孙子吃着发霉的窝窝头。 以前逃荒,都是以村和乡镇为单位,由有经验的老人带队,甚至乡长保长带队,他们像草原上经验丰富的头羊,知道哪里水草肥美,有人多的时候,政府还会派出治安队负责维护秩序。 细心的人可以看出眼前这些逃荒者的不同之处,这里没有女人和老人,几乎都是青壮,车辆很多,骡马也不少。有好奇的人上去询问,就会被告知,这是去外地出河工的,都是重活。 “一把手”和“盒子枪”两个江湖大哥的威望还是相当不错的,用一夜多一点的时间就召集了上千人,“表孙子”他们这些木匠的成绩也不错,估摸着,怎么也够两千人了。 一大早,谷俊宇把禹航找来,递给他一封信,一本正经地说:“日本人让我去萧县,摆明是想让我跟国军交恶。所以,我不能上这个当,你开车去找胡传勇他们,把这封信交给他。另外,不用着急回来,在那边待上半个月,别让日本人察觉出来我没去!” 禹航不疑有他,接了信,就要出门,又被谷俊宇叫住了:“等下,带小慧和康蛮子一块去,也好跟新四军那边交流一下,避免冲突!” 禹航点头离开,啥话都不说。 看轿车走远了,谷俊宇才推出洋车子,哼着戏曲出城朝东而去。 大许在城东四十几里地外,骑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早到的“逃荒者”已经开始在大路边架锅烧汤了。 这批人是城东“一把手”带来的乡党,见谷俊宇过来,马上迎了过去,右手往胸前一拍,左手没有了嘛,只能用右手了:“狗子兄弟,我这五百多号人,就听你吆喝了!”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甩灭了火柴,点头说:“辛苦了!这次出趟大活,让大家都把嘴管好!” 傍晚之前,所有人都到位了,现场乱哄哄的,像赶大集一样,吵得人脑瓜子疼。 谷俊宇让带头人报了一下人数,老大一会都没搞清楚多少人,只能估摸着着大概好像也许差不多两千人左右吧。 算了不管这些了,今天晚上必须连夜赶路,迁往邳州运河边再休息。 耽误了行程,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队伍拉得老长,还粗。 掉队的人还不少,带头的扯着喉咙喊,拉这个,拽那个,累得不轻,结果,队伍越来越乱套,甚至还有人因为车辆碰撞大打出手。 谷俊宇头疼不已,这样的一群人,就是乌合之众,怕是很难成事呀。 好不容易赶到了运河边,已经是半夜了,众人吵吵嚷嚷地各自寻找空地歇息,平板车卸了轮子,就成了床板,就这么幕天席地,鼾声一片。 谷俊宇的一众兄弟作为带头人,点着一堆火烤窝窝头吃,都是愁得一个头两个大。平时带个百十人办事还行,这一下子带两千多人干活,当真挺费劲。 正发愁的时候,有一队人乘船过来,下船后,直奔火堆过来,带头的人很礼貌地问:“请问,哪位是谷老板?” 谷俊宇起身答应:“兄弟我就是,你们是?” 突然一拍脑门,这个声音很熟悉啊,掏出手电照过去,马上伸出手去拉着来人:“啊呀,廖团…” 一个“长”字没说出来,马上就收了回去:“廖大哥,怎么是你?你咋在这呢?” 来人正是一身农民打扮的廖大民,新四军第三师的团长,谷俊宇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是他的大债主,谷俊宇手里的欠条上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他的,堂堂团长被拿捏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廖大民也不废话:“啥都别说了,就当还你人情了,我带来一些…额,朋友,来帮你干活。” 然后又压低声音偷偷补充一句:“到时候,分点好处,减免一点债务也行…” 谷俊宇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朝着人群大喊一声:“卖鸡爪子的康蛮子!你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跟半夜狼嚎一样,立刻引起一阵咒骂:大半夜的,鬼嚎什么?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破毡帽盖住脑门的家伙颤巍巍地挪步过来,低着脑袋不说话。 谷俊宇扯掉他的破帽子,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指着他的胸口训斥起来:“我不是让你去萧县了么?啥时候跟着跑来了?” 康蛮子向廖大民投去求助的眼神,天黑,后者也看不到,帮腔的话一句都不说。 谷俊宇叉着腰又吆喝起来:“卖小鸡的,还有,小慧,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从地上爬起来,也低着脑袋凑过来。 “你们真行!”谷俊宇一阵无语。 何晓慧又开始发嗲:“狗子哥,对不起,不怪他们,是我,我担心你,就缠着他们跟过来了…” 谷俊宇鼻孔里冲出一阵浊气:“说实话!” 禹航挠着脑袋说话了:“这个啥,那个啥…要闯祸就一起闯,你也不能丢下咱们兄弟不是,显得咱们兄弟太不地道!” 廖大民发话了:“谷兄弟,别生气了,人多好办事不是?来都来了,一起去呗!”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还有你,你说实话,你到底带了多少人?你别跟我说就带了这七八个人!” 这下轮到廖大民尴尬了:“那个啥,其实,也没带多少,前面,只有不到一个团的人…” “一个团?”谷俊宇伸出一根手指头,眼睛在手指头上打转,“我的亲娘来,我得用多少粮食养你们哟!” “没有一个团,真没有,我的团小,就千把来人,时间紧,来不及集合太多队伍…” 廖大民不解释还好,这下谷俊宇又头疼了:“你们哪里是来帮忙的,这就是来跟我抢活干的!抢宝贝的!” 何晓慧悠悠地来了一句:“你们,在我跟前商量怎么抢我大哥,合适么?” 第108章 再见老熟人 天刚蒙蒙亮,几千人聚集的河堤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廖大民带来的人挺给力,把这些乌合之众分成两个大队,每个大队又分十个组,每个组又分成十个小队,他自己担任第一大队长,给禹航也留了面子,让他担任第二队的队长,自己带来的人分别担任组长和小队长。 乱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有组织有纪律了,再也不像无头苍蝇了。 谷俊宇忍不住在心里给他们竖起大拇指,这组织能力太强了,如果带着他们去当山大王,绝对能称霸一方。 根据昨晚的计划,逃荒队伍经邳县钟吾东海一线直奔连云港,预计用两天时间抵达目的地码头附近,路上会有郑大娘子安排的粮店负责供应吃食和牲口草料。事成之后,人群分散从南北两个方向绕道回到徐州城。 廖大民开玩笑说,这种行为就是妥妥的军事行动了。 路上卡口的日本人面对这几千人的逃荒队伍,也是不敢阻拦,谁都不能保证这群饿疯了的人会干出什么事来。只要不携带武器,一律放行。 他们用一天的时间抵达钟吾和东海县的交界处,这就算是进入连云港地界了,用不了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都不用廖大民解释,也知道都是新四军的游击队成员,以及他们组织起来的民众。 当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时,队伍已经有了五千多人的规模。 每天的粮食消耗量大得惊人,也乐坏了沿途的村民,这么多人一天生产的大粪捡都捡不过来。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禹航作为军统特工,打探情况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他头上了,康蛮子不放心,也一定要跟着一起去,谷俊宇只是叮嘱他们:事关重大,希望你们路上别打架。 这俩人一个属于国军,一个属于新四军,虽然被谷俊宇拧到一起,私底下可没少闹别扭,就差大打出手了。 这次还好,两人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到聚集点,同时还带来一个老熟人:李令智。 李令智,治安军第二集团军原司令李黄河的侄子,谷俊宇曾两次救了他的命,还给他指点了生命的方向。 第一次,李令智那时候还跟他叔叔李黄河在王黎明的国军里面混。后来被日本人俘虏,在战俘营里被折磨地半死不活,不过这家伙是个死硬派,就是不低头。谷俊宇为了钱,接下了营救他的活,以招降的方式把李令智带了回来,养好伤之后,偷偷转运了出去。 第二次,李黄河背叛自己的老长官王黎明,率领手下公开投靠日本人,成了第二集团军的司令。李令智也跟了过来,不过,这爷俩也在暗中资助自己的老长官,让谷俊宇对他们爷俩也不是很反感,关系处得还算不错。由于李黄河对日本人的命令阳奉阴违,日本人为了除掉他,在谷俊宇的婚宴上给李黄河下毒,被谷俊宇阴差阳错地打翻了酒杯,酒洒到地上,毒死了一条狗。 这爷俩随后被软禁,谷俊宇为了营救这二人,主动接下暗杀这二人的任务,派出两个在侦缉队实习的朝鲜二逼特工朱尚树和石大奋在送他们出城的路上执行“刺杀”任务,结果,给他们的枪里装的是空包弹,朱尚树被徐传信的飞镖打死,石大奋也被谷俊宇污蔑成间谍被石川给枪毙了。 李黄河爷俩脱困之后,跑到金陵,结果不受高层待见,李黄河回了老家,李令智在金陵拉黄包车。刚巧遇上了从陈竞争家里出来的谷俊宇,两人重逢后感慨良多,谷俊宇成功劝说李令智回到老司令王黎明的队伍里继续跟鬼子作战。 这次在连云港重逢,本来值得庆幸,李令智的脸色却很不好看,用质问的口气说:“夏队长,你带这么多人来,莫不是要打这批物资的主意?我劝你别让我们难做!” 谷俊宇伸手敲了他脑门一下:“我现在叫谷俊宇,字德百,夏天笑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还明说了,我就是要动这批货!我不懂了,你们在这干啥呢?咋不穿军装?没有军装的话,你说句话,我给你们办!” “办什么办?”李令智没好气地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个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可我得告诉你,这批货可是从美国来的军用物资,关乎抗战事业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抬手招呼何晓慧过来:“你给这个憨货讲讲,你大哥从船上卸下来的是不是什么军用物资?” 何晓慧耐心地介绍了货主跟自己的关系,又讲清楚了货物并非抗战物资,而是大家族宋家以进口抗战物资的名义夹带的私货。 李令智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愤怒,最后急得狂打自己巴掌:“我们这是助纣为虐啊!” 谷俊宇给他点根烟,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恼火了,快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别提了!”李令智猛吸一口,娓娓道来:“王司令也是接到上头的电报,说是有一批军用物资在我们的防区内上岸,让我们派出了200多号兄弟化装成保安队,帮他们看护和转运货物。来到之后又发现那个姓何的竟然还买通了当地的日本人,搞来了20多个日本兵在货场里把守着。” 廖大民气愤地说:“这些可恶的资本家,太他妈的不要脸了!竟然蒙骗抗日队伍,还跟日本人勾结在一起,这跟通敌叛国有什么区别吗?” 谷俊宇问李令智:“我问你一句话,我想打这批货的主意,你怎么办?” 李令智拳头捶地,恶狠狠地说:“这次我站你这边,如果王司令知道这个事情,他也肯定不会怪我的!” 谷俊宇很脑子,点头说:“很好,现在,把货场的情况跟我们说清楚,我们今天晚上就准备行动!” 众人围成一个圈,李令智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日军护卫的布防情况,大家快速制定了行动方案,让“难民”们抓紧时间吃饱饭,休息好了,准备干活。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种善因,得善果呀! 就算是王司令自己在这儿,面对谷俊宇的请求,他也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之前抢劫了日本人的军火,他也没少分好处。 第109章 哄抢物资 码头货场内,何正良正在连夜统计货物数量,同时在心里咒骂谷俊宇这个妹婿:太不够意思了! 李令智带着手下两百多兄弟提着棍子在场内巡逻,他们都是普通装束,没有穿军装,也没扛枪,这是何正良要求的,就是担心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二十多个日本兵凑在一起喝酒唱歌,很是放松。这些家伙平时躲在据点内不敢出来,为了挣钱,跑来给商人当保镖,这活实在是太轻松了。 忽然,货场内的电灯突然都熄灭了,日本人都以为是正常停电,也没当回事,等他们紧张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一群人给围住了,枪都没来得及摸,麻袋就套住了脑袋,棍子雨点般落了下来,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何正良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立刻被守在门外的几个人给打晕装进了麻袋,还给扎上了口。 李令智命令手下把打得半死的日本人装进麻袋,封上口,直接扔进海里。 港口外的几千人悄悄摸到了货场附近,随着一声口哨响起,货场内再次亮起了灯,众人拉着车有秩序地冲进货场,快速把那些成包的物资装车带走。 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货场内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卸了十多天的货,一夜之间就被哄抢一空。 都说贼劲大,一点不假,众人一夜都不带歇着的。 李令智浑身泥土,跌跌撞撞地冲进何正良所在的小屋,解开麻袋,紧张兮兮地吼叫着:“何先生,货,让刁民给抢光了!” 何正良是被装进麻袋了,可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都急得尿了裤子。 钻出麻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猛地又抓住李令智的脖领子晃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废物,你们这些废物都干什么吃的?” 李令智才不给他面子,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说谁废物呢?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么?起码有上万人!日本人都让人给踩成肉饼子了!根本就拦不住,幸亏我躲得快,不然也让人给踩死了!” 何正良站起来,继续嘶吼:“我不管,你们现在马上去把货物给我追回来,不然,我会上报山城,治你们的罪!” “你说啥呢?”李令智皱眉说道,“这他娘的是日占区!让我们怎么去追?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何正良根本就不听解释,执着地说:“那个我不管,我现在命令你们…” 话没说完,李令智就火了:“你命令谁?你当自己什么东西呢?说什么山城?这几年,我们出生入死的,拖欠我们多少军饷了?不给钱,不给粮食,还让我们打仗,当我们是啥了?这事,我们他妈的不管了!” 李令智带人气呼呼地走了,何正良看着满地狼藉,一筹莫展,独自站在海风里瑟瑟发抖。 谷俊宇的板车队伍排了好几里路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甚是壮观。 车上的物资也只是他们收获的一部分,还剩下一部分只是在码头上转移到了别的货场,租了几个仓库存了下来。 谷俊宇没打算把拉出来的货带回徐州,而是分散藏到了郑大娘子让人提前准备的十多个仓库里,遍布各个乡镇,还有一部分让八路军的运河支队给转运到他们的根据地藏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就是店铺正常的补货而已。 货吃得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的消化不了。 廖大民给各个小组的负责人下令:“所有人带着各自的小组,拿着条子去指定的粮店去领粮食和工钱!兵分三路,分批返回,回去之后,谁都不许胡说八道!散了!” 忙活了两天多,总算搞定了这趟活。 可也消耗了不少钱粮,路上吃的,事后发的,光粮食就砸进去二十多万斤,本就是在青黄不接的季节,这次行动几乎掏空了郑大娘子家的所有存粮。 钱倒是好说,现在的谷老板最不缺的就是票子,他每天发愁的就是怎么把这持续贬值的中储券给花出去。 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抢劫活动,除了他这样的土豪大老板,还真没有多少人能搞得起来。 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晚饭也没有。廖大民拉着谷俊宇,递给他一张条子说:“这次呢,我们也出动了一千六百多人,取个整,四舍五入,就当是两千人,用时三天,每人一百五,四舍五入,就当是两百,两百乘两千,四十万,结算一下呗!” 谷俊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老大,要点脸行不行?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么?坑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吧?不地道,太不地道了!” “别着急啊!有售后,有售后的!”廖大民赶紧拉住他,生怕他跑了没人认账,“货呢,我们替你保护起来,这钱呢,也不用给,抵账,抵账!行不行?” 谷俊宇眼珠子转了一圈,托着下巴说:“这个倒是行,你别想着坑我,当初你欠我的钱,跟现在的钱可不是一回事,三年前的一块,能顶上现在的两百块,所以呢,这次呢,只能抵两千块的帐!你受伤那次的帐,就算是平了!” 这下轮到廖大民来劲了:“还有脸说我不地道呢!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就说我受伤买你药和枪支弹药那次,你那账怎么算的,可比我这四舍五入狠多了!八百多块的事情,愣是让你算成了两千多…我当时是感激你帮了我们,没跟你计较这些…” 说着就朝人群招手叫喊起来:“大家都来评评理…” 他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赶紧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地说:“人多,别说了,不要败坏我的声誉!咱们半斤对八两,帐,勾了,勾了!” 廖大民伸出手来:“那粮食可不能少了我们的!”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我也不是不厚道的人,知道你们缺粮食,每人五十斤,够吃到收麦了吧?” 他还补充了一句:“我这也是掏空家底了!” 两只黑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成交!” 第110章 求助 萧县马井乡外大路上停着二十多辆卡车,将近四百名税警团的人正在路边埋锅造饭。 胡传勇用刺刀挑着一只跟兔子差不多大的耗子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馋得陆二喜和牛家三兄弟直流口水。 胡传勇也不抠门,给他们分了肉,还饶有兴趣地介绍起来:“这玩意可比猪肉牛肉好吃多了!我在当司令的时候,在山沟里可没少吃这玩意,绝对的山珍!” 几人啃得起劲,陆二喜一边咂着手指一边问:“胡司令,咱们在这边转悠半个多月了,除了开车到处溜达,就是上山抓耗子逮兔子,还要跟日本人吹牛逼说打了胜仗,这回去咋交代呀?” 胡传勇斜眼瞪他一眼:“你要是想打仗,我不拦着你!你看到没有,从这往西再走二十里,就是国军的驻地,往东,不用多走,这马井乡里就有新四军,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去吧!” 牛家三兄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二喜赶紧摆手回答:“可快拉倒吧!这功劳,咱们不稀罕!” 胡传勇撕下一块老鼠肉塞嘴里,对他说:“那就别废话,吃完就去给你的主子写密信,就说,我们在马井乡大败新四军游击队,成功拿下马井乡,对方五百多人闻风丧胆,落荒而逃,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萧县就是我们税警团的了!” 陆二喜一头雾水:“吹得太大了吧?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吧?” “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废话咋这么多呢?”胡传勇抬手就要打,被陆二喜躲开了,“我不怕告诉你,一切都在谷司令得掌控之内,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奉命撤出这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到时候,谁占领萧县,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高,实在是高!” 牛家三兄弟话不多,就这句话说得充满了感情色彩。 “拍马屁的不要,干活的抓紧!”胡传勇学着日本人的神态说话,“下午,拿下王寨乡!” 他说的没错,城里确实有八路军的游击队的一个指挥部,由于情报不及时,突然看到来了二十车伪军,紧张得不行,都准备要转移了,结果,对方只是在镇子外放了几声空枪,就原地烧火做饭了,吃饱了,又放了几枪,坐上车又往西跑了。 总之,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徐州城里,石川右卫门中佐对石阁勤寿大佐的决定提出了质疑。 “谷桑的税警团攻势凶猛,战果丰富,为什么要拒绝他们的增兵要求,还要突然中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 石阁勤寿面对自己学生的质问,不慌不忙地回答说:“石川君,我建议你读一下中国的三国演义,力量是需要相互制衡的。谷的野心大大的,而且是极其难以控制的,一旦做大,就会脱离我们的控制,如果真的成了军长,我敢保证,他会第一时间对我们下手!” 石川听了,明显一愣,将信将疑地说:“应该不会吧?他只是个爱钱如命的家伙,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吧?” 石阁勤寿的脸拉得很长,开始训斥起来:“我问你,他最近对你的态度怎么样?相比之前如何?” 石川想了想,回答说:“他的态度,一直都是…有时好,有时坏!” “对!他的态度是由他的实力决定的!”好为人师的石阁勤寿马上出言点出了中心思想,“他和我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而并非仆从关系了,所以,一定要对他多加防备,限制他的发展!” 石川不想听他继续唠叨,就换了个话题:“耿的,最近动作很大,清理了好多对我们友好的乡长和保长,要不要警告他一下?” 石阁勤寿摆摆手:“不用管他,此人的领地意识很强,就像是非洲雄狮,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来防备新四军的渗透。你应该发现,自从他回归之后,新四军在铜山县的活动已经销声匿迹了吧?” 石川点点头:“确实如此,老师高明!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中断了税警团的弹药补给,谷桑会不会对我们发难?”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他没有了弹药,必然就会下令撤退,到时候,我就会以这个罪名惩治他一下,必须让他臣服在我的脚下!” 石川出了门就嘟囔上了:“成天跟一个中国人较劲,你的前途也只能到这里了!” 仿佛是丢了生辰纲的杨志,何正良丢了一船的货,也是失魂落魄,茫然无措。 电报打到山城自己东家那里,宋家当家人得知消息之后给苏北人赠予了极高的评价:穷山恶水,泼妇刁民! 宋家人回电何正良务必查出货物去向,不然就给自己准备棺材吧。 何正良茫然四顾,天地一片昏暗,想死都找不到登天的路,现在唯一能求助的除了当地驻军之外就是四百里外的妹婿了。 孤身一人再次找到国军连云港游击队的王黎明司令,王司令的回答很是干脆:日军最近要再次进攻连云港,部队即将开拔迎战,实在没精力管这闲事,请说清楚货物的种类,我们会派出一小部分队伍进行追查。 何正良刚说出货物种类,就被王司令给轰了出去,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丢失的不是军用物资,去找当地警察厅吧。 警察厅给他录了半天的口供,就让他回去等消息了,然后,然后就没了然后。 他也只能去求助黑白两道通吃的妹婿了。 辗转来到徐州城,何晓慧见到灰头土脸的大哥,也很是心疼:“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该去送货的么?” 何正良忍不住泪流满面:“小妹啊,大哥错了,你得帮帮我啊!不然,咱们家也要跟着倒霉了!” 何晓慧明知故问:“大哥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何正良带着哭腔回答:“你们离开后没几天,货刚卸下船,我们的货场就被一帮暴民给抢了,毛都没给留下!要死了,要死了!妹妹啊,你帮我求妹婿给我把货找回来吧!” 何晓慧显得很是关心:“大哥你放心,等狗子哥回来了,我一定请他帮忙!” 何正良赶忙追问:“他去哪里了?啥时候能回来?” “带兵去萧县打仗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何晓慧虽然心中不忍,还是要跟自己大哥扯谎,“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 何正良急了:“我的事可耽误不得呀,货物要是流入市场,那就全完了!能不能催一下他呢?” 何晓慧也急了:“打仗的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何正良马上提出条件:“宋家人说了,如果他能帮忙找回这批货,哪怕是一多半也行,宋家会出钱的!” 何晓慧来了兴趣:“能出多少?” 何正良伸出两根手指:“十万,美金!” 何晓慧马上就露出笑脸:“你早说呀,我估计,他差不多明天就能回来了!” 第111章 不是钱的事 连第二天都没到,谷俊宇就“出现”在城里了,并在家里热情款待了大舅哥何正良。 酒菜摆上桌,还有极其稀罕的炒鸡蛋,何正良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吃菜,脑门都快能拧出花来了,就差跪在地上求人了。 “妹婿啊,哥哥我之前不对,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呀!你如果不帮我,我们全家就完了,咱们可都是一家人呀!” 谷俊宇却是不慌不忙地说:“啊呀,这话说的,哪里有这么严重哟!宋家多厉害了?咱拍马都巴结不上的。再说了,我算什么角色哟?不是我不想帮,奈何能力有限呀!” 何正良知道他心里有气,开始沉下心来讲道理:“虽然说我之前没跟你说实情,就算那些东西不是抗战物资,但是你想啊,这些货卖出去了,挣钱了,不是还要上税的么?那些税,最后还不是都用来支持抗战了么?我知道妹婿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一定会帮我的!” 除了用强词夺理来形容他,真没有别的词了。 何晓慧也从旁劝说:“狗子哥,大哥也知道错了,你就帮帮他吧,再说了,也不是白帮忙的,宋家愿意出钱的!” “出多少钱?”谷俊宇瞬间来了兴趣,“据我估计,那一船货,最少能值得两千万美元!” 何正良赶紧摆手纠正:“没有这么多,也就是一千多万吧…” “一千多万?我的个乖乖!”谷俊宇都震惊了,“我听说,一个美国大兵一个月才不过一百多美元工资,我还听说,这些钱都是漂亮国的人捐助国军的吧?” 谷俊宇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友好的成分,何正良也感觉震惊,他不知道谷俊宇是怎么知道这么绝密的消息的,谷俊宇还真的说对了。 其实,这都是谷俊宇猜测出来的,校长夫人远赴美利坚向罗师傅申请援助,这可以在国府的报纸上得知,人家总不会让客人空手而归吧。 看到何正良一脸尴尬的表情,谷俊宇知道自己猜对了,更是气愤不已。前线将士以命相搏,这些世家门阀却中饱私囊,大发横财,真该死八辈的。 何正良也不傻,知道什么东西能打动谷俊宇:“好妹婿,宋家人说了,只要能找回那些货,愿将二十万美金奉上!” 谷俊宇不接话,自顾自打开酒坛子,给大舅哥倒上:“宋家也不缺这点小钱,喝酒,喝醉了,睡一觉,就不用发愁了!” “二十五万!”何正良继续加价。 谷俊宇摆手说:“这不是钱的事!” 确实不是钱的事,是钱不够的事。 何正良咬咬牙:“三十万美金!不能再多了!” 谷俊宇不搭理他,转头问何晓慧:“媳妇啊,你知道我当时用了点小手段,只用了三天时间,从日本人武部寺仁的日本商会赚了多少钱不?” 何晓慧摇摇头。 谷俊宇自问自答:“也就是大哥刚说的数。” “三十五万!” 何正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再次加价。 谷俊宇又问:“小慧,你知道我倒卖电厂挣了多少钱不?两千万中储券!还有,我用了一天时间,从杭州那个什么副市长那里搞了多少金条不?一百多斤!你知道咱们的烟土生意一年能挣多少钱不?” 何正良一拍桌子,提高嗓门说:“妹婿啊,别胡扯了!你就说个数吧,我会继续向宋家人去申请,我的权限也就是三十万了,那五万,还是我自己贴进去的!” “喝酒喝酒!”谷俊宇根本就不往正事上扯,“其实啊,大哥,我觉得,你有这些钱,不如直接跑港城去逍遥快活呢,趟这浑水干啥呀?” 何正良被迫喝了一杯酒,苦着脸说:“货是从我手里丢的,我跑了,我家人就遭殃了,小慧可是我亲妹妹呀!” “那就一起走!有钱,到哪里都是爷!”谷俊宇继续劝说,“不是我不想帮忙,你们是不知道苏北跟鲁南地区的复杂,各种势力混在一起,虽然他们都得给我点面子,可这…这货也太值钱了,我这点面子,怕是卖不出去呀!” 何正良听出了谷俊宇有了松动的意思,于是继续加码:“五十万,行不行?” 谷俊宇叹口气:“大哥,我说了,不完全是钱的事!” 何晓慧马上予以纠正:“你刚才说不是钱的事,现在怎么又说不全是钱的事?还有其他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还是小慧了解我!实话说了吧,我怀疑,动你们这批货的人,能一夜之间把这么多货清空,一定是军队上的,肯定不是那些小股土匪能干的,如果是日本人和治安军干的,可以用钱去赎回货物,如果是国军或者新四军,那就不好弄了,万一他们往报社一捅开这个事,宋家可就不是丢了这点货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就要面对全国人的指责咯!就算他们是国舅爷,也得掉一块肉吧!” 何正良感觉有戏,马上追问:“妹婿这是有眉目了?” 谷俊宇干咳一声:“我呀,只是帮你分析一下情况,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这么大的事,江湖上肯定会传出来消息的!” 正在这时候,老六突然闯了进来,跑到谷俊宇跟前,端起酒杯就喝了下去,喘着粗气说:“老大,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不是军队的人抢了咱大舅哥的货!” 何正良听后,立刻站起身来拉着老六的胳膊问:“这位兄弟,快,快说说,是谁干的?” 谷俊宇也斜着眼睛训斥老六:“谁跟你咱呢?这大舅哥是我一个人的,有你啥事?别咱咱咱的!说吧,谁干的?” 老六嘿嘿一笑:“老大我错了!是黑道上的兄弟干的,他们集中了好几千人,各条道上的人都有,他们还放话说了,想要回货,起码要有分量的人去谈判才行!”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的分量够不够?” 老六摇摇头:“恐怕不够,人家说了,他们已经知道这是军方的货,起码要上校以上的人,才够资格!” 谷俊宇也急了:“这上哪里找个国军上校去?” 何正良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就别演戏了,不就是想让国府给你封个官么?我明天就发电报回山城,让宋家去找关系,给你弄个上校的官!” 谷俊宇咋舌说:“宋家就是牛逼!弄个上校的官就跟闹着玩的一样!” 何晓慧转身出门,没一会就抱着一部电台进来了:“大哥,也别等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发电报!” 谷俊宇和老六坐在桌边悠闲地喝酒,何家兄妹二人用电台联系着山城宋家的人。 很快,对方回电:上校不行,中校可以! 谷俊宇赶紧又让他们回电:道上的规矩,想赎回货物,起码要拿出货物价格的两成,就是两百万美金,否则免谈! 宋家的回复也很快:同意,三天后,将会有人从沪上送来银行本票,委任状会在半月之内从山城送来。 谷俊宇当即表示,一定会设法在半个月内把这批货找回来,并亲自护送到沪上。 拐弯抹角的,事情总算是谈妥了,何正良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次日,谷俊宇拽着禹航问话:“那个海东青对这个事有啥说法?” 禹航摇摇头回答:“海东青说了,私人行为,不做干涉。” 谷俊宇笑了:“看来,戴老板也看不惯这些皇亲国戚的恶心事了!” 第112章 你别急呀 谷俊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找石阁勤寿的麻烦。 驻屯军司令部,谷俊宇头顶冒烟,双手按在石阁勤寿的桌子上,跟讨债的一样,语气很是嚣张:“我的大佐呀,我要的弹药呢?我的税警团马上就打穿整个萧县了,咋就不给我们弹药了?” 石阁勤寿笑意盈盈地劝说道:“谷桑,知道你很着急,但先请你不要着急!你是知道的,我们现在的武器弹药要优先供应给太平洋战场,我现在手里的弹药也不多了呀,况且…” 谷俊宇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别况且了,我看,你就是怕我战功太大,不想让我升官发财!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当了师长,能帮你办成好多事,咱们的眼光要放长远呀!” 石阁勤寿叹口气:“谷桑说的哪里话?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好前程,只是现在弹药实在是太紧张,治安军那边5万多人,他们的防区覆盖十几个县,压力很大呀,况且,情报显示,新四军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我们也只能优先补给治安军了,让你受了委屈,我很抱歉!” 他的态度出奇的好,让谷俊宇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了,我撤军,我撤军还不行吗?” 说完就甩手出门了,留下石阁勤寿一脸坏笑:“一个奸商,还想当什么师长军长,痴人说梦!” 谷俊宇出了司令部,心情大好,钻进车里,对禹航下令:“去找刘学勤,这家伙最近有点过分了!” 禹航问:“日本人同意咱们撤军了?” 谷俊宇得意地说:“拿捏!对付这种小人,我手拿把攥!” 禹航表示赞成:“可不?你是小人的祖宗!” 刘学勤家的布店生意火爆,日本花布卖得很便宜,还有商家从几百里地外跑来进货。 没办法,人家有货源优势,做的是无本买卖,铁道游击队从火车上搞来的货,基本都要从他手里出去。 看来,最近八路军那边的收获还不错。 谷俊宇找到刘学勤,废话不多,表情夸张,用恳求的语气说:“老刘,行行好,给人家杨兴华留条活路吧,给煤矸石里面加点煤炭吧!你要是把人给坑跑了,咱们可就少了个冤大头!” 刘学勤老脸一红,点头应允:“一定,一定!” 谷俊宇临走之前还免不了教育他一番:“就算是奸商,也要有底线的!” 杨兴华哭诉了不止一次了。 能把曾经的朝廷大官逼成这样,刘学勤确实做得有点不像话了,卖给电厂的煤炭越来越没有个煤炭样子了。 回到车上,禹航回头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货还回去?” “不见兔子不撒鹰!钱不到位,绝对不还给他们!”谷俊宇显得很不爽,“我真信不过你们那边的人!堂堂军统,竟然还要给奸商当狗一样使唤!” 禹航连续干咳起来,以化解尴尬。 谷俊宇赶紧改口说:“我又没说你!你是好人,好人!” 禹航也没真的生气,还提醒他说:“宋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况且,你也知道的,国舅爷嘛,不好惹的!” 谷俊宇显得很不服气了:“咋滴?我还怕他们放狗来咬我?” 禹航呵呵一笑,回答说:“那个,可说不准!反正,你小心一点就是…” 谷俊宇听了这话,表情一凛,不过马上就云淡风轻地问:“你说,小慧他大哥来了,我今天应该住哪?小慧那里,还是老宅?” 禹航不耐烦地回答说:“这是你自己的事,谁让你这么多媳妇呢?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么多天都没管公司的事了,你也该去加班公司查查账目了。”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好兄弟!” 禹航说的没错,最近几个月都是在跟那几个对手斗心眼子,好久没在公司里好好处理事情了。 当天傍晚,禹航开车拉着老六来到郑大娘子借给谷俊宇的宅子前停下,老六哆哆嗦嗦地问:“大哥,你们一定要机灵点哦!哥们我中过枪,那滋味不好受啊!” 禹航回头劝慰说:“你放心,有兄弟们守着,你就放心吧,绝对万无一失,你看,咱们已经安排了这么多护院,还怕个啥?作为老大最信任的兄弟,又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 老六来了几个深呼吸,套上西装,带上宽边礼帽,低着头下车进了院子。 街角巷口里,几个鬼头日脑的家伙正在偷偷查看着院子外面的情况。 临近半夜的时候,就有人悄悄地攀上墙头,跳进了院子,让他们感觉庆幸的是,这里的护院居然一个人都不在。他们贼兮兮地摸到谷俊宇住的主屋,老六正攥着手枪哆哆嗦嗦地坐在床上等着不速之客上门,心里还在念叨着:兄弟们,都机灵点呀!别把哥们卖了呀! 感觉有人在拨动门栓,老六紧张到了极点,不过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朝着门口方向扣动了扳机。 结果很失望,枪没响,拉栓退弹,再抠一下,还是不响,气得他破口大骂:“什么破枪…” 话还还没骂完,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人按住了,嘴里塞了破布,五花大绑地装进了麻袋,让人给抬了出去,他也只能呜呜地叫个不停。 心想:这下可完了,新媳妇还没混到呢… 感觉到被人扔进了黄包车的车斗里,一路颠簸着跑来了,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四周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厉声呵斥的声音: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 有救了。 第113章 谁派你们来的? 不宽的街道上响起了乒乓打斗的声音,老六在麻袋里像蛆虫一样胡乱扭动着,有人帮他解开麻袋放了出来。 这家伙钻出麻袋,挣扎着扯开绑着自己的绳子,扯掉嘴里的破布,呸呸两口,接着就骂上了:“beyond!敢捆我!老大,你别拉我,我揍死这帮龟孙!” 谷俊宇躲在黄包车后面,指着正在扭打的人群说:“去,赶紧的!我不拉你!” 在城里,双方都没人敢贸然开枪,就这么拳脚相向,不断有人被放倒在地,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三人最是神勇,老六就有些丢人了,刚上去就被一脚踹了回来,谷俊宇把他拽起来,鼓励说:“继续上,我看好你!” 结果,上去又被人给一拳头怼了回来,坐在地上直哼哼:“这帮猴操的太猛了…” 好在对方人不多,没一会的功夫就解决了战斗,绑架老六的这帮人全面落败,蜷缩在墙角继续和众人对峙。 谷俊宇这边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禹航的脸都让人给打肿了。 谷俊宇这才从黑暗里背着手走出来,一副大哥做派。 “报上你们的军衔,所属序列!” 对方没人回答。 谷俊宇呵呵一笑:“嘴够硬的!好,你们不说,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就是你们奉命绑架的人,我姓谷,戴老板给了一下一个少校的军衔,不过,马上就要升中校了!” 对面几人面面相觑,依旧默不作声。 “行了!不难为你们,走吧,请你们喝酒去!咱们边喝边聊!” 禹航见他们还没动静,抽出腰带来吓唬说:“还想挨揍是不是?再不走,日本人的巡逻队就来了!” 这几个黑衣人再次互相对视几眼,挣扎着爬起来,跟在谷俊宇身后进了院子。 借住在院子里的何正良披着大衣,假模假样地出来查看情况,语气显得很是紧张:“出了什么事了?”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坏笑着说:“大舅哥,别怕,一起去喝点!这些人好像跟你很熟!” “别闹!”何正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里有啥熟人?” 老六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废什么话?进屋去!我们老大给你面子,我老六可不好说话!” 堂屋里,亮着灯,大餐桌上摆着花生蚕豆,还有一坛子酒。 五个黑衣汉子这会倒也变得洒脱起来了,要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在衣服上蹭蹭手,就坐下来抓着花生米喝白酒。 谷俊宇扔下两只烧鸡在桌上,也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喝起来,还不忘招呼禹航他们一起吃喝,反而把何正良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两只烧鸡很快就只剩下鸡骨头了,谷俊宇把手在老六身上蹭干净了油,又擤了一下鼻涕甩了,还是在他身上蹭手,老六往嘴里扔着花生米,爱咋蹭就咋蹭吧,反正这衣服还不一定比手干净呢。 谷俊宇拍拍手,提醒众人注意,开口说:“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的行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假不了吧?” 五个黑衣人中,一个像是带头的家伙起身敬礼,被谷俊宇挥手示意坐下。 “谷长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谷俊宇见对方上道了,干脆打断他的话,“不怪你们,吃饱喝足了,在我这歇一晚,明天,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五人再次面面相觑。 禹航插嘴说:“我看啊,他们肯定是被小人利用了,怕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估计,也得让人给灭口了!” 谷俊宇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戴老板下的命令呢。不让你们为难,回不去的话就跟着我混,我看你们几个身手都不错,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带头人又站起身来说道:“谷长官不想问问是谁派我们来的么?” 谷俊宇摆手说:“说过了,不难为你们!我既然能料准了你们会今天晚上对着我下手,我自然就已经了解所有的情况!” 说着,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何正良:“我说的对不对,大舅哥?” “呃…对的呢!”何正良这会心虚,只能唯唯诺诺地说话。 谷俊宇朝禹航一伸手,后者马上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来,这证件平时被藏得很严实,除非不得已,根本不会拿出来。 把证件拍在桌子上,他对面前五人说:“看清楚了,都是一伙的,别干蠢事了!” 对方带头人根本不看证件,直接推了回来:“长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请你回去商讨事情,并非伤害你,所以,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的。” 谷俊宇追问:“回到哪里?商讨什么?” 对方摇头:“回颍上,其他的,我们并不知情,我们只是负责执行命令。” 谷俊宇呵呵一笑,看着何正良说:“好家伙,够远的!你们不知道,这里有知道的,我说的对吧,大舅哥?” 何正良再次哆嗦着回话:“是的…” 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更正:“我,我不知道…” 谷俊宇不想再跟绑匪们多说话,对禹航说:“这是你们的人,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我觉得,留着给你当助手也不错。” 禹航点点头,一挥手:“走吧,几位,给你们安排个住处!” 谷俊宇指着凳子对何正良冷冰冰地说:“大舅哥,咱们坐下谈谈吧。” 何正良根本不敢坐,摆手说:“妹婿,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呀!” “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谷俊宇还是示意他坐下,“咱们就明说了吧,军统的人要来绑我,一定跟你有关系,你是不是跟宋家人说了啥话了?” 何正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啥好。 谷俊宇接着诱导:“别怕,你是我大舅哥,看在小慧的面子上,我可以啥都不计较,不过,我不喜欢别人糊弄我!今天你也看到了,想动我的人多了,可就没人能动得了!就算是军统的人,也不行!这是我的地盘,我的话,比戴老板好用!” 何正良谨小慎微地说:“那是,那是,妹婿神机妙算,聪明果敢,心思缜密,能有今日成就绝非偶然…” “大舅哥!”谷俊宇的脸色难看起来,语调也高了几分,“我想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么?” 老六看这动静,马上掏出手枪拍在桌子上,把何正良吓了一个哆嗦。 不过老六还是忍不住嘟囔起来:“是哪个不要脸的坑我,枪里的子弹都打不响!” 谷俊宇干咳一下,低声对他说:“闭嘴,谈正事呢!” 此时,何晓慧不失时机地从门外跑进来,今天晚上她听从了谷俊宇的安排,一直躲在后院里等着看热闹呢。 她拉着何正良的胳膊劝说道:“大哥,不要跟自己家人耍心眼拉啦!不然,谁都帮不了你的!” 何正良重重叹口气,终于说了实话:“我说,我说!是我告诉宋家人的,我怀疑货物丢失跟妹婿有关系,他们就向军统施压,让军统把你抓回去审问的…让我配合他们行动,带他们找到你的院子…” 谷俊宇急了,继续追问:“你还说了什么?” 何正良举手指天发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谷俊宇点点头,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天晚上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小慧也会跟着倒霉,日本人的手段,你也应该知道!” 尽管天气清冷,何正良还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能从这个妹婿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感觉,连声承诺:“妹婿放心,拿到货,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谷俊宇这才放松下来,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宋家真的舍得拿出两百万美金来当赎金?” 何正良又低下头去,等于给了个答案。 “看来宋家真的没看得起我这小门小户的人家呀!”谷俊宇再次拍拍何正良的肩膀说,“天不早了,进屋睡觉吧!明天给你们老板发个电报,就说谷俊宇惊吓过度,卧床不起,没有两百万美金,起不来的!” 第114章 失踪的美元1 “老大,谢了!没难为军统的兄弟。” 次日,禹航一大早就跑过来道谢。 谷俊宇正在和何家兄妹一起吃早饭,头也不抬地说:“谢啥呀?都是自己兄弟!我还得谢你呢,不然,我现在已经在颍上被人吊起来打了!坐下一起吃点。” 确实如此,如果不是禹航提前得到消息,提示谷俊宇做出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何正良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禹航倒不客气,坐下就来吃,谷俊宇马上就后悔得不行,他忘了禹航的饭量了,他要是能让饭剩下,除非饭菜里有毒。 何晓慧干咳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当着外人的面说这话不好吧?” 谷俊宇抬头瞪着眼睛问:“这里哪有外人?你是说我大舅哥?他可不是,昨天晚上还要请我去颍上喝茶呢!” “妹婿,你说笑了!”何正良再次被这酸溜溜的话羞臊得脸红了,“这不都是误会嘛!下次不会了!” 何晓慧不乐意了:“大哥,什么叫下次?狗子哥是我男人,你丢了东西,找人来绑我家男人干什么?搞得好像你的货是我们抢的一样!还什么200万美金?不是我跟你吹,我们狗子哥还真不缺你们这200万!吃完这顿饭,我送你去火车站,你该上哪去上哪去吧!” 何正良抖着手,一脸的难堪:“小慧呀,我这…哎呀…啧…我这空着爪子回去,根本就没办法跟宋家交代,到时候咱家可就完了!” 何晓慧扭头摆手,很嫌弃地说:“你们完了别带上我们家!你还想让你这个妹妹把日子过下去,就别来难为我们了!” 谷俊宇听不下去了,瞅着何晓慧训斥起来:“怎么跟大舅哥说话呢?都是一家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怎么说,都是给山城方面办事的,他要是栽了,咱们也要跟着吃瓜落!大舅哥的事,必须得办!” 禹航帮腔说:“对呀!万一你大哥急了,出去乱说话,咱们可就真完了,都是自家兄弟,我总不能杀人灭口吧?” 一听到杀人灭口四个字,何正良又是浑身一哆嗦,脑门再次出汗。 何晓慧拍着桌子问:“怎么帮?那些黑帮点名了要200万美金,宋家不给钱,你们拿钱垫呀?” 谷俊宇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扭头问何正良:“大舅哥,这个钱…” 他的话没说完,何正良立刻接上话:“放心放心,我马上就跟宋家联系,不让他们耍心眼,立刻送钱过来!” 何晓慧的话也掉不到地下:“万一他们送来的本票是假的怎么办?为了这点钱,他们都能千里迢迢的跑过来绑架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谷俊宇看着何正良,显得很是为难:“大舅哥,你看,我也当不了你妹妹的家,要不,还是现金吧!还得尽快,不然,我怕那些黑帮急眼了,放火烧了那些货,可就麻烦了!” 何正良无奈,只能点头答应,拉着何晓慧去发电报了。 宋家人这次虽然心里不舒服,也只能认栽,他们怕这个事情见诸报端,可就不好看了。 目前全国一心支持抗战,他们作为顶级豪门,居然利用国外援助大发横财,舆论可就难以控制了。 两百万美金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二十多公斤。能一次性兑换出这么多美金的,也只有沪上那些跨国大银行能做到了。 宋家派出了在沪上的代言人黄鹤再加十多人的护送队伍把两箱子的钱摆在谷俊宇面前。来人非常有气势,脸能昂上天,眼睛都不带往下看的。 黄鹤更是离谱,翻着白眼说:“钱呢,就在这!你们这些乡下人,好好看看吧,恐怕这是你们这辈子唯一能见到这么多钱的机会了!” 谷俊宇冷笑一声,顺着他的话说:“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乡下人没见过啥世面,那好,钱呢,你拿回去,货呢,你自己去找!我要不是看在我大舅哥的份上,我都懒得管这个事!” 黄鹤一脸鄙夷:“你怕是不知道我们宋家家主的威名,我们堂堂宋家找你办事,那是给你面子,别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谷俊宇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说话更不好听:“说我狗坐轿子,我看你是屎克郎戴马嚼,你好大的臭脸啊!你们的面子老子不稀罕,赶紧拿钱滚蛋!” 眼瞅着双方互不相让,要闹僵,何正良马上从中调节,先对黄鹤说:“黄经理别生气,我这妹婿没读过书,说话难听…” 谷俊宇马上补了一句:“老子是没读过书,不过咱看过戏,也知道求人办事就得拉下脸来,要放在以前,你们还得下跪求我呢!” 何正良赶紧又过来安慰他:“妹婿啊,黄经理经常接触的都是高端人士,说话的方式可能让你很难接受!” 不等谷俊宇发话,一旁的老六就听不下去了:“你们几个意思啊?你们是说我们老大低端呗?我也不怕明着告诉你们,我们老大不光低端,还无耻下流不要脸,大门就在那边,不服的话,你们去找高端人士帮忙呀!”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有外人的时候,别这么夸我!” 何正良一边开箱子一边劝说:“就算不给我面子,也得给钱一个面子吧,先清点一下钱数!” 打开之后,谷俊宇伸手拿出一叠,随手这么一扒拉,所有人都傻眼了,谷俊宇更是气得直接踹翻了桌子:“宋家人欺人太甚!拿鬼钱来哄我玩是不?” 箱子被打翻,一沓沓的白纸散落在地,何正良趴在地上扒拉着那些白纸,嘴里嗫嚅着:“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负责护送的人也愣了,这些美金除了最上面第一张是真的,下面全是白纸。他们从银行出门的时候,分明已经查验了几次,也是由租界里的印度护卫送到车站的,而且这些箱子自从上了火车,就从没离开过视线。况且,这些护送人员可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实现完美掉包,一定是遇到了高手中的高手。 何正良爬起来扯着黄鹤的领子质问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钱呢?” 年过半百的黄鹤也急得差点尿裤子,一众护卫也瞬间没了气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哇!”黄鹤哆嗦着手,抓耳挠腮,“这不是要了老命了吧?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谷俊宇起身指向门外:“各位,请吧!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黄鹤哀求道:“这位兄弟,别生气,我马上给家主发电报!请求指示!” 谷俊宇没搭话,自顾自抽烟。 宋家人自觉没趣,被何正良带着出去了。 客人一走,所有在场的兄弟一下子围了上来,扯着谷俊宇追问:“老大,快说说,那钱是不是你派人给调包的?怎么做到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摆手说:“胡扯啥呢?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他们在沪上丢的钱,跟我有个毛线的关系?” 老六有些自作聪明地说:“不对,不对,前几天老大明着说了,让他们准备现金,不收银行本票,那时候,就是在做打算了,高啊,实在是高啊!” 谷俊宇又白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说:“你当我是诸葛亮呢?我必须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的!这是小人所为,君子不耻!” 小罗成听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第115章 失踪的美元2 遣散众人,只留下了小罗成。 小罗成汇报说:“老大,按照你的吩咐,那些美元很快就会送过来了!” 谷俊宇流着口水搓着手,嘿嘿傻笑:“不能怨我太贪心,只是那美元太诱人!对了,可不能让人家洪门那些兄弟白辛苦一趟!” 小罗成说:“老大你放心,都安排好了!洪门的兄弟都说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去混黑道,就是屈才了!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要是真进了洪门,最起码能当个香主!” “少拍马屁!”谷俊宇心里美得很,嘴上说的话却显得很谦虚,“行行有道,我这只是一点高明的小手段,还是那些兄弟们干得漂亮。” 小罗成有些担心地问:“这一下子让宋家人损失这么一大笔钱,他们要是怀疑咱们了咋办?” 谷俊宇一点都不怕:“怀疑就怀疑呗,反正我的名声又不怎么好。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 小罗成有些兴奋:“老大你的意思是,再干他一票?” 谷俊宇冷笑一声,恶狠狠地说:“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是要搞得他钱货两空!这个大户,我吃定了!” 小罗成问:“是不是要把这些货投到市场里去?” “先不着急,得让宋家的人先着急。”谷俊宇回答说,“你明天就派人去取几包货送到城里来,要让黄鹤这些人见到货,他们才会尽快再来送一次钱!” 说完这些,谷俊宇问道:“日本人那边最近怎么这么消停?” 小罗成回答说:“也不算消停,宫井大队正在收拢部队,估计要进行扫荡了,康蛮子的人在盯着呢。石川那家伙又在组建侦缉队了,不过,没什么人敢报名。幸亏你提前让江湖上的兄弟放出话了,谁进侦缉队,就灭谁全家。” 谷俊宇脸色一冷:“这个家伙不是憨子,如果换了是我,我就从外地征人组建侦缉队。” 小罗成也恶狠狠地说:“那咱们就玩狠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谷俊宇摆摆手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石川已经确定是我在给他捣鬼了,把他惹毛了,还真难收场。是时候再给他点糖豆吃了。另外,我总感觉石阁勤寿那个老阴货在憋着什么坏呢。” 分析完这些,他也坐不住了,出门去了特高课。 作为老熟人,两包香烟一扔,卫兵根本就不拦他们,直接放了进去。 特高课里的人都挺忙,应该是在收集分析各种情报,为接下来的扫荡做准备了。 敲开石川办公室的门,石川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谷俊宇也不生分,自己烧水自己泡茶。 石川忙完,抬起头来,冷冰冰地问:“谷桑,有何贵干?” 谷俊宇早就习惯了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了,直接说明来意:“两个事,一个呢,给我那个兄弟老六安排点活,最近他都快闲出屁来了,老母猪都能看得愣神。二呢,找你买个信息。” 石川的话也挺直接:“先说第二个!” 果然还是钱更让人心动。 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了过去,问道:“石阁大佐不给我补充弹药,还不下令让税警团撤回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石川捏着那叠钱,咋舌说:“这个价格,可买不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呀!” 谷俊宇笑了,不怕他贪心,就怕他不贪心,于是乎,掏出两百元美金拍在桌子上,这玩意可比那一叠中储券坚挺多了。 见石川还是不说话,谷俊宇伸手又把钱抓了起来,这人就不能惯着,不然胃口会越来越大。 石川终于忍不住了,从他手里抢过钱来塞进口袋,把信息给卖了:“他可没想让你好过,不给你补充弹药。就是逼迫你退兵,只要你退兵,他就会找你的麻烦!” “就这?”谷俊宇有些懊恼,“这钱花得真冤!” 石川开始危言耸听:“可别不当回事,违抗军令,是可以杀头的!” 谷俊宇摆手说:“他不会杀我的,我还有用!咱们说一下第一个事,你就别瞎折腾了,侦缉队继续交给老六吧!” 石川撇嘴说:“谷桑的胃口很大呀!” 谷俊宇也跟着撇嘴:“这算啥大胃口?我就想以另外一种方式跟你合作,说心里话,这侦缉队最早可是我组建起来的,换了别人来当队长,我心里不舒服!” 石川正要拒绝,谷俊宇马上抛出条件:“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个人补助一百美元的生活费!” “哟西!”石川马上站起身来,“我欢迎老六的回归,不过,陆二喜的,一定要给他当副手!” 谷俊宇乐了,这个陆二喜是自己的小迷弟,自然是很好拿捏的。 既然知道了石阁勤寿的小心思,那就好办了,回去之后就给胡传勇发电报,暂时不要把队伍撤回来,在萧县县城附近找个不碍事的地方驻扎下来,啥也不干,就光训练,跟石阁勤寿耗下去。另外把分散在其他地区的税警队都一起调过去。 鬼子马上要扫荡了,可不能把税警团扔进去给他们当炮灰。 宋家代表黄鹤回到入住的花园饭店之后就开始琢磨那些美金到底是怎么丢的了。 从银行里提款出来,一直到来到徐州城,一路上好像从来没有外人接触到装钱的箱子。 黄鹤作为常驻沪上的负责人,心智绝不一般,马上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印度巡捕,帮咱们押运的人,是假的!”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汇丰银行是有护送大笔资金这个服务的,银行经理曾经很热情地主动提出可以请租界里的印度巡捕帮忙押运护送的,黄鹤几人没有拒绝。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一辆黑色的闷罐卡车就停在了银行门口,三个黑不溜秋的印度人扛着枪进来大叫:“who要押运的!” 得知黄鹤他们需要押运这些钱去火车站,印度巡捕接下了这个活,两个印度人拿出两个手铐,直接把钱箱子跟自己的手铐在了一起,一副很敬业的样子,黄鹤等人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三个印度人打开后车厢爬了上去,车厢里黑洞洞的,里面也坐着几个印度巡捕。 黄鹤等人自然要和他们坐在一个车厢里才肯放心,印度巡捕操着很不标准的中国话驱赶他们:“坐不开,最多还能上两个人!” 就在这个时间内,钱箱子脱离了黄鹤等人的视线,调包也在这个时间内完成的。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准备了两个一样的箱子,抢了印度巡捕的车,还把那些阿三哥都给捆了藏起来。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活的,也只有洪门翻戏党的人了。他们之前伪装成杨兴华,把苦主坑得丢了财政司司长的工作,沦为被谷俊宇任意揉捏的电厂老板。 到了车站,假的印度巡捕还煞有介事地打开手铐,把钱箱子还给了黄鹤等人后,开着车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第116章 消失的美金3 石川跑进石阁勤寿的办公室,汇报说:“报告大佐,税警团…” 一听到税警团,石阁勤寿马上起身,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税警团擅自撤离萧县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石川一愣,低头回答:“不,他们正在陆续增兵萧县,打算要彻底拿下萧县!” 石阁勤寿有些不可置信:“我们已经中断了他的弹药补给,他拿什么去打仗?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他们从治安军采购了大量的弹药!”石川实话实说。 石阁勤寿怒了:“八嘎,陈的,无耻!拿我们的弹药赚自己的钱!谷的,到底想干什么?马上就要去扫荡了,我还正打算派他们去配合行动呢!” 石川拿人手短,自然也要为谷俊宇说话,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钱袋子丢了,劝说道:“谷桑的积极性应该支持,帮我们稳定了萧县,也是给皇军减轻了压力!” 石阁勤寿摇摇头:“我绝对不会相信他会这么积极配合我们的。立刻派人严密监控税警团的一举一动!谷俊宇个人最近有什么行动?和什么人接触?” 石川汇报说:“最近正和一些南方来的商人谈生意。不过,好像谈得并不愉快。” 石阁勤寿笑了:“这样的奸商是没人愿意跟他真心合作的!继续监视他!下一步我就断他的物资供应,断他的军饷!” 话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招好像不好用,他们的军饷归金陵方面负责…” 石川有些不满了:“大佐阁下,我认为咱们应该把精力更多的放在扫荡上面…” 石阁勤寿脸色很难看:“请不要质疑我的命令!有这么奸诈的人在身边,我很不放心!” 石川偷偷叹息:老东西完了,钻了牛角尖了! 谷俊宇接到了沪上来的电话,是周福海打来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宋家那批货的事情。 周福海的语气平静:“听说宋家人在苏北丢了一批货,说来,这宋家曾与我有些交情,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帮他们一个小忙?” 谷俊宇立刻告状:“周老,我是很热心帮忙的,可他们耍我呀,用白纸冒充美金,我要是拿着这些白纸跟那些黑帮交涉,恐怕我的小命早就交代了!” 周福海问:“没钱就办不成事了吗?我可是很相信你的能力的!” 谷俊宇回答:“让周老你失望了,苏北地区为四战之国,素来民风彪悍,要不然也不会出了九朝皇帝,不过,爷们我还有点薄面,这些黑帮愿意给我打个折扣。” 周福海追问:“折扣多少?两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你们一个县一年也没有这么多财政收入吧?” “何止一年,三年都没有!”谷俊宇感慨起来,“这些黑帮一下子笼络了好几千人,实力可不小,就算是我亲自出面,也不过就是10万美金的面子钱。” “哦?”从周福海的口气中能听出很不满意的意味。 谷俊宇马上接着说:“不过,我可没打算把这10万美金给免了,这可是赃款,必须上交国府的,同时呢,我也不敢得罪宋家的人,想着周老你位高权重,到时候我会把这些钱派人交给您老,请你代劳上交。” 周福海叹口气:“唉,谁让你是我的人呢?这得罪人的话还得我说,得罪人的事情还得我来做啊!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行了,按照你的想法办吧!” 挂断电话,纵然是见识多广的周福海,也忍不住流了口水:十万美金呀!这小子,会办事!宋家人,空口白话,算什么东西? 黄鹤等人在城里待了两天,老头的头发都快被挠掉光了,丢了家主的这么多钱,可是死罪呢。 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老实等待着山城宋家方面的回电。 谷俊宇找到他们,带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指着里面的几包货物说:“这是黑帮派人送来的,你们看看,是这些货不?” 何正良跑过去查看,包装完好无损,上面还印着洋字码,激动地点点头:“是咯,就是咯!妹婿,什么时候把剩下的都搞回来?” 谷俊宇干咳一声,拍着自己的脸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是,驴子跟牛顶架,让我全指着脸上呗?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你看这苏北谁的面子大你找谁去!这事,我不管了!明天一早我就带部队出去打仗了。” 黄鹤自然比谁都着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哀求说:“谷兄弟,切不可啊,家主那边已经说了,正在筹措资金,很快就可以再送过来了!稍安勿躁!” 谷俊宇看看左右,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神秘兮兮地说:“老黄啊,你还在犯糊涂呢?忠心耿耿没有错,你不想想,你搞丢了这么一大笔钱,你说被人调包了,你觉得,宋家人会相信你的话?” 黄鹤攥紧了拳头,一脸的忧虑:“小兄弟此言不假,我这两天夜不能寐,不知如何是好呀!”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心存幻想啊!我也是当老板的人,要是手底下人突然跟我说,一不小心把我一半家产都给弄丢了,我表面上会说不怪他,背地里,我会把他全家都给咔嚓了!” 黄鹤听后汗如雨下,不停地擦。 谷俊宇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了。趁着这几天,宋家人四处找路子追回货物,赶紧的吧!我是看你这人不错,才跟你说心里话的,就算是我那大舅哥,我都不跟他说!” 黄鹤冲他拱拱手:“多谢谷兄弟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天,黄鹤借口回沪上调拨钱款,从此就没了影子,听说是变卖家产之后,带着小姨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谷俊宇当天在家里给何正良设宴压惊。 “大舅哥,别说我这个妹婿不帮忙。你就放心吧,丢货丢钱的锅,有人给你背了!” 何正良不明就里:“此话怎讲?” 谷俊宇高深莫测地说:“你放心,只要黄鹤那老头这辈子不露面了,宋家人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何正良眼睛圆瞪:“你要杀了他?” “胡扯什么呢?”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他要是死了,反而会让宋家人怀疑是你干的!行了,你就安心地等着宋家再次送钱来,然后把货带回去,戴罪立功,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何正良差点给他跪下了:“好妹婿啊!我在这里保证,以后,只要小慧敢在你跟前撒泼,你就大耳光抽她!我代表娘家人。给你撑腰!” 第117章 老六相亲记 何正良的心放下了一些,冷不丁问了个问题:“你跟小慧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没要个孩子?” 谷俊宇一愣,跟身旁的小慧对视一眼,何晓慧抢先回答说:“事业为重,生孩子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的!” “狗屁事业!”何正良倒还有义正辞严的大舅哥形象,“你们现在有钱,有权,有势力…唉,对了,妹婿,你是不是不行啊?该吃药就吃药,虎鞭鹿血酒要喝一喝的!” 谷俊宇刚吃进嘴的菜被吐了出来,皱着眉头反过来说教何正良:“有你这样当大舅哥的么?” 何正良一拍脑门:“对对对,忘了,你还有另外两个媳妇呢!都有孩子,是不是小慧身体有啥问题?” “你闲得是不是?”何晓慧不耐烦地说,“我们两个的事,你别管!不想生,就是不想生!” 谷俊宇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何正良叹气说:“其实,我也经常带着她南北去看大夫,北平,沪上都去过,要不是遇上你的事,我们甚至都打算去日本看看了。” 何正良有些尴尬地说:“哦哦哦,别怕花钱,不行的话,去庙里拜拜神也行!” 谷俊宇丢下筷子,起身说:“大舅哥,赶紧再去联系宋家人吧,我跟小慧要先睡觉了,晚上再试试看吃的药有用么!你随意吧。” 说完就拉着何晓慧进屋了,何晓慧不解:“狗子哥,你喝多了?别那啥,咱们是假结婚…” “别说话!”谷俊宇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大哥怀疑咱们了!” 然后走到床边,抓着床沿回头问:“你会叫不?” “叫啥?”何晓慧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脸都红透了,关掉了灯,不好意思地回答说,“不会!你教我呗!” 轮到谷俊宇脸红了,低声说:“没事,不会叫就别叫了,哼哼也行!” 何晓慧捂着脸拒绝:“不嘛,丢死人了!” 谷俊宇无奈,只能一边晃悠床一边自己哼哼,窗户外墙根底下,一个身影偷听了一会之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行了,睡觉吧!”谷俊宇爬上床,拍着床铺对还傻愣着的何晓慧说。 何晓慧悄声问:“怎么睡?” 谷俊宇回答:“闭着眼睛睡!” 何晓慧又问:“一个被窝?” “你说呢?”谷俊宇反问之后又责怪上了,“女孩子家家的,净想好事!咱们这有两床被子呢!” “哦!”何晓慧怯生生地往床边挪,坐下来,脱了鞋子,缓缓钻进被窝,怀里像揣了只兔子,还在乱蹦。 眼睛睁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轻声说:“狗子哥,我睡觉不老实,脚喜欢乱蹬。” 谷俊宇打着哈欠说:“巧了,我睡觉的时候,手喜欢乱摸!” “你坏!”何晓慧嗔怒道,还想说点啥,谷俊宇那边已经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何晓慧攥着拳头,伸出脚来,真想一脚踹过去。 这人太讨厌了,身边还睡着一个美女呢!他怎么… 怎么也没点想法么? 难道,咱的魅力连那个短腿的日本女人都不如? 她想了半夜都搞明白自己差哪里,谷俊宇一个翻身,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肚子上,何晓慧总算能睡着了:看来自己还是有点魅力的! 第二天醒来,一时有些尴尬,两人都不看对方,何晓慧低头说话打破了这种暧昧的气氛:“今天,你准备干啥去?” 谷俊宇回答:“那什么,我去一趟萧县,给税警团送钱去。你今天就跟着你大哥,帮他发电报,让宋家赶紧再送钱来!” 何晓慧又问:“昨天晚上,咱们没干那事吧?” 谷俊宇拍着脑门反问:“你自己心里没数?小姑娘家家的,天天都想的啥呀?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那我的名声可就坏了!”何晓慧撅着嘴说,“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最后那句声音小得像蚊子,谷俊宇装作没听见,穿上鞋子就出门了,小声嘟囔起来:啥都没干,负责啥呀? 小轿车上坐满了人,轮子差点压扁了,老六没挤上去。谷俊宇摆手撵他:“你留下,召集以前的兄弟,侦缉队队长的活,我给你找回来了,就别跟我们去凑热闹了!” 老六像个怨妇,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一阵子,大声吆喝着:“我寻媳妇的事,你们都给我当紧办了!” 禹航听后,干脆一脚油门踩到底。 谷俊宇不乐意了,对车里的兄弟说:“老六是咱的好兄弟,我成天天忙得脚打屁股根就算了,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帮他扒拉一个媳妇呀!找一个会馏馍的,下雨知道往家跑的,难不住你们吧?” 禹航,小罗成和徐传信几乎同时回答:“难!太他妈难了!” 谷俊宇来了兴趣,追问起来:“快说来听听,让俺也乐呵一下。” “别他妈的提了!”小罗成率先发言,“作为半月会的头头,收了他这号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见他气得像吹猪,坐一旁的徐传信赶紧伸手在他胸前捋着顺气:“啊呀,不值当的,慢慢说!” 小罗成气呼呼地说:“我把我小孩姨介绍给他,他当着人家的面抓裤裆就算了,这个少熊孩子说的话没法听,办的事没法看!天冷人家穿的厚,非要人家到屋里脱了裤子给他看屁股大不大,还说先一起过上一年,要是不能生孩子就直接撵人家滚熊,这货是让人用擀面杖给打出来的,把我害得都不敢走老丈人家了!” 谷俊宇都快笑岔气了,徐传信接着说:“我给介绍的俺亲妹妹,这可没有外人了吧,这货吹牛逼说自己玩过的女人千千万,自打在沪上染了脏病看好之后就没试过威力,非要俺妹妹陪他试试,你们说,我不揍他等老几?” 谷俊宇附和说:“确实该揍!打死都是轻的!” 禹航拍着方向盘说:“我也给介绍了,我老家的,人家大老远跟着哥哥嫂子从邳县到城里来相亲,到了饭点了,也不说安排人家吃个饭,这也就算了,相亲的时候,老是拉着人家姑娘嫂子的手,还说个没完没了的,你们说,算哪门子事?” 谷俊宇听后挠头说:“这家伙自从家人遭难之后,就一会正常,一会抽风的,不知道哪一会就犯病,确实愁人!怪不得之前的日本媳妇宁愿去投靠新四军都不愿意跟他过日子!那媳妇叫啥来着?” 禹航回答:“小野菜和子!”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我还真有点想小野冢本那个半吊子货了!” 小野冢本是石阁勤寿的私生子,跟小野菜和子兄妹俩同母不同父。这小子在跟谷俊宇斗法的过程中,可被折磨得够呛。想了解情况的,书城搜索“汉奸瞎狗子”,能笑掉大牙。 第118章 互相信任 王寨乡处于黄河故道边,典型的沙土地,贫瘠异常,旱能旱死,涝能涝死,当地的主要农作物是土豆红薯,当地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大米白面。 胡传勇这个混子选择把税警团驻扎在此处,也不知道咋想的。 谷俊宇的轿车扬起一路尘烟,抵达此地,受到了热烈欢迎。 胡传勇带着他参观了新营地,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这个地方,距离徐州城七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西边有国军,北边有八路军,东南方向有新四军,日本人只要想调咱回去,咱们有的是理由拒绝,只要想打仗,随时都可以!”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问道:“跟这些邻居都谈好了吗?” 胡传勇拍着胸脯说:“司令放心,都说好了,咱们不出去惹事,他们也不来撩咱,没事就放两炮意思意思,当然了,以后跟他们做生意就更方便了,你们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说:“不错不错,有大阪师团的样子了!干脆你也别回去了,留下给杜建当副团长吧。” 胡传勇手摆动得像荷叶,一口拒绝了:“不行不行,你们干的事比我还离谱,我还是回去当我的营长吧,守着码头过我的小日子,要命的活,我不干!” “行吧,人各有志!”谷俊宇不再勉强,转头又问道,“那个陈佳华,现在怎么样了?还老实不?” 胡传勇坏笑着回答:“拿捏!一个小痞子罢了,我能摆乎死他!这小子现在老老实实的给我喂猪呢,不过这小子对你很是不敬,还经常骂你。” 谷俊宇恨恨地说:“这个狗东西是活腻了,把他给我看好了,过几天我要拿他送个人情。” 胡传勇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话:“有个事,今天约好了跟国军那边谈事,我有点不大敢去!” “瞧你那样!”谷俊宇给他投去鄙视的眼神,“对方是哪部分的?” 胡传勇回答:“他们的旅长叫肖杰,也是个副师长,这人死硬死硬的,之前我带兵在这边溜达玩,国军双腿撵不上咱们的车轮子,把他们气得不轻,估计这次见面,没啥好话可说!我也正为难呢,不知道该咋应付!” 谷俊宇一听就笑了:“我的老熟人了,那就再会会他吧!我正好也要找他,让他好好管教一下那个夏雨林!” 也难怪胡传勇有些为难,肖杰要求在国军的营地里见面,还是要求这边的军事主官亲自前往,要说没有啥坏心思,鬼都不信。 谷俊宇就不怕这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对肖杰还是有些好感的 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往西开了一个小时,就被国军的哨兵给拦住了,说明来意之后,两个哨兵站在轿车脚踏板上指引他们来到国军的临时营地。 通报之后,肖杰亲自出门迎接,也很是热情,伸出双手来跟谷俊宇握手。 谷俊宇的笑容才刚展开,肖杰就来了句:“兄弟,不好意思,例行公事!” 说着,国军那边跳出来几个人开始对着谷俊宇这边四个人搜身了。 谷俊宇收起笑容,冷脸问道:“肖师长,你这是不信任兄弟了?” 肖杰拱手笑着回答:“抱歉,安全第一嘛!” 四把手枪被搜了出来,还有他们捆在外套里面的炸药。 肖杰拿起炸药,举到谷俊宇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夏兄弟,哦不,应该是谷兄弟,你也不怎么信任我啊!” 谷俊宇尴尬一笑:“唉,习惯了,怕被狗咬,有备无患嘛!按理说,咱们现在是敌对方,在你的地盘里见面,咱心里也没底不是?” 肖杰也有些尴尬:“谷兄弟说笑了,这几年来,咱们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嘛,不必如此紧张。” 说着就拉着谷俊宇的手进了临时指挥所,这是三间不大的茅草屋。中间是指挥室,左边是电报室,右边是休息室。弹药箱子堆起来就算是凳子了,谷俊宇眼尖,看着弹药箱上面的日本字,踢了踢箱子,笑呵呵地说:“看来肖师长最近的仗打得很顺嘛,这缴获还不少呢!” 肖杰义正辞严地说:“身为党国军人,理应为国为民效死疆场,都是分内之事罢了,些许战功,不值一哂!” 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又尴尬起来:“我怎么看这些弹药像是从我们税警团流出来的呢?” 肖杰赶紧解释:“前几日,与贵军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嘛,小胜几个回合罢了。” 谷俊宇撇嘴摇头说:“肖师长,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了,买的就是买的,我手下兄弟想赚点私房钱,可以理解,毕竟,咱也是干倒卖军火这个生意的嘛!” 肖杰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便扯开话题,让勤务兵给客人们倒水。 实在没功夫在这打太极,继续说:“肖师长,咱们就开门见山吧,这次让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正事,直说吧!” 肖杰干咳一声:“谷兄弟能亲自前来,鄙人很是意外,当然更是惊喜。意外的是,谷兄弟竟然也养了一支实力强劲的队伍,惊喜的是,这个谷兄弟还是咱们的好朋友!” “肖师长,你们打仗也喜欢这么曲里拐弯的么?”谷俊宇实在不想听他扯那没用的废话。 “好!”肖师长终于说明了意图,“带着你们的兄弟,投过来!身为热血青年,理应报国杀敌,而不是认贼作父,与国家为敌!” 谷俊宇朝他拱手,严肃地回答:“肖师长,就冲你这句话,兄弟我佩服你的气节和为人!日后但凡有个马高凳低的,兄弟必然竭尽全力相助!只是你的提议,恕难从命!” “哦?”肖师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难不成你还真的信了曲线救国那一套?” 谷俊宇摆摆手:“那都是胡吊扯的,我当然不信了。我搁日本人的胳肢窝底下混日子,手里没有保命的家伙事,我手下这些兄弟早就是让人抽筋扒皮了。打仗是你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干。” 肖师长的语气变得冰冷:“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肖师长,你也不要吓唬我,要放在四年前,你一瞪眼,我就得尿裤子,你要是想害我,你那个狗腿子夏雨林也早就动手了,不用等到今天了。” 肖杰马上露出笑脸:“谷兄弟说笑了,这说的哪里话?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活着的瞎狗子比死的有用嘛。我只是担心你走了错路,将来回不了头啊!” 谷俊宇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嘛,我才把一个团的兵力都放在肖师长的眼皮子底下嘛,这也是想在肖师长这里留一条后路啊!” 肖杰亲自给他续水:“可我还听说,你跟新四军那边过从甚密,这是咋回事?” 谷俊宇故作糊涂:“啥?你这意思,新四军不属于你们国军的序列?我怎么看他们的番号……” 肖杰抬手打断他的话,解释说:“那自然都是国军序列里的,谷兄弟眼观八方,就不要装糊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有些话,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应该知道,谁家的才是正统,跟着谁才更有前途!” 谷俊宇笑呵呵地点头说道:“那是,那是。肖师长也应该知道我的,我这人从小就是流浪汉,没啥教养,不喜欢站队,习惯了自己走夜路。其实,肖师长应该庆幸一点,没逼着我们跟着日本人混,不然,也会给自己平添一点小麻烦。想必你也知道了,税警团在我手底下经营多年,武器装备比日本人的都好,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我要是有点个啥,都是可以为我拼命的。绝不是治安军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肖杰点点头:“确实如此,你们一个营就搅得我们睡不着觉了,半个月以来,在萧县地区跑了一圈,最近的时候,距离我的指挥部不到一公里,我们愣是连毛都没抓下来一根,人才啊!谷兄弟一腔热血,手下兄弟自然不会甘心当卖国贼,这点,我很放心的!” 谷俊宇抬手看表,抬头说:“肖师长,城里还有事,就不在这耽误你们的军务正事了……” “留下吃个饭吧!”肖师长开始挽留。 谷俊宇斜嘴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你安排吃饭,绝对是野菜糊糊加窝窝头,肉腥都没有!” 肖师长点点头:“还在很让你说准了,咱们的省主席日理万机,一个月才能吃到四块肉,实在是无奈,供应紧张啊。” 谷俊宇拍着脑门叹气说:“我还是喜欢之前的肖团长,有话就说,从来不曲里拐弯的。现在还了,你这当了副师长,弯弯绕多得让人头疼,跟你说话真他妈的费劲!想要救济就跟兄弟张嘴说了就行,你们为国而战,抛家舍业,不畏生死,兄弟打心底里佩服,我别的没有,二十万,美金,双手奉上!” 肖杰的眼睛瞪得溜圆,不自觉地伸出两根手指仔细打量:“二十万?还是美金!我没听错吧?谷兄弟你这是救了我的命啊!” 谷俊宇装作很不满意的样子说:“咋?不信?三十万!五天内送到!” 一句话的功夫,就由二十万,涨到了三十万,换成法币,得用马车来拉。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副师长,马上换上了谄媚的笑容,搂着谷俊宇的肩膀大加赞赏:“谷兄弟,啥都不说了,我代表全师官兵,感谢你的慷慨解囊!” 小罗成凑过去,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老大,慎重啊,这三十万美金可是你的全部身家了!你这一点都不留,咱们可怎么活啊?”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教训起来:“废什么话?钱没了,可以再挣,国家没了,连活命的地方都没了!国家生死存亡之际,钱财才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谷兄弟大义!”肖杰不停地朝他拱手,激动的小心脏快要自己跳出来了。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正色说道:“说个正事,那个夏雨林,你也说说他,别有事没事的给我甩脸子,实在行不,你就把他调回来吧,别在我跟前恶心我了!” 肖杰马上拍着胸脯说:“兄弟你放心,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肯定好好说说他,只要他再敢在你跟前炸刺,我把他屎给打出来!” 双方告别,肖杰亲自出门相送,一直送出了两公里多地,就真的像亲兄弟一样。 还是谷俊宇先不耐烦了:“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的。以后需要啥,尽管开口!” 见谷俊宇的车消失在尘土中,肖杰站在原地许久,最后一转身,对着随从的手下感慨道:“毕竟是咱们的格局小了,本想着扣下这人,胁迫税警团归顺,没想到,谷兄弟如此深明大义,反而让我等成了小人!” 手下一个团长也附和说:“是啊,我可是听说,年前的时候,他一家老小都让人给绑架了,都不舍得拿钱去赎人,现在一下子掏出全部家底来帮咱,绝对是胸怀天下之人啊!” 肖杰点点头,郑重下令:“联系夏雨林那个混蛋,以后见到谷俊宇,必须给我笑脸相迎,不然,老子劈了他!” 坐在车上的谷俊宇捂着胸口,很是伤心的样子,在痛苦哀嚎:“我的钱啊!要了亲命了啊!” 禹航即便是在认真开车,也忍不住扔过来一个白眼:“让你吹牛逼!二十万不够,转眼就是三十万!” 小罗成也附和说:“就是的,要不是我及时插嘴,都有可能还得往上涨!” 谷俊宇猛地坐直是身体,一脸坚毅的表情,说话也是义正辞严:“我这是为国为民!我这才是真正的曲线救国!钱,身外之物!” 徐传信补充了一句:“老大,我觉得,新四军那边估计也很快就得找上你!” 谷俊宇再次瘫坐下来,重重叹气说道:“我这就跟娶了两房媳妇一样,不能厚此薄彼啊!完了,完了,又得掉肉了!” 小罗成酸溜溜地说:“你忘了,还有一个耿县长呢!胃口更大!” 谷俊宇又感觉一阵阵的肉疼:“妈的,三房!娘来,忘了还有八路军呢!四房!” 第119章 散财童子 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谷俊宇感慨说:“看到他们这苦哈哈的样,我就想起了闫老四,我得想办法给他们送点钱过去!” 禹杭的语气很是深沉:“估计你找不到他了!” 谷俊宇面色一冷,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晃,小车差点失控钻沟里去。 “你的意思是,老四,没了?” 小罗成也跟着感伤起来:“老四真是一条硬汉子!太可惜…” 禹航却是嘿嘿一笑:“说不准!第五军10万大军年前就开赴缅甸了,听说打得不错。” “去你妹的!”谷俊宇拍拍胸口,悬着的心一下落地了,“说话别大喘气!我们老四兄弟命大着呢,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几十场,逛阎王殿跟串门一样,且死不了呢!再说了,他现在已经不在第五军了,属于第八军。” 接下来他就开始给宋家人这笔美金安排的去处:“连云港王司令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分个二十万吧。八路军和新四军都一样,都分点!至于耿县长那边,算了吧,随便赞助点被服粮食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跟日本人打了。” 徐传信忍不住感慨起来:“老大你这不就是妥妥的散财童子么?” 谷俊宇板起面孔说教起来:“咱们要留这么多钱干啥?当守财奴?哪天两眼一闭,再多的钱都用不上,我忘了谁跟我说过,钱是工具,绝对不能当成目标,这些钱用来救国救民,我花了舒坦,就算我人没了,起码还会有人记得我的好!” 车上三个兄弟齐刷刷地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高义!” 禹航劝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要太张扬,美金太扎眼了,再说了,前线打仗的兄弟缺的是物资,你给这些钱,他们都没地方去买东西,不如直接送物资!” 谷俊宇点点头:“卖小鸡的说的对!就这么干,等宋家人的下一笔钱到了,就全部换成粮食和子弹。” 轿车在破烂的土路上行驶,速度起不来,左晃右晃,把人颠得七荤八素。 昏昏欲睡中,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感慨:“真怀念咱们兄弟混侦缉队的日子,那时候真过瘾,谁挡咱们的路,就直接弄死谁!现在真他妈的憋屈,接触的人越来越高级,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干啥都得思前想后的,咱们有多长时间没亲手弄死日本人了?” 车上的兄弟们又来了精神,小罗成掰着手指头说:“起码有一年多了吧,记得咱们最后弄死的就是那个叫肛门强太郎的家伙吧?” 徐传信补充说:“小野冢本,虽说人没弄死,只是挑断了手筋脚筋,我觉得,那比杀了他还过瘾呢!” 禹航就显得稳重多了:“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现在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不需要咱们亲自动手了,一旦露馅,今天的有利局势就丢了!虽说咱们现在不亲自动手了,作用却大了不少,不要光想着打打杀杀的。” 谷俊宇坏笑着说:“日本人不是要去扫荡了么?还有治安军那些二鬼子,我琢磨着,能不能恶心他们一下呢?” 三人几乎同时问道:“你想干啥?” “回去再说!”谷俊宇的想法还不算太成熟,“我觉得那个陈佳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忽然又问道:“我那个舅舅的情况咋样了?” 禹航回答:“日子不大好过,丢了参谋长的位子,还被新四军打得没脾气,这段时间是不太可能有精力给你找麻烦了!” 谷俊宇嗯了一声,只要孟繁彪不舒服,自己的心里就爽。 禹航反问:“那个胡传勇倒卖咱们的弹药,这个事,你要不要提一下?”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老秀才说过,水太清就没有鱼,他那人就那熊样,没有好处的事,他不会干的。不用跟他计较,总比拿那些弹药打咱们中国人强吧?这家伙还算有点能耐,知道萧县才是最好的屯兵地方,比我想得都周到!” 禹航附和说:“确实不假!日本人让咱们去扫荡的话,咱们就说要跟这边的游击队打仗,保护大后方。咱们在城里有啥情况,最多三个小时,他们就能赶回来。” 几人回到营区,杜建已经带着另外两个营的官兵抵达此处,正在搭建营房。 胡传勇却跑得没影了,不跑也不行,谷俊宇这次去国军那里,自己倒卖弹药的事情就藏不住了,他怕谷俊宇回来克他。 临时督导陆二喜却留了下来,还跟杜建相谈甚欢,依旧时不时还会结巴一下。 天色已经不早,谷俊宇没做多久逗留,只是反复叮嘱道:“最近一段时间就留在这里玩,别出去惹祸就行!等日本人扫荡结束了,再做打算。” 说完,指着陆二喜说:“你,二结巴,跟我回去,当你的副队长去,别留在这里,不然,容易丢命!” 陆二喜点头哈腰地回答:“好,好的!都,都,都听谷司令的!” 杜建赶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语起来:“老大,照顾一下,这是我二表叔,亲的!” 谷俊宇一愣:“你亲戚还不少呢!” 杜建臭死上了:“放眼全城,一半是老表,一半是朋友!” 陆二喜被塞进车里,佝偻着身体,显得很不自在,小罗成和徐传信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肩膀有说有笑。 “哟,没想到呀,这又来个表叔,真是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表叔的结巴毛病还是咱们兄弟给治好的呢,这医药费就免了吧!” 陆二喜唯唯诺诺地问:“谷司令,我该干点啥?” 谷俊宇轻描淡写地说:“跟我混,没这么多规矩,只要别让日本人舒坦了,你干啥都行!还有,老六不太正经,你多辅助一些!” 陆二喜双手抱胸,显得震惊又害怕:“啥?不正经?我,我,我…”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你什么你?他没有龙阳之好!你心里都装的粑粑么!” 陆二喜憋了好一会才说出来下半句话:“我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罗成和徐传信被吓得马上松开了手,使劲往两边躲,像是见了瘟神。 陆二喜嘿嘿一笑,拍着两人的大腿解释说:“开开开开玩笑的,活跃一下嘛!” 第120章 又要来钱了 回城之后,谷俊宇径直回了谷家老宅。 范如花和梅川奈依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晚饭,范如花见他回来,便没个好气:“你还知道回来呀?被那狐狸精迷了魂了吧?小心你哪天累死在人家的肚皮上!” 梅川拿来碗筷递给他,说话却温柔多了:“天笑君,你辛苦了,请保重身体!” 谷俊宇坐下来,开玩笑说:“花姐,你看看人家梅川,多会说话,以后啊,你也得学着点,用城里人的话说,这就叫温柔!” 范如花不耐烦地回答说:“不行,一点都温柔不了!你跟个骚猫一样,到处勾搭,还指望啥温柔,我不砍死你就算是给你脸了!” 然后看着院子方向酸溜溜地说:“喏,吸你精气的狐狸精撵到家里来了!” 还真是何晓慧兄妹二人追了过来,看起来着急忙慌。 谷俊宇快速扒拉几口饭,一抹嘴,伸手掐了范如花的脸一下,恶狠狠地说:“熊娘们,嘴真毒,办完正事回来收拾你!” 然后跑出门去,拉着两人来到大门外:“出啥情况了?” 何正良嗫嚅着说:“是这样的,宋家人说了,美金,没有了…” 谷俊宇倒是显得无所谓,摆着手说:“没事,没有就没有吧,我正好落个清闲!小慧,我今天住老宅,你带大哥回去吧!” “不是那个意思!”何晓慧实在看不惯他哥哥说话扭捏的劲头了,替他回答,“宋家人说,美金没有,可以换成中储券,问你要不要?” 一提到中储券,谷俊宇就烦了:“你们闹呢?那玩意一天掉一个价,从山城运到这里,估计就变成废纸了!” “等下!”谷俊宇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告诉我,这些中储券是从哪里弄来的,不会真的是从山城弄来的吧?” 何正良点点头:“放心,宋家人说了,可以用双倍的兑换价格给咱们送来!” 谷俊宇气得直跳脚:“两倍?就算十倍有啥用?擦腚都不够料!山城印出金陵方面的中储券,傻子都知道那是假的,拿假钱来办事,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上次弄到这些假钱还是刘学勤帮忙从湖北运来的,整整一卡车,那是野比一郎那个大阪奸商从闫老四手里倒腾来的。为了消化这些假钱,可没少费劲,最后不得已,只能把彭云东那个猥琐中年油腻男给派到沪上搞投资去。 何正良立刻举手说:“妹婿你放心,这次的中储券绝对可以乱真,日本人的防伪标志已经被破解,我保证,没人能分得出来!” 谷俊宇无奈叹口气:“好吧,我明天派人去跟道上的兄弟商量一下吧。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证!” 何正良继续劝说:“再说了,这也是山城方面针对日占区的经济政策,就是要搞乱他们的经济系统…” “别说了!”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玩来玩去的,反正苦的还是老百姓!” 何正良说:“先有国,才有家呀!老百姓又不是苦了一辈子两辈子的事了,再苦个几辈子也没啥,只要咱们的日子过得去就行了。要是没有穷人,有钱人的优越性又怎么能体现出来呢?妹婿啊,现实一点吧!” 听起来很气人,却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谷俊宇咧嘴笑了:“大舅哥说的对,我这人呢,只喜欢钱,你看啊,这个事呢,我可以帮忙当个中间人,可这也是卖面子的活,平时也是需要一些钱来维持这些关系的,我的话,你明白不?” 何正良摇摇头:“还请明示!” 一直没说上话的何晓慧不耐烦地解释说:“辛苦费!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吧?就算是亲戚,也不能白用吧?” 何正良更不明白了:“在连云港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两万美金的本票了么?” 谷俊宇摆摆手说:“那是让你们的货顺利下船的费用!这次是从黑帮手里赎货物,不是一码事!” 何正良问:“那要是让你把货送到沪上,是不是还得要钱?” 谷俊宇掰着手指头说:“那是肯定得,我跟你算算,这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卡口吧,日本人的,当地政府的,治安军的,保安团的,县侦缉队的,乡镇侦缉队的,清乡团的,警察局的,脚巡队的,工商署,税警团,正常情况下,还会遇到拦路劫道的,多少得打发一点,就算是全程用火车,车皮得找关系路子吧?还有,八路和新四军那边可经常对火车下手,这风险大着呢,也得打点一下吧?” 何正良听得头大,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就说吧,总共要多少钱吧?” “我也说不清!”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这样吧,给我拿个二十万吧,美金,多退少补!” 何正良彻底不淡定了:“你疯了?狮子大开口也不带这样的吧?” 谷俊宇淡定地回答说:“没关系,生意不成交情在嘛。你放心,不管你找谁帮忙,只要经过我苏北地块,我保证不会从中作梗的!” 这话说出来,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话里毒辣的成分来。 何晓慧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起来:“狗子哥,你净说气话,道上的人都知道你接手了这批货的事,别人谁还敢插手呀?你让我大哥现在还能找谁合作呀?” 何正良摆摆手说:“你们两个别跟我唱双簧了,把我当冤大头呢?你放心,运货的事情,我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有打算!只要你帮忙把货找回来,剩下的,就不劳妹婿你费心了!” “好好好!”谷俊宇拍拍手,“那就祝你一切顺心如意咯!” 转身就在心底里发狠:那就走着瞧呗! 次日一早,召集了兄弟们商量对策,康蛮子直接汇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何正良已经跟孟繁彪接触上了。 谷俊宇听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何正良是找谁帮忙呢?原来是我的死对头,这下又有事干了!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总算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经过一阵商讨之后,既然宋家人不愿意再拿出美金来,那就勉强接受那些假钱了。反正这些钱都要流入日战去,不如把好处捞到自己手里。 第121章 该相信谁? 军统那边还是挺有能力的,答应支付的中储券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抵达了徐州,是火车运输来的。 四十个大布包被送到了闰花商贸的仓库里,打开包,精美的印刷品就展现在众人面前,光彩照人,甚至都有香味从中挥发而出。 何正良拍着一堆钱骄傲地说:“四万万!只多不少!要不要点一下?” 谷俊宇冷笑一声说道:“咱也是见过大钱的,况且,这还都是假货,至于么?” 禹航上前,拿起一沓钞票,认真查看起来,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真钱,一起递送到谷俊宇手里,谷俊宇翻来覆去的比对了好一会儿,竟看不出有何不同。 在把这些钱交给手下兄弟去传看,大家也都分不出真假来。 谷俊宇竖起大拇指:“高啊!这假的比真的还像真的!” 何正良催促说:“妹婿啊,这钱到位了,货的事情…” 谷俊宇郑重点点头,回答说:“大舅哥放心,三天之内,全部送到窑湾镇运河码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装船运走了!” 何正良皱眉说:“妹婿,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不会中途捣鬼吧?” “说什么呢?”一旁的老六听不下去了,叫嚷起来,“我们老大虽说不是啥好人,但是,绝对不是小人!你不要小人之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亲戚呢!” 谷俊宇故意提高嗓门骂老六:“老格调的,这是俺家的事,关你啥事?你给我闭嘴!大舅哥千里迢迢跑过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换了是我,我疑心比他还重呢!” 随后转身对何正良说:“大舅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给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摆摆手:“谢了,我们家主已经安排好护送的队伍了,就不劳妹婿操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了前几天卑微的神态,反而显得很是懊恼,这态度的转变让人生厌。 “宋家人就是厉害!千里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势力!”谷俊宇拍拍手,感慨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正好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去趟金陵,就不送你了!” 随后一挥手,手下兄弟一起上去,把成捆的钱全部拆开,上天上撒去。 何正良不解,正要发问,谷俊宇抢着解释说:“这些编号都是连着的,必须打乱了,不然容易露馅!” “我不管你了,那我就去等着取货了!”何正良头也不回地出了仓库。 这些钱就像废纸一样铺满了仓库,老六浑身上下塞满了钱,还脱下裤子,把裤腿扎上就成了个大口袋,里面装满了钱,往肩膀上一扛,人就被压趴下了。 谷俊宇上去照着他脑门来了一巴掌:“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老六流着口水解释说:“老大,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心里痒痒啊!” “喜欢啊?”谷俊宇坏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好,这就让你跟钱过两天,你,把这些钱重新捆起来,不难为你吧?” 老六疯狂点头:“这事交给我,谁都不许帮忙,我要是打一个哏,就是对钱的不尊重!” 然后就立刻又钻进钱堆里忙活起来。 谷俊宇把其他人招呼过来,问道:“都给我想想,我这个大舅哥已经确定找孟繁彪帮忙运货了,孟繁彪肯定也知道我会带着这么一大笔赎金出去提货,他会怎么办?”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你是他亲外甥,你想的,就是他想的!” 谷俊宇冲他竖起大拇指:“蛮子说的对,如果换了是我,我不会让这笔钱顺利交出去,这样,货提不出来,就得有人负责赔偿…” 他顿了一下,坏笑起来:“我觉得,咱们的孟师长肯定不想让我好过的,那就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禹航提醒说:“你也得想想,孟繁彪这会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防备你打那批货的主意?” 小罗成叹口气感慨说:“诸葛亮遇上了司马懿,这是棋逢对手,这下有热闹看了!” 何正良要走了,连送行酒都不喝了。谷俊宇作为妹婿,特地让禹航开车送,何正良没有拒绝,不过却要求妹妹送送,毕竟,这次一别,或许就是重逢无期了。 禹航开车,兄妹二人在后面手拉手说话,聊起来过往种种,忍不住泪眼婆娑,皆是真情实感。 “小慧啊,哥哥有些话要提醒你,你不要怪大哥我多心!”何正良正色说道,“这个谷俊宇,不是你能把握住的,心思又多又坏,为人十分奸猾,以后,你也要多留个心眼,给自己留个后路,不行的话,就回老家…” 开车的禹航听后干咳一声。 何正良没好气地说:“这话,就是让你也听到,回去原封不动地告诉你家主子!” 禹航赶紧解释:“何老板说笑了,你们刚才用的方言我是一句都不懂,我回去告诉他啥呀?你们聊你们的,当我不存在!” 何正良点点头:“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毕竟是睡过一张床的,何晓慧对他大哥的说法持否定态度:“大哥你又听谁说的?狗子哥这人心地善良,人又单纯,义薄云天,绝对不是你说的奸猾之辈!不信你打听打听去,他的人品可是有口皆碑的!” 何正良笑了,显得很是不屑:“我所听说到的,可跟你说的大相径庭哟!” 何晓慧抬手说:“大哥,你别说了,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叫孟繁彪的?” 何正良一愣:“啊?你怎么知道的?” 何晓慧苦笑着回答:“大哥呀,我的亲大哥,你居然能信他的话!你算是彻底废了!” “什么意思?孟将军可是谷俊宇的亲舅舅,他总不可能歪曲事实吧?”何正良很是不解,“宋家家主让我找他帮忙,说这个人很可靠的,是不可能骗我的!” 何晓慧摇摇头:“大哥,让我猜猜他怎么说的吧,他一定跟你说了,这批货失踪地很蹊跷,肯定是狗子哥干的,除了他,没人能调动这么多人,也没人有有这胆量…” “你别说了!”何正良的脸有些红,焦急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们讲话了?” 何晓慧显得有些得意:“这人阴阳怪气,最擅长的就是搬弄是非,挑拨离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害死狗子哥,他们二人明争暗斗好几个回合,不过都是姓孟的失败了,中将变成了少将,集团军的参谋长变成了一个师长,而且我可以断定,狗子哥可以把你这批货找回来,你也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带到沪上去的,而且姓孟的一定会说,只要这批货出了问题,一定还是狗子哥从中作祟,我说的没错吧?” 听完妹妹说的话,何正良的脑门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神色慌张起来:“这这这…小慧,你可不要乱说话哟!哥哥我胆子小!” 何晓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别怕,有狗子哥在这,你不用怕,出了事,就回来找我们,我们会收留你的!” 不说这话还好,何正良听完之后,更是害怕了。 让人号准了脉,换了谁都会心慌。 何正良茫然了,不知道该信谁的好了。 当妹妹的看到自己大哥这么难受,关心地劝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最好跟宋家的人汇报一下,就说这姓孟的不可靠,报备一下总不是错,如果他们坚持还要跟姓孟的合作,就算是出了问题也跟你没关系,不出问题最好,你也顶多被骂两句。” 何正良掏出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点点头说:“没错没错的!可我现在没有电台呀!” 禹航插话说:“巧了不是?车后备箱还真有一台,刚换好电池!” 何正良又是一愣:“你不是听不懂吗?” 第122章 瞎狗子其人 车在窑湾镇码头停下,码头上的货物已经堆积如山,几艘大江船停靠在运河边等待装运货物。 这些货物周围站了不少的治安军官兵,正严阵以待,守护这些货物,如此场景,让惶惶不安的何正良宽心不少。 禹航指着那些货物说:“这是其中一部分,其他的会一件不少的送过来,放心,这些江湖兄弟很仗义的!” 何正良冷哼一声:“切,真仗义的话,就不会打我们这批货的主意了!” 禹航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你去清点一下,少了的话,我们老大会照价赔偿,这是江湖规矩,你们的钱不会白花的!” 何正良拉着妹妹的手说:“小慧,记住哥哥的话,防备着那个谷俊宇!当哥哥的不会害你的。杭州永远有你的家!” 何晓慧反过来说:“大哥,是你应该防备那个孟繁彪!妹妹我也不会害你的,徐州这里也给你留着房间!” 兄妹二人观点不同,何正良还要去清点货物,便匆匆告别了。 在回来的路上,何晓慧盯着窗外的田野发呆,男人们在田间除草,妇女小孩四处挖着野菜。乡下人的生活轨迹简单到令人发指,祖祖辈辈侍奉着脚下的黄土,用辛劳去换点聊以果腹的粮食。 其实如果能够吃饱饭,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这种平静的生活其实也是挺好的。 只是事与愿违,这世上所有的事情不外乎两个原因:没饭吃饿出来的,已经吃饱了撑出来的。 “禹航哥,你说,狗子哥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美元和中储券都弄到手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这批货?” 何晓慧的语气有些忧伤。 禹航拍了拍方向盘,吐出一口浊气,娓娓道来:“如果你也有他那样的经历,你肯定做的比他还要绝。” “徐州会战,他以民夫身份支前,见识了惨烈战场,自此便种下仇恨。” “他亲眼看着养父一家七口被日本人活活烧死,唯一的义兄以残躯血战昆仑关,最终自杀殉国,极其悲哀的是,其全家坟茔都被日本人小野冢本给刨了。如此仇恨,不共戴天!” “闫窝惨案,栖山惨案,马庄惨案…历历在目,大彭据点内,他被宫井迷兰逼迫着杀害了同胞,最终大病一场,也落下了心病!” “义子小雨惨死在日本人手下,至今大仇未报,梅川大介坠机身亡后,他才会欣喜若狂,差点发癫。” “毒气弹,病毒试验车为祸一方,无数同胞受害,虽然被我们给炸毁了,可那边的土地至今无法耕种。” “房村一战,新四军一个班的战士以低劣的武器抵挡日军一个大队的攻击,为了给大部队争取短短的半个小时,全部阵亡在我们眼前,虽粉身碎骨,亦无人后退!” “湖北一行,他亲眼看到国军的娃娃兵虽生活艰辛,依旧抱着抗日救国之心,不敢一刻松懈,就为早日进入主力队伍效命疆场。” “他亲眼见过安徽众多无人村,皆是日军暴行。”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才会让他把仇恨种在心底,才会痛恨日本人和那些助纣为虐的汉奸卖国贼,更别说这些大发国难财的世家门阀了。” “只要是为抗战出力的人,他都可以当做亲人看待,夏雨林,时常欺负他,他有一万个机会弄死对方,可依旧选择忍气吞声,不惜背上软弱可欺的软蛋名声,就是因为他夏雨林曾经跟日本人拼过命!” “耿县长,甚至默认手下暗杀他,差点要了他的命,最终他也是选择了原谅,还不遗余力地送钱送物资,就是因为耿县长能坚持与日寇为敌。” “不管是新四军,八路军还是国军,只要他能帮的上,哪怕倾家荡产,也从未含糊过。别人都知道他家财万贯,谁又见过他骄奢淫逸,吃喝嫖赌?所有钱财都是用于帮助抗战力量。” “你们都说他心思灵活,机灵异常,谁又知道他子时之前从没睡过觉,都是在为次日的事情精心筹划,虽然认不得多少字,却能把每一个细节考虑到位,确保没有任何纰漏,更是能把孙子兵法倒背如流,如此坚毅的品格,又有几人能做到?” “他背负着汉奸和奸商的骂名,从不争辩,都是默默承受屈辱,成天嘻嘻哈哈,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其实,他是最在乎名声的,为了大计,名声也被他抛开了。” “他平日对众兄弟又打又骂,没有一个兄弟记恨于他,平时吊儿郎当,却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看看咱们这些人,虽来自于各方势力,他从未厚此薄彼,我们兄弟也心甘情愿为他肝脑涂地,都是敬其人品,感其义举!” 说着说着,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哽咽起来。 何晓慧更是泣不成声:“是我错了,自私了!” 禹航劝慰说:“其实你不必自责,你大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不然,他真的不会给你留面子的。” 何晓慧突然噗呲笑了:“你可别逗了,都把我大哥坑得像个傻小子,这还叫留面子,狗子哥这是没把他的价值榨干,还不舍得害死他呢!我大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禹航尴尬一笑:“你还真说对了,你大哥就是这棋局里的一枚重要的棋子,放心吧,你大哥会平安的,这不是都给安排好了么?电报也发了,货出了事,就跟你大哥没关系了!再说了,吃亏是福嘛!” 何晓慧苦笑着说:“照你这么说,我大哥这算是福如东海了!” 第123章 窑湾镇大火 宫井迷兰伤愈归队了,右腿彻底瘸了,走路起来像极了一只企鹅,还必须靠着一根手杖才能保证不摔跤,脸上的怨气更重了,对手下非打即骂。 谷俊宇溜溜哒哒地来找他,宫井没有一个好脸色,正色质问:“军事重地,你来做甚?” 看来还是记着前段时间在医院打架的仇恨呢。 谷俊宇才不看他的脸色:“宫井中佐啊,我有了一个报仇的计划,敢不敢一起玩个大的?” 宫井虽然心里不爽,但是一听说有报仇的机会,瞬间来了兴趣:“展开来说!” “你我二人负伤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那个狗头军师孟繁彪,阴险狡诈,良心大大的坏了!”谷俊宇开始拱火,“如果没有他怂恿,陈佳华根本就没有胆子对我,哦是对咱们两个下手。我最近发现他跟国军那边的商人有勾结,偷偷倒卖军用物资。” 宫井露出阴险的笑容:“此话当真?可有证据?” 谷俊宇信誓旦旦地说:“必须有!你忘了我以前干啥的了?侦缉队的!搞情报,那是专业的!就在窑湾镇码头,在他的防区,这几天就会出一大批货。至于证据,还重要么?” 宫井好奇:“什么意思?” “利用治安军给商人护航,这就是玩忽职守,就是那啥…反正就是有罪!”谷俊宇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罪,“如果他不承认,只要一把火给烧了那些货,就算咱们不要他的命,他的东家也不会让他好过!” 见宫井还有些迟疑,谷俊宇接着说:“我一直怀疑他是山城那边派来的特务,只是这人太过奸诈,一直没有证据。而且,我还听说,他跟八路那边也有联系,他戴的手表,好像就是八路送的…” 一提到手表,宫井怒不可遏,直接把手杖甩出去老远,谷俊宇很有眼力劲,直接上去扶住他。 这块手表可是宫井的一个心病了,他自己的左手就是在和八路军的作战过程中被人砍掉的,连带着那块带有菊花标志的手表也成了八路的战利品。谁曾想这块手表居然会落到孟繁彪的手中,还炫耀说是日本高官送的。 前文说到,谷俊宇曾经在枣庄协助过八路军游击队,一个只有十七岁的政委郑义把这块手表当礼物送给了谷俊宇,谷俊宇又把这块手表当成见面礼送给了孟繁彪。 目的嘛,自然就是刺激宫井。 两年了,埋下的地雷终于要爆炸了。 宫井在营区里扯着喉咙大喊大叫,显然是在召集人手,用上了大队里全部的车辆,带着一百多鬼子直奔窑湾镇码头。 山城宋家人选择相信孟繁彪,至于嘴上没毛的谷俊宇,根本就没被看得起。他们甚至认为谷俊宇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至于何正良口中说的能力出众,不过就是酒后吹牛罢了。 酒喝到位了,他都敢说把天蝗给噶了,谁能信?至于能把货找回来,有了钱,谁都能办到的事罢了? 孟繁彪跟何正良并肩站在运河边,看着从东边运来的货物一车车堆上码头。 何正良拱手说:“感谢孟师长的协助,待我回去之后,一定向家主秉明…” “算了!”孟繁彪阴冷着脸说,“我不过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罢了,也是最后一次。我已经与山城方面划清界限。要不是我需要钱财拉拢部下,我根本就不会接这个活!” 何正良一脸谄媚:“那是那是,还是要感谢您的!” 孟繁彪摆摆手说:“免了,我劝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这批货,毕竟,它们经过了我外甥的手!” 何正良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他是我的妹婿,应该不会坑我吧?” 孟繁彪冷冷地说:“哼,我只是好言相劝,他的人品,我最了解!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我只负责把货护送到沪上。” 何正良将信将疑,挪步到货场,抓着摆在最外面的一个麻包捏了捏,感觉没啥异样,朝正在卸货的马车走去,跟卸货的民夫说要检查货物,却被对方一把推开:“一边去,别耽误老子干活!”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货是我的,我有权力检查的!”何正良心里不爽,提高嗓门吼叫起来,却被一群民工推推搡搡地撵开了。 何正良气得直哼哼:“粗鄙至极!活该你当牛做马!” 负责执勤的治安军守卫只是站着看笑话,没人帮他,让人感觉天地苍凉无比。 他正要去检查其他的货物,一阵枪响把他吓得躲到了货物堆里,探头探脑地查看情况。 一队日本兵端着枪包围了码头和货场,那些治安军像是见到亲爹一样,缩着脑袋不敢言语。 宫井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孟繁彪赶紧迎了上去,递上一根烟问道:“是什么风把宫井中佐吹来了?” 宫井白了他一眼,直接对手下一挥手,一群日本兵提着汽油桶就奔着货物去了,不由分说,直接把汽油泼了上去。 民工们也顾不上好好卸货了,直接把车上的货物扔下来,拉着自己的车疯狂逃跑,日本兵也没拦着他们。 何正良想跑过去求情,却被宫井的卫兵一把推倒在地,吓得他也不敢再靠前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孟繁彪。 孟繁彪皱着眉头问宫井:“你这是要干什么?” 宫井恶狠狠地反问:“孟师长,我还要问你在干什么呢?” 孟繁彪解释说:“我是在检查违禁品…” “很好!”宫井不等他说完,冷笑着说,“根据线报,这些货物都是违禁品,全部的烧掉!” 孟繁彪立刻阻拦道:“宫井中佐,不可啊,这些货可都是正经的!” 宫井蛮不讲理地说:“正经不正经,我说了算!” 孟繁彪不敢多说话了,他可是知道的,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能干出屠村狠活的主,自己虽然是治安军的少将,可在日本人跟前,一点面子都没有。 炮灰而已,有个狗屁的面子? 大火烧了起来,整整烧了一个傍晚加整整一夜,也把何正良的心烧成了一把死灰。 竟然真的被自己妹妹和妹婿说准了,这个孟繁彪真的不可信。 第124章 逮住蛤蟆 夏老秀才自从当上了乡长,腰杆更硬了,读书一辈子,自诩满腹经纶,奈何之前身边都是乡野村夫,他那些文绉绉的话语没有几人能听得懂,现在行情不一样了,他当着那些保长再说出这些话,总能赢来热烈的掌声,面对着一张张阿谀奉承的脸,老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老头也是知恩图报的,知道自己的官职是瞎狗子帮自己争取来的。于是乎,就把之前写给假陈专员的两幅字裱了起来,特地进城送给瞎狗子。 就因为这两幅字,老头差点跳河自杀,假专员根本看不懂,还骂老头粗鄙,竟然写了骂人的话送人! 现在这两幅字到了谷俊宇手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春池嫣韵”这四个字分明就是“去他妈的”,还有另外一幅“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老头的一片心意还是无法拒绝的,还必须当着老头的面把这两幅字挂在办公室里,用以附庸风雅。 夏老秀才坐在沙发上,扶着拐杖,摇头晃脑地分享执政之道,感慨颇多,听得谷俊宇脑瓜生疼。 “官场假话连成片,说出真话没人信!连接官员不好当,诱惑太多易犯错…” 谷俊宇打趣说:“老头,有人给你使用美人计么?” “粗鄙!我读春秋的!”老头坚决予以否认,“我已是古稀之年,纵使世间风月无边,老夫我岿然不动!” 谷俊宇哈哈大笑:“你动不了才说这话的吧?” 正说笑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禹航扶着满脸焦黑浑身污垢的何正良进来了,他的状态很不好,有气无力的,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被放到沙发上,就开始抱着茶壶使劲灌,话都来不及说。 谷俊宇对老秀才说:“我这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这点钱你拿着,去街上吃点…” 老头一把推过去,尖着嗓子说:“你当我要饭的呢?” 谷俊宇只好把钱收起来,没想到老头又来了一句:“你给我多拿点,我要修水渠…” 谷俊宇毛了:“老头,你赶紧走!你该去找耿县长要钱去!幸亏你没当省长,不然我还得替你养活一个省的人呢!你当保长,我拿钱养活一个村…” “不给就不给!说那些没用的干啥?谁说我没去?找他要钱的都排出二里地了!县里都穷成啥样了?哪里有钱?”老头不耐烦了,话说得让谷俊宇哭笑不得。 他也感觉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背起手说:“行了,困难的话就算了!别忘了我说的话,冬天雨雪不过三,来年田地干。麦季的时候别忘了多屯点粮食。我估计,到了秋年,就是大饥荒!” 谷俊宇有些感动了,叫住了老头:“说说,需要多少钱!”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200万差不多了!” “拿去!”谷俊宇大手一挥,“卖小鸡的,带老爷子去拿钱!” 夏老秀才的请求反倒给谷俊宇送来了一个消化这些假钱的路子。 何正良终于缓过劲来了,夏老秀才刚走出去,他就埋怨上了:“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狼狈得跑回来找你么?好像这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谷俊宇走到炉子旁,提起水壶,往盆里倒上热水,又从旁边水桶里舀了点凉水兑上,从架子上拿下毛巾,蘸水湿了湿,拧干了递过去:“擦把脸吧,我的大舅哥。你还真说准了,我想到你会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货出事了吧?” 何正良苦笑着摇摇头,擦完脸,把毛巾扔在桌子上,伸出手来:“给我来根烟。我从不抽烟,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气死我了,我要完蛋了!” 谷俊宇偷笑,心说:没吃过大亏,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何晓慧也从隔壁办公室跑了进来,拽起何正良上下打量一阵,确保没受伤才放心下来,拍着胸口说:“万幸,万幸啊!我说什么来着?跟孟繁彪合作,就没个好下场!” 何正良冷冰冰地说:“你们想知道孟繁彪怎么说的么?” 谷俊宇上前给他拍拍身上尘土,笑呵呵地说:“都不用猜的,他一定说是我坑了你,而且从头到尾都是我坑的你!” 何正良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巧了,这次,他孟繁彪也说对了!” 何正良瞪着眼珠子问:“什么意思?真的是你给我捣鬼?” “什么叫给你捣鬼,是我在拯救你呀!”谷俊宇厚着脸皮说,“你说你,守着一座金山,还要跟着宋家人当狗腿子,你咋想的呀?” 何正良回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 何晓慧插嘴说:“那你也看看干的什么事?借着国际援助的名义大肆敛财,占用运送援助物资的货轮运送私家货物,甚至挪用援助资金,装进自己腰包,国难当头,就算有一丁点良心,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谷俊宇也补充说:“还跟我说什么穷人活该受穷,上层人就该踩在穷人头顶上显示优越感,都是狗屁!亏你还是读过大学的,把良心都读没了!” 何正良恼羞成怒,提高嗓门说:“你们,无耻!我可是你们的亲人,为什么要对我下黑手?想要我的命么?你们这是逮住我这一只蛤蟆,准备攥出尿来么?” 谷俊宇转头看着墙上的字,嘿嘿一笑,摆手回答:“要你的命干啥?我是要送你一场大富贵!跟着来,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就拽着何正良来到楼下仓库,打开门,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已经拆封的货物,衣服,丝袜,香水,香烟,香皂,还有谷俊宇不知道干啥用的白色气茄子。 何正良的手哆嗦起来,是气的:“你们,你们,无耻!卑鄙!小慧,你大逆不道,帮着外人坑你亲哥哥!货是你们抢的,美金也是你们调包的,说是把货找回来,其实还是让你们给调包了,还让日本人放火烧了假货,用心好歹毒啊!” 何晓慧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不语。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提醒你一下,小慧现在是我媳妇,我不让你这么说她!你说你,不是啥都能看明白么?咋还说糊涂话呢?” “狗屁!”何正良发火了,“从头到尾,都是骗局!你们也是假夫妻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那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现在,这些货都是咱们的了,有你一份哟!” 何正良愣了,指着自己鼻子问:“这就是你送给我的富贵?” 谷俊宇点点头:“反正你现在也回不到宋家了,不如跟我一起发个大财了!我提醒你,你现在没得选了!” “造孽呀!我这是上了贼船了!”说着,何正良就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宋家权势滔天,我这怎么交代呀,他们会设法祸害我的家人的!” 谷俊宇蹲下来安慰说:“如果说,你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宋家人就没话说了吧?” 何正良哭得更伤心了:“你还想杀了我?” 谷俊宇摇摇头:“你啊,心眼咋这么小呢?谁想杀你了?算了算了,你消停两天,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另外一边,宫井回到奎河巷的私宅里,他的日本媳妇就端着一筐东西给他看,有一万美金和几百块大洋,钱上面还放着一块精美的怀表。 筐里还有一张字条:给宫井中佐压惊,落款是谷俊宇。 宫井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抓着怀表摩挲着,自言自语道:谷桑,还是这么奸诈,居然利用了我! 第125章 绝望之后 何正良蜷缩在宾馆里两天之后,摇摇晃晃地出来了,胡子拉碴,憔悴异常。 何晓慧来接他,递给他一张报纸,上面头条说着:宫井大队灭杀国府间谍何某,大量物资毁于大火。 报纸从何正良手上滑落在地,他绝望地抬头看天,悲从中来,一时无法自控,一声长啸,大发感慨:“苍天啊,家门不幸啊!遭此劫难,都是我自找的呀!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没想到,进了龙潭虎穴,血本无归呀!” “行了行了!哪里像何家的大男人?”何晓慧拍他后背一巴掌,有些不耐烦地训斥起来,“谁说你血本无归了?狗子哥不是说了么,要给你一场富贵!咋就不识好人心呢?” 何正良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说我是狗呢?你当他是吕洞宾?他就是豺狼虎豹,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你啊,还帮着这歹人欺骗我这个亲哥哥!你知道不?我搞丢了货,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呀!” 何晓慧烦了,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心眼糊死了?咋就听不懂人话了呢?你现在已经死了!死人还怎么赔钱?走,跟着去见狗子哥!” 二人走在街上,何正良发现大街上开始有小孩玩那种白色的气茄子,吹起来就像个大冬瓜,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这可是漂亮国的高级货,怎么能当玩具卖呢?” 何晓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国民的认知有限,不懂得这东西的用法罢了!赶紧走吧,狗子哥还在等你呢!” 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堆东西,被红布盖着,显得很是神秘。 何正良见到谷俊宇,仍旧没好气,甚至想杀人。 “姓谷的,你好狠的心啊!连续坑了我三次,我要带小慧回家,不能让她跟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过日子!” 谷俊宇不接他的话,冷不丁问他一句:“宋家人这次给你多少辛苦的?” 何正良愣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万美金呢!”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亏你还知道坑了他们三次,你也应该知道,你们第一次送来的美金也在我手里吧?” 何正良的眼睛都问飞出来了,指着他恶狠狠地说:“原来孟繁彪说的都是真的?全部都是你在幕后耍手段!” “正是!”谷俊宇满口承认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桌子前,一把扯开红布,桌子上的金条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如果我拿出这些作为你的补偿,阁下是不是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话?” 叫何正良还在发愣,谷俊宇又从抽屉里拿出五万块美金扔在桌子上:“如果加上这些呢?” 何正良还在发愣,话都说不上来,作为世家公子哥,自然是见过大钱的,他这会正在迷茫中挣扎呢。 谷俊宇轻轻摇头,再次丢出五万美金:“为了一万美金就这么玩命,显得咱们的命多不值钱啊!” 何正良终于能说话了:“这不是钱多少的事,宋家可是一棵大树!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人家是大树,你是什么?”谷俊宇突然走近他,把何正良逼迫得连连后退,“你就是一条拴在大树下面的狗,随时都可以让人扫地出门,甚至杀了炖肉,真当自己是什么值钱的角色呢?” 何正良彻底崩溃了,被逼到了沙发前面,往后一仰,一屁股坐了下去,显得六神无主:“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谷俊宇继续冷冰冰地说:“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拿着这些钱,远走高飞,不过,宋家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以后最好隐姓埋名。第二,留下来,帮我办事,我保你荣华富贵!” 何正良想都没想,直接扑向那些金条和美金,坚定地回答说:“我选第一条!”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今天的火车,别错过了!祝你好运,古德拜!” 何正良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下去了,脱下外套包裹起那些钱财,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 何晓慧想叫住他,还被他训了一顿:“白眼狼!何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见何晓慧失落无比,谷俊宇过去安慰说:“别担心了,人各有命,遇上我,是他的命数!他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我保证,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何晓慧气得捶了他一拳:“狗子哥,你太坏了!又要坑他!”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哟,小两口打情骂俏呢?” 是孙新玉副县长来了。 谷俊宇招呼他坐下喝茶,开口就问:“来找我化缘的吧?” 孙新玉一愣,马上又笑呵呵地反问:“谷老板神机妙算啊!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开始分析:“耿县长又不是真的聋,我给老秀才拿了两百万修水渠,别人肯定眼红,最眼红的,就是你们县政府了吧!” 孙新玉鼓掌夸赞:“小爷们神机妙算呀!现在的县政府财政就剩下空壳子了,你们财政署给的军费堪堪够用,可县务就没钱开展了呀!” 谷俊宇也大气:“这样啊,回头我让财政署给你们多拨付一点就是了!都是小事情!” “你跟着装糊涂是不是?”孙新玉有些不耐烦了,“明知道我是来要钱的,你还跟我打马虎眼呢?” 谷俊宇糊涂了:“什么钱?税,我可是一点都没漏,每月都是如数上交,还要什么钱?我欠你们的么?” 孙新玉也懒得跟他扯那没用了:“行了,明说吧,耿县长要修中学,开河道,资金缺口太大,你作为本地能人,给家乡父老做点贡献,不算是强人所难吧?” 谷俊宇摇摇头:“你们啊,张嘴就来!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土匪抢钱,也得先念两句顺口溜吧?我就没见过要饭的还这么横的!” 孙新玉无奈,翻着白眼问:“有什么条件?” “土地!”谷俊宇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办工厂,需要地皮,这也算是为家乡办好事,你们想要钱,拿地皮来换,公平吧!” 孙县长叹口气:“果真让老耿说中了!想让你拔毛,太难了!”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我都快让你们给薅秃了!既然耿县长都猜到了,那就给个痛快话吧!” 孙县长伸出右手:“成交!” 客人还没走,何正良又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衣服都让人给撕破了,进了办公室就趴在沙发上喘粗气:“妹婿,我,我选第二条!宋,宋家人派人来车站截杀我了!钱,让他们抢走了!” 第126章 突击花钱1 孙新玉指着何正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个情况?你个六叶子又玩人了?” 谷俊宇撇嘴否认:“说啥黄子呢?什么叫又坑人了?这是我大舅哥,这是在你们的地盘上让人给抢了,你这个当县长的,怎么都得给个说法吧?” “你个七侄羔子!”孙新玉有些不耐烦地说,“那我可就跟耿县长汇报了,他要是出手查,到时候…”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上门感谢!”谷俊宇赶紧上前拉着他的手晃起来,还一个劲地挤眼。 孙新玉收到信号,也不再扯没用的:“你们放心,这个事,我们一定严查到底!你们先忙,我先回去了!” 刚一转头,孙新玉又回头说:“忘了个正事,我有个外甥女,待字闺中,上过中学的,不是我夸,绝对的秀外慧中,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家,你看…”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别看我!你是想给我当舅吧?我跟你说,别想着占我的便宜!” “你给我滚熊!”孙新玉皱眉骂道,“你都三个媳妇了,我可不想把我外甥女往火坑里推,我是说,你看你手下兄弟有没有靠谱的,介绍一下!” 老六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门口,两步跨进办公室,拉着孙新玉的手,一脸的谄笑:“俺舅,我愿意!我,靠谱!” 孙新玉上下打量他一番,尴尬一笑:“别忙慌喊舅!我还是到别处看看吧!” “不用,不用,我不会嫌弃你外甥女的!拉出来,让俺见见呗?”老六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了孙新玉。 孙新玉没好气地说:“你个少熊孩子,是我嫌弃你!跟个虾米鸡一样,尖嘴猴腮的,忙一看,就跟个难民一样!非让我明说才死心是不?” 谷俊宇不乐意了:“孙县长,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这兄弟确实没个啥好人样子,但是,绝对是个疼媳妇的好人,还马上恢复侦缉队队长的职务了…” 孙县长听后继续摆手:“那更不行了!还不如找那个二婚的夏雨华呢!走了,别送!” 老六快哭了:“老大,你说实话,我哪里比二婚的夏雨华差劲了?” 谷俊宇安慰道:“不差,不差,城里人都说,你这是缘分不到!再等等,马上就有了!” 老六马上笑了:“我觉得,小慧就挺好,反正你们两个是假结婚…” “什么?”颓废的何正良从沙发上爬起来,拉着谷俊宇的领子质问起来,“什么假结婚?” 老六见情况不妙,马上转头就跑:“娘来!没看见,龟孙大舅哥在这里呢!” 何正良继续追问:“你给我说清楚,搞什么假结婚?你的目的是啥?你图我们家的啥?” 谷俊宇一把推开他:“图你白搭熊,行了不?图你家攀高踩低,见风使舵,图你爹妈见人下菜碟,图你们一家爷们都是软蛋还他妈的唯利是图!” 所谓骂人不揭短,这下是直接把人家的脸皮给撕下来了。 何正良没了脸皮,脸上红得要出血。 谷俊宇可不是有涵养的人,继续训斥起来:“你说,你家还有什么值得我图的?我告诉你,我愿意留下你,就是给小慧面子,不然,你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就你这样的,还号称世代经商,狗屁!没赔掉裤衩子丢了命,那是你祖先在下面的关系硬!” 何正良稳了稳心神,不解地问:“那你送我家的那些古董字画,都是假的吧?” 谷俊宇听后更没好气了:“活该你让我坑个半死!跟你说实话吧,我怕你那小胆子得给吓破了,再拉了绿屎,不好给小慧交代,你眼瞎心盲,恁爹可能认出真假的。再说了,那点小玩意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 说到这,又换上得意的表情说:“如果我再给你钱,这次,我不拦你了,也不耍你了,我敢保证,你回不到家,就会变成狗粪,埋哪里都不知道!” 何正良又绝望了:“灾星哟!你为啥盯着我不放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哟?” 谷俊宇摊手回答:“你没得罪我,是那些货太诱人了!算你倒霉了。” 何正良听后,倒也变得洒脱了:“你想让我为你干啥?” 谷俊宇叉着腰,正义凛然地说:“不是为我,是真正的为国为民!把这些货给我卖给那些有钱人,坑来的钱,哦不,挣来的钱,造福万民,为抗战出力!” 何正良试探性地问:“你不怕我坑你?” “怕个毛?”谷俊宇显得无所谓,“你妹妹在我手里呢,我怕个啥!” “无耻!” 何正良和出现在门口的何晓慧同时高骂了出来。 “嘿嘿,误会,误会!”谷俊宇笑意盈盈地给何晓慧解释起来,“我这是给大舅哥上课呢!别生气!” 何晓慧叉着腰,娥眉紧蹙:“我说的是这个事么?凭啥还不让我生气?” 谷俊宇不解:“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何晓慧吼道:“了解我的话,你就该知道我说的什么事?” 尽管谷俊宇失去了耐心,可还是强装稳重,可不能让女大学生看不起。 “那什么,我还有事情,很重要!”谷俊宇从抽屉里拿出几沓中储券塞到何晓慧手里,“去,使劲花,带着大舅哥一起,花不完,别回来!” 何晓慧不再纠结:“这还差不多!” 何正良却没个好脸色,指着何晓慧训斥起来:“骗子!都是骗子!自己亲哥都骗!你是让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以后,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好的,何先生!”何晓慧也挺给面子,捧着钱出门了,皮鞋把地板敲得邦邦响。 何正良尴尬得要命,看向谷俊宇,开口问道:“在商言商,我帮你卖货,我能拿多少好处?” 谷俊宇满意地点头说:“这才是正确的谈话方式嘛!” 第127章 突击花钱2 谷俊宇留下何正良可不是完全看在何晓慧的面子上,这家伙真的是世代经商,心里有活,可比自己手下这帮泥腿子强上太多了。 闰花商贸总经理的帽子扣在了何正良的头顶,总算让这哥们心里舒坦了不少,查看了闰花的业务范畴,何正良忍不住叹息:这小子,能耐真不小!军供,还是直接跟最上头的合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上的路子!即便是家底丰厚的何家,也只是在杭州一地折腾一下。 这也忍不住让他好奇,自己这个假妹婿到底何德何能啊?一个穷光蛋在短短五年时间里就变成了富甲一方的豪强,这比烧鸡插上翅膀再次飞上枝头更让人匪夷所思。 耿县长派人从谷俊宇这里拉走了八千万中储券,交换条件就是地皮,看中哪块拿哪块,想要几块给几块,这铜山地方大,荒地多,与其闲着,不如搞点厂子。 就是在那年,由于提前花了大钱修水渠,才能让当地多数百姓在1942年的秋冬躲过了那场大饥荒的虐杀。 也是在那年,耿县长修建了铜山中学,让当地的孩子有了接受更高教育的机会。 手下兄弟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的,一个个愁眉不展。 康蛮子发牢骚说:“花不动了,真的是花不动了!老子第一次知道花钱是这么难的事情!” 何晓慧倒是显得很轻松:“那是你们笨,根本就不会花,你们看我,都是拿着一样多的钱,我还不够花呢,你们花不完,这就是能力的差距!” 几人把剩下的钱都塞给她,禹航鼓励说:“小慧啊,哥哥们相信你的能力!以后,这花钱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谷俊宇继续给他们鼓劲:“兄弟们啊,加把劲呀!这些鬼票子再不花,就成了废纸了!” 老六歪着脑袋说:“老大,咱们把钱发给老百姓多省事?咱们这军饷也翻倍了,工资也涨了,可还剩这么多呢,真的没什么能买的了!” “你懂个屁!”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低调懂不懂?这可都是假钱,事情闹大了,麻烦也来了!你溜街串巷的送假钱,不就跟找死一样么?” 禹航表示赞同:“必须赶在金陵那边发现之前花完,不然,还不知道他们生出什么法子呢!” 谷俊宇发狠了:“建厂,囤货,囤煤炭,囤黄金大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剩下的三万万中储券必须花出去,其实也就是给抗日出力了!” 转头又叹息一声:“可就苦了老百姓了!” 可不是么,从去年初开始使用中储券,到现在才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的一百块都赶不上刚开始时候的一块钱,而且还在飞速地贬值中,听说一百块面值的钱都不能满足要求了,马上要出五百面值的了。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十万面值的都能印出来。 谷俊宇他们还是有些良心的,知道不能一下子把市场上的物资一下子给买空了,不然,普通百姓就不用活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大兴土木,这玩意花钱最快。 于是乎,原本拖拖拉拉三个多月没搞起来的那些厂子,有了金钱的加持,速度明显提升了上来。 哪里有什么天生的基建狂魔,只不过是钱能及时到位的原因。 只要工程款能保证,对中国人来说,就算是给中美之间修一条路都是小项目。 第128章 石川卖情报 本就不怎么富裕的苏北大县,突然涌入四万万中储券,物价不上涨才怪呢! 禹航说了,他们上头给的命令是可以用任何方式把钱扔到市场上。 谷俊宇的做法是尽可能以财政署的名义把钱借给各个县政府,让他们干点正经事,自己则不收购房产和门面,不买田产,不扩张军备。 这可不是完全因为他有多么的高风亮节,是因为太小心了。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世上没人可以只手遮天,这些钱他可以买下半个徐州城,但是他绝对不能这么干,否则,盯上他的可不仅仅就只是日本人了。 何正良的事情过去没几天,石川就主动找上门了,看表情,情绪很不好。 他双手按在桌子上瞪着谷俊宇,大有一种兴师问罪的味道:“为什么?” 谷俊宇一头雾水:“什么为什么?你这说话没头没足的,我咋回答你?” 石川说出了自己的委屈:“宫井的,有大笔的美元,是你送的吧!为什么,我的,只有一百两百块?你是在鄙视我吗?” 谷俊宇摊着手反问:“我欠你的么?” 石川也是一句反问:“你欠宫井的吗?” 谷俊宇无奈的摇摇头:“我还真欠他人情,他帮我对付了死对头,让我心里舒服。我给他多拿点钱怎么了?” 石川反驳:“我也替你办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我的待遇这么差?” 谷俊宇也站了起来,瞪着对方的眼睛质问起来:“我以前给你的还少吗?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回报的,请问,我能从你这里拿到什么回报?” “信息!”石川倔强地说,“我给你提供的信息,可都是绝密的,很值钱的!” “你可快拉倒吧!”谷俊宇摆摆手,显得很嫌弃,“其实我是照顾你面子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你手下干过的,你的那点信息,真的不值什么钱?基本上都是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的事情!” 石川急了:“什么样的信息值钱?这次扫荡计划怎么样?” 谷俊宇吓得连连后退:“别说,我不感兴趣!我也不敢过问,你可千万别说!我只关心跟我自己有关系的,你们怎么打仗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这个钱我也没命挣!” 说完这话心里就嘀咕上了:小熊样呢,还想诈我?老子闭着眼都比你睁着眼机灵! 石川再次确认:“真没兴趣?” 谷俊宇继续摇头:“一点都没有!再说了,我把这情报卖给谁呀?新四军那边穷得都要当裤子了,这种没利润的生意我可不干!再说了,你们要是打了败仗,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石川再次上火:“你可真是个奸商!宫井那个混蛋只是帮你对付了孟繁彪,就能拿到一万美金,我到目前为止,只收到你三百块!你难道是在侮辱我吗?” 谷俊宇一拍脑门:“对对对,你要是能帮我干掉孟繁彪,别说一万,两万我也给你!还有个事,我不太明白,你怎么连自己人都查得这么仔细?我记得,给他送钱这个事可没有人知道!” 石川马上得意上了:“你当我们特高科里面的都是白痴废物吗?” 谷俊宇尽量忍住不笑,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这个消息分明是让老六透露给他的,目的就是让石川眼红,这老小子果然上当了。 石川继续诱导:“如果你能把孟的行军路线和作战计划交给新四军,他失败了,也就等于你报仇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谷俊宇继续摇头:“通敌的事情我坚决不干!” “一万美金!”石川化身商人,继续推销,“保证信息精准!” 谷俊宇还是摇头。 石川急了:“你给个价格!” “倒贴我都不要!事后你再治我一个通敌的罪,到时候别说1万了,就算是10万美金我也买不来自己一条命!你在给我挖坑呢!”谷俊宇换上鄙夷的表情,“送你一句话,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谈什么聊斋了!” 石川气得甩手出了门,临走丢下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谷俊宇说话就比他客气了:“有需要的话,我自然会登门拜访!” 何晓慧和康蛮子一起找到谷俊宇,蛮子很不理解,甚至有些气愤:“多好的机会呀?鬼子把情报送上门,你为啥要拒绝?” 谷俊宇反问:“你跟我一起混了几年了?” 康蛮子回答:“四年差一个月!” “那好,你来说说,石川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康蛮子有些懵,想了一会儿回答说:“之前这个人能力确实不错,这几年不是被你给哄晕了吗?也一直没什么成就,现在更是彻底颓废了,都拿情报来换钱了…” 谷俊宇看向何晓慧:“你来说说!” 见康蛮子的说法并未讨巧,何晓慧眼珠子一转,就换了个说法:“我们应该抓住机会,同时也不能放松警惕。我觉得狗子哥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谷俊宇瞪了她一眼:“什么好的都不学,你偏偏学会了滑头!” 然后又盯着康蛮子教训起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瞧石川这个人,表面上看他是想要钱,实际上也是想要钱,不过想要的是我所有的钱,还有我的命!我跟他明争暗斗好几年,我就没见过他能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给我,表面上爱钱如命,实际上他的心眼子比谁都多!” 康蛮子有些尴尬:“我这不是着急么?你咋跟娘们一样唠叨了呢?”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想要情报,就跟我去找宫井。” 这下连何晓慧都不理解了:“狗子哥,那可是个狠货,对新四军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给咱们情报?” “相比石川那个阴险的货,我觉得宫井这个人就可爱多了,给梯子他就爬,甩钩子他就咬。”谷俊宇笑得很得意,“还是哄憨熊玩有意思!” 第129章 与虎谋皮 跟宫井对面而坐,宫井还是一副死人脸。他是非常讨厌面前的瞎狗子,做梦都想弄死这个坑货,奈何这货手里有自己的把柄,石阁勤寿也说过,这个人财力雄厚,不能害死了,不然,当地的经济就乱套了,也不能保证他手下那些家伙会闹出啥乱子。 看不惯,又弄不死他的感觉真憋屈。 谷俊宇挑着眉毛问:“宫井啊,绿色的票子,好看不?喜欢不?” 宫井冷冰冰地回答:“我对钱没兴趣!你给的那些钱我从来都没碰过!不要把我当成大阪师团一样的败类!我是来建功立业的,不是来升官发财的!” 谷俊宇非常敷衍的拱拱手:“你清高,你了不起?仗没打,腿就让人砍断了…” “混蛋!”被人当面揭了伤疤,宫井显得气急败坏,“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no!我是来找你合作的!我想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谷俊宇恶狠狠地回答,“咱们共同的仇人,孟繁彪!” 宫井来了兴趣:“哦?你想让我替你杀了他?” 谷俊宇点点头:“难道你不想吗?” 宫井回答:“很想!谋杀友军,坚决不行!你有办法?” 谷俊宇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着:“借刀杀人!” 宫井好奇:“仔细说来!” 谷俊宇嘿嘿一笑:“让他的那个师给你当炮灰,然后把他的行军路线偷偷告诉新四军…” 宫井听到之后马上拍了桌子:“说到底还是通敌!” 谷俊宇也拍了桌子:“我就问你,你想解恨不?治安军这么多人,哪里还差他那一个师?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宫井忍不住笑了,给他竖起大拇指:“我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与虎谋皮是吧?说好了,出了事,这锅你来背!” 谷俊宇摆摆手:“我也不背!” 说完就朝门外叫了一声“蛮子”,康蛮子开门进来。 谷俊宇指着他说:“他来背锅!” 康蛮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都还是一脸的坏笑。 从宫井大队出来,康蛮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格老子的,这样子都行?你娃莫不是疯了吧?”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说:“老子没疯,是宫井这家伙疯了!他比谁都想杀了孟繁彪!” 一阵锣鼓声吸引了谷俊宇的注意,这一定是谁家办事在马路边请戏班子唱堂会了,只要见到有唱戏的,谷俊宇就走不动道。 康蛮子根本就拉不住他,着魔一样跑去看热闹,锣鼓一响,演员亮相,谷俊宇马上跟着叫好,是一出《定军山》,讲的是诸葛亮用激将法命黄忠拿下定军山,干掉夏侯渊。 “大丈夫舍身不问年百战余勇,我以丹心见苍天。”?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听得来劲,康蛮子却紧张地四处观望警戒。这听戏的人群里,就数谷俊宇穿得好,皮鞋风衣的,太扎眼了。 真是怕啥来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谷俊宇和康蛮子身后,耳边传来恐吓的声音:“别叫,小心狗命!给我出来!” 这是遇到歹人了。 谷俊宇头也不回,顺手拉了一把康蛮子,头也不回,一脸淡定地说:“慌个熊?听完这出戏的!” 身后的几个歹人却不敢强行把他们拉出去,只能陪着他们两个继续听下去。 “兄弟,想要钱的?第一次干这活吧?” 谷俊宇冷不丁来了一句,身后歹人愣了一下,有人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依旧头也不回:“这大白天的,拿根擀面杖子就出来吓唬人,太不专业了!你们也太不把我当盘菜了,起码,你们也拿把菜刀吧!” 有人恶狠狠地说:“别恁娘废话,赶紧给我出来!” 谷俊宇摇头叹息:“真可惜,这么好的戏!走吧,带你们见见世面去!” 几个大汉把两人围拢在中间,挤出了人群,来到一处没人的巷口里。 “钱,手表,衣服,都给我放下!” 带头的大汉手里抓着一把匕首顶在谷俊宇的脖子边。 谷俊宇昂着头,急声说:“拿远点,太吓人了!不就是想要钱么?说吧,要多少,我这身上的这点小钱都不够你们吃顿饭的。要干,就干票大的,咋样?”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康蛮子趁机推波助澜:“对,我们老板就是不缺钱,你们跟我们去拿钱,保证让你们吃个饱!” “当我傻呢?”带头大汉语气挺横,又把匕首伸向康蛮子,“恁把我们带到恁的地盘,一群护院把俺给围了,鸡飞蛋打!是不是这么想的?” 谷俊宇和康蛮子对视一眼,马上哈哈大笑起来:“还不憨来!听口音,沛县来的吧?” 大汉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见他这反应,谷俊宇接着问:“小罗成,认识不?” 大汉又是一愣:“你认识?什么关系?” 康蛮子抢答:“那是他小弟!” 众人笑了起来,带头的一脸鄙夷:“吹啥牛逼来?他是你小弟?我就是你大爷!” 谷俊宇撇嘴说:“这话可不能乱说,有种的,跟我走,我带你找他去,就看你有没有福气当我大爷了!” 带头大汉把刀扔到了地上,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被谷俊宇吓住了,而是看到两人掏出手枪顶着自己的胸口了。 两人大爷一样坐着黄包车,五个大汉老老实实地跟在左右,鞋子都跑掉了,也不敢回去捡,一路跟到了闰花商贸。 小罗成没见到谷俊宇的人影,正在院子里急得转圈呢,这要是出了事,自己这个保镖就太不负责了。 果然还是出了事,不过这五人太不专业。 “闫大哥!” 带头大汉见到小罗成,马上高声叫招呼起来。 小罗成疑惑起来:“哪庄的?你认得我?” 谷俊宇漫不经心地说:“几个打劫的,玩到我头上了!” “你麻辣隔壁的!”小罗成听后就气血上涌,转身从墙边抄起一把铁锹朝着五人就打了过去,“该死不死的,敢打我老大的主意!” 五个大老爷们被撵得在院子里乱跑,看得出来,这五人也是有些功夫的,只是面对小罗成根本不敢还手,只能躲闪。 徐传信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掏出飞刀就要甩,这五人见状马上摆手求饶:“大哥,我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 谷俊宇把手里的瓜子装进口袋里,拍拍手走过去,戏谑般地问:“几位大爷,错哪里了?” 带头大汉连连拱手:“你是我大爷,真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谷俊宇没搭理他,转头问小罗成:“咋?你也姓闫?兄弟一块这么久了,我还是才知道你姓啥呢,咋滴,不敢说真名实姓是怕人要账?” 小罗成挠头解释:“这不是外号响亮么!” 然后转头厉声问那五人:“还没说呢,叫啥?你们哪庄的?怎么认识我的?” 带头大汉马上乖乖回答:“回闫大哥的话,我叫柳波,兄弟们都是龙固来的,你前几年在龙固打擂台,连挑八位高手,当时我们就在下面见识了你的风采的!” 小罗成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显得很是谦虚:“好汉不提当年勇,不值一提!我说,你们好好的不在家种地,跑来城里打劫,不想混了?” “不瞒闫大哥,活不下去了呀!”柳波再次叹气,“日本人进村的时候,我们都去砀山一带逃难了,今年一回来,就发现家里的田地跟房子都让济宁人给占了,我们带人想抢回来,没想到这些贼背后还有靠山,有人有枪,我们干不过他们…” 小罗成继续问:“是什么人给他们撑腰的?” 柳波回答:“李子义,原本是湖里的猫子,土匪头子,投靠了日本人,越混越大发了!” 一听说李子义的名号,谷俊宇马上来了兴趣,嘿嘿一笑:“这个闲事,我还真得管管了!几年不见,不知道这老货有长进没有!” 话说这李子义,跟谷俊宇还真有过故事,不过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三年前,谷俊宇还是侦缉队的队长,当时还是副队长的老丁一心想在日本人面前表现,就提去抓抗属邀功。 也算他们倒霉,第一个抓的人就是闫老四的养父闫老头,一个义和团的老英雄,在当地享有绝对的威望,侦缉队让上千号人给堵在村里差点没活着出来。 在抓抗属之前,谷俊宇就耍了个小心眼,制造自己和老丁的家人都让土匪给抓了的假象,借此逼迫老丁让步,只是没想到,自己导演的一场戏让真土匪头子李子义给抢了先。 李子义真的就把范如花和燕姐他们给抓到利国乡了,如果侦缉队敢抓闫老头,他就杀了两个队长的家人。 闫老头很是仗义,主动要求去帮忙救人。两个老头却是旧时冤家,李子义感念老闫的英勇仗义,这才设法营救。 老冤家见面喝酒聊天,谷俊宇当时就在旁边作陪,李子义可让闫老头埋汰得不轻。 人救出来,抓抗属的事情也宣告结束。 救出来的老丁大老婆就是燕姐,张北燕,这才引出了另外一段恩怨情仇。 第130章 装甲车 小罗成问:“老大,咱们非得要去趟这趟浑水么?” 谷俊宇反问:“难不成让税警团跟着鬼子去扫荡?我可不想当炮灰去!我也想会会这个李子义,让他好好看看,当初他不愿意搭理的小队长,今天成了气候了!” 柳波插上一句话:“那李子义现在有一个团的兵力呢…” “多少?”谷俊宇犹豫了,“看来旗鼓相当啊,这趟活不太好干呀!万一装漏了,那可就丢人了!” 正说话间,禹航开着车从外面进来了,车还没停稳,老六就从车里钻了出来,他那一身装束把谷俊宇都看呆了。 西装领带皮鞋,头发梳得像牛舔的一样,不知从哪搞了副眼镜卡在脸上,像极了知识分子。 谷俊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又去相亲了?” 禹航从车上下来,很不耐烦地说:“下次说个八八九九我都不带他去相亲了,太他娘的能装了!恶心死人了!” 老六显得很不服气:“气势,气势,你懂不?” “狗屁的气势!进门就吆五喝六的,跟他妈的土匪进村一样,不对,是比日本人进村还要横!” 禹航越说越气:“还是让人家放狗给咬出来的!让我都跟着丢人!” 谷俊宇都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六,你是这个!我让你去重组侦缉队,搞得咋样了?” “成了,我办事,你放心!”老六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拍着胸脯说,“我堂堂侦缉队队长,该有的派头绝对不能丢!” “好了,都别扯淡了,我准备带税警团去跟济宁的李子义碰碰,正好检查一下税警团最近训练得咋样!”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禹航马上分析起来:“这个李子义,号称济宁霸王,很是嚣张,部队装备不错,之前还跟国军硬刚了一波,竟然把国军给打败了,当地保安团根本都不敢跟他们碰面。如果单单凭着一个税警团,怕是拿不住他!” “哪里还有税警团拿不下的?”门外传来杨运通的声音,“军政大事,就在大庭广众下商量开了,大忌!” 谷俊宇挥手对手下说:“传信,把这五个兄弟安顿一下,禹航,蛮子,小罗成,跟着上楼来。” 听说要硬刚济宁霸王,杨运通表示赞同:“他这是捞过界了,必须要给他点厉害看看!现在治安军正在收拢队伍,准备扫荡了,这次呢,从东北补充过来几辆装甲车,我想问你,有兴趣没?” “装甲车?”谷俊宇眼睛亮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日本人舍得给治安军派装甲车了?” 杨运通的语气很是不屑:“阴谋,无非就是给治安军壮壮胆,让我们安心当炮灰!一万人都分不到两辆装甲车,够干啥使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杨大哥,你说,我要是感兴趣,是不是给我也搞两辆?” “我说的就是这个事,赶紧趁现在陈司令感念你的恩情,去弄两辆来装点门面,机会难得呀!” “他们舍得给我?就他们两个司令的抠门样,不找我借钱就阿弥陀佛了!” “你是差钱的人么?”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朝兄弟们一挥手:“把钱挑上,咱们买装甲车去!” 四筐中储券往司令部里一扔,陈昌森和张向峰两人都傻眼了。 张向峰问:“老三,你这是来赞助哥哥出征的么?” 谷俊宇也不废话:“一千万,四辆装甲车!我要了!” 陈昌森一口茶水刚进嘴就喷了出来:“兄弟啊,日本人总共才给我们搞来八辆,你张嘴就是一半,你要了干啥呀?耕地么?” 谷俊宇一本正经地说:“别胡屌耪耪了,我税警团要用!就问你,卖不卖吧?” 张向峰摆手说:“不卖!” 陈昌森回答:“可以租!” 张向峰又说:“四辆想都别想!” 陈昌森补充说:“两辆还可以!” 谷俊宇拍拍手:“很好,我先租用三年!” 陈昌森点点头:“这个价格,你也不算吃亏,我可是瞒着日本人租给你的!”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知道二哥疼我!钱,你的了,装甲车我的了!不过,先算算账,你们之前欠我的钱,算上中储券贬值,给你抹个零头,正好一千万,咱们两清了!” 钱又被原封不动地挑回去了,陈昌森伸手指着那些钱直叹息,又说不出啥来,没办法,谁让自己欠人家钱呢? 那个时代,欠债人的辈分还是孙子,没长成大爷呢。 不光租走了两辆装甲车,连带着司机也给租走了。 为了壮大气势,谷俊宇还专门去了县政府借兵,张嘴就是一个团。 耿县长刚从人家手里拿了几千万用来修筑水渠,拿人手短,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把驻守柳新乡的那个团调配给他,团长就是马尔銮,号称马三爷,手下有一千多人。 谷俊宇出手阔绰,直接甩给他们每人五百块的出征补贴,一路吃喝全包。 驻扎在萧县的三个营也拔寨出发,双方队伍约好在沛城会师,然后直奔龙固。 马三爷长得五大三粗,毛胡子脸,眼睛溜圆,像极了张飞或者李逵,就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不仅能辟邪,也能避孕。 可一坐上谷俊宇的轿车,就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好奇得不行:“啊呀呀,俺老马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这小玩意,真带劲!这得不少钱吧?你们有钱人真会享受。” 这么粗糙的汉子,话还挺稠。小车后面跟着装甲车,装甲车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步兵队伍。 谷俊宇则更关心李子义的实力:“三爷,咱们说正事,你对这个李子义好缠不?” 一谈到正事,马团长就认真起来了:“这个货,以前可没少跑到我们这边来祸害人!虽说归顺了日本人,打家劫舍的老毛病一点都没改,他们有船,打不过就进湖里躲着,太他娘的滑头了。湖西这块可没少被他们祸害,之前耿县长火烧微山湖,就是为了对付他们,这帮家伙现在有了日本人的撑腰,更来劲了。” 谷俊宇显得踌躇满志:“有日本人撑腰又能咋滴?沛县现在属于我税警团的地盘,我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啥都不要操心,到时候,放开了打,让他们有来无回!” 马团长问:“要不要来个先礼后兵?” 谷俊宇摆手回答:“对付这种货,礼个屁!先来个引蛇出洞,然后断其后路,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打他个吊蛋精光!”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词?一套一套的!想考秀才呀?” 第131章 你们不讲规矩 在沛县会师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当地的保安团,团长冯子顾,也是当时沛县县长,欢迎仪式可不是很友好。 双方在城南对峙上了,差点擦枪走火。 小罗成介绍起冯子顾这个人:他是国府苏鲁边界挺进队的司令,按理说,不是跟日本人一伙的,不过,这人把精力都放在跟八路军较劲上了。他们有两千多人的队伍。 谷俊宇冷笑着说:“可不是闲的么?日本人不在丰沛县长期驻军了,就显着他们了!” 马团长拍着胸脯说:“让老子去会会他,当面谈谈,狗屁玩意,自己不敢惹李子义,还不把路让开,找麻烦不是?”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跟这样的人废话,先来一炮,让他们听听响!等会再借你马三爷的名号去谈谈!” 马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谷兄弟呀,在你跟前,谁敢称爷呢?给我个面子,叫三哥就行!” 一发炮弹在冯子顾队伍前面炸响了,吓得他们马上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排在队伍后面的都开始有人开小差了。 等了好大一会,也没等到第二发炮弹落下,这才明白过来,这只是人家给自己来的下马威。 两辆装甲车直直地开到沛县保安团面前,车上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我是铜山保安团的马尔銮,奉税警团谷司令的命令,要进入龙固地区剿匪,你们空有保境安民的职责,又不敢跟李子义对着干,孬种,怂包软蛋,限你一个小时内让开道路,不然,就地消灭!” 喊完话,装甲车停在原地,上面的机枪对准了冯子顾保安团的阵地,后面的大部队开始向前运动。 冯子顾挠头对手下说:“耿聋子的人怎么跟那什么姓谷的混了?耿聋子真投靠日本人了?不可能呀!不是说好的权宜之计的么?” 手下参谋长挺给力,咬牙切齿地说:“管他呢!揍他小舅子的!真当我沛县没人了是不?叔能忍,婶子不能忍!” 冯子顾瞪了他一眼:“拿什么揍?你没见着么?人家有炮,有铁王八,看样子,人还不少,打个屁?把路让开,让他们跟李子义玩命去吧!” 另外一手下劝说道:“不行啊,虽说这李子义可恶,可要是让铜山来的人打跑了李子义,就是引狼入室了,到时候,这沛县是谁的还说不准呢!” 冯子顾又挠头了:“是哟,有道理!那个姓谷的,什么来头?很牛逼么?” 有人回答:“牛个屁?就是一个汉奸走狗,仗着金陵有陈大员撑腰,还跟治安军的两个司令拜了把子,在徐州城,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实,也就是个奸商,没啥能耐!这个啥税警团,从来没打过仗,不值一提!” 冯子顾急了,拍了他脑门一巴掌:“改改你吹牛逼的毛病吧!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前后矛盾,都当了税警团司令了,有姓陈的撑腰,还跟治安军司令拜把子,你把这叫不值一提?既然你这么有种,交给你指挥,你去干掉他们!” 刚才说话那哥们马上怂了,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眼瞅着就要被人给包了饺子,冯子顾马上让人举起来白旗:“万事好商量!以和为贵!” 当时当地的情况就是这么复杂,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日占区的保安团,土匪,治安军,税警团,乱得像吊毛,虽说可以说是死对头,但也不是不可以坐下来谈谈,没有啥过不去的死仇,混日子罢了。 他们只在乎一样东西,就是地盘。 双方在两军阵前会面了,都还挺客气,又是拱手又是上烟,跟老朋友见面一样。 那冯子顾的年龄也不大,看样子30出头而已,中山装穿的笔挺,人挺精神,就是斜挎着盒子枪的形象有点滑稽。 小罗成的表现更是积极,一见面就低头给冯子顾打招呼:“俺舅,给你拜个晚年!”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这都到五月份的快,再玩两天你就可以给我拜早年了!” 谷俊宇好奇,也白了他一眼:“你看这事闹得!你咋不早说呢?差点一炮把咱舅给崩了。” 冯子顾往后退了一步,很嫌弃地摆手说:“我没有这么丢人败兴的外甥!咱们赶紧谈正事,不谈亲戚!” 小罗成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解释说:“我们爷俩跟你情况差不多,不对付!跟他干活三年,一个大子不给,还说我偷他的钱…” 谷俊宇听后,嘿嘿一笑:“那这一炮打得不冤!” “你们嘀咕啥呢?谈正事!”冯子顾有些不耐烦了,“你们有何贵干?” 马团长说话挺直白:“把路让开,我们去龙固剿匪!” 冯子顾嘴巴歪着笑了:“歪湿,你马老三在铜山横就算了,这里是沛县!你在我的地盘耍横,名字告诉你,不好使!”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谷俊宇抠着耳朵,皱着眉头说:“用嘴说话咋恁费劲呢!咱还是用大炮机关枪说话吧!” “你是哪个庄来的小屁孩?有你说话的份吗?”冯子顾明显不相信眼前的年轻人有能力让马老三都老实听话的角色,“马老三,你说话,带这帮牤牛犊子来干啥?我没惹着你吧?” 马三爷指着谷俊宇说:“嗨,我说话不管劲了,这位就是谷司令,他是当家的,你跟他谈!” 冯子顾重新打量谷俊宇,谷俊宇则是看了看太阳,催促说:“赶紧的,给个准话,我这次来替你剿匪,不让你掏钱管饭就算了,你这还推三阻四的。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跟着我一块去打李子义;第二条,我带着你们去打李子义!” “歪湿!”冯子顾忍不住发出感慨,“就没第三条路了是吧?” 谷俊宇郑重回答:“当然有,那就是等着我跟李子义结盟,一块把你沛县打下来!你放心,看在你外甥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一条生路。赶紧选吧!” 冯子顾头顶冒汗:“按照江湖规矩,咱们不该先比试一下的么?孬好照顾一下我的面子吧!” 谷俊宇更不耐烦了:“套路真多!赶紧的,是比喝酒还是拳脚?” 冯子顾咬牙回答:“喝酒就算了,免得说我沛县人欺负你们!爷们我粗通拳脚功夫,还是以武会友吧!” “行行行!真麻烦!”谷俊宇解开中山装的风纪扣,“赶紧的,别耽误事!一局定输赢!” 冯子顾摘下枪带,脱下外套,伸展了一下手脚,就算是做好准备工作了,勾勾手指,很是骄傲地说:“小子,来吧,让我教教你做人!” 谷俊宇一挥手,马三爷,禹航,徐传信,三人就一起冲了上去,还没等冯子顾骂出来“不讲规矩”,就被三人放倒在地,瞬间,浑身盖满了脚印。 作为外甥,小罗成留在外围假模假样地跳脚劝阻:“行了,行了,差不多了!给我个面子,别打脸!” 三人收手,冯子顾踉跄着站起来,恨恨地说:“行行行,我服了!我他妈真服了!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讲规矩,三个人打我一个,有种单挑啊?” 谷俊宇耍着无赖腔调说:“什么规矩?强者的规矩才是规矩,你们现在没资格跟我讲规矩!” 小罗成赶紧劝说:“俺舅啊,你可别显摆了,你看看我,功夫还行吧?在我们谷老大跟前,都走不了三招!拳怕少壮,认了吧,不丢人的!再说了,我们老大可是看在我的面子来帮你的,他要是反手帮了李子义,你这个县长还当得成吗?” 冯子顾翻了翻白眼,尽管不服气,也不得不低头:“行,我跟你们合作,说好了,我不打前锋!” “看你那怂样吧!我真看不起你!”谷俊宇比他还会翻白眼,“让你外甥带着你们去把那些济宁来的人赶出去,引出李子义,你的活就算干完了!” 第132章 驱赶 徐州的沛县和济宁隔着一条运河,都受着齐鲁文化的影响,有共同的饮食习惯,相近的口音,同样彪悍的民风,还有那吓死外地人的喝酒方式。 鄙人自觉酒量尚可,可只要听到“炸一个”和“领一个”,整个人就像钻进了农村旱厕,脑瓜子里都是乱飞的苍蝇,嗡嗡的。 最狠的时候,凉菜还没上来,一斤白酒已经下肚了。 在这里,我不得不吐槽一下,你们的热情,我能感受得到,能不能让我多叨两棒子菜。 满满一桌子菜,吐的时候愣是看不到一片青菜叶子,显得咱下才烂,太瞎包了! 徐州驻屯军司令部内,石川把自己整理出来的情报信息放在石阁勤寿的桌面上。 石阁勤寿翻开看了几眼,顺口问道:“税警团还在萧县耍滑头吗?” 石川回答说:“据线报,他们已经在萧县境内初步站稳了脚跟,正在和大批中国军队对峙,这样一来,就可以牵制一下安徽北部的国军了,有力策应了豫东地区的作战。” 石阁勤寿把情报扔在桌子上,冷冰冰的盯着石川,那阴气深深的感觉让石川心里很不舒服。 “石川君,你的这个信息已经滞后两天了,你的情报工作很不好!” 石川低头认错:“老师,对不起!我最近一直把工作重心放在新四军那边。” 石阁勤寿没有继续责怪他的意思,起身指着墙上的地图说:“谷俊宇亲自带领税警团前往沛县了,昨天上午和当地土顽发生了武装冲突,他们跟铜山保安团合力打退了沛县保安团,预计今天中午就可以抵达他们的目的地龙固,我要考考你,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石川试探性地回答:“是不是又在耍滑头?” 石阁勤寿回头又瞪他一眼:“愚蠢!他可是非常有野心的人,萧县的胜利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 石川继续问道:“他是想吞并沛县么?为什么不向司令部汇报行动计划?他想造反么?” 石阁勤寿摇摇头:“他还没那个实力,更不会有那个想法,没了金陵方面的支持,他就一无所有了。他想要增加实力,进而摆脱我们的控制!” 石川更不明白了:“沛县有他需要的东西吗?” “粮食!”石阁勤寿撇嘴说道,“湖西一带土地肥沃,一直被当地土顽控制,他这次的目标就是这里的土地和粮食!” 石川再次发问:“要不要发电报让他们回来?” “愚蠢!”石阁勤寿又有点生气了,“他能和当地土顽作战,可以替我们削弱当地的抵抗力量,还能抢占当地的粮食产地,对我们是有利的!土顽各自为战,不足为虑,鲁南一带的八路军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没了粮食,他们就没了生存条件。” 石川点头:“哈伊,多谢老师指导!我会发电报鼓励他的行动!” 石阁勤寿又拿出老师的派头出来:“石川君,你要多从人性方面去研究自己的对手,谷的,很贪心,不仅仅是贪财,还有权力和声望,我们一定要利用他的贪心控制他!” 石川真的是听够了他的教导,在学校的时候就听他叽叽歪歪好几年,进入中国战场,还是没脱离他的唠叨。 他趁石阁勤寿口干舌燥喝水的空隙赶紧扯开话题:“我最近发觉耿部很富有,正在调动大量民工整修河道…” 石阁勤寿皱眉问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石川回答:“我怀疑,这种行为和最近市面上出现的大量假币有关。” 说着就拿出两张中储券放在桌子上卖弄起来:“这是一新一旧两种钱币,老师能分的清哪个是假的么?” 石阁勤寿拿起来看了一会,摇摇头:“这旧的印刷粗糙,一定是假的。” 石川有些小得意:“老师,这次,你真看错了,新钱才是假的,这假币已经做得比真钱还像真的了!” 这等于当面说上司是个蠢货,石阁勤寿能高兴才怪,扔下钱,冷冰冰地问:“查出源头来了么?” 石川回答:“暂时还没有!” “那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石阁勤寿重新拿起情报看起来,不再理他。 石川没有抓住这个装熊的机会,很是失落,只能敬礼后离开。 出门就翻着白眼嘟囔起来:“你才是蠢货呢!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 沛县龙固,几千人的队伍分成几个组跑到被济宁人占领的村子里赶人了。 无数男女老少被这些扛枪的大兵驱赶着来到湖边,看起来也挺可怜的。 但是比起被鸠占鹊巢的当地人来说,又有些可恨。 湖边停靠了不少的渔船,一趟又一趟地把这些农民运回湖东,面对凶神恶煞的大兵,尽管极不情愿,也只能从命。 谷俊宇用装甲车上的大喇叭吆喝着:“回去告诉李子义,沛县不是他这个土匪想抢就能抢走的,如果不服,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别让我看不起他!” 几个济宁农民的带头人跑过来苦苦哀求道:能不能让我们把小麦收了再回去?毕竟忙活了小半年,马上就要收割了。 谷俊宇的回答是:不行,占了别人家的房子和地,这就是代价! 看着河滩上痛苦哀嚎的人群,谷俊宇的心又疼得要命,谁都知道,这些即将收割的粮食对土里刨食的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得之则生,失之则亡!没了地,除了全家去要饭,没别的选择。 有人哭,就有人笑。之前跑反的当地村民收复了村子,还有即将收割的麦子,自然是欣喜若狂,对税警团感恩戴德,都主动跑来给税警团帮忙洗衣服做饭。 湖东的李子义接到报告之后火冒三丈:“他妈了个巴子的,冯子顾胆子肥了是不?敢撵我的人,抢我的地!” 当即整军备战,准备抢回那些麦地和村庄,他已经和济宁过去的农民说好了,手下的粮食一半要交给自己的保安团,保安团反过来会给他们提供保护。 大战一触即发。 第133章 大孙庄一战 关于打仗,谷俊宇是一窍不通,却不影响他制定作战方案:冯子顾的队伍在湖边吸引李子义的队伍来进攻,佯装不敌,退往大孙庄,税警团在大孙庄埋伏下来,摆好口袋阵,一举干掉来敌。 好在杜建还是跟日本人学到了不少东西,挖战壕,布置机枪和炮兵阵地,做伪装。 作为在大部队混过的禹航显得更活跃了,在现场指指点点:你这散兵坑挖这么深干啥?都能埋下一口棺材了…你们几个在这挖蚯蚓呢?这战壕都没有地墒沟宽,转不开个腚… 这里地处运河和微山湖边,战壕挖好没两个小时,里面就存满了水,不得不每隔一段就要挖一个集水坑,需要不停地往外舀水。 李子义来势汹涌,居然从日本人那里借来了好几艘炮艇,对着冯子顾的湖边阵地就开炮了,冯子顾的保安团没有重武器还击,只能用步枪对着炮艇还击,不到一个小时,冯子顾就被迫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内。 谷俊宇是知道李子义的作风的,如果大部队部署在湖边,是完全可以阻挡李子义所部的登陆,如此一来,李子义肯定会撤退,然后卷土重来。谷俊宇可没有耐心陪他打这种无聊的拉锯战,必须设法一棍打得他回不过劲来。 李子义征调了附近所有能用的大小船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湖面,龙固这里的湖面是最狭窄的,划船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打个来回。 冯子顾节节败退,李子义初战告捷,势不可挡,大部队冲上湖岸,集结之后开始向龙固镇追击,李子义这次是发了狠了,发誓要拿下整个龙固镇,给冯子顾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微山湖一带的霸主。 虽然没了炮艇的掩护,李子义依旧攻势不减,一直追击到大孙庄村,钻进了谷俊宇给他准备的口袋阵。 后面有兄弟汇报:停靠在湖边的三艘炮艇被炮击,已经沉底了! 李子义一拍脑门,大叫不妙,随即命令部队立刻撤退。 晚了,当四面八方响起机枪声音的时候,他马上明白,这是真的中了埋伏,自己面对的绝对不是软柿子一样的冯子顾,而是另有其人。 原本不起眼的小土堆后面,突然伸出了枪,双方的距离不到三百米,李子义的一个团被困在这狭小的包围圈里抬不起头。 步炮和迫击炮的炮弹不断落在队伍中,想往回跑,退路却被两辆喷吐着机枪火舌的装甲车堵住了。 税警团的火力太猛了,根本就不是李子义的队伍能比的。只是一轮射击,就报销了李子义好几十人。 谷俊宇举着望远镜看着包围圈里的李子义部四散逃窜又无处可跑的官兵,瞬间乐开了花:“李子义啊,让你再牛啊!我就不信你今天能变成鸟飞了!” 杜建在一旁问道:“老大,我要下令冲锋了,直接全部干掉他们算了!” 谷俊宇回答说:“不用了,他们打白旗了!” 杜建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嘴里发着牢骚:“真没意思!还没打过瘾呢!”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说:“都是中国人,全部杀了,对咱们也没多少好处!这些俘虏都是你的了,鬼子不让咱们扩编,咱们就自己玩!这些山东大汉,以后就编进咱们的队伍里了。” “好好好!”杜建再次兴奋起来了,掏出手枪对着司号员下令,“吹冲锋号,快速下了他们的枪!” 李子义的保安团被打懵了,面对四面八方强大的火力,躲无可躲,后路又被切断,所有人瞬间都失去了斗志,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全部蹲在地上举着枪当了俘虏。 把对方军官叫到一起,谷俊宇从他们身边走过,没看到李子义的身影,便高声问道:“李子义呢?死了么?” 一个少校军官哆哆嗦嗦地说:“回长官的话,我们团长坐镇指挥,没有跟着过来!” “我不信!”谷俊宇大声下令,“马上甄别那些俘虏,把李子义给我揪出来!” 禹航抓着一件军装跑过来,指着上校肩章说:“土堆里找到的,一定是李子义的!” 装甲车开过来了,谷俊宇再次用大喇叭吆喝起来:“李司令,亮个相吧!别装成小兵蛋子了,等会让我给薅出来,怪难看的,你这样的,太丢人了吧!”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个子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指着谷俊宇叫唤起来:“你们不讲规矩!这局不算,有种的把我们放了,咱们重新再打一次!” 谷俊宇从装甲车上下来,迎着大个子走了过去,靠近了,看清这人面相,正是李子义。还别说,跟闫老四的长相真是像,特别是扫帚一样上扬的眉毛,眼神中透露着狠戾,肩膀很宽,手很大,像个蒲扇,一看就知道力气很大。 谷俊宇拱拱手,笑呵呵地说:“李团长,又见面了!” 李子义眯着眼睛问:“咋说又呢?咱们见过么?” 谷俊宇从身边兄弟手里接过一个水壶递过去:“有幸喝过你老兄的酒,一起吃过微山湖的鲤鱼和王八。” 李子义接过来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来是有旧交情的,看来问题不大,结果,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凉了下来。 “你绑过我的老婆孩子!” 完了完了,这是冤家寻仇来了,看来今天老命要丢。 为了活命,便拱手说:“这位小兄弟,我李某之前干过不少混蛋事,可毕竟是之前…” 谷俊宇不接话,李子义自己说的话让自己都感觉不要脸,这些话根本就不可能为自己开脱。干脆脖子一伸,决定临死之前也光棍一下,以免坏了自己几十年来的名声。 一个打家劫舍绑票杀人的土匪也是要名声的。 “废话别说了,给我来个干脆的吧!” 谷俊宇又是呵呵一笑:“李团长说笑了,这次呢,我要跟你学学,让你尝尝被人绑票的滋味!派个可信的兄弟回去拿钱吧,一百万块大洋,买自己的命,不贵吧?” 李子义的眼睛快要瞪岀来了:“一百万块,你他妈的疯了?我哪有这么多!” 谷俊宇也干脆:“规矩呢,你比我懂!你的风格,我也懂,剁手跺脚还是砍脑袋,你自己选!” 李子义咽了一口唾沫,知道眼前这个寻仇的家伙也是个狠人,也不再争执:“我最多能拿出十万,已经是全部家底,爱信不信!” “十万就十万!给你们半天时间,赶紧吧!”谷俊宇朝李子义挥挥手,“我的耐心有限!” 李子义咬咬牙,叫过来一个兄弟,在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子。 谷俊宇马上大声说:“哎,别琢磨着找日本人过来帮忙,不然的话,你们这千把口子人一个都别活!” 李子义白了他一眼:“规矩,我懂!等着拿钱吧!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 谷俊宇也干脆:“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徐州孟繁彪!不服的话,来干我呀!” 第134章 图的啥呀? 李子义可不是啥规矩的人,说是派了几个亲信回去拿钱,实际上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拿钱,同时报告了微山湖边驻扎的一个鬼子中队,也不知道这些鬼子哪里来的勇气,用上了所有的巡逻艇,直奔龙固大孙庄,来给李子义解围。 谷俊宇几人站在湖堤上的一个高处,用望远镜看着冒着烟赶来的十来艘巡逻艇,忍不住发出了牢骚。 “不过一百多人,就想来救人,这多少有点看不起我这几千口子人呀!” 沛县县长冯子顾问道:“你敢打么?” 谷俊宇摇摇头:“我是汉奸,我可不敢打!” 冯子顾白了他一眼:“切,也是个软皮蛋!” 谷俊宇上去搂着他的肩膀说:“你是国军的人,这个活应给你来干才对!” 没等冯子顾说什么,谷俊宇就朝杜建下令:“把大炮小炮重机枪都给我拉过来,给兄弟们练练手,让大伙都看清楚了,这日本人也不是啥金刚不坏之身!给咱们冯县长的队伍壮壮胆!” 冯子顾很不服:“你看不起谁呢?没有老子的保安团,日本人早就把沛县祸害一遍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对对对,这次呢,打鬼子的功劳也安在你头上,我呢,继续当我的汉奸!” 说废话的功夫,枪炮已经到位,待日本人的巡逻艇进入射程,轻重火力便一起开火,湖面上升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水花水柱,一个被子弹打穿的锅炉里喷出滚烫的蒸汽,把旁边的鬼子烫得吱哇乱叫,扔下枪,捂着脸跳进了湖里。 是很久没挨过揍的原因,这些日本人真是嚣张惯了,猛然遭受这么强大火力的打击,一时间根本无法招架,只能仓皇应战,朝着岸边胡乱开枪,妄想着把袭击者吓跑。真把自己当成画符驱鬼的道士了。 税警团的兄弟以前空有这么多的轻重机枪和火炮,始终没有实际操练的机会,这湖面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移动缓慢的活靶子,总算可以甩开膀子打个过瘾了。 这也要感谢野比一郎的大力赞助了。 今天的微山湖注定是热闹异常了,有一半的巡逻艇被打沉了,剩下的一半快速掉头,冒着炮火,哼哧哼哧地退了回去。 谷俊宇来到李子义身边,得意地说:“毁了吧?日本人也救不了你了!你当我孟繁彪是吃素的么?你这人,很不规矩啊!” 李子义试图解释:“这可跟我没关系!” 谷俊宇抬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你那些兄弟估计带着钱跑了,没有钱,那就送你上路吧!” 李子义大声叫道:“再等半个时辰,他们肯定会来的!那些都是从小跟我一起混的兄弟,不会不管我的!” 禹航小跑着过来,在谷俊宇耳朵边嘀嘀咕咕一阵,谷俊宇点点头。 “李团长啊,你的那些兄弟,确实够意思,钱送来了,你可以走了!” 李子义指着身后的士兵问:“我的这些兄弟,能不能一起放了?” 谷俊宇哈哈大笑:“大哥,才十万大洋啊,你这砍价砍得也太离谱了吧?你的这些人和枪,都是我的了,你赶紧走,别让我后悔!” 李子义咬咬牙,头也不回地朝湖边走去,任凭身后的手下苦苦哀求。 冯子顾拍着手哈哈大笑:“龟孙李子义,你也有今天呀!没了人和枪,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说:“那个,舅啊,谈个生意,李子义的人呢,我交给你了,都乡里乡亲的,别为难他们了,留下开荒吧。还有之前让咱们赶走的农民,也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半年,你跟当地人说一下,麦季收下的粮食对半分,就算是地租了,总不能让这上万人都饿死吧?” 冯子顾面色沉重地点点头:“你说的对,冤家宜解不宜结,湖东湖西的,不能都逼上绝路,不然可就是死仇了!” 谷俊宇指着远处大片的荒地说:“看着那些地闲着,真是心疼,让这些战俘把地开出来,租出去,收下的粮食一半归我…” “那是我沛县的土地…”冯子顾当时就不乐意了,“你跑来一趟,原来是冲这些地来的呀?你这跟李子义有啥不一样的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给钱呀!我花钱买了那些地还不行么?” 说着,几筐中储券就摆在冯子顾面前。 小罗成得意地问:“冯县长,请问,这些地,是谁的?” 冯子顾扁扁嘴,说不出啥话来,摆摆手,就算是把这些地给卖了。 收缴了李子义保安团的所有武器装备,税警团鸣金收兵,剩下的事就交给冯县长了。 回去的路上,马团长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可笑。 谷俊宇问他:“想要那些破烂装备?” 马团长捻着下巴上的大胡子笑呵呵地说:“还真是!之前让你收回去半个团的枪,耿县长为了这个事,好几天都没睡着觉。你把这些枪交给我,我会替你说说好话的…” 谷俊宇摇摇头:“三哥,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跟他说好话么?” 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 人家的话说得没错,这是个靠实力说话的时代,谷俊宇的实力在这里摆着呢,今天连日本人的巡逻艇都敢打,明天就敢打日本天蝗的皇宫。 禹航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这次连日本人都揍了,回去怎么交差?” 谷俊宇满不在乎地说:“日本人是冯县长打的,李子义是孟繁彪打的,跟我有啥关系?” “快拉倒吧!别耍这些小聪明了!”禹航很是替他发愁,“你当徐州城里的两头狐狸都是傻子呢?他们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你说你,到底图个啥呀?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在家老实待着不好么?” 谷俊宇从后面拍着他的肩膀问:“你是娘们么?太能啰嗦了吧!” 禹航不打算放弃:“你说你叫孟繁彪,那李子义要是想起来当初你们一起喝酒的事,他肯善罢甘休?” 谷俊宇根本不当一回事:“跟他喝酒的是夏天笑,跟我谷俊宇有个屁的关系?还有,你明知道我要的是啥,就别说这阴死阳活的话了,他们现在大敌当前,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同车的马团长听不明白,他们二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云里雾里的。 新四军马上就要迎来日伪军的大扫荡,这一个团的武器装备对于他们来说,意义不言而喻。 禹航明白谷俊宇的意图,所以才会不爽,就跟小媳妇吃醋一样。 第135章 分别 通过一天的行军,才从沛县抵达郑集乡丰沛交叉路口,税警团要在这里和铜山保安团分开前往萧县驻地。 杜建在谷俊宇跟前丝毫不隐藏自己的不满情绪,甚至当面发牢骚:“老大,不是说好的么,要把济宁保安团的俘虏交给我,你咋又变卦了呢?” 谷俊宇心虚,只能尽量安慰:“好兄弟,你听我说。咱们这次剿灭了济宁保安团,还重创了日本人的巡逻队,你觉得济宁那边的日本人能善罢甘休么?冯县长替咱们背锅,肯定会遭到日本人的报复,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沛县保安团没好日子过了。” 杜建一愣,猛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行了,我不生气了,老大你说的对,把俘虏就给他们,起码还能顶一号!”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说:“我这次带你们跑这么远打这么一仗,其实就是想给新四军那边搞点装备,没想到这么顺利,走吧,跟我去萧铜独立旅走一圈,认识一下梁旅长,以后也好相互照应一下。” 分别时,马团长拉着谷俊宇的手激动地说:“兄弟,跟你一起办事真他妈的过瘾,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来柳新找我喝酒!你这个兄弟,我马老三认下了!” 谷俊宇满口答应:“放心吧,一定去!” 然后又低声嘱咐道:“同是中国的军队,遇到八路和新四军,也不一定都要听耿县长的,自相残杀,只能让日本人高兴!” 马团长叹口气,低头回答:“心里有数了,之前的柳新镇事件,我们打死打伤了八路的人,我心里也不舒服,人家为了打鬼子,也没找咱们的后账…啥都不说了,以后我装瞎子就是了!” 当天晚上,税警团在郑集乡外扎营休息。 小麦已经灌浆,麦叶开始发黄。镇外突然来了这么一支队伍,可把当地村民吓坏了,见他们并没有要进村的迹象,有些大胆的村民端着自己家地里种的青菜来营地兜售。 税警团不差钱,全部收下,还跟村民有说有笑的,村民们渐渐放下戒心,越来越多的人跑来卖东西。 当时的铜山县政府也在郑集乡,当晚,耿县长带着高乡长提着酒跑来看望谷俊宇。 高乡长姓高,个头却是最矮的,只有一米半左右。别看个子小,却也是一位武林高手,两米高的墙头,搭手就翻过去了。跟谷老板也是老相识了,之前耿县长误会高乡长当了汉奸,还让谷俊宇去刺杀过他。 当然了,事情没办成,二人反而成了好朋友。 耿县长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了,他跟谷俊宇之间的恩怨半天都说不完,说是朋友吧,还互相坑害过,说是仇家吧,还经常进行亲密的合作。 这次大兴土木,谷俊宇可是出了大钱的,整整八千万,绝对的大数目,要是不当面表示感谢,就有点不是那么回事了。 三人坐在空地上就着沛县狗肉喝了起来,有耿县长在,高乡长根本就插不上话,全程沉默。 酒过三巡,闲扯了好一会,谷俊宇把话题扯到日本人和治安军的这次扫荡。 “耿县长,新四军这次的压力太大,咱们虽然帮不上啥忙,能不能别给他们添堵?” 耿县长冷着脸回答:“我的态度是一贯的,只要他们不来我的地盘,我绝对不干越界的事!” 谷俊宇有些急了:“这都啥时候了,还斗气呢?新四军要是败了,咱们能有啥好处?我没啥文化,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点的!没有新四军牵制他们,你说你的保安团,日本人还能容得下不?让你打仗你不听,让你交税,你不干…” “行了!”耿县长有点烦了,“就显得你事多了是不?我给你面子,如果他们想经过我的防区,我可以当看不见!等熬过这次扫荡,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样行了吧?” 谷俊宇点点头:“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又喝了几个酒之后,耿县长冷不丁地开口问他:“你的这些中储券来路正不正?” “你看出啥来了?”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日本人,那个叫石川的,找我们查这些钱的来路,我说是从金陵方面借的,给糊弄过去了。你给我交个底,这钱确定没问题?”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我发誓!天地良心,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耿县长点点头:“嗯,你只要一发誓,我就放心下来了,这些钱肯定是来路不正了!不过呢,我也不问了,只要能花出去就行了!” 谷俊宇开玩笑说:“我的人品就这么差?” 耿县长也笑开了:“你那就不配叫人品!” 这次谈话很是轻松。 送走了耿县长,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小罗成凑了过来,有些局促地说:“老大,给你商量个事…” 谷俊宇好奇地问:“啥事?这么扭捏得跟大姑娘一样!” “我和传信决定回沛县了!”小罗成咬咬牙说道,“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半月会没人带着,我怕是散伙了!”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问:“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回去跟你舅接着干了?” 小罗成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跟杜建说过了,冯县长替咱们背锅,日本人肯定会来找麻烦,沛县这边肯定还有一场大战,冯县长这边的压力不会小了。你想回去帮忙,能理解的。” 小罗成问:“你同意了?” 谷俊宇点点头:“跟着我,顶多当个保镖,实在是太委屈了,男儿志在四方,这次,我支持你们两个!记住,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逞能!” “好的老大,兄弟们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来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谷俊宇捂住了嘴:“徐州地邪,不吉利的话别说!讲什么来世的?咱们兄弟是有今生,没来世!再说了,一直都是你们保护我,我该感谢你们才对!” 小罗成点点头:“行,不吉利的话不说!兄弟们都会好好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沛县了,老大,你自己多保重!” 徐传信躺在草地上,睁着眼睛看星星,连告别的勇气都没有。 繁星满天,春风拂面,春天的夜晚很是舒服,地面很干燥,连露水都没有。 连续几天的行军,大家都累得够呛,抱着枪就睡着了,四处鼾声一片。 真让老秀才说对了,天象异常,今年的天真的太干了,入春之后,连一场像样的雨都没下。 天还没亮,小罗成和徐传信二人就悄悄离开了,临走朝谷俊宇住的帐篷拱拱手,轻声说了声珍重。 第136章 假钱跟你有关系? 大战在即,新四军的驻地忙而有序。 炊事兵在忙着准备烙饼,马夫拼命往马槽里扔草料,战士们磨刀的磨刀,擦枪的擦伤。 几辆马车驮运着千把人的装备走在营区里就像是明星,路过的官兵像一群饿狼,无不流着口水。 也难怪,他们中还有很多人连枪都没有,当然,除非红缨枪也算枪的话。 梁旅长正在指挥室里大喊大叫着分配任务,门外卫兵汇报:有老乡来送慰问品! 梁旅长忙得要命,吩咐后勤部长赶紧去迎接,不要怠慢。 卫兵补充了一句:“来人说是铜山瞎狗子…” “我亲自去迎接!”梁旅长紧绷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搓着手感慨一句,“雪中送炭的来了!” 随后朝身边文书下令:“拿好纸笔!” 两个文书马上回答:“是,我们一定把货物清点明白。” 梁旅长斜了他们一眼:“准备打欠条!” 两人见面,梁旅长一改平日冷峻的表情,呲着大板牙对谷俊宇笑脸相迎,还给他一个热情拥抱。 谷俊宇先埋怨上了:“梁旅长,不是我说你,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梁旅长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欠你的钱一直还不上!” 谷俊宇连连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说着,拉住一个路过的战士,指着他身上的军装发出灵魂拷问:“这都啥天气了?还让兄弟们穿棉衣呢?捂痱子呢?” 梁旅长有些尴尬:“我这是罗锅子上山,钱紧!” “你没把我当朋友啊!”谷俊宇还指责上了,压根就没把对方当大官来看,“咱们有被服厂,哪里缺这几千套衣服?没钱不怕,拿香烟换哪!” 梁队长如释重负,眼睛开始一直往谷俊宇身后的车上看:“这次来,要卖点啥?先说好,我没钱!” 谷俊宇翻着白眼开玩笑说:“看你小气的样吧!放心,继续记账!” 拉开马车上的雨布,枪支弹药展现在众人面前,甚至连干粮袋子弹袋皮带都有,新四军的军官和战士们激动地手舞足蹈, 简单清点之后,一个文书的嗓子都快喊直腔了:“旅长,这是整整一个团的装备呀!” 梁旅长干咳一声,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吧!” 又一个文书叫喊起来:“子弹,子弹,好多子弹!还有手榴弹,轻机枪!手枪,三十多把手枪!还有迫击炮!” 梁旅长再次干咳一声,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狂喜的心情,满嘴的牙齿都露出来了:“谷老板,你这是抢了军火库了?” “差不多吧!”谷俊宇搓着手说,“赶紧清点,给我打条子吧!” 梁旅长搂着他的肩膀往屋里拽:“走走走,先喝口水!” 回头对手下说:“赶紧卸货,把那头羊杀了,给兄弟们炖汤喝,把他们的骡马都给喂饱了!”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 梁旅长连胜说:“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谷俊宇解释起来:“我是说,不用卸货了,连马加车也都送…哦不,卖给你们了,你们现在用得着!” 梁旅长警觉起来:“你这客气劲,有点不正常,说吧,有什么阴谋?”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能有啥阴谋?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如果遇到了孟繁彪带的那个师,狠狠得揍!最好能一棍子打死!” 梁旅长答应得非常爽快:“不肖说,这是分内事!这次反扫荡,有当地人民的支持,我们有信心粉碎鬼子的阴谋!” 一匹高头大马踏尘而来,没等马停稳,上面就跳下来一个人,是寥大民团长,一个落地没站稳,差点趴倒在地,爬起来拍拍手,从马背上摘下一个包裹急匆匆地跑向指挥部。 见到谷俊宇,就展示自己的货物:“狗子兄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符离集烧鸡,洋河大曲!够意思吧!” 没等谷俊宇说话,梁旅长就不耐烦地摆手驱赶:“赶紧走,你这鼻子比狗都灵!别想啥好事!” 寥大民马上哭着脸诉苦:“旅长啊,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团去年遭遇重创,缺枪少弹的,狼多肉少,我如果不抓紧,汤都喝不上,我不要多,只要五百支枪!” 梁旅长也很是干脆,大手一挥:“可以,这次反扫荡,你们团的压力不会小了,把东西留下,去领装备吧!” 寥大民欣喜若狂,把鸡和酒往谷俊宇怀里一扔,就跑过去领装备了。 谷俊宇又把东西交给梁旅长,拱手说:“你们军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另外,我跟耿县长说好了的,这次,他不会给你们使绊子了。” 梁旅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多好的人呀!” 这一趟折腾了七八天,身上都臭得熏死人。 刚回到闰花商贸,老六就跑出来偷偷说:“石川这家伙这几天都在这里守着你呢,怕是没安啥好心!” 谷俊宇咬咬牙:“他啥时候安过好心?就让我看看这次又想搞什么玩意!” “谷桑!”石川坐在谷俊宇的椅子上,把双腿交叉着放在桌子上,很是傲慢,“去沛县一趟,收获的,怎么样?” 谷俊宇点头回答:“怎么说呢?收获颇丰呀!” 石川放下腿,站起身来,敲着桌子训斥起来:“所有缴获都要上交!你的,马上交出来!” “那不好意思,确实要上交,但是,不是交给你们,谁给我军饷,我就交给谁!你说这话,就有点不要脸了,你们让我去萧县抢地盘,你们给我一颗子弹了么?没有!我凭啥把战利品交给你们呢?” 石川被谷俊宇怼得一时说不话来。 但是他马上又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你们在沛县打的是什么人么?” 谷俊宇佯装不知:“还能是谁?土匪呀!” 石川暴怒:“你们打的是济宁的保安团!” 谷俊宇不服气:“那咋了?只要捞过界,就是土匪!他过来抢地盘,我税警团就有责任驱赶他!” “你那是驱赶吗?”石川再次敲桌子了,“缴了一个团的械,你管这叫驱赶?你们竟然还打了日本人的巡逻队,真是胆大包天!” 谷俊宇皱眉问道:“你这都听谁说的?什么巡逻队?什么保安团?我怎么记得我打的就是一些刁民呀,也就缴获一些镰刀锄头。你想要,我给你呀!” 石川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不承认?” 谷俊宇摊手:“不是我干的,我承认个鸡毛?” 石川再次无语,想从眼前这个无赖嘴里套出话来,显然是不大可能了,不过还是想努力一下:“你们就没碰到沛县保安团?” 谷俊宇回答地也很干脆:“碰到了,打了一仗,人被我打退了,当地人都知道的,随便问!” 石川坏笑起来:“既然谷桑的税警团这么厉害,那就请你这次配合皇军的扫荡吧!” “可以!”谷俊宇回答得非常干脆,“还是那句话,谁给我军饷,谁给我枪炮子弹,我就听谁的!多了不要,五万发子弹…” 石川的手摆得像蒲扇:“没有,没有!” “没有?那你还在我跟前牛逼啥呀?”谷俊宇伸手把他从办公桌后面拽出来,“我这人呢,有奶就是娘,你们空口白话的,别想哄我出工!” 石川第三次无语,不过,他还有第三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新一旧两张中储券拍在桌子上:“谷桑,你的,好好看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了吧?” 谷俊宇心里一咯噔,看来这假钱的事情还是被石川给发现了。 不过,嘴硬是作为合格坏人的必备条件,他摇摇头回答:“别跟着打哑迷,别指望两百块就能诱惑我!” “不要跟着装糊涂!”石川暴怒了,“这是假钱,你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呀?” 谷俊宇点点头:“当然有!” 石川刚欣喜了一秒钟,谷俊宇掏出一叠中储券扔在桌子上:“这玩意,我也有!我们是隶属关系!” 石川继续诱导:“好像,你听说这是假钱的事,并不意外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看你这话说的,意外又能咋办?难不成要把我手里的钱都烧了?只要能花出去,草棒子也能当钱用!至于这么吹胡子瞪眼的么?” 第137章 抗日捐 “我说,石川中佐,你的老师现在都不管我了,你成天对我疑神疑鬼的,我想知道你哪里得罪你了?” 谷俊宇的话显得很没有耐心了,石川也是气得直翻白眼:“你知道不知道?这假钱会扰乱市场秩序的!” 谷俊宇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你跟我说这个也没啥用呀?你该跟造假钱的人说去!” 猛地,他伸头过去问道:“你不会怀疑这钱是我印的吧?” 石川倒也坦率:“不排除这个可能!” 谷俊宇忍不住给他鼓掌:“漂亮!不过,我告诉你,我挣钱的速度可比印钱还快呢!你说,我还有这个必要去印假钱么?” 石川再次无言以对:“哟西!最好不是你,不然,我也不会顾及朋友情面!” 说完,转身就要走,谷俊宇却又叫住了他:“别忙,还有个事通知你一下,以后,只要是在徐海道地区的居民,官员,还有官兵,必须要统一交税纳捐,这是金陵方面下的命令,你们日本驻军也不例外,都要交人头税!” 石川眼睛瞪的溜圆,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起来:“我们也要交税?” 谷俊宇点头予以肯定。 石川一字一顿地说:“办-不-到!” 谷俊宇甩出几张纸,冷冰冰地回答:“我这是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然后这张通知就被摆在石阁勤寿的办公桌上。 “八嘎!”石阁勤寿暴跳如雷,“金陵方面太过分了!增加人头税,牲口税,伐木税,车税,船税就算了,这抗日捐,是什么个情况?” 石川也没好气地说:“字面意思了,让我们皇军为了抵抗自己而交税!” 石阁勤寿被气笑了:“真是荒谬啊!我们如果不交,谷俊宇他们会怎么办?” 石川也笑了:“肯定没有办法的!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个!” 石阁勤寿放下通知,问他:“沛县袭击皇军的事件,查得如何了?” 石川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石阁勤寿点点头:“我们的,也不能承认!济宁方面发电报指责我们,还扬言要去参谋总部告我们,真是过分,这事,不要查下去了,对外宣称,是沛县保安团做的,不要为了一点小功劳,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又问道:“假币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石川如实回答:“谷的,拒绝承认!” “八嘎!”石阁勤寿再次发火,不过确实冲着石川来的,“你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为什么调查事情只知道盯着一个谷俊宇?难道,除了他,就没有值得你关注的人了?” 石川表示不服:“他是我认识的中国人里面最奸诈的!” “也是给你好处最多的吧?”石阁勤寿直接撂出这么一句,直接把石川吓呆了,“如果可以排除你嫉妒的成分,那么,只能说,他给你的好处已不能让你满足了!我说的对不对?” 私底下讨要谷俊宇大烟生意的分红这事已经兜不住了。 石阁勤寿见他低头不语,看来是真的说中了他的心思,于是便抓住这个教育弟子的机会继续发威:“你是我的学生,你所做的事情,隐瞒不了我!你通过花钱跑关系升到了中佐,我也都知道,追求上进没有错,可别忘了,你还是帝国的军人…” 叽叽歪歪教训了半天,石川吃人的心都有了,这老头太能啰嗦了。 治安军司令部办公室内,副司令张向峰手里晃着谷俊宇亲自送来的通知,呲牙咧嘴地吼叫:“我说老三啊,你脑瓜子让驴踢了?我们兄弟拼死拼活混点个军饷容易吗?还让我们拿出一成出来交税,你捣什么蛋呢?” 谷俊宇低头叹气加摇头:“大哥呀,兄弟也不想啊,这是金陵方面给的任务,你看那通知上写了,无论军民,均有缴税纳捐之职责!” 张向峰倍感无语,拧着脑袋说:“行行行,你有道理!我问你,这个抗日捐是怎么回事?这是哪个缺心眼的用屁股想出来的?” 谷俊宇虽然尴尬,不过脸皮是确实厚:“正是你兄弟我!没办法呀,上边给的任务太重,财政署四处缺钱,我不多想办法,政府也转不开圈呀!” 张向锋恨恨地说:“你真是牛逼大了!你们这么玩,不是让兄弟们寒心吗?这马上又开始扫荡了,到时候,谁还舍得出力?你咋不去找日本人交钱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要?我希望我两个结拜哥哥能给捧场架势呢。” “完了,完了!”张向峰拍着脑门感慨起来,“我家老三疯了!我就说嘛,绝对不能让奸商当官,太他妈黑心了!不是黑心,你这是作死呢!我真是没法说你了,你也别去找老二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想收我们的税,做梦去吧!” 谷俊宇咋舌说:“哎呀,这事闹的!不交就不交吧。我还有一个事儿,上边给我们财政署一个任务,就是要协助严查部队吃空饷的情况。当然了,我是相信两个哥哥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张向峰翻了翻白眼,语气缓和了许多:“行了,通知放这吧,等陈司令开会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第138章 越俎代庖 财政署办公室内,署长陈海宁一脑门的汗水,坐他对面的谷俊宇则是淡然地喝着茶水。 陈海宁用左手背拍着右手心,一脸焦急地说:“你是我大爷行不行?咱们也没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吧?我的谷署长哟,你这不是给我惹祸的么?我不过就是让你帮忙解决一下财政问题,你咋把税务署的活都抢了干了?” 谷俊宇放下茶杯,冷冷回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所谓解决财政问题,就是想让我掏钱呗?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冤大头?” 陈海宁摆手说:“我可没这么想!我是觉得,你应该有大局观,你看,你伸手就借给耿县长八千万,咱们辖区里有这么多县呢,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谷俊宇平静地解释说:“可别说这话,我那是拿钱买土地的,白纸黑字,可不是白借的!我想不明白,就你这猪脑子,你是怎么混到署长这位子的?我是来当官的,不是来给你当散财童子的!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陈海宁抬手打断他的话:“行,就当我是瞎了心,我问你,你跑到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去收税,这不是给我找麻烦的么?这样,这个正署长,我让你来干,我当副的行不行!” 谷俊宇立刻点头说:“那行啊!那我就派你去协助税务署去找日本人征税去!” 陈海宁急得跳脚:“你这是老鼠给猫当三陪,你要钱不要命啊。你这是老鼠舔猫逼,玩命找刺激!” 谷俊宇也倔上了:“别拿老鼠跟猫说事!是你让我去想办法搞钱的,税务署说收不上税来,也求我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老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实在刮不出油水,那我只能找日本人跟治安军了!” “大爷,我错了行不?我错了!”陈海宁双手合十哀求起来,“这事,就此打住,我收回之前的任务!你还是安心挂职当你的闲云野鹤去吧!” 谷俊宇拍拍裤子站起来:“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税务署找点活干干!忘了告诉你了,治安军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陈海宁猛地拍拍脑门,闭着眼睛发牢骚:“完了,完了!这不是要了血命了么?人,全得罪光了!”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陈海宁正在气头上,接了电话就没好气地问:“哪位?干啥的?” 对方自报家门后,他又立刻换上了一脸谄笑,恭敬地回话:“是,是,好的!” 挂了电话,对谷俊宇说:“张市长有请,记住了,别乱说话!” 谷俊宇说话也很不好听:“你放心,同僚一场,你收回扣的那点事,我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陈海宁的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吼起来:“你,你调查我?” “这还用调查么?”谷俊宇轻蔑一笑,“就你那点工资,能够你养活五房姨太太的么?我家财万贯,也不过才养活两个罢了!” 说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像大人跟小孩说话:“所以呢,以后跟我说话呢,该小心的是你!” 轿车直接开到了市政府门口,门卫根本就不敢阻拦来人,这辆编号9527的轿车主人真的不好惹。 这还是谷俊宇当“汉奸”四年来第一次走进市政府的院子,当时的徐州市下辖八个县,妥妥的大城市,不过这八个县,没有一个县愿意听市长的话,所以市长的权力也只能在城里有发挥的空间。 张云生,当年63岁,日本人进城之后,他担任了徐州市长,当时日本人为了拉拢他,特地在废黄河上修了一座桥沟通城南和城北,就是为了给他庆祝60大寿,取名庆云桥。 老头是前清进士,以前是长袍马褂,现在是中山装配文明杖,不管眼睛咋样,眼镜是一定要配上的,不然,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文化人。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是财政署的孙松,从脸色上来看,心情不是很美丽。这家伙瘦得像猴子,手脚却很长,如果达尔文的进化论是真的,那么,他就是长臂猿进化来的。 张云生很是随和,见面就拱手:“久仰谷署长年少有为,乃青年才俊之表率,只是苦于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果然俊逸超然。” 听说有人当面夸自己俊,谷俊宇自然是心情大好,也拱手说:“张市长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也是我辈之楷模!之前俗务缠身,未能前来拜会,是小辈失礼在先!” 搞得谁还不会拽两句文一样,咱可是从小跟老秀才混的。 张云生倍感好奇:“之前听闻谷署长目不识丁,阁下谈吐不凡,果然,流言蜚语不可信呀!” 一旁的孙松不耐烦了,走到张云生面前催促说:“市长大人,说正事!” 张云生抬手说:“不急不急!先一起坐下品尝我这雨前龙井吧!” 老头亲自上手泡茶,手法挺专业,看着谷俊宇喝了一口之后,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且不问味道如何,敢问谷署长感想如何?” 谷俊宇摇头晃脑地回答:“?茶香中听风听雨,观落叶皈依,沧海变桑田?。” 张云生忍不住鼓掌:“ 闲来无事品茶香, 一缕清韵入心房。知音呀,知音!” 谷俊宇却冷冷地说:“市长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品茗作诗,你可知当今百姓疾苦?此刻青黄不接,乡民食不果腹,四地乞食,作为一地父母官,你倒有脸优雅上了!” “放肆!”孙松拍了桌子,“你算什么东西,张市长是你能指责的么?日本人在他老人家面前都是恭敬有加!”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除了会刮老百姓的骨头,你还能干成啥事?蚊子腿上都恨不得剔出二两肉来!从我一进来,你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咋了,脸让熊瞎子给舔了?” 孙松气得双手直哆嗦。 张云生平静一场,抬手劝解:“二位,给老夫薄面,切勿粗鄙!” 转头对谷俊宇说:“谷署长所言甚是,老夫久居庙堂,不识人间疾苦,也是不假。今日邀你前来,是想以给你二人做个和事佬。谷署长,你们财政署这次确有越俎代庖之嫌了!” 孙松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税务署是收钱的,你们财政署是花钱的,你们花钱的干起了收钱的活,你是没把我们税务署放在眼里么?”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用?”谷俊宇很嚣张地指着孙松说道,“你们收上来的税都不够你们自己吃喝的,底下交过来的资金申请堆得比山高,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没用!实在不行,你们税务署就撤了吧,编入我们财政署!” 孙松拉着张云生的胳膊,像是小孩子告状:“市长,你看看他,强词夺理,蛮不讲理!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呀!” 谷俊宇接着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们税务署的眼睛只盯着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城里那些有钱的,有权的,你是一个都不敢惹呀,能收上税才怪呢!” 张市长继续劝说:“谷署长啊,你也要体谅孙署长的难处呀,如今豪强四起,税务署没有威望,举步维艰呀!那税警团本就是为征税而立,理应归税务署辖制…” “哦——我明白了!”谷俊宇的语调拉得很长,“你们是想要税警团的指挥权呀?做你们春秋大梦吧!税警团是我一手组建的,你们嘴一张就想要,日本人也没你们这么不要脸!腚眼子吹喇叭,你们咋想的呀?” 张云生也放下虚伪的客套,绷着脸说:“那我就上书税务司,别怪老夫的言辞偏激。” 谷俊宇一摊手:“随便你咯!不过你还得想明白,是税务司大,还是立法院大,院长是我干爹!军事委员会的周老,知道吧?是他亲自签署的命令,我组建的税警团归我指挥,就算是你日本人想调动,都得给金陵方面打申请!” 孙松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没把张市长放在眼里呀!你也要知道,日本人可是把张市长奉为上宾的!” 谷俊宇根本不接他的话,继续自己的话题:“还是那句话,没能力收税,我也会给金陵方面打报告,把你们税务署并入我们财政署,你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希望你别来求我!” 说完便起身离开,临走还丢下一句话:“身为百姓父母官,成天坐在屋里喝茶做梦当老爷,也不过就是日本人手里的工具罢了,木偶人,傀儡,在我跟前拽什么拽?还让我给你面子?你也配?” “你这后生!粗鄙至极!”张云生被气得差点喷血,“滚,给我滚出去!你个七侄羔子孬龟孙!” 第139章 还是要收税 这个张市长说起来也绝对够无奈的,都说散装江苏,那是绝对不假,上上下下都是散装的。省长都形同虚设,何况市长。 徐州八个县,都被不同势力掌控着,日本人扶持一个张市长,不过就是象征性的而已。其人品也不算坏,在当地也算有些威望,不过,他今天确实不该搅这趟浑水。 想仅凭着几句废话就把谷俊宇辛苦拉起来的队伍转让出去,确实是痴人说梦了。 税务署的孙松被谷俊宇骂了一顿,马上立刻跑到石阁勤寿那里告状去了。 腰弯得像虾米鸡,膝盖始终是弯曲的,脸上的微笑一刻都不敢消失。 石川站在旁边,一脸的鄙夷。 “大佐阁下,我按照您吩咐的,找张市长说情,可那姓谷的根本就不买账啊!” 石阁勤寿并不感觉意外,反而笑呵呵地说:“此事不能怪你,那人的背后靠山力量过于强大,此人又骄横成性,极度的贪婪,你用这么愚蠢的方式让他交出税警团,没打打你就已经是给市长面子了!” 孙松把奴颜卑膝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多谢大佐阁下体谅!我一定再接再厉,他有后台,我也有,我马上亲自去一趟金陵,一定要把税警团拿下来,到时候一切都听从大佐阁下的调遣!” 石阁勤寿摆摆手:“去吧,我看好你!” 孙松不停地冲两个日本军官点头哈腰,退着出去了。 石川不解,开口问道:“老师,连我们都不能让那谷桑交出兵权,就凭这么一个白痴,那就更不可能了。不知老师这样安排有什么用意?” “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职称!”石阁勤寿一脸得意,“我并未有此指望,只不过是想给他找一点麻烦,决不能放任他继续嚣张下去!孙的,白痴,假如税警团的指挥权落到他手里,哼,没有假如!”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这就是他们自己自古以来的疲民策略,让他们自己人去争权夺利,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就让他没有精力给我们添乱!” 石川给他竖起大拇指:“大佐阁下,实在是高!” 石阁勤寿很得意:“这个时候,可以叫我老师了!” 谷俊宇回到闰花商贸,郑大娘子和刘学勤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回来,就拉着他汇报情况。 郑大娘子说:“这次,治安军好像有大行动了,他们征不上来粮食,就开始向我们这些商户借粮食了。说是借,其实就跟抢没啥两样了。” 刘学勤也挺着急:“日本人从山东调来了不少鬼子兵,甚至还有骑兵,看来这次的扫荡规模不会小了。现在粮食供应成了他们的大问题了。” 谷俊宇闭目沉思,二人也不再说话,一向聪明机智的人也会这么伤神的时候真不多。 他首先考虑的问题是陈张两个司令并没有向自己提交粮食订单,应该是之前去军队催缴税捐的事情让那二人不高兴了。 他睁开眼睛,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现在青黄不接的,日本人这么着急扫荡,肯定是为了麦季的粮食,大鬼子,二鬼子现在缺粮食,新四军那边肯定更缺。咱们这些商家库存的粮食绝对不能落到这些二鬼子手里!” 刘学勤问:“你有好办法?” 谷俊宇摇摇头:“哪有啥好办法?砸钱呗!” 他朝二人招招手,靠近后低声说:“我现在手里有一大笔钱,必须尽快花出去,你们偷偷派人去收购所有粮商手里的粮食,不管是粗粮细粮,全部高出市场价三成。现在日本人盯我太紧,就麻烦你们两位了!” 郑大娘子疑惑地问:“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不少的新钱,不会是…” 谷俊宇嘿嘿一笑:“放心,比真钱还真!” 那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不再追问钱的问题,刘学勤问:“粮食收来之后呢?” 谷俊宇再次坏笑起来:“当然是卖个高价咯!顺便把收税的事情给办了!” 何晓慧和康蛮子这几天忙得见不到人影,每天都有不少化妆成百姓的侦查员跑来找他们,闰花商贸商贸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大战之前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谷俊宇却清闲了下来,石川和石阁再也没有闲工夫来找麻烦了。 连续几天都待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梅川耐依已经褪去日本人的那一套风格,打扮得跟范如花差不多了,苏北脏话说得也越来越溜。 铁蛋和李杰这俩小家伙正处在狗都嫌的年龄,每天除了调皮捣蛋,就是捣蛋调皮,当然,鞋底也没少挨。 有一点值得夸赞,这厚脸皮的本事跟谷俊宇学得挺到位,这边刚挨完揍,只要一听到碗筷响了,马上没事人一样,端着碗狼吞虎咽。 范如花教育孩子的方法跟别人不一样,这两个小家伙如果在外面打架输了,回来肯定是一顿揍,然后撵出去继续打,什么时候打赢了再给饭吃。实在打不过,就给他们两个家伙塞钱,收买几个小伙伴一起出去打。 她说了,她们兄弟姐妹小时候都是这样被教的,吃亏,绝对不存在的。 也难怪,人家娘家爹之前是当过山大王的。 几天之后,治安军的陈昌森司令终于坐不住了,亲自跑去找到谷俊宇,开口就没好话:“算盘珠子都打到自己结拜兄弟头上了,你可真是仗义呀!” 谷俊宇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没办法,上头给的收税任务,兄弟也是难,只能找两个哥哥帮忙了!” 陈昌森戳着他脑门训斥起来:“我他妈的真是服了你了!你一个财政署的,干起了税务署的活,狗给鸡抱窝,你是不是闲的呀?” 谷俊宇话很直接:“二哥,财政署没钱,税务署都是废物,老百姓都穷,你们的军饷充足,不找你们,我还能找谁?” 陈昌森伸出五根手指头:“五万,我有五万人,一个月就要交五百万的人头税,还有那啥抗日捐,你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谷俊宇摆摆手指头说:“二哥,别闹,咱们谁不知道谁的呀?你真有五万人?恐怕四万人都不够吧?” 陈昌森上前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你给我闭嘴!行了,税,我们交!还一个事,帮我搞粮食来,日本人催得急,我这没粮食,怎么打仗?” 谷俊宇把他的手扒拉开,吐了口唾沫,说道:“粮食呢,我有,不过,得让日本人来求我,他们如果不老实交税,这粮食呢,我是一粒都不卖!” 陈昌森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的脑门训起来:“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说完,一甩手,去找日本人了。 第140章 可恶的野比 大阪师团在东南亚第一仗就大获全胜,把美国人都打自闭了,某位排名世界第一的名将被打得丢下部队跑得没影了。 野比一郎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之后咒骂起来:“哪个混蛋在背后骂我?还是那些书友们在念叨我?” 有没有人念叨咱不知道,反正石阁勤寿正骂得起劲:“混蛋野比一郎!教出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奸商!瞎狗子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陈昌森从谷俊宇那里出来之后就去日本驻屯军司令部去协商交税的事情,如果日本人不按照规定交税,谷俊宇就不会帮忙筹集粮草,扫荡的事情就得往后延期,那就必然会贻误战机。 石川试探性地问:“大佐阁下,要不要我去跟他谈谈?” 石阁勤寿摆摆手:“没用的!他铁了心要在金陵方面表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石川不服气:“难道真的要给中国人交税?还有那什么抗日捐?这就是对大日本皇军的侮辱!” “住嘴!这还要你说么?山东的援兵已经到了数天,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石阁勤寿动了肝火,“给他!等扫荡胜利,我们再好好收拾他!马上,立刻,让他给我们筹备粮食!” 陈昌森本来是有气的,但是看到石阁勤寿也被谷俊宇逼得让步,马上就心情大好。 谷俊宇接到电话,马上联系了税务署的孙松,邀请他一起前往司令部。 两人在司令部门口碰面了,孙松自然没有好脸色,翻着白眼说:“谷副署长,我要再次提醒你,收税的工作,是我们的!请你不要插手!” 他把“副署长”三个字说得很重。 谷俊宇没跟他争执,点点头:“可以啊!前期的工作呢,我已经替你做好了,现在,你尽管去日本人和治安军那里按照人头收税就是了!” 孙松背着手说:“我才不作死呢!” 说完,抢先一步进司令部。 石阁勤寿虎着脸,对孙松冷冰冰地说:“孙的,带人去驻屯军和治安军收税去吧!” 孙松听完,腿马上就软了下来,连连摆手:“太君,我不敢呀!这税,我们不收的!” 石川踹了他一脚,怒声说:“这是大佐阁下的命令,马上的执行!不然,死啦死啦的!” 孙松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谷俊宇,哆嗦着说:“姓谷的,你个坏种,你坑我呀!皇军都让你得罪光了!” 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说:“不是我,是你!” 孙松委屈极了:“我没得罪你吧?你害我干啥呀?” 谷俊宇正色说:“收税也是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谁都有交税纳捐的责任!为了配合皇军的工作,我不仅足数缴纳税收,还额外给皇军捐赠一万斤粮食!” 石阁勤寿听后,脸色好看了一些:“谷桑,果然是大日本皇军的朋友!只是这一万斤粮食远远不够呀!” 谷俊宇笑嘻嘻地说:“大佐阁下放心,知道最近徐州城缺粮食,为此,我花了高价,特地从外地采购了十万斤粮食,以支持皇军的这次军事行动!” 石阁勤寿摇摇头:“十万斤,也很不够呀!” 谷俊宇听后,叹口气,有些失落:“不瞒各位,如今青黄不接,能收到这些粮食,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我是以高出市场价五成的价格,用了几天才搞到这十万斤,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石川先表示怀疑:“据我所知,一个月之前,你的仓库里可还有不少粮食,怎么现在都没了?”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我缺钱,全卖了!换了美金了!” 他把“美金”两个字说得很重,一下子就把石川的嘴给堵住了。 吃人嘴短嘛。 陈昌森有些发愁:“兄弟啊,光我治安军就有五万人,你这点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几天呀!” 谷俊宇也换上愁容:“二哥呀,你是了解我的,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了,这次为了收粮食,可是掏空了家底了呀!最近生意难做,都快赔掉裤衩子了!” 石阁勤寿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桌子:“谷桑,你一定还有办法筹备军粮,说说,你要什么条件?” 谷俊宇马上又换上笑容,捻着手指说:“还是石阁大佐爽快!钱,现金,毛毛!” 石阁勤寿闭着眼睛,捏着鼻梁,对石川说:“给金陵方面发电报,如果不能送来军粮,就让他们火速拨付粮食款!” 谷俊宇上前说:“怕是来不及了,我有个办法,可以暂时借用治安军的军饷,等金陵方面的钱来了,再补上就是了!” 陈昌森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埋怨说:“老三,你坑我呀!没了军饷,军心涣散,让我怎么打仗?” 谷俊宇摊手说:“没有粮食,你们连打仗的机会都没有!” 陈昌森看着他不断朝自己偷偷挤眼,便不再说话。 石阁勤寿点点头:“也好!就这么办!” 谷俊宇继续谄笑着说:“这粮食的价格不比寻常,粮食都是高价从外地买来的,我可以一分钱都不挣,可也不能让我往里头贴钱不是?” 石阁勤寿不耐烦地摆摆手:“给,给,照你的价格给!请你三天之内筹集三十万斤粮食!” 谷俊宇听后一拍手:“没问题!而且,这次,我还要请老百姓帮忙把粮食做成干粮,饭团之类的,你们就不用做饭了!” 石阁勤寿点点头:“马上去办!” 谷俊宇拉着陈昌森就出了门,孙松的腿依旧在发软,出了门就靠在墙边直不起身体,一个劲地淌虚汗,心里把谷俊宇骂了十八遍。 “老三,你给我挤眼是什么意思?你让我们挪用军饷,又想干啥?害我呢?” 面对陈昌森的质问,谷俊宇反问道:“二哥,我问你,你们跟着扫荡几次了,你说,这新四军好打不?” 陈昌森撇嘴说:“要是好打的话,还能让他们撑到现在?而且力量越来越强!” 谷俊宇接着问:“你觉得,这次你们能大获全胜么?” 陈昌森摇摇头:“扯淡!我可没那个信心!” “就是说呀!”谷俊宇接着诱导,“万一作战不利,以前有孟繁彪给背锅,现在你找谁背锅?” 陈昌森听后,猛地一拍脑门,兴奋地说:“啊呀,还是老三想得周到呀!军饷发不到位,官兵们没有斗志,这就作战失利的根本原因呀!” 谷俊宇又偷偷地说:“这次军粮能卖个高价,我给你拿一成出来,就当是补贴你们交的税了!” 本来陈昌森还有些生气,听自己结拜兄弟这么一说,马上就跟他勾肩搭背起来,哥长弟短的,叫得那叫一个亲。 孙松的日子可不好过了,拿着驻屯军司令部的命令,他带人去宫井大队收税,钱是收上来了,自己和手下却被日本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 城西一片空地上,几百名当地妇女被找过来帮忙烙饼蒸饭团,场地上炊烟袅袅,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 现场,有工人不停地往白面里面加麸皮和红薯面,起码这些玩意是可以吃的。 不过,还有工人把石粉筛出来一并加进去,这纯粹就是为了增加重量,还吃不死人,居然被谷俊宇称为加了钙粉,行军打仗的,吃了更有劲。 负责监工的刘学勤忍不住咋舌:“太他姥姥的狠了!没见过这么坑人的!丧良心呀!” 第141章 夏雨林的困扰 想到这次又能赚得盆满钵满,谷俊宇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一路哼着小曲,相当得意。 车停到门口,刚下车,就见到前夫哥夏雨林从谷家老宅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夏雨林只是斜了他一眼,冷冰冰来了一句:“狗子,铁蛋以后就拜托你了!” 谷俊宇感觉莫名其妙,伸手拦住他,疑惑地问:“不对哟!你改常了?” 在当地,“改常”这个词是形容将死之人的一反常态。 夏雨林嘴角一斜,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句话都不再说。 谷俊宇看着他的背影直发呆。 禹航走过来问他:“咋回事?今天这哥们不找茬了?” 谷俊宇平静地说:“估计,他有啥大计划了。” 禹航皱眉说:“难不成,潜伏不下去了?” 谷俊宇点点头:“很有可能!让你们的人查查,这家伙出啥事了。” 禹航答应一声之后就开车出去了。 谷俊宇回到堂屋,正看到范如花抱着小儿子黯然伤神,铁蛋的嘴也嘟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来干啥了?” 范如花摇头不语,铁蛋抢着说:“俺爸说,他要走了,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跟我说,以后让我孝顺俺娘,还让我以后给俺老爷挑幡!” 谷俊宇摸摸他的脑门,接过范如花怀里的孩子,不知道该说点啥,毕竟人家之前可是两口子。 范如花开口说:“看他那说话的样,像是来认错的,跟要去送死的一样。你说,他不会真要死了吧?” 谷俊宇摇摇头:“放心吧,死不了的!他命硬着呢,不然,打了这几年仗,早就没命了!” 范如花不再说这个话题,接过了孩子,推了他一把说:“去看看梅川吧,我看他这两天不大对劲。” 后院梅川房内,小闺女小花正趴在婴儿床边逗弄着梅川一夫,她今天的发型一看就知道是梅川耐依给弄的,全是八嘎风格。 谷俊宇强忍住不满,尽量和气地对梅川说:“小花不适合扎这样的头发,下次别弄了。” 一旁的梅川很听话地点点头,谷俊宇也看出来了,她看起来确实很是失落。 也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只顾着忙,也冷落了她。 于是出言安慰:“最近太忙了,你是不是想家了?” 梅川点点头:“我怀念家乡的樱花了,我想我的父亲了。可是,战争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到家乡去!” 谷俊宇问:“怎么突然说这话了?” 梅川忧伤地说:“中国战场还在胶着,美日之间越打越凶,以日本的国力,怕是胜利无望了!” “哦?”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想,我可听说了,日本在东南亚那块打了胜仗了,都打到地球那边的澳洲了,厉害着呢,你咋说就不行了呢?” 梅川也不隐瞒:“我前几天见到从本土补充过来的新兵了,老的老,小的小,说明,我们国内兵源也出现问题了。最近,我也经常听说那些日本女人经常被中国丈夫欺负,也能说明,大日本帝国的力量在削弱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安慰说:“你放心吧,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会欺负你的。毕竟,当初你可是救过我的命的,还是我的孩子娘。不管谁胜谁败,咱们不都还是夫妻么?” 梅川扑倒他的怀里,低声说:“谢谢你,谷桑!” 看来,这娘们已经把形势看得很透了,谷俊宇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竟然得意起来,小日本的好日子不长了。 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禹航着急忙慌地进来,冲他使了个眼神:“老大,商贸公司那边来新货了,你去验收一下。” 谷俊宇胡乱扒拉几口饭,对家人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 然后快步跟着禹航出门了,刚到大门口就迫不及待地问:“出啥事了?” “远征军,败了,第五军,进野人山了…” 禹航的语气显得忧心忡忡,谷俊宇追问:“前段时间,不是打得挺好么?野人山是什么山?” “热带丛林,没正常人的地方!凶多吉少了,我估计,你那老四兄弟怕是…”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别说了,我相信老四命大得很!还有,夏雨林的事,是咋回事?” 禹航回答:“让你猜对了,估计要反水了!还是那个孟繁彪,已经怀疑他私通国军了,还要把他派到这次扫荡的最前线,夏雨林可能要趁这次扫荡回归国军了。” 谷俊宇担心地说:“怕是不好办,他原本只带来一个营,现在足足一个团,这团里肯定有不听话的,万一玩漏了,夏雨林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禹航问:“是不是想办法帮帮他?”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我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呢!省得成天找我麻烦!” 禹航嘿嘿一笑:“这就是言不由衷,你肯定会出手的!” 谷俊宇摆摆手:“我可没那个本事!” 禹航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十分肯定地说:“我相信你有!”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就算有,我也不帮!” 禹航不说话,就直直地瞪着他,谷俊宇不耐烦地说:“行了,服了你了!我还是想想办法吧,免得说我只帮新四军,不帮你们国军!” 办法怎么可能说有就有的,就算是要放屁,也得吃点半生不熟的黄豆不是? 两人坐到车里,就开始分析形势。 新四军极有可能会把孟繁彪列为首要攻击对象,夏雨林被安排到前锋位置,一旦开战,必然首当其冲,而且这个人对新四军是有成见的,双方碰面就肯定没个好了。就算是想反水,前面是新四军,后面是孟繁彪的大部队,他根本无路可走。 前进,就是一场恶仗,后退,就会被定罪为临阵退缩,甚至哗变。 “算了,算我倒霉!”谷俊宇重重叹口气,“为了这个货,我还得掉块肉!” 禹航乐了:“你有好办法了?” 谷俊宇没好气地回答:“狗屁好办法?用钱砸呗!” 第142章 厚道人家 杨运通被拉到饭店里坐下来,一脸的不耐烦:“兄弟啊,你哥哥我这几天忙着呢!有啥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说呢?” 谷俊宇啪啦摔出一根金条,很豪气地说:“想你了,让你跟我喝点酒,全当我包了你了!” 杨运通马上换上了笑容,慢悠悠地收起金条说:“兄弟,这十两金子可能包一屋子娘们半个月呢,你这一下子就把哥哥我的身价抬这么高,我这心里没底呀!” 谷俊宇开玩笑说:“这不是你份量足么,谁买东西还不挑个头大的?” “谈正事!”杨运通突然变脸了,严肃得吓人,“不然这钱我拿得不踏实,我可是厚道人家,可是无功不受禄!” 谷俊宇嘿嘿一笑:“真是啥都瞒不住哥哥你呀!真有个事,得请你帮忙!那个夏雨林…” 杨运通抬起手来,示意他别说下去了:“这个人,有问题!孟繁彪已经不止一次在司令面前说过,这人有私通国军的嫌疑!” “瞧这话说的!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这家伙老是找我麻烦,我巴不得他早点完蛋呢!”谷俊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这孟繁彪想搞他,对我来说还是好事呢!我听说,夏雨林被安排到最前线跟新四军对峙去了,我是怕他再跑到新四军那边去,到时候…”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问:“战略部署都是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 谷俊宇头顶差点冒汗,心里大叫:大意了! 没想到杨运通接着说:“是两个司令跟你说的吧?他们对你也太信任了吧,你可别出去乱说!” 谷俊宇打着哈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了,我呢,不是啥好人,我就想给他使绊子,不能让他好过!他要是跑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给我找麻烦呢!” 杨运通摇摇手指头,高深莫测地说:“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你跟我说这么多,我是连一个字都不信!你当我杨某人真的是头猪?” 谷俊宇一时语塞,眼前这家伙藏得太深,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立场,到底是哪一波的? 也只能再编个理由了:“杨大哥,实不相瞒,我的大老婆,毕竟跟他姓夏的一起过了几年,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受委屈不是,就缠着我…” 杨运通有些不耐烦了,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见过带绿帽子的,还第一次见人抢着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的!明说了吧,我这个人呢,比较厚道,办事呢,也很有原则!只要满足我的原则,那些什么因果的我不管!” 说着拍了拍自己装金条的口袋。 谷俊宇马上明白过来,心情大好,赶紧追问:“一个原则就够吗?” 杨运通再次摇晃手指:“这个事呢比较麻烦,触犯了我两个原则!” 谷俊宇立刻拍出一万美金,把杨运通吓一跳,用指责的语气说:“你小子不厚道!坐地起价,我如果收了这个价,有谁我厚道的风格,你让别人以后怎么还敢求我办事?” 说着从里面抽出20张:“常来常往嘛!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谷俊宇的心彻底放下来了,杨运通确实比石川厚道,拿了钱不假,但是也真的给办事。 石川就不行了,拿钱只管眼前一会不找麻烦。 不怕你贪心,就怕你贪心还不办事。 谷俊宇胆子大了起来:“天要下雨,他要滚蛋,帮忙放他回去吧…” 杨运通再次抬手打断他的话,自顾自从谷俊宇剩下的美元里抽出十张塞进口袋里,还解释说:“这是封口费,不过分吧?” 谷俊宇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杨运通又数了二十张:“放一个团的人反叛,可是玩命的活,这个,不多吧?” 谷俊宇点点头,随便他自己拿。 杨运通自说自话:“我觉得,设法把他调离孟繁彪的队伍,让他直属军部预备队,应该更合适,不过,这就是属于包庇通敌罪,要人命的!” 说着,把剩下的美金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还不忘问一句:“收费合理吧?” 谷俊宇点点头:“没毛病!咱杨大哥绝对是厚道人家。我还得加一条,不能让他再升官了,不然,我怕我治不住他!” 忽然又感觉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说:“等下,咱们从头捋捋…” “你慢慢捋!我先回去帮你把事情办妥当了!”杨运通说着撑起肥胖的身体,还累得放了个响屁,挥手说,“放心,厚道人家,明码标价!” 当天晚上和范如花努力耕种的时候,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奶奶的,死胖子多收了我十两金条跟两千美金!狗屁厚道!” 不过杨胖子拿了钱还真的办了实事。 在司令部会议上,杨胖子作为参谋长,直接提出把夏雨林那个团调到预备队。 两个司令还没说什么,孟繁彪立刻提出反对:“绝对不行,有消息称,此人虽然从国军那边投靠过来,还依旧跟那边藕断丝连,在查清楚之前,必须留在我们师。趁这次扫荡,派他去打前锋,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的忠诚度!” 杨运通冷哼一声:“孟师长,你看看在座的各位师长,还有司令,哪一个不是从国军那边过来的?谁敢保证自己在旧部没有什么朋友同僚?” 孟繁彪不服气了:“你不要偷换概念!有老朋友也不能证明还跟他们有瓜葛,咱们现在和他们已经处在两个阵营了,早就已经割袍断义!” “很好!”杨运通拍了几下巴掌,“好一个割袍断义!我暂且不说把夏雨林调出来的目的,咱们就先说说孟师长你的事情吧!” 孟繁彪瞪着眼睛问:“我能有什么问题?我现在除了当师长,还要负责查整个集团军内部的奸细,可比你这尸位素餐的胖子忙多了!” 杨运通笑得很嚣张:“嗯,你尽职尽责,你清高!那么请问,窑湾镇码头是怎么回事?日本人烧的那批货可是你再给他们保驾护航,那批货是谁的?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吗?” 孟繁彪气得咬牙切齿,最终也只能一甩袖子坐了下来,不说话了。 司令陈昌森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是从金陵调过来的,各有各的职责,现在大战在即,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和睦的声音!就按照杨参谋长的意思办吧,孟师长你那边缺的一个团我们会从别的地方给你补上,你这次的任务,是协助宫井大队肃清铜山西南至宿州一带的新四军。” 孟繁彪又不服了:“为什么派我们去当炮灰?” 张向峰也拍了桌子:“什么炮灰?是先锋!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不要说那些影响士气的话!” 孟繁彪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现在我们部队上上下下因为那什么抗日捐的事情,士气已经大受影响。这可是对我们赤裸裸的侮辱!我知道两位司令跟那姓谷的关系莫逆,也不能放任他祸害咱们的队伍!” 杨胖子哈哈大笑:“要说关系莫逆,谁还有你们爷俩亲?那可是你亲外甥!你不要说这些话了,现在日本人都要交这个税,说句不该说的,你觉得咱们的地位跟日本人有的比吗?那些日本人天天骑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把咱们当走狗,他们这次也被逼着交税,我怎么感觉心里挺爽的呢!” 他顿了一下又问在座的其他师长:“你们觉得呢?” “爽!真他妈爽!” 包括两个司令在内都拍着桌子大声叫好,孟繁彪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这阴阳怪气的招数,在无赖面前,根本就没有胜算。 第143章 老武崩溃 磨磨蹭蹭半个多月,日伪军终于集结够了五万多人对整个徐海道地区进行扫荡行动。 往后的日子里,每天都有伤兵被送回城里。 夏雨林的这个团被派驻徐州西边,防备国军的背后袭击,显然,这也是多此一举,国军似乎已经对徐州失去了兴趣,把精力全部集中在了豫东地区,显然想憋一坨大的。 就在开战半个月后,康蛮子着急忙慌地找到谷俊宇:“狗子,江湖救急!彭师长亲自来电!” 谷俊宇也有些着急:“我手里的物资都已经掏空了,实在没啥能拿得出手了!不行,我就拿点钱吧!” 康蛮子喘匀了气,摆手说:“不是钱的事!这次,是帮忙营救骑八师!” “啥玩意?”谷俊宇挠头了,“当我孙猴子呢?我可没有那个法力!” 他还真的不是有意推诿,是自己确实没那个能力。如果可以用钱解决,那就没啥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康蛮子继续劝说:“试试吧,这次,骑八师命悬一线,多方想法子咯!” 尽管很为难,谷俊宇还是让康蛮子仔细说说具体情况。 骑八师是西北马家军的一支骑兵队伍,原本是千里迢迢从青海甘肃跑去支援金陵的,奈何山高水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金陵已经早就落入敌手。于是,他们就留下来在当地跟鬼子继续作战,因其超强的机动性,其作战半径可以包含湖北北部,河南南部,江西北部,安徽和江苏全境。 虽然他们和红军有仇,国难当头,新四军主动放下仇恨,他们的骑一师竟能和骑八师配合默契,多次重创日伪军。 这次扫荡中,骑八师在苏鲁交界的盱眙一带陷入重围,盱眙地区河道密布,水草肥美,适合养马,却不适合骑兵作战,一不小心就被日伪军给围住了,连续突围几天,均未能成功。为此,彭师长抽调了两个团的兵力前去解围,萧铜独立旅也放弃原来的作战计划全力出击以策应骑八师突围。 鬼子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机关枪,这可是骑兵的克星,骑兵朝着机枪阵地冲锋,无疑就是送死一样。 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骑八师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谷俊宇看着地图,指着濉溪方向说:“如果是我,我就会让这个骑八师朝这个地方突围,这里是山少平原多,适合骑兵作战…” 康蛮子一拍手,兴奋地说:“巧了不是?彭师长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嘛,才想让你想想办法策应一下的!” 谷俊宇再次挠头发愁:“咱们现在就只有一个团,够干啥用的呀?一旦动用起来,咱们这个交通站就全废了!” 康蛮子低声说:“上头的意思,让你去申请接管濉溪方向的防御,然后给骑八师放开一个口子…” 谷俊宇可没有太高的觉悟,摆手说:“这么明显的放口子,日本人又不傻!不好糊弄的。” 康蛮子点点头,确实如此,可骑八师不救还不行,一旦出动税警团,谷俊宇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连带着新四军和军统依附着闰花商贸生存的情报机关也都得被一锅端了。 两人在屋里转了几圈之后,谷俊宇一拍脑门,嘴角一斜:“有了!还真有个人做梦都想给我背锅呢!这次,就成全他吧!走,跟我去找武天民!” 工商署署长办公室内,署长武天民热情接待了谷俊宇,又是沏茶又是上烟,说话很是客气:“谷副署长呀,虽说你已经半年没来上班了,我们工商署依旧把你当成最合格的副署长!自从你上任以来,光徐州城附近就新建了十多个工厂呀!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呀!” 谷俊宇轻轻一笑,转而严肃地说:“虽然背负着骂名,武署长却依旧能为国为民,不像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只知道混日子,兄弟我对你非常敬重,我做的这些,不过就是向你致敬而已!” “不敢当呀!”武天民都快感动哭了,“如今山河破碎,战乱频仍,民生凋敝,谁还在意老百姓的死活呀?鄙人虽处此位,却因能力所囿,未曾有尺寸之功,汗颜呀!” 谷俊宇安慰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这坑人的世道!” 话头一转,他神秘兮兮地问道:“税务署的孙松,你熟悉不?” 武天民点头回答:“同僚,自然是熟悉,私底下关系还不错。不过,说句不该说的,他最近在联络各署官员弹劾你的事,我可真的没有参与的!” 谷俊宇一愣,没想到这个孙松背后还在搞这个小动作,于是,愧疚心一下子就没了。 “本人行的正,坐的端,不怕小人作祟!”谷俊宇显得正气凛然,“如果世上官员都像武署长这么光明磊落,何愁国家不兴旺?” 武天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谷俊宇叹口气,忧伤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孙署长看我不顺眼,就是因为税警团的事,如果,我说如果,他能一心为公,这个税警团,只要能消除同僚之间的隔阂,我愿意拱手相让!” 武天民笑了,摆摆手说:“谷兄弟说笑了,他跑去金陵告状,结果被骂了一顿回来,他的顶头上司骂他痴心妄想,连陈公义子都敢…算了,算了,这孙松心胸狭隘,所以才动了歪心思,搞点小动作。” 谷俊宇叹口气:“都怪我太过贪心呀,算了,算了!” 说着,便掏出一份委任状放在桌子上:“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现在身上的职务太多,自己还有生意,难免会四面树敌,再加上手里还有这么一个团,眼红的人就更多了!既然孙署长想为我分担,那不如成人之美,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武天民看着桌子上的委任状,大感惊奇:“你,这怎么行啊?这税警团可是你的心血!” 谷俊宇很干脆地说:“假的!” 武天民的眼睛瞪得比牛蛋大,手里的委任状也像有毒一样,被他扔在了一边:“你这,想干啥呀?” 谷俊宇坏笑着说:“你可别小看这一张纸,你看他像不像二百两黄金?” “我明白了,你这是想坑人呀?”武天民连连摆手,“我武某人虽算不上正人君子,可这坑蒙拐骗的勾当,我绝对不屑为之!” 谷俊宇倒是不觉为然:“哪有坏人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你这话可别说这么早!贾汪电厂可是咱们两个联手搞到的,那手段可不怎么光明啊!我承认我坑人了,这里可有你的大功劳!” 武天民听后气得捶手顿足:“我的一世英名啊!怎么就毁在你手里了!你可把我坑惨了!我知道你坑人,以前也只坑日本人和宵小之辈,没想到,你连我这样的正人君子都要坑!算我瞎了眼了!” “行了行了!”谷俊宇不耐烦了,“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你就是!” 武天民不服气了:“我一生光明磊落,哪里虚伪了?” 谷俊宇指着他背后挂着的字“实业兴邦”说,满脸正气凛然:“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标榜自己,口号喊的比谁都响,墙上挂上一幅字,就当是干出了多大的成就,这就是自欺欺人,也是宵小之辈!都说我瞎狗子坑蒙拐骗,我承认,但是,我用三个月办成了你一辈子都没办成的事!你得承认,有德无才,就是蠢货!” 最后补充一句:“不是我说的,俺村的老秀才说的!我可不敢说你是蠢货!哎呀你个大老爷们你哭啥呀?” 武天民哭了,哭得老泪纵横,辛酸凄楚,整个人被骂崩溃了,瞬间感觉自己碌碌无为一生,愧对国家民族,愧对黎民百姓,辱没了祖先。 年少苦读,青年留学德国,十年寒窗,为官之后20余载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抱着实业兴国的决心,到头来被一个毛头小子骂作是蠢才,换了谁能不崩溃?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眼前这个小子给自己耍心机。当初一脸诚恳的请他去帮忙收购电厂,没想到却是为了拉自己下水,一起上了贼船。 第144章 卖委任状 谷俊宇递过去手绢安慰说:“我叫你亲大爷行了吧?别掉尿滴子了!瘆人!等钱到手了,都用来建厂子支持你,行了不?” “我觉得,还得搞个电厂!” 武天民擦擦眼泪,冷不丁来了一句。 谷俊宇重重点头:“行行行,都让你说了算!” 武天民听后,重新拿起委任状,小心收好,长出一口气:“唉!这事弄得!真是万难!” 见他还有些犹豫,谷俊宇继续给他打气:“武署长,别人说我靠着一路坑蒙拐骗发家致富,没人知道我为啥这么拼!不为别的,就是要堂堂正正做个中国人,我以前点头哈腰,那是为了活命,现在,咱们这辈人不能再跪着了!不然,咱们的子孙后代膝盖都硬不起来了!” 武天民很是疑惑:“你说的跟这个事有屌毛关系吗?” “有,当然有!”谷俊宇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办,我保证,就算你明天就死了,祖宗的脸上都有光!” 武天民让他逗笑了:“滚蛋吧,乌鸦嘴!我就再信你一次!以后可不能再欺负老实人!” 谷俊宇拱回答:“武署长深明大义,谷某铭记于心!以后一定踏踏实实,绝不再坑害好人!” “但愿如此!”武天民不再废话,出门去了一墙之隔的税务署。 武天民确实也是忠厚,不会拐弯,和孙松一见面,直接说明来意:“你们税务署想不想要税警团?” 一听这话,孙松的脸拉得很长:“老武,你是来诚心气我的是不是?税警团,顾名思义,就是该归我们税务署辖制!现在被一个地痞流氓出身的小东西霸占着,成何体统?” “就是说,你想要就是了,废话真多!”武天民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两黄金,税警团,归你了!” 孙松瞪大了眼睛:“老武,这还没到岁数吧,你咋还老糊涂了呢?咋还说胡话了呢?” 武天民肯定地说:“你只要说句话,税警团,归你了!” 孙松还是压根不信:“别闹,我去了金陵,屁都没捞着!你一句话就管用?我知道他瞎狗子在你手下工作,可他啥人?典型的混不吝,万难货,我也知道,这税警团是他苦心经营得来的,我不信你有这么大面子!” 武天民撇嘴问:“你也知道那是人家苦心经营的?那你怎么有脸找人家要的?” 孙松一时无语,解释说:“这不是日本人让我干的吗?不然,我能去惹那个煞星?” 武天民把那份伪造的委任状拍到他跟前,得意地说:“机会来了!谷俊宇可不是傻子,他也知道日本人在琢磨他的税警团,留到手里也是个祸害,所以啊,就托我当个中间人,有偿转让税警团。” 孙松迫不及待的查看起来委任状,脸上乐开了花:“好家伙!算这小子识相!” 转头他又绷着脸说:“200两黄金,这是抢钱呢?我总不能挪用公款吧?” 武天民摆手说:“可别作死了!人家说了,他以前可是混侦缉队的,他知道你能拿出这些钱来,也跟我明说了,有了这个税警团,可比有钱好使,这个团有机枪有大炮还有装甲车。他还跟我说,你一定会爽快掏钱的!” “纯粹胡聊扯!”孙松一个劲地摇头,义正词严地说,“我在税务署一向廉洁奉公,就算把我卖了也没这么多黄金,我请你回去转告他,不要打这个如意算盘!” 武天民点点头,收起委任状,摆手离开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自己还没说话,一直等在这里的谷俊宇便开口问道:“他是不是跟你说自己非常廉洁,手里没有钱?” 武天民倍感诧异:“窝湿!你怎么知道的?你会算命?你明知道他不会掏钱,你还让我去碰钉子!” “你们当官的都这样!”谷俊宇的话显得很不屑,“也就是你这个人忠厚,放心吧,今天晚上他就会来找我的!” 武天民不服气了:“我跟他们不一样!”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这是在清水衙门,要是换你去了税务署和财政署这两个油水大的地方,你肯定比谁都黑!” 武天民不乐意了,把委任状塞给他,往外撵人了:“赶紧滚熊!别在这恶心我!” 还真让谷俊宇说中了,天一擦黑,一个黑影就出现在谷家老宅门口,头顶的帽子压得很低,盖住了半张脸。 卫兵伸手拦住了他,来人开口说:“麻烦通报一下,就说孙某人来访,他会知道的。” 卫兵竟然直接亲自带他进去了:“我们司令在家里等你呢!” 客厅内,两人相对而坐,对话也非常简单。 “黄金,带了么?” “委任状呢?” 两人像混黑市一样,直接完成了交易,然后两双大手握在一起。 谷俊宇说:“现在你可以给日本人交差了,而且,据我所知,明天就有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孙松赶紧问道:“什么意思?” 谷俊宇捏着手指说:“道不清传,法不贱卖!” 孙松也挺干脆:“开个价吧!” 谷俊宇扔出一大麻袋中储券:“我听说你家里存了一笔大洋,咱们兑换一下,不是难事吧?” 孙松点头:“没问题!可以说了吧?” 谷俊宇把脑袋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要不是日本人防备我,我才不会把这个机会交给你呢!骑兵师你听说过吧,就在这几天,有上国军那边的千骑兵会从萧县一带突围,而且是上日本人非常头疼的骑八师,谁能全歼他们,就是大功一件!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日本人那边都不知道,咱们只要在那边等着就行了!” 孙松疑惑:“你没骗我?” 谷俊宇信誓旦旦:“我可是正经生意人!我既然同意把部队转卖给你,就不带捣乱的,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去找日本人说这个事儿,我把我的车借给你,还有我的副手,到了队伍上,拿着委任状,加上我副手的帮衬,税警团才会听你的话!” 孙松喜不自胜:“好,我今天晚上就去找石阁勤寿去!” 谷俊宇拉住他:“我让你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你心里得有数!” 孙松点点头:“明白,你们公司下半年的税,我帮你处理!”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个明白人!” 第145章 新司令 孙松临走之前,谷俊宇郑重交代:“我干爹说了,这个委任状只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这黄金呢,也不是我要的!千万别说是花钱从我手里买的委任状,不然,上头会很不高兴,日本人也会怀疑你的能力和背景!如若不然,我有权替上头收回委任状!” 随后阴狠地补了一句:“还有你的命!” 孙松听后浑身一哆嗦,然后频频点头:“都是官场上的人,这规矩我懂!” 也是在当天晚上,石川安插在侦缉队的亲信,结巴陆二喜悄悄给主子汇报消息:“孙松拿到了金陵方面的委任状,已经亲自跑去找谷俊宇办理交接了!听说,是花了两百两黄金打通了金陵方面的关系!” 石川听后,倍感意外,再三确认之后,马上跑去报告给石阁勤寿。 石阁勤寿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满心欢喜:“哟西,这个人手里没了队伍,就等于自断双臂,以后,就别想着耀武扬威了!” 不过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一脸严肃地自言自语:“不对,以这人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做出这个愚蠢的决定,一定是另有阴谋!以孙松的能力,绝对没有条件争取过来指挥权!” 石川插话说:“他是不是害怕打仗?毕竟,如果他的税警团参战,就会得罪了国军或者新四军,现在谁都知道,他一直从对方那里收购粮食转卖到占领区。” “绝对有可能!”石阁勤寿看了看地图,指着濉溪方向说,“这里,距离萧县不过半天的路程,极有可能是骑八师突围的方向,骑八师战斗力彪悍,金陵参谋部很是头疼,这次总算把他们围住了,不能放跑他们,这个谷的,很狡猾!消息,也很灵通!比你强!” 石川的脸色很不好,怎么都摆脱不了被训斥的境地。 恰在此时,孙松喘着粗气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报告大佐阁下,税警团,归我了!” 说着就着急忙慌地展示自己刚到手的委任状,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石川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对他说:“这是假的吧?以谷俊宇的能力,你怎么可能抢到指挥权?” 石阁勤寿冷着脸不说话。 孙松赶紧解释:“如假包换,这是军x会亲自颁发的,这上面盖章,签字,假不了的!” 石川还是一副压根不信的样子:“是花了钱的吧?” 孙松继续解释:“没有,绝对没有!是税务司的人看不惯谷俊宇的行为,特地强烈要求的,而且,上头也看中了我的能力…还有,谷俊宇本人也同意了的!就在刚刚,他交出了指挥权,让我明天就可以去部队办理交接!” “行了!”石阁勤寿显得有些不耐烦,“就当是真的,你有了税警团,还有什么打算么?” 孙松谄笑着说:“唯皇军马首是瞻!我将会亲自带领队伍给皇军分忧,去濉溪去围堵国军的骑兵!” 石阁勤寿拍了桌子,显得有些生气:“围堵骑八师可是军事机密,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谷俊宇告诉你的?” 孙松吓得双腿哆嗦,两手连连摆动:“不是,绝对不是!是我一直在学习军事知识,为接管税警团做准备!也在时刻关注着前线的战事,就是找机会替皇军分忧!请大佐阁下相信我的忠心!” 石阁勤寿放下戒心,点点头说:“哟西!明天,你的,立刻上任!开拔去濉溪!” 孙松马上立正大声回应:“哈伊!” 石川很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让侦缉队的副队长陆二喜陪你一起出征!” 孙松走后,石阁勤寿难得地朝石川点点头:“哟西,你很有进步!一定要严密监视他们的动向,随时掌握实际情况!” 石川嘴上说着多谢老师夸奖,心里却骂开了:他妈的,要你说?老子一直很优秀! 当天夜里,谷俊宇和禹航二人商讨到很晚。 谷俊宇掏出一份名单:“想都不用想,夏雨林这次也会被调过去围堵骑八师,如果不把孟繁彪安插在他团里的人除掉,他什么也干不成,这名单上交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禹航接了名单,认真看了一遍,塞进口袋里,问道:“你怎么得到这个名单的?” 谷俊宇显得很骄傲:“你当母鸡是谁都能当的么?山人自有妙计!” 禹航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想到都不用想,是八路安插在治安军里的人给你搞的吧?” 谷俊宇嘿嘿一笑:“这个嘛你就别多想了!” 禹航点点头,又问:“你这次专门派我去,还有什么安排?” 谷俊宇很严肃地说:“除了你,没人能镇住夏雨林!你得用你的身份给他下命令,让他务必配合税警团的这次行动,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咱们都是民族的罪人!” 禹航再次点头,又满是担心地说:“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不管成功与否,你极有可能暴露,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出了事,可没有日本少将保你了!” 谷俊宇背着手,很自信地说:“你们放心大胆地去干,我这边,你们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记住,一定要让孙松活着回来,不然,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禹航尽管不放心,还是听从了他的安排。 第二天,谷俊宇亲自送新司令孙松,甩给他一封信:“这是我给税警团团长杜建的亲笔信,如果他不听你的话,就把这个交给他!” 孙松倒显得很是傲慢:“谷老板就不用操心了,有了委任状,谁不听话,老子就毙了他!” 随行的陆二喜偷偷给谷俊宇递了个眼神后就钻进了车里。 轿车绝尘而去,谷俊宇自言自语道:“老天保佑吧!” 第146章 营救行动 被围困在盱眙的骑八师已经接近弹尽粮绝,左冲右突,均无法突破包围圈,重武器尽数丢弃。于是轻装简行,听从了彭师长的建议,直奔皖北方向。 新四军从东部持续袭扰日伪军,濉溪一带的国军游击队也相继出动,给骑八师突围争取时间。 话说这骑八师确实也彪悍,之前曾打得日本人头疼不已,而且还在1941年跟新四军进行了首次交锋,新四军第4师与由汤恩伯节制的青海骑8师激战于津浦路西,新四军第4师5000多名官兵死于马刀之下,着名的老32团几乎被打光,最令人痛惜的是抗大四分校的50多名学员,在此战中全部牺牲。 此战之后,新四军第4师师长彭雪枫经历了骑兵的伤害,愤而组建骑兵团,称之为“红色哥萨克”。自幼习武、精通刀术的彭雪枫没有采用苏军高加索式马刀,而是博采众长亲自设计了一种马刀,刀身修长,刀背轻薄,用精钢打造,刀刃十分锋利,战士们爱不释手,称之为“雪枫刀”。 骑八师属于“青马”,与新四军有着太多的恩怨情仇。即便在有着深仇大恨的情况下,为了民族大义,新四军硬生生地咽下这个仇恨,继续和对方保持合作。骑八师新换上来的师长对新四军也算友好。 直到1944年,骑八师又更换主官,双方再次交恶,不过,那时候的新四军骑兵团在和骑八师的死命拼杀中报了一箭之仇,骑八师最终落败。 谷俊宇是听康蛮子讲过1941年的故事的,当时幸存的战士无不对这个骑八师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彭师长要求他尽量帮忙,而且是在为抗战出力的份上,谷俊宇还真的不想搭理这些听起来不怎么友好的骑兵。 毕竟,在他看来,国难当头,能干出兄弟阋于墙的事,算不得好汉。 事情还真如谷俊宇所说,夏雨林的那个团也被调到皖北去补窟窿了,接到的死命令就是堵住骑八师撤退到濉溪的路。 夏雨林并非真的投诚于日军,接到这个任务也是头疼不已。 他怎么也没想到,队伍刚在萧县和濉溪搭界的地方驻扎下来,谷俊宇的小弟禹航就主动找了上来。 除了把名单交给他,还把谷俊宇的计划全盘告知。 夏雨林根本就看不起谷俊宇,语气中尽是不屑:“他一个暴发户,懂个屁的打仗,只知道瞎琢磨,哪有这么轻松的?” 禹航也不惯着他:“别吹牛!你现在的处境,我们老大已经料到你现在进退两难,如果听日本人的,国军饶不了你,否则,日本人也拿你开刀,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就是听我们的。老大知道你好面子,才没亲自前来,别太晒脸!” 夏雨林更来劲了:“你算什么东西?还来教训我?” “果然还是让老大猜中了!所以说,你夏雨林的心眼永远都赶不上我们老大!”禹航亮了亮自己的拳头,“我今天不拿肖杰师长说事,咱们用拳头说话,咋样?” 夏雨林往后退了一步:“我承认我打不过你,但是这种大事,绝对不能儿戏!” 禹航急了:“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实话告诉你,如果你这时候还意气用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不介意把你们就地缴械,你觉得,以你的装备水平,能是税警团的对手么?” 夏雨林让步了:“行,我愿意配合你们,出了事,我不负责!” 禹航翻了个白眼:“蘘货!成不了大事了你!” 两个团齐头并进,税警团用两辆装甲车开路,相当霸气。 孙松坐在谷俊宇的车里,半眯着眼睛,抱着肩膀,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显得非常惬意。当司令的感觉真的太爽了,这200多两金条花得太值了。 他慢悠悠地问同车的杜建:“杜团长,依你看来,这次,如果骑八师从咱们这里经过,咱们有多少把握打赢他们?” 杜建冷冰冰地回答:“毫无胜算!” 孙松睁开眼睛,拍着大腿大叫:“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没胜算?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敌军彪悍的话!” 杜建嘿嘿一笑:“如果我非要说呢?” 孙松毫不客气:“那就军法从事!” “哪条军法?说来听听!” 杜建一句话就把孙松问懵了:“反正,不听话就是杀头!” 杜建笑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会打仗么?连枪都摸过吧?” 开车的禹航提醒了一句:“注意跟长官说话的态度!人家可是有委任状的。” 杜建笑笑,不说话了。 孙松以为自己又行了,趾高气扬地说:“回去就把你换了!” 骑八师集中全部兵力朝着日伪军包围圈最薄弱的西北方向奋力突围,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日本人在背后穷追不舍,骑八师留下两百人断后,掩护大部队撤退,最终弹尽力绝,已无生还可能之时,为防落入敌手,毅然折断马刀,用断刀集体割喉自尽,显示了作为中国人的热血和气节。 日本人连续给税警团发电报,说骑八师已经突破包围圈,要求他们必须全力堵住他们,配合追击的日本骑兵消灭这股顽敌。 孙松紧张得快尿了裤子,张牙舞爪地指挥杜建赶紧修筑工事,准备迎敌。 他们和夏雨林的团所处位置很是重要,东边是小山,西边是河沟,如果骑兵师想从这个通道里通过,而两个团的人奋力阻击,断无突围可能。除非舍近求远,选择绕道而行。 杜建问:“请问孙司令,修什么样的工事可以防御骑兵?” 孙松挠头了:“这个问题还要问我么?你们是职业军人,这种小问题,应该是常识!我没时间解决这种教你们怎么挖战壕的小问题!” 杜建翻了翻白眼,不逗他了,带领手下人等在阵地前挖出了一条又深又宽的壕沟,壕沟底下铺上了一层干秫秸和豆草。 傍晚的时候,前方尘烟滚滚,不用想,这是骑兵大部队搞出来的动静,孙松命令税警团准备迎敌,装甲车摆在最前面,他则蹲在一其中一辆装甲车里头都不敢露。 前方骑兵竟然停下休息了,不再继续前进,孙松得意上了:他们怕了! 于是下令:全团主动出击! 结果嘛,没人搭理他。杜建更是讽刺道:“步兵朝骑兵发动冲锋,真是想死找窍门!跑都跑不及了,还有人上赶着送死呢!” 孙松正要发火,马上被一群军官给围住了,逼退到装甲车边。 “你自己想死,别带上我们!不然,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全团人马依旧原地不动。 天黑之后,骑兵师再次动了起来,不过,这次他们没有边税警团方向过来,而是马裹蹄,人衔叶,慢悠悠地直奔夏雨林方向去了。夏雨林也算配合,给他们让出通道,放这些人马过去了。 骑八师经过半月苦战,终于逃出生天。临走之前还转告一个消息:日本人的一支骑兵队伍随后就会拍马赶到。 第147章 完美的胜利 月光如雪,税警团严阵以待。 孙松紧张得要尿裤子了,眼睛瞪的像牛蛋,趴在战壕边哆哆嗦嗦的。 “杜…杜团长,他们要是冲过来,咱们能顶得住吗?” 杜建吓唬他:“你觉得两条腿能跑的过四条腿吗?人家那马刀比你的腿还长,那一刀下来,直接把脑瓜子劈两半…” 孙松彻底怕了:“不行的话,咱们跑吧?” “跑?上哪跑?骑兵的马刀还能给你留半个脑袋,日本人的武士刀直接从脖子上砍!临阵脱逃,那可是死罪啊!” 听了杜建的话,孙松更是吓得不行,一个劲骂人:“丧良心的瞎狗子呀,我说他这么好心把这个司令卖给我呢!是让我替他送命的呀!” 不过很快就支愣起来了,对杜建说:“你们顶住,我去上个茅房…” “去啥茅房?”杜建一把拉住他,“你只要敢跑,我先毙了你!” 孙松不服气:“我是司令!你凭啥枪毙我?” 杜建懒得废话,举着手枪说:“那就试试我敢不敢吧!” 前沿哨所跑来人汇报:“前方骑兵进入火炮射程!” 杜建果断下令:“不能坐以待毙,趁天黑,开炮,打跑他们!机枪准备,壕沟里浇汽油!” 他们正前方连夜赶来的一支骑兵队伍立足未稳,就被一阵莫名其妙的炮火打得原地转圈,一阵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稳住了阵型,就开始朝着开炮方向发起冲锋。 虽然月光挺亮,终究比不了白天,视野大受限制。 孙松壮起胆子,学着别人下令:“打,朝死里打!别让他们过来!” 杜建在他耳朵边大声说:“这可是你说的!我们都是听你的!” 孙松吼起来:“现在老子是司令,你们当然得听我的!” “那好吧!”杜建跑向机枪阵地,亲自指挥起来,“不要节省子弹,绝对不能让骑兵靠近!” 轻重机枪一起开火,曳光弹拖着一闪而过的尾巴,连城一条条白色的链条抽打在骑兵冲锋的路上。 不断有人马被击中倒下,剩下的仍旧不顾一切地冲锋,很快就冲到了壕沟附近,也不断有马栽进沟里,后面的发现有陷阱,叫喊着勒住缰绳紧急刹车,现场乱作一团。 随着点火命令,埋伏在壕沟附近散兵坑里的税警团士兵把点燃的火把扔进壕沟里。 干透的秫秸在汽油的加持下迅速形成一道火墙,把掉进壕沟里的人和马烧得吱哇乱叫,好不热闹。 火光也给税警团指明了目标,所有火力一起发威,直接把这些不明数量的骑兵打退了。 只是这一场战斗,就让对面的骑兵损失惨重,不敢轻易进军,干脆退出了战场。 孙松激动坏了,爬上战壕,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天,大声叫喊起来:“老子就是福将!第一天当司令就大获全胜!哈哈哈” 一直到天亮,对面都没有啥动静。 孙松带着税警团的人去打扫战场,壕沟里的人和马都被烧得焦黑,散发着呛人的味道。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死掉的马和人的尸体,现在已经成了苍蝇和蚂蚁的食材。 孙松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从死人的军装上看,这些分明就是属于日本人的骑兵队伍。 激动了一个晚上,原来是闹了个乌龙。说好的骑八师呢?哪去了? 杜建一脸无辜地看着孙松:“孙司令,这可是你下的命令,我还特地问过你的!现在咋办吧?” “完了!殗熊了!”孙松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回去还不得让日本人给活剥了?” 禹航跑过来,也是紧张地要命:“啥龟孙情况?怎么自己人干起来了?” 被派来当眼线的陆二喜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让我怎么汇报?” 孙松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忙慌地说:“大家都别慌,听我说,回去就说,这事不是我们干的,就说是,是治安军他们干的!” 一个声音响起来,把孙松吓一跳:“老子才不给你们背锅呢!” 来人是夏雨林,昨天晚上,骑八师从他们阵地旁边过去,他还真就配合起来,特地放开一个口子,还派人给骑八师的人领路。为防止事情败露,他按照谷俊宇纸条上的名单,连夜秘密处决了孟繁彪安插在他队伍里的几个眼线。理由都给想好了:临阵脱逃,就地枪决。 夏雨林没好气地训斥起来:“老龟孙,想害我们是不?咱们去日本人那边找人评理去!” 孙松怕了,红着脸哀求起来:“夏团长,是我糊涂,着急了,说了胡话,我真没那意思!” 禹航也帮忙劝说:“对啊,夏团长,咱们都可以给你作证,你们昨天晚上也在配合我们作战,这个事如果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不如,都装糊涂算了!” 孙松嗫嚅着说:“对对对,都装糊涂,回去,我给各位都封个大红包!” 夏雨林整理一下军装,哼了一声,甩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最好别给我耍心眼,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得撤军了,不跟你们吃瓜落了!” 杜建也下令说:“赶紧,都撤了!情报有误!” 禹航把孙松拉到一旁,低声说:“孙司令,你还是赶紧跑吧!以石阁勤寿那人的品行,估计,你是说不清楚了!” “跑?跑?跑哪里去呀?”孙松麻了爪子。 禹航继续劝说:“有亲戚就投亲戚,有朋友就靠朋友吧!反正,只要别回来,就没事!” 他还挺热心:“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我开车送你!快点吧!” 孙松不敢迟疑,小跑着钻进车里,催促禹航赶紧开车。 车开出了十来里地,孙松终于稳住了心神,也转过弯来了,对禹航说:“这事不对劲呀!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瞎狗子给我下套呢!放屁带出屎,大意了,我怎么能信那个坑货呢?” 禹航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一处干河道旁,阴气森森地说:“现在反应过来了?有点晚了吧!” “果然,果然!”孙松哆嗦着手指,戳着禹航的后脑勺吼了起来,“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什么委任状?假的吧?我要去日本人那里告你们!” 禹航笑了:“你以为呢?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告状的机会,你肯定没有了。我可以让你选一块风水宝地!” 孙松显得不可置信:“你要杀我?我可是金陵方面任命的!我跟石阁勤寿关系很好的!” 禹航打开车门下车,把他从后座拖死狗一样拽下来,一掌拍在他后脑门上,直接把人打晕了,又从后备箱拿出一根绳子,找到一根歪脖子树,把绳挂上去,下面打了个活扣,提着孙松,把他的脖子塞进扣里,一个上吊自杀的现场就布置好了。 “希望你喜欢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死法!” 第148章 咱们都上当啦 就在日本骑兵遇袭的当天,谷俊宇着急忙慌的跑到日本驻屯军司令部,跌跌撞撞的跑进办公室,拉着石阁勤寿的胳膊使劲晃悠:“出事了!出他妈大事了!” 石阁勤寿见他一脸慌张的样子,肯定是幸灾乐祸的,忍住内心的欢喜问道:“出什么事了?你的,慢慢的说!” “假的!”谷俊宇更慌张了,“委任状,假的!孙松,骗人的!咱们的,都上当了!” 石阁勤寿也震惊了,猛地站起来再三确认:“你的,确定?” 谷俊宇点点头:“那还有假?他拿着委任状找我要部队指挥权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发电报给金陵方面,他们核实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告诉我,压根就没有这岔子事儿!” 石阁勤寿也呆住了。 恰在此时,石川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汇报:“两个日本骑兵连昨夜在濉溪东部突然遭到袭击,损失惨重!他们原本是在追击骑八师的。” 石阁勤寿听后,赶紧查看地图,手指头不停敲着桌子:“税警团!一定是税警团干的!” 谷俊宇凑过去,恶狠狠地说:“我马上去把他们给找回来!去晚了,就怕那姓孙的带着税警团哗变了!” 石阁勤寿还催促说:“坐我的车去,马上!” 谷俊宇一把拽过石川:“走吧哥们,咱们一起!我怕我镇不住那姓孙的!” 石川用眼神征求了一下老师的意见,石阁勤寿一挥手,就算是同意了。 等他们二人赶到萧县的时候,正碰上税警团和夏雨林的那个团往回撤退。 谷俊宇和石川从车上下来,找到杜建。 一见面,谷俊宇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个憨货!是不是你们把日本骑兵给打了?” 杜建低着脑袋不说话,这是默认了。 谷俊宇上去就是一脚,杜建很夸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叫屈:“不是我让打的,是孙司令下令的!” “什么孙司令?那是假的!”谷俊宇上去抓着他的衣领,痛心疾首地责怪起来,“你蠢呀!” 私下偷偷给他挤眉弄眼,低声说:“还手,继续搅毛!” 杜建可没有其他人那么机灵,愣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也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反过来责怪他:“这能怪我么?是你让他来接手税警团的!我是看了你的手令的!” “什么手令?”谷俊宇装了糊涂,“我根本就没给他什么手令!” 杜建不依不饶:“反正不能怪我!没人跟我说,他是假的呀!” 两人很快就在路上打滚扭打起来,搞了一身的土。 石川脸色很不好看,但是看到这两人打成这样,又感觉好笑。 禹航看不下去了,一手一个把两人直接给分开了,分开的一刻,两人还不停地朝对方踢腿,仿佛有深仇大恨一样。 石川把随军的陆二喜叫过来问话:“什么情况?有没有遇到国军骑兵?” 陆二喜一个劲摇头:“有有有!大,大大,大晚上看不清,孙司令就下令朝前面开火。谁他妈的知道,天亮才发现那是皇军的,啊,骑兵!” 石川左右张望了一阵问道:“孙的,在哪里?” “跑了!”陆二喜回答得很干脆。 谷俊宇恶狠狠地骂道:“都是一帮蠢货!为啥不去追?” 禹航回答:“派人追去了!” 谷俊宇问:“朝什么方向?” “当然是徐州方向!” 谷俊宇再次上火:“说你们比猪还笨,就是侮辱了猪!很明显,他是国军间谍,还往徐州跑,不是送死么?” 禹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呀对呀,西边是国军的地盘!他肯定去找国军了。” 杜建朝手下一挥手:“调了一辆卡车,马上往西追!” 谷俊宇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拉着石川说:“咱们俩跟着1块去,我实在不放心这群猪!” 小车在前,大车在后,沿着大路朝西方跑去。 意料之中的,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吊在树上的孙松。不过那情形有点惨,除了眼睛快掉出来,吐着舌头外,身上的衣服也被附近的村民给扒光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尸体放下来,石川戴上手套,像模像样地进行了现场验尸。 “眼球突出,舌头外露,脸色黑紫,此前有排便行为…” 当下给出结论:自缢身亡。 谷俊宇表示疑惑:“不应该呀?他在往西跑个四五十里地就可以到了国军的防区,咋突然就想不开了呢?” 他扭头问杜建那几个家伙:“我问你们,是不是你们干的?” 杜建皱着眉头摊着手,大觉委屈:“老大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要知道他是假的,就不可能给他留个全尸!” 禹航也随后表示:“老大你也是了解我的,我这人虽说力气大,可我胆子小,从小家里人都说我是耗子胆。” 谷俊宇暴跳如雷:“反正我就是不相信!严查,一定要严查到底!” 禹航凑到他耳边嘀咕着:“差不多就行了,再演就过了!” 石川丢掉手套,摆摆手说:“不用查了!带回去交差!” 回去的路上,石川还安慰谷俊宇:“不必恼火,孙的,太狡猾!” 谷俊宇委屈巴巴地说:“我能不恼火不?唉,你说,要论坏心眼子多,除了你,谁能比得过我?你说,我这个常年玩鹰的,怎么会让鹰叨了眼呢?” 石川干咳一声:“我这个叫睿智,你那个才叫坏心眼!” 谷俊宇接着吐槽:“这个老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好家伙,藏得太深了!你说,惹出这么大的祸来,我这回去怎么跟石阁大佐交代?” 没等石川说话,他拍了拍坐在副驾驶上的杜建肩膀问:“你小子给我说个实话,你们打死了多少皇军的骑兵?” 杜建支支吾吾地说:“二三十,也可能四五十…” “行了!你们给我惹了大祸了!”谷俊宇抓着石川的胳膊问,“你说,我赔点钱,这事,能过去不?” 石川不置可否:“这个,还需要请示石阁勤寿!” 谷俊宇点点头,又问:“你咋直呼他的名字了?看他不爽了?” 石川哼了一声,回答说:“一直在我面前耍老师的派头,让人讨厌!” 谷俊宇劝慰起来:“在他手底下做事,就算受点委屈,那也是下属的责任。除非你当上驻屯军司令。” 石川忍不住乐了:“我的,可以么?” 谷俊宇肯定地说:“那必然的,以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你看他这几年搞得啥?地盘越来越小,治安军那边都不怎么怕你们了,这样下去,以后谁是老大还说不住呢!” 石川只微笑,不说话了。 第149章 凭啥让我赔 经过夏雨林所部驻地,石川命令停车,让人夏雨林叫了过来,他要当面问话。 “夏桑,你们昨天夜里有没有参与袭击?” 夏雨林看向谷俊宇,露出不易察觉的得意神情,让谷俊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的供词对自己的计划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夏雨林想害自己,这绝对是个好机会。 好在,他想多了。 夏雨林回答说:“打了!我们只是配合他们税警团作战,他们打,我们也打了,不过,我们没有打中人,就是开枪吓唬人的。” 石川又问:“你们确定没有遇到国军的骑兵?” 夏雨林继续摇头:“没有!昨天夜里就见过挨打的这支骑兵队伍!” 石川继续提问:“在此之前,孙松是否有异常举动?” 夏雨林马上义愤填膺地回答:“有!我恨死这老小子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递过去:“一下手下这几个兄弟,其中还有两个是连长,就是因为不愿意听他指挥,就让他给枪毙了,我找他理论,他说是驻屯军司令部给他的权力!我正准备到司令部去告他呢!” “八嘎!”石川也跟着恼火,“可恶的间谍!” 然后挥舞着拳头大吼大叫:“回去的,抄家!” 简单在夏雨林的军营里吃了饭,石川感觉那饼子吃起来有点不对劲,嘴里总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随口问谷俊宇:“这粮食,你提供的,有问题吗?” 谷俊宇回答得很诚恳:“确实跟一等白面不一样,这叫三合面,加了杂粮的,现在粮食太紧张,还特别的贵,别看我给你们的价格高,其实,去了人工和成本,根本就不挣钱的!我们中国人的肠胃吃不了细面,会拉肚子的。” 夏雨林斜了他一眼,悠悠地来了一句:“那也比拉不出来强!” 咬着牙吃完这顿饭,接着马不停蹄地往徐州城赶,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老六的侦缉队去抄孙松的家。 大门锁得叮当的,砸开了门锁,发现这里早就人走房子空,孙松一家老少早就被谷俊宇派人给送走了,祸不及妻儿,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经过一阵搜索,老六抱着一个小盒子出来了,身后的几个侦缉队队员抬着一筐中储券。 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两个印章,一个是金陵参谋部的,一个竟然是日本驻屯军司令部的。 当然,都是假的。 谷俊宇再次发了火:“狗东西,果然是自己做的假委任状!” 老六指着筐里的钱说:“这些钱,都是新的,还都是连号的!” 不用想了,这些钱就是为了从孙松手里换大洋,特地准备的。 石川弯腰拿起来一沓,翻看一阵之后,撇撇嘴:“假的!这都是证据!原来,市面上出现的假钱都是从他这里流出来的!” 谷俊宇接过来查看,疑惑地说:“这,不像假的呀?你看这做工,太来劲了!老六,总共有多少?” 老六回答说:“起码有三百万。” 谷俊宇干咳一声:“好好说,到底有多少?就你这样的,自己手指头都查不清楚,别张嘴就胡说!这可是要上交的证据,不能马虎!” 老六试探性地说:“那就两百万?” 谷俊宇拉着石川来到墙根,低声说:“这证据嘛,留多少都行。剩下的见者有份,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怎么样?” 石川当即摇头表示:“绝对的不行,这是我们特高课的功劳,我要八成!” 谷俊宇伸出三根手指头:“我要三成!不能让我跟着白忙活吧!” 石川点头:“可以!” 两人走回去,谷俊宇指着筐里的中储券说:“都不用数,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里的钱不超过一百万!” 老六疯狂点头:“对对对,只有一百万!刚才我数错了。” 石川摇头说:“不,我看,只有五十万!” 这胃口,比野比大多了。 当天晚上,这些“证据”就出现在了石阁勤寿的桌子上。 拍桌子已经是石阁勤寿的习惯性动作,嘴里大骂着八嘎:“孙的,狡猾狡猾的!可恶的奸细!石川,你的,废物!” 石川只能点头说“哈伊”,习惯了,他的老师可不是会承认自己有错的人,是石阁自己比谁都信任孙松,这一出事,丢脸的肯定是石阁勤寿了。 石阁勤寿很是明白一个道理:当官的,做错了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有错,一定要找下属来替自己受过。 骂完石川,又开始指责谷俊宇:“你的,也有责任!你的部下,愚蠢的!” 谷俊宇不服气了:“我之前不情愿交出指挥权的,你当时是什么态度?你可是支持孙松的!我都怀疑是你让他做的假委任状!对,就是你,不然,他没那个胆子!” 石阁勤寿一愣,马上摆手说:“我的,绝对没有!” 他说这话是有些心虚的,当时,他真有这想法的,只是没说出来。 谷俊宇更来劲了:“我马上就去金陵汇报这个事情,也要去你们21师团去讨个说法!不行,我要去你们华东驻屯军司令部去告状!” 石阁勤寿恼羞成怒:“你们税警团让皇军骑兵损失巨大,我还没找你的麻烦呢!如果要上报,也是我先上报!到时候,税警团一定会被撤编!” “好啊!一起上报!谁怕谁?”谷俊宇寸步不让。 捞到好处的石川从中和稀泥,拉着谷俊宇劝说道:“谷桑,如果上报,事实对你很不利,起码,会让你赔偿损失的!” 谷俊宇甩开他,红着脸说:“凭啥我赔?我也是受害者!是你们的大佐阁下先主张我交出税警团的,他孙某人才会铁了心动坏心思!” 见劝不动谷俊宇,石川转身去劝说石阁勤寿:“老师,各让一步,别把事情闹大吧!还好,事情发生在夜里,没人知道是税警团打的皇军骑兵,咱们就当…” 石阁勤寿瞪着眼睛质问起来:“让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做不到!我是有原则的日本军人!” 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对石川说:“按你说的,你去写报告!我要去开会了。”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石川愣了一下,也只能点头接受命令。 谷俊宇凑到石川跟前问:“老货跟你说了啥了?” 石川没好气地回答:“你的,平安了!不过,我佩服你,有这么大的勇气跟他争吵!”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也可以有的!如果想硬气,手里必须有硬气的资本!” 石川不解:“什么资本?”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回答:“后台!你得加油了。” 第150章 救命的锅盔 谷俊宇当晚回到家,就见到小舅子范如意在家里大吃二喝。便出言酸了一句:“你这饿死鬼托生的?你们不是在外面打仗么?咋到我这里蹭吃蹭喝了?” 范如意嘴里不停咀嚼着,一边呜呜啦啦地回答:“奉命回城送伤员的!军队的伙食哪里赶得上姐夫家的!” 谷俊宇坐下拿起筷子一起吃起来。 范如意没有停止吐槽的意思:“天天萝卜白菜的就算了,那部队里给的干粮,真让我吃得够够的,硌牙!都赶得上秦砖汉瓦了!” 谷俊宇笑而不语。 范如意解开胸前的衣服,指着上面的红色印记继续说:“不过呢,也得感谢这些大饼,一颗流弹打到我胸口上了,把我揍了一个跟头,我以为我完蛋了,你们猜,怎么着?” 范如花紧张地问:“咋了?快说!” “多亏了干粮袋里的饼子!子弹打在上面,结果,没打穿!所以说,得感谢大饼!”范如意说得很是兴奋。 范如花放心下来,拍拍胸口说:“你该谢谢你姐夫救了你一命!那些大饼就是他卖给你们的。” 范如意差点没忍住把吃劲嘴里的东西喷出来:“姐夫,是你干的?啊呀,那就不奇怪了。你是不知道,你把我们害得有多惨,没人不骂奸商的!吃了你们的面饼子,天天打嗝放屁,三天都拉不出粑粑来,肚子胀得像皮球,日本军医都怀疑我们得了什么瘟疫!” 谷俊宇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白了他一眼,说:“赶紧吃,吃完饭跟我说说前线的情况!” 范如意丢下碗筷,拉着他到院子中凉亭下,掏出烟给姐夫点上,开始报告战况:“这次日本人跟治安军出动的兵力比以往都多,整个淮海地区都打成了一锅粥。新四军那边也挺猛,游击战打得出神入化,日本人没少吃亏。不用想,这次扫荡,又废了!” 谷俊宇的心放了下来:“看来,日本人的劲头也过去了,半年憋出这么一次扫荡,还吃了亏,一听这个就觉得带劲。孟繁彪那边情况咋样?” 一听这个,范如意又兴奋了:“最拉胯的就是他们了!出门去打先锋,牛气得不行,结果,碰上了新四军的主力,三天就打没了一个团。宫井大队还逼着他们继续打,日子很不好过哟!” 谷俊宇吐出一个烟圈,表情有些得意:“斗心眼子挺牛逼,一打仗就拉稀,还不如我呢!” 范如意提醒说:“对于这种小人,还是多提防!姐夫,你好好的,我得回去了!” 临走还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们的面粉,吃了很顶饿!” 范如意刚走,禹航跑来汇报:“山东济宁驻屯军集结了两个大队鬼子进了沛县了,沛县保安团跟他们在大沙河发生激战,保安团损失惨重,被击溃了…” 谷俊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啥?啥时候的事?” 禹航皱眉回答:“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我也是刚得知!” 谷俊宇满是担忧地说:“不知道小罗成跟徐传信他们两个咋样了?” 禹航安慰说:“这俩人很机灵,身手还这么好,应该没事的。” “拉倒吧!”谷俊宇摇摇头,“两个愣种,枪炮不长眼,身手再好也是一枪撂倒。让你们的人继续打探消息,想法找到他们。这事可是因为咱们起来的。” 禹航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说,双方本就是死敌,不打仗反而有鬼了。” 谷俊宇重重叹气:“话是这么说,我这良心上有点…算了,托人告诉冯子顾,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咱不含糊的!” 心里头悄悄祈祷起来:佛祖啊太上老君,保佑我那两个憨熊哥们别丢了命! 次日一早,石阁勤寿就把石川叫过去说事情。 “谷的,最近对我们越来越不尊重了,根本原因就是皇军的力量在削弱。必须要改变他的这种看法,不然,他迟早有一天会骑到我们头上!” 石川忍不住了,不过还是尽量和气地说:“老师,我觉得你对他太过在意,一个奸商,手下不过一个团,成不了气候,不应该占用老师这么多的精力。如果想除掉他,宫井大队就够用。没必要为此头疼!” “工作的时候请不要叫我老师!”石阁勤寿有些不满,“并非我在意他这个人,你的眼界要放宽,他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大多数的中国人,如果皇军失去了威慑力,像他们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届时,我们后方将会出现很大的混乱!”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石川继续耐着性子问,“请问老师,你有什么打算?” 石阁勤寿翻了个白眼,继续说:“济宁驻屯军在沛县打败了当地土顽,大获全胜,你去把这个消息刊登到当地报纸,发到每一个乡长和保长以及所有各级官员的手里。另外,济宁驻屯军的酒井过民少佐受伤后,送到了徐州城医治,你带谷桑去医院探望,借此向他宣扬皇军的伟大胜利!” 他还补充一句:“一定要让他重新臣服在我们的脚下!” 石川点头答应,出门就发牢骚:你还是看不懂谷某人的! 第151章 破碎的木牌 谷俊宇被生拉硬拽去了日本人的医院,一路上牢骚不断:“医院这地,不吉利,尽量没事就少来,你今天来看望人,明天就被人看望!” 石川冷冰冰地回道:“比起医院,你的话更不吉利,像是在诅咒。” 谷俊宇一脸的不乐意:“你说,那个什么酒井过民的,我又不认识,你那个死八辈的老师让我跟你一块来干啥呀?” 石川也不隐瞒:“他想让你再次见识一下皇军的雄风,你要明白一件事,皇军还是非常有实力的!” “有有有!”谷俊宇不耐烦地说,“我承认你们有实力,被新四军打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垮掉!” 石川高声争辩:“是我们进攻新四军!” “你说啥是啥吧!” 酒井过民躺在病床上,胸口肚子和大腿上都缠着绷带,浑身血迹斑斑。 谷俊宇低声问石川:“这老小子会说中国话不?” 石川也低声回答:“应该不会吧?” 谷俊宇撇嘴说:“这家伙命可真够大的,都砍烂乎了,还不死!” 石川也跟着撇嘴:“跟宫井有一拼!” 床上的酒井悠悠来了一句:“你们的,礼帽吗?” 两人瞬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酒井继续说:“我的,能听能说中国话的!” 也是,来中国这么多年了,能听懂中国话也不奇怪。 石川做完自我介绍,也介绍了谷俊宇,话说得尽量客气:“我们是来为酒井君的勇士行为致敬的,你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楷模…” 酒井躺在病床上轻轻摇头:“我之前一直认为大日本皇军是最英勇的战士,直到在沛县,我们碰到了一队由农民拼凑起来的队伍,他们,改变了我的看法,他们,也是勇士!” 一边说,一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索起来,最后掏出断成两块的黑色木牌,谷俊宇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属于小罗成的。 指甲都要掐到肉里了,可还必须面带笑容地问:“你说的这些人,最后怎么样了?” “全部阵亡了!”酒井的眼神和表情里透露出很复杂的情绪,“他们负责给土顽断后,打光了子弹,和我们进行白刃战,本以为这是我们特有的强项,我错了,也是我的轻敌,让我们损失巨大。” 说着,显示了手里的木牌:“这个木牌的主人更是勇猛,一人连续刺杀我皇军十多人,没人能挡住,连我本人都被重伤,几乎丧命…不过,我依旧对他们表示敬佩。” 石川对着谷俊宇补充说:“尊重英雄和强者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看表情,还挺骄傲。 谷俊宇嘴角颤抖,强行挤出笑容来:“俺们可没有这么大的心胸,有仇不报非君子。才不管他强不强的呢!至于尊重敌人,去他…” 话说到一半就忍住不说了,指着酒井手里的木牌笑呵呵地说:“这个,能送我不?我觉得这个挺…” 话没说完,酒井就紧紧抓住断掉的木牌摇头:“战利品,我的!是我一生的荣耀!” 谷俊宇再次忍了,继续哄他:“我手下有不错的木匠,可以帮你修好,在还给你,咋样?” “哟西!”酒井这才愿意放手,“那就谢谢…” 实在是已经忘了眼前这个中国人叫啥了,干脆摆手说:“哎呀不重要了,希望你尽快修复!” 出了医院,谷俊宇没好气地对石川说:“赶紧把这个祸害送走!” 石川不解,甚至有些生气:“什么的意思?他是我们皇军的英雄!” “还狗熊呢!我说祸害就是祸害!”谷俊宇开始晓之以理,“沛县是什么地方,自古出英雄的地方,你们日本人这次占了便宜,我敢保证,一定会有人来刺杀这个酒井,他死了不要紧,关键死在了徐州的话,你说,你的责任能小了么?” 石川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我不相信沛县人有这个胆量跑到城里来杀人!”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平时不敢,要是他们喝了二斤酒,就没啥怕的了!就算玉皇大帝,他们都敢扑上去掐他脖子!反正,我劝过你了,出了事,可和我没毛关系了!” 说完独自离开了,步行前往闰花商贸,脚步越来越沉,仿佛千斤重,路过没人的地方,抱着一棵树用脑袋狠狠撞上去。 恰巧,老六带着几个队员溜达路过,看老大在发疯撞树,就上来劝阻。 谷俊宇伸手把断掉的木牌递给他:“想办法把日本人医院的那个酒井过民给我绑了!我要亲手砍掉他的脑袋!” “大哥啊!”老六捧着木牌,一下子没忍住,扑通跪下来痛哭哀嚎起来,“你怎么就丢下兄弟们离开了呀…” 谷俊宇上去踹了他一脚:“熊样吧你!别在这丢人!给我起来。” 老六赶紧爬起来擦擦眼泪,恶狠狠地问:“老大,你说,怎么干!我骟了那狗日的!” 谷俊宇看着医院方向说:“派人全天给我盯着,用不了多久,他就得让石川给送出去,到时候,在路上下手!” 第152章 给他一炮 (感谢各位书友们的陪伴,你们的喜欢,就是我胡编乱造的动力,哦不,是创作的动力。春节将至,祝愿大家都能扛住这严峻的形势,不管有钱没钱,一定要让心态平和,未来很长,让我们携手共进,积极向上,永不言弃,咱们啥世面没见过?加油!) 一天后,禹航派出去的人回来汇报说,沛县保安团被日军击溃,已经退往丰县休整。小罗成带领半月会的兄弟在大沙河阻击日军,无一幸存,小罗成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上示众三天… “别说了!”谷俊宇听后咬牙切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桌。 老六也跑回来说:“石川给医院增加了守卫,看来是不打算把酒井那家伙送出去了。” 木器厂的工人手艺不错,在断掉的木牌后面开了三个小槽口,用榫卯工艺修复了,从正面只能看出一条细细的裂缝。 谷俊宇摸索着木牌,冷冰冰地问禹航:“卖小鸡的,你会打迫击炮不?” 禹航点点头。 谷俊宇腾地站起来,叉着腰说:“好,那今天晚上就干他一炮!” 当天晚上,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日军医院还灯火通明。 几个黑影蹲在闰花商贸的平房顶,禹航朝着亮灯的地方竖起来大拇指。 必须得说,如果有人朝你竖起大拇指,不一定是对你表示赞赏,也可能要对你开炮的。 炮弹滑落到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砰的一声,炮弹飞到了日军医院的院子里,哨子声打破了夜晚的安静,随后枪声四起,鬼子胡乱朝外开枪。 “笨死了,没打中!”谷俊宇说着,就率先起身顺着梯子滑了下去。 老六傻呵呵地问:“要不要再搞他一炮?” 禹航抱起迫击炮也跟着下了屋顶:“搞个屁!咱们的目的就是打草惊蛇。” 他下了楼,顺手把竹梯子也给扛走了,留下老六在楼上叫唤:“还有人呢!” 这一晚,徐州城乱做一团,老六带着侦缉队,打着手电筒,假模假样地四处巡查,驻屯军司令部一夜都没灭灯。 石川如实汇报:“谷的,很有先见之明,前天就提醒我要把酒井送出城,不然,就会遭到土顽的报复!” 石阁勤寿撇着嘴说:“如果他是我的学生,我一定会引以为傲!你是帝国大学的高材生,都想不到这一步,如今,真的被他说中了,证明你远不如他的优秀。” 石川心里不高兴,也表现在嘴上:“种种迹象表明,谷的,绝对是间谍!” 石阁勤寿笑了,显得很是不屑:“虽然你们共事多年,你却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你说他是间谍,我绝对不认同。” 石川不解,追问起来:“老师为什么这么说?他可是给咱们惹了不少的麻烦的。有他的地方,总是不得安宁!” 石阁勤寿反问:“如果是一个真的间谍,会让你轻易看出他的不对劲么?” 石川思索一阵之后,连连摇头。 “不错,教科书上说了,所有的间谍都不会自己暴露在众人视线里,谷的的表现,让我很是反感,也很幼稚,他从没有真心臣服于我们,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他的眼中,只有金钱才是他唯一的追求和原则。”石阁勤寿的话显得很是高深莫测。 石川听得云里雾里:“老师,我不懂你的意思!” 石阁勤寿这次显得耐心十足,继续给学生讲课:“如果他真的是间谍,就会想方设法讨好我们,谷桑的,有钱之后,嚣张跋扈,从不把司令部放在眼里,处处惹我们心烦,时刻在作死的地方跳舞,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骄傲的顽皮孩子,根本没有任何心机,反而是最让人放心的,所以我才会一直让着他。梅川将军也才会放心把自己女儿交给他,我相信梅川将军的判断。” 石川好像听明白了:“按照老师的意思,那些对我们百般顺从的人里面才会出现奸细?” 石阁勤寿点点头:“没错,你看看陈、张二人,表面顺从,扫荡的时候,偷奸耍滑,毫无建树,才是我们最该关注的!” 石川又不服气他:“难道就不监视谷俊宇了么?” 石阁勤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个世上,有两个事情很难,第一,就是把自己的思想装到别人脑袋里,第二,就是承认别人更优秀!你,很优秀,别人,也可以很优秀!心胸放宽一些吧。” 石川差点笑出声了:你好意思说我?是你盯着人家不放的好不? 这话终究说不出口,只能问出一个实际的问题:“酒井君,怎么处理?如果留下,土顽还会继续报复的!” 石阁勤寿虎着脸说:“难道你想留下一个活靶子给自己添麻烦么?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护城里地治安,如果他死在我们的防区,你如何跟山东方面解释?” 石川听白了:“好的,老师,我明天就送他回济宁!” 第153章 微山湖上的浮尸 酒井过民浑身缠着绷带,被抬上一辆卡车,天一亮就被送出了城。 谷俊宇跟着石川也去送行,把木头牌子塞给酒井,亲自看着他离开。 石川斜眼看着他,阴阳怪气地说:“我有个不好的预感,酒井君可能不会安全回到山东。” 谷俊宇面色平静,点点头予以肯定:“那是肯定的!” 石川疑惑地问:“你这么确定,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是搞情报的,你问我?你是不是怀疑我会使坏?” 石川不回话,谷俊宇呵呵一笑,拉着他去了闰花商贸,把手下伙计都集中起来,对石川说:“我的人都在这里了,你可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石川显得很是尴尬:“其实,我本人对你还是很信任的。只是石阁勤寿大佐疑心很重…”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明白人别说糊涂话,以他的作风,他如果怀疑我,我不会活到今天。石川中佐,你始终没把我当朋友!咱们一起玩了这么多年,我对朋友忠心耿耿,你啊,让人很失望!” 石川翻着白眼,酸溜溜地说:“真心话才好!你和野比一郎的合作方式,我可是领教过的!” 这下轮到谷俊宇尴尬了,马上换上了笑脸,搂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彼一时此一时,那不是没办法么?是他先出卖我的,我也是没办法!” 石川又问:“你不会也把我卖了吧?” 谷俊宇指着墙上的镜子说:“你去照照自己,能值几个银元?” 石川干咳一声:“你的意思,价格合适的话,谁都可以卖?” 谷俊宇坏笑着回答:“你对我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我怎么舍得把你卖了呢?再说了,以你的聪明机智,我怎么有能耐把你卖了?” 石川满意了:“算你识相!” 石川亲自监视了谷俊宇大半天,噩耗还是在午后传回来:护送酒井的一队人马在沛县和铜山县交界的张庄乡遭遇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袭击,无人生还,酒井失踪。 谷俊宇得意地说:“石川啊,你该谢谢我吧?要是他在徐州出事了,你们的责任就大了!” 石川确实感觉庆幸,虽然出于职业敏感性也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在谷俊宇这里也坐不住了,被石阁勤寿派人叫去了司令部。 当天晚上,耿县长派人把黑木牌给谷俊宇送来了,还带了口信:这趟活太轻松,不收费。 微山湖上漂荡着一艘小木船,船上立着一根木杆,杆子上挂着酒井的尸体,在湖面上漂荡了一天一夜,等顺着水漂到湖东北日军的地盘,都生蛆发臭了。 深夜的木器厂内,黑灯瞎火,厂房里,摆起来了简易的灵堂,只是在供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小罗成和徐传信的牌位摆在正中,谷俊宇带着手下兄弟和侦缉队的亲信,默默地鞠躬致礼。 谷俊宇把木牌递给老六:“以后正经点,半月会就剩下你一个了,别成天想着找娘们了。” 老六这次没说怪话,闭嘴沉默。 在门口警戒的兄弟跑进来汇报:“老大,有人敲门,说是找郑队长的。” 老六跑了出去,很快背回来一个受伤的男人,浑身衣衫破烂,满脸污垢,一条腿上血迹乌黑,散发着腐肉的恶臭。 “老徐!老徐!他还活着!”老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口气中难免兴奋。 谷俊宇让人打开电灯,打来水,把来人的脸擦干净了,果然是飞刀手徐传信。 所有人都跟着兴奋起来,徐传却信虚弱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谷俊宇抓起桌上徐传信的牌位,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碎,几乎是吼着说话的:“卖小鸡的,赶紧送到教会医院!派两个生面孔的兄弟给我盯好了,不管花多少钱,把人给救活了!” 教会医院里,值班的德国医生被拽过去紧急给徐传信做了手术,忙活到天亮。 德国医生满脸疲惫,把一个盘子递给到谷俊宇面前,指着里面的子弹头用不太熟练的中国话说:“病人的意志力太顽强了,身上有三处刺刀伤,两颗手枪子弹卡在了骨头里,大腿处是一处贯穿伤,是病人自己用针线缝起来的,已经严重感染,幸亏上面生了蝇蛆,吃掉了腐肉,不然,整条腿就废了。” 谷俊宇根本不明白蝇蛆还有救命的作用,只是关心人的死活:“大鼻子,别说废话,我就问你,人咋样了?不会留啥残疾吧?” 德国医生叹口气:“我已经尽力了!” 谷俊宇吓了一跳,抓着他的胳膊晃起来:“受伤了都能跑个上百里地,你别是给我治死了吧?” 德国医生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安心养上三个月,就可以恢复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别乱说话了,这是好消息,你说你叹气啥劲?吓死人了!” 第154章 牺牲 徐传信躺了一天多,终于硬挺着醒转过来了。 谷俊宇和老六跑去探望,徐传信拽着他的胳膊泪流满面:“老大,半月会,没了!大师兄,死了!” “我都知道了!”谷俊宇出言安慰,“那个带队的酒井,我已经弄死他了。给你们报仇了。” 徐传信点点头,脸色冰冷地说:“老大,你当初就不该当李子义回去!都是这个祸害,把日本人带来的!” 老六劝说:“二师兄,你别怪老大,他放了李子义,肯定有他的打算!就算没有李子义,日本人还是会打沛县的!” “你知道个屁!”徐传信吼了一嗓子,连续咳嗽几声才稳下来继续说,“本来,我们是已经过大沙河撤退了,就是这个祸害,抓了几十个村民,挨个用刀砍死,逼迫着我们跟日本人拼命…” 谷俊宇听后,指甲已经掐进了自己的肉里,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是我的错!老格调的,是我把他当人看了!” 老六干咳一声,伸手按在他肩膀上,让他情绪稳了一些,顺便问徐传信:“二师兄,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突然换了话题,徐传信不再纠结李子义的事,苦着脸回答说:“我们跟日本人玩刀,他们人多,实在扛不住了,最后只剩下我跟大师兄,我浑身是伤,大师兄把我推进大沙河里,自己留下来替我挡住鬼子…我命大,活下来了,拄着树枝走了三夜才回来…” 谷俊宇红着眼睛说:“好好养伤,等你能动换了,咱们一块去济宁灭了李子义!”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老六对徐传信说:“说真的,别怪老大了,他心里比谁都难受。大师兄跟他一起出生入死这么长时间,大师兄死了,咱们可以哭可以骂,老大还得强颜欢笑,有泪不能流,这才是最难受的。” 徐传信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这家伙,要是平时也能这么正经,就让我们省心了。” 谷俊宇从医院出去之后,直接去了医院对面刘学勤的店铺里,也没废话,直接开出悬赏令:请鲁南八路军的游击队帮忙追查李子义的下落,如果能拿下他的人头,可以换五千大洋。 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刘学勤没说二话,直接点头答应下来,还不忘安慰几句:“这就是战争,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越是在这样的时候,才更需要保持机智,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谷俊宇呵呵一笑:“你说得轻松,死的是我的好兄弟,你不会明白我心里的苦的!” 刘学勤苦笑着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跟我来!” 在店铺后堂,刘学勤推开一个柜子,柜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画像,那是刘学勤的爱人朱玲玲,画像上面挂着黑纱。 谷俊宇震惊地问:“朱大姐,什么时候的事?” 刘学勤失神地盯着画像,十分平静地回答:“前几天的事,回根据地传递情报回来的路上被鬼子盯上…牺牲了!” “对不住,刘大哥,我不知道…” 谷俊宇震惊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刘学勤回头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却依旧强行挤出笑脸来说话:“为民族解放牺牲,死得其所。已经有太多人牺牲了,我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个国家,需要每一个热血的国人去拯救,我们不该沉沦在悲痛之中,而是要庆幸自己有机会为了民族和国家付出自己的一腔热血。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们的目的不是去死,而是活得更有价值…”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帮刘学勤把柜子放回原位,嘴里嘟囔着:“跟你们一比,我就是个小丑!” 刘学勤安慰说:“谷兄弟,你可别这么说,如果这徐州城就是一个大舞台,每个人都是在演出自己的角色,你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角色对别人来说有多重要。因为有你的掩护,才让咱们负责地下工作的队伍才有了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更不用说你荡尽家产支持抗战事业了…” “你真够啰嗦的!”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了,心里却美得不要不要的,“大老爷们的,废话真多!走了,别忘了我说的事,回头,我给你们八路军倒腾点子弹。” 第155章 石川的假钱 天气连续干旱,加上战火不断,百姓四处跑反,六月份的庄稼再次歉收了。 不出所料的,夏老秀才又来哭穷了。 当了半年的乡长,老头的派头更足了,就算是来要饭,也不会轻易丢了自己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威风。 “狗子,乡里今天又困难了,你还得掏两个!” 老头进了谷俊宇的办公室就把屁股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抓着拐杖敲着地板,黄世仁要账都没这么大的派头。 谷俊宇最近一直因为小罗成的事情心情不悦,人啊,总会把最坏的脾气发给最熟悉的人,今天算老秀才倒霉,注定要被恶心一顿了。 “我的老太爷哟,你说吧,要多少?我给你印钱去!” 夏老秀才乐了,惊奇地问:“你啥时候开印钱的厂子了?” 谷俊宇一本正经地回答:“马上就开!照你这样伸手,不开印钱的厂子,真就养活不了你这老头了!” 老头没反应过来,皱眉说:“这个,怕是不好开吧?日本人能让你干么?” “你还知道日本人不让开啊?”谷俊宇开始上火了,“你上次从我这拿走的钱,这么说吧,多少人家上坟都不敢烧这么多纸!” 老头脸不红心不跳,甚是坦然,悠悠来了一句:“是耿县长让我来的!” 谷俊宇压根不信,过去拉起老头说:“走,咱们去找耿县长问问去!” 老头马上怂了:“别去了吧?没有多的,少来点也行,我想多存点粮食预防着灾年的。从麦季的收成来看,多数人家是扛不到秋年了,就以这个龟孙天气来看,秋年也好不到哪里去!说真的,这个乡长,我真不想干了,太难了,见不得村民疾苦。以前只顾一家吃饱,现在要顾着全乡百姓温饱,老朽实在是无力支撑了。” 看老头说得不像假的,大笔一挥,写了个条子交给他:“去账房领钱吧,先给你个两百万,粮食呢,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不够的,再来要,多余的粮食就送我这来。你亲孙子也没我这么孝顺吧?” 一提这个话题,老头刚咧开的嘴又闭上了,歪着脑袋问:“你把你雨华哥弄哪去了?一个月都回不了两次家!” “公干,公干!”谷俊宇不想解释下去了,开始把老头往外推,“赶紧回去吧,再晚一会,这中储券就更不值钱了!” 总算把老头给送走了,谷俊宇独自嘟囔着:“这么多兄弟,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夏雨华,啥事都跟耿县长说,留着他在跟前,我就成透明的了!” 禹航上来汇报:“假钱还剩将近两万万,在本地实在是花不完,粮食也收不上来了,大洋跟金条能换的也都换了。” 谷俊宇可不是第一次因为钱多花不出去而发愁了,之前从野比一郎那里搞来的假钱让彭云东带去沪上搞那啥金融了。 现在可不行了,沪上那边根本就不认这种每天都在疯狂贬值的玩意了,金融市场上基本都是用美元和英镑交易的。 “戴老板这招,太狠了!”谷俊宇忍不住发出感慨,“日本人查得严,不敢存银行,拿去高价买东西,又把老百姓害得活不下去!” 禹航也跟着感慨:“身处漩涡之中,才会有如此难堪,换作一般人,突然有了这么多钱,早就飘了!” 两人正发愁的时候,石川推门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日本宪兵抬着一筐东西。 石川显得很兴奋,掀开筐上的布,露出下面满筐的法币,乐呵呵地说:“谷桑,一起发财的机会来了!” 谷俊宇一脸懵逼,蹲下来查看这筐法币,不等石川解释,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石川中佐,你弄这么些假钱干啥呀?” 这下轮到石川发懵了:“这么明显的么?一下子就能分出真假?” 谷俊宇一阵无语,抽出一张钱,指着上面的图画和文字说:“先不说这纸有多差劲,跟擦屁股的草纸差不多,就拿这上面的画来说吧,我家小孩尿床留下的印子都比这规整,人眼睛都是斗鸡眼;还有这日期,我他妈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二月份有三十天的!” 石川震惊了,捏起一张假钱认真看了起来,然后随手就扔下了,嘴里不干不净的:“印刷厂真是他妈的废物!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谷俊宇抢忍住不笑:“你们印了多少?” 石川脸色阴沉:“耗费了两百万日元,印了五卡车…” 谷俊宇听后,不断叹息:“完了,全赔进去了!” 第156章 求人办事 日本人为了配合军事上的行动,也开始在经济上对国统区发起了攻势,也搞起了假钱的游戏。 谷俊宇指着这鬼画符一样的假法币,撇嘴说:“石川中佐啊,不用你说,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驴屎蛋子!你是想让我把这些假钱扔进国统区吧?” 石川的回答很干脆:“没错,谷桑的生意遍布整个华东地区,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一定会出色完成这个任务!” “就凭这年画一样的玩意?”谷俊宇连连摇头,“你可别难为我了,我承认,我是个奸商,可咱绝对不是骗子,就算是骗子,也不会用这种没水平的道具!” 说着就开始拱手哀求:“求你了,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你交给别人吧,咱可没这本事!再说了,我做人是有原则的,那就是厚道!” 石川忍不住了,呲牙咧嘴地笑了:“这是进入中国战场之后听到的最大笑话!请问,谷桑,你能保证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再说一遍么?” 谷俊宇当真就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了一遍。 石川脸色难看了起来:“如果你不干,我有的是人可以合作,不过,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在刻意阻碍我们的行动!” 谷俊宇才不搭理这一套:“随便你!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平时有多相信我一样!” 石川一脸坏笑,不再说话,摆摆手,让手下抬着那筐假钱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谷俊宇就给老六打了电话:“马上帮我查查,石川的假法币从哪弄来的!” 老六立刻回答:“不用查了,就是从你招商来的那家印刷厂出来的!” “那就难怪了!”谷俊宇笑得挺得意,“一个新厂子,把钱印成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奇怪了!” 战争年代,纸张质量确实无法保证,印钱所用的纸价格可不低,日本人第一次就耗费了两百万日元搞了这么几车废纸出来,这个印刷厂怕是要废了。 还真的让谷俊宇给猜中了,石川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封了那家华升印刷厂。 印刷厂的经理王雷四处求助无果,只能找到了谷俊宇。 作为工商署长,虽然是副的,但是,保护投资厂商的合法权益,还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王雷的个头不高,但是眼镜度数却非常高,那镜片让人看了都头晕。人家也没空手来,带了两瓶酒。 进门就拱手笑呵呵地打招呼:“谷署长,别来无恙呀,我是华升印刷厂的经理王雷,去年沪上一见,多日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呀!” 这文邹邹的话让谷俊宇不知道怎么应对,便装出一副非常高冷的姿态,背着左手,右手指着沙发,不冷不热地说:“坐吧,轻易不上门,上门就没小事!” 王雷略显尴尬,坐下之后就开始夸赞屁股下的沙发和屋里的摆设:“这沙发可是洋货啊,真皮哟!谷署长这办公室摆设看似简单低调,实际却暗合五行,太有讲究了。” 谷俊宇正在给他倒水,听他这么一说,直接把茶壶重重摔在茶几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说话语气更是不善:“直接说正事,我没空陪你闲扯皮!” 王雷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谷署长啊,不急,不急,鄙人此番前来,也不过就是想找谷署长叙旧喝茶而已,就算有事,冒冒失失前来,也太失礼了!” 谷俊宇确实受不了这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翘起二郎腿,抱着肩膀,眯着眼睛说:“日本人找你们麻烦了吧?” 王雷回答:“谷署长消息果然灵通!鄙人正是为此而来,贸然叨扰,实属歉意!” “那你拐着弯放屁干啥?”谷俊宇真心烦了,“是我把你们招商过来的,出了事,我有责任帮忙,说那些废话干啥呀?” 王雷惊喜地问:“谷署长有办法?啊呀,果然,果然,家主说您神通广大,果不其然呀!”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拍马屁的话:“我问你,日本人花钱找你们印假钱,你们的质量也太差了吧?关了你们的厂子,你还有啥不服的?” 王雷委屈上了:“谷署长有所不知,我们印刷厂刚营业没两个月,平时印刷报纸书籍还没啥问题,日本人突然征用了印刷厂,逼迫我们帮他们印钱,谁干过这种活啊?专用的油墨,纸张都没有,就用普通货代替,加上那底版本来就做得毛燥…” 谷俊宇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最后一拍桌子:“这个事,我给你们想想办法!你们停工期间的所有损失,不行的话,我会给你们补偿一下的。” 他的话不过就是意思一下,没想到王雷当真了,起身拱手说:“那就多谢谷署长了!” 说完就真的掏出小本本和钢笔,念念叨叨着写起来:工人工资,工厂利润,电费,机械磨损费,场地占用费…所有费用加起来,一天大概是六万块… 谷俊宇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咋就多嘴说了那么一句? “呵呵呵,你还真要呀?”谷俊宇皮笑肉不笑。 王雷递上清单,一脸谄媚地说:“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用,言出必行,鄙人觉得,咱们还是签署一个协议比较妥当,鄙人也好跟总部有个交代!” 谷俊宇真是装不下去了,把那清单揉成纸团,指着门口方向大吼起来:“马上给我滚蛋!我他妈的该你的还是欠你的?随便那么一说,你他妈的还当真了?” 王雷不明白谷署长怎么就突然发了脾气,果然,年轻人就是不靠谱。 既然人家不欢迎自己,也就没必要继续留下了,顺手把带来的两瓶酒也给提回去了。 谷俊宇也是第一回碰到有人把求人办事搞得像要账的。 王雷手里的两瓶酒被他提着走遍了市政府的各个部门,最后还是被提了回来,让他忍不住叹息:果然是人情冷漠的地方!印刷厂,完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 石阁勤寿派人把谷俊宇叫去了司令部,同时被叫过去的还有城里十几个有名的工商界人士。 “各位,我有个非常大的项目想和诸位合作一下…” 话还没说完,下面坐着的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这又是夜猫子上门了,哪有什么好事? 石川敲着桌子大叫起来:“肃静,肃静,听大佐阁下说话!” 石阁勤寿装出一副笑脸,拿着自己印的假法币,挨个递到各个商家手中。 “请诸位帮个忙,这是我们印刷的法币,只要你们能在国统区给花出去,皇军大大的有赏!” 谷俊宇坐在台下,和左右的人交头接耳,尽情地吐槽:“就这破玩意,假得不能再假了,跟八路的边区票有的一拼,人家真的不像真的,这玩意倒好,假的太不像真的!让咱们花出去,不就是让咱们去挨揍的么?” 经他这么一挑唆,身边的几个人颇有同感,只是在日本人面前还不敢表现出啥情绪出来。 谷俊宇也学聪明了,不当这个出头鸟。 石阁勤寿见下面情绪不高,就拍了桌子开始指派任务:“这是皇军给你们的光荣任务,你们每个商家必须认购我们印的法币,不然,就是和皇军作对!” 谷俊宇举手问:“你们的法币什么价?要是比擦屁股纸贵的话,我们可不当这冤大头!” 有他带头,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跟着起哄。 石阁勤寿一掏枪,现场又安静下来了。 谷俊宇却更来劲了,站起来说:“大佐阁下,说句掏心窝的话,我们去花这种鬼票子,八成得让人给打死,不如,你辛苦一下,直接在这里就把我们打死算了,省得麻烦!要是死在外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石阁勤寿暗自感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石川忍不住了,掏出手枪对着屋顶就开了枪,把屋顶打了个窟窿,一道阳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像一道利箭。 “谷桑,你的,跟皇军作对,良心大大的坏了!” 石川嗓子都嚎直了。 谷俊宇抓着刚领到的假钱,用手一搓,向众人展示着手心里的颜料,义愤填膺地说:“你们看看,这玩意,还带掉色的,让我们怎么花?就这样的玩意,你来告诉我,怎么花?你要是不服气,咱们一块出去转转,你要是能花出去,我就把你们的假钱都给买了!” 石川看了一眼石阁勤寿,后者脸色铁青,不给他任何指示。 石川额头出汗,他没想到,平时觉得关系非常好的谷俊宇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发难。 所有商人都起身把假钱扔了回去,石阁勤寿的脸色真的越来越很难看。指着谷俊宇恶狠狠地说:“你坏我们的好事!” 谷俊宇脸色也不好,指着石川怒怼石阁:“你这个学生办事不靠谱,你给擦屁股,这没啥说的。他用这死人钱来骗活人,把中国人想得又蠢又瞎是吧?接受现实吧,这印假钱跟做生意是一样的,赔了就赔了吧!” 石川听了不乐意了:“你在侮辱我!” 谷俊宇针锋相对:“你在侮辱所有人!” 事情就是这么离谱,这种事情放到现在,三岁的孩子都能看明白,可在那个时代,敢在日本人跟前说话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提敢当面跟日本人对着来的了。 混不吝瞎狗子就是最显眼的一个。 他看得很清楚,实力才是唯一可以决定话语权的玩意。放在当时,全苏北的商人没一个敢跟谷俊宇对着来的,他吃完了肉,其他商人才有机会上去尝尝骨头的味道。 没钱没实力的时候,路边的野狗都会上来叫两声。有钱有实力了,满天神佛都得给上几分薄面。 石阁勤寿自然明白,这种质量的假钱确实很难卖出去了,可自己的学生花了这么多钱搞的玩意,如果当成废纸扔了,打的也是自己的脸。 石川佑卫门憋得满脸通红,无法收场。本以为靠着强权可以让这些商人替自己消化这些废纸,偏偏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属下会让自己如此难堪。 石阁勤寿眯眼问道:“谷桑,你的,有什么想法?” 谷俊宇摊着手回答:“我是个厚道的生意人,挣我该挣的钱,像这种玩假钱的活,我是不会干的!” 石阁勤寿阴险地说:“如果,我一定要让你干呢?” 谷俊宇回答得也很干脆:“那就把钱做得更像真的!” “哟西!”石阁勤寿呲牙笑了,“这个工作交给你了,你一定能做好吧?”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谷俊宇,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 石川得意了:“谷桑,你的能力,众所周知,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你是一定不会推辞的!让我们为谷桑鼓掌…” 日本人带头鼓掌,台下的人犹豫了一会,见石阁勤寿抽出指挥刀,瞬间怂了,也跟着噼里啪啦地鼓掌了, 谷俊宇一拍脑门,抬手从众人面前扫过:“我日他狗哥的,这他娘的就是上了鬼子当了!你们这些家伙真够意思,我都能让你们给玩死!” 石阁勤寿一挥手:“无关人等都滚开!” 偌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谷俊宇干脆坐下来,把腿搭在桌子上,上身靠在椅子上,显得很是潇洒:“说吧,这次打算怎么玩我?” 石阁勤寿冷笑一声,说道:“大量的印钱,投送到国统区!” “我看出来了,你们是逮住一只死蛤蟆捏了!”谷俊宇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这一岔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不过也提出了条件,“这个活,我绝对不投资,风险,我承担不起!” 石川不服气:“如果我说让你必须承担责任呢?” 谷俊宇显得很无所谓:“那就没办法了,我带着老婆孩子去沪上,去过我的安生日子!至于治安军的后勤供应,你们找别人吧!” 现在前线打得像鹅窝,换了谁也没能力给日伪军提供这么多的军粮物资。 石阁勤寿拍板做出了让步:“一切,都好商量!” 第166章 我要一半 如果有人问瞎狗子家里是不是开印钱的厂子的,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不错,爷们我就是印钱的。 石川痛定思痛,决心提高一下假币的质量,从金陵调来了专门的技术人员对底版进行修改,还花高价从沪上搞来了进口的油墨和纸张,继续征用华升印刷厂,开始了新一轮的印钱操作。 具体的负责人就是奸商谷俊宇。 半个月之后,第一批样品出来了,谷俊宇看了一眼,直接就给撕了:“不行,线条纹路不对劲!重来!” 第二批样品出来,谷俊宇还是不满意:“这颜色太深了,一眼假!” 第三批的毛病就是颜色浅了。 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折腾了两个月,钱没少花,还是没能搞出让人满意的假钱。 石川越来越急了,三天两头来催货,结果,越催越慢,想找谷俊宇发泄一下火气,人家根本就不给他面见。 终于到了忍不住的时候,又跑去石阁勤寿那里告状:“老师,谷的,狡猾狡猾的,浪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两个月都没搞出满意的作品,一定是在敷衍大日本皇军!” 每每到了石川冒傻气的时候,石阁勤寿总会提醒他一下:“工作的时候,请称呼职务!” 石阁勤寿却一点都不生气,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样品假法币,开始了说教:“谷桑的,比你更懂得经营的,你看这些法币,越做越好了,他说了,再一个月,就可以做出足以乱真的法币了!” “还要一个月?”石川实在是忍不住了,“石阁大佐,难道你就没发现他是在欺骗我们么?” “石川君,请你注意说话的态度!这本身是你的指责,如果不是你白痴,怎么会让我来进行指导?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把这个事情完全交给你负责!” 石川咬牙回答:“好的,石阁大佐!我会对此事负责的!” 石阁勤寿一甩手:“希望你别后悔!” 石川一走,石阁勤寿擦擦额头的汗水,自言自语道:“烫手山芋,终于扔掉了!” 让石川没想到的是,好久不露面的谷俊宇主动找上门了。 “石川啊,这印钱的活真不好干,印钱的速度都赶不上我挣钱来的快!还有还有,你们找来的技术员好像不太灵光,我从沪上找来了几个技术高明的外国人,绝对能帮忙解决法币的品相问题!” 石川兴奋了:“那快点去请来啊!” 谷俊宇有些为难地说:“这个嘛,人家要的费用比较高,还得请你帮忙申请点资金…” “还要钱?”石川忍不住了,“这两个月来,你们每天不是在要钱,就是在要钱的路上,难道没有钱,你就做不成事情了?” 谷俊宇一脸无赖:“没钱怎么买材料?怎么请工人?也不是我求着你要干这个活的!你们硬塞给我的,我要是干不好,还不知道你要生啥幺蛾子玩我呢!” 石川不服气:“污蔑,你这是在污蔑我的人品!” 谷俊宇拉着他来到镜子跟前,指着里面的二人说:“看看吧,这里面的两个家伙,谁有资格谈人品?” 石川这下服了,无奈摇摇头:“好,资金的,我给解决!什么时候能交货?” 谷俊宇伸出三根手指。 “还要三个月?”石川眼睛瞪的溜圆。 谷俊宇嘿嘿一笑:“只要钱到位,三天内就出成品!” 石川低声问:“你说的外国技术员,肯定是不存在的吧?” 谷俊宇嘿嘿一笑:“好处,有你两成!” 石川摇头,恶狠狠地说:“不行,我要一半!” 这就算是成交了。 回到闰花商贸,刘学勤跑来找他,灌了一杯水就开始说事情:“李子义,这头老狐狸,太狡猾了!自从沛县一战之后,人就藏起来了。这家伙让你们坑得丢了队伍和装备,家产也被掏得差不多了,消失了两个月之后,日本人又给他配了一个团,现在又出来蹦跶了!仗着沛县保安团损失巨大,前两天又纵兵抢了湖西一带的乡村。” 谷俊宇忍不住挠了头皮感慨:“这个家伙,真是打不死的疯狗!我之前不杀他,是想给闫老四一个面子,现在看来,这个祸害,绝对不能留!” 第167章 如此假钱 刘学勤表示了自己的忧虑:“李子义常年在湖上游荡,神出鬼没,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日本人肚皮底下藏起来,耿县长跟他耗了好几年,都没能拿下他,你上次错过了一次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恐怕没有下次了!” 谷俊宇指着办公室里的一筐法币,阴险一笑:“我正愁没人帮忙消化这些玩意呢,正好可以把李子义借来用一下!” 驻屯军司令部内,两沓法币被摆在了石阁勤寿的桌面上。 谷俊宇得意地问:“大佐阁下,这里有一份是咱们造出来的,你现在还能分的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么?” 石阁勤寿和石川两个人认真分辨了好一阵子,都没看出两份钱的区别。 谷俊宇心中得意:你们两个要是能分出来就离谱了,两份都他妈的是真的。 石阁勤寿得意地笑了:“哟西!哟西!这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说说,这个,成本多少?” 谷俊宇表情有些为难:“可不低,这一万法币的成本,大概一万中储券…” “纳尼?”石阁勤寿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这么高的成本,你们造了多少?” 谷俊宇颤颤巍巍地回答:“也没多少,大概一万万块吧!” 两个日本人都挠头了。 石川更是暴跳如雷:“这么高的成本,让我们的行动还有什么意义?” 谷俊宇表示无辜:“是你们说的,要不计成本的!我不管,钱给你们印出来了,你们得付钱!” 石川耍起了小聪明:“谷桑,我们司令部已经资金紧张了,我有个建议…” “你别说你的破建议!我都能想得到,一定是拿这些假钱来抵账,让我带着这些假钱去国统区随意花是不?”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石川就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起来:“谷桑,果然冰雪聪明!” 谷俊宇哈哈大笑之后又阴冷着脸说:“合着,我忙活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是自己赔钱赚吆喝!” 石阁勤寿摊着手,一副很没办法的姿态,摆明就是要跟石川一起耍赖皮了。 谷俊宇显得很是无奈,摆手说:“行,这次,我认栽了!没有下次了,就算你们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再帮你们了!还有,为了这批货,我已经倾家荡产了。我要是没钱了,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就甩手出门了,石川得意地说:“老师你放心,他这次投资了这么多,为了捞回成本,一定会把假钱花到国统区的!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的。” 石阁勤寿指着他脑门翻了个白眼:“你啊,人品大大的坏了!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你的前途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谷俊宇回到闰花商贸,就下令停了治安军所有的军粮供应。 仅仅过了一天,石阁勤寿办公室的电话就被打爆了,都是催要军粮的,没粮食就没法打仗,陈司令说了,如果前线真的断粮了,治安军就只能返回驻地了。 石阁勤寿要通了闰花商贸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告诉对方,谷老板去银行申请贷款了,他还想继续追问啥时候回来,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了。 断粮可是大事,现在临时找个供应商明显不现实,况且有谷俊宇这个无赖货挡着,谁也不敢接下这个业务。 石阁勤寿亲自带着宪兵去找谷俊宇,要用武力逼迫对方就范。 商贸公司找不到人,就去隔壁的交通银行,直直地闯进了贵宾室,正看到谷俊宇正在跟银行经理苦苦哀求。 见石阁勤寿来了,谷俊宇仿佛见到了救星,上前拉着他坐着,对着银行经理说:“让驻屯军司令部给我担保,这下可以借我钱了吧?” 银行经理吓得站直了身子,背着手不敢说话。 石阁勤寿表情尴尬:“谷桑,你真的在贷款?” 谷俊宇开始了精彩演出,诉苦说:“不贷款,哪里来钱?我的那点钱都让你们逼着扔印刷厂里了,你们又不给我结账,我两个结拜哥哥的队伍打仗又急着要粮食,收粮食,得要钱吧?这银行也不愿意贷款给我,说这人信誉不行,我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啊!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一个厚道的生意人,怎么就信誉不好了?” 石阁勤寿看向银行经理,冷冷地问:“谷桑很有实力,你的,为什么不同意贷款?” 银行经理点头哈腰地说:“太君,不是不同意,是,是谷老板要得太多了!” 石阁勤寿看向谷俊宇,不等发问,后者直接反问:“我要五万万,就是他说的五个亿,很多么?” 石阁勤寿也低头了:“确实有点多!” 谷俊宇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了:“你们觉得多,我是觉得不够,五万人的队伍,每天就要吃掉两百万块钱的粮食,治安军已经欠了我一个半月的粮食款了,你算算,这是多少钱?你们那个印刷厂,一下子喝了我一个亿…” 石阁勤寿听后,转头对银行经理说:“能不能贷给他两亿?” 银行经理点点头:“这个,本来没问题,可是,谷老板要的是五个亿!这个,我没这个权限,必须要到金陵总部审批!” 谷俊宇点点头:“没错,五个亿,一分不能少。你们赶紧去申请,前线的兄弟还在等米下锅呢!” 银行经理点点头:“好的,好的,如果驻屯军司令部同意签字担保,我们一定会在半月内把贷款奉上!” 石阁勤寿话没说上几句,就稀里糊涂地签署了担保书,按了指纹。 第168章 如此协议 贷款协议签完了,石阁勤寿就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谷桑,你的,马上筹集粮食,送往前线!”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钱可不是直接用来搞粮食的,是往印刷厂投的,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件一件地办,你们说过的,这法币的事,可是涉及到参谋总部的战略,比打仗还重要。再说了,咱们这边已经买不到粮食了,还得靠印法币去国统区买粮食。” 石阁勤寿习惯性地拍了桌子:“事有轻重缓急,粮食的,更紧急!” 谷俊宇皱眉说:“那这就让我为难了。石川可是一直催我继续印法币,还要尽快投到国统区,我这…不管是精力和金钱,都来不了啊!我已经投了这么多钱在印刷厂,你们一份钱都没出,我话说得难听,钱可不能白扔!我已经打算把所有人都放出去投放法币,我可不想倾家荡产!” 石阁勤寿牙齿咬得咯吱响:“我太了解你了,说说你的条件吧!” “钱!我只认钱!”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投资假钱风险实在太大,你们把这所有的风险都砸我头上,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不过,我还是看在我日本老丈人的面子上,愿意帮你们,但是,让我独自承担风险,这到哪里打官司都占不到理!” 石阁勤寿冷冷地问:“所以呢?” “你们司令部得给我兜底,跟我一起承担风险!还得派兵帮我把钱送到国统区,我已经打定主意了,第一批法币全部送到华北去。” “如何兜底共同承担风险?” “签署一个协议呗!”谷俊宇变戏法一样从皮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如果赔钱了,全部算你们的!” 石阁勤寿疯狂摇头:“钱是你印的,质量不好才会赔钱,这个风险应该是你们自己的!不然,太不公平!” 谷俊宇笑了:“你跟我谈公平?如果真有公平,你们就不会把你们的工作强行压到我头上!况且,我印的钱啥质量,你也见识过了,绝对没问题。” “那就更不会有风险了,协议,就没必要了吧!” 谷俊宇开始掰手指了:“先不说假钱能不能花出去,就拿送钱的商路问题来说吧,这一路上鱼龙混杂,万一,我说万一,这钱要是让谁给抢了,怎么办?钱运不出去,咋买粮食?” 石阁勤寿烦了,一把扯过协议,刷刷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提高声音说:“谷桑,马上去收购粮食!不要影响了战事!” 谷俊宇乐开了花,小心翼翼地收起协议:“哎呀呀,这就放心了!不过,还得请你们派车派人通过沛县送往菏泽,然后,我们的人接手后分别送往洛阳商丘和濮阳。这个活,难不住你们吧?” 石阁勤寿满口答应:“没问题,沛县保安团已经被击溃,我们已经没有了敌手!” 为了尽快筹集军粮,石阁勤寿不得不做出让步,谁让自己理亏在先呢? 回到闰花商贸,伤愈出院的徐传信带来的两个男子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 谷俊宇拍了拍徐传信的肩膀:“到底是练武的人,恢复得就是快!” 徐传信本来就不爱说废话,点点头就算是回答了,指着他带来的两人说:“你让我找来的,这都是李子义以前的手下,现在都在龙固安家种地了。” 看着这两人胖头肿脸的样子,谷俊宇故作生气:“我是说让你去请,不是抓!你看这俩兄弟让你打得没有人样了,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那俩人看了一眼徐传信,后者抬了抬拳头,这俩人赶紧连连摆手,嗫嚅着说:“没有,没打俺!俺俩都是请来的。” 谷俊宇上前拍拍两人的肩膀安慰说:“两位兄弟,别替他打掩护了,这个事,我不会饶了他!另外,这些钱,你们拿着,就当是汤药费了。” 两人看着谷俊宇手里的钱,迟迟不敢伸手,徐传信不耐烦了,接了钱,强行塞到二人手中:“我们老大让你们俩拿着就拿着,想挨揍是不?” 谷俊宇假意瞪眼斥责他:“放肆!怎么说话呢?这两位兄弟是我请来一起合作发财的,你要是给我得罪了,我能剥了你的皮!” 俩人一个黑脸一个红脸,把客人们唬得不知所措。 谷俊宇接着对二人说:“我有个发财的买卖,想跟你们的李团长合作一下,这个事呢,也很简单,你们只要跑一趟济宁,告诉李子义,这两天会有一辆拉钱的卡车经过沛县去菏泽,能不能抓住这个发财的机会,就看他的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搞到了钱,二一添作五,大家一起分了。” 其中一个客人拱手问道:“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谷俊宇很谦虚地说:“其实,我也是替人办事的,我的幕后老板叫孟繁彪。之前跟李团长有些误会,我老板说了,这次,就当是赔罪了,两个亿,也应该够了吧?” 第169章 算一卦 战场上屡屡受挫的孟繁彪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老格调的,谁又在背后骂我了? 两个已经被打到退伍的老兵在谷俊宇金钱的驱使下,跑回济宁找到李子义,把日本人拉钱的卡车要经过沛县的消息告诉了他。 “孟繁彪!又是那个孟繁彪!”李子义听完就掀了桌子,“上次害我丢了一个团,我也几乎没命了,差点就翻不了身,这次,又想搞什么名堂。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老兵解释说:“人家说了,之前你绑过他的家人,上次的事,就算是扯平了。这次呢,就想跟你合作,二一添作五,两个亿呢,就算再养一个团也绰绰有余的!” 李子义一脸坏笑:“还想跟老子一人一半?老子这辈子啥时候跟别人分过好处?不过,我觉得这绝对就是一个坑,让我去抢日本人,要说不是阴谋,傻子都不信!跟我玩心眼?嫩了点!” 另外一边,徐传信也在跟谷俊宇商量着:“老大,李子义猴精猴精的,这么明显的局,他能信不?” “我也没指望他能信,不过呢,我绝对有把握,他不会放掉这块肥肉。”谷俊宇倒是信心满满,“就算是他不动心,我精心准备的这个屎盆子他也躲不掉,必须给他扣头顶上去!” 徐传信挠头说:“我就不懂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就只是为了给他栽赃,太不划算了吧?还有,我觉得吧,你把所有的计划都藏在自己心里,兄弟们也不能给你分担什么,你太累了!” 谷俊宇煞有介事地说:“老秀才说过,事成于密。我不说,有不说的道理,就算是玩漏了,也没人笑话我。” “我看谁敢笑话你?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徐传信说着就开始撸袖子。 谷俊宇摆摆手:“别想着拧脑袋了,跟我去算一卦!” 邮局门口,阚老头的两个摊位上都支起了遮阳伞,这会儿都没啥生意,独自一人靠着躺椅扇着蒲扇,优哉悠哉。 谷俊宇敲敲桌子:“哎!老头,来大活了!” “狗叫什么?”阚老头眼皮都不翻一下,“老头我早上一起来就见到乌鸦在枝头乱叫,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有祸害上门!说吧,又想怎么坑人了?” 谷俊宇在他对面坐下,用衣襟扇着风,笑呵呵地说:“瞧你这话说的,哪次不是来给你送钱的?这次真的是大活!” 阚老头这才懒洋洋的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算卦、写信,还是打听事?” 谷俊宇开玩笑说:“你算算呗?” 阚老头再次翻白眼:“你当我是真神呢?赶紧的,别耽误我冥想!” “借你的路子用一下,帮我放个消息出去!”谷俊宇也不再废话,“明天下午,日本人会从城里往外运送一卡车钱,路过沛县丰县,守卫不多,不管是谁,只要有本事,都能挣这个钱!” 阚老头的精神一下子就给足了:“你要是说这个,老头我就不困了!有多少钱?” 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个亿法币!” 老头又问:“如果这批货被毁了呢?” 谷俊宇回答:“两千万中储券当辛苦费!” 老头一脸坏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只要留下这批货就行!” “对咯!”谷俊宇扔下一叠钱,催促说,“赶紧收摊去办事!” 徐传信试探性地问:“老大,要不要蹭一卦?” 谷俊宇一脸不屑:“别闹,他那一套,我都会!” 阚老头再次翻白眼:“你个小熊孩,别胡扯,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爷爷我的真本事!” 说着,拿出三枚铜钱扔进竹筒里,晃了晃,倒出来,然后再装起来,晃,倒,连续六次之后,闭着眼睛盘算起来。 “这卦可不好啊!”阚老头地表情显得很是严肃。 谷俊宇凑到徐传信耳朵边说:“马上就要说,只要花点钱,是可以破解的…” 阚老头斜了他一眼,悠悠地说:“要是能让你看出来,我这摊子怎么能摆上五十年?” 谷俊宇不再开玩笑,拱手说:“求老头指点一二!” 阚老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卦象显示,有心栽花花不成,机关算尽计难成。” 谷俊宇紧张起来了:“咋了?这事成不了?” 阚老头嘿嘿一笑:“你不是不信的么?放心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谷俊宇也笑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所谓天道,就是哄骗老实人的,命是自己挣来的,不拼一拼,就只能任人摆布,八辈子都翻身不了!” 阚老头给他竖起大拇指:“这话没毛病!” 回到闰花商贸,禹航已经等在那里了,见人就汇报说:“税警团两个主力营明早之前就会抵达沛县城南一带隐藏,另外,耿县长调集了一个团前往湖西一带,如果李子义上岸,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徐传信听后恍然大悟:“老大,原来你还有第二手安排呢!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你的目标果然还是李子义!那什么一车假钱,不过就是诱饵罢了。” 谷俊宇摆摆手,高深莫测地说:“错,税警团才是真正的诱饵!” 第170章 沛县大劫案 侦缉队的副队长陆二喜完全获取了石川的信任,第一时间去跟石川报告情况:现在道上的人开始琢磨那笔钱的去向了,送钱这趟活,凶多吉少了! 石川听后,不仅不紧张,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谷桑啊谷桑,又玩老套路了,你真当我是白痴么?” 陆二喜不明白了,瞪着眼睛问:“石川中佐,你是说,消息是姓谷的放出去的?” “除了他,我想不出别的人会干出这种监守自盗的事!”石川显得很得意,“哄骗石阁勤寿签署协议,让司令部承担这趟运输的所有损失,然后自己派人抢了这批货,如此一来,司令部就必须赔钱,他既不用去国统区冒险,还会把投资进去的钱全部捞回来!高明啊,高明!司令部这次要吃大亏了。” 陆二喜问:“石川太君,要不要去报告一下司令部?” 石川抬手回答:“让我的老师大人吃点亏不算坏事!这次,我选择继续跟着谷桑吃肉!” 谷俊宇单独找到石阁勤寿,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新计划:“请皇军送钱是假,引出反抗分子才是真实目的!” 石阁勤寿不仅不生气,还很欣慰:“谷桑,你的计划,我早就猜到了,你调动税警团的事,我也知道了。这次,我支持你的行动!” 谷俊宇趁热打铁,提出请求:“能不能多调点皇军的队伍来配合这次行动?” 石阁勤寿面露难色:“你是知道的,城里的队伍已经全部被调去扫荡了,一个小队的兵力,已经是极限了!” 谷俊宇继续诱导:“铜山境内有耿县长的保安团,肯定没问题。可沛县鱼龙混杂,又是国军保安团的地盘,能不能调隔壁济宁的保安团来配合行动?” 石阁勤寿点点头:“我试试吧!” 说着,就让自己的副官给济宁司令部发电报请求调动保安团配合。 对方回电:同意! 阚老头把消息散出去,几乎黑白两道的人都知道有一车钱会通过丰沛县去菏泽,可惜,日本人派出了一个小队的兵力护送,根本没有一股势力有能力去碰这个硬茬子。 李子义虽远在湖东,也再次听到这个消息,之前那两个兄弟的话没有假。 毕竟打家劫舍出身的,心里自然痒痒,可那是日本人的钱,他根本就不敢动心思。 偏偏此时又接到了济宁司令部的命令,让自己的这个新组建的保安团立刻过河去给这批货保驾护航,届时,会有税警团的人配合行动,一旦发现反抗分子,立刻予以剿灭。 税警团,孟繁彪。 这两个词在李子义的嘴里不停被念叨着。之前自己的团被“孟繁彪”缴械的那一幕还在眼前反复放映着,嘴角不停颤抖:“娘个蛋!这个账,咱们就好好算算吧!” 到了约定送钱出城那天,所有假币被装上一辆卡车,盖上了雨布,另外两辆卡车上装着日本兵,中午时间一过,便出发去了沛县。 石川的脸拉得老长,因为这次他被石阁勤寿派去押送这批假钱,自己太知道这是个送命的活了,脸色能好看才怪呢。 好在谷俊宇强烈要求一同前往,石川第一时间钻进谷俊宇的车里,跟在卡车后面一同出发。 “谷桑,你计划怎么毁了这些假法币?”石川着急知道自己会分到多少好处,一出城就迫不及待地试探起来。 谷俊宇一脸茫然:“你说啥呢?这可是我的钱!我毁了它干啥?我从来不跟钱过不去!” 石川嘿嘿一笑:“你就不要演戏了,你的那些计划,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呢,不会阻止你,我只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谷俊宇还是装作一头雾水:“你说啥呢?什么好处?我听不懂你啥意思!”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么?”石川越来越得意,“你哄骗司令官签署赔偿协议,只要这些钱在路上损失了,司令部就要赔偿你的损失,这次,你起码可以捞到两个亿!” 谷俊宇把手背搭在他脑门上试探了一下,疑惑地说:“没发烧,说啥胡话呢?” 石川脸色难看了:“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跟石阁勤寿大佐说实话了!”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不懂你说啥,你想咋说就咋说!想钱想疯了你,比我还离谱!” 两人闹了别扭,谁都不搭理谁了。 刚到了魏庙乡附近,四周突然响起了枪炮的声音。 三辆卡车一辆轿车猛地停了下来,石川第一时间跳下车来,指挥卡车调头回去,自己爬上带头卡车的驾驶舱,指着下面的谷俊宇大喊大叫:“谷桑,对不起了,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的!” 说完,就绝尘而去。 谷俊宇也是一脸懵,问同来的禹航和徐传信:“谁能告诉我,这啥情况?哪边打起来了?计划不是这样的!” 徐传信表示无辜:“俺也不知道你啥计划呀!说得云里雾里的…” 禹航从后备箱拿出电台,联系了杜建的税警团,开始明语通话,把话筒耳机递给谷俊宇。 “什么情况?魏庙这边,谁跟谁打起来了?你们在哪里?” 杜建回答:“我也不知道,按计划,我们会在张寨乡等你们的,距离魏庙还有十来里路呢!” 谷俊宇下令说:“所有人,马上向魏庙集合!” 禹航又拧着电台上的疙瘩,调到了铜山保安团马三爷的电台频道。 “歪!我是谷俊宇,你们在哪里?是不是李子义过河了?” 马三爷回答:“李子义太鸡贼了,没从微山湖上岸,跑到下游魏庙乡过运河了。我们正在往那边赶!” 问了两边的人,还是没搞明白谁跟谁打仗,不过可以确定一点,李子义过河了。 徐传信跑去打探情况,半个小时后,税警团跑步赶来。 徐传信也跑步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沛县保安团,冯子顾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李子义过河了,带队伍跟李子义拼上命了。” 谷俊宇一拍大腿:“妈的,让阚老头算准了,计划都打乱了!闹的啥事呀?” 一阵懊恼之后,他沉下心来,对杜建说:“必须得帮场子,给小罗成报仇的机会来了,包抄过去,这次,绝对不能放跑了李子义!” 杜建掏出手枪下令:“兄弟们,跟我上!干死狗汉奸!” 附近没有高地,谷俊宇脱了鞋子爬上一棵大树,坐在一根树枝上看着前面的情况。 税警团经过这几年的训练,打仗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炮火和机枪压制敌人火力,步兵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前进,不紧不慢,打得很有章法。 李子义的济宁保安团说是一个团,人数总共不过千把人,装备跟冯子顾的保安团差不多,要是跟税警团比起来,那就根本不够看。 李子义的队伍不断被压缩到距离运河不足二里的一片地方,继续负隅顽抗。 随着双方人马越靠越近,已经开始出现伤亡。 叮当打了将近一个小时,马三爷的保安团终于赶到了,并迅速加入战斗。 突然遭到三倍于自己的队伍三面围攻,李子义的队伍迅速崩溃,本来就是新组建一个月多点的队伍,战斗力实在太渣,当能看到对方人五官的时候,立刻把能用来做白旗的布都用上了。 河沟里,断墙后面,不断有白旗伸出来,李子义兵败如山倒。 也有水性好的,跳进运河里试图渡河求生,也很快被机枪给拦了回来。 子弹在水面上打起一排排水花,任谁也不敢乱动,老老实实地游回西岸,举着手等候命运的安排。 冯子顾扛着一口大铡刀,眼睛通红,站在战俘群里大声叫喊着:“龟孙李子义呢?老子要拿你个猴子养的脑袋祭我外甥!” 谷俊宇也提着手枪在人群里搜索李子义的身影,嘴里骂得更脏,都没法往外写。 很失望,又让李子义给跑掉了。 冯子顾扔了铡刀,朝谷俊宇和马三爷拱手说:“多谢二位拼命相助,不然,我还真拿不下这李子义。日后若有用得上我冯某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谷俊宇回礼后问道:“小罗成是我兄弟,不用你说,我也做梦都想弄死李子义!你是怎么知道李子义会在这里上岸的?” 冯子顾咬牙切齿地说:“上次一战,我外甥死在日本人手里,就是这个李子义惹的祸,之后我一直在找他,后来听说他又征兵了,就安排了十几个可靠的兄弟进了他的队伍,这才让我给抓住了行踪。” 然后也表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怎么也跑沛县来了?” 谷俊宇挠头叹息:“别提了,多完美的计划哟,让你们给搅和了!本来这次能把李子义跟石川一块给解决掉的…” 第171章 井底之蛙 按照谷俊宇的计划,送钱的卡车只要到了沛县,税警团就直接把护送团队给灭了,然后嫁祸给李子义。既然石川被命令随着一起来,那就一起送上西天。 李子义只要上岸到湖西来,税警团和马三爷带来的两个团联手把他给灭了,来个死无对证。 至于让阚老头散布消息,不过就是掩人耳目,扰乱视听,不管那些江湖人士出手与否,只要能引起石阁勤寿的足够重视就够了。 这个计划其实是有很多漏洞的,谷俊宇报仇心切,也就不可能面面俱到。 只是没想到,冯子顾会突然插了一杠子,直接把石川那家伙给吓跑回去了,顺带着把假钱也给带走了。 剩下的事情就跟谷俊宇没关系了,枪和俘虏被马三爷和冯子顾两人当场就给分了。 说来也挺可笑,这些人打了将近两个小时,伤亡人数加在一起不超过两位数,没有日本人的参与,打仗就跟过年放炮闹着玩一样。 带着税警团回去的路上,路过郑集镇,谷俊宇他们看到了非常惨烈的一幕:三辆汽车趴窝一对半,这是运送假法币的车队。负责押送的那一个小队士兵尸体被扔在了路边。镇里驻守的七个鬼子也开着两辆坦克车过来查看情况。 仔细翻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石川的尸体。 禹航眼睛尖,顺着一串若有若无的脚印一路追踪到一处水井旁,往下扔了半块砖头,听到下面有人发出尖叫,便把井绳扔了下去,把浑身湿漉漉的石川从井底给拽了上来,石川上来之后就坐在地上喘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谷俊宇跑过去查看情况:“哎呀,咋样了?你咋没死呢?” 石川捂着脑袋斜眼说:“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怎么叫很失望呢?是非常失望!”谷俊宇的话显得阴阳怪气,“你说你,那边枪一响,你也不问问啥情况,转身就跑,把我丢在那里,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这下好了,人财两空,咱们这是上了当了!” 石川指着自己鼻子问:“你在怪我?” 谷俊宇提高了语调:“还能怪我不成?你如果不跑,咱们的税警团就在附近,不要半个钟头就能赶过来…” 石川气得双手拍地,气呼呼地说:“你怎么不问问是谁袭击了我们?”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是谁袭击了你们?” “八路!是可恶的八路!”石川气急败坏地骂起来,“法币,被烧光了!” 谷俊宇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真不愧是专业搞情报的,让你给说准了,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去司令部要赔偿,你要给我作证,这些鬼票子不是我自己烧的!” 石川眼睛里都看不到黑眼珠了,这下好了,一点好处没捞到,还要当一次背锅侠。 “谷桑,可不可以打个商量?”石川怕回去挨骂,换上了个谄媚的表情问谷俊宇。 谷俊宇嘿嘿一笑:“说啥呢?咱们是朋友,说啥商量不商量的,有事你说话!” 石川双手合十:“回到司令部,请谷桑替我开脱一二。” 谷俊宇倒也豪爽:“我当多大点事呢?你放心,到时候,交给我!我保证你顶多挨两巴掌!多一个,算我的!” 坐上了车,石川的情绪终于稳了下来,开始问东问西的了:“你们为什么会滞留沛县这么长时间?” 谷俊宇听后,义愤填膺:“凭啥跟你说?你跑得比兔子都快,没见过这么不仗义的人!” 石川恬不知耻:“咱们是朋友,应该互相坦诚的!” 谷俊宇欠了欠身体,盯着石川的眼睛,把石川吓得往一旁躲了躲。 “根据我的了解,这次回司令部,你会第一时间把我推出去替你背锅。我要是啥都跟你坦诚,你会把我害得渣都不剩!” 他越说越激动:“所谓朋友,就是可以互相仰仗,相互帮衬,实在帮不上忙,说两句可心的话也行,你看看你,就是一个典型的吸血鬼!你还当我是以前那个为了一个月几块钱点头哈腰摇尾乞怜的瞎狗子吗?” 石川被谷俊宇的气势给震惊了,自己作为一等公民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谷俊宇继续对他进行灵魂拷问:“知道什么东西是你这辈子都赶不上你老师的么?” 石川回答得也很干脆:“年龄,以及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臭毛病!” 谷俊宇啧啧说道:“你彻底完了,怪不得花了这么多钱,最后还只是原地踏步!” “你没有资格教训我!”石川表示不服。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冥顽不灵!跟你,我没话可说了!” 石川不乐意了:“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谷俊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等你挨完大巴掌之后,学会了怎么好好跟我说话,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刚闭上眼睛,猛地又睁开了,笑嘻嘻的来了一句:“中国有句古话叫井底之蛙,不可语天,你给我讲讲坐在井底的感受吧!” 石川咬牙切齿地回答:“用美国人的古话告诉你,法克鱿!” 第172章 打赌 啪啪两个大耳光打在了石川脸上。 一点都不意外。 石阁勤寿就差拔刀杀人了,指着石川破口大骂,骂得啥,谷俊宇听不懂,看样子挺脏的,脸皮堪比城墙拐角的石川此刻脸红到了脖子根。 石川偷偷向谷俊宇投出求助的眼神,后者也挺给面子,出言相劝:“大佐啊,别骂了,干脆再打两巴掌就算了吧,石川中佐也不是故意的,蝼蚁尚且求生,何况大活人呢?枪炮一响,我也怕呀!我只不过是跑得慢了点,不然,一块遇到了八路的游击队,我可能没有石川中佐的命大,哪有多余的水井让我躲着逃命?怕死不算多大点事,没必要生气!” 石川嘴撅得像翘嘴:“谷的,你闭嘴!” 石阁勤寿大叫:“石川,你闭嘴!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嗨!”石川低下头认错。 石阁勤寿换上和善的表情问谷俊宇:“谷桑,请你说说沛县发生的事情吧?” 谷俊宇一拍巴掌,兴奋地说:“那可热闹去了,咱们不是请济宁保安团帮忙么,你猜他们想干啥?他们想的是要抢了咱们的钱,不是我胡扯的,是他们的俘虏告诉我的!” “俘虏?”石阁勤寿皱起眉头,“你怎么会见到他们的俘虏?” 谷俊宇发觉自己嘴瓢了,不过依然淡定地回答:“你听我说完!他们上岸之后,也活该他们倒霉,迎面碰上了死对头,跟沛县保安团干上了,冤家见面,那打得凶哟,正好,我的税警团听到动静跑来了,我就让税警团帮忙打沛县保安团,结果,那济宁保安团以为税警团是帮沛县保安团的,全部跳运河跑了,沛县保安团见到税警团来了,也跑了…” 谷俊宇的语气很快,差点累得岔气,听得石阁勤寿云里雾里的,摆着手势复述谷俊宇的说辞:“你的意思,你们想去帮济宁保安团,结果,把沛县保安团和济宁保安团都吓跑了,然后你们抓了济宁保安团的俘虏?那俘虏呢?” 谷俊宇使劲点头:“对对对,就这意思!俘虏,让我放了。” 石阁勤寿转头问石川:“你听懂了么?” 石川愣了一下,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反正他的反应让石阁失望地摇摇头。 石阁勤寿又问谷俊宇:“为什么放了俘虏?既然他们要对咱们不利,就该严惩!”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哎呀,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么?那李子义是跟济宁驻屯军混的,我们税警团是跟你们混的,我要是杀了他们的俘虏,就等于破坏了皇军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得没有理了!” 石阁勤寿将信将疑,叫来了副官,让他给济宁驻屯军发电报核实情况。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副官拿着电报来了,石阁勤寿看了之后,把电报拍在桌子上,气呼呼地说:“济宁保安团全军覆没,只有李子义一人跑了回去,济宁方面把责任推给了我们!” 谷俊宇听后义愤填膺:“真不要脸,这话说的,好像是怪咱们打的他们呢!屎盆子不是这样扣的!再说了,李子义土匪出身,十足的大坏蛋,谁都敢枪,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他的阴谋没得逞,又损失了一个团,换了是我,我也得把责任推个干净!” 石阁勤寿又想让副官回电,谷俊宇拦住了他,一脸严肃地说:“大佐阁下,咱们说点正事吧,现在法币丢了,损失的是我的钱,咱们商量一下怎么赔偿的问题吧!” 石川突然来了精神:“大佐阁下,这就是谷的阴谋,他就是为了讹诈司令部的钱,之前才会诓骗大佐签署那担保和赔偿协议!”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石川中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我讹诈司令部?就算我搞什么诓骗讹诈,我请问你们,司令部有钱么?那可是两个亿,据我所知,你们司令部连两百万中储券都拿不出来吧?我讹穷光蛋有意思么?” “石川,你闭嘴!”石阁勤寿又生气了,“谷桑说的对,司令部,没钱,怎么赔?协议的,废纸!”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别啊,没钱可不是理由!大老爷们的,说话得算话,不能当放屁!钱我可以不要,银行的贷款怎么办?钱是在你们手里搞丢的,总不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让我吃了这个哑巴亏吧?” 石阁勤寿双手一摊:“那没办法,我真的没钱可以赔你。要不,你看这司令部能不能换点钱,你拿去好了!” “可以!”谷俊宇听后,直接点头答应,把石阁勤寿噎得说不出话。 谷俊宇打开司令部的窗户,指着外面繁华的淮海路说:“这地方多好,跟我的闰花商贸只隔着一条街,背后就是天主教会,过一个路口就是大同街,地段好,四周还有炮楼,这地方,抵我的损失,你们不吃亏!” 石阁勤寿差点被气得吐泡泡,这要是真的把司令部给赔出去,就彻底丢了大人了。 那时候的日军司令部就在民主路和淮海交叉口,现在改成了商业街,叫“老东门”,还保留着当时的炮楼,地势比市中心高不少,东对面就是老交通银行旧址,西边隔壁就是花园饭店,南边是天主教堂。 石阁勤寿给他递上一杯茶:“谷桑,再商量一下呗?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谷俊宇接了茶,叹口气:“唉,算我倒霉,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吃哑巴亏了。就算你们把我的家产都没收了,我也没办法,谁让咱没啥势力呢?” 石阁勤寿安慰说:“谷桑,不要丧气,只要你继续跟皇军合作,以后还会加倍把钱挣回来的!” 谷俊宇放下茶杯,拱手说:“借你吉言,但愿吧!不能多说了,我这就回去想办法把银行的贷款给还上!还好,没把钱全部都投到法币上,不然,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老师,这个谷的,就是狡猾的狐狸,他的话,绝对的不可信!千万不要上当!” “我上什么当?”石阁勤寿背起手,冷冷地说,“钱是他损失的,司令部是不会负责的!协议就是废纸。倒是你,损失了一个小队,你必须写一份报告交上来!”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面对这么严肃的工作,要称呼职务!” 石川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石阁勤寿挥手赶了出去。 出了司令部,谷俊宇正在大门口等他呢。 石川斜着眼睛说:“恭喜你,谷桑,你的阴谋又得逞了!”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说:“你说错了,这不是阴谋,可能你也只懂得阴谋了。我这个叫阳谋,阴谋可以识破,而阳谋,可以让你躲无可躲!” 石川不屑地说:“手段太低级!也只有那个老糊涂才会上你的当!” 谷俊宇微笑着说:“这就是你不如他的一个地方,就是识时务!你还当是刚进中国的时候呢?” 石川抓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问:“你的,什么意思?” 谷俊宇伸手推开他,阴险一笑:“没别的意思,你们现在,已经惹不起我了!我不怕告诉你,我一句话的事,就可以让你们的这次几万人的扫荡无功而返!” “你吹牛逼!”石川用他学会的中国话怼起来。 谷俊宇骄傲地说:“那就走着瞧!不信的话,咱们打个赌!” 石川问:“赌什么?” 谷俊宇指着太阳穴说:“赌命!敢不敢?我赌你们五天之内,肯定撤兵!” 石川一跺脚:“我跟你赌了!” 第173章 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谷俊宇哈哈大笑,拍拍石川的肩膀,像在教育小孩子:“看来咱们两个注定不能成为朋友了!” 石川愣了,这两天自己的头脑受到了太多的冲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谷俊宇收起笑容,正色说:“都愿意跟我赌命了,说明啥?你不希望我活着!我想提醒你一句,我活着,对你来说,很有用!回去好好想想吧,别老想着让我替你背锅!” 石川不服气:“你想让赌约作废?” 谷俊宇回答:“如果你想当真的话,那就给我立个字据吧,我怕你到时候耍赖!” “成交!” 两人当真溜达到邮局门口,让阚老头帮忙起草了一份赌约:今有石川佑卫门与谷俊宇立下赌约,皇军与治安军五日内撤军回城,则石川输,不然,则谷俊宇输,输者以项上人头为质,天地为鉴,如有违背,天人共愤,人人可得而诛之! 一式两份,二人当真按了指纹画押。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如果我输了,我的人头,你拿去!如果你输了,我也不要你的命,你只需要答应办一件事就行。” 石川倨傲地说:“我不会输!” 说完就转头离开。 阚老头指着他的背影问谷俊宇:“这货怎么让你给玩成这样了?毁得干净的了!” 谷俊宇在老头身上蹭蹭手上的印油,笑呵呵地说:“太执着就容易钻牛角尖,他总觉得一直会高我一头,回头一看,处处不如我,崩了!” 阚老头点点头:“不假,人啊,该服气的时候,就得低头认了。” 谷俊宇转头过来认真地问他:“谈正事,治安军那边真撑不住了么?” 老头拍着胸脯说:“爷们你放心,咱们就是干这个的!你那两个把兄弟的粮食顶多还能撑两天,再没有粮食,不等日本人下令,他自己就得跑回来。” 谷俊宇好奇心起来了:“老头,认识两年多了,咱们都没外人,你给我说个实话,你是海东青不?” “海东青?我还真知道!” 阚老头回答得很干脆,一下子就把谷俊宇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这海东青啊,其实是一种烈鸟,比一般的老鹰还凶,往年都是那些皇室贵族玩的玩意…” 谷俊宇听后尴尬一笑,摆手说:“行了,当我没问!走了。” 阚老头却叫住他,提醒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是你要打听的人,我劝你也不要打听,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累赘!” “神叨叨的!”谷俊宇听后,摆手离开,一副很不在意的样子。 可不能小看这个阚老头这个情报贩子,黑白两道都有眼线,除非特别机密的情报,其它的无所不知,绝对的包打听。 回到闰花商贸,许久没露面的何晓慧和康蛮子也回来了。 “你们一回来,说明这把又稳了!日本人扫荡不下去了吧?” 康蛮子轻轻摇头,有些伤感:“持续这么久的扫荡,根据地损失也不小,军民牺牲巨大,物资消耗殆尽,两边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何晓慧接着说:“日伪军一度打穿了所有防线,直逼盐城腹地,好在有友军的配合,大量杀伤了敌军,初步估计,日伪军这次损失不下两万人!” 谷俊宇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好家伙,治安军本来就只是号称五万人,还有一万是吃空饷的,损失这么大,要是能坚持打下去才怪呢!” “也是坏就坏在这了!”康蛮子撇嘴说,“这帮孙子打不动了,干脆也不打了,占着我们的地盘不进不退,天天窝在据点里不出来,要是继续干耗下去,不是啥好事!” 谷俊宇摆摆手说:“你们的情报落后了,我掐指一算,他们马上就会撤兵了,放心吧!” 何晓慧疑惑地问:“你到竹林寺跟春香姐学算卦了?”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她的?我记得你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谁说没见过?”何晓慧争执起来,“是你忘了,在三堡镇里,我去过你家,见过的。在城里民有理巷院子里,我也见过的,后来我也经常听嫂子说起过她。真是太神奇的人了!” 谷俊宇挠头说:“哦,哦,哦,看来是我忘了。不说这个了,让兄弟们赶紧收拾东西,做出要散伙的架势,从现在开始,闰花商贸关门歇业一个月!” 康蛮子嘟囔起来:“又要整哪样哟?” 谷俊宇歪嘴一笑:“当然是逼迫日本人撤兵咯!别忘了,跟你们头头说一下,又算是欠我一个人情!” 大门还没关上,刘学勤和郑大娘子带着一大帮伙计假模假样地在楼下叫嚣上了:“谷俊宇,还钱!还钱!” “谷俊宇,还我货款!” “大家快来看啊,谷俊宇欠债不还,要跑了!” 说来也巧,侦缉队也在老六的带领下正好巡逻到这边,顺便帮忙维持秩序。 隔壁交通银行的人见这动静,也有人出来看热闹,很快,银行经理感觉情况不妙:谷俊宇还欠着银行五亿中储券呢!这才刚借给他几天,就要跑路了,巨款呀!银行一年也没有这么多流水。这一跑,自己的职业生涯也算到头了。 闰花商贸大门紧闭,银行第一时间选择电话联系了警察局,局长管鹏亲自带队过来,拨开人群,亮明身份,开门后,冲进办公室把谷俊宇套上黑布袋子、戴着手铐架出来塞进车里拉走了,顺便给闰花商贸大门贴上了封条。 次日的报纸头版头条就刊登报道:闰花商贸因为资金链断裂,欠下巨额贷款无力偿还,负责人谷某被警察局逮捕,据传,不日将送往金陵受审… 警察局羁押室里狼烟咕咚,谷俊宇嘴里叼着烟,一只光脚踩在椅子边,眼睛盯着面前的麻将牌,嘴里还不停发着牢骚:“我说,管局长,都提倡新生活了,你看你们这牢房,还是臭烘烘一股霉不脏气的味,要讲究卫生好不?小鸡没毛飞得高,幺鸡!” 管鹏造型跟他差不多,帽子歪戴着,嘴里也嘟囔着:“比不了你们这些有钱人呀!住的富丽堂皇,大媳妇小老婆的一院子,孩子生一堆。樱桃小嘴咬把刀,红中!” “都别动,我碰!羊屎蛋子两大串,八桶!”谷俊宇一边打牌一边回应,“破产咯,让你抓这里来了,出不去咯!” 一起打牌的一个小巡捕谄媚地说:“哎呀,谷老板说的哪里话,在咱们这,你就算是到家了,想吃啥喝啥,尽管开口,啥时候想回去,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哟,会说话!”谷俊宇乐呵呵地说,“那这把就给你放个炮,马王爷瞪眼,三桶!” “胡啦!”刚才那巡捕把麻将牌一推,兴奋地不行,“这些谷老板打赏!” 禹航急匆匆地跑来汇报:“石阁勤寿来催粮食了,估计马上就要追到这边来了!” 谷俊宇马上站起来,把脚塞进鞋子里,指着管鹏说:“你,马上送我去金陵!不能让那老狐狸抓住我尾巴!正好,我也想那个好看的干娘了。” 第174章 我要坐牢 谷俊宇被以重大经济犯的罪名“押解”去了金陵。 石阁勤寿紧赶慢赶,还是没能把他拯救下来,还把自己急得团团转。 也活该石川这家伙倒霉,到金陵去拯救谷俊宇的任务落到了他的头上。 石川很不服气,跟石阁勤寿争执起来:“谷的,对皇军越来越不尊重,被抓起来是罪有应得!我们不应该再为这个人浪费资源。” 石阁勤寿眯眼摇头:“石川,你是糊涂了啊!你太让我失望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参谋本部为什么突然跟美国人开战?是不是因为皇军的实力足以碾压他们?” 石川反问:“难道不是吗?我们大日本帝国世界无敌!中国早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彻底征服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你说的有一点道理,也仅仅只是一点!”石阁勤寿显得忧心忡忡,“我们最需要的也是时间!” 这次,他显得出奇得有耐心:“中国战场不能速胜,我们已经深陷泥潭,时间对我们很不友好,兵源,资源的不断消耗,是我们国家所不能承受下去的,石油,橡胶和钢铁这些东西全靠美国出口,现在的他们已经倒向中国,对日本实行了禁运,然而,我们很需要东南亚的石油橡胶以及澳大利亚的钢铁。美国的战争潜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山本五十六将军突袭美国珍珠港就是要为我们争取一年的时间,美国海军已经被我们打残了,但是,一年后,他们将会彻底开动战争机器,到时候,如果我们还不能完全解决中国战局,失败,不可避免!” 石川听后显得不可思议:“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天蝗陛下说过,我们大日本皇军是要征服全世界的!” 石阁勤寿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语气也很低沉:“我都没有信心能回到家乡去欣赏樱花了!” 石川继续问:“谷的,跟这个事情有关系么?” “粮食!粮食!”石阁勤寿提高了语调,“谷的,垄断了苏北地区的粮食供应,没有他的粮食,我们就没办法实现铁壁合围的战略布局!你还不明白么?必须马上把他搞回来,如果他坐牢了,我们就必须撤兵了!” 石川头上冒汗了,他总算明白谷俊宇之前为啥这么有信心预测到治安军和皇军会在五天内撤军了,如果谷俊宇真的被扣在金陵,自己将彻底输了赌约。 “好的,大佐阁下,我马上出发去金陵!” 石阁勤寿点点头,拿出一封介绍信交给他:“到了金陵,你可以求助伊阁剑仁少将,他会帮忙协调关系的!” 石川双手接了信,转身就走,石阁勤寿在身后提醒他:“如果不能接回谷桑,你也不用回来了!” 谷俊宇在管鹏的陪同下一路溜达到了金陵,管鹏这家伙亦正亦邪,跟着伪政府当局长混日子,炸鬼子病毒实验列车的时候却也能毅然选择舍生取义,随同谷俊宇一起拼命。 正好趁着这次去金陵,也能把他引荐给陈竞争或者周福海,谋个更好的前程。 陈竞争在莫家康的别院里接见了他们,一见面,陈竞争的脸就拉得很长,酸溜溜地说:“哟,夏老板,哦不,应该是谷老板了,混大发了,都快忘了我这个干爹了吧?” 谷俊宇调皮地回答:“干爹说笑了,我哪里敢哟?我就算忘了亲爹亲妈也不能忘了你呀!只是这次来得匆忙,也没给莫姐姐带啥特产…” 莫家康笑呵呵地从中调节:“行了,你们爷俩就别逗了!我给你们准备酒菜,边喝边聊吧!德百这次遇到了麻烦,院长大人你受累辛苦啦!” 谷俊宇却摆手说:“酒菜要有,不过,我是求干爹千万别帮我,最好能把我送进牢房里关几天才好!” 陈竞争来了兴趣,示意他坐下说话,管鹏站的笔直,有些不知所措,陈竞争也冲他来了一句:“行了,既然来了,别像个树桩子了,一块坐吧。” 管鹏乖乖坐下,殷勤地给二人倒水,屁都不敢放,自己跟陈竞争级别差太多了,况且眼前的这个大人物已经是妥妥的最强二把手了。 看到谷俊宇却能在大人物跟前显得很是轻松自在的样子,甚是让人敬畏。 陈竞争问:“说说吧,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谷俊宇嘿嘿一笑:“真是啥都瞒不过干爹,事情是这样的…” “你等下!”陈竞争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把谷俊宇吓了一跳,“现在整个高层都知道你办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真给我长脸了!” 谷俊宇挠头不解:“我从来都不敢给干爹丢脸,不知道干爹指的是哪件事?” 陈竞争扔给他一根雪茄:“你那个抗日捐,很有想法!” 谷俊宇表情尴尬:“给干爹添麻烦了吧?” 陈竞争一拍茶几,把两个客人吓一跳,他却哈哈大笑起来,又把两人搞得迷糊起来,这是疯了? “不要怕,这个事,干得好!非常好!”陈竞争显得很兴奋,“奶奶的,老子在日本人面前丢了两年的脸,终于让你小子给我挣回来了!这抗日捐虽然不多,可实实在在地打了日本人的脸!有想法,有想法!我们全体立法院都是支持你的!” 谷俊宇拍拍胸脯,如释重负:“怪不得石阁勤寿那些日本人这么配合,原来是干爹在上头出力了呀!” 陈竞争补充说:“不光是我,周某人也站在了你这边,不得不说,你小子,有点能耐!就该这样,该直起腰的时候,就不能低头!行了,说说你的事?” “啥事来着?”谷俊宇跟着兴奋了一阵子,忘了要说啥事了。 管鹏从旁提醒:“贷款搞假钱的事…” 谷俊宇这才回过神来,删头去尾地诉说起来:“石阁那浪鬼子耍心眼,让我出钱造假法币,还让我到外头去花,这不是把我当孙子使唤么?我当然不服气,也算活该倒霉,运钞车让八路给炸了,两个亿呀,还是我从银行贷款印出来的,这下贷款还不上了,老鬼子还想让我继续给他们筹集粮食,你也知道的,现在的粮食太紧张了,就算我有能力搞粮食,那老百姓就没的吃了,秋年真会饿死人的,所以,想躲牢房里清静几天…” 见他絮絮叨叨个没完,陈竞争打断他的话:“行了,我明白了,其实,我们也劝过日本人罢兵,连续打了两个月了,钱粮根本就支撑不下去了,中央财政也快让他们给掏空了,不如早点撤兵算了。” 谷俊宇问:“干爹是同意我去坐牢了?” 陈竞争白了他一眼:“让我干儿子去坐牢,不是打我的脸么?不仅不能让你去坐牢,我还会帮你把银行的窟窿给堵上,我呢,最近弄了一批票子,正好,你帮忙消化一下…” 当他把两叠中储券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谷俊宇跟管鹏都看傻眼了,也看明白了:这姓陈的也搞到了假钱了。 第175章 又是假钱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这是,鬼票子?” 陈竞争好奇地问:“你知道这玩意?是不是你也倒腾过这个?” 谷俊宇摆手回答:“都是做生意的时候收到的,费劲老大了才花出去!” 陈竞争轻轻叹气:“我也是发愁呢,我这也不多,也就三五个亿…” 一听这话,谷俊宇头顶就冒汗,上次从山城宋家坑来的那一仓库的假中储券还剩不少没洗干净呢。 这又来活了。 谷俊宇用手扇风,伸头过去问:“干爹你别哄小孩玩,你到底有多少?” 陈竞争尴尬地干咳一声:“可能五六个亿,也可能八九个亿…” 莫家康送来酒菜,纠正说:“是十个亿!院长,别小看我这弟弟,他是见过世面的。” “我的个亲娘来!”谷俊宇和管鹏几乎同时发出感慨。 陈竞争干脆也不矜持了,直接下了指示:“在金陵玩几天就回去吧,顺便把这些票子拉回去花了,回头换点大洋和金条回来,美元最好,我知道这个事难不住你的。”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干爹,我能问问,你这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的?这可是犯法的…” 管鹏终于能说上话了:“别胡扯,陈院长是啥人?犯法不犯法的,他老人家自己就说了算的!” “非也非也!”陈竞争摆手纠正,“民主社会,谁也不能一手遮天的。也没啥不能说的,这些票子是我们查获的,我怕流入社会,影响了经济秩序,就扣了下来,刚好你有了难处,就当我帮衬你一下吧!” 谷俊宇伸出一根手指:“十万美金,够不?” 陈竞争拿着酒壶给他们两个倒酒,不作回答。 谷俊宇再次伸出一个手指头,陈竞争还是不做声,谷俊宇咬咬牙,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头:“港城那边也没有多少美金储备了,这玩意太硬了。不过,也绝对不能让干爹的心凉了!” 陈竞争伸手按下他的三根手指,嘴角露出笑容:“就这个数吧!知道你难,我这当干爹的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不要说那些客气话了,显得太外道!这个事,你就和你的莫姐姐交接吧,这几天我也要出趟远门。” 这顿小酒喝得别提多别扭了,走一趟假亲戚,花了三十万真美金买了十亿假钱,上哪说理去? 欲哭无泪! 另外一边,石川跟谷俊宇前后脚到了金陵,第一时间拿着介绍信去找中日联络处的仪阁建仁少将,后者也给他写了介绍信,让他直接去警察厅要人,结果被告知,并没有叫谷俊宇的人被送给过来。 石川本来就怀疑谷俊宇在故弄玄虚,这次更加确信了,可不得不继续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金陵搜寻谷俊宇,他也不傻,打听到了陈竞争办公室,却被告知想见陈院长,继续提前两天预约,不是你一个中佐想见就能见的。 于是乎,向仪阁建仁打听到了陈竞争的几个住处,结果,都没能见到人。莫家康的别院是谷俊宇所送,供她和陈竞争偷情用的,知道的人几乎没有。 两天过去了,石阁勤寿交给他的任务铁定是无法完成了,都想跳扬子江自杀了。 而在这两天里,谷俊宇已经实现了金陵和沪上自由行。 月娟是谷俊宇通过周福海的原配杨夫人送给周当佣人的,说是佣人,其实大家都懂的。 这剧情是不是有些炸裂?真实福海哥的感情生活比小说还要劲爆。 通过月娟,谷俊宇可以轻松约见周福海。 大半年没见面了,也该联络一下感情了。 两人见面之后,周福海的脸色很不好看,直接责怪起来:“孟繁彪接连受到打压,是不是你在作祟?” 谷俊宇毫不避讳:“回周老的话,正是。他是我舅舅,我了解他,如果他位高权重,我的日子就不好过,甚至丢命。我们两个人,如果继续放在一个地方,那只能活一个,活下来的人,必须是我!” 周福海白了他一眼:“行了,这个,我还会另有安排。另外,抗日捐的事,是你搞的?” 又是这个话题,谷俊宇点点头:“正是。我就是看不惯日本人骑在咱们中国人头上拉屎撒尿,存心恶心他们的!” “干得好!”周福海突然露出笑容来,“如果所有地区都能推行抗日捐,日本人也就没资格继续嚣张了,只可惜,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我还真小看你了!” 谷俊宇美得不行,没想到一个抗日捐竟然能让朝廷两个不太对付的大员对自己都赞不绝口。 他把跟陈竞争编的故事复述了一遍,周福海听得饶有兴趣。 “既然是陈老已经有了安排,我也不便插手。军委会也多次劝说苏北日本人停止扫荡行动,可他们依旧一意孤行,导致国库空虚,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为了维持政府运转,也不得不继续发行中储券了。” 周福海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中储券交给谷俊宇:“你能看出这哪张是假钱不?” 谷俊宇的心里隐约感觉不妙,还是坦然自若地接过钱,认真查看起来,最后摇摇头说:“虽说我天天摸钱,也实在是分不出来真假。” 周福海有些高兴,点头说:“很好!实不相瞒,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派人去请你的…” 谷俊宇大感不妙,试探性地问:“周老手里是不是也有不少这种钱?” “你为什么说也?”周福海皱眉反问,“你不是也接触过?” 谷俊宇挠头解释:“徐州也出现过大量的这种钱,日本人怀疑是我投进去的,没少找我麻烦!” 周福海显得义愤填膺:“怎么能平白无故冤枉好人!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不能让他们白白怀疑,你回去的时候,带一点回去,就当是我帮你堵窟窿了!” 这说辞好熟悉。 谷俊宇再次试探性地问:“你有多少?” 周福海没有像陈竞争那样拐弯抹角,伸出一根手指回答:“不多不少,十个亿!” 谷俊宇差点背过气去:又是十个亿!是不是感觉快到鬼节了,要给下面的阴兵发军饷了?就算是地主老财也不敢用这么大数值的钱去上坟。 “实不相瞒,这是我一个老朋友放到我这里的。”周福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是个聪明人,能看得懂形势,日本人后劲不足了,是时候给自己留条后路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谷俊宇点点头,严肃地回答:“周老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这些票子,我来消化!另外,我给你朋友补贴二十万美金,不知道够不够?” 周福海再次拍拍他的肩膀:“爷们,这些美金可不会让你白花,我让人送到山城去,给咱们爷们谋个退路。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就是从骨子里相信你不会出卖我!实不相瞒,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咱们爷们有缘,你是值得信任的汉子!” 谷俊宇心中鄙夷,这种哄娘们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恶心。 表情却显得很坚毅:“我会紧紧跟随周老的步子!” 从月娟那里出来,等候在门外的管鹏见他情绪不高,上来关心:“咋回事?挨骂了?” 谷俊宇摇摇头,撇嘴说:“真他妈的晦气,又领了十个亿的假钱!” “卧槽!你发了!”管鹏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发个屁!都是祸害!”谷俊宇头疼得要命,“钱这玩意实在是太王八蛋了,没有的时候吧,做梦都想要,太多了吧,也愁人!” 管鹏撇嘴嘟囔:“我他妈的真想替你发愁!”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不是我小气,这玩意现在对咱们来说,就是祸害!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去找金融专家问问去!” 在燕姐的住处约见了彭云东,这家伙还是一副假洋鬼子造型。 燕姐,彭云东,谷俊宇和管鹏四人坐在屋里喝茶商量这些假钱的事。 彭云东对这些中储券厌恶得要命:“沪上股市只认美金,英镑,再不济也得是日元,这种鬼钱,扔了都没人要,去年面值最大不过一百,现在都他妈的出五百一千的了,估计马上就要出一万面值的了!” 其实他说的还是保守了,后来,中储券最大面值都搞到了十万,光数上面的阿拉伯数字都让人头晕。 燕姐却在叹息:“我这里的姑娘跟多少老百姓一样,为了这些票子拼命,你们还发愁怎么花,真是阔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燕姐,啥都不说了,给你留两个亿,你帮我花了,给姑娘们发红包,送人也行…” “这个,行!”张北燕很爽快地答应了。 彭云东猛地抓住她的手劝说道:“燕,这可不是吉祥的东西,是祸害,咱不要哈!” “手…撒开!”张北燕瞪着眼睛,抬起另外一个拳头吓唬他,把彭云东的手吓得缩了回去,“这调调,真他妈的瘆人!” 谷俊宇问彭云东:“二十亿中储券跟五十万美金,哪个更值钱?” 彭云东云淡风轻地回答:“别说五十万,连十五万美金都顶不上!” “窝屎!”谷俊宇一拍脑门,“我他妈的赔大发了!” 第176章 四大祸害 “要不然咱们分散存到各地银行里去?” 管鹏刚提出这个建议,马上就被彭云东给否定了:“除非你不要命了!之前有人干过这种事,结果让日本人枪毙了。大笔资金存入银行需要说明出处,不然想都不要想!” 谷俊宇挠头叫苦不迭:“这可怎么办呢?我的血汗钱呀!50万美金!” 管鹏更加好奇了:“我想知道,你这些美金哪来的?就咱们那穷地方,银行都不见得有这些钱,你不会也能印刷美金了吧?” 谷俊宇翻了白眼:“我特么做梦都想印,你觉得我有那能耐么?” 彭云东托着下巴说:“其实吧,也不是没好办法,比如,开个银行…” 谷俊宇单手捂眼睛:“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印美金的想法其实也可以考虑一下!” “我说真的!”从彭云东的神情上看,不像是捣蛋的话,“当然了,自己开银行肯定不行,入股银行倒是可以的,到时候,不管真钱假钱的,一经过银行柜台,它就是真的!钱只要流通到社会上,到了老百姓手里,就算是洗白了。” 谷俊宇试图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我把钱扔进银行,然后发给老百姓,那我不就亏了么?” 彭云东按了按太阳穴,愁得不轻:“我真不明白,你这人的命怎么这么好,就这心智水平,还能混出这么大身家,老天不公呀!” “少废话,赶紧给我说清楚!”谷俊宇才没心情听他扯淡。 燕姐摔下手里的茶杯,斜眼瞪着彭云东,把他吓得赶紧说下去:“我说,我说!谷老板,财政署长,应该知道,财政署发出去的钱都是通过银行,那些厂家商家的钱也要存到银行,政府要举债,商人要贷款,只要借钱就有利息,哎呀,这里边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管鹏疯狂点头:“我明白了,现在最大的难点就是要入股银行是吧?” 彭云东跟着点头:“对对对!想要入股银行的难点就在于让银行混不下去,你再伸出黑手,利用咱的强大背景和资金,强势出击!” 燕姐幽幽地说:“这么一说,在俺家德百看来,根本就不是难点!我说的对吧?” 彭云东眼中冒星星:“还是俺燕说的对,这家伙害人的本事绝对是一流的!永远值得信赖!” 张北燕打了个哆嗦,被恶心的撇了撇嘴:“小心老丁揍你!” 管鹏被逗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谷俊宇伸手拍掉了他的警察帽子,埋怨起来:“你笑个屁?看你喜的,跟说妥了媳妇一样!” 管鹏朝旁边使劲挪了挪屁股,跟他拉开距离,伸出手指头数落起来:“咱们这苏北三大祸害之一绝对不是浪得虚名,大鬼子,二鬼子,瞎狗子,你排第三!” 谷俊宇表示不服气:“我的名声就这么响亮吗?我听说的跟你的有点不一样,明明是四大祸害,还有一个黑狗子你怎么不说?” 管鹏面露尴尬:“我可没干亏心事!不管怎说还是你牛逼,扛枪打炮的千军万马都赶不上你一个,还不能说明啥么?人至贱则无敌!” 谷俊宇凑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坏笑着说:“你这个局长能不能干下去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当然了,能不能当上警察署长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管鹏听后立马拱手正色说道:“谷老板但凡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可能不会去,鞍前马后我绝不含糊!” “好!”谷俊宇非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后,你就帮我查一查咱们那里交通银行经理的底子,咱们一起祸害他一下!” 管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张北燕突然又提出一个问题:“德百,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后路的问题了?你现在跟日本人走的这么近,咱们知道怎么回事,可外边的人不知道。屁股坐在黄泥巴上,不是屎也是屎了,这汉奸的帽子可不好摘。” 谷俊宇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也不是愁这个的时候,不过那姓周的倒是给我提个了醒,有必要跟山城那边搭上关系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海东青是哪一个,要是他完蛋了,我跟卖小鸡的身份就没人能证明了。” 彭云东说得干脆:“那咱们都出国!” 谷俊宇摇摇头:“我哪也不去!我听一位老人家说过,脚下的土地是老祖宗替咱们打下来的,咱们在土里出生,也会埋到土里,离了这片黄土,咱就彻底没有根了。没看到日本人被打滚蛋,我哪都不去!” 其他三人听后沉默了良久。 看大家表情凝重,谷俊宇轻松一笑:“行了!都别为我操心了,退路呢,我已经想好了,而且不止一条,先把眼前的事干好就行了。” 彭云东也严肃地说:“你们知道我为啥到现在不结婚不要孩子吗?” 管鹏戏谑地说:“燕姐看不上你!” 彭云东不搭理他,继续说:“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亡国奴!” 张北燕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装什么正经?” 谷俊宇伸出脑袋低声说:“燕姐,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有事啊?老丁知道不?” 燕姐一脸不屑:“他知道又能把我咋着?” 谷俊宇连续点头:嗯,实锤了!燕姐枯木逢春了! 第177章 姜是老的辣 第二天,周福海就派人来谈假钱交接的事情,人家包送到家,另外请谷俊宇尽快把承诺的20万美金送过来,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美金是从彭云东沪上公司的账上划走的,把他心疼得够呛,几个月白忙活了。 谷俊宇也疼得牙根痒痒:“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赔本的生意?” 彭云东反而安慰他:“打住,你把周某人小舅子坑得倾家荡产,把陈某人在杭州的干儿子玩得命都丢了,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谷俊宇笑了:“你这么一提醒,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去电报局给家里发了电报询问情况,禹航回电说:三天都没找到你,日本人都急疯了,石川去了金陵,银行封了谷家老宅。 谷俊宇问:日本人撤兵没有? 回:没有迹象。 谷俊宇吩咐:安排好我一家老小,鬼子不撤兵,我就不回去。 谷俊宇还让管鹏给自己手下发电报,让他们去查封徐海地区谷俊宇名下的所有烟馆。 管鹏非常不解:“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捅刀子么?”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做戏做全套,你能不能升官,就看你听不听话了!” 管鹏不再说话,当真发了电报回去。 出了电报局,谷俊宇搂着管鹏的肩膀说:“再去金陵,把你警察署长的事给敲定了,顺便调戏一下石川那个贱人。” 金陵,莫家康别院,再次见到陈竞争。 这爷们对莫家康是真的上心,一个月有一大半时间都跟莫家康腻味在一起,毕竟,美女的魅力无法抵挡。 陈竞争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除非见到好处的时候,才会给出好脸色。 “你小子够鸡贼呀,日本人都找到我这里了,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谷俊宇倒显得委屈:“那个石川跟我赌命,赌日本人五天之内撤兵,还有,他们欠我的粮食钱可不少了,当然,我可不是为了自己个,我可是为了党国大计!” 陈竞争摆手说:“行了,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事情不适合闹得太僵,明天我约上终日联络处的人,当面把条件谈清楚。他们欠你的账,最终还会落到我们头上。” 谷俊宇点点头,又汇报了一个事:“咱们在徐海地区的烟馆都被查封了!” “谁干的?不想混了?”陈竞争生气了,烟土生意可是他的钱袋子。 管鹏颤颤巍巍地举手说:“报告陈院长,卑职只是一个小局长,人微言轻,得罪不起日本人…” 陈竞争挥挥手,显得很不耐烦:“不怪你,他们是拿你当枪使了,故意让我难看的!” 谷俊宇见时机差不多了,插嘴说:“他让咱们难看,咱们就打他的脸!不如,让管局长当署长,日本人以后想给他下指令就得通过你,以干爹目前的声望来说,日本人绝对不敢当面挑衅你的权威。管鹏是我好兄弟,有他给我打个掩护,以后日本人也不敢轻易惹咱们的麻烦不是?” 陈竞争呵呵一笑,指着他说:“你小子,胃口不小啊!不过这徐海地区的警察署长确实太过软弱,也该换换角色了。” 谷俊宇朝管鹏摆手:“还不快谢谢陈院长?” 管鹏按照谷俊宇教的说了:“陈院长对卑职恩重如山,公若不弃…” 得,谷俊宇又多了个兄弟,干的。 金陵大酒店内,石川带着一个日本少将坐在谷俊宇和管鹏对面,谷俊宇还戴着手铐,跟真格的一样,陈竞争坐在双方中间。 石川的脸色很不好,耐着性子介绍日本少将:这是我们的仪阁建仁将军,负责中日联络。 仪阁建仁个头不高,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副文化人做派,态度却是十分傲慢,听说是来自京都的人都这熊样。他会说中国话,却坚持要让石川替自己翻译。 他主动向谷俊宇伸出手,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这位就是梅川将军的女婿吧?我之前是梅川将军的副手,咱们见过面。谷桑还能够和我们大日本皇军保持亲密合作,我替梅川将军感到欣慰。” 谷俊宇听完翻译,抬手展示着手上的手铐,苦笑着说:“要让将军阁下失望了,我破产了,我已经为你们的共荣事业付出所有了,绝对对得起我的岳父大人在天之灵!往后,请另请高明吧。” 石川听不下去了:“你不要在我们面前演戏了,你还有钱,前段时间才从银行贷款了五个亿,帮我们印法币花了不到两个亿,你骗不了我的!你必须回去继续履行我们的军粮合同!” 谷俊宇气得浑身哆嗦:“仪阁建仁将军是吧?你听听,他这话说的,我都贷款给你们干活了!要不是因为这些贷款,我怎么会破产?我又怎么会带上这铁手表?就算我还剩三个亿,加上利息,我还倒欠银行两个多亿,你让我拿什么去征集粮食?” 陈竞争干咳一声:“虽然谷俊宇是我的义子,银行告他恶意欠款,我本人向来公正,绝不能偏袒任何人。欠款呢,我会以个人名义帮他解决,不过,这法律上的程序还是要走完的,不然,我也不好给公众交代。” 仪阁建仁拍了桌子:“陈桑,如果我们要求为他做保释呢?我们只要求他马上回去履行合同。” 陈竞争点点头微笑着说:“那最好不过了!不过这个事情我会安排相关部门认真研究研究!” 石川急切地追问:“需要多长时间?他已经离开三天了,军队也快断粮了!” 陈竞争的回答很官方:“你们不要着急,我们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走个流程,顶多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再说了,就算现在放他回去,一切都来不及了。不如考虑一下我们中方的建议,暂时鸣金收兵,积蓄力量,下次再把敌人一网打尽。” 要想跟中国官员打太极,那就是自寻死路,绝无胜算,能被甩出八条街找不到家门。 石川疯狗一样叫唤:“你们应该马上给我们调拨粮食,不能让这个奸商破坏了我们的作战计划!” 陈竞争不紧不慢地说:“这位中佐先生,你可能还没有资格跟我直接对话。这个粮食的问题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你可以问你们的将军要个答案!” 根本不用问也能知道,为了支援东南亚战场,麦季征收来的粮食大多数都被装船运走了,给国内留下的少之又少,加上这么大片的日占区都在伸手要粮食,还要优先供给华北战场,至于苏北战场上需要的粮食,之前都是谷俊宇从各地用钱买来的。 石川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仪阁建仁挥手示意他坐下,不要废话,免得继续丢人现眼。 谷俊宇也叹口气说:“先不说我现在自身难保,就算是我回去了,也没有能力再搞到那么多粮食让你们霍霍了。钱是硬道理,你们老是拖欠我的货款,就算是我开银行的,也经不住这么个玩法!” 仪阁建仁也显得很无奈,再次做出让步:“之前的损失,请金陵方面予以补足。至于撤兵事宜,我们会与金陵军委会再行协商。就算是撤兵了,也需要军粮供应,希望陈院长能尽快释放谷桑,毕竟,他是我们最信赖的朋友!” 陈竞争点点头:“我们会尽快研究的!” 一场洽谈不欢而散,日本人拂袖而去,谷俊宇给陈竞争竖起大拇指:“果然,姜是老的辣,人是老的奸!” 陈竞争摸摸自己的脸:“我很老么?” 谷俊宇赶紧说圆场话:“不老不老!干爹还能如日中天!”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管鹏好奇地问:“谁叫中天?” 谷俊宇没好气地回答:“李万姬的表妹!” 第178章 我赢了 苏北的日伪军结束了持续两个多月的大扫荡,给新四军留下了喘息的机会。 双方都急需休整,就像是两条疯狗在撕咬,拼的就是一口气,现在双方都已经喘不上气了,只能罢兵了。 就算不打仗,大兵们也要吃饭,谷俊宇还是要回去继续贩卖粮食。 “研究”了三天多,石川终于从金陵看守所接走了谷俊宇,一同坐火车回金陵。 “没有包厢我不坐!”谷俊宇的要求就是这么高。 石川很烦:“你都成阶下囚了,破产了,还敢有这么高的要求?” 谷俊宇一摊手:“对呀,那我就就在金陵要饭,不回去了!” 石川无奈,只能自掏腰包给他买了大包厢,谷俊宇还要在车上喝酒吃肉,喝的是进口的红酒,当水喝,那玩意死贵死贵的,石川很是肉疼。 火车到了蚌埠,透过车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看台上挤满了伤兵,从衣服上看,是治安军的,很明显,这是要撤军了。 这种灰溜溜的场景,谷俊宇可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他斜躺在卧铺上,朝坐对面闭目养神的石川挑衅说:“唉,我说,你输了!作为武士,该把脑袋给我了吧?” 石川显得很淡然,依旧眯着眼睛:“皇军不能继续扫荡,对你有什么好处?” 谷俊宇反问:“你知道美国之前为啥卖给你们东西,同时还要支援中国不?” 石川这次看得挺准:“他们是为了发战争财!”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也是,你说,你们一下子把仗打完了,我就不值钱了!” “你个奸商!无耻!”石川咬牙切齿地骂起来。 谷俊宇坐起来,从包里翻出来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拍在桌板上,石川认定就是那份二人签署的赌约:“就算你不是个合格的武士,起码是个男人吧?这白纸黑字,你赖不掉!给我命,还是替我办事,你自己选!” 石川一把扯过那张纸,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嚼巴嚼巴,一伸脖子使劲咽下去了。 谷俊宇递上一杯水:“顺一顺,别噎死了!你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给我服个软,我是可以考虑不提这个事!” 石川恶狠狠地说:“如果是你输了,我绝对不会饶过你!一定要拿你的人头当我的战利品!” 谷俊宇拍拍手,笑呵呵地说:“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不?那就是够坦诚!坏就坏在明面上,让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像我那个舅,整天阴死阳活的让人看不透,本来呢,我也没打算要你的命,就是想让你帮我弄死他!” 石川斜了他一眼:“做不到,孟的,很狡猾,正好可以用来对付你!” 一个列车员从包厢门口路过,谷俊宇叫住了他:“给咱们的皇军拿点擦屁股的草纸,多拿点,我怕他腚比脸大,不够用!” 石川再次翻了个白眼,但是眼皮马上就耷拉下去了,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地对列车员说:“要多拿,给我送到厕所!” 列车员摊手说:“不好意思,列车靠站期间,不能使用车上厕所!” “废话真多!”谷俊宇掏出几张票子塞到列车员手里,催促说,“送他下车找茅房,他且有的拉呢!” 石川再次回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双手拄着武士刀,双腿夹得很紧,挪着小碎步,脸色蜡黄,颤颤巍巍地坐下来,有气无力地问:“谷的,你怎么知道,我会腹泻?” 谷俊宇又掏出一张纸,也是叠得四四方方的,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指着最里面的粉末慢悠悠地说:“我结拜大哥说了,他们队伍里的好多兄弟都拉不出粑粑来,让我给他们带点特效药,就这玩意,叫啥硫酸钠,只这一包,就能解决上百人的拉屎问题!谁知道,你直接带纸给吃了,我都来得及拉住你!又不是糖,你咋这么馋呢?” 石川努力攥紧拳头:“谷的,你,狡猾狡猾的!歹毒歹毒的!” 谷俊宇再次摊手:“可别怪我,要是你是个厚道人家,老老实实认输,哪还有这么多事?这叫罪有应得!再说了,以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不仁,我可不能不义,哪能真的为难你?你说你…哎呀!” 石川也跟着哎呀起来:“我的,要去医院!” 回到徐州的时候,石川是被两个列车员用担架抬下来的,直接送到了驻军医院,又是洗胃又是打吊瓶,发了两天高烧,几天下不了床,据说是拉脱水了。 城里又开始乱糟糟的了,那些退回来的鬼子兵和治安军又开始满街溜达了,特别是那些被打没建制的溃兵,更是到处惹祸,又偷又抢,宪兵也是满大街地驱赶。 物资匮乏到了极点,一场大战,打得吊蛋精光。 伏天的太阳也是毒辣毒辣的,平日里习惯光脚走路的老百姓也不得不咬牙穿上鞋子,避免脚底板跟炙热如铁板的道路有接触。 地里的玉米苗蔫巴巴的,都热抽抽了,土地咧开的嘴能吞下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贯穿全城的古黄河变成了一条只有不到一米宽的小溪,干涸的河床裂开的口子连成一片,像无数大乌龟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炙热的空气里没有一丝水汽,甚至视线都被太阳烤得弯曲变形。 真让夏老秀才说中了,注定又是一个旱年! 那一年,是1942年。 第179章 给你们脸了 谷家老宅被银行贴了封条之后,谷俊宇一家老小都搬去了民有理巷的小院子。 铁蛋和李杰两个小孩也只能住在锅屋里,小闺女和小儿子热得满头满身都是痱子。 谷俊宇一露面,范如花就迫不及待地问候起来:“当家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谷俊宇没有解释,只是招呼两个媳妇带着孩子回老宅去住:“这帮龟孙太欺负人了,我还没死呢!咱们都回去,我看他妈的谁还敢触我的霉头!” 一帮子兄弟护送着谷家人回到老宅,徐传信扛着一挺机关枪,把银行安排来看门的两个大汉吓得一直往后躲。 康蛮子走到门口直接撕掉了封条,招手示意两个看门的过来,把封条塞进一个人的嘴里,恶狠狠地说:“回去告诉你们狗日的银行经理,人间挺好,不要作死!” 门上的铜锁在禹航手里就像一个小玩意,两下就给拧断了。 刚安顿好,管鹏带着一个副手开着摩托车跑过来,给他们带来一个消息:“都查清楚了,那个交通银行的经理叫韩鹏飞,这个人胆小怕事,不过听说跟治安军的张副司令有什么狗拉蛋的关系。配合查封老宅的是法院的院长杜文山,不是什么好鸟,身为法院院长,还给黑社会当保护伞。这俩人听说你回来了,约好今天晚上在花园饭店碰头,商量怎么对付你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这下有意思了,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了!今天晚上我也去会会这两个货,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鸟敢在我头上拉屎!” 老六撸起袖子,谄媚地说:“老大,不用你出手,我今天晚上带了几个兄弟把他们一锅端了,保证让他们跪在你面前叫爷!”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切,看你那熊样吧!要你有啥用?堂堂侦缉队的队长,眼睁睁看着我的房子被一帮野鸟给封了,让我老婆孩子睡草堆,就你这样的,还指望给我拉帮套?我看你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老六被骂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低着脑袋抠指甲,嘴里嘟囔着:“其实我就想引出这帮对你不服的人…” 这话被谷俊宇听到了,给老六竖起大拇指:“嗯嗯没错!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不落蛋怎么能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呢?” 随后朝众兄弟一挥手:“抄上家伙,看你们老大我今天晚上怎么耍威风!得让这帮货知道谁才是徐州的天!” 花园饭店的一个大包间内,治安军张向峰副司令坐在主位,财政陈署长,工商武署长被安排分坐两旁,交通银行韩鹏飞经理,法院杜文山依次落座,还有几个闲杂人等作陪。 韩鹏飞起身致辞:“今天把各位请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是因为一个人,就是他瞎狗子谷俊宇!这里也没外人,张司令,表连襟,其它都是咱们银行各个合作部门的负责人。大家都知道,谷俊宇的闰花商贸破产了,欠下我们的巨额债务,他的资产已经被我们银行查封了…” 张向峰敲着桌子打断他:“等会,啥意思?作死还想拉几个垫背的是不?” 韩鹏飞谄媚地说:“表姐夫,瞧你这话说的,谷俊宇彻底完蛋了,咱们这次就商量一下怎么处理他名下资产的事…” 工商武署长起身说:“谷署长是我的副手,对工商署是有大功劳的,你拉着我来商量对付他,这种不仗义的事情,我可干不了!” 说着看了一眼财政署的陈海宁署长,后者翻了翻眼皮:“老武,你别看我,我可不是仗义的人!仗义的人总是会吃亏的。” 眼见武署长皱眉头了,陈海宁嘿嘿一笑:“老武啊,实话实说,这谷俊宇也兼任我的副署长,这家伙一来,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让我难看,我恨不得掐死他!不过呢,落井下石的事情,我老陈还不屑的干,咱们也是拿过人家好处的!” 武署长听后哈哈大笑:“老陈啊,我家里还有两瓶老酒,整个烧鸡,去我那里喝点去!” 两人起身要走,桌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立刻站起身堵在门口,两个眼睛瞪得溜圆,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法院的杜文山假惺惺地打圆场:“两位不要有什么顾虑,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儿,就是希望你们两位能给我们法院提供一点谷某人贪赃枉法的证据,剩下的事,你们都不用插手了!” 陈署长摆摆手:“你可别闹了,人家在我这上班,一分钱工资不要,还是倒贴钱,我这可拿不出什么你要的证据来。” “正因如此,他才最可疑,但凡精神正常的,谁能干出这种事?一定有更阴险的图谋!”杜文山继续劝说,“他姓谷的现在已经不行了,只要没钱,他的那些后台谁还搭理他?” 韩鹏飞附和说:“对的呢!他名下还有不少的商铺和资产呢,到时候一充公,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张向峰捏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有些不屑地问:“谁给你们的自信?你们怎么就觉得他不行了?” 韩鹏飞解释:“他得罪了日本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张向峰拍拍手站起来:“行了,我军务繁忙,就不跟你们瞎胡闹了!我要再奉劝你们一句,没事别作死!” 众人还要劝阻,门外传来非常嚣张的声音:“我看看都是谁在拍我的黑砖呢!” 来人正是贾谷俊宇,这次不光带了轻机枪,禹航和康蛮子一人一把美国汤姆森冲锋枪,老六带着侦缉队十几口的人进屋之后直接把众人围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桌面。 武天民率先撇清关系:“我跟老陈可没参与,正准备回家喝酒呢,小谷,你了解我的,咱可不干那种不仗义的事儿!” 陈海宁也拍着胸脯说:“也没我的事儿!我还指望着你给我们发补贴呢。” 谷俊宇盯着张向峰问:“老大,你也跟着凑热闹了?” 张向峰一脸无辜:“我说走错房间了,你信不信?” “我信!”谷俊宇点点头,“那就请老大看戏,等会我安排喝酒!” 张向峰一抬手示意他继续,自己的坐下来慢悠悠地吃菜喝酒。 韩鹏飞和杜文山两人垂头丧气地坐下来了。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社会人士也乖乖地坐下,屁都不敢放。 谷俊宇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冷冰冰地说:“真是给你们脸了!” 第180章 长了欠揍的脸 谷俊宇抱着肩膀,酸溜溜地说:“韩鹏飞啊韩鹏飞,之前找你办贷款就推三阻四的,咋滴,看不起我?” 韩鹏飞呆愣愣地不说话。 谷俊宇慢悠悠地朝他走去,顺手在一个光头大汉的脑门上打了一巴掌,很响。 那大汉很是不爽,回头质问:“你打我干啥?” 谷俊宇盯着他:“哟,看你不顺眼,算是个理由不?” 大汉恨恨地点点头:“你行!你知道我是谁不?” 谷俊宇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那我还真不认识,来,说说你的身份,看能吓住我不?” “我是郑集的杜大亮,徐州西北块还没人敢惹我!”光头大汉话说的还挺有力,江湖气十足。 谷俊宇又打了后脑勺他一巴掌:“头怪亮的,就是眼力劲不行!没人敢惹?连你们乡出来的耿聋子都不敢么?” 杜大亮把脑袋拧到一边,嘟囔一句:“除了他之外!” 谷俊宇又打了他一巴掌,接着问:“柳新马三爷敢惹你不?” 杜大亮又把头拧到另一边,继续嘟囔:“也除了他!” 结果,又挨了谷俊宇一巴掌:“高乡长敢惹你不?” 杜大亮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大光头不说话了。 谷俊宇伸手去打,杜大亮不停躲闪,谷俊宇打不着,踹了他一脚:“坐着老实的,不然,下次打在你脑袋上的就不是巴掌了!” 杜大亮乖乖坐好,闭着眼睛呲牙咧嘴等着下一个巴掌。 谷俊宇也不是爱欺负弱小的人,只是在他脑门上摸了一下,感慨说:“这脑袋瓜子还挺硬!下次吹牛逼的时候,认准是跟谁吹的!” 这时候,韩鹏飞已经吓得双腿哆嗦了,果然是个能惹不能撑的主。 “这位应该就是杜院长了吧?”谷俊宇路过杜文山身边的时候,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嘴巴靠近他的耳朵说话,“法院,是讲理的地方,我问你,我贷款期限是一年,这才过了几天?银行就要封我的宅子,这是什么道理?” 杜文山脑门出汗了,掏出手绢擦了擦,强装镇定地说:“这不是听说你倒闭了么?人也被抓走了,银行也是为了避免坏账风险嘛!” 谷俊宇呵呵一笑:“日本人都能跑到金陵去保释我,立法院陈院长都替我说话,你还觉得我得坐牢是吧?请问,是你杜院长大,还是陈院长大?” “自然是陈院长,我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杜文山也算说了实话,“可我也是秉公办事的!” 谷俊宇站直身体,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很好,继续保持!对咯,你们法院的封条,我给撕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杜文山再次汗如雨下:“这个,不合规矩吧?” 谷俊宇掏出手枪在手里把玩着,往桌子上一拍:“这个铁疙瘩和你说的规矩,哪个大?” 杜文山嗫嚅着说:“都是误会,误会!” 收起枪,谷俊宇走到韩鹏飞身边,韩鹏飞吓得要站起来,谷俊宇伸手把他按了下去:“听说你跟我结拜大哥张副司令有亲戚?那也不能仗着张司令的关系,欺负我一家老小吧?” 张向峰马上摆手说:“老三,说你的事,别把我扯进去,我跟这哥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不算啥亲戚!是他硬拉我来的,你要揍就揍他,别带着我!” 韩鹏飞投过去求助的眼神:“表姐夫,咱们真的有亲戚的,我媳妇跟你媳妇那是表姐妹呢!” 张向峰非常嫌弃地摆摆手:“都他妈的出了五服了,别乱拉关系,坏了我和老三的兄弟感情!” 韩鹏飞绝望了,回头用祈求的语气说:“谷老板,是我糊涂,我这也是按银行的规矩办事,你出事,其实我们是最关心的!” “对对对,你们关心贷款收不回来!”谷俊宇从身后拍拍他的脸,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你们银行的钱有我的多么?我找你贷款是给你面子,你觉得,我差你这仨瓜俩枣的?” “不差,不差!这些谷老板给面子!”韩鹏飞正要拍马屁,头上马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酒瓶,玻璃渣渣飞得到处都是,鲜血顺着他的脑门流了一脸。 谷俊宇扔了酒瓶,恶狠狠地说:“日本人给我做了担保,你不敢去找日本人,让法院封我的宅子,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怕我呀?还敢在这开会商量怎么玩我是不?”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韩鹏飞浑身筛糠。 谷俊宇指着看热闹的武,陈两位署长,乐呵呵地说:“两位长官,多谢你们的维护,我谷俊宇心里有数,别的不说,以后,咱们员工的补贴,全部加倍!” 然后隔着桌子指着剩下的几个大汉问:“你们是哪片林子的鸟?也敢来我的地盘叽叽喳喳!咋?想拿菜刀砍我?” 老六替他们回答说:“这几个家伙是刘集斧头帮的,平时放个高利贷,欺负个老百姓还行,算不上什么好鸟!” 谷俊宇很嚣张地问:“问问他们,敢动我的心思,是他们的斧头大,还是我的机关枪大?” 徐传信端着机枪朝这几人面前的桌子来了一个短点射,把小半个桌子打了个稀碎,把那几人吓得屁滚尿流,离开椅子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不敢抬头。 谷俊宇非常嫌弃地说:“都给我滚蛋,这次饶了你们,如果再欺负人,子弹就落你们脑袋上了!” 几个家伙是爬着出门的,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鞋子掉了都没人敢去捡。 谷俊宇再次按着韩鹏飞的肩膀问:“你说你干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让你把银行赔给我,不过分吧?” 韩鹏飞赶紧摆手回答:“谷老板,这个,我做不了主呀!” 谷俊宇伸手又拿起一个酒瓶,问道:“哦,理解,理解!如果,我想给你们银行当老大,需要啥手续呢?” 韩鹏飞哀求说:“这个,我真不做主的,除非入股,这个,还得向上头申请!” 谷俊宇丢下酒瓶:“好,我给你七天时间,你给我一个答复!我也不为难你,告诉你们的上级,我谷俊宇有钱,有背景,有人有枪炮,如果你们的银行还想开下去,就知道该怎么办!” “知道,自然是知道!”韩鹏飞疯狂点头。 谷俊宇再次来到杜文山面前,顺手一巴掌又打在他隔壁杜大亮的光头上。 杜大亮歪头问:“你咋还打我?” 谷俊宇用询问的口气说:“你不是应该知道理由的吗?” 杜大亮再次恨恨地点点头:“对,看我不顺眼!”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说:“不对,这次是因为你长了一张欠揍的脸!” 杜大亮还想找点面子回来,禹航一只手就把他脑袋按在破桌子上动弹不得,松开手之后,这哥们把嘴闭上了。 “杜院长啊,今天算你运气不太好!”谷俊宇从桌上捏起来一片碎碗片架在他脖子上,“你明知道跟我不是一个档次,还敢派人封我宅子,你是嫌弃命不够短呀,不如,我成全你,到阴曹地府去跟判官谈谈法律吧!” 说着用碗碴子从他脖子上划了过去,一股子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杜文山双手捂住伤口,以为自己要业熊完蛋了,结果发现只是皮外伤,吓得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谷老板,谷司令,饶命啊,是我猪油蒙心了,下次不敢了!哦不,没有下次了!” 张向峰丢下酒杯,拍拍手说:“行了老三,差不多就得了,这些货都知道错了,跟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掉你的价,咱们哥们好久不见,换个地方喝点去!” 谷俊宇点点头:“行,老大说的对!” 说着,又打了杜大亮一巴掌,这次,不等对方发问,就主动解释说:“你这大光头,打起来就是过瘾,这一巴掌,饶你的!” 第181章 真晦气 谷俊宇和张向峰搂腰掐脖地走了,两个署长也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离开了。 陈海宁拉着武天民的胳膊,满脸庆幸:“老武啊,幸亏你提醒我一下,要是今天跟那几个憨熊一块,七叶子货的酒瓶就得砸我头顶上了!” 武天民分析说道:“以后啊,眼头亮一点,人家后台太硬了,给咱们当副手就是上头安排来办事的,不管好坏,都有人兜着,怎么可能因为点贷款就落蛋了?人家玩的是迷魂阵,不说别的,就算今天他把那几个不长眼的突突了,也屁事没有!” 陈海宁擦着头上的汗,再次感觉庆幸:“惹不起,真惹不起!” 饭店包间内,被收拾一顿的几个人一点吃饭的兴趣都没有了,个个垂头丧气,杜大亮捶着桌子发牢骚:“好歹我也是混黑道的,咋就怕他呢?” 杜文山叹气说:“你们品种不一样,土狗见了狼狗,它就得夹着尾巴!别说这个了,想想咱们几个的命怎么保住吧!” 韩鹏飞再次打了哆嗦:“杜院长,你啥意思?这家伙真敢杀人?” “别怪我吓唬你们俩,他是杀人不见血!记得郑大龙不?混得那么好,就是因为跟他不对付,死在了牢房里,不明不白的!还有那谁谁…周老的小舅子,在他跟前跟个乖孩子一样!”杜文山说着说着就开始懊恼了,“我他妈真是有病,跟你们瞎掺和啥呀?就为了那点好处费,马上就没命了!” 韩鹏飞摸着受伤的脑袋,皱眉说道:“实在不行,咱找日本人商量商量去,让他们帮忙说个情也行!” 杜文山瞪他一眼,有些厌恶地说:“他都敢在这大饭店里开枪了,你觉得日本的脸还好用吗?他是干啥生意的?是军供啊!日本人都欠他的钱,他还敢收日本的税…” 杜大亮指着韩鹏飞骂了起来:“我他妈也让你坑死了!你最好考虑考虑瞎狗子的提议,反正银行不是你自己的,命可是你自己的!你死了不要紧,别他妈拐带上我,不然,我死之前先把你弄粪坑里淹死!” 说完还啐了一口:“认识你们两个真他妈晦气!” 韩鹏飞捂着脑袋微微诺诺地说:“那,那我就跟上头汇报一下吧…” 饭店另外一个包间内,张向峰看着禹航野猪一样的吃相,不停咋舌:“这位兄弟,吃这么多还不长肉,跟你们老大一样,净吃昧心食!” 禹航不搭理他,谷俊宇不服气了:“老大,你说这话可伤兄弟的心了!你们在前头打仗,那军装粮食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给你们供应的…” “老三啊,咱能不能别提那粮食!你怎么有脸提的呀?”张向峰的脑袋拧成一个疙瘩,敲着桌子埋怨起来,“你那个什么破三合面,做成饼子都能挡子弹,跟他妈秦砖汉瓦一样,吃进肚子里光放屁拉不出粑粑。还有那大米,一碗里面能倒出半碗沙子,你敢说这不是吃昧心食?” 谷俊宇摊着手,显得很是冤枉:“我也是没办法呀,你们都是赊账的,一个月前什么价?现在又是什么价?我不给你们加点料,我不赔死了?还有还有,我也没亏了你们吧?” 说着捻了捻手指。 张向峰老脸一红,摆手说:“算了,不提这个事儿,喝点。” “喝点就喝点!”谷俊宇一边给他倒酒,一边打听事,“你们出去打了两个多月的仗,我听说损失可不小啊!” 张向峰重重叹了口气:“没法提呀!损失的2万人马,那日本人真不把我们当人,把我们赶牲口一样去当炮灰,新四军跟国军的骑兵太狠了,我是亲眼看着上千口人在不到两根烟的功夫里全报销了!还有那游击队,我这两个月就没睡过一天好觉,我们这5万人马就他妈跟菜叶子一样,让人家一口一口快给啃完了!” 谷俊宇安慰说:“我听说日本人损失也不小,大不了咱重新征兵呗!” 张向峰的心情好了一点,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你那个无情无义的舅舅,这次损失最大,堂堂一个少将,让一个日本中佐使唤得像狗一样,一个师,愣是让他消耗光了,死的死,散的散。” 谷俊宇故作忧伤地说:“也真够倒霉的,这两天我得好好去探望探望他,这么好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绝对不能浪费了!” 张向峰点头同意:“你最好赶紧去,上头要把他调走了,你们爷俩下次再掐架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祸害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谷俊宇示意大家举杯喝酒,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不是不舍得这个舅舅,而是因为没有亲自手干掉他感到遗憾。 酒席散场,回到闰花商贸仓库,看着再次被堆满中储券的屋子,除了谷俊宇之外,其他人都兴奋得不行,这么多钱,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 见谷俊宇情绪不高,禹航问:“想啥呢?当初我卖小鸡的时候,一个月几块钱都能把你哄得团团转,现在有了20亿,咋还不乐意了呢?” 谷俊宇摆摆手叹气说:“我他妈肉疼!50万美金就换了这一堆废纸,今天1万块钱能买一个房子,明天就只能买一个买一个茅坑!现在政府只知道印钱,到头来苦的还是老百姓,特别是那些喜欢攒钱的老头老太太,攒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一块棺材板都买不起了,上哪说理去?” 何晓慧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安慰:“狗子哥,你胸怀天下,我真崇拜你,话说回来,这些假钱你不处理,自然会有别人来干,咱们是左右不了时局的,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况且,扰乱敌后市场秩序,也是一种战略,这次反扫荡成功,你也是有大功劳的哟?” 她的语调柔柔的,一群大老爷们听得浑身掉鸡皮疙瘩,徐传信撇嘴感叹:“这货是过不了这个美人关了!” 第182章 黑豆 谷俊宇确实挺吃何晓慧这一套安慰,笑嘻嘻地问:“你大哥,哦不,咱大哥最近咋样了?” 何晓慧撅起了嘴:“哼,你还好意思问呢!都被你坑成那样子了,能有多好?还不是老老实实给你打工的吗?他啊,现在跟雨华哥四处给你收粮食呢。”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那也不是形势所迫吗?再说了,我坑的是宋家的人。咱不说这个了,给你哥那边发电报,让他大量收购黑豆。” “黑豆?” 何晓慧和众人都懵了。 康蛮子问:“那东西是用来喂牲口的,你打算倒腾来卖给二鬼子吃吗?”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我自有妙用!老六,把那个叫陆二喜的结巴给我叫过来。” 老六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大,有事你安排我就行,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少废话,这事你还真干不了!”谷俊宇解释说,“全徐州城都知道你是跟我混的,这个事只能找表面上跟我不对付的人去办!” 老六听后不再说话,出门推着洋车子走了。 禹航走过来问:“你是不是得到啥内幕了?” “马!”谷俊宇背着手,显得高深莫测,“从我结拜大哥谈话内容可以得知,他们这次吃了骑兵的大亏,用不了多久,日本人铁定会给他们配上骑兵,这些黑豆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同时也撇嘴说:“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谁说我是帮他们的,我是想吃马肉了!” 徐传信在一旁神叨叨地说:“从咱们老大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又要使坏点子了!” 谷俊宇嘿嘿笑起来:“你们懂啥?都等着看好戏吧,这次我要来个一石三鸟!” 陆二喜很快跑来办公室报到了,在谷俊宇面前像个乖孩子。 “别那啥,坐下吧!”谷俊宇指着沙发,“都是自家兄弟,可别见外!” “好,好,好的!”陆二喜又结巴上了,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谷俊宇没有拐弯抹角:“城北的杜大亮你听说过吗?” 陆二喜马上又站了起来,谷俊宇挥手示意他坐着回答。 “认,认识的。不是啥好鸟,仗着家里有点田产,当了几年日本人的狗腿子,法院的杜文山是他二叔,也就这两年有点名声,又攀上了交通银行经理的关系,可比起你谷老大,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听了陆二喜的汇报,谷俊宇点点头,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两沓钞票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帮我办个事,想办法结交这个人!” 陆二喜又站起来了,结结巴巴地说:“谷,谷老大,你,你你看不起兄弟呢?为你,你办事,不需要!” 谷俊宇再次示意他坐下,解释说:“别误会,我可不是看不起你,相反,我非常看好你,我手下这么多兄弟,但这个事只有你能办成!这点钱是给你的活动经费,不够的,尽管再来拿,多的,你就自己留着吧。” 陆二喜这次没坐下,拍着胸脯说:“我办事,你放心!” 谷俊宇向他勾勾手指,压低声音说:“记住了,你现在是石川的人,要让外边的人知道,你跟我很不对付,可以随意说我坏话!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啊必,必须明白!”陆二喜疯狂点头,“我给你办得明白的!” 接下来,两人在办公室里面嘀咕了小半天。 陆二喜领了指令离开了,禹航又跑来问:“准备啥时候再对付那个银行经理?” 谷俊宇回答:“已经在对付了!揍他一顿只是饭前的小点心,我给他做的大餐还在后面呢。” 禹航点点头,接着说:“还真让你给猜准了,我们的线报说,陈昌森已经跑去金陵向司令部申请建立骑兵部队的事了,而且,不低于一个师的建制。” 谷俊宇脸色铁青:“看来我这个结拜二哥是铁了心跟日本人走到底了!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自己儿子了。让人捎信告诉胡传勇,一定把陈家华给我盯住了,就算打死也不能让他跑了!” 抛开这个话题,他又问禹航:“你知道马最忌讳吃啥东西不?” 禹航直接回答:“葱姜蒜,还有巴豆,这些玩意,马一吃就拉肚子,都能拉死…” 说到这,禹航马上明白过来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想…” 谷俊宇捂住他的嘴:“自己知道就行了!” 第183章 大生意 虽然是个副的,可毕竟是侦缉队的,有人有枪有权力,说你是奸细,那你就死定了,谁敢得罪?一般人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 恒胜赌坊内灯火通明烟雾缭绕,赌坊的名称起的很吉利,但是来这里赌博的没有几个能顺利回去的。这里是杜大亮的产业,平时靠着这个赌坊结交社会各路人士。 陆二喜身着黑色绸布褂子,皱着鼻子挥着眼前的烟,撩起褂子,露出腰间的盒子枪,叉着腰大声吆喝:“秃驴何在?” 杜大亮做梦都想不到,堂堂侦缉队的副队长竟然主动上门找自己喝酒,兴奋起来,脑门都反光。 “原来是陆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杜大亮拱着手点头哈腰的过去打招呼,凑近之后低声说,“这个月的份子钱已经交过了!” 陆二喜哼了一下:“什么份子钱?那叫抗日捐,不懂就别,别装熊!我就是来例行检查。” 杜大亮给他递上一根烟又亲手点上,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轻轻叹口气发着牢骚说:“瞎狗子也太太太太能折腾了,搞什么这个税,那个捐,这不是坑咱老百姓吗?” “可不敢乱说!”杜大亮赶紧上前摆手劝阻起来,“惹不起,根本惹不起啊!昨天,他就拿着机关枪顶着我的脑门,当然了,我凭着一身正气,浑然不怕,咱也不是吃素的,架不住人家势力庞大,吃了点小亏,要是换了二人,小命都得丢在那,再不济,那也得尿裤子!” “吹,啊吹,吹牛逼!”陆二喜根本不信他那一套,“知道人家咋这么牛逼吗?有,有,有钱!你要是有钱,你比他更,耿牛逼!” 说完,转身就要走。杜大亮可不想放过这个结交的机会,赶紧上手拉住他:“陆队长,晚上一块喝点?我这有兰陵大曲!” 陆二喜咂咂舌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喝点…” 后院一张小桌上,两瓶白酒,一只烧鸡,一盘蚕豆摆在桌子上,两个人相对而坐, 两口酒下肚,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陆二喜啃着鸡腿说:“现在的东西真叫贵,烧鸡,年前两百块一只,现在,五百了吧?” 杜大亮发着牢骚回答:“那是前天的价,今天,六百五了!” 陆二喜也跟着发牢骚:“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人家谷俊宇家门口的野狗吃得都比咱们好!人家的宅子,三进的,人家的媳妇,穿金戴银的,人家坐的车,斯蒂庞克的,人家的金条,用筐装的!” 杜大亮重重叹口气:“喝酒吧!谁让人家跟日本人走的近呢?” 陆二喜放下酒碗接连摆手说:“你还真说错了,日本人看他可不顺眼了,但是没办法呀,人家干的是军供的生意…” 说到这,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说:“忘了一个大事,这生意他能干咱也能干!” 杜大亮来了兴趣:“哥哥快说说,你有啥路子?” 陆二喜又端起酒杯摇头叹息:“算了,咱没那么多本钱,还是别瞎琢磨了!” 杜大亮的被钓成了翘嘴,催促说:“哥哥你快说,只要能从他嘴里抢点饭吃,我还是有点路子弄本钱的!” 陆二喜再次放下酒杯,神秘地说:“你也知道的,别看我只是个副队长,咱可是石川太君的亲信,他啥都跟我说了,治安军马上就要组建骑兵师了,两三千匹战马,那吃的可不能含糊,平时都是喂黑豆的,只要拿下这个生意…以后,也就算是把谷俊宇的生意路子给抢断了,没钱,他啥也不是!” 话没说完,杜大亮就拉着他的胳膊追问:“这事,那瞎狗子知道不?” “他最近跟石川不对付,这可是绝密信息,只有我知道!”陆二喜继续诱惑,“只要能把方圆几百公里内的黑豆全部都给买下来,到时候,那价格不是咱们说了算吗?” 杜大亮端起碗站起身来,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一抹嘴,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生意咱也能干!” 陆二喜歪头问他:“你有多少本钱?” 杜大亮自信地回答:“没钱可以去贷款!银行经理是我的老关系,要多少给多少,陆队长,这个生意要是成了,你一分钱不用掏,我给你两成的利润!” 陆二喜也来劲了,端起酒碗喝干了:“好说,日本人那边,我来说情,保准能抢下这个生意!还有,还有,我认识一个浙江的大老板,手里存了大批的黑豆,你去全部买下来,记住,要快,要是让谷俊宇知道信了,咱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酒也顾不上喝了,杜大亮直接出门去交通银行找韩鹏飞了。 把事情跟韩鹏飞一说,后者听后,一点都没犹豫:“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要多少我贷给你多少!我就是要看着谷俊宇破产,他昨天怎么打我的,我要加倍还回去!” 第184章 输了气度和智慧 当天晚上,陆二喜就带着杜大亮去探望拉肚子已经虚脱的石川。 别看杜大亮平时耀武扬威,在日本人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大气不敢出。 陆二喜放下礼品,开始介绍起来:“石川太君,这位是大老板杜大亮,特别仰慕你…” 石川心情极度差劲:“仰慕我的人多了,他的,算老几!” 杜大亮递上话:“我跟谷俊宇,有仇的,不是一路人!” “扶我起来!”石川一听这话,心情好了不少。 陆二喜跑过去扶他,顺口说道:“他是想来跟太君你谈军供生意的。” 石川听后,又坚持躺下了,很不屑地说:“你的,没那个实力!” 杜大亮马上说:“我有交通银行当后台!” 石川听后又挣扎着坐起来:“咱们可以详细谈谈!” 两个中国人一唱一和,总算把要垄断黑豆供应的事情说清楚了。 石川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拍着床板发了脾气:“组建骑兵师,这样的军事机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的,都不知道!” 不愧是专业搞情报的,警惕性就是这么强。 陆二喜也算机灵,马上解释说:“是治安军的人说的,这几天你一直在医院,不知道,也很正常。” 尽管将信将疑,石川在医院里也躺不下去了,迈着飘飘忽忽的步伐去了司令部,见到石阁勤寿就开始告状:“大佐阁下,我要举报谷俊宇,他给我下毒,毒害皇军的人,死啦死啦的!” 石阁勤寿表情平静,眯着眼睛问:“仔细说说,他是怎么给你下毒的?是偷偷的,还是往你嘴里硬塞的?” 石川一时语塞:“是偷偷…不算,是硬塞…也不是…,对,是他耍阴谋,骗我吃下了带毒的假协议!” “什么协议?你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协议?”石阁勤寿继续逼问。 石川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石阁勤寿轻轻摇头:“石川啊,你再次让我很失望!你来看看,你说的协议是不是这个?” 说着,从桌子上拿出石川和谷俊宇的赌约。 石川看到后,更是局促不安:“老师,我可以解释的!” 石阁勤寿纠正说:“以后,你只能称呼我的职务,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耻辱!” 石川不服:“谷的,故意逃离徐州,就是为了停止给军队供货,逼迫我们退兵,这是阴谋!” 石阁勤寿厌恶地摆摆手:“谷桑回来之后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曹操和杨修,故事涉及到一根鸡肋,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我就是那个犹豫不决的曹操,他就是劝我退兵的杨修,既然进不能赢,不如尽早退兵。中国古人的大智慧,我们永远学不完!” “所以,大佐阁下是被谷俊宇给迷惑了?他可是非常奸诈的小人!” 石川的话再次让石阁勤寿感觉失望:“石川君,在这场赌约里,你输得很彻底,你不光输了智慧,也输了气度!” 石川依旧不服:“请大佐阁下指导!” 石阁勤寿挤出一丝笑容,耐着性子说:“即便军粮能供应上,持续两个月的扫荡让我们损失巨大,已经无力再战,再打下去,后果可能更严重,不如回来积攒力量。他这么一个年轻的商人,都能通过粮食需求量的不断降低预测出我们的兵力严重不足,退兵是必然的,而你还盲目自信,对前线的情况一无所知,所以,你输在了智慧上,还有什么意见么?” 石川无言以对,低头无语。 石阁勤寿继续说:“谷桑解释,这个赌约,他压根就没打算当真,从金陵回来就转交给我了,还劝说我不要惩戒你的无知盲目,让你有个教训就好,而你呢,竟然选择了毁约,试图销毁赌约,所以,你输了气度,你就是帝国军人的耻辱!输了就是输了,请不要试图隐藏自己的无耻。” 真不愧是大学老师,说话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晰,让人无可辩驳。 被训了一顿,石川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依旧不服气:“大佐阁下,你的想法很危险,你的意志正在被一个中国人消磨掉了!如此下去,你将会彻底陷入谷的圈套!”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该去反省!”石阁勤寿终于忍不住了,拍了桌子。 石川“嗨”了一声。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石阁勤寿开口打破沉默:“没有其它事情,就回医院去为你的行为继续反省吧!” 石川鼓起勇气说起了正事:“我觉得有必要换掉谷俊宇这样奸诈的供应商,皇军的行动才不会被他左右。” 石阁勤寿点点头:“接着说,你有什么合适的人员来代替他么?” 石川充满自信地回答:“可以培养!” 然后他就把自己草拟的计划说了一遍,就是要扶持有银行背景的杜大亮培养成可以替代谷俊宇的军粮供应商,由于此人没有谷俊宇那么强大的背景,会更容易控制。 石阁勤寿终于满意地点头了:“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不过…” 他话头一转:“谷桑今早来找我,也说了这样的计划,他要求皇军给自己培养一个替代品,同时也可以作为竞争对手,以保证皇军和治安军有稳定可靠的货源。” 石川又愣了:“他会有这么好心?我不信!” 石阁勤寿突然又指着他的鼻子训斥起来:“石川,再次输了胸襟和气度!你必须用你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还有一点用处!” 第185章 孟繁彪走了 “废话真多!” 久居人下的石川决定用真实行动来打石阁勤寿的脸,也要彻底地把谷俊宇踩在脚下,让他知道,哪个民族的人才是最优秀的。 谷俊宇在办公室里迎来了不速之客:他的亲舅舅,孟繁彪。 他没带一个护卫,进门之前,主动交出了手枪,还自觉抬起手让康蛮子等人揉他的身。 谷俊宇一摆手:“别这样,人家来走亲戚的,别搞得跟防贼一样,孟师长要是想要我的命,有的是法子!” 孟繁彪轻轻摇头笑了,却没有了之前的阴险,这让善于察言观色的谷俊宇显得非常意外,也多了几分警惕,夜猫子上门,能有啥好事? 谷俊宇还是很认真地给客人沏茶倒水。 “小子,算你赢了!”孟繁彪一边喝茶一边冷不丁来了一句。 谷俊宇一撇嘴,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不上赢,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孟繁彪放下茶杯,冷冷地问:“咱们爷俩非要不死不休么?” 谷俊宇表情比他还冷:“孟师长,这话,该我问你吧?” 孟繁彪苦笑一下:“你就不问问,我为啥来找你?” 谷俊宇问:“跟我道别还是撂狠话?” “都不是!”孟繁彪盯着谷俊宇的脸,把后者看得浑身发毛,“我想来看看我们周家的血脉至亲…” 谷俊宇听到这,马上抬手打断:“停!别拿这话来噎我!从你下手对付我那天开始,我就跟你没啥亲情可谈了!我瞎狗子在这世上,除了老婆孩子,已经没有亲戚了!” 孟繁彪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着:“你,很不错!用计歹毒,处心积虑,贯通神明,有胆有识,为人还算忠义,有周家和谷家的血脉传承,如果姐夫和姐姐在天有灵,也该欣慰!” 谷俊宇耐着性子问:“这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孩子,让咱们把前尘往事都放下吧!”孟繁彪总算说明来意了,“如今多事之秋,存活不易。我不是来求和的,是规劝,带着仇恨活一辈子,会很累的!我不想让你跟我一样,活了半辈子,到头来,除了满心的仇恨,都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 谷俊宇问:“你这是要出家当和尚了?” 兴化禅寺的老和尚说话就是这个调调的。 孟繁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起身说:“行了,说多了你也不爱听,我要走了,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都是未知,没有我给你添乱,你能轻松一点!” 谷俊宇都傻了,这啥意思?仇敌见面,不该说点狠话么? 孟繁彪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又站住了,说道:“真心奉劝你一句,别跟大红走得太近!他们那里不一定是你的最好归宿,特别像你这样的有钱人。” 孟繁彪被调走了,至于去哪里了,没人知道,谷俊宇也不想知道,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终究不是什么坏事。要说像样的对手,孟繁彪绝对可以排到第一。 不过,他不明白为啥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独自坐在茶几旁发呆。 康蛮子进来问:“这老阴货来做啥子?” 谷俊宇愣愣地问:“蛮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的人是不是对富人特别的仇恨?” 康蛮子上前摸摸他的脑袋,疑惑地说:“不发烧噻,啷个说胡话了呢?” “打土豪,分田地,不是你们干的事么?如果哪天你们当家了,我会不会就是被打的人?” 谷俊宇的话把康蛮子吓了一跳,赶紧安慰说:“你娃莫要这样子想,我们对付的是土豪恶霸,黑心资本家,你娃不是!” 谷俊宇笑了:“其实,我不是怕自己失去这万贯家财,本来我就是个啥都没有的穷光蛋,大不了,带着老婆孩子去要饭,我倒是希望能看到你们想要建立的世界,老百姓不再挨饿受冻,能在自己的国家扬眉吐气,不再给人当牛做马…” 康蛮子表情坚毅地回答:“我们始终坚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但愿吧!当初校长也是这么说的,才过了几年,又回到人吃人的地步了。”谷俊宇想不到那种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也没有心思去想,眼前的事情容不得他多想。 “趁现在不打仗了,把能调动的人都洒出去,去淮南江南去收粮食,听说那里收成还不错,粗粮细粮都要。” 康蛮子点点头:“好的,马上去办,治安军的军粮啷个解决?” 谷俊宇回答:“去河北进点麂子面,红薯面,高粱米之类的对付对付吧。” 康蛮子刚出去,何晓慧就带着何正良回来了。 谷俊宇立刻笑脸相迎:“哎呀,大舅哥,这几个月,你辛苦了!” 这话一点不假,何正良确实憔悴多了,人也瘦了,身上的衣服也显得皱巴巴的。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吧,谈不上辛苦!”何正良还是保持着文邹邹的姿态,不过,口音却变了不少。 何晓慧接着说:“家里也来信了,说是宋家去人找我大哥了,家里人哄骗他们说大哥已经失踪多日,宋家派人盯着我们家两个多月了,半月前才走的。” 谷俊宇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我不好,害了你们呀!”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赶紧问道:“你说,你们互相通信,通了几次?邮寄到哪里的?” 何家兄妹也跟着紧张起来,互相对视一眼,何正良拍着大腿懊恼地说:“失误,失误,宋家人手眼通天,一定会顺着邮戳和信件地址追过来的!” 谷俊宇安慰说:“不用紧张,他们来了也好,就当给老六冲业绩了!反正不是什么好鸟,那就不必客气了!回头让老六派两个兄弟盯着,如果发现情况,直接解决就是了!那黑豆收购的活干的咋样了?” 何正良安心下来,回答说:“数量不多,毕竟,农民只会在地头河边种点这东西,如果想大批量收购,还要去北方,正好,我去那里躲一段时间风头。” 谷俊宇却说:“别着急,先在城里休息几天,还有一出戏等你出演呢!” 第186章 价高者得 陆二喜又找到杜大亮,兴奋地说:“好消息,我之前跟你说的杭州大粮商,来徐州城了!今天晚上,花园饭店,咱们,见面!” 杜大亮也跟着兴奋:“好滴,好滴!这事,还有别人知道么?” “你是说谷俊宇?”陆二喜非常自信得摆手回答,“他啊,正忙着搞人吃的粮食,根本就顾不上马吃的,等咱们做成了这单生意,以后,慢慢抢了他的其它生意,石川说了,以后,你就是第二个谷俊宇!” 杜大亮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嘴咧得像大裤衩子:“请转告石川太君,我一定不让他失望!” 陆二喜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还有我,这可是我给你指的路,心里得有数!” 杜大亮拍着他的肩膀保证:“陆队长放心,等咱们赚了钱,正队长,就是你的!我有钱,也等于你有钱了!” 陆二喜伸出两根手指头:“说好的,两成利润!” 杜大亮拍了胸脯说:“放心,一分不少!” 当天晚上,杜大亮跟着陆二喜推开花园饭店一个包厢的门,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马上拽着陆二喜追问:“不是说好的,就咱们一家么,咋来了这么多人?” 陆二喜解释起来:“可能是人家大老板在徐州城的合作商吧!” 何正良正襟危坐,满桌坐着的都是当地的大商户,代表就是郑大娘子和刘学勤。 何正良指着的末座示意二人坐下,让杜大亮很不高兴,感觉丢了大面子,出来混的,哪个不要面子的? 桌子上只有茶水,没有酒菜。 何正良用他特有的杭州调调说话了:“在坐的各位,都是老客户了,也都要我找我买黑豆,这让我很为难呀,一来,现在不是收黑豆的季节,一下子搞来几百吨,确实很难。二来,都是老朋友,这货给谁,不给谁,让我很为难呀!” 刘学勤开口了:“上百吨哪里够呀,何老板,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不用那么麻烦了,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郑大娘子不乐意了:“刘老板,你什么意思?今天大家伙过来,可不是给你当陪衬的,谁都知道,日本人要搞骑兵师了,那黑豆一天的消耗起码两吨货,咱们这里又不产这玩意,你想一口吃下,问过我了没有?” 刘学勤拱手说:“郑夫人,大家都知道的,军供的生意都是他谷俊宇独揽的,他现在没功夫搞黑豆生意,正是咱们抢单子的好机会,不如,大家见者有份,一起合作,行不行?” 郑大娘子笑呵呵地回答:“我郑家从来不做合伙的生意,这独家供应的好处,谁都清楚,如果合伙,就怕是有异心的人撑不住,搞个降价甩卖,到时候,赔了个底掉都没地方说理去!” 刘学勤站了起来:“那就老规矩了,价高者得了!” 杜大亮凑到陆二喜耳朵边说:“陆队长,不是说这是小道消息么?怎么骑兵的事情,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陆二喜擦了把汗:“谁说不是呢?看来,有关系有路子的,还不止咱们呐!现在,只有拿下何老板手里的全部黑豆才行!” 杜大亮指着在坐的本地商人,疑惑起来:“你让我跟这些猴精的家伙争?” “怕什么?”陆二喜给他鼓劲,“现在是靠实力说话的时候,他谷俊宇当初就是靠高价切断了所有的粮食货源才拿下军供生意的,跟着学就行了,有银行撑着,怕个屁?” 杜大亮犹豫着说:“那好吧,价格抬太高的话,我可不玩!赔钱的生意,我不干!” 陆二喜不屑地说:“看你那点出息吧!你信不信?你不干,这些人都抢着干呢!现在黑豆是缺货,日本人那边的价格,咱们说了算,秋年一到,这个何老板手里的货就得积压,到时候,收购价格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一边压,一边抬,这就是利润!” 杜大亮一捶大腿,咬牙说:“行,拼了!” 何正良起身示意大家安静:“大家也是知道的,中储券持续的贬值,物价持续攀升,黑豆呢,一个月后才会到货,到时候,那价格可不是现在能比的,所以,现在价格高一点,日后,你们也是不吃亏的。” 众人议论纷纷,刘学勤催促说:“何老板,不用多说了,都是生意人,道理都懂得,杀头的生意有人干,赔本的生意没人做!报价吧!” “好好好,北方人,就是爽快哈!”何正良也不废话,“目前呢,我的人正在北方囤积黑豆,目前的成本价格是二十万一吨,首批出货,三百吨!开始吧!” 郑大娘子率先发话了:“我一步到位,25万一吨!通吃。” 下面又开始议论纷纷:郑家太狠了吧,开口就是25万。 杜大亮第一次接触这么大的生意,正躲在下面核算着总价:二十万一吨,两百吨,是多少钱来着? 刘学勤不服气了:“郑夫人,二十万是成本价,还要加上运费,折损,二十五万,可不算高哟!我出30万!” 杜大亮正要出手,被陆二喜按住了:“稳住,等他们加到最高,咱们一锤定音!记住,想起家,就别怕!” “我出35万!”郑大娘子丝毫不让。 刘学勤直接提价:“40万!” “哎哟,翻倍了!” “离谱了!到底是大户呀!” 杜大亮脑门冒汗,心里再次犹豫,拉着陆二喜的胳膊颤巍巍地问:“要不,咱们别跟着疯了?” 陆二喜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好啊!活该你让人打了脑门连屁都不敢放!就你这胆识,真是白瞎了你这头型了!看到郑家夫人了么?一个女人都比你有见识,拿下这单生意,日本人就会高看你一眼,以后,在徐州,你就能横着走了!” 杜大亮再次赌性大起:“好,就跟着玩一把大的!” 于是抬手竞价:“我,41万!” 所有人都看向他,郑大娘子更是出言不逊:“这是哪里飞来的野鸟?凑什么热闹,你有那实力么?”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小门小户的,别瞎凑热闹!” 杜大亮作为地痞流氓,被这么堂而皇之地鄙视,腿都开始打哆嗦,杀人的心都有了。 陆二喜看不惯了,站起来替他说话:“看不起,谁,谁谁呢?杜老板,有的是钱钱钱钱!不服,来比呀!” 刘学勤也跟着凑热闹:“跟我们比有钱?别闹了!” 陆二喜拽起来软蛋一样的杜大亮,高升说:“出头的机会来了,拿出你的实力来吧!” 杜大亮猛吸一口气,红着脸说:“我有钱!很有钱!” 众人哈哈大笑,让杜大亮感觉很没面子,像个小丑一样。 “就你这样的地痞流氓?还有钱?我们说的钱可不是三万两万,现在,拾大粪的老头都能轻松拿出来。你啊,一边和泥玩去!” 面对刘学勤的挑衅,杜大亮急了:“你们别看不起人,我银行有人,钱,要多少有多少!” 刘学勤点点头:“行,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实力!45万!” 作为江湖人士,最怕的就是激将法,杜大亮也不能免俗,咬牙跺脚,举手说:“老子出50万!” 刘学勤怂了,一屁股坐了下来。 郑大娘子也摆摆手:“你们疯了,我玩不起!” 同桌的人纷纷给杜大亮竖起大拇指,这让他心里非常爽。 何正良拍拍手说:“既然这位兄弟出价最高,三百吨黑豆,就是他的了。老规矩,先款后货,预付一半,货到款清!” 杜大亮风光一阵之后,偷偷问陆二喜:“得准备多少钱?” “七千五百万!” “我的个娘来!”杜大亮听完,差点跌倒在地。 刘学勤看他还没有付款的迹象,起身指着他骂起来:“付钱呀!你不是来捣蛋的吧?商圈的规矩,你可能不懂,竞价不付款,就等于得罪了整个商圈,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杜大亮脑门再次冒汗:“看不起谁呢?我马上把银行经理叫来,今天晚上就付钱!” 第187章 你们疯了? 交通银行和花园饭店相隔不足300米,银行经理韩鹏飞被叫过来也不过用了一根烟的功夫。 “我的个亲娘嘞!你们疯了?”韩鹏飞看着草拟的买卖协议,由衷地发出感慨,“这他妈是天价呀!别说是牲口吃的了,人吃的也不敢这么奢侈!” 刘学勤不耐烦了:“你们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归我了!” “谁说不要了?”杜大亮来劲,拽着韩鹏飞的胳膊低声哀求道,“成败在此一举,韩经理,这次,一定要把姓谷的给打下去,你放心,日本人那边,稳了!” 韩鹏飞摇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让杜大亮当场签署了贷款协议,现场拿出了本票写起来,盖上章,这就算走完了贷款流程。 跟何正良刚签完协议,包间的门就被一群警察给撞开了。 工商署长武天民带着十几个警察闯了进来,众人赶紧打招呼。 武天民谁也没搭理,声色俱厉地质问:“大晚上的,一群商人在这干啥呢?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商量扰乱市场秩序,是你们吗?” 所有人赶紧摆手加摇头。 不承认也没用,买卖协议和银行本票已经被警察给没收了。 “好啊,公然哄抬物价,还这么离谱,都够枪毙的了!”吴天民晃悠着手里的买卖协议,“联合执法,无关人等都离开,涉事人员,全部抓起来!” 刘学勤和郑大娘子是第一个跑开的,剩下人也一股脑地往门口挤。 陆二喜拍着杜大亮的肩膀说:“你先进去,我找石川来捞你!” 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韩鹏飞想跑,却被警察给按住了,一个劲大叫委屈:“没我的事啊!别抓我啊!” 武天民叫嚷起来:“没有你的话,这些黑市交易还成不了呢!” 何正良也大叫冤枉:“是他们自己加的价,跟着没关系!” 没用的,一起被抓去了警察局。 三人蹲在局子里,武天民晃着手里的买卖合同和贷款协议问:“黑豆被你们几个炒成了天价,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的?” 三人无话可说。 武天民语气缓和一些:“当然我们也是讲法制的,摆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认打还是认罚,你们自己选!” 何正良问:“任打怎么说?认罚又怎么说?” 武天民笑呵呵地回答:“认打呢,没收违法所得,人呢,枪毙!认罚呢,按照交易额的两倍罚款,人呢,可以放了!” 杜大亮不服气:“别吓唬我,我告诉你们,我可认识特高课的石川中佐!” 武天民笑得更得意了:“真是巧了,严惩哄抬物价的条例可是特高课制定的,你觉得他们敢来救你?” 杜大亮听后蔫了下去,低头不说话了。 下面轮到韩鹏飞辩解了:“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易,跟我没关系啊!我们银行只是提供贷款服务!再说了,我们银行也不归你们管。” 武天民绷起脸来:“你的罪呢,违规放贷款,支持非法交易,确实不归我们管,必须上报上头,我说的没错吧?这后果是什么样的,你比我清楚。” “不要上报!千万不要上报!”韩鹏飞听后哀求起来,“我认罚,还不行吗?” 何正良很是配合:“我也认罚了!” 武天民看着杜大亮,杜大亮都快被吓傻了,也只能随大溜:“只要不枪毙我,怎么着都行!” “很好!算你们识相。”武天民认认真真地说,“涉案金额一个半亿,总计罚款三个亿,你们三个一人一亿,没意见吧?” 谁敢有意见? 杜大亮麻了爪子,用胳膊捅了一下身边的韩鹏飞:“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咬,再贷款给我一个亿!不然我举报你!” “给给给你!”韩鹏飞有苦难言,不得不答应。 真是上贼船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三人才办好手续被放出来。 临走之前,杜大亮还问武天民:“那我们之前买卖协议还有效么?” 武天民把协议扔给他,摆手说:“我们看不见就行!” 白扔了一个亿的罚款,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放走了三人,武天民激动地涕泪横流:这种连吃带拿的玩法,太刺激了!如果不经历这么一场痛快事,这辈子都白活了! 按照约定,何正良的罚款原路退回,另外二人的罚款,三七分账。 第188章 美梦成真 光头杜大亮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一下子负债两个半亿,还没把利息计算在内,中储券贬值太快,那利息也是高得吓人。 就凭自己手下的一个赌场,十辈子也还不清这笔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赌到底。 好在把交通银行拖下了水,有这个大金主在背后,何愁大事不成? 赌徒心理上头了,必须一跟到底了。赢了,就是第二个谷俊宇。 出了门就拉着何正良说:“何老板,什么时候能到货?” “到个卵蛋!”何正良一脸嫌弃,“你们北方经商环境太差,生意没做成就先赔了一个亿,再说了,你现在还有钱吗?” 杜大亮一把拽过韩鹏飞:“我没有,银行里有!” 韩鹏飞头晕目眩,真想一死了之,自己挪用了银行的钱用来交罚款,这辈子是洗不清了,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眼前这个疯子赌一把。 于是乎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我们可以继续给他提供贷款!” 何正良叹口气,回道:“行吧,老规矩,预付款,一半。如果不信任我,可以找闰花商贸做个担保,我跟那个谷老板很熟悉的!” “不用不用!”杜大亮赶紧打住他的话,“咱们都被人摆过一道了,可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我信你!” 正说话的时候,陆二喜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哎呀,对不住了,大亮兄弟,我去请石川帮忙,人家说了,他不适合露面,不然说不过去。” 杜大亮一摆手,显得很是豪气:“我明白,陆队长不必自责!跟何老板的交易咱们还得继续,就别让石川太君难做了!” 陆二喜自信满满地说:“石川太君说,等咱们的黑豆到货了,就是独家供应,价格咱说了算,这波稳赚不赔!” 还说不赔钱呢,这门都没出,就已经遭受巨额罚款了。 何正良拿到银行本票,在银行里完成了交易,就借口说亲自去北方筹备货物,一个月后,火车站里一手交货,一手付尾款。 杜大亮留了个心眼:“何老板,说句心里话,你这一走,我很是不放心呀,我可是用了身家性命跟你玩呢!” 何正良呵呵一笑:“明白,明白的,你是担心我一去不回嘛!说说,你有什么建议!” 杜大亮摆手说:“哪有的事?我当然信任你了,只是这兵荒马乱的,你独身一人,也不安全,不如,我给你派几个兄弟照应一下吧。” 何正良一拍手,高兴地说:“那就太好了,这样,你派人,工资呢,我来付!不能让你吃亏。” 双方一拍即合,此后一个月,何正良多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小跟班,热得像狗,也得寸步不离。 谷俊宇难得清静了下来,可以陪着老婆孩子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梅川生的孩子已经可以满地跑了,她让木匠给梅川一夫做了个小木屐,被谷俊宇看到后,直接顺着墙头给扔了出去:“什么破玩意?搞得像我孩子穿不起鞋子一样!还是虎头鞋看着顺眼。” 梅川耐依也只是低着脑袋不说话,起初的英姿飒爽和霸气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居家妇女,相夫教子是她唯一的工作。 不过她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找个机会问谷俊宇:“你的新夫人,为什么好久都不回来住?” 她说的是何晓慧,这个问题让谷俊宇有些难堪,扯谎说:“熊娘们跟我生气了,这大学生啊,就是心思重,跟咱这个土包子说不到一块去,不行的话,哪天就把她给休了,反正咱也不缺媳妇用。” 梅川却劝说起来:“让她生个孩子吧,那样就会踏实了。” 谷俊宇干咳起来:“嗯,这个办法好,我尽量努力吧!” 禹航带来了好消息:玉玲怀孕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之前一直怀不上,去了沪上大医院治疗了半年多,终于有成效了。 几个铁杆兄弟坐在一起喝酒庆祝,禹航喝多了,废话也多:“玉玲怀孕了,首先要感谢我的好兄弟,瞎狗子,夏天笑,谷俊宇,谷德百!” 谷俊宇用花生米砸过去,纠正说:“别瞎说话,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干爹!叫你干爹行了不?”禹航倒也豪爽,“等我家孩子生了,还是你当干爹!” 一桌人跟着摇头:“这辈分真是乱得像吊毛!” 老六的脸拉得很长,筷子在盘子里乱戳,嘴里嘟囔着:“都有家有院的了,就我还光棍,就没人操心了么?” 徐传信一听这个就饭:“你要是再让我给你介绍媳妇,我把你的蛋给割了!没你这么祸害人的。” 老六又抑郁了:“我改,我改还不行么?以后我学着稳重一点。” 谷俊宇敲了一下桌子:“先别想着找媳妇的事,我准备给你换个差事,管鹏不是去当了署长么,警察局长的位置就空下来了,你去顶上!” “我可不当黑狗子!”老六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名声太臭了!” 同桌的兄弟一下子都被逗笑了,康蛮子调戏说:“那总比侦缉队名声强吧,都是一身黑皮,起码警察局还能干人事。” 康蛮子问谷老板:“老大,你说话好使不?说让他干,他就能干?” 谷俊宇拍了胸脯:“必须能,一个月后,就可以上任了!” 禹航喷着酒气说:“这下好了,你们等着看吧,他又要生幺蛾子了!不知道,这次该谁倒霉了。” 谷俊宇这次没卖关子,恶狠狠地说:“石川!这个龟孙现在跟睡醒了一样,处处跟我作对了,不能留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脑袋瓜子些楔肚子里去。”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不过还真有点不舍得,这个货越是给我捣蛋,我办事越顺当,真是邪了门了!” 禹航说的话比较中听:“有些人活着,它的价值就是为了衬托你!” 酒席散了,康蛮子迟迟不走,拉着谷俊宇神秘兮兮的说:“我有个好事要跟你说!” 第189章 后顾之忧 两人在书房里窃窃私语。 康蛮子给谷俊宇点上一根烟,说:“孟繁彪跟你说的话是不是扎你心了?他说新四军会针对你们这些富商,你可别信他那一套,我们有自己的政策,对民族资本家还是会大力保护的。” 谷俊宇哼了一下鼻子:“他可不是什么好鸟,他能说什么好话?你放心,他说的那些话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还是那句话,只要新四军还打鬼子,我倾家荡产都会帮衬。” 康蛮子点点头:“这话我信!你不是轻易就可以被坏人蛊惑的人。不过呢,我们上头说了,为了扫除你的后顾之忧,这次正式邀请你参加根据地xx代表大会。” 说着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彭师长亲笔信,专程邀请你参加的!” 谷俊宇打开信封认真读了两遍,用打火机把信烧成了灰,嘴角露出笑意:“这个会,我必须参加。我得要账去!” 康蛮子一阵无语,只能呵呵傻笑。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我也没指望你们有钱还我,老规矩,拿烟卷来换!另外,我这去做客也不能空着手,明天你去咱的被服厂,让他们加班赶制一批军服,再去火柴厂搞点货,就当是见面礼了。” “狗子大气!老子佩服!”康蛮子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了一句。 这次去新四军的根据地没带禹航,这哥们也识相,上次去,闹得有点不愉快,毕竟信仰不同。 谷俊宇的特殊身份可以让他很随意地在淮海地区自由活动,不过,为避免麻烦,他还是选择往西绕道萧县,往南经宿县,最后抵达目的地宿迁,陪同他的自然是康蛮子。 他们的交通工具是马车,货物则是通过运河航道直接送到宿迁,闰花商贸的旗帜在航道上还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 虽然淮海各地分属不同的势力,总是要互通有无的。 谷俊宇第一次见识到了新四军第四师宿迁根据地的贫瘠:这里属于盐碱地,庄稼产量很低,四处都是干裂的荒地,就连野草都很稀少。 可就是在这么贫瘠的土地上,新四军的队伍还是顽强地坚持下来了,战时扛枪,闲时种地,还要抽出时间训练和学习。 这次会议的规模还不小,不过却没有日本人那么大的礼堂,不过就是在一片稍大的树林下进行的,受邀前来的各地代表每人一个草垫子,就坐在地上,一起谈笑风生,显得甚是轻松。 谷俊宇一到,就被一个师部的参谋告知,他不能参加大会。 康蛮子不乐意了,还争执了几句,参谋说是师长亲自安排的,这下真的没话说了。 谷俊宇也是有些不愉快,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人多眼杂,自己的身份不方便曝光。 还真让他猜准了,在一个民房里休息了一会,老熟人廖大民带着一个魁梧的军人过来了,五官分明,表情坚毅,走路带风,手上有茧,绝对是练家子。 不经介绍,谷俊宇直接伸出手去:“彭师长,久仰久仰!” 来人笑呵呵地说:“这位就是德百同志了吧?闻名不如见面,真是年少有为呀!” 没有多寒暄,彭师长把手里的笔记本放下,提起茶壶给谷俊宇倒水,谷俊宇端起来喝了一口,感觉这茶水有些苦涩,皱眉问:“当地的井水怎么有股怪味?” 彭师长解释说:“盐碱地,都这样,习惯就好了,我这也没有茶叶招待贵客,实在抱歉。” 谷俊宇摆手说:“彭师长可别客气了,我几年前四季都是喝的河水呢,没这么多讲究的。” 彭师长点点头,朝廖大民一伸手,后者递给他一把马刀,彭师长转手就送给了谷俊宇:“实在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这是我的马刀,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谷俊宇在衣服上擦擦手,接过马刀,拔出来一半查看起来,刀刃锋利,刀背轻薄,比日本人的马刀要长出一截。 收了刀递给一旁的康蛮子,谷俊宇掏出一份清单递回去:“我也没空手来,时间紧,就准备了三千多套军装,外加两万盒火柴,这两天估计就该到码头了。” 彭师长咧开嘴笑了:“雪中送炭呀!谷兄弟是知道我们缺啥的!” 谷俊宇随后问道:“我不明白,宿迁这么多好地方,你们咋选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当根据地?” 彭师长叹口气回答说:“这也是为了维护抗日统一战线,当地士绅地主也是支持我们的,不过,他们对我们有些误会,为了避免他们担心财产安全,我们主动让出那些好地方。” 谷俊宇感叹:“真是不容易!” 彭师长突然拱手说:“先给兄弟你致歉,没有让你参加大会,其实…”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这个我懂,你也是为了保护我嘛。” “谷兄弟果然冰雪聪明!能在敌占区混得风生水起,绝非幸运,能力使然!”彭师长给他竖起大拇指,话题又一转,“这次请你来,是想亲自跟你讲述我们新四军的政策,免除你的后顾之忧。” 谷俊宇摆手:“不用麻烦,那些闲言碎语,我从来不听,如今国难当头,谁还有闲心想那有的没的?” 彭师长却坚持说:“一定要讲清楚的!我们的政策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所有土改活动停止,保护大家的个人财产,尊重当地百姓,按理说,你是绝对有资格成为代表大会的委员,但是考虑到你目前的身份不适合暴露,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你是有良知的商人,也是我们团结的对象。就算是胜利了,日后国家的建设,也需要你们这样的民族企业家出力的!”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没想到,彭师长打仗厉害,说话也厉害呀!” 彭师长哈哈大笑:“我平时可没这么多话,这些话都是我们政委让我一定要说给你听的!” 谷俊宇问:“哪个政委?是那个胡先生么?” 彭师长一愣:“你认识?” 谷俊宇骄傲地说:“何止认识,见过面的,我护送他过运河的时候,他还送了我一本书,叫论持久战,我都是半夜偷偷爬起来看的。” 彭师长点点头:“响鼓不用重锤,只要你别有啥心思就行。这次呢,我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培训,派一个专业从事地下工作的同志一对一教学,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谷俊宇拱手回答:“求之不得!” 原打算两天的培训,一天就结束了,原因是老师教不了他。 负责培训的同志上午站着给谷俊宇讲课,下午就老老实实坐着给他当起了学生。 回来给跟彭师长汇报:“这人自学成才,天生的间谍坯子,且经历太精彩,继续给他上课就会打乱他的节奏,怕会适得其反。” 彭师长表示认可:“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其经历的风险比前线更甚,他所有技能都是被迫掌握的。明天,别讲别的,就讲讲怎么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吧!” 第190章 要账的 一盆盐水煮土豆,一盘蚕豆,一瓶酒,就是彭师长能拿出来招待谷俊宇的餐食了。 他自己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扫荡刚结束,根据地破坏严重,招待不周,谷兄弟别见怪。” 谷俊宇捏起一个土豆,一边扒皮一点说:“咱可不是天生的娇贵王爷,没那么多讲究的。” 彭师长拿起酒壶倒酒:“这是当地士绅送的洋河大曲,多少人琢磨,我都没舍得拿出来。” “看你那抠门样吧!”谷俊宇扯着闲篇,“现在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酿酒呢?” 彭师长呵呵一笑,不再拐弯抹角:“谷兄弟,敌后环境复杂凶险,凡事要加一万个小心,如果放心,把你老婆孩子送到根据地来吧,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单位照顾的。” 谷俊宇听了,直接摆手拒绝了:“好意心领了,我自己也有机会把他们送到沪上,或者国外,可是不行,他们一离开,我就会失去日本人的信任,到时候,我啥都办不了。” 彭师长叹息:“你这是用全家老少当抵押呀!太危险了。” 谷俊宇苦笑:“呵呵,放心吧,我还有一个日本媳妇呢,关键时候,是可以救命的!况且,我手里卡着日本兵和治安军的命门,他们暂时动不了我的!” 说完,喝干了杯子里的酒,一抹嘴:“彭师长,你们忙你们的,别操心我的事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日后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给你省一口酒吧。” 彭师长拱手说:“也好,也好。这里有你几个老相识,正好也想见见你,随便溜达!” “别光说这个了,谈点别的正事吧!”谷俊宇脸突然沉了下来,彭师长马上大感不妙。 不过还是拿出高级指挥员的风范出来,豪气地说:“你的意思,我懂!你放心,等卷烟厂正式恢复生产,手下兄弟所拖欠的,陆续补上!” 谷俊宇反而不好意思了,讪讪地说:“其实,咱也不是缺钱的人,我可没有来要账的意思,真的没有哟!” 他的窘态惹得彭师长哈哈大笑,其豪爽的性格让人感觉亲切。 廖大民团长和萧铜独立旅的梁旅长一同来看望谷俊宇,拽着他直接离开师部,神秘兮兮地说是请他吃顿好的。 三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一个没人的河沟边,梁旅长掀开杂草堆,端出一个砂锅,廖团长砸开一个烧得焦黑的土球。 随便找来几块石头,就算是餐桌了。 “辣炖田鸡!尝尝。”梁旅长折断一根柳条给他当筷子。 廖团长也是很殷勤地把用荷叶包着的叫花鸡捧上来:“野鸡,昨天野鸡套的!” 谷俊宇咂着舌头说:“你们两个不仗义啊,彭师长吃糠咽菜,你们两个在这里享福。” 廖团长不乐意了:“你可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为了招待你这一顿,我一夜没睡觉,梁旅长撅着屁股抓了半天的青蛙…” “就是就是!”廖旅长也连声附和。 谷俊宇嗯了一声:“好好好,说我得了便宜是吧?那咱们就算算账呗。” “请问,是谁从我这里赊了一万颗子弹,还有五千斤粮食?” 廖团长老脸一红,马上扯下来一整根鸡腿塞到他嘴里:“尝尝,香得很!” 谷俊宇把鸡腿放下来,接着算账:“又是谁从我的税警团这里借走了两门步炮,每一门炮外带三十八个炮弹,说这个数字吉利,顺带着还借走了我的两个炮班!” 这下轮到梁旅长脸红了,亲自夹了一块肉往谷俊宇的嘴里塞:“你放心,我会让兄弟们把炮擦亮了还回去的。” 甚至连话都不让他说,自己滔滔不绝:“我跟你们说,我们打盱眙赵圩据点的时候,牺牲了上百弟兄,愣是啃不下来,结果两门炮一拉上来,几颗炮弹下去,直接拿下…” 谷俊宇疯狂摆手,总算找到一个说话的机会:“你们怕啥呀?我今天不找你们要账!” 两个军官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难得这个财迷没有一见面就要账。 “有菜没有酒,不是真朋友!我看,你们两个是没把我当成真朋友!” 谷俊宇的牢骚一出,廖团长起身从草堆里扒拉出来半瓶白酒递过来:“绝对是真朋友,敞开了喝,汤沟大曲!” 谷俊宇晃悠着半瓶酒撇嘴说:“就这半瓶还让我敞开喝?我家老鼠羔子都能喝二两。” “唉,就是!”梁团长也去草堆里扒拉来一整瓶白酒,“这还是前年我从山西带来的汾酒,度数高,怕你喝不惯!” 谷俊宇摆手回答:“放心,酒精我都敢喝,就怕你心疼!” 何止是心疼,两人都是浑身肉疼,物资极度匮乏,能存下来这点酒真心不容易。 损失一瓶半白酒,总比让人堵门要账强得多。 谷俊宇打开酒瓶,朝地上倒了一些,嘴里念念叨叨:“第一口酒,敬为国战死的英灵!” 他这一举动,把另外两人看呆了。 “第二杯酒,敬梁旅长,打跑了孟繁彪,让我肃静下来了。” 倒是让梁旅长不好意思了:“打谁都是打,莫说客气话了!况且,他本身就是和我们是死对头,没干掉他算他命大。” 三人吃喝痛快,相谈甚欢,一直磨蹭到太阳西斜。 谷俊宇打个酒嗝拍拍手说:“给你们说个正事,治安军要装备一个骑兵师,我估计,他们的战马会在一个月内运过来,到时候,能捞到多少好处,就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如果你们抢不到,那我就只好吃马肉了。” 廖团长也跟着拍了巴掌,兴奋地说:“这事啊,必须跟师长说,他现在做梦都想要战马呢!” “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咱们继续合作!” 谷俊宇拍拍屁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还别说,山西的酒就是有劲。 根据地里蚊子真是够猛的,谷俊宇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了。第二天迷迷糊糊地跟彭师长等人告辞了,踏上了回家的路。 结果,刚到萧县地界,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一队国军人马给抓走了。 第191章 干啥?干啥? “干啥,干啥呀?你们哪一路的兄弟?” 谷俊宇和康蛮子两人被捆得像粽子,他一边挣扎一边高声询问。 一个少校军官冷着脸吼:“老实点,我们师长有请!” 谷俊宇跳着脚叫喊:“你管这叫他妈的有请?有你们这么请人的吗?你们是土匪吧?” “把他们嘴堵上!带走!”少校冷着脸下令。 两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又被扔进卡车车厢里,被颠得七荤八素,身上多处淤青。 透过卡车的缝隙,可以看到自己被带到了国军的军营,这地方很熟悉,是皖北国军肖杰的师部。 车停下来,两人被架下车,脚还没站稳,肖杰就迎上来,还假模假样的训斥下属:“我让你们去请谷兄弟,你们就这么请的?赶紧松绑,回去我得扒你们的皮!” 谷俊宇刚被松开,扯掉嘴里的破布,捏了捏酸疼的脸,没好气地说:“行了,别跟我装熊了!想给我来下马威是不是?” 肖杰上前帮忙拍打他身上的尘土,笑呵呵地说:“兄弟你这是哪里的话?都是手下这帮不长眼的,误会了我的命令,我道歉,我为兄弟略备薄酒,就当是赔罪了!” 谷俊宇推开他的手,活动一下筋骨,翻着白眼说:“肖师长这顿饭我还真不敢吃,我第一次受这么大罪!你们国军的待客之道真不敢恭维!” 肖杰摇摇头,掏出手枪拉开枪栓,塞到他手里:“既然你心中不舒服,那就出出气,你杀了他!” 谷俊宇一把扔掉手枪,非常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酸溜溜地说:“我可不上你的当,我只要一开枪,自己也得变成筛子!走吧,我肚子还真饿了!” 还不忘埋怨一句:“你啊,变了!不地道了!” 肖杰搂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满足吧,不这么请你,你谷老板恐怕不会给面子的!” 六个小菜,五个半素的,唯一的荤菜还见不到几块肉丝。 谷俊宇撇嘴揶揄:“肖师长的日子过得也不咋样呀!连酒都没有。” “很不错啦!徽省李主席一个星期才能吃一次肉,还不超过二两!”肖杰拉着他坐下来,顺便也招呼康蛮子一起落座,“那个谁,别站着跟个顶门杠一样,嘴撅得都能栓驴了。” 三人就当没发生绑架的事,风卷残云,吃了个肚子溜圆。 谷俊宇拍拍肚皮,一边剔牙一边说:“赶紧的,说正事,把我给绑来,想要啥?” “敞亮!”肖杰搓着手,露出贪婪的表情,“马,骑兵,你懂的!” 谷俊宇指着自己鼻尖,显得很是不可思议:“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想让去劝降日本骑兵,还是省省吧!” 肖杰不紧不慢地说:“这个能耐你肯定没有,换个简单的,日本人要给治安军搞骑兵,想办法把机会弄给夏雨林的那个团…” “打住,打住!”谷俊宇不耐烦地一直挥手,“我算明白了,日本人给你们马,再给你们训练骑兵,你落个现成的,这算盘子都崩上天了!你当我是东条鹰鸡呢?日本人咋就那么听我的呢?” 肖杰叹口气,继续语言攻势:“我知道你们两个的那点破事,但是,在民族大义面前,个人恩怨,不值一哂!就是不值一提的意思,我是了解你的,你谷老板,深明大义…” 谷俊宇继续摇头:“你还是不了解我!” 说完,敲敲桌子,给康蛮子甩了个眼神:“蛮子,你告诉肖师长,我的风格是什么?” “贼不走空!” 康蛮子想都没想就回答,马上意识到用词不当,赶紧改口:“从不白帮忙,必须有回报!” “对咯!”谷俊宇拍着桌子表示认同,“你这张嘴就让我干这干那的,凭啥呀?凭你脸皮厚,还是凭你把我当羊喂了这顿杂草一样的一顿饭?” 肖杰脑袋往前一伸,神叨叨地说:“后路,我们可以给你一条光明的后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新四军的那些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谁才是这个国家的正统,千万不要受到蛊惑,走错了路,可就回不了头了!” 谷俊宇也伸着脑袋皱眉说:“你这话,我前几天还听一个人说过的。不过呢,我也有话要说,这找人合作呢,就想寻媳妇,不光得看人长得好看不好看,还要看对不对脾气。” “对头,你说的对!”肖杰表示认同,“这寻媳妇还得看看家世吧,老丈人有实力,可能少吃苦的,老丈人要是穷得尿血,你可就有的受了,还得不停替媳妇贴补娘家!” 谷俊宇点头:“你说的也对,我有个想法,可以找两个媳妇,一个穷的,我稀罕的,一个富的,稀罕我的,我用富老丈人的钱养穷老丈人,这就不就没麻烦了!” “你胡屌扯啥呢?”肖杰不耐烦了,“跟你说正事呢!行了,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就算你犯了天大的事,我都给你兜着,这样管不?” 谷俊宇也认真起来,正色说:“你说的事,我可以想办法,不过,我还真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在日本人让咱打跑之前,你要保证你的这个师别搞窝里横,没问题吧?” 肖杰咬咬牙,叹口气点点头:“我只能保证我自己能做到,至于别人,我不能保证!” 谷俊宇拍拍手:“这确实是你的实在话,我也就看中你这人实在,这几年才一直跟你合作的。” 肖杰转身从屋里拿来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我的亲笔信,你交给夏雨林,他看了信,会对你言听计从的。还是那句话,你们之间的破事,该有个了结了!另外,今天有点粗鲁,你别记恨。” “明白!”谷俊宇起身说,“你绑了我,还把车夫给放走了,实际上是在帮我糊弄日本人,回去我就可以说自己让国军给绑架勒索钱财了!” “跟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 这是肖杰的真心话,他派人把谷俊宇二人用卡车送去了税警团的营区。 一路上,康蛮子可没少发牢骚:“都相中了骑兵,都想凑个热闹,这鬼子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你娃就这么左答应一个,右答应一个,吹牛也得有个底线吧!到时候,事情办不成,还得落个埋怨!” 谷俊宇倒是显得很轻松:“别着急,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日本人刚吃完亏,现在肯定会加强防备,等消停一段时间,老虎也会打个盹,机会嘛,总会有的。” 快到税警团的时候,谷俊宇乐了:“咱们也可以搞一个骑兵连玩玩嘛,那些马如果运来了,能抢就抢,抢不来的就下毒!” 第192章 马马马 日本人的东洋马号称大个耗子,跟欧洲的战马杂交之后才稍微高了点。 当地也有养马的,只是数量太少,且马的品种根本不适合打仗,干苦力还行,可一听到枪炮声就吓得不敢动弹。 已经进入七月,也是苏北地区最热的时候,前两年日本人铺的沥青道路曾让当地人新鲜得不行,现在被晒得冒油。 徐州日本驻军要搞骑兵的消息不胫而走,治安军内部也争吵不休,谁都想把自己的队伍改成骑兵队伍,骑兵的待遇可不是步兵能比的,谁掌握了骑兵师,就等于抓着了一个钱袋子。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杨运通商量骑兵的事。两人在小饭馆里找个没人的雅间里相对而坐。 “兄弟呀,你的手伸得太长了!”杨胖子听完谷俊宇的要求就非常嫌弃地连连摆手,“实在不行,这个参谋长让给你来当吧,哥哥我实在是能力有限。” 谷俊宇把一万美金推到他跟前,继续哀求起来:“咱不要多,就给咱自己的税警团搞五百匹马就行!” 杨运通把钱又推了回去:“来来,让我给你算算账,本来呢,一个骑兵师,起码有上万人,战马五千,可日本人不舍得呀,就给了两千五百匹,你张嘴就要五百,难呀!况且咱们这税警团听调不听宣,日本人早就看不惯了,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谷俊宇一拍桌子,不耐烦了:“你可是税警团的名誉司令,胳膊肘子不能往外拐,你说,有好事,是不是得先可着自己来?” 杨运通叹口气:“最多两百匹,这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 谷俊宇问:“那我去找我那两个司令哥哥呢?” 杨运通连连摆手:“找他们也没用,战马怎么配备都是日本人定的,还不是徐州驻屯军的日本人,华东参谋部定的!这两百匹还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扣下来。” “好吧,好吧!”谷俊宇只能暂时放下这个计划,继续下个话题,“那个,还有个事,也是关于战马的,夏雨林,我的老冤家,你看,能不能活动活动,优先考虑考虑装备他的那个团。” 杨运通继续摆手:“前两天开会,底下人争得厉害,这夏雨林还真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他又疑惑地连续反问:“你们两个不是不对付么?你咋还想着帮他呢?打算化解仇怨了?” “谁稀罕呢?”谷俊宇的语气很是不屑,“他这次不是求到我面前了么?一块长大的,小时候对我还不错,不好拒他的面子…” 杨运通哼了一声:“你哄我呢?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不过呢,我只是随便一问,每人都有自己的考虑是吧?” 谷俊宇尴尬一笑:“请杨大哥指点一下,这个事怎么办才能成?” 杨运通低声说:“先不说能不能成,我首先劝你别插手,你知道不,这个夏雨林在扫荡中太能显眼了,其他人跟新四军基本都是糊弄一下得了,他可不一样,那跟孟繁彪一样玩命。要是把这个人养肥了,以后,肯定会给咱们惹麻烦,到时候,咱们的后路又少了一个!”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新四军也没怎么得罪他夏雨林吧,至于这么玩命么?如果把他的团装备成骑兵,那无疑给新四军增加了一个劲敌,之后少不了窝里斗。 此事,万万做不得。 可这事是答应过肖杰的,不守信用的话,以后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杨运通似乎看出了谷俊宇在为难,拍拍他的肩膀劝说道:“如果他想好好混下去,最好消停的,这话,你得给他说到位。露脸多了,不是啥好事!” 谷俊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临分开之前,杨运通又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最近控制一下军粮供应数量,治安军休整之后又要征兵,我想歇歇,没了粮食,就不用着急征兵了!” 谷俊宇点点头:“他们还欠我不少钱呢,不给我钱,我就给他们断货!” “那就行,我还要忙,先走了!”杨运通放了几个响屁,独自离开了。 谷俊宇愣愣地坐在屋里琢磨起来:竟然想着阻碍征兵,这杨运通到底是哪边的?作为高级军官,不都是希望自己的队伍越来越多么? 难道,他是真的想偷懒? 莫非,这家伙也是哪边的卧底? 他反对装备敌视新四军的夏雨林,难不成,他是新四军的人? 不可能,新四军怎么可能有这样不靠谱的混子无赖?而且还是陈竞争的一个小舅子! 或者,这一切都是伪装的? 算了,头疼,不想了,只要他不害咱就行。 出饭店结账的时候,掌柜的告诉谷俊宇:跟你一起来的胖子走的时候从柜台拿走了两条烟和两斤好酒,他说,让你一起结账。 真够不要脸的。 傍晚刚到家,就看到夏雨林在自己院子里逗弄铁蛋玩。 他来的目的,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是来看望儿子的。 谷俊宇一脸无奈地说:“大哥,这是我家,来之前能不能打声招呼?” 夏雨林没个好气:“我他妈的不跟你抢媳妇,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看了都烦!” “滚熊!”一个小板凳从堂屋里飞了出来,夏雨林往旁边一跳,才没砸中自己。这是如花发怒了。 谷俊宇自然要替范如花说话:“下次再胡屌扯,飞过来的就是手榴弹了!有正事的话呢,赶紧说,说完就走,我这不管饭!” 夏雨林一拍铁蛋的屁股:“去玩吧,我跟你狗子后爹说正事。” 两人在书房里说上话了。 “夏团长,实不相瞒,肖师长安排的事,今天我去办了,真心办不了!” 谷俊宇明白他的来意,也不藏着掖着了。 夏雨林根本不信:“你是办不了,还是不想办?你是怕我有势力了,再来对付你吧?” 谷俊宇反问:“你会对付我么?” 夏雨林倒也实在:“那可说不准!” 谷俊宇挥手说:“那我还惹这臭头干啥?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夏雨林耍上无赖了:“你这有电风扇,就你这凉快。我得跟你说清楚,你的那个税警团在萧县可不妥当,国军只要一个突击就能把你们给拿下了。” “你还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谷俊宇才不吃这一套,“别看我只有一个团,只要我一声令下,国军在濉溪的驻军也别想安稳!不信,可以试试。” 夏雨林恨恨地点点头:“你是真能吹牛逼!骑兵的事,确定办不了是吧?” 谷俊宇回答:“我尽力了,扔了一万美金,没听见响。” 夏雨林根本不信:“啥玩意?一万,还美金?我咋就不信你能舍得出这个钱呢?” 谷俊宇拍了桌子站起来:“夏雨林,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钱可不少了,哪次你领情了?上次为了帮你,老子扔的可是真金白银!从咱们在濉溪再见面,你就开始借钱,我那俩糟钱都让你给借光了。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冤大头了是吧?” 夏雨林不服气:“我也没少帮衬你!炸鬼子的病毒火车,是我开的炮吧?还有之前那什么事,啊,是吧,我也没给你使绊子吧?” 谷俊宇义正辞严地说:“这些,都是你这么一个中国人该干的!不是为了我干的,是为了你心里那点良心干的,你的人情,我领了,可这也不是你不要脸的理由!” “你!” 夏雨林被怼得哑口无言。 两人气哼哼地别过脑袋,谁也不看谁。 最后,还是谷俊宇让步了:“我可以把税警团的两百匹马让给你一半,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没等夏雨林说啥,他接着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这边已经没你的啥事了,带着一个团退了吧,要是留下来,也只能是替日本人打自己人,就是妥妥的真汉奸了!如果你下不定决心,我可能会帮你下这个决心。” 夏雨林辩解起来:“我是有任务的!” 谷俊宇讥讽说:“留下跟新四军拼命?” 夏雨林哼了一声:“你管不着!” 谷俊宇无奈地点点头,挥着手无力地说:“我这里不管饭,回去吧,不留你了。” 这人确实不能留了。 第193章 前尘旧怨 马东兴,夏雨林的副官,跟随他已经有四年多了,原本他跟当年的瞎狗子一样,只是一个保长,之后被国军逼迫着把日本人带进埋伏圈,仗打赢了,他却回不去了,只能就地投了国军当了一名马夫。 谷俊宇为人仗义,替他照顾老娘,所以他对谷俊宇是感恩戴德的,他自己当上了军官,也是谷俊宇推荐给夏雨林的。 马东兴母子被谷俊宇请到家里吃饭,马大娘再次看到孩子们,自然欢喜得不行,摸摸这个,哄哄那个。范如花生小女儿坐月子的时候,还是马大娘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吃罢了午饭,谷俊宇带着马东兴在院子里吸烟说话。 “东兴啊,你年龄也不小了,马大娘经常在我跟前念叨,也不讨个媳妇生个孩子,你是不是不行啊?” 马东兴猛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大口狼烟:“成天行军打仗的,有了老婆孩子反而是个拖累。哪天我要是死了,剩下一家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呀?”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你放心的,到时候你老婆孩子我都接过来,我给养活!” “这个我信!拉帮套是你的绝活,然后再让我媳妇给你生个孩子是不是?我就成了第二个夏雨林了!” 两人说到这,旋即哈哈大笑。 笑够了,谷俊宇正色说:“东兴,我问你个事,你得给我说实话!” 马东兴拍着胸脯说:“看你这话说的,你是想问夏团长的是吧?” “对,我想知道,这家伙怎么就跟新四军那么不对付?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这事说来话长,41年,两军交恶,国军韩德勤所部以十倍兵力包围了新四军姓赖的一部,结果反被对方打了个屁股尿流,在那场战斗里,国军里面一个姓牛的连长阵亡了,而这个牛连长就是当年把重伤的夏雨林拖到安徽的人,对夏雨林有救命之恩。所以,夏雨林就把牛连长的仇安在了新四军的头上。” 谷俊宇听后,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使劲踩灭了:“说仗义吧也挺仗义,说糊涂吧也真糊涂,哪头轻哪头重都分不清了。要说有仇,人家新四军更是仇深似海,可人家还是以民族大义为重,把仇恨放下了。他倒好,钻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马东兴也表示赞同:“谁说不是呢?谁劝都不管用!上次扫荡,就数他有劲,硬刚新四军,如果不是损失过大,都恨不得打到人家老窝去。” 谷俊宇听后,点点头,接着问了一个更深奥的问题:“你说,他跑到这边跟日本人混,是不是就想借助日本人的势力对付新四军呢?” 马东兴挠头回答:“其实,也不算是故意的吧…他就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其实,这人,不算坏的。” “东兴,你糊涂呀!”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用我新学的词来说,他这就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们跟着他胡闹下去,就是真正的汉奸走狗,民族的败类,就算是死了,到了地下,老祖宗也没有好脸色给你们看!” 马东兴又挠头了:“其实我也不想的,这不是没办法吗。底下那些兄弟也是瞎屁不知,长官让干啥就干啥…” 谷俊宇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以后他有什么大动作,你就告诉我,不为别的,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错了路!” 马东兴答应得很爽快。 次日,他就找来禹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夏雨林不能在这里混下去了,钻了牛角尖了,长此以往,就成了真汉奸了?” 禹航也同意:“你打算怎么办?他可不会听你的话。” 谷俊宇说:“能不能想办法让他的上级把他调回去,咱可以协助他离开的。” 禹航点点头:“好吧,我去给上头发电报。” 他的上头给的回复是:马上就办。 办了三天多,依旧没啥动静。 三天后,上头回电说,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了,必须带着战马和装备回去,望予以协助。 谷俊宇当时就炸了,把电报撕了个粉碎:“天爷来,当我是送闺女出嫁呢?还得给出嫁妆是不?” 禹航也是无语,都懒得说啥了。 孙新玉副县长也被耿县长撵来找谷俊宇商量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他能协助搞一些战马分给保安团。 谷俊宇脑袋都快挠出血来了,十分抓狂地吼叫:“大哥们啊,我真的不是东条鹰鸡呀!我这真是太监进洞房,有心无力啊!” 孙新玉看他这样子,也是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别拽头发了,薅秃了又怪俺了!能办,尽量办吧。” 谷俊宇接着叹气:“难得你们能这么善解人意!” 孙新玉嘿嘿一笑,谷俊宇就大感不妙。 “好兄弟,再借点钱呗?县政府又撑不下去了…” 谷俊宇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们借钱还是有手段的!先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然后再提借钱这种小事。说吧,要多少?” 孙县长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数!” 谷俊宇问:“干啥用的?” 孙新玉也不隐瞒:“屯粮食防灾年!” 谷俊宇拿出一份早就拟订好的借款合同:“签字画押,利息要收!” 孙新玉皱眉说:“都是老朋友了,没必要吧?” 谷俊宇也跟着皱眉:“朋友归朋友,规矩还得有。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再说了,你们之前借的钱也从来没还过。” 孙新玉解释说:“我不是这意思,欠条当然要打,这利息不如就算了!” “算不了!”谷俊宇连连摆手,“这中储券一天比一天不值钱,今年一个亿能买五百万斤粮食,明年肯定连300万斤都买不到,不算利息的话,我不就赔死了?” 孙新玉叹气:“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拿到贷款合同一看,他也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要疯啊?这一月两毛的利息,你咋不去抢啊?明年要还你三个亿呀!”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抢钱犯法的!就说你们要不要吧?” 孙新玉摔下合同,起身出门了:“算了吧,你这高利贷我们可用不起,还是找银行去借吧!” 半个小时后,孙新玉又回来了:“合同呢,我再看看!” 谷俊宇把合同又递过去,戏谑地问:“咋不去银行了?” 孙新玉头也不抬:“银行比你还不要脸,利息比你这低不了多少,还得让我们拿东西抵押。” 第194章 杜老板拼了 治安军拖欠了小半年的货款终于到位了。 尽管当时的价格定的挺高,也是如数结账,可获得的利润顶不上中储券的贬值造成的损失。 账款是以银行本票的方式支付的。 谷俊宇看着隔壁排着队去银行存钱的人们,琢磨着怎么让这个银行的日子难过起来,然后实现自己入股银行的计划。 日本人的战马转运过来还需要时间,黑豆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现在就等着何正良收购完黑豆之后高价转卖给杜大亮,拉着银行一起下水。 他把康蛮子和禹航等人都叫过来,下了命令:“去财务室把所有的银行本票都拿出来,去银行兑现!” 徐传信不理解了:“老大,钱放在银行还能长点利息,取出来的话,咱们损失就大了!” 谷俊宇耐心解释说:“银行最怕的就是挤兑,取钱的时候多带人去排队,还给我放出话去,就说这中储券马上还会大幅度贬值,让那些存钱的人跟着咱们一起取钱出去花了,另外把咱们库存的大洋和美金往黑市上投。” 他这招还真的管用,中储券的贬值是有目共睹的,银行在不断加息,物价攀升的速度更快,钱继续在银行存下去,铁定就会变成白纸。 大洋和美金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可以保值的,甚至增值。 银行金库被闰花商贸一天就给取空了,第二天从外地刚调进来的现金又被疯抢一空,消息传得很快,存钱的人越来越少,几天之后,全城的人都开始排队取钱了,甚至有人连夜排队等待取钱。 银行经理韩鹏飞拿着铁皮喇叭站在银行门口扯着嗓子劝阻,然而一点用都没有,仍然拦不住挤兑的人群。 迫不得已,只能求助日军司令部,让他们派来部队驱散挤兑的人群,才堪堪稳住局面。 闰花商贸给治安军提供的粮食已经不能满足要求了,见识过谷俊宇在花园饭店扛枪耍威风,本地商人没人再敢染指军供的生意。 石川发誓以后不再跟谷俊宇这种奸商再有瓜葛,架不住石阁勤寿强令他去谷俊宇那里催粮食,尽管不情愿,他还是造访了闰花商贸。 两人一见面,还都是笑脸相对,别提多虚伪了。 谷俊宇招呼得很热情:“哎呀石川中佐,稀客呀,怎么想起上我这来喝茶了?” 石川也是乐呵呵的样子:“咱们是朋友嘛,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谷俊宇指着办公室里堆积成山的现金,继续热情招呼:“我这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只有这些俗物,有需要的话,随便拿!” 石川好奇:“什么意思?谷桑已经富到这种地步了?” 谷俊宇也不谦虚:“还行吧,穷得只剩钱了!只是可以,钱再多,也不能当饭吃。” 石川摆摆手:“算了,不能再占你的便宜了。这次来呢,就是想问问你,军粮的,需要增加,你的,为什么供应不上?” 谷俊宇一摊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供应,今年的粮食欠收,当地已经收不到粮食了,收粮食的兄弟都已经放出去几百公里开外了…” 石川收起假惺惺的笑容:“治安军要补充兵员,没有粮食,怎么补充?你信不信我们更换合作商?” 谷俊宇点点头:“信,当然信,你说的那个光头杜大亮是吧?听说,你们两个最近走得很近,是不是他给你的好处比我多?” 石川阴笑着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如果你还不能提高供应量,我们真的会把你换掉的。” 谷俊宇一脸淡然,摊手说:“随你的便咯!我巴不得呢,做你们的生意,都快赔掉裤衩子了!” 石川冷哼一声:“好,那就走着瞧,没有皇军的支持,你会一无所有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那是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货源,我总不能拉着你的手吧?不然,破坏大东亚共荣的帽子我可戴不起!” 石川无功而返,更加坚定了扶持杜大亮的决心。 让陆二喜叫来杜大亮,一见面就开始劝说:“杜桑,你的,大量的采购粮食,替代谷俊宇的机会又来了!” 杜大亮一脑门的汗:“石川太君,我的钱是准备进黑豆的,实在没有本钱了!” “贷款的行不行?”石川急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陆二喜也跟着凑热闹:“对,反正虱子多了也不怕痒痒,这可是好机会,千万别辜负了皇军的期望呀!” “我已经欠了银行十辈子都还不清的贷款了呀!”杜大亮双手不停地哆嗦着,“现在粮食这么贵,我上哪去收啊?” 石川翻了个白眼:“真是废物!谷的,四年前还是一无所有,就是因为有胆子,才有了今天的财富,他的可以,你的,为什么不行?” 陆二喜附和说:“对呀,胆子有多大,路子就有多宽,黑豆不一定挣钱,粮食肯定挣钱的呀!指望黑豆生意,还不赔死你,这现成的挣钱机会呀!” 杜大亮咬咬牙,一拍脑壳,跺脚说:“行,我干了!” 于是和他又找到了银行经理韩鹏飞。 “大哥,你疯了?还要贷款?”韩鹏飞都快哭了,“银行也没钱了呀!前几天被人挤兑,差点倒闭,我这上哪给你弄钱去?你能不能别坑我了!” 杜大亮阴笑一笑:“哼哼,你觉得你还有退路么?不跟着博这一把,你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屁股!你不想把之前的窟窿堵上么?” 韩鹏飞点头:“谁不想谁是孙子!” 杜大亮一伸手:“那就借给我钱,越多越好,我保证一个月没还清!” 韩鹏飞无奈摇头:“好吧,我再想想办法!” 韩鹏飞当天晚上就厚着脸皮提着礼品去拜访了谷俊宇。 伸手不打笑脸人,谷俊宇热情招待了他。 “谷老板,之前有些不愉快,都是我目光短浅,我的错,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谷俊宇呵呵一笑:“哪里的话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韩鹏飞谄笑着说:“还请谷老板继续和我们银行合作,你放心,钱只要继续存我们银行,利息都是会按最高标准给你的。” 谷俊宇脸色一冷:“算了吧,我放高利贷,九出十三归,可比存银行来钱快多了!” 韩鹏飞差点跪下了,显得很真诚:“实不相瞒,我们银行接到了一个贷款大单子,实在没钱应承,就想着…”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早这么说不就行了?不过呢,你们银行的利息太低了,这样,你们银行给我做担保,我把钱放给你的客户,你们该挣的利息一分不少,你去跟你的客户商量一下,能行的话,马上就签合同。” 韩鹏飞笑呵呵地说:“他需要的金额比较大,可能需要上亿的资金周转…” 谷俊宇也呵呵一笑:“对我来说,都是零钱!月利息百分之二十。” 第195章 欺负老实人 担保费百分之五,只需要出个担保手续就可以轻松拿到好处,面对这么大的诱惑,韩鹏飞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 而且谷老板说了,人家不会和自己的客户直接见面,这个担保费必须由银行来挣。 这么厚道的做法,又让韩鹏飞倍感惭愧,以前自己太不是东西了,总是有小人之心。 又是两个亿,先扣掉4千万的利息,杜大亮到手一亿六千万,能不能发家就看这一哆嗦了。 石川给出承诺,只要见到粮食,立刻现金结账,绝不拖欠,这种待遇是谷俊宇都享受不到的。 摆在杜大亮面前的最大问题就是到哪里去收粮食,附近的粮食基本都已经被谷俊宇给收光了,自己只是个开赌场的,压根就没有外面的路子。 陆二喜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在他拿到钱的第一时间,就带来了本地商人刘学勤。 刘学勤也不见外,一见面就神叨叨地问:“爷们,要粮食不?大量的!” 杜大亮的警惕心上来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哪里来的?” 刘学勤回答:“我以前就是做粮食生意的,奈何最大的客户让谷俊宇那个奸商给垄断了。我也不怕告诉你,那个奸商粮食货源就在我手里,可惜,这些年来,他吃肉我只能跟着喝汤,只能挣点辛苦钱。我听陆队长说,你现在攀上了日本人的关系,又拿下了军粮供应合同,咱们俩合作,不出半年,就能把姓谷给压制下去!” 杜大亮心中激动,却故作镇定:“那你说说,这粮食利润有多大?” 刘学勤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成利润能保证!如果回款快的话,一个月共三批货,连本加利都回来了!” 杜大亮再也装不下去了,咧开嘴笑了:“没错,一次交易就有三成利润,三次就有九成,一个月之后,还清欠款,净利润五成,发了,发了!我这账算的没错吧?” 陆二喜和刘学勤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没问题,没毛病!” 刘学勤还给他竖起大拇指:“杜老板这算术水平绝对一流!” 杜大亮摸着光头哈哈大笑,一挥手,非常豪气地说:“1亿6千万,全部换粮食!要玩就玩个大的!要死也死个痛快!全部押上!”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态。 刘学勤拿出合同来,也很爽快:“成交,明天下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么快的么?”杜大亮听后一愣,“怎么跟做梦一样呢?” 陆二喜鼓励他说:“防止夜长梦多嘛!你发达了,别忘了,帮我当上正队长!” 杜大亮哈哈大笑:“把心放狗肚子里吧!” 次日下午,交易在城南完成后,连夜送往治安军营地。 治安军里负责后勤的范如意收了货,对杜亮说:“明天一早验货后给你结账!” 杜大亮怀揣激动的心情一夜没睡着觉,一大早就叫了黄包车出城去营地结账。 验货没发现多大问题,可范如意坚持要扣一成的水分,这让杜大亮的脑门再次冒汗了:“不是,长官,咱们之前可没说要扣水分的事呀!” 范如意不耐烦的说:“这是规矩你不懂吗?” 杜大亮不服气了:“这是什么狗屁规矩?这不是坑人吗?” 范如意看看左右,低声问他:“你是第一次做我们的生意吧?” 杜大亮点点头:“这里还有什么道道吗?” 范如意范如意叹了口气:“看你也是个老实人,就跟你明说了吧,这水分的是上头定的,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杜大亮摇摇头,有些不耐烦:“我不明白!这可是石川太君安排的交易!” 范如意不耐烦了:“那个我们不管,要是不服的话,咱们正式验货,保证水分更多,还得去掉灰土杂质呢!” 杜大亮彻底忍不住了,大吼大叫起来:“你们这是坑人!” 范如意撇嘴加摇头:“这叫人情世故!” 杜大亮还是不服气:“那谷俊宇之前送货扣水分不?” 范如意回答地很干脆:“不扣!” “那为啥?” “两个司令都是他把兄弟!” 杜大亮气得咬牙切齿:“欺负人,太欺负人了!我现在去跟司令拜把子还来得及不?” 范如意白了他一眼:“在哪庄喝的假酒?这货还交不交?不交的话就拉走!” 杜大亮急了:“拉走就拉走!你们会求着我送来的!” 他当真就出去找马车,装了几车往外走,本想做做样子,逼迫范如意不扣水分。 结果第一辆马车刚到门口就被卫兵给拦住了:“没有出门条,不许出门,否则,视为盗窃军用物资!” 杜大亮再次麻了爪子,跑去跟卫兵争执:“这货本来就是我的,你们没付钱,我拉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卫兵反问:“你怎么证明这些粮食是你的?如果拿不出证明,我要是放你走,那我的脑袋就得搬家!” 杜大亮的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叫唤:“你们就是欺负人!也不打听打听去,我杜大亮在徐州西北块的名声,谁他妈的敢惹我?” 卫兵笑了,把哨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吹响了,片刻之后,一群大兵端着枪对准了马车,把车夫和伙计都吓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卫兵得意地说:“你吹牛逼也不挑个地方,当我们扛的是烧火棍么?现在告诉我,我能惹你不?” 杜大亮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故作镇定:“我,我找你们司令说理去!” 卫兵冷哼一声:“去吧,到哪去说理都行,今天,没有出门条,就不能出门!否则,就地枪决!” 杜大亮往后退了一步:“那,那我去哪里,找谁开条子?” 卫兵叹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看你也是个老实人,就告诉你吧,去找我们司令,参谋长都行!” “闹腾什么呢?” 一个大胖子晃晃悠悠地从司令部里出来,卫兵马上行了个持枪礼,其它大兵也赶紧收起枪敬礼。 是参谋长杨运通。 杜大亮看着来人的肩章,还是个少将,马上来了精神,跑过去告状:“长官,你快来评评理!我给你们送粮食,他们要扣一成水分,我不服,要把粮食拉回去,这哥们说没有出门条不能出门!还有天理么?” 杨运通嗯了一声,反问道:“你敢确定粮食里不含有水分?” 杜大亮抬手发誓:“绝对没有!” 杨运通点点头:“这个简单,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说着,朝仓库门口的范如意招招手,范如意跑步过来。 “人家赌咒发誓说粮食是干的,你扣人家水分,这事是不对的!吃拿卡要,要不得!” 杨运通训人的时候,真有一个当官的样子,也让杜大亮安心不少。 范如意敬礼之后回答说:“报告参谋长,经过检查,粮食含水分超标,天气这么热,用不了几天就会发霉的!” 说着,让手下人从粮食堆里抬来一袋子粮食,打开来,抓了一把递到杨运通跟前,杨运通摸了一把,又闻了闻,瞬间脸色阴冷:“这种货都敢往军队送?我看这是不想活了!” 杜大亮吓得一哆嗦,跑过去也抓起一把粮食查看,结果,粮食确实是湿的,就差攥出水来了。 他也不傻,反应过来了:“你们昨天晚上不收货,就是想坑我!这袋粮食是你们昨天晚上做了手脚了,给我浇水了!我送来的时候检查过的,都是没问题的!” 杨运通眯着眼睛看着他狡辩,不怒自威:“说完了?当我就这么好糊弄?你哄日本人就算了,还想哄我?是不是嫌脑袋多余了?” 杜大亮扑通跪倒在地:“长官饶命,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一定是昨天夜里上露水了…” 杨运通挥挥手:“拉去枪毙吧!” 杜大亮磕头如捣蒜:“长官饶命呀!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水分,随便扣!” 杨运通点点头,转身批评起范如意:“身为军人,办事要利索,当你的枪是痒痒挠吗?收货吧!给日本人一个面子!以后,必须按规矩办事!” 杜大亮感恩戴德,这次不敢说啥了,老老实实地让人扣了一成水分,结果,过磅的时候,还少了一成的货。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争执,人家说多少就多少吧,反正不赔本就行,下次说啥不上这二鬼子的当了。 卖军供粮食确实利润大,七扣八扣之后,竟然还能有上千万的利润,比开赌场强了百倍。 只是拿了收条去财务结账的时候又被告知:现在只能结款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等下次送货的时候再结清。 杜大亮又急眼了:“唉,不是,你们怎么这么玩人呢?” 财务的人一点都不客气:“留下一半是保证金,确保粮食不会吃死人才能结尾款,谷老板供应货的时候,都是最少两个月结账一次!” 再想说点啥,人家直接一口回绝:“没那实力就别做军供的生意!” 得,一句话就把人怼死了。 一亿六千万,出门溜达一趟,就剩下不到一个亿了。 第196章 算他倒霉 谷俊宇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把嘴里的菜叶子直接喷到了对面徐传信的脸上。 徐传兴一脸阴冷,一边摘下脸上的菜叶子一边说道:“好厉害的暗器,竟然比我的飞刀还难以防备!” 这下同桌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康蛮子问:“你娃是吃到苍蝇屁了?” 谷俊宇笑得很得意:“我现在突然能体会到有钱人真正的快乐了,不是吃穿的比别人好,而是可以把那些做梦都想发横财的家伙当成猴子耍着玩!我扔个烂桃子,它就得当成宝,小鞭子一抬,它就得乖乖给我翻跟头!”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别忘了,你以前也是一只让人耍得团团转的猴子!要有点同情心好不好!逮着杜大亮这个小黑社会往死里坑,有点他残暴了吧?” 禹航的话更酸,专门针对康蛮子:“所以,你们就是要打击有钱人的!老大的目的是杜大亮吗?老大要对付的是他背后的银行,你懂个屁?就知道说风凉话。” “我们是要消灭剥削…”康蛮子也来劲了。 感觉气氛不对劲了,谷俊宇把饭碗往桌子上一摔:“还能好好吃饭不?咱们现在是要对付的是大鬼子跟二鬼子,自己人闹腾啥劲?以后谁要是再瞎逼叨叨,那就跟夏雨华一块到外地收货去!” 徐传信贱兮兮的说:“我们原来还都觉得他的活是个美差呢,原来是老大把他给发配了!” 谷俊宇得意地说:“谁让他吃里扒外呢?他要是还搁我跟前,那我在耿县长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样了。” 杜大亮出了治安军司令部就去找陆二喜讨要说法。 “陆队长,我今天可吃了大瘪了!他们扣我的水分,还压我的货款!我赔大发了…” 陆二喜询问了详情之后,也是急得跺脚:“杜老板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亏你还是混社会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个道理你咋就不懂呢?人家要扣你的水分,是提醒你,该给好处了!你还傻了呵呵地跟人家吵架,不吃亏才怪呢!” 杜大亮不服气:“这可是日本人安排供货的,我干啥还要看他们脸色?凭啥就不扣他瞎狗子的?” 陆二喜摇摇头:“你是不知道啊?人家送货之前就给两个司令塞好处的,下面收货的也都是买通的,人家往粮食里面填沙子都没事,你啊,就是不会办事!这都是人情世故!日本人咋了?日本人也得讲道理吧?这道理可是在人家治安军那里的!” 杜大亮疑惑地问:“你不结巴了?” 陆二喜翻了个白眼:“我一生气,就不结巴了!亏我这么支持你,事情要是办砸了,别说我的好处费拿不到,日本人那边我也对付不过去!你可坑死我了!” 杜大亮赶紧好言安慰:“我懂了,下次送货,我提前给他们送好处,多送,给两个司令送二十万!” “二十万?”陆二喜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当现在的二十万还是什么大钱呢?人家谷老板都是直接送金条的!你要是想挣大钱,就不能在乎这些小钱,你想想,人家好几万人的部队,一天就得吃多少?那都是钱啊!” 杜大亮马上喜笑颜开了,流着口水问:“我这手里也没有金条啊,到哪去淘换?” 陆二喜叹口气:“唉,我看出来了,你也只能混西北那一块了!云龙桥东坡黑市,知道不?那里有人往外换金条,我劝你把手里的钱全部换成金条,能升值的!” 杜大亮来了兴趣,抓着他的胳膊追问:“怎么玩的?你快教教我!” 陆二喜不耐烦地回答说:“你晚上过去就行了,有人会主动招呼你的,自己带个小秤,小黄鱼一根十两,再多带几个人,别让人给坑了!” 杜大亮乐了,拍着胸脯说:“老子比猴还精!谁他妈能坑得了我?” 说完就屁颠颠地准备去黑市交易了。 陆二喜背着手摇头叹息:“可怜的孩子,废了,废了!毁了个干净呀!犯到谷老板手里,你要是能剩个裤衩,我都服你!” 云龙山黑市里依旧热闹,只是没有了瞎狗子和野比一郎的身影。这里可是瞎狗子起家的地方,现在却根本就看不上这地方了。 杜大亮带着几个人,挑着几筐中储券来到黑市,刚进门,就有个一身黑衣,头戴鸭舌帽的男子凑了上来,低声问:“黄货,包成色,大量!老板换不换?” 说着,展示了手里的一根金条,十两规格的。 杜大亮低头看了一眼,非常傲慢地问:“什么价?” 黑衣男伸出四根手指:“老价,一两黄货兑四十白货!” 白货说的是大洋。 杜大亮指着自己人挑来的纸币接着问:“中储券呢?” 黑衣男子显得有些为难:“这玩意假货多,贬值快,二十万换一两!” 杜大亮听后,转身跟身后的人商量起来。 黑衣人提醒说:“明天,就是二十一万换一两了。” “行,换了!哪里交易?”杜大亮商量完之后,回头问黑衣人。 黑衣人看看左右,一挥手:“跟我来!” 杜大亮有些迟疑,黑衣人不耐烦地说:“怕什么?都是厚道人家,再说了,你带这么多人,还怕我吃了你?” 一群人来到山脚一处没人的角落,黑衣人一拍手,从树丛里钻出三个人,把杜大亮吓一跳。 “别怕,都是带货的!”黑衣人安慰说,“赶紧验货!” 黑衣人让人去查看中储券,杜大亮带人检查金条。 没错,一根确实是十两,手电筒一照,黄澄澄的,用牙一咬就是一个牙印,假不了的。 收了金条,见黑衣人还在清点纸币,就不耐烦地说:“行了,别数了,这么多,得忙活到大天亮,不用这么麻烦,我怎么带来,就怎么带回去!” 黑衣人警惕地问:“你什么意思?想黑吃黑?” 杜大亮嚣张地回答:“不行么?” 说着一挥手,手下人掏出了匕首和斧头,指着黑衣人这边四个人。 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黑市的规矩,你不懂么?” 杜大亮笑了,很得意地说:“要怪,就怪财帛动人心了,乖乖的,把你们手里的金条都老实交出来,不然,手脚就别要了!” 黑衣人不屑一笑:“你确定要不讲规矩了?” 杜大亮接过一把斧头,恶狠狠地回答:“我手里的家伙,就是我的规矩!金条让你们认识一下…” 话没说完,四面突然冲出好几个举着手枪的蒙面黑衣人,把杜大亮等人吓得围拢在一起打哆嗦,手里的家伙叮咣掉了一地。 黑衣人伸手夺过来杜大亮手里的金条,又甩了他一个大嘴巴:“这就是不讲规矩的下场,给我打!” 杜大亮等人是爬着进医院的,自己的鼻梁塌了,门牙也掉了一个,眼角豁了个口子,浑身红肿,手下人情况也差不多。 陆二喜第一时间跑来探望,看着他那糗样,忍住不笑,装作很关心地问:“什么情况?让人抢了?” 杜大亮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他妈的黑市上的人不规矩,抢了我的钱,还打了俺一顿!” “不可能!黑市都存在好几年了,就算是日本人在那里混,也得讲规矩!”陆二喜根本就不信他的话,“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杜大亮哪里敢说实话:“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他们抢我一个亿呀!” 陆二喜冷笑一声:“你忘了我是干啥的了?老子可是侦缉队的副队长,我可早就听说了,昨天晚上黑市上有人不讲规矩,想黑吃黑,反而让对方的人收拾一顿。说的就是你们吧?” 杜大亮无话可说,开始哀求:“陆队长,你帮帮我,把钱追回来,那可是一个亿啊,只要你帮我把钱搞回来,我给你200万好处费!哦不,250万!” 陆二喜撇撇嘴:“看来你也不懂江湖规矩呀!人家没要你的命,已经算你走了狗屎运了!上次有人拿假钱在黑市上换大洋,让人把两只手都给剁了,像你这样的,都该砍脑袋的。别说200万了,就算是2千万,我也不敢得罪那些江湖上的人,要是哪天我让人拍了黑砖,你能赔我命?” 杜大亮拍着病床发牢骚:“这可怎么办呀?这个都是贷款弄来的钱,再过几天,就又要给治安军送粮食了,没钱,我还干个屁?不送粮食的话,我上次的尾款也没法结账!” 陆二喜再次叹了气:“你说你咋就这么不争气呢?你也太能惹祸了!富贵就摆在你面前,你偏偏冲它吐口水!都是命啊…算了算了,就当咱俩不认识吧!” 杜大亮急了:“陆队长放心,我继续去借钱,这粮食利润这么大,要是不干,我睡不着觉!” 陆二喜点点头:“好生的吧,别生幺蛾子了,日本人的战马月底就要送来了,何老板的黑豆也快到货了,你心里得有数,把尾款都一块弄出来吧!” 陆二喜离开,杜大亮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清楚自己到底欠了多少钱,挣了多少钱。 反正,大钱是见过摸过的,可是,也仅仅只是见过摸过而已。 第189章 上门恐吓 驻屯军司令部内,一个脸上写着傲慢的大佐正在教育一个脸上写着不服的中佐。 “石川,你在报告中说,你找到了一个十分完美的军粮供应商,可以替代谷桑,我想听你亲口说一下,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石川有些小得意,像夸自家孩子一样,把光头杜大亮说成了一朵花:“他的睿智和忠诚是不可多得的优点,虽然在实力上不比谷俊宇,但是非常有培养的价值!而且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对皇军的价值。他一次性为治安军提供了价值将近2亿的粮食,在未来两到三个月内,他们将不会为粮食给司令部添麻烦!” “吆西!”石阁勤寿点头表示满意,“实力在忠诚面前不值一提,希望你的行为不要让我失望!” 终于不用挨骂了,石川高兴得不行:“哈伊!杜的,已经为我们的战马准备好了饲料,价值三个亿,彻底免除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石阁勤寿皱眉了,把石川紧张得不行,以为自己又做错了啥事。 “你把这种能调动几个亿资金的能力叫做实力不足?石川,你有些谦虚了!虽说中储券已经严重贬值,能有这种实力的,已经是塔尖上的人物了。请继续全力扶持,彻底把谷的打压下去!” 石川听后,心中温暖,难得得到老师的认可:“大佐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在三个月内彻底铲除谷在徐州的势力!” “铲除的不必要!”石阁勤寿抬手说,“请称呼我老师!真正的征服他,比铲除他更有现实意义。现在的中国人,已经不是单纯依靠武力和屠杀能够征服的了!中国人被他们的朝廷愚弄了上千年,现在正在不断的觉醒。拿破仑曾经说过,中国就是一头沉睡的雄狮,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永远沉睡下去!” 石川虚心求教:“请问老师,我们该怎么做?” 石阁勤寿灵光一闪:“我突然有个想法,到曲阜,去把孔家后人请来做客,让当地人看到孔家人俯首贴耳当顺民的样子。毕竟孔家人可是他们一直视为圣人的后代。这样有利于我们从精神上征服他们!” 石川赶紧拍马屁:“老师高明!到时候把全城的读书人都请过来,让他们见识一下孔圣人的后代是如何心甘情愿给我们当顺民的!我愿意替老师去请孔家人!” 石阁勤寿抬手拒绝:“不,这次,我亲自去请!” 闰花商贸内,谷俊宇在听徐传信的汇报:“安排在济宁的兄弟说了,李子义三个月搞丢了两个团,日本人已经不信他了,把他从保安团踢出去了,咱们以沛县保安团的名义悬赏通缉他,他最近已不敢露面了。” 谷俊宇点点头,恶狠狠地说:“继续悬赏,弄死他个狗日的!” 何晓慧抱着账本进来报告:“卖小鸡的把光头的钱都抢来了,还把人打住院了。光头手里的钱败光了,估计很快就要继续贷款了。这下连着他和银行经理都被咱们给坑惨了,给被子也翻不了身了!” 谷俊宇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小慧啊,对付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心软之人就是无福之人,要牢记咱们的口号!来,跟我一起念!” 说着指着身后夏老秀才送来的那幅字带头高声朗诵起来:“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然后又举着拳头义愤填膺地说:“绝不放过任何一只可以捏出尿来的死蛤蟆!” “捏什么蛤蟆呢?”门外传来夏雨林的声音。 谷俊宇一听这个声音就烦得要命,对着门外就开始大吼大叫:“谁家的狗在乱叫?” 夏雨林径直走了进来,跟进自己家一样:“瞎狗子,日本人的战马就要送到了,我的事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谷俊宇冷哼一声:“无能为力!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连军粮供应的订单都丢了,两个结拜哥哥也不搭理我,日本人看见我就烦,我拿什么帮你?” 夏雨林很嚣张地说:“别跟我来这一套,你只要想办,你就有的是办法!” 谷俊宇一摊手:“我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雨林用威胁的语气说:“我告诉你,我手里的证据能钉死你18回,这个忙,你不帮也得帮!” 谷俊宇被气笑了:“我以为我自己就够不要脸的了,自打你进门那一刻开始,我就发现我他妈的就是一个圣人!雨林哥,好好做个人吧,别让铁蛋看不起你!” 夏雨林一脸无赖相:“你不是想让我离开徐州吗,可以,只要给我弄来500匹马,我马上就走!” “弄骑兵干啥?跟新四军拼命用?” “干啥你管不着!我只要把你的事给日本人一说,你全家一个都活不了!还有你手下这些蚂蚱,都一块给你陪葬吧!” 夏雨林的恐吓一下子引来屋里其他人的不满,禹航更是一马当先,挺身站到他面前,用阴冷的声音说:“你今天当汉奸,我就敢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谷俊宇摆摆手,示意禹航退下:“这人缺心眼,你别搭理他!我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日本人,不过是在放虚屁罢了!” 夏雨林哈哈大笑起来:“忘了告诉你,肖师长已经派兵围了你的税警团,你今天只要不答应,就等着当光杆司令吧!” 谷俊宇心里一惊,马上又镇定下来,淡然地说:“好啊,那就试试火力吧。我忍你们很久了!” 禹航听后,马上离开了办公室。 夏雨林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我这脑袋说:“那咱们就在这等着看结果,最多半个小时,你的税警团就会变成一把灰!” “等着就等着!” 就这样,两人大眼瞪小眼,瞪得眼睛干涩,一直等到太阳西斜。 禹航跑来汇报情况了:“税警团来电,已经成功突袭了肖杰所部的大本营,俘虏了包括肖杰在内的所有留守人员。” 夏雨林再也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你们吹牛逼!” 谷俊宇得意地说:“你忘了我之前是干啥的了?我可是侦缉队的,专门搞情报的,你们那点小动作,哄不过我的!” 说着,叫何晓慧把公司的电台搬过来放在桌子上。 谷俊宇指着电台说:“借给你用了,拨通肖师长的频道,问问就行了!” 夏雨林将信将疑,不过还是调到了肖杰的频道,开启了明语通话。 一接通,电台那边就叫嚷起来:“我们失误了,被抄了后路!” 夏雨林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谷俊宇抢过话筒和耳机,对着里面喊话:“肖师长,我说过,我干不了的事,你别逼我!如果还想做朋友,以后别跟我耍心眼!如果想鱼死网破,我奉陪到底!” 说完就扔下耳机,对何晓慧说:“既然肖师长知道错了,让杜建退兵吧!” 夏雨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甩手离开了,为了面子,临走还丢下一句话:“你狠,你给我等着!” 何晓慧拍着胸口庆幸地说:“幸亏马东兴提前给咱们报信,不然,这下就太被动了!” 谷俊宇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人,不给两个大嘴巴,就不长记性!咱们就得像新郎入洞房,该硬的时候就绝对不能软!” 小慧听到这话之后红着脸低下头。 禹航也气呼呼地说:“我已经给上头发电报了,他们是在破坏我们的潜伏计划,会有人严厉斥责肖杰的!” 谷俊宇拍拍手说:“行了,都别上火了,这不是没啥损失么?以后跟这种没心胸的人少在一块玩就是了!” 随后又恶狠狠地来了一句:“都让我给惯瞎得没一点眼珠子了!” “狗子,狗子!” 随着个老迈的声音传来,夏老秀才也随声而至。 谷俊宇又是一阵头疼:化缘的又来了。 不等谷俊宇说风凉话,老头把一份报纸摊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孔家要派人来徐州了,你给我安排安排,老朽要膜拜一下孔圣遗风!!” 第190章 老头,你上 “石阁勤寿去山东了?这上面的老头是谁?个头还挺高。” 谷俊宇看着报纸上的照片,显得很好奇。 夏老秀才开始敲黑板了:“这是衍圣公孔德成,有爵位的,从汉朝就开始,朝廷会封孔家嫡长孙为衍圣公,跟朝廷相互依存的,朝廷要供养他们的,是儒家的代表…照片上的这个,就是民国24年封的!” 谷俊宇听得云里雾里,更好奇了:“就是说,他们啥都不干,朝廷就养活他们?” “谁说不干呢?”夏老秀才纠正说,“人家代表的是儒家正统传承!朝廷还要靠着他们的传承来笼络天下学子之心的,老夫六岁开蒙,就要拜孔老夫子为师,学论语,中庸,大学,通礼义廉耻,忠孝仁义…” “打住,打住!”谷俊宇疑惑了,“你说的这个忠孝仁义,我懂,他们跟这个有关系么?” 老头不服:“怎么没关系?人家是正统!” 谷俊宇鄙夷地摇摇头:“他们忠的是谁?这都跟日本人站在一块了,看他这笑的,真不要脸,竟然有脸说啥礼义廉耻?” “老大说的对!”徐传信接上话了,“我们洪门的才看不起他们呢!谁当皇帝就舔着脸跟谁混,从来只当顺民,用文化人的话怎么说呢?” 康蛮子接上话,激动地说:“叫世修降表!最没骨气的一帮家伙!他们不过就是统治阶级愚弄百姓的工具而已。什么狗屁文化正统?要是都跟他们一样,就不用跟日本人打仗了,跪下来磕头就行了,这个,他们肯定最专业,磕头都能磕出一百种花样来!” 老头的信仰突然遭受一群年轻人的打击,差点栽倒在地,依旧在争执:“那叫礼,自古以来,婚丧嫁娶的礼仪都是出自儒家的礼!” 谷俊宇一点面子都不留:“反正,我觉得这个谁,自己当顺民就算了,还要引导你们这些读书人跟着一起当汉奸,那就是卖国贼!就是丢了祖宗的脸!” “这,这,这…孔家应该也是有苦衷的吧,肯定是为了文化的传承吧!”夏老秀才还在试图为孔家说话。 谷俊宇问他:“这照片上的老头,谁封的?” 夏老秀才回答:“当然是国府封的!” 谷俊宇接着问:“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国府封的,他应该效忠谁?” 夏老秀才语塞了:“这个,应该效忠国府的吧?可现在日本人也承认他了呀…” “哦,那他就效忠日本人了是吧?”谷俊宇越说越生气,“哪天,我也去封他一个什么称号,他应该也会效忠我吧?” “胡闹!你这还有没有敬畏之心?这是在侮辱圣人!”夏老秀才眼睛快喷火了,“这是大不敬!” 看老头快被气死了,几个年轻人不说话了。 夏老秀才往沙发上一坐,自言自语道:“文人也该有风骨的!怎么能软弱至此呢?我华夏文明怎么能甘心在倭奴屠刀之下伏身作低呢?耻辱啊,耻辱!” 谷俊宇见他有了松动,就安慰说:“别想太多了,不就是一个酸掉牙的老头么?搭理他干啥?” 没想到夏老秀才站了起来,厉声说道:“老夫我要方面质问他,为何要辱没了祖先?狗子,给我准备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老夫拼了这条老命都要为天下文人讨个尊严回来!”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老爷子,威武霸气!真爷们!棺材,梧桐的行不?” 老头来劲了:“不行,就得金丝楠木的,这样才对得起我这一身正气!” 谷俊宇当真不当假地点点头:“行,老头你放心,无论如何都给你搞一口金丝楠木的,让你流芳千古!我就不懂了,为啥非要金丝楠木呢?那玩意多贵呀,反正都得烂成一滩泥!” “你懂个鸡噶噶呀?”老头来了兴趣,“桢楠死后百年而生金丝,故称金丝楠木,可千年不腐!” 谷俊宇拍手称赞:“老爷子厉害,啥都懂,学贯古今,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只要你张嘴,直接就能喷死那姓孔的,到时候,夏家就可以扬名天下了,死了也值了!” 老头被扇乎得热血澎湃,攥着拳头,眼中有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五十年前青春洋溢的时代:“狗子,我不回村了,就等着那个断脊之犬前来送死了!老子要骂得他祖坟爆炸!” 谷俊宇讪讪地劝说:“没必要,到时候呛他几句就行了!” 老头拐杖敲击地面:“不用管了,这次,老夫要以血荐轩辕!” 派人给夏老秀才安排了花园饭店下榻。 谷俊宇擦着头上的汗,满是担忧地说:“毁了毁了!一不小心让老头上我的套了,这要是出点啥事,咋跟雨华哥交代呢?” 徐传信坏笑着说:“要不,把老头给绑了送回村去?” 谷俊宇摆摆手:“可别,你信不信,老头能当场死给你看,我可是知道的,当时为了一条大辫子,死了好几次!” 拿起报纸,认真看了一遍,上面说五天后孔家会来人,谷俊宇嘴角上扬,嘿嘿一笑:“备车,去曲阜,咱们恶心恶心那孔家一下,让他什么衍圣公不敢来!” 第191章 礼之用,和为贵焉1 一众人等乘车抵达沛县,把车寄存在龙固保长家里,用秫秸给埋起来,租用两艘渔船过河便到了济宁地界,再租马车,折腾了大半天才到了曲阜。 用通行证应付日本人,用钱打发二鬼子,一路上倒也顺畅。 “我的个乖乖,这孔府也太大了吧!” 这是谷俊宇一行人的由衷感慨。 看门的两个小厮还都穿着马褂长袍,也真不怕热。 虽然是儒家代表的看门人,一点儒家的礼仪都不讲,见到来人就吆喝起来:“干什么的?没事别在门口转悠!” 1康蛮子上前拱手:“请转告家主,我们是南乡客商,想来拜会衍圣公!” 看门人质问:“有拜帖么?” “没有!” 看门人一挥手:“衍圣公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就算是金陵大员来了都得提前预约!” 康蛮子气得说不出话,谷俊宇上前问:“如果日本人说要见他呢?” 看门人反问:“你是日本人么?” 谷俊宇回答:“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看门人更没耐心了:“那废话什么劲?哪凉快哪呆着去!” “老格调的!”禹航和徐传信没了耐心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把两个看门人吓得往后一退,随即朝院子里大叫一声:“有野路子擅闯孔府!” 话音一落,大门从内打开,一众护院提着棍棒闯了出来,带头的竟然是熟人。 “猴子草的李子义!” 徐传信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怪不得到处找到他,没想到躲到这里来了!” 说着就开始往腰里摸飞刀,被谷俊宇伸手按住:“这里不适合动武!” 李子义也认出了来人,也是恶狠狠的口气:“你是孟繁彪?奶奶个熊的,你们害得我好惨!我不找你们,你们找死送上门了!” “揍他!挒他们!” 两边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这下可热闹了,孔府门口瞬间打作一团。 禹航和徐传信以少敌众,却不落下风,三拳两脚就放倒了几个小喽啰。 禹航直接对上了李子义。 他脚掌一搓,再一挑,地上的一根棍子就飞到了手上,两人你来我往就在马路上干了起来,两人的棍子都带着破空声,吓得其他人全部停手,给他们让开了空间。 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议论纷纷,惊奇竟然有人敢来孔府找茬,也不怕天下文人口诛笔伐。 许传信手心里捏着飞刀,却始终没机会出手,怕误伤了禹航。 禹航一个不慎,胳膊粗的棍子打在他肩膀上,李子义手里的棍子直接断成两截,禹航不顾疼痛,一棍子捂在李子义脑门上,这家伙脑门也挺硬,棍子硬是被脑门给顶断了。 两人扔下手里的半截棍子,脑袋顶着脑袋,双手掐着对方的肩膀,咬牙切齿,开始了摔跤模式,谁都奈何不了谁。 看来这李子义能混成远近闻名的土匪头子也绝非偶然,力气能跟禹航平分秋色,就已经远非等闲之辈。 闫老四是李子义欺凌一女子所生,也是遗传了他这一身力气,只是闫老四得到了一身正气的闫老头指点,为人忠义,李子义的卑劣品行一点都没遗传。 孔府门口成了二人的擂台,两人头顶都冒烟了,也没分出个胜负。 正在此时,一群巡捕跑来了,端着枪,带头的指着二人大吼大叫:“大胆!撒手!” 二人悻悻地放开手,吐着唾沫,还不忘问候对方的祖宗和家里的女性。 看门的上前跟那带头巡捕一阵嘀咕,带头巡捕不由分说,直接下令逮捕禹航等人。 徐传信正要上前说理,谷俊宇抢先一步来到巡捕跟前:“哥们,借一步说话!” 巡捕很不耐烦:“有什么好说的,在孔府门口闹事,简直是…” 两块大洋带给手心的质感让巡捕头头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这可是重点保护部门…” 又是两块大洋砸到手里。 巡捕头头露出一丝笑容:“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请跟我们去巡捕房说清楚…” “原来是练武之人的私下切磋,没多大事!都散了散了!” 又是两块大洋起了作用,巡捕头头的脸都笑开了花。 看门人很不服:“他们就是蓄意捣乱!” 巡捕头头这下对他没了好脾气:“什么捣乱?砸你们家窗户了,还是烧你们家房子了?是你们孔家不懂待客之道,让客人受了气,这可不是第一次了!用你们的话说,不能恃宠而骄!” 谷俊宇笑呵呵地问:“巡捕大哥,我们,没事了吧?” “随意,随意!”巡捕头头朝手下一挥手,“把枪都放下,没礼数!” 谷俊宇继续问:“差多到饭时了,请巡捕大哥们吃点便饭,不知道兄弟我有没有这个面子?” 巡捕头头呵呵一笑:“客气了,客气了,不是我跟你吹,我们曲阜的炒鸡比临沂的也不差!我带你们去尝尝!” 说着,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饭店走去。 一场闹剧宣告结束。 李子义擦着鼻血恶狠狠地说:“麻蛋的,这事没完!等我东山再起,定要你孟繁彪血债血偿!” 饭店里包了两桌饭,菜还没上,一人半斤酒就下肚子了,这济宁人的酒量也只有徐传信这个沛县人能抵挡一下了。 巡捕头头自我介绍叫项庆科,曲阜警察局巡捕大队长,他还有一个名头,就是孔府安防负责人。 谷俊宇请他吃饭,就是要从他这里打探一点消息。 “项队长,鄙人是徐州治安军中校团长夏雨林,这次来,不过就是想来拜会一下孔府,没想到这帮人出门就打人,都说山东人好客,就这么好客的?” 项庆科连连摆手,借着酒劲唠叨起来:“我也不喊你夏团长了,太外道了,看你年龄比我小,叫你一声兄弟,你别见外。那帮熊羔子代表不了山东人,都是给惯的,他们那一家人吃人粮食不干人事,拉人屎不说人话,要不是上头压的紧,我都想一把火把孔府给烧了。” 第192章 礼之用,和为贵焉2 “项队长,没必要骂这么脏吧?” 谷俊宇很是好奇:“孔家名声在外,怎么在自己老家又是这个熊样子?” 项庆科显得很是厌恶:“你们外地人是不知道情况,他们孔家在曲阜混了上千年,就跟个土皇帝一样,这整个城的商铺几乎全是他们孔家后人的,另外还有数不清的田产,那是富得流油,你知道日本人进村的时候他们为啥不跟着跑吗?不舍得那些财产呗!你说,凭啥他们就这么有钱?” 谷俊宇算是听明白了,这家伙只是单纯的仇富,并非因为什么民族大义。 看着这哥们还要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谷俊宇不得不拉着他的胳膊打断他:“项队长,我这有个发财的机会,有没有兴趣?” 项庆科一听这话,当真就不再发牢骚,瞪着眼睛问:“有啥好路子,快说说!” “今天跟我们打架的那大个子,值三千大洋!”谷俊宇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悬赏多少钱了,就随便说了个数字。 项庆科的眼神又软了下来,表情显得很是不甘心:“我也知道,李子义嘛,土匪出身,又当过保安团团长,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悬赏要他命。没办法呀,他投靠了孔家,没人敢惹呀!” 谷俊宇皱了皱眉头:“这孔家也不怕坏了名声,怎么什么货都往家里收?” 项庆科哼了一声:“人家到底是文化人,满嘴的狗屁道理,说什么知错能改,什么什么大烟!动不动就拿孔圣人出来压着你…” 谷俊宇说:“要是我多带点人闯进他家里直接把那李子义给干掉…” “夏兄弟,你想都不要想!”项庆科劝阻道,“日本人在他家里安排了岗哨,那些日本军官天天从他家里来回进出,没机会的!” 谷俊宇挠头叹息:“多好的挣钱机会呀,抓不住!可惜,可惜啊!” 项庆科换了个话题:“夏兄弟,你从徐州来,那里有个外号瞎狗子的富商,你认识不?” 谷俊宇点点头:“有过接触。咋了?” 项庆科回答说:“我这有点生意想跟他谈谈,就是没人帮忙牵线搭桥。” “哪方面的生意?” “大烟,我想开个烟馆…” 谷俊宇听后,点点头:“这个事,包在我身上!过几天肯定会有人来找你谈这个事,不过,有个事,也请你帮忙!” 项庆科拍着胸脯说:“夏兄弟你放心,你说,我办!”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在孔府丢了大人了,这个面子不能白丢,你这样…” 两人嘀嘀咕咕咬完耳朵,项庆科听后撇着嘴说:“我的个娘来,咋那么恶心呢!” 不过很快高声说:“你放心,我办了!保准给你解气!”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也放心,只要把那李子义逼出孔府,我派人来收了他的命,奖金,给你拿大头!” 饭后,谷俊宇非常豪气地结了账,还给每个巡捕发了现金红包,惹得众人对他点头哈腰,感恩戴德。 当天晚上,孔府乱成了一锅粥,朱漆大门上,院墙上,甚至院子里,都被人丢了大粪,到处臭烘烘的,几十口下人清理到半夜,把人恶心地一天都吃不下饭。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送来没有署名的信件,信上说,如果不把黑道通缉的李子义放出来,以后还有更恶心的事落在孔府。 孔家家主也很硬气:绝不向这等腌臜之辈低头,否则,孔家颜面何存? 结果,第二天夜里,大粪又被扔了进来,还有臭得熏死人的死耗子。 干这事的,都是一帮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有人给钱给吃的,他们就接了这个活。 能想出这种损招的,就是咱们正直善良的谷老板。 这一趟曲阜之行吃了闭门羹,也不算无功而返,起码知道仇人李子义的藏身之处,料想孔家不会坚持太久就会把他送出去,到时候就会被项庆科的人盯上。 本来打算劝阻孔家人,结果面都没见到,还打了一架,注定是白跑一趟了。 回来的路上,禹航捏着谷俊宇的胳膊嘲讽说:“你这小身板,也该练练了,起码得有个自保的本事吧?今天要不是我们在场,你得让人揍变形!” 谷俊宇满脸不屑:“春香姐说过,老天给每个人的天赋都是有定数的,心眼多的人,四肢就不发达,相反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禹航把嘴堵上了:“行了,下半句不用说了!” 徐传信和康蛮子听后哈哈大笑? 谷俊宇忽然脸色阴沉下来,转头问徐传信:“小罗成埋在哪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沉了下来。 “沛县闫集老家…是冯县长花了500块大洋从日本人手里把他的尸首赎回来的…” 徐传信回答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过了运河之后回到龙固镇,取回轿车,沿着丰沛路一路向西,扬起一路尘烟。 闫集,一个挺大的村子被农田包围着,那时候还不是乡镇,只是个大点的村子,村里有个小集市,村里人基本都姓闫。 徐传信在前带路,穿过一片玉米地,来到村后河边一处坟地内,这里的荒草正茂盛,蓬蒿苋菜都比人还高了,扒拉开荒草丛,一个坟头出现在众人眼前,低矮,荒凉,坟前有烧过纸钱的印记,一块三十公分的石头立在坟前,上面简简单单刻着三个字:闫成罗,就算是墓碑了,也透露了小罗成的真实姓名。 谷俊宇打开一瓶白酒,在坟前浇下去,撕开一包烟放在坟前,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掏不出来。 几人就在坟前默默站了好大一会,谷俊宇才缓缓来了一句:“一世英雄,不该这么…你们太不上心了!” 徐传信小声解释:“我们也怕仇家打扰他的清静。” 谷俊宇不再追究这个问题,低头看着手里的洪门木牌,接着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一个媳妇,一个儿子。” “还在村里么?” “嗯,村里人挺照顾她们娘俩的,冯县长每月都送来供养。” 谷俊宇回头走出坟地:“我得亲眼看看去!” 此刻的村里人都在挑着扁担在干枯河道土井里舀水,试图拯救即将枯死的玉米苗, 桶里的黄泥汤就是他们下半年的希望了。 一个年轻女人枯坐在天地边,看着已经被晒成干草的玉米发呆,双眼无神,旁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赤着脚丫子,光着膀子,时不时背身去抹抹眼泪,生怕被女人看到。 “嫂子,我们来看看你!” 徐传信轻轻招呼一声。 女人回过神来,支撑着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徐家兄弟,你来啦?走,回家去喝点糖水!” 原来这位就是小罗成的媳妇赵氏了,也是没有裹脚的。 谷俊宇皱眉说:“嫂子,这地里的庄稼…” 赵氏摇摇头说:“家里没有劳动力了,救不过来了,明天改种点红芋吧,没事,能熬过去的。” 禹航抢过小孩肩膀上的扁担自己挑上,摸着小孩的脑袋问:“小孩,叫什么名?” “我叫德成!”小男孩回答得挺干脆,顺便还强调一下,“我不是小孩了,再过几年我就能寻媳妇了!” 小罗成家的院子比起同村人的不算小,院子里还摆着各种练武用的石锁和刀枪棍棒。 赵氏搬出桌子摆在院子里一棵柿子树下,提着水壶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黑色坛子,德成则捧着一摞黑碗摆在桌子上。 赵氏用汤勺从罐子里舀出白糖,挨个放进碗里,在这个时代,糖是绝对的稀有物品。 “这些糖还是我跟小罗成在湖北从日本人那里挑来的,想想我们两个在湖北,玩得那叫一个带劲,野比一郎那家伙让我们两个耍得像猴子…” 谷俊宇说着,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也许是这糖放的时间太长了,糖水都有些发酸了,让人尝不出一丝甜味来。 “嫂子,跟我们进城吧,城里有现成的宅子…” 谷俊宇话还没说完,赵氏就摆手拒绝了:“不了,好意咱心领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守着俺家男人的坟头过下去吧!再说了,徐兄弟和老六送来的钱,俺都花不完呢!” “只有不舍得花的钱,哪里有花不完的钱?”谷俊宇指着德成说,“你看俺侄子,瘦得跟麻杆一样,你们在乡下过苦日子,我们兄弟心里难受,就当是让我们心安了,嫂子你就别犟了!” 赵氏还是连连摆手:“不去了不去了,我们娘俩要是进城了,村里人还不知道该说啥了!” 徐传信接上话:“谁想说啥就说啥,关咱们屁事,只要听不见,全都是放屁!德成得跟我走,我得教他练拳。” 赵氏叹气说:“练啥,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再大一点给他找个媳妇,就这么凑合活着吧!” 她的想法在当时算是主流,绝大多数的农民都没有啥所谓的更高理想,活跃在他们的嘴里最多的词语就是:凑合,活着。 德成听了这话来劲了,高声说:“我要练拳,我要给俺爸报仇,俺要去杀鬼子!” 徐传信摸摸他的头夸奖说:“好孩子,有志气!” 然后指着同来的兄弟对他说:“这里的几个叔叔大爷,都是身怀绝技,有人能一拳打死牛,有人能用嘴巴就把牛吹死,有人只要动动心思,就能把牛耍死!” 康蛮子忍不住了:“你娃啷个说话呢?哪个能把牛吹死?” 见赵氏还要坚持,谷俊宇起身对徐传信说:“给你三天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咱嫂子和侄子接进城,要是接不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徐传信朝赵氏摊摊手,无奈地说:“嫂子,没办法了,这是老大的老大,我大哥,你家男人活着的时候,啥都听他的!” 第193章 礼之用,和为贵焉3 最近的事情真是乱得像鸡窝,一件接着一件,让人不胜其烦。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就算聪明绝顶,机关算尽,鸡零狗碎的生活总会让你感觉有些猝不及防,不过没关系,眼睛一闭,再一睁开,就过去了。 谷老板的计划还在兄弟呢的支持下有序进行,只是两个日本军官似乎已经忘了谷俊宇这个人的存在了。 这就让他感觉很是失落,不找点存在感,就浑身难受,那就从孔家来徐这个事情上做点文章吧。 他去花园饭店找到夏老秀才,房间里的情形让他大吃一惊,老头坐在一堆书里埋头苦读,像极了备战高考的高三学子。 “老头,你这哪里搞来的书?还要参加科考么?” 夏老秀才头也不抬:“从张市长那里借的,老夫我要舌战孔家,孔家千年文化底蕴,若不引经据典,博引中外东西,恐怕连话都插不上!” 谷俊宇上前按住老头手里的书,劝说道:“我说着玩的,到时候日本人也会到场,别玩命!” 夏老秀才抬起头,盯着他问:“狗子,你说,我这还能活几年?” 谷俊宇煞有介事地看着他的脸,撇嘴说:“不作死的话,绝对能活个千年万年的!” 老秀才不搭理这玩笑话,一本正经地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注定生如夏蝉,见不得秋叶,也要一鸣惊人,虽无鸿鹄飞天之力,也要于遨游枝头。小子,记住老夫的大名,夏秀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谷俊宇听得头大,连连往下压手掌:“老头,你赢了,别摧了,别摧了,你这酸溜溜的话,人家孔家说了上千年,到时候,别把你气出个好歹来,我这不好交代。” 老秀才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满不在乎地说:“老夫已年过古稀,能于文坛之上与圣人之后一较高下,无论成败,我都是赢家!” 谷俊宇这次表示赞成:“不错不错,狗冲老虎叫,老虎要是也冲狗叫,就算是狗赢了!” “话糙理不糙!”夏老秀才没翻白眼,“就算他是千年之虎,不过如今也成断脊之犬,荦荦犬吠,有何颜面为天下文人典范?” 谷俊宇摇摇头,叹息一声:“完了,我这金丝楠木的棺材是铁定要赔进去了!” 老头真的说到做到了。 司令部大会议室里,坐满了慕名而来的文人,还有被日本人强行拉来的教师和政府官员,一些有威望的士绅也被迫参加这个为孔家衍圣公举行的欢迎大会。 只是很可惜,衍圣公孔德成抱病没能成行,派了个本家一个说是负责祭祀的兄弟孔德伟替他来的,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石阁勤寿首先说话了:“为大东亚共荣事业,我大日本皇军在前方浴血奋战,在后方,也少不了众位有识之士的支持。我大日本帝国也是崇尚儒家正统经典,支…贵国上千年来也是独尊儒术,今日有幸请来了孔家后人为各位展现圣人遗风,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孔德伟登上讲台,很有礼貌地朝四下拱手作揖。 “天下文官首,历代帝王师!”孔德伟开口就给自己家族打广告,“孔夫子为天下文圣,与历代王朝并肩携手,世代受封赏。纠其根,乃因夫子文章天下人尽知…” “你打住吧!”孔德伟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前排的夏老秀才就站起来打断他的话,“老朽不才,自小便苦读圣人之书,习圣人礼法,只是有一事不明,思考半生不得其解,想请先生不吝赐教!” 孔德伟自然听出这老头来者不善,不过却丝毫不慌,这种场面见多了:“赐教不敢当,能与贵地文人墨客交流一二,鄙人也是不胜荣幸,若有言差语错,万望海涵!” 夏老秀才拱手还礼:“孔家后人果然有圣人心胸,豁达开明,那老朽就讨教一二了,敢问,圣人初心,乃广开教化之道,开化民智,奈何千年来,百姓仍愚昧如牲?莫不是如商君之言,使民愚而制之?” 孔德伟一愣,没想到这老头说话如此刻薄,不过很快有了应对的话:“老先生此言差矣,圣人之言,自然为开化民智,教化之路,就如千里行脚,山高水湍,总有不可抵达之处。读书乃是高雅行为,洛阳纸贵,升斗小民三餐不继,何来精力读书识字?故,教化之路不通,非夫子之过!至于愚民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夏老秀才见难不住他,就又来个狠的:“好个无稽之谈!老夫还有一惑不解,我华夏民族千百年多次遭逢劫难,唯独孔家安然于乱世,荣耀千年不败,可有何诀窍,还请不吝赐教。” 孔德伟向天拱手:“圣人云,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弘道,无如命何。所以说,礼之用,和为贵焉!审时度势,乃是大智慧!” 底下人有些窃窃私语了。 夏老秀才接着发难:“好一个和为贵!与禽兽恶魔握手言和,与灭族仇敌围炉煮茶,难道也是圣人遗风?圣人讲忠孝,讲仁义礼智信,孔家世代蒙受皇恩,何人见过你圣人之后与皇家殉节?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华夏民族危在旦夕,唯独你孔家安然无恙…” “粗鄙污蔑!”孔德伟再也拿捏不住自己的形象了,指着夏老秀才咆哮起来,“世间之人多谓我孔家世修降表,可曾知,我无数孔家儿郎效命疆场,躬耕朝堂,为国为民,我孔家从未辱没祖先,无愧于民族!审时度势,也是为了保我华夏文明之火不灭,何罪之有?况且,历代朝廷,哪怕是域外蛮夷,谁家不奉承圣人之训?尽皆为我华夏文化所折服…” 石阁勤寿和石川的中国话说得不错,可这俩老头的话,虽然听得稀里糊涂,可这针锋相对的架势却能看明白。 石川急于表现:“老师,这老头该死!” 石阁勤寿摆摆手:“自古以来,中国文人相轻,让他们争吧,放心,成不了气候的!我们要中立,博取开明的美名!” 台下也都全部静悄悄的,能在活着的时候见到有人敢公然和孔家人论战,实在新鲜。谷俊宇杵在墙边,手心里抓着一把汗。 夏老秀才呵呵一笑:“自古孔姓是一家,孔家英雄儿郎比比皆是,可与你孔府何干?尔等不过是历代王朝愚弄百姓的工具,而你们却乐此不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们口口声声号称掌握华夏正统文化,不与蛮夷为伍,那蒙古和满清鞑子辱我华夏之时,你们先祖背弃先朝,跪舔臭靴子,今天又替三岛倭奴摇旗呐喊,为的是哪般?” 孔德伟的脸终于红了,再次重复那一句话:“礼之用,和为贵焉…” “跪跪跪!你他老格调的就知道跪!”夏老秀才抓着拐棍对着孔德伟指指点点,“你说你也一把年纪了,你咋有这么大的脸出来丢人呢?你的脸是屁股改的?” 孔德伟也急了,指着老头破口大骂“老龟孙你粗俗,枉为读书人!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圣人之言岂是尔等腌臜之辈可以质疑的?圣人之所以为圣人,那是金口玉言,为万世之楷模,齐天治国平天下,皆尊我儒道教诲,升斗小民听圣人之言,可安守本分,面南之人尊我儒道,可使天下百姓尽数臣服,安心九九六而不敢有半点怨言…” 夏老秀才笑了:“我说,如果你这老东西今天讲道理输给我了,让你家老祖宗丢了脸,你会怎么办?” “圣人之言,放之四海而皆准,谁有胜负之说法?倘若我在口舌之上输了你,只能说鄙人学艺不精,与孔府无关。如若有人胡搅蛮缠,侮辱圣祖,我孔府也绝不姑息,会让其永远闭嘴!” “这意思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就把提问题的人解决了?不错,果然是个维护颜面绝妙的好办法!满嘴仁义道德,满肚男盗女娼,说的就是你们吧!” 会场里爆发哄堂大笑,气得孔德伟连声感慨:“果然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竟如此不堪,不谙教化!” 谷俊宇带头起哄:“老头说的好!” 会场里更加热闹了,甚至有人脱下鞋子扔上讲台,日本人也慌了,两个卫兵保护着孔德伟匆忙离开了现场。 众怒难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能把人活活气死。 结果没出意外,老秀才被日本人给抓起来了。 精心策划的一场活动被这么一搞,反而成了一个笑话,石阁勤寿恼羞成怒,命令日本兵冲进夏庄村,把村民全部赶了出去,一把火烧光了整个村子,周边田地也被铁丝网围了起来,变成了日本人的军马场。 夏庄村一夜之间,没了。 谷俊宇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想法竟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结果。 玩大发了。 第194章 礼之用,和为贵焉4 夏庄村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铜山县政府迅速响应,启动了应急抢救预案,林业成立了救援指挥小组,耿县长任总指挥,孙副县长担任副总指挥,迅速派出附近保安团,要求做好离村百姓的安防工作,组织百姓积极开展自救活动,尽最大可能减少损失。 耿县长亲临现场,安抚百姓,并提出严正抗议,强烈谴责日本人的不人道行为,并言辞激烈地表示,害人者必将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人家有没有砸到脚不得而知,反正瞎狗子生活了十八年的村子没了,几百亩良田变成了日本人的养马场。 “这下玩脱了!”谷俊宇在办公室里急着团团转,“这下不光把老头害了,全村人都让我害了,你说我咋交代吧?” 康蛮子拍了一下巴掌:“你娃别在这圆坟了,赶紧想办法先把老头救出来,然后再给乡亲们重建一个村子!” 禹航给他竖起大拇指:“蛮子这话说的没毛病,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句话,那有请一下康桑,如此简单的两件事情具体该怎么实施?” 眼瞅着两人又要吵架,老六急匆匆地跑过来:“老大,又来麻烦事了!老爷子在宪兵队里面闹绝食自杀呢!” 他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这次是来真的了!” “这老头,太犟了!这可不是在家里,闹腾啥呀?”谷俊宇一阵头疼,“日本人那边什么态度?” 老六回答:“怪了哈,这日本人对他不打也不骂,好吃好喝地供着,住的牢房干干净净,就差给他送个丫鬟了,这闹的哪一出哟?” “糖衣炮弹!”康蛮子马上给出答案,“老秀才这次大出风头,让孔子研究院的人难看了,鬼子肯定是想招降老头,只要老头同意跟他们合作,这全城的文化人也都得跟着低头。” 谷俊宇撇嘴叹气:“这帮日本猪真有意思!仗打不下去了,就换个套路玩了。咱可不能眼看着老太爷活活饿死吧,不然,雨华哥回来,我这也没法交代呀!” 正发愁的时候,夏雨林的爹,独眼夏传虎跑来了,一进门就诉苦:“狗子呀,你大爷我完了,上百亩地呀,说没就没呀,我那十几间大屋子,说烧就烧啊!你说,我这可咋活呀!” 他确实是最难受的,全村就数他家的地最多,院子最大,几辈子的努力,这一下子就化成泡沫了。 谷俊宇这次没有说气话,反而安慰起来:“钱财没了可以再挣,只要脑袋还在肩膀上,其他的,不重要!” “你说得轻松!”夏传虎越说越难过,“你们是穷得没有一根毛,我可是万贯家产呀!你让我一个孤寡老头怎么活呀!我这还怎么续弦呀!” 一个大老爷们哭得撕心裂肺,让听的人跟着一起头疼。 “让你儿子孝顺你呗,他都是团长了!” 禹航的话一出口,夏传虎哭得更难过了:“别提那个丧门星了,他一见面就要揍我…” 谷俊宇问:“村里人现在咋样了?” “还能咋样?没吃没喝没住的,有亲戚的投亲戚,没亲戚的就去要饭了!” 夏传虎哭哭唧唧地回答着,谷俊宇心烦意乱:“你在我这先歇会,我去找县长问问该咋办。” 办事处内,孙新玉副县长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谷俊宇来找他,不等谷发问,自己就开始一个劲地叹气:“这上千口子人,让我怎么安排呀?” 谷俊宇问:“耿县长怎么说?” “除了搬迁,还有什么办法?”孙新玉摊手说,“可现在到处都用钱,上头也不给拨款…” 一提到钱,孙新玉就来了精神:“小伙,你出点血呗?” 谷俊宇解开衬衣扣子,拍着胸脯说:“来,需要几斤,自己拿刀来放!” 孙新玉白了他一眼:“说正经的,耿县长说了,潘安村和权台那边有一片空地,正好可以用来搬迁,就是你之前想安置那些犹子的地方,这样,你出钱,我们政府出力,把那块地方给开垦出来,商量一下吧?” “商量啥呀?”谷俊宇的话一出口,就让孙新玉的心凉了。 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暖了起来:“不就是钱么?你们尽管去办,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至于那些土地分配,还是你们去办吧,别让那些大户闹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闹事呢?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孙新玉兴奋地搓着手说,“马上就办!我这就安排。兄弟,有你,真好!” 谷俊宇嫌弃地说:“行了,行了,别假惺惺的了,你们就是蚂蝗,我迟早让你们给吸干了,还有个事,你得帮忙,夏老秀才让日本人关起来了…” 孙新玉马上接过话说:“耿县长也在设法营救呢,就差跟日本人撕破脸了。老爷子是好样的,可日本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实在不行,咱就派兵去抢人!” 谷俊宇一挠头,有了个主意:“你说,要是孔府的人帮忙说个话,日本人能给面子不?” 孙新玉回答:“那应该没问题,可问题是,孔府的人让老头得罪死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帮忙呢?” “那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我的办法。你们把搬迁的事情办好就行了。” 谷俊宇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孙新玉撇嘴感慨:“你小子,有耿县长的风范了,弄得我都像个小辈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没听说么?有钱就是大爷!大爷我走了!” “我是你祖宗!” 孙新玉脱下鞋子就朝他丢了过去,没砸中,人就跑没影了。 刚回到闰花商贸门口,就看到光头杜大亮在交通银行门口拉着韩鹏飞在苦苦哀求,不用猜,又是想要贷款的,这战马和黑豆马上就到徐州了,黑豆的尾款他还没着落呢。 他可是曾经在几天之内掌握着数亿现金的人,本以为可以一步冲天,结果就像一场梦一样,钱来的像一阵风,走的时候像一阵洪水,除了给他一屁股的外债,啥都没留下,当然,还有在黑市上被打出来的一身伤。 也算他倒霉,禹航在黑市上给他下套,原本就打算来个黑吃黑,不曾想这杜大亮也是这么想的,这就让谷俊宇他们没有了道德上的压力了,抢就完了。 “哟,你们这两口子在银行门口拉拉扯扯的,不太好吧?” 谷俊宇上前开了句玩笑。 两人分开了,杜大亮翻着白眼不说话,韩鹏飞一脸谄媚:“谷老板,帮个忙,再放点贷款呗!” 谷俊宇显得很是大度:“不就是钱吗?小事!上个月拿了贷款,这两天差不多也该付利息了吧。” 杜大亮头顶冒汗了,颤巍巍地说:“那啥,能缓缓不?这几天,手头紧!” 谷俊宇故作不解:“咋回事?那一个多亿花完了?你不是给治安军提供军粮了吗?找他们要钱啊!” 杜大亮唉声叹气:“他们欠我一个亿呢,说下次送粮食的时候再给结账,我原本以为,一个月能送个三趟的呢,谁知道,上次送的太多了,他们三个月都吃不完,这尾款,我就要不来了…” “啧啧”谷俊宇摇头撇嘴,“你呀你,光看见贼吃肉,不知贼挨揍!你都不动心眼的吗?他们之前有5万多人,现在剩下不到3万了,就算是3万头猪,你一下子送了上百万斤粮食,他们也吃不完呀!” “大意了,大意了!”杜大亮也换上了谄媚的表情,“谷老板,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抢你的生意,求你再帮我一把,你放心,我做完黑豆生意,以后绝对不抢你的买卖,我这也是上了日本人的当,不是我成心的!” 谷俊宇没有接话,掰着手指头算起账来:“我这一个月的利息是4千万,下次结账还得等两个月,这么说,你还要支付给我8千万的利息,光这两天你就得再拿出4千万来,我问你,你这辈子还能还清我的账吗?” 然后他又拍着韩鹏飞的肩膀说:“这笔贷款是你担保的,担保费你们银行也拿了,他要是还不上,你可别耍赖皮!” 这下,对面两人都没话说了。 “算了算了!”谷俊宇见他二人为难,摆手说,“你们要是破产了,我也得跟着吃瓜落,这样吧,以后这粮食和黑豆的生意,还是你来干,我只要按月吃点利息就行。” “谢谢谷老板!”两人激动的差点就跪下了,不停地冲他作揖。 谷俊宇豪爽地问:“这次,需要多少钱?” 杜大亮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问:“还是两个亿,行不?” “行,怎么不行?”谷俊宇回答的很爽快,“老规矩,先扣一个月的利息,再把上次欠我的利息扣了,总共8千万!” 说到这他又挠着脑袋说:“不对不对,这样你就只剩下1亿2千万,根本就不够黑豆的尾款,你的生意也没法做呀,这样吧,这次借给你三个亿!多留着点在手上,当流动资金。” 两人听后感恩戴德,拉着他到银行里签署了新的贷款协议。 事情办完之后双方人都在感慨。 杜大亮心说:“这黑豆和粮食的生意都能接着做了,翻身只是时间问题!” 谷俊宇心说:“夏庄村搬迁的费用这不就有了吗?这儿子们很孝顺的嘛!” 第195章 礼之用,和为贵焉5 谷俊宇问:“孔府有何软肋?速速道来!” 禹航答:“当代衍圣公与你同庚,乃孔子76代玄孙,膝下长子孔维义,年方三岁,孔府上下对其视若珍宝…年龄虽小,却已开蒙,在自家孔府学院读书认字。” “哟西,歪瑞哟西!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头呢,不过跟我一般大。”谷俊宇一拍大腿,“就他儿子了,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换不来一个糟老头子!” 何晓慧上前摸着他的脑门说:“没发烧呀,大白天就开始说胡话了。那孔家嫡长孙肯定被严密保护起来的,那曲阜有没有咱们的势力,怎么搞嘛?” 康蛮子也跟着感慨:“疯咯,疯咯!要绑架衍圣公后代,会得罪天下读书人的。” “庶子,不足与谋!”谷俊宇学着老秀才捋着胡子说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子曰,人不坏种枉少年!” 办公室里所有人无一不扼腕叹息:“这孩子学歪了!” 老六又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老头还在绝食,今天连水都不喝了,人都快干巴死了。 谷俊宇略一思索,随即下令:“老六你去,烧鸡猪头肉白酒准备上,就跟老太爷说,这是断头饭,需要连吃三天,吃完之后,公开枪毙。三天之后再跟他说,秋后才可以问斩。” 老六擦着汗说:“不会把老头给吓死吧?” “放心吧,按我说的做!”谷俊宇显得胸有成竹,“别看老头迂腐得要命,人家可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心里看的比谁都开!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的。” 老六犹犹豫豫地问:“你为啥不亲自去劝?” 谷俊宇呵呵一笑:“日本人现在看我不顺眼,以为用不着我了,我就不去他们跟前晃悠了,太掉面子了,我要等他们来求我。” 老六听后,赶紧跑去办差了,可不能把老头饿死了。 谷俊宇接着谈正事:“卖小鸡的你接着说,他们那个什么孔府书院收外面的小孩不?” “收,当然收!一个小孩一年的束修十两黄金,而且并不是有钱就能随便进的,必须要进行资质检验,只有天资聪颖的孩子才有资格入院学习。”禹航好像猜出了他的打算,马上又提醒一句,“你们家那两个捣蛋孩子估计是没戏了。” 谷俊宇表示严重不服:“谁说的?他们两个虽说调皮了那么一点,背书也差了一点,可人家两个吃进柳条就能拉出柳条筐,自编自造的能力强着呢。说明啥?绝对的天资聪颖!小慧,我说的对吧?” 何晓慧无奈的轻轻摇摇头:“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教起他们两个人有点小费劲。” “不对!”谷俊宇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双眼死死地盯着禹航,“卖小鸡的,你给我说实话。你怎么对孔府的事情这么熟悉?连人家孩子多大了在哪读书都知道,千万别告诉我说是路边蹲着拉屎的人告诉你的!” 禹航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嬉皮笑脸地说:“那什么,上头说了,如果有机会把孔家的嫡长孙弄到山城去,就算是大功一件!其目的,就是想劝说衍圣公作为华夏文化正统代表,不要被日本人利用,最好可以南渡长江。” 谷俊宇哼了一声:“屁事真多,一个孔家咋就这么值钱呢?算了算了,这次,一下要亲自出马了,先把老头换出来再说吧。都跟我回去,检查一下家里那俩捣蛋鬼的资质。” 康蛮子又撇嘴了:“狗子这是拼了,把俩小鬼都给用上了!” 刚要出门,徐传信带着小罗成的妻儿来了。 赵氏换上一身新衣服,挎着一个花布包裹,有些羞涩,德成倒是显得很不拘谨。 谷俊宇没有问候赵氏,先问德成:“小子,读过书没?” 赵氏抢着回答:“一直在读私塾,他爸没了之后,他就不愿意去了,非要帮我干活!” 谷俊宇点点头:“很好,跟我走,我有个重要的任务,就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德成兴奋地说:“叔,你放心,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的!” “很好,有你爹的风范,以后,我就是你干爹了!以后,有我一口屎吃,就有你一口尿喝…” 谷俊宇的话没说完,就被何晓慧狠狠推了一把:“有你这么当干爹的么?怎么跟孩子也这么不正经?” 谷俊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习惯了…说秃噜嘴了,传信,你带嫂子去我在民有理街的宅子先歇歇,缺啥买啥,德成跟我走。” 德成屁颠颠地跟着他去了谷家老宅,赵氏有些不放心:“传信兄弟,不会有啥不妥的吧?我怎么觉得不踏实呢?” 徐传信安慰说:“你放心,老大办事稳着呢,不会让德成出事的!” “我不是说这个,德成还小,脾气也倔,我怕他坏了你们的大事…” 赵氏的话让徐传信有些感动:“嫂子不用担心了,相信老大自有安排。” 谷家老宅内,铁蛋和李杰在院子里摔泥巴,谷俊宇一进门,就叉着腰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我要有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谁有资格办这个差事,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然后瞅向闫德成:“你也过去,一块考试!” 一提考试,两个七岁的捣蛋孩子就拍脑门,愁得不轻。 何晓慧拿出几本孔子的书,对三人说:“今天,谁背的书最多,谁就有机会当英雄好汉。” 每个孩子都有一个英雄梦,这话一下子引起了两个小家伙的兴趣。 德成已经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了:子曰,学而时习之…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 何晓慧听后,不停地点头,很是满意。 两个小孩也听呆了,秒变小迷弟。 德成竟然能把四书之首《大学》都能背下来,让众人惊喜不已。 轮到铁蛋了,这家伙磕磕巴巴的,一整句论语都背不下来。 谷俊宇挥挥手:“铁蛋啊,你被淘汰了,去墙头那边哭一会去!” 铁蛋当真就跑到东墙根去抹眼泪了。 李杰有些扭捏,谷俊宇安慰说:“小子,看你的了,这件大事,只有靠你们才行,可别让我失望!” 虽然有些不流利,李杰却也能把论语背诵下来。 谷俊宇点点头:“行,凑合吧,这认真起来也还不错嘛,就你们两个了!” 范如花抱着小儿子出来了,看到铁蛋站在墙根抹眼泪,就冲着谷俊宇发脾气:“你又干啥呢?不是你亲生的,你不心疼是不?” 谷俊宇叹气说:“慈母多败儿呀!” 何晓慧上前给范如花解释了一通,后者脸色才好看了,解释起来:“铁蛋背书不行,算数好着呢,不信,你们考考他!” 谷俊宇朝铁蛋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摸着他的脑袋问:“鸡和兔在一个笼子里,共有头20个,脚62只,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 铁蛋瞪着眼睛说:“有这么大的笼子吗?” 谷俊宇耐着性子说:“假如有这么大的笼子!” “贾如是我们同学,他家没有这么大的笼子!”铁蛋的话让谷俊宇头疼欲裂,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 铁蛋还信誓旦旦地说明:“你问问李杰,他家真的没有这么大的笼子…” 谷俊宇只能妥协:“好好,咱们不放笼子里了,放院子里行吧,这回你能算出来了吧?到底有多少只鸡?” 铁蛋回答得也很干脆:“一只都没有了。兔子跑了,鸡飞了!” 谷俊宇看向范如花,后者也很无奈:“这个,好像也对!” 谷俊宇摇摇头:“好吧,我再说一遍,兔子和鸡都是死的,行了吧,告诉我,答案是多少只兔子?” 铁蛋又问了:“怎么死的?下药毒死的么?” 谷俊宇实在是忍不住,开始抽皮带:“是他妈的让你气死的!” 铁蛋吓得赶紧围着院子跑起来,边跑边喊:“九只兔子,十一只鸡!” 谷俊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康蛮子:“他算的对不?” 康蛮子还在使劲掰着手指头,一脑门的汗:“这个,那个…好像,没毛病…”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算了,忘了你是卖鸡爪子兔子头的了,在你眼里,鸡没有腿,兔子没有头!” 回头对三个孩子说:“行了,都给我正经点,你们三个通过我的考核了,下一步,跟我去山东,如果通过了学校的考核,你们才算真正有资格替我办事!” 三个小鬼积极性再次被激起,高兴地蹦了起来。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去孔府书院报名读书的孩子排成了长龙,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可绝大多数都是失望而归,他们收学生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甚至对长相都有要求,比如嘴唇特别薄的,都得被淘汰,说是这样的孩子太爱争吵,会过于刻薄,也不知道听谁说的? 谷俊宇才懒得排队,抓着一大把钞票往天上一撒,钱像雪花一样飞舞,队伍瞬间就乱了,大人小孩都去地上捡钱。 谷俊宇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趁机拽着三个孩子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很幸运,三个孩子都被录取了,接下来就是试学一个月,然后再淘汰一波孩子。 谷俊宇乐了:用不着一个月,三天就差不多了。 第196章 礼之用,和为贵焉6 彼时的孔家嫡长孙孔维义不过三岁多点,从生下来就被寄予厚望,毕竟,这可是衍圣公的继承人,他要是出事了,民国政府都跟着紧张,所以,对他保护是最高级别的。 同时,也像北京填鸭一样,从生下来开始,就被家人用老祖宗的玩意往脑袋里硬塞,别人家三岁的孩子还光着屁股到处撒欢,孔府的孩子却已经开始穿着古装摇头晃脑地背书。 美其名曰,诗书传家。 可孩子的天性是无法被磨灭的,三个活泼好动的家伙混进了孔府学院,毎天都能换着花样地玩,也能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会翻跟头耍把式,会爬到树上掏鸟蛋,还会把院子里水塘中的红鲤鱼给抓上来… 一到了下课休息时间,德成,铁蛋和李杰就成了孩子们的偶像。 天之骄子孔维义也忍不住寂寞,也开始跟着他们一起撒欢。 三个孩子对孔维义也是相当的关照,很快就让那个寸步不离的黑大个护卫放松了警惕。 铁蛋的话最有煽动性,在孔维义耳朵边说:“外面来变戏法的了,特别好玩,咱们出去看看呗?”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啥防备心,向往自由的心比谁都热烈。 德成非常贴心地给护卫端上一碗茶水,护卫被感动地稀里哗啦,同时稀里哗啦的还有自己的屁股。 趁着护卫在茅房里打枪又开炮,铁蛋带着孔维义从一个新鲜的狗洞钻了出去。 学堂里怎么可能让狗自由进出?所以,狗洞还是最新鲜的,这是谷俊宇他们费了整整一夜的功夫才打通的。那时候的墙头特别的厚,土坯里面还夹着非常不规整的石头,挖起来特别费劲。 嫡长孙的突然失踪,让整个孔府马上就慌了起来,正要报告官府和日本人,门房收到一封信,要孔家当家的亲启。 字迹潦草不堪,犹如鸡飞蛇爬。 话说的却很直白:不谋财不害命,只想跟衍圣公单独面谈。 衍字不会写,是用圈代替的。 泗沂河边小树林里,身穿一袭长袍,脸扣金丝眼镜,头戴礼帽,脚蹬皮鞋,显得文质彬彬的青年小伙就是当代的衍圣公孔德成。 与之截然相反的,袒胸露乳,趿拉着布鞋,满脸吊儿郎当表情的,自然是谷俊宇。 两人如约会面,谷俊宇并没有因为身份有别而感觉自卑,显得坦然自若。 首先说明:“放心,令公子一点委屈都没受,玩得自在着呢!” 孔德成脸色阴沉:“你们想要什么?钱财么?开个价吧!”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no,实不相瞒,前几天,你本家大哥在徐州城让一个老头给呛输了,日本人觉得没脸,把老头给抓了。想请你们孔府帮个忙,这事,不难吧?” “把人抓了?竟然有这等事?”孔德成大感意外,“文人之间的学术交流,再正常不过,文无第一,见仁见智,无所谓输赢,这位先生,莫不是觉得我孔府气量狭小?” 谷俊宇嘿嘿一笑:“可别这么说,让全国人骂得那么狠,都没舍得抹脖子上吊,怎么可能是气量小的人呢?咱不说别的,你让日本人放了老头,我把你家少爷送回去。老头的命不值钱,不如你家孩子金贵,辛苦一下啦!” “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孔德成没有说帮忙的事,反而为自己的颜面辩解起来:“我孔家自古以来,信奉祖先教诲,上不愧苍天,下不愧黎明百姓。素来为天下文人表率,无论行文行事皆端正,家中子弟也从不倨傲,向来不与人结仇,何来辱骂一说?” 谷俊宇摆摆手:“别文邹邹的了,你说没人骂就没人骂吧,听不见更好,省得心烦!” 孔德成赶紧接上话:“正是先祖教诲,非礼莫听,非礼莫言!我孔家向来以礼待人,先生手段如此卑劣,实在为君子所不齿!”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你别拿这话来噎我!”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你以礼待人,我承认,甚至都不分好坏,把他妈的一个恶贯满盈的土匪汉奸走狗留在家里,还当个宝贝一样,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真想给你磕一个!” 孔德成不感觉意外:“你说的是李子义其人?子曰有教无类,他既然已迷途知返,我们也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良机,佛家有云,放下屠刀…”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你一个孔家的人,说什么佛家的话?假如,我今天杀了你儿子,然后扔下刀子,再找你去拜把子,我就问你,你干不干?” 孔德成语塞了,开始在脑子里思索着,孔子说过什么样的话能怼死这个流氓。 “你看吧,这黄狼子没拉自己家的鸡,你是不觉得心疼!你知道他李子义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吗?欠债就得还钱,杀人就得偿命,你仗着孔家墙高院子深,窝藏一个悍匪,你是不是还觉得往你家扔的粑粑不够多?不够臭?” 谷俊宇的话一出,孔德成就急眼了:“原来那些龌龊事是你干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比起你们干的那些事儿,老子就是圣人!” 孔德成看着他的一身邋遢装扮:“哼!衣冠不正,竟敢自称圣人,恬不知耻!” 谷俊宇也不让着他:“不要觉得我不会跩文,道貌岸然伪君子,世修降表不要脸!杀人恶魔收回家,装熊卖味第一名!戴着眼镜也没用,眼盲心瞎是白痴!” “简直粗鄙至极!”孔德成最听不得世修降表这四个字,一听到这话就委屈得想哭,今天被一个目不识丁的地痞流氓给侮辱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把丢掉了头上的帽子,上去掐着谷俊宇的脖子就动起手:“既然谈不来道理,咱们就论一论拳脚!” 谷俊宇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地说:“不带这样的,你偷袭,才不是君子呢!” 一听这话,孔德成下意识的收过手:“好,那咱们先礼后兵…” “我礼你老格调的!”孔德成的手一松开,谷俊宇喘过气来就冲上去掐住对方的脖子,“打架还讲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太假了!” 这下轮到孔德成憋得脸红了:“撒开,撒开,有话好说,好说!” 谷俊宇放开他,正要继续好好说话,结果孔某人丝毫不讲武德,马上跳过来掐住他的脖子。 谷俊宇不再废话,也歪着脑袋伸出手去掐对方的脖子,两人在原地转起了圈圈,直到力竭气虚双双栽倒在地。 “你个小人!” 面对谷俊宇的责骂,孔德成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一边咳嗽一边兴奋地说:“小人怎么了?小人很爽呀!原来当小人可以占大便宜!” 谷俊宇挣扎着坐起来,喘匀了气,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烟盒,掏出一根塞进嘴里,捡起火柴点着了,又把火柴和烟盒扔给孔德成。 孔德成犹豫了片刻,也学着他点了一根,手法很是生疏,特别是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卷的样子显得非常猥琐,远不如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卷的动作显得大气。 两人突然之间不说话了,并排坐着盯着眼前的泗沂河发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说的就是这条河!” 孔德成率先打破沉默,可谷俊宇根本就没办法跟他调到一个频道上:“眼镜,你是不是没打过架?就只会掐脖子!” 孔德成叹了一口气:“自打我记事时起,家里的师傅和长辈就告诫我,非礼勿为,崇文而不尚武,打架斗殴舞枪弄棒那是莽夫所为…” “你可快拉倒吧!我都觉得你可怜。”谷俊宇一脸嫌弃,“你看那画像上你们老祖宗,那大高个子,腰里还挎着那么长一把剑,一脸的横肉,眼睛瞪得溜圆,你敢说他不会打架?我告诉你,这种长相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不会打架!” 孔德成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了:“是哦,老祖先身高九尺六寸,剑长三尺,在春秋时应该是个巨人。” 谷俊宇来劲了:“所以说,你们自己都学歪了!反过来还教育别人不要动武,谁信呢?还有你们说的什么以和为贵,口口声声说日本人推崇孔家学说,那他们为什么不放下刀枪跟咱们好好在酒桌子上谈呢?为啥非要到处杀人放火?” 孔德成被训得无话可说,又开始发呆。 谷俊宇抬头看着日头:“时间不早了,赶紧谈正事,我就两个要求,第一把李子义从你家里赶出来,让他自生自灭;第二,让日本人把夏老秀才放出来!我也不怕告诉你,山城方面可是让我把你孩子送过去,给的好处可大了,我都没答应,够仗义的吧?” “行吧!你还算个君子。”孔德成起身捡起帽子,也顾不上拍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上来时的路,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多年以后,身在宝岛的孔德成偶然间说道,读了一辈子圣贤之书,自认为学富五车,为人一生正气,却不曾想,山河破碎之际,偶然间与一山野村夫敞开心胸畅谈,虽雅俗有别,却让我心内五味杂陈,曾有一瞬,甚至怀疑平生所学皆是一场虚空。 (以上内容,都是我凭空捏造,千万别当真!) 衍圣公早就被校长接走了,谷俊宇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他。当时留在曲阜的,不过就是一个孔府主祭官。小说嘛,娱乐娱乐而已,切莫认真。 第197章 给我棺材 当天晚上,约上了当地巡捕队长项庆科:“孔府的人马上就会把李子义给赶出来,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项庆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叹气说:“晚了一步,今天下午,孔府来人报案,那李子义偷了孔府的大笔财物,打伤其它护院,逃跑了。” “跑了?”谷俊宇脑门拧成一个大疙瘩,“你们的人就没抓住他?” 项庆科一摊手:“怎么抓?这家伙手里有枪,外面还有人接应,这是早有预谋的…” 谷俊宇啧啧说道:“这个货一跑,肯定又得占山为王,为祸一方,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项庆科却更关心另外的事情,凑近了问:“夏团长,咱们那大烟的事,怎么说?” 谷俊宇强压心中的不满,哄骗他说:“不着急,马上就给你办了!你也知道的,这个生意是最上头控制的,咱也只是跟着干活的,想干这个生意,有些孝敬是少不了的!” “明白明白!”项庆科一脸谄媚,“这个,您说个数,请你劳动金口,帮忙说个好话。” 说着就把两根金条递了过来,谷俊宇偷偷伸出三根手指:“想干这个生意的人多了,少了不好说话!” “明白明白!”项庆科非常不情愿地又掏出一根金条拍到他手上。 谷俊宇却推了回去:“这一根先拿着,事情办好之后再来收!” 项庆科给他竖起大拇指:“夏老板果然是讲信用的人!不过呢,兄弟我是绝对信得过你的!” 谷俊宇假装不好意思的收了金条,又从包里掏出纸笔,像模像样地给他打了一个收条:“以后呢,咱们就是自家人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假老板这次会搂草打兔子,顺便坑一下这位项队长的钱? 其实没有,谷老板在做生意方面还是非常讲信誉的,毕竟,厚道人嘛,也跟孔家的人学习了一些君子思想。 两个小孩因为品行不端,用心险恶,还有一个稍大的孩子因为跟衍圣公同名不同姓,有冒犯之嫌,都被孔府学院给赶了出来,铺盖卷被扔出老远。 不久之后,被关在徐州宪兵队的一位七旬老人也遭到了无情驱赶。 在牢房里痛痛快快地连续吃了七天的断头饭,两个日本兵不由分说,冲进去把他拉了出来,他还兴奋得不行,细心地整理了衣服,捋了捋胡子,满心期待着即将在人群面前被枪毙,就连临死之前的豪言壮语都想好了。 可终究还是想多了,他被日本兵推推搡搡赶出了宪兵队,便没人搭理了,大门也咣当一声关死了,那一刻,老头明白过来,失去了一个以文人身份殉节的机会。 心有不甘,摇晃着铁门大声申诉:三岛倭奴,你们不讲信用! 如果不是老六带人及时把他架走,日本人就要放狗了。 孔府的人亲自发来电报给他求情,日本人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想破坏自己尊重中国正统思想的形象,再说了,整个徐州城的文人士绅联名写信要求释放夏老秀才,这些文化人真的不好得罪,他们的笔杆子和枪杆子相比,战斗力也不弱。 另外,运送战马的列车也即将抵达车站,他们还有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杜大亮这几天是兴奋的,他收到了杭州粮商提供的黑豆了,尽管只是一部分,起码可以看到发财翻身的希望了,如果自己这次再失败,就彻底万劫不复了,顺带着也把交通银行给拉下水了。 谷俊宇刚带着三个孩子回到谷家老宅,老六就迫不及待地登门了。 “老大,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想给小罗成拉帮套了?”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厌恶地说:“你胡吊扯啥呢?你听谁说的?我现在又不缺媳妇儿,拉什么帮套?” 老六拍了拍胸脯,放心下来:“那就好,都说你不喜欢裹脚的女人…你可不能毁了你的一世名声,好好的啊!” 话一说完,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谷俊宇在后面嘟囔着:“咋神神叨叨的呢?” 回头指着三个小男孩教训起来:“你们仨,白天上学,晚上练武,谁敢偷懒,腿给打断!” 然后朝德成那孩子勾勾手指,带他来到书房,打开抽屉,拿出小罗成曾随身携带的木牌递给他:“这是你爸爸的东西,我交给你,希望你以后也能成为他那样的盖世英雄!” 德成捧着木牌,泪眼婆娑,谷俊宇上去摸摸他的脑袋安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儿子了!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号!” 德成很懂事,扑通跪倒在地:“干爹在上,德成给你磕头了!” 躲在门口偷偷看热闹的铁蛋和李杰也跳了进来,学着德成跪地大喊:“给干爹磕头了!” 谷俊宇挠挠头:“行吧行吧,都当干儿子吧,你两个天天叫我叔,也不是那么回事。铁蛋,我跟你娘都睡一个被窝了,你早就该喊我爹了!” 范如花带着刚出狱的夏老秀才敲门进来了,谷俊宇让如花把德成送到民有理街,自己则留下老秀才谈事情? “老太爷,你瘦…你胖了呢!” 夏老秀才捋着胡子说:“啊吃了七天的断头饭,顿顿鸡鱼肉蛋加上小酒,不胖才怪呢?我都不想出来了!” 谷俊宇拱手说:“夏老太爷高风亮节,对咱们徐州城的读书人挣了个大脸,真得给你磕几个!” “别说给我磕头四个!”夏老秀才自顾自坐下,叹气说,“是咱害得全村老少无家可归呀!罪过,罪过呀!真不如死了算了,你让我怎么面对乡亲们呀!” 谷俊宇安慰说:“好在鬼子只是放火,没有杀人,人只要活着,比啥都强。就是一个村子吗,我拿钱重新建一个,咱带着全村老少重新开始!” 老秀才又叹口气:“那些穷人家自然是求之不得,那几家大户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又变成穷光蛋了!料想这会,都想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谷俊宇一个劲摆手说:“不会的,老头的肉酸,不好吃!他们有意见也得忍着,谁要是不服,让他们来找我,我拿机关枪跟他们讲道理!” 老头摊着手,显得很是无助:“我这咋有脸回去呀!还不如吃了枪子呢。” “该怎么回,就怎么回!谁不服就去找日本人,日本人要搞养马场,早就想好要抢咱们的村子了,跟你没关系。”谷俊宇鼓励他说,“这次,我把全村下半年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给你备上,钱,多带点,带着大家把新村子周围的荒地都开出来,房子,都盖一模一样的,都别有意见,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回去看看大家。” 夏老秀才叹口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还有你说的金丝楠木棺材,我得带走!” 这下轮到谷俊宇挠头了:“老太爷,你听我说,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老吉人天下,所以这棺材嘛…” 夏老秀才抬起拐杖指着他训斥起来:“你怎么连我都坑,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打金丝楠木棺材,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以后我天天晚上来吓唬你。” “打,打,打!”谷俊宇赶紧让步,“我马上托人去南方买木料去,你先别着急去阎王爷那里报到,等着!” 谷俊宇没哄他,虽然木料珍贵,还是想方设法地满足了老秀才的心愿,老秀才成天嘟囔着马上就能用到了,不曾想,整整嘟囔了30年。 那天晚上,毫无血缘关系的一老一少促膝长谈到深夜。 老秀才丢掉了使用了一辈子的说话方式,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头跟自家孙子聊天,用佛家的说法讲,经历过这次事件,他顿悟了:并非书生天生就百无一用,学成之后,不能够为万民请命,反而沦为朝廷犬马,愚弄苍生,才会饱受诟病。 “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之书,到头来,这些书被付之一炬,好事啊好事!熟读春秋,不知人间冷暖,见贤不能思齐,这书不读也罢!狗子你当初一字不识,玩世不恭,内里却有大贤之风,不为规矩所囿,行事不拘一格…哎,哎,哎,你这孩子,难得夸你两句,你咋还睡着了?” 第198章 何正良辞行 石阁勤寿带着石川一起监督着鬼子兵和治安军把三千匹战马卸下火车,用绳子串起来拉到夏庄村马场,它们将会在这里进行为期半个月的适应,然后分给新成立的第二集团军骑兵师。 石阁勤寿看着膘肥体壮的战马乐不可支:“吆西吆西,有了战马,我们的战斗力将会得到大幅提升,新四军的骑兵对我们就构不成威胁了!” 石川却有些愁眉不展:“老师,学生感觉有些奇怪,一向爱凑热闹的谷桑这次并没有插手骑兵师的任何操作,直觉告诉我,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用中国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石阁勤寿表情一凛:“难道他处处给我们为难,你就放心了吗?或许是我们之前的行为惹怒了他,所以才会停止给我们提供军粮。” 石川回答:“并非如此,是学生试图更换新的供应商,不再受制于他。” 说着便指着马场里的一堆黑豆:“事实证明,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杜大亮将会是我们下一个合格的合作商,相比谷桑,他更容易被我们控制!” “石川君!这话已经说了不止一遍了,这个功劳算你的,没必要一再邀功!”作为老师,石阁勤寿很不喜欢学生的这种自作聪明的说法,“这个杜大亮,名不见经传,突然拥有了这么强的经济实力,你应该多加防范才对。” 石川懒得争执,点头称是。 杜大亮终于有机会把上批粮食尾款拿到手了,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不光是因为治安军这次又扣下了黑豆的货款。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账房先生,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拉,告诉他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粮食确实有利润,可利润都不够支付高利贷的利息的,之前贷款来的两个亿,现在只剩下一半,之后贷款三个亿,支付了一部分黑豆货款和利息之后,也只剩下一半了,而且这一半也不能随便动用,预备着下次进货。 欲哭无泪,可现在已经没了退路,含泪也得坚持下去。 这次他学精了,给治安军的黑豆最多可以维持十天,认为这样就可以缩短结账周期。 何正良已经把所有收购来的黑豆运来了,存放在城北运河边的仓库内。他则迫不及待地跑去找谷俊宇辞行。 “大舅哥,你辛苦了!”谷俊宇热情招呼着。 何正良却是一脸冰冷:“行了,别这么称呼,担不起!” 谷俊宇问:“谁惹你了?我去崩了他!” 何正良干笑一声:“你跟小慧根本就不是夫妻,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全家都上了你的当了!” 谷俊宇也不再演戏,安慰说:“我们这么干,也是想让你们一家人放心不是?” 何正良摇摇头:“被你给坑惨了,我好好的差事没了,有家不敢回,还要跟你们这帮骗子一起干这些坏事,良心会痛的!我,不跟你玩啦,我要带小慧回家,请谷老板高抬贵手吧!小慧年龄不小了,她该过点正常人的生活了。” “好吧!”谷俊宇没有回绝,从抽屉里拿出一万块美金放在他面前,这可不是小数目,放到现在,起码比得上二十万美金。 何正良问:“这算是分赃了么?” 谷俊宇平静地说:“你说是,就算是吧!不过,我认为叫辛苦费更合适。嫌少得话,你尽管说。” “岂敢!”何正良收了钱,依旧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谷老板手眼通天,能看得起在下,实属荣幸,还望你能放过小慧。” 谷俊宇给他倒上茶,有些为难地说:“这个问题,你该当面跟她说,她在我这里,始终是自由的,谈什么放不放的呢?” 何正良显得很无奈:“这正是我发愁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她,她根本不同意跟我回家,所以,想请你劝劝她。” 谷俊宇也是有些无奈:“我只能说尽量吧!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我也是把她当成亲妹妹来对待的,希望她能过得安稳…” 两人说话的时候,何晓慧已经悄悄站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听了谷俊宇的话,便忍不住走进来,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指着谷俊宇,语气坚定地说:“你不用劝我,我不走!赶我,也不走!” 两个男人登时都有些尴尬。 何正良先开口了:“你今年都快二十二了,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该有好几岁了,你不要让父母担心了行不?” 谷俊宇也帮腔说:“是的,你老跟着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混,怕把你耽误了呀!” “你别说话!”何晓慧难得朝他发了脾气,“我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你该替我说话的!” 谷俊宇:“我…” 确实,她现在是新四军的人,这个时候离开,那就是逃兵,就算是新四军不追究,她自己心里也会有大疙瘩。 何晓慧死死盯着谷俊宇:“你也不想留我是不?觉得我麻烦是不是?行,你说一声,我马上就离开你,绝对不让你为难!” 谷俊宇被她这样子吓得心里直突突,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大的火气。 “你是我结拜妹妹,怎么会觉得你麻烦呢?再说了,就算麻烦,也是应该的…” 何晓慧叉着腰哼了一声:“就是说。你还是觉得我麻烦!” 谷俊宇连连叫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那就是嫌我笨,老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 何晓慧的话再次让谷俊宇无言以对,女人要是耍起无赖,根本没有道理可以讲。 他也只能无助地看向何正良:“你看吧,我现在说啥都是错的,人家根本就…” 何晓慧紧跟一句:“这话就是说我无理取闹了呗?” “够了!你就是在无理取闹!”何正良终于拿出大哥的派头了,“这次,你必须跟我走!我说的!” 何晓慧伸着脑袋一字一顿地回答:“我…不…走!想走,你自己走!” 何正良气得哆嗦:“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 何晓慧显得很得意:“没错,翅膀硬了!” 说着看向谷俊宇,把他吓得往后缩了缩身体:“我大哥替你忙活这么久,就给这么一点钱?再加一万!” “加!必须加!”谷俊宇不敢反驳,没想到自己这个英雄汉也会让一个女流之辈给拿捏了,赶紧又拿来一万美金塞进何正良手里,“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开口,咱最不差的就是钱!” 何晓慧显得很满意:“这还差不多,大哥,你不是要走么?赶紧的,趁现在车票好买!” 何正良猛一拍脑门:“你狠!我走!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妹妹了!你就跟这群黑心骗子一起学坏吧!” 说完就摔门出去了,谷俊宇指着门口方向对何晓慧说:“你不去送送?” “送什么送?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何晓慧根本就不为所动,“现在说说你的事,你是有多看不上我?” 谷俊宇再次委屈:“这话怎么说的呢?看不上你,就不会跟你拜把子了!” 何晓慧撅嘴说:“别装糊涂,你知道我是啥意思!” 谷俊宇的心跳加速,起身躲到墙根,抱着胸口,满脸恐慌:“我可是有两个媳妇的人,你不能对我有非分之想!” 何晓慧翻了个白眼:“美的你!想屁吃呢?我是说,我的工作能力,你是不是看不上?” “哦,吓死我了!女孩子家家的,说粗话,不好…” 第199章 掉包 那个时候的徐州火车站名叫铜山站。 何正良带着简单的行李,手里紧紧提着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着他这半年多来的收获。 “用2万美金就想打发我,真是做梦!”何正良低声埋怨着,心里却很爽,因为小箱子里是他这段时间黑下来的金条,“宋家一船货都变成你的了,还坑了他们那么多美金和中储券,就给我这么一丁点,打发要饭的呢?” 尽管他非常小心,可还是从润华商贸一出来就被人盯上了,一路跟着他到了旅馆然后又到了车站。 车站里人潮涌动,侦缉队和警察局的巡逻队一起在车站候车厅里联合行动,严查可疑人等,神情紧张的何正良很快就进入他们的视线。 “你,良民证,拿来看看!”郑老六今天亲自带队,这位未来的警察局长最近行情见涨,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何正良很配合,强作镇定,掏出良民证递过去,老六随便扫了一眼,就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慌的啥?” 何正良摇头:“我没慌!” “你就是慌了!能从你眼神里看出来,你是心虚了!”老六显得咄咄逼人,“箱子里,带的啥?” 何正良把箱子紧紧抱在怀里:“私人物品!” 老六哼了一声:“拿来,检查!” 何正良急了:“我可是良民,这里真的是私人物品,没啥违禁的!” “拿来吧你!”两个队员不由分说,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来,交给老六。 老六接了箱子,掂了掂:“够压秤的,一定是炸弹!” 说着转身把箱子让身后的兄弟抱着,自己背过身小心翼翼地要去打开检查,正好挡住了何正良的视线。 何正良心急如焚,所谓财帛动人心,如果让这帮黑狗子见到里面的金条,还不知道会生出啥幺蛾子来呢。 他忽然想起谷俊宇跟他说过的话,便提高声音说道:“我可是谷俊宇的大舅哥!” 老六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盯着他,疑惑地问:“真的?我怎么没听说他还有一个外地的媳妇?” “最小的那个老婆,叫何晓慧,那是我亲妹妹!”尽管不想承认,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把谷俊宇当个大腿来抱。 老六听后,马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原来是何大哥,误会误会!” 说着挥手让身后的兄弟把何正良的箱子递过来,自己接过来亲手送还给他:“一路顺风,打扰了!我们走!” 眼看着侦缉队走远了,何正良的心才彻底放下来,掂掂手里的小皮箱子,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检查。 乖乖,让人掉包了! 箱子里装的不过就是一些铁块子,金条早就不翼而飞,自己的心也凉透了:果然是泼妇刁民呀!辛苦半年的成果,没了! 另一边,老六抱着掉包来的箱子跑得比细狗还快。 “走,找老大领赏去!” 箱子放到了谷老板的桌子上,打开来,确实是金条,足有二十多根。 老六一脸谄媚:“老大,这是我办的漂亮吗?”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不地道!谁让你这么干的?” 老六很得意:“按照你的办事风格,都不用你说,兄弟我就知道该怎么办!这家伙,半年搞了这么多好处,还想带走,没门!他才是不地道呢!你这么信任他,好心收留他,他连咱们都敢坑,看来也不是啥好鸟!” 谷俊宇没接他的话,只是朝他伸出手来:“拿来!” “拿啥?”老六一脸的迷茫。 谷俊宇阴沉着脸说:“你心里清楚,不要逼我动粗!” 老六又是一脸谄笑,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金条,丢在桌子上,马上又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挨揍。 “还有!”谷俊宇的手依旧没放下来。 老六一声长叹:“这下真没有了!想坑你咋这么难呢?” 说完又拿出两根还了回去。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连你都能坑我,何况他一个外人呢?人之常情罢了!” 老六赶紧解释:“我可不是故意偷你的钱,手底下这么多兄弟,我总得要维护一下,我也想给半月会的兄弟家里贴补一下…” “行了,拿回去吧!以后别跟我耍小心眼子,你们这些歪风邪气都是跟我学的,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明着跟我说。” 听了谷俊宇的话,老六羞愧难当,头都不敢抬。 谷俊宇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办得不错,比我的办法还要高明。” 老六乐了:“老大想用的是什么办法?” 谷俊宇回答:“抢,多直接!我让徐传信带几个人跟他一块上车,在车上解决,这样,他就不能再回来找我要钱了。不过也好,他绝对不会有脸再回来找我要钱的。” 老六立刻拍上马屁:“老大果然风格依旧!” 谷俊宇也得意上了:“咱们兄弟啥时候吃过亏?记住了,这事不能让小慧知道!不然她能挠死我。” 敲门声响起,两人赶紧把金条收了起来。 禹航进来之后兴奋地说:“拉了,拉了!” 老六问:“啥拉了?” “马!马拉多啦!”禹航解释说,“安插在治安军里的兄弟回来说了,那些战马吃了黑豆之后,全部拉稀了!” 谷俊宇嘿嘿笑了:“马拉的肯定比骡拉的多!真不枉我布局一个多月,这下有热闹看了!” 第200章 瘦马 都说马无夜草不肥,这玩意儿吃的多消化快,吃不饱就掉膘,何况是拉肚子了? 青草和黑豆为主食,黑豆里加了料,用来促进肠道蠕动,。 这才是谷俊宇给杜大亮挖的最致命的坑。 积极向上,追求财富,这无可厚非,可他要动的是谷老板的蛋糕,一个树大根深的奸商,杜大亮太过于自信了,可自己毕竟不是可以大闹天宫的杨二郎。 消息传到治安军司令部,两个司令急得团团转,赶紧打电话给日本人,要求派来兽医。 害怕被骂,他们并没有说明实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些马有些水土不服。 当时的兽医比给人看病的医生还要稀少,随军的兽医还没到场,也只能把日军战地医院的医生派过去查看情况。 这些日本医生抓着听诊器,煞有介事地在马肚子上听来听去,一天都过去了,除了沾了一脚臭烘烘的马粪,没发现任何问题,患者体温正常,饮食也正常,想问它们哪里不舒服,可患者拒不配合,甚至还要踢人。 眼瞅着这些战马越来越瘦,夏庄村周边的苍蝇却越来越肥,屎克郎也推不出完整的粪球。 治安军司令部内,两个焦急的司令和一个淡定的参谋长正在紧急磋商。 一到了这种时候,一直不忘争权夺势的两个司令必定是要大吵一架的。 张向峰说:“你们看那些马都瘦脱相了,之前要是把这些战马交给我的人,就不可能出事!” 陈昌森不满了:“怎么着?你就那么肯定,你的人比我的人会养马?” 张向峰挥手说:“我承认,这个我不敢保证,有一点我是知道的,你是属老鼠的吧?这马属火,老鼠属水,水火不容,能有好事才怪,这马就不该交给你的人!” 陈昌森被气笑了:“合着,你说这些马是我克的了?怎么,你这个属狗的就不克它们?” “对呀!没错!”张向峰很得意,“声色犬马,犬马之劳,说的就是这狗和马是绝配!” 陈昌森一脸的嫌弃:“打住,打住,能不能说点正经的?我怀疑,有人对咱们的战马动了手脚!” 一直插不上话的杨运通马上予以肯定:“陈司令的判断绝对没问题,如果说水土不服,不可能让所有的马都拉肚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饲料上有问题!”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放在两个司令面前:“这是咱们战马吃的黑豆,你们用舌头舔一下尝尝。” 两个司令各自捏了一颗用舌尖舔了一下,咂咂味道。 陈昌森微微颔首:“好像有一点点的辣味,像是大蒜。” 张向峰也点头说:“确实如此!” 杨运通说:“这里面不光加了大蒜,还加了一味中药,巴豆,看看那底下黄色的粉面,就是巴豆霜。” 张向峰上火了:“你怎么不早说?” 杨运通委屈得不行:“一进门你们就在吵架,我也没机会说呀!” 陈昌森翻了个白眼:“这些饲料是谁送来的?” 杨运通不说话,张向峰却酸溜溜地回答:“别装熊了,你心里清楚得很!回扣你也拿了的。” 陈昌森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谁让这个人给咱们供货的?” 张向峰马上明白过来了:“对,对,是石川那个日本人!这事,跟咱们没关系的。” 两人说到这,居然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下可不用背黑锅了。 杨运通接着说:“现在已经有两三百匹马站不起来了,其他的也瘪了肚子,这一时半会儿的,是用不上了。” 陈昌森叹口气:“咱们的那个把兄弟,也不知道怎么得罪日本人了,如果他给供货,就不会出这问题了,吃了他的粮食,根本就没人拉肚子。” “你可拉倒吧!”张向峰又反驳说,“上次的事你忘了,吃了他的粮食,确实不拉肚子,那是拉不出来!你当他是什么好鸟呢?” 陈昌森点点头:“我就是生他这个气,所以回来这一个多月,我压根就不给他面见!” 张向峰冷笑:“他好像压根也没想见你,别太把自己当盘菜!” 陈昌森一摊手:“我又没得罪他!是他自己心眼小。换供货商的事,是日本人定的,不过就是没替他说话罢了。” 杨运通插话说:“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得赶紧换饲料,那些马也不能死在咱们手里!” 陈昌森点头说:“对对对,马上给上头发电报,就说日本人给咱们的饲料有问题,我们要更换供应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马!” 张向峰说:“问题是现在上哪里找到能提供这么多饲料的人?” 陈昌森显得很不耐烦:“算了,我亲自去找老三去,我就不信了,咱们养马的事他能不知道,我敢肯定,他手里肯定准备了饲料!以他的精明,估计这会就等着看笑话呢!” 杨运通再次插话:“我觉得,那些站不起来的马,也得赶紧处理了,可不能死在马场里,你这次去找他,不如…” 陈昌森一听就笑了:“明白,明白!” 第201章 饲料!饲料! 谷家老宅凉亭下,谷俊宇怀里抱着两个儿子,身边坐着小闺女,对面两个媳妇正在比划着身上的衣服该怎么做。 难得的夏日休闲时光,用来享受天伦之乐,最好不过了。 卫兵来报:治安军陈司令到访。 没错,谷家是有卫兵的,毕竟人家还是税警团的司令呢,有这点待遇,不算过分吧? 两个媳妇都挺识相,接过他手里的孩子就去了后院,顺手还把面前桌子上的西瓜皮扔了。 陈昌森进门就吆喝上了:“老三活得真得劲,都快忘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了!” 谷俊宇起身招呼:“没办法呀,生意不好,不如在家歇着!” “你可快拉倒吧!”陈昌森一脸嫌弃,“谁不知道老三你的生意都做遍了江苏山东河北还有河南部分地区,光掌柜的就二三十个,就算你躺着一辈子不动,也都有花不完的钱!” 谷俊宇也跟他开玩笑:“你才躺着不动呢!快来吃西瓜,萧县沙土地种出的西瓜,薄皮沙瓤。” 陈昌森摆摆手:“没时间跟你一块溜西瓜皮,找你有正事儿,马饲料,我急要!” 谷俊宇拉着他坐下:“如果换了别人说要货,就算是日本人来,我肯定都得说两句难听的,老大你来了,我实话实说,你们的货,我不能供应了。” 陈昌森抓过一块西瓜吸溜吸溜啃完,漫不经心地说:“你跟杜光头的那点事,哄得了日本人哄不了我,你们两个动心眼子,别拿我的战马说事!我的那些马都快让你给毒死完了!” 谷俊宇听后哈哈大笑:“这就是我没跟那个光头抢生意的原因,你们出去扫荡,吃了我的粮食,拉不出屎,怪我了,这次马拉肚子,也怪到我头上了,就算我的家业再大,也经不住你们讹的!” “我说马拉肚子了吗?”陈昌森斜眼来了一句,“你这是不打自招!” 谷俊宇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把自己装得像个大侦探一样!这都不算是个军事机密好不好?夏庄村是我老家,我啥事不知道?不过说真的,我还真就恨不得你们这些马都死光才好呢,为了养这些活爹,我们村上千口的人无家可归,上哪说理去?” 陈昌森显得比他更不耐烦:“行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说吧,要什么条件?你别说你手里没有货,这种话拿去哄鬼吧!” 谷俊宇又笑了:“这让你说准了,货呢,我早就准备好了。我就知道那个杜大亮不靠谱,就算他的黑豆没问题,最多给你们供货两个月,他就得破产!” 陈昌森来了兴趣:“说说咋回事?” “他从我这拿了高利贷,挣的钱都不够还利息的,我早就给他算好了,两个月之后,他就得光着屁股去要饭!” “你不是算好的吧?应该是算计好的!你啥人品,别人不知道,二哥我还不知道吗?” 谷俊宇干笑两声,都干得起皮,随后神秘兮兮地说:“二哥,说实话,你觉得有了骑兵,就是啥好事么?” 陈昌森反问:“咋就不是好事了?” 谷俊宇接着问:“上次扫荡,你们损失了多少人?” 陈昌森脸拉得老长:“损失过半!” “就是说的!”谷俊宇接着说,“你们一旦有了骑兵,战斗力噌噌往上涨,你觉得你们还能肃静了吗?那还不天天撵你们去打仗?你说你,一个月的军饷顶多换三两金子,拼什么命啊?你看我们税警团,溜溜哒哒的,就把日子混过去了。” 陈昌森叹口气:“当兵不打仗,不如回家抱孩子!咱端的就是日本人的饭碗…” 谷俊宇当即予以反驳:“你端的是中国人的饭碗,砸的也是中国人的锅!二哥,你知道我最近愁啥不?就是愁以后日本人走了,咱们的日子怎么过?项上人头还能不能保得住?” 陈昌森不解:“啥意思?你不信日本人能赢?” 谷俊宇反问:“你信不?” 陈昌森摇头:“我也不信,不过,我相信我们治安军能赢,打不过日本人,打山城方面的国军还是没问题的!” 谷俊宇嫌弃地说:“快拉倒吧!跟游击队打了三年多了,都没怎么赢过,还想打赢正规军?哄谁呢?” 陈昌森有些好奇,反问:“你是不是跟山城那边搭上线了?你留好退路了?要不,你也帮我搭个线?” “二哥,你别诈我!”谷俊宇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实话,现在我没有退路,但是,我一定会给自己留个退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要不然,一个跟头下去全碎了。” 他确实是在试图劝说陈司令别跟中国人作对了,可也压根就不信这个人,自然留个心眼,好有个回旋的余地。 陈昌森不耐烦了,敲敲桌子说:“扯远了,继续说说饲料的事!” 谷俊宇一摊手:“有,但是,不能卖给你!我要卖给杜大亮,现钱,利润大,省事,不拖拉!” 陈昌森面色阴狠:“饲料有毒的事,日本人很快就得知道,你觉得他还活得下去么?” 谷俊宇直接回答:“等他死了,我再给你供货吧!你也知道的,最近那两头老鬼子看我不顺眼,我得让他们求我来,二哥,你可别坏了我的计划!至于那些马,先喂一些青草对付对付…” 陈昌森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匹!你不是也想要战马么?我卖给你!” 谷俊宇上前把他的手指掰下去:“我不买,就算是要买,也得金陵方面给我拿钱,我是给他们干活的!” “送你,送你行了不?”陈昌森有些急眼了。 谷俊宇倒是慢条斯理:“二哥,我懂,我知道你怕日本人知道你们没把战马照顾好,会找你们麻烦!其实,你不该怕,这黑豆是杜大亮卖的,杜大亮是日本人推荐的,你可不能傻了吧唧的背黑锅呀,该甩,你就得甩!” 陈昌森反问:“问题是,谁能甩得过石阁勤寿那个老狐狸?” 谷俊宇马上给出建议:“那就甩给石川呀,据我所知,石川在石阁勤寿那里也不是真的讨好,再说了,他特高课本来就是给司令部背锅的。我教你,这个事,别掖着藏着了,干脆闹大点,上报纸骂奸商,你放心,到时候,日本人自己就会出来找人背锅了。” 陈昌森试探性地问:“你是说杜大亮?” 谷俊宇点点头:“也有可能是我,这叫躺着装死也中枪!石川那个不要脸的,啥事都干得出来。” 陈昌森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行了,你的话,我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有路子,别忘了哥哥我!” 谷俊宇问:“你说的三百匹马…” 陈昌森显得很豪爽:“都快死了!想要的话,自己去拉吧!看你厚道,送你了!”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二哥,你也是个厚道人!” 第202章 你快死了,跑吧! 当天晚上,杜大亮住所的大门被敲得山响,把他吓得在屋里直转圈,听到外面陆二喜的声音之后,才稳下心神,穿好衣服出来开院门。 陆二喜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埋怨起来:“啊呀,这大晚上的,你咋还睡觉了呢?” 杜大亮差点笑了:“陆队长,听听你说的啥话?这大晚上的,啥事这么急?” “啥事?天塌了!”陆二喜拉着他的胳膊说,“黑豆,黑豆有毒,日本人马上就来抓你了!快点跑吧!” 杜大亮额头冒汗:“你说啥?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报纸你没看?治安军的军马吃了你的黑豆,拉了三天肚子了!”陆二喜拿出一张报纸拍他胸口上,“我提前得到信,宪兵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杜大亮也急得要尿裤子了,指着堂屋说:“钱,我的钱!” 陆二喜踹了他一脚:“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钱呀?你要是栽了,我都得跟着你倒霉!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干掉你,去日本人那里领赏!我把你当兄弟,你别害我!” 杜大亮挣脱他的手,急急忙忙地说:“我只拿一点…” 说是一点,其实是半口袋,不远处街道上有手电筒的光亮晃动,杜大亮不敢耽搁,跟着陆二喜从小巷口里钻了出去,在黄河边桥洞里猫了下来,现在是宵禁时间,出不了城,只能等明天一早了。 杜大亮抱着钱,浑身发抖,他啥时候经历过这些事? “陆队长,我家里还有父母老婆孩子呢!我这一走,他们可怎么活呀!” 说着,把怀里的钱塞给陆二喜,哀求说:“陆队长,你帮帮忙,把这些交给他们…” 陆二喜摆摆手,又把钱袋子还给他:“放心吧,你家人都已经让人从老家给接走送出去了。现在都到萧县安顿下来了。” 杜大亮马上甩出一个问题:“是谁在帮我?石川么?” “石川个大头鬼!”陆二喜拍了他脑门一巴掌,“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谷老板!你的债主!” 杜大亮摸着脑门:“怪了,他为啥帮我?怕我不还钱?” 陆二喜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是咱误会人家了,人家可是好人一个!咱们还死不要脸的地去抢人家生意!其实这都是圈套,阴差阳错的,让咱们上赶着跳进去了!” 杜大亮皱眉说:“我咋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套不套的?” 陆二喜拍死一只趴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耐着性子解释起来:“卖给咱们黑豆的何老板,其实是山城方面的奸细,那黑豆被下毒了,马吃了之后就不停拉肚子,姓何的也跑了,日本人找不到他,就只能拿你开刀了!这个事,谷老板是先知道的,他才没跟咱们抢这个生意。” 杜大亮埋怨起来:“姓谷的不地道!他该早点跟我说的!” 结果,又被陆二喜拍了一巴掌:“我问你,当时,他要是跟你明说了,你信不信?” 杜大亮当即回答:“肯定不信,他一定是为了跟我抢生意。” “就是说的!”陆二喜循循善诱,“事情出来了,你才不得不信,也是他通知我送你出城的,人家才是一个厚道人啊,连你的一家老小都想到了,提前一天送出去了。” 杜大亮听后,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我真不是东西!抢了他的生意,还欠他这么多钱,人情怎么还呀!?” 陆二喜叹口气:“算了,别考虑这么多了,先活下来再说吧!我呀,也有罪,老想着顶替郑队长,都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杜大亮突然抓着陆二喜的胳膊,信誓旦旦地说:“请你回头转告谷老板,就说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了!他是个大好人!” 陆二喜突然结巴上了,附和说:“对,对,对,大好人!世上难找。赶紧迷瞪一会吧,熬夜掉头发!” 杜大亮摸着自己荒凉的脑门说:“对!” 这俩人在桥洞里抱头痛哭的时候,谷俊宇则是带着一众伙计冲进了杜大亮的住所内,快速搜罗他留在里面的现金和值钱物品。 好几把手电筒在屋里照了个遍,除了钱,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找着。 谷俊宇忍不住叹息:“看来这哥们真的是想做大生意,有了钱一点都不乱花,比我强!” 徐传信不解:“老大,干嘛放他走?反正是个背锅的,弄死得了!你是良心发现还是善心大发?万一他回来再咬咱们一口怎么办?” 谷俊宇拍拍胸脯非常自信地说:“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咬我的,反而会对我感恩戴德!” 康蛮子显然不信:“你娃吹牛!人家被你害惨了,一个多月就欠下七个半亿的巨款,换了是老子,我都能把你给吃了,渣都不剩!” 谷俊宇长叹一声,表情十分夸张:“谁说不是呢?我的良心也很疼的!本来想着对付银行的,谁让他倒霉遇到我呢?其实,我也不想做这么绝的,谁让他的光头打起来这么顺手呢?谁让他这人坑起来这么简单呢?好不容易逮着一只死蛤蟆,当然要捏出尿来了!” 禹航双手各提着一个满满当当的麻袋,催促说:“别磨牙了,赶紧干活,日本人估计马上就该来抓人了!” 谷俊宇亲自上手,试图亲自扛一袋子钱,结果只是能提起来,却扛甩不到肩膀上去,太丢人了。 禹航提着两袋子分明就像拎小鸡一样轻松。 一帮人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便急匆匆离开了现场,前几天借出去的钱,又回到了自己的腰包,应该是仓库,腰包里就装不下这么多钱了。 用麻袋装钱的感觉是非常爽的,这是超级大富豪才有资格享受的快乐。 若干年之后,普通老百姓也有机会体验到这种生活,不过却根本不快乐。 一斤钱都换不来一斤米。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反正在当时那个时候,一个思想单纯的社会小混子,被一个奸诈到骨子里的瞎狗子骗得毛都不剩。 没错,还要对人家感恩戴德! 第203章 石川少佐 司令部内,石阁勤寿面对着自己曾经的学生,难得的笑意盈盈。 这让石川很不自在,好像最近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昨天夜里亲自带队去抓杜大亮,结果还是扑空,嫌疑人早就跑没影了。 尽管心虚不已,还是平静地问候一声:“老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当然!对我来说,有个好消息!华东司令部给我了全权处置犯错下属的权力。”石阁勤寿笑呵呵地回答,“对你,可能不太好。” 果然,暴风雨要来了。 石阁勤寿问他:“你就不好奇我想说什么?或者解释什么?” 石川回答:“我觉得,我可以解释的,军马的事情,我正在调兽医去处理,应该很快有结果了!” 石阁勤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顺手把他的肩章给扯了下来:“这就是你的坏消息,石川少佐!你这不是解释,是亡羊补牢。” 中佐秒变少佐,尽管不能接受,但是没有办法,石阁勤寿已经把军马中毒的责任全部推到自己头上了。 石川是恼怒的,还必须压制愤怒的情绪,他可不想给四条腿的家伙抵命。 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石阁勤寿好像不希望他沉默:“你有权力申辩,用你惯用的方式,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用刺刀处置一个可以替你承担责任的倒霉鬼。只是很可惜,谷的,已经不能为你所用了,是不是很失望?” 石川低下头:“对不起,大佐阁下!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想法,当初更换供应商,阁下也是很乐意的…” “闭嘴!”石阁勤寿不高兴了,“是你的自信言论让我误以为你是值得信赖的!我只是没有明确反对,可你应该有自己明确的判断,不应该让我们今天像白痴一样,只能在这里寻找可以替我们承担责任的人!那样是很愚蠢的,” 石川彻底绷不住了:“事情已经出来了,大佐阁下不觉得,我们应该尽快设法处理么?不应该把心思放在如何摘掉下属的肩章上面…” “你是在指责我?” “我是在提醒阁下!” “石川,你应该反省!” “石阁大佐,你也应该反省!” 两人脸越来越红,学生兼下属的石川彻底不给自己面子了。 石阁勤寿喘匀了气,坐下来,把语气缓和下来:“石川君,如果你一直没有办法认清自己的问题,你可以回去一直休息下去了。特高课里有能力替代你的人,很多!” 石川扭头就走,都不用敬礼的。 迎面碰上了陈昌森,后者自然是要问候一下的:“石川中…哦少佐,你好啊?感谢你推荐的供货商!让咱们的战马有了充足的饲料。” 石川眼睛里都像能喷出火来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客气!” 脚步都不带停歇的,直接离开了司令部。 陈昌森冷哼一声:“他是怎么听出我这是客气话的?” 虽然身为治安军的中将,可在日本大佐面前,他还是显得唯唯诺诺:“石阁大佐,今天已经有十来匹战马死了,另外又增加了上百匹马无法站立…” 石阁勤寿揉着太阳穴问:“难道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 “当然有!”陈昌森回答得很干脆,“石川介绍的供应商送的饲料目前还很充足!” 石阁勤寿的脑袋更疼了:“谷桑的,能不能恢复供货?” 陈昌森摇头回答:“他有货,但是他说自己不敢跟石川的朋友抢生意!” “你去告诉他,石川的,已经被停职了,请他务必把新饲料补充上来,价格的,他来定!”石阁勤寿已经没的选择了,只能指望着谷俊宇了。 陈昌森接着说:“那些重病的战马,不如就送给他做人情了吧?” 石阁勤寿摆摆手,显得很无奈:“死的,病重的,都给他!” “还有…” 陈昌森的话还没说出口,石阁勤寿就炸了:“够了,你告诉他,不要太过分,现在的徐州还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我们绝对不会像一个奸商妥协的!” 陈昌森赶紧解释:“与他无关,我治安军已经向金陵方面申请补充兵员,请大佐先生为我们补充新装备!” “哪里还有什么新装备?”石阁勤寿站起来拍了桌子,“大本营里所有的新装备都被海军那帮混蛋征用了,你们的,只能使用旧的了!” 陈昌森摊手说:“旧的也行,那还得抓紧时间呀,总不能让兄弟们提着烧火棍去打仗吧?” 石阁勤寿又坐下来,无力得摆摆手:“去吧,我会申请的。” 申请,就预示着又得挨骂,这次扫荡,整个徐州驻屯军都出动了,战果如何,简直没法说,新四军越打越多,该死的治安军越打越菜。 一群日本兽医在马场忙得焦头烂额,他们说,这些马都快拉脱水了,一通忙活,又是打针,又是喂药,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陈昌森让谷俊宇派人去把那些起不来的马带走,就当是分给税警团的了,前提是必须恢复饲料和军粮的供应,还特地说明,这是石阁勤寿的意思,而且他已经把石川给处分了,就当是给谷俊宇出气了。 狗屁的出气,石川不过就是被他老师推出去顶缸的罢了。 终于再次得到日本人的重视,现在也没必要端着了,生意还是要继续做的,越靠近日本人,才会有更多的机会干一些好事。 对于这些病马,谷俊宇可没有日本兽医帮忙,不过他有自己的办法。 火车站附近趴活的车老板子就能搞定的事,用不着兽医。 王道海,外号海盗,是这些车老板子的头,跟谷俊宇有过交情,曾经一起给国军送过粮食,不过,那些粮食却是夏雨林抢了自己亲爹的仓库搞来的,这哥们对自己的老部队是真的好。 听谷俊宇说完情况,王道海一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小毛病,我手下这些兄弟,哪个不是几辈子都养马养骡子的?一把草药的事!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谷俊宇倒也豪气:“尽管说来!” 王道海嘿嘿一笑:“以后我们的驴找你们的马配一下,可别收钱!” “多大点事?这都不用说!”谷俊宇好奇起来,“都说这骡子是马和驴生的,到底是这马是公的,还是驴是公的?” 王道海开始敲黑板了:“这个,我专业,马爬驴生的就叫马骡,个头大劲大,耐力差点。这驴爬马生的叫驴骡,个头小一点,可耐力强…” 谷俊宇又有小问题了:“你说,这中国男人爬了日本女人的床,生的孩子更像谁?” 这下王道海有些为难了:“这个,男孩应该随娘,女孩应该随爹,也有的孩子随邻居…” 谷俊宇挠头叹息:“我家那个小东西,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应该是更像日本人。” 第204章 车拉马 一众车夫在谷俊宇小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赶往日本人的马场。 上千匹战马让这些伺弄几辈子牛马的车夫看直了眼,谷俊宇也看直了眼,不过是因为看到昔日热闹的夏庄村变成了臭烘烘的马场了。 夏传虎的院子成了仓库和马夫的宿舍,他的院子后面是范如花娘俩之前住的,屋顶被烧塌了,墙壁乌漆墨黑,几匹马栓在院子里,自己曾经睡觉的马槽也被人拉出来喂马了。 村外几百亩良田变成了遛马场,庄稼苗一根不见,到处是马粪和漫天飞舞的苍蝇和牛虻。 这是自己生活十八年的地方,如今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何不心痛?不过也有些自责,如果不是怂恿老秀才跟孔府的人骂架,也不至于连累了夏庄村。 “老大,想啥呢?”身旁的禹航撞了他一下,把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你把兄弟把咱们当要饭的呢,你看那些马瘦得都走不成道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反正不花钱,不要白不要!再说了,都是咱们惹的祸,怪谁呢?” 一个中尉拿着一张批条交给谷俊宇:“陈司令说了,那些马,躺着的带走,站着的留下!” 谷俊宇撇嘴感叹:“行,拜把子兄弟就是好!那我就让你的马以后都躺下!” 回头朝车夫们一挥手,大喊一声:“爷们,干活了!” 这下热闹了,车夫们钻进马场开始接收病马。 谷俊宇亲眼看到,有好几匹马不拉肚子,肚子却胀得像大气球,躺在地上起不来,一个车夫掏出随身带的竹筒,从里面掏出一根银色的空心管,往马肚子上一插,马肚子里的气就顺着空心管往外跑,更神奇的是,放出来的气,用火柴一点就着火。 火灭了,车夫往马屁股上踢了一脚,那马就一扑棱站了起来。 正要牵着这些马往外走,却被刚才的中尉给伸手拦住了:“谷老板,咱们说好的,躺着的,才是你们的!” 禹航上前,瞪着眼睛质问:“耍赖是吧?” 中尉摊手回答:“不好意思,执行军令罢了!” 王道海拨开人群走向前来,笑嘻嘻地说:“你可别后悔!” 中尉不屑一笑:“军令如山!” 王道海朝手下兄弟使了个眼神,大家心领神会,各自忙活去了,一会的功夫,战马倒下一片,乖乖躺在地上。 中尉愣了:“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这个情况!”谷俊宇上前拍拍他的脸,“军中无戏言!你说的。” 中尉马上坏笑起来:“好啊,只要马站起来,就还是我们的!” 说着一挥手,手下马夫拿着鞭子上去抽那些马的屁股,不过让他很失望,这些马就是躺在地上直哼哼,站不起来。 中尉又开始耍赖:“我就看你们怎么把它们弄走!” 王道海嘿嘿一笑:“简单,抬出去!” 说干就干,七八个人一组,累得哼哧带喘的,当真就一匹接着一匹给抬了出去。 一出了马场,也不知道那些车夫怎么操作的,这些马又扑棱站了起来,看得中尉目瞪口呆:“你们,耍赖!” 王道海哈哈大笑:“侍弄了几辈子骡马,还收拾不了这些牲口?那不是对不起祖宗么?” 至于那些病情严重的马,直接装车上拉走,王道海还开玩笑说:从来只有马拉车,今天偏偏车拉马! 两百多匹马,瘦是瘦了些,装备一个营是没啥问题了。 马栓在车上,浩浩荡荡直奔三十公里外的萧县。 税警团的兄弟看到这么多军马,兴奋地不行,冲上来摸摸马头,拍拍马脖子。 谷俊宇对杜建说:“这些玩意就交给你了,尽快训练一支骑兵出来,别给我饿瘦了!” 杜建拍着胸脯表示:“就算饿死了我,也不会饿了这些祖宗!” 谷俊宇又拉着王道海说:“别回去了,带着你们的兄弟,跟着养马,放心,保证比你们拉货挣得多!” 王道海却拱手说:“多谢谷兄弟抬爱,我这些哥们野惯了,受不了约束,不过呢,走之前,我们会留下帮你们把这些马伺弄好,顺便把养马的本事教给你这些兄弟” 谷俊宇也拱手回道:“人各有志,不强求!” 说着,冲禹航一挥手,后者会意,从轿车里拿出一个大袋子往王道海怀里一扔,差点把他砸趴下。 “这个,太多了吧!”王道海摸摸这么大的钱袋子,有些激动。 谷俊宇嘿嘿一笑:“不多,以后哥们就要开银行了,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说到这,又自言自语起来:“该收网了,交通银行,你后爹我来了!” 正说话间,一个头顶反光,腰系围裙的家伙跑了过来,正是杜大亮,来到谷俊宇跟前扑通跪下就磕头。 谷俊宇吓了一跳:“这还没到过年呢?为啥行此大礼?” 杜大亮社会嗑唠得挺硬:“谷司令对我恩同再造,救命之恩,永生难忘!请受我一拜!” “受不起,起来起来!”谷俊宇连连挥手,“举手之劳罢了,你咋跑这来了?” 杜大亮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从背后抽出一把勺子,把谷俊宇吓得往后一退。 他赶紧收起勺子,笑呵呵地说:“我也也没啥别的本事,从小学了颠勺做饭的本事,就当是给谷司令赔罪了。” 谷俊宇不知道该说啥,开始关心起来:“家里都安顿好了?” 杜大亮点头回答:“多谢司令挂念,以后就在萧县安家了!” 谷俊宇问:“不想做大生意了?” 杜大亮疯狂摆手:“不了,不了,没这么大的锅,就不做这么多饭。俺不是那块料,一个月赔了七八个亿,都不敢回头想,也想不明白,跟做梦一样!” 谷俊宇尴尬一笑:“那就安心在这干吧,跟着日本人,没啥好前途!” “那是,那是!”杜大亮连连点头,“我一直怀疑是石川那个龟孙揍的熊孩子给我下套!太不是东西了!” 谷俊宇脸一红,指着伙房方向说叫道:“哎哟,那边冒烟了!” 杜大亮马上转身往回跑,临走还大声说:“等会尝尝我的手艺!” 谷俊宇却招呼禹航说:“赶紧回去!咱们不能挟恩图报!” 坐上了车,他还不忘炫耀起来:“看到没有,我就说嘛,他肯定会对我感恩戴德,你们还不信!这下明白了吧!所以说,这人啊,一定要厚道!” 禹航撇嘴回道:“我信了,你说啥都对!全徐州最厚道的人就是你了!” “开路一麻丝!找银行要账去!” 第205章 假钱转正 此刻韩鹏飞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偏偏这个时候,谷俊宇这个煞星又带人扛着机关枪来银行了,把大厅里的人吓得不轻。 谷俊宇朝大家招手打招呼:“都别怕。该干啥就干啥,俺不是来打劫的,俺是来要账的!” 韩鹏飞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一个劲的朝他拱手弯腰打圆场:“谷老板,谷司令,你这是搞啥玩意呀?有话好好说嘛!” 谷俊宇呵呵一笑,抓着他的衣服领子恶狠狠地说:“好说,好说,你把钱还我,一切都好说,不然的话,就跟我的机关枪说!欠债还钱,到哪里打官司我都不怕!” 韩鹏飞一脸谄笑:“那是自然,可现在的人是杜大亮啊,你在这闹,怕是不合适吧?” “你当我憨熊呢?”谷俊宇掏出两份抵押贷款合同甩他脸上,“他人都跑没影了,你们银行担保的,不找你,我去找谁?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去趟金陵,找你们总行去要!到时候,你这个经理就等着去要饭吧!” 合同掉到地上,韩鹏飞弯腰捡起来,又递给他:“你放心,我能找到他,明天,明天早上,我把人给你带到这里来!” 谷俊宇点点头:“好啊,就给你一天时间!记住,别想着跑,让我抓住了,脑袋给你揍肚子里去!” 韩鹏飞点头哈腰:“岂敢?我们诚信第一!” 好不容易把谷俊宇劝走了,他第一时间就是回去收拾金银细软:“傻子才不跑呢!” 回头看着保险柜,歪嘴一笑:“金条啊金条,咱们爷俩就一起浪迹天涯吧!” 他是聪明的,没有选择坐火车,而是当天晚上就偷偷带走了银行的储备金条出了城北,包了一艘小船,准备乘船一路南下,去投靠山城,包里的金条就是自己的投名状,以后,照样可以在银行系统里混下去,而且还能落个弃暗投明的好名声。 只是很可惜,这点小动作根本就躲不过谷老板的眼线,他刚跳上小船,就吩咐船家:“快点划船,我给你加钱!” “你的那点钱,恐怕不够哟!” 船舱里传来一个恐怖的声音,一束手电光照得他睁不开眼,只能伸手挡着:“你是谁?” “连我的声音都忘了?我是你大爷呀!” 谷俊宇用手电筒放在下巴处,照得整个脸显得恐怖异常。 韩鹏飞立刻转身跳上码头,猛地像迎面碰上了一堵墙,差点退到河里,又被一只大手给拽了回去。 船家码头上的小屋里点着微弱的油灯,韩鹏飞跪在地上,身前的破桌子上摆着他带出来的金砖和银元。 谷俊宇抓着一块金砖掂了掂:“好家伙,这金砖够沉的!里面不会是铅块吧?” 韩鹏飞此刻胖头肿脸的,抬头解释说:“真货!二百两的!” “看来,你们银行的工资挺高啊!”谷俊宇挥手让禹航收起这些黄白之物,“就当是利息了,没意见吧?” 韩鹏飞连连摆手:“不敢有,不敢有!” 谷俊宇弯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啊,别跑了,你也跑不出去!这样,我给你指条路,你呢,继续在你的银行里混日子,债呢,我也不找你们银行要了,行不行?” 韩鹏飞也不傻,抬头问:“说说你的条件!” 谷俊宇回答:“简单,用债务换你们银行的股份!” 韩鹏飞有些为难:“这个,不符合规矩吧?” 谷俊宇马上冷脸说:“那你今天就到河里去喂鱼吧!” “规矩是人定的嘛!”韩鹏飞马上改口,“只是单单凭七八亿的债务入股,你的股份也不多啊,再说了,银行现在也缺钱,经营困难呀!” 谷俊宇废话不多,直接问:“我再拿三十亿出来,外加五十万美金,够不够?” 韩鹏飞的眼睛直了:“五十万美金?我的亲娘来,去舞厅喝酒跳舞一晚上最多花二十美金…” 知道他是个暴发户,只是没想到他能发到这个地步,之前杜大亮借贷款五个亿,人家转手就拿出来了,这钱从哪里来的?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说正事!” “够了够了!”韩鹏飞连连点头。 禹航伸手把他拽起来,谷俊宇踹了他一脚:“回去老实当你的经理,要是敢玩心眼,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韩鹏飞唯唯诺诺地点头答应。 谷俊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刚才你说的那个什么舞厅,咋回事?” 韩鹏飞一下又精神了:“舞厅啊,顾名思义,跳舞的地方,那里面有酒有女人,好看着呢,达官贵人都喜欢去那地方…” “徐州也有么?”谷俊宇来了兴趣。 韩鹏飞摇摇头:“可惜,没有,大城市才有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那以后,就可以有了!咱开一家!” 康蛮子酸溜溜地说:“你娃又要整哪样?就你那方脑壳,跳个卵的舞哟?” 谷俊宇哼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你会跳一样!” “巧了,老子还真的会跳!”康蛮子骄傲起来了,“在我们四川,我可是有交谊舞小王子的名号!” 谷俊宇兴奋了:“哟西,歪瑞哟西!你总算是有点用了,以后,你就是咱们舞厅的头号舞…男了!” 康蛮子笑不出来了:“呃,这个…” 次日一大早,韩鹏飞就带着银行职员来闰花商贸的仓库拿钱,纵然是成天跟钱打交道,也被这成堆的中储券给震惊了,太多了! 这里许多是之前留存下来的,面值还只是一百块的,自然是显得很多,不过,从金陵和沪上那两个大脑袋那里用美金买来的中储券面值已经是五百的了,自然就显得少。 面对着谷俊宇,纵然心存疑虑,韩鹏飞也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谷老板,这钱,没问题吧?” 谷俊宇铁青着脸反问:“正规厂家生产,质量很好,能有啥问题?” 韩鹏飞回答说:“我说了,你别生气,目前市面上的中储券,有起码一半是假的,我是担心…” 谷俊宇瞪了他一眼:“你担心个啥?你怀疑我这是假的?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哥们我的烟馆每天挣的钱都是用筐装,比印钱来的都快!” 韩鹏飞干笑一声:“这不是听说你之前给日本人印过假法币么?” “都过去的事情啦,俺改邪归正了!”谷俊宇有点心虚了,“这些,绝对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检查!” 银行职员们摸摸这堆,摸摸那堆,最后都给出了统一的判断:“质量上乘,就算是假的,也没几个人能分辨出来。” 那就得了,这才是权威的判断,银行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他们说鞋垫子是真的,那也能花出去。 银行的水泥金库第一次被金钱填满了,根据协议,这笔钱放贷出去之后,利润跟银行对半分。 谷俊宇手里的假钱终于正式转正了。 说起假中储券,金陵发行的数量和山城发行的数量不相上下,本来日占区经济就不行,加上假币横行,贬值的速度当然会快得离谱。 一碗馄饨,刚出中储券的时候才卖两块,今年已经五十了,老百姓根本就不敢存钱。 第206章 马肉 中午的时候,老六端着一大盆肉送到众人面前,香味扑鼻,让人口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老六特地给谷俊宇留了一根大肠,谷俊宇咬了一口,眼泪当即就下来了:“这是什么肠子?太香了!” “吃了驴板肠,忘了孩子娘!”老六挺得意,“这是马板肠,我把治安军的死马给买来炖肉了!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马肉比驴肉还好香,除了盐,啥材料不放,就能这么香!”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再给我搞点,我要送给石阁勤寿尝尝。” 康蛮子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开玩笑:“你娃没个良心哟,老婆孩子都还没吃哦,你先去孝敬日本人?” 谷俊宇吮了几下手指:“你懂个屁?我这是去恶心他一下,顺便挑拨一下他跟石川的关系。” 老六插话说:“没必要了!石川这哥们这几天不太好受,让石阁勤寿给撸成少佐了,回去反省了!” 谷俊宇乐了:“他只要不好受,我就很好受!人在难受的时候,最需要安慰,老六,去巴结他一下,送点大烟给他,想戒,没那么容易!” 不得不说,这个石川是真的有决心。 当初被还是侦缉队队长的谷俊宇骗去燕姐的风月场所,顺便给他来点大烟助兴,一来二去,上瘾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被石阁勤寿骂了几次,于是痛定思痛,决心戒毒,毒瘾犯的时候,甚至不惜把自己捆在树上,让谷俊宇用鞭子翻来覆去地打。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绝对是不能小看的,才会让谷俊宇不得不对他保持百分百的戒备。 石川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谍报人员,只是到了徐州之后,就完全跑偏了,他的主要职责就是给石阁勤寿当工具人,想装逼了,想骂人了,想甩锅了,石川就一定会被叫到他跟前。 最理解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谷俊宇。 谷老板总是想方设法让这头鬼子闲不下来,让他的本职工作荒废了下来。 一张荷叶包着马肉放到石阁勤寿桌面上。 他斜瞥了谷俊宇一眼,冷冰冰地说:“军马中毒,杜的潜逃,石川被降职,此刻的你,应该很高兴吧?” 谷俊宇摆手回道:“此言差矣!” 石阁勤寿好奇起来:“什么的意思?” 谷俊宇回答:“此言差矣的意思就是,这话不对!” 这老鬼子的中国话学得不咋样嘛,这都不懂! 石阁勤寿敲着桌子吼:“我是在问你,我哪里说的不对,此刻的你,不应该是幸灾乐祸吗?” “哦,哦,哦,你说的这个意思呀!”谷俊宇呵呵一笑,“我承认,我这人的人品不行,但是,我的心思还够用!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干,我问你,你说的这些事,对我有啥好处么?” 石阁勤寿更好奇了:“石川找人替代你当供应商,你不生气吗?” “生个毛的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谷俊宇开始侃侃而谈,“杜大亮当供应商,他没钱,就找我贷款,利息不低呀,比我自己供货挣得多了去了。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骗子,哄走了我好几…好多的钱呀!等于我这两年都白干了,大佐阁下,你说我怎么能高兴起来?” 石阁勤寿听了之后点点头:“你是专程来找我诉苦的?” 谷俊宇又是连连摆手,显得很不耐烦:“我都不如回家撞墙去,找你诉苦等于对牛弹琴!你能把我的损失补上不成?” “八嘎!”石阁勤寿有些恼怒,“你的,说我是牛?” 谷俊宇指着他身后的日本刀皱眉说:“你要是想砍了我,就直接动手,别站茬,我好心来给你送肉吃,你就是这么对待合作商的?说实话,虽然我这次损失绝不,但是,根本不伤筋骨,还是有实力跟你们合作滴!” “这个我完全相信!”石阁勤寿似笑非笑,“而且你还有能力跟国军和新四军合作!” 谷俊宇指着天花板反驳起来:“污蔑,绝对的污蔑!” 石阁勤寿瞪眼问:“那么请问,新四军的飞马香烟,国军的制式武器,而且还是美国的冲锋枪,你怎么解释?” 谷俊宇早就有应对之词,回答得很干脆:“生意而已,你情我愿,互通有无,什么挣钱我干啥,有啥问题么?再说了,你们吃的粮食,马吃的饲料,多数都是我从他们那里买来的。你们要是有意见,那以后我就不干了。再说了,小野冢本都能直接投靠新四军,我咋就不能跟他们做生意了?” 石阁勤寿脸色一阴,依旧不依不饶:“如果你想证明跟他们没有其它不正当的合作,我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说来听听,亏本的事,别找我!” “新四军在徐州附近活动猖獗,特别是萧铜独立旅。如果你真心和皇军合作,如今你也有了骑兵,你可以帮我们肃清这些隐患么?” 石阁勤寿本以为谷俊宇会以各种理由推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想到谷俊宇回答得更干脆:“没问题,等我们税警团的骑兵训练出来了,马上就拉出去练练!” “你的爽快让我心里很是不安!”石阁勤寿实话实说。 谷俊宇无奈摇头:“行行行,满足你。我换个说法,打仗可以,不过,我们需要补充武器弹药,特别是炮弹,越多越好,我还要皇军的侧翼防护…” 石阁勤寿的表情难看,抬手打断他:“这才是正常的谷桑!我相信你的话了,你满意了?你就不该跟大阪师团那些家伙学得这么滑头!” 谷俊宇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真是犯贱! 嘴上却说:“那谢谢你的信任了,这肉,你要是不吃,我带回去喂狗了!” 石阁勤寿手俺在荷叶上:“放在这里吧!如果你能够和我们亲密无间地合作,皇军也是很喜欢你这样的朋友的!” 谷俊宇点头回答:“我这边没问题,只要你别跟石川一样老是拿我当傻子就行,他啊,哪都好,就是心眼太小,就他这样的心胸,还做梦都想当司令官,痴心妄想…” 石阁勤寿哼了一声:“他是我的学生,我很了解他,你不要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这种手段,很低级!” 谷俊宇一摊手:“我可没那心思,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半个铜板的关系,不过,我必须得说,他就是仗着你护着他,三天两头地来讹我的钱。我挣钱是为了给上头送礼跑关系,以后能换个大官当当。你说他一个单身汉,要那么多钱干啥?” 石阁勤寿的表情出现了细小的变化,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挥挥手:“你走吧!别忘了你说的话。” 第207章 想当司令不? 谷俊宇走后,石阁勤寿捏了一块马肉塞进嘴里,忍不住点头感慨:“果然好味道!石川啊石川,你果然心怀不轨,想替代我这个司令官,痴心妄想!” 石狗湖边,一个中年日本人身穿碎花和服,坐在一棵柳树下,手里握着一根鱼竿,眼睛愣愣地盯着湖面发呆。 这人正是被要求反省的石川右卫门。 谷俊宇提着一瓶酒,一块马肉,溜达到他身边坐下来,提醒他:“上钩了,愣啥呢?” 石川猛一拉杆,挺沉,结果却勾上来一只破鞋头子,气得他把把鱼竿往河里一扔。 回头斜眼看着谷俊宇:“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谷俊宇也斜眼看着他,“就没有别的词了?来,喝点!” 石川心里窝火,抓起酒瓶,拧开就往嘴里灌,烧得他呲牙咧嘴:“谷的,你个坏人,多次戏耍我,我要杀了你!” 谷俊宇拿一块马肉塞进他嘴里,不屑地说:“这话你都说了几次了?省省吧,怪不得石阁勤寿说你这人干不成大事呢,出了事,就只会推卸责任!办不成事,就说别人在祸害你…”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石川将信将疑。 谷俊宇一摊手:“不信的话,你自己亲自去问!免得你说我挑拨离间,再说了,你们师徒俩,根本就不用挑拨,他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在他眼里,都不如他那个傻儿子,叫啥小野冢本的。” 石川不服气了:“我可是帝国士官大学的高材生,那拿我跟那种白痴相提并论,就是侮辱!绝对的侮辱!” 忽然又意识到什么,沉着脸说:“这个时候,你应该是来取笑我的!恭喜你,你又赢了!就请尽情的取笑吧,” 谷俊宇呵呵一笑:“人家侮辱你,就像你欺负我,不服气又能怎么着?只能忍着,是不是,石川少佐?” 石川眯着眼睛问:“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拿你当朋友的!” “熊蛋!这话说的,你自己信不?要不是我命好,我连坐在这里钓鱼的机会都没有。远的不说,杜大亮是怎么回事?想让他来替代我,别说你不知道!” 石川无言以对,只能强词夺理:“我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事业,你的,很不规矩…” 谷俊宇接上话:“那是你的规矩,你的规矩就是无条件任你摆布,我也有我的规矩,那就是各图所需,合作共赢!野比一郎跟我做交易的时候,都是互相坑,但是,我们还是会装作啥都不知道,下次有生意还是一起做,知道啥原因不?” 石川发呆了。 谷俊宇自问自答:“有利可图!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利润,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你挣你的,我挣我的!你呢,就想着一棍子把人打死,杀鸡取卵,我记得,绑架我家人,敲诈我五十公斤黄金的计划是你制定的吧?让我倾家荡产地印假法币,还让我自己处理,这个损招是你提出的吧?” 石川转过头看着湖面,还是不说话,这是心虚了。 “还有!”谷俊宇不依不饶,“自己在这蹲着钓鱼,四周草堆里埋伏着卫兵,是想引出想对你不利的人吧?这招对我不好使的,怪不得石阁勤寿说你看起来聪明,其实就是个白痴!” “八嘎!他才是白痴!”石川恼羞成怒,“如果他听从我的建议,很多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被动!”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可惜啊,人家是知道你计划幼稚,你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你除了会玩阴谋诡计,还有个屁用?怪不得要把你从中佐撸成少佐呢,我看,他这是给你留着面子呢,换了我,就让你去放马!” 石川面具凶光:“你侮辱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啧啧啧,谷俊宇摇头又撇嘴:“石阁大佐果然没说错,不光人笨,心胸还狭小,没有一点气量,难成大事。” “啊啊啊八嘎,八嘎!”石川彻底恼火了,起身把手里的鱼竿给撅断扔进了湖里,“老东西,亏我这么尊敬你,竟然把我当白痴!” 谷俊宇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了下来:“你看看你,这么两句就受不了啦?你得学我,不管谁骂我,我就当听不见,谁让咱们没地位呢?该忍就忍了吧!” 石川猛地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忍不了啦!” 谷俊宇推开他:“忍不了,也得忍!难不成,你还能翻身不成?人家是你的长官,认了吧!” 说完,整理一下衣服,指着在草丛里撅着屁股的那些卫兵对他说:“大热的天,别让大家在这受罪了,对自己手下好点,不然,他们也会背后骂你的!” 石川稳了稳情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谷桑,你说了这么多,绝对是有目的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谷俊宇赶紧给他鼓掌:“啊呀,这才是真正的石川右卫门呀!心思深,不慌不忙,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替代石阁勤寿当司令官?” 石川眯着眼问他:“什么的意思?石阁勤寿不配当你的靠山?你想从我这里得到庇护?” “你想多了!”谷俊宇摆摆手,“只要我不通敌,金陵那边自然有人庇护我,你忘了我刚说的话?我这人只追求利益,谁能给我最大的利益,我就帮谁。石阁勤寿不行,他太古板了,在他眼里,所有人都应该是他的奴隶。你不一样,你虽然自私,还阴险,不过呢,能处,可以合作共赢。” 石川总算露出笑容了:“谷桑,你果然是个奸商!说说你的计划。” 谷俊宇拉他坐下,慢条斯理地说:“计划,谈不上,我有个想法,你之前去济南跑关系,钱没少花,最后只搞个没用的中佐军衔,那是人家糊弄你呢!你得搞点实用的。之前在金陵,那个什么少将,你也见过面了,为啥不趁着这个机会,接触一下,看看人家喜欢啥,我给你弄!” “是仪阁建仁少将!”石川眼睛放光,“他的,喜欢中国的古董字画,你的能搞到?” 谷俊宇一拍胸脯:“小意思,真的搞不到,假的还搞不到么?” 石川翻了白眼:“你这个奸商,竟然想拿假货欺骗皇军!” 谷俊宇解释起来:“听我说完,这收礼的人,不在乎东西贵贱好坏,人家在乎的是送礼人的态度,明白?” 石川平静下来,问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谷俊宇回答:“我要的是相安无事,我当我的奸商,你当你的指挥官,谁都别给谁找麻烦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石川有些不信。 谷俊宇反问:“你这抠抠搜搜的,撒尿能用簸箩筛的,要多了,你能舍得?” 石川点点头:“好,合作愉快,你帮我升官,我让你挣钱!” 第208章 你得有故事 “哎,老头,能搞到古董字画不?” 邮局门口,阚老头正在摊子后面打盹,谷俊宇敲着桌子叫嚷起来。 阚老头明知道是他,除了谷俊宇,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打招呼:“要真的还是假的?” 谷俊宇回答:“送给日本人的,你说真的假的?” 阚老头拿开盖在脸上的蒲扇,起身说:“我明白了,跟我走吧,带你找我师弟!” 他们去的地方叫户部山,一直都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吃喝玩乐啥都有,说是山,顶多算一块地势稍高的地方,在云龙山北门对面,这里有一个古玩市场,摆摊的,开店的,很是热闹,那时候,还真的可以淘到真货,哪像现在,那地摊上铺的布都比那些所谓古董的年岁长。 阚老头指着前面一个身穿道袍,留着猥琐的小胡子,扣着黑色镜片的眼镜,正在抓着一个少妇的手给人算卦的邋遢老头说:“那个就是了,四清真人。” 谷俊宇忍不住皱眉:“这明显就是个骗子,假瞎子,你看那眼睛,往哪瞅呢?看那口水都砸脚面子了,还抓着人家女人的手不撒开,淫贼!” 女人听四清真人絮叨完,笑嘻嘻地甩给他一张票子,他接过来抬头对着太阳看了两遍,结果被女人打了一个嘴巴:“假瞎子!骗子!”还伸手把给出去的钱给抢了回去。 四清真人不怒不恼,挥挥手驱赶一下自己摊位上的苍蝇,继续叫卖:“宫里出来的好玩意儿,只卖有缘人,保真不假!” 谷俊宇歪头说:听口音,京城的? 阚老头不屑地说:“狗屁!记住,他说的话,一句都别信!” 二人上前,四清真人见到有客到,很是热情地招呼着:“二位想看点啥?绝对宫里的货,鄙人也是八旗之后,奈何家道中落,只能变卖祖宗遗物生存,价格公道…” 阚老头不耐烦地说:“行了,这次是内马人,上你这上点货。” 四清真人从眼睛后面看向谷俊宇,马上热乎起来:“看这位小兄弟气宇不凡,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应是自小生活优渥…” 谷俊宇干咳一声:“从小要饭长大的…” “那就更不得了了,小时候要饭,长大也能当皇帝…” 四清真人还要继续忽悠,阚老头踢了他一脚:“你那点道行就别拿出来显摆了,这小子发威起来,能把你给卖了!带路,看货去!” “好嘞,走着!”四清真人把地摊上的那些杯碗盘碟用布一股脑地卷起来,扛在肩上, 招呼着两个人,跟他进了一个小巷口。 七拐八拐,进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子,里面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没地方可以下脚。 谷俊宇一不小心踩到一个陶瓷罐子,差点摔倒。 四清真人马上紧张兮兮地叫喊起来:“龟孙,小心,那是秦始皇的尿罐子!把你剃肉卖了都赔不起!” 谷俊宇顺手扶住土墙边的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四清真人再次大叫:“那是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所用的六道降龙木,1千多年了…” 谷俊宇指着墙根喂狗的碗说:“那个,不会是唐朝的玩意吧?” 四清真人轻描淡写地回答:“那个不是,元朝的青花瓷!现在的工艺仿造不出来的,真品!” 谷俊宇一阵无语,扭头问身后的阚老头,恶狠狠地说:“我要是在这杀人,你没意见吧?” 阚老头默默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递给他:“去吧,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四清真人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回头就看到一老一少两人快要喷火的眼睛,马上笑呵呵地说:“老板要上什么货?是要夏商周的青铜器。汉代的古玉,唐宋元明清的瓷器?我这应有尽有,没有的可以定做!” 谷俊宇不废话:“我要那种能百分之百唬住日本人的!” “懂了!”四清真人一拍巴掌,“那这些大朝代的东西就不行了,两晋南北朝的,手拿把掐!跟我来!” 他在杂物堆里翻腾了一阵子,提出一个布袋子,往空地上一扔,发出叮当脆响。 打开了,里面是一堆鎏金铜佛,玉珏玉环玉带扣,上面还粘着泥带着沁,一看就像是从墓里面挖出来的。 四清真人开始侃侃而谈:“咱们徐州可是帝王之乡,除了汉高祖刘邦之外,南北朝时期出的皇帝更多,这里最有名的就是南朝烈祖皇帝里李昪,就是写春花秋月何时了的南唐后主的爷爷…” 谷俊宇不耐烦的挥挥手:“别给我说这什么糖啊盐了的,我就问你,这些玩意儿能唬住那些鬼子吗?” “绝对的!”四清真人信誓旦旦地说,“除了咱们,就没人知道这是假货!别说日本人了,咱们中国人又有几个能说清楚那个混乱时代的故事?所以呢,这故事,还需要咱们自己编!” 说着,拿起一个鎏金铜佛说:“看这佛像,印度风格,南北朝的人都信佛的,李昪从小跟随父母四处流浪躲避战乱,父亲中途失踪,母亲后来病故,他自己四处流浪乞讨,后来逐步成了南唐开国皇帝。为了显示孝道,就在徐州老家给父母立了个衣冠冢,这些,就是从墓葬里淘换出来的!咋样?这故事,靠谱不!皇家陪葬,能差哪里?”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这个玉环上面的脏东西是啥?” 四清真人不高兴了:“啥脏东西?这叫沁!不懂别乱说,这可是把玉放在死狗肚子里,埋在地下五米,五年之后再挖出来,才有这样古老的沁!” “真够恶心的!”谷俊宇撇撇嘴,“这些,我都要了,开价吧!” 四清真人直接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金条!” 阚老头干咳一声:“好好说话!” 四清真人马上改口:“五千大洋!不能再低了,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可是吐血甩卖了!” 阚老头烦了:“这小爷们可不是拿来讨好日本人的,这是用来坑他们的!再给你一个机会,重新报价!” 四清真人笑呵呵地说:“你们自己还一下价嘛,合适了,我就卖了!” 谷俊宇给了价格:“砍一半!” 阚老头立刻补充一句:“再去个零!” 四清真人眼睛瞪得像牛蛋,从谷俊宇手里夺下铜佛像扔进袋子里,扎好口,谷俊宇以为他生气不卖了,结果,这爷们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客人会反悔,直接把一袋子东西往谷俊宇怀里一塞。 “二百五不好听,二百六十块!成交!” 谷俊宇忍不住摇摇头叹息道:“窝屎,给高了!” 四清真人笑呵呵地说:“别怕别怕,亏不了,再送你几幅吴道子和唐寅的画!” 一老一少两人背着两口袋货乐呵呵地出了门,留下四清真人也是乐呵呵地数着钱。 刚出门,阚老头就冲谷俊宇摊开手,展示着手里的一个巴掌大的香炉:“顺来的,宣德炉,真货!” “不地道,自己人也偷!” 谷俊宇说完,嘿嘿一笑,也冲他摊开手,是两个做工精美的鼻烟壶。 第209章 你们爷俩也在? 木器厂里,一群哥们把这堆假古董小心翼翼的装进特制的箱子里,生怕碰掉了上面的泥土和所谓的沁。 徐传信表示不理解:“不就是挑拨关系吗,搞这么麻烦干啥?再说了,现在石川已经不行了,不是应该朝石阁勤寿的家伙靠拢吗?” 康蛮子代为解释:“这就是狗子的权衡之术,那师徒两个已经闹掰了,石川要是趴窝了,就乱不起来了。你娃当汉奸搅屎棍的名声是白来的?” “对头对头!”谷俊宇一脸骄傲,“你们都看不懂三国演义吗?如果要三足鼎立,缺了任何一条腿都不行。石川这家伙以前跟我阴里来,阳里去,我这次伸手帮他,他还不把我当爹孝顺?” 徐传信接着问:“要是哪天石阁勤寿风头下去了,那咋办?这石川转头就能咬咱们一口。” 谷俊宇轻松回答:“到时候再帮石阁那老货就是了!咱们要做的就是给敌人制造对手。” 随即又嘿嘿奸笑起来:“自从我那个当将军的日本老丈人从天上栽下来摔散架之后,就没机会去日本上层搅和一下了…” 话还没落地,就让老六给拾起来了:“你是想再找个日本将军当老丈人吧?” 那表情看起来真叫一个贱,难怪谷俊宇会提着木棍追着他揍。 石川提着行李,一身便装,贼兮兮地跑过来,看着那些箱子,显得很兴奋:“哟西,你们的国宝,仪阁建仁将军一定会很喜欢的!” 谷俊宇提醒他:“记住了,送礼的时候,我跟你一块去,别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搞情报,你专业,送礼走后门,我的特长!来,把我教你的说一遍!” 石川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阵,还是开口了:“我们在徐州抓获了一批盗墓贼,查获了这些赃物。盗墓贼交代,这是南唐开国皇帝李昪父母衣冠冢里的陪葬,准备在送回国内之前,请精通中国历史文化的仪阁建仁将军帮忙鉴定一下年代…”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谷桑,如果被识破,你我的罪过,大大的!” “富贵险中求,我都不怕,你怕个球?”谷俊宇攥着拳头给他打气,“你就甘心在那老头子手底下当一辈子孙子吗?” 石川摇头。 “大声告诉我,你甘心被人撸了军衔,还要一直给人家背黑锅吗!” 石川咬牙切齿地吼起来:“我的,不甘心!”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吆西,出发!” 老六和徐传信化身挑夫,跟随一同前往金陵。 谷俊宇和石川两个人在车上聊个没完,忆往昔,有喜有愁,两人的表情也在时刻变化着,时而勾肩搭背哈哈大笑,时而怒目相向,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对方。 互相都虚伪的时候,还有话可说,但凡说点实话,场面就僵住了,毕竟,明着告诉你,假如之前对你耍了小心眼,你心里能爽才怪。 后半程,两人谁也不搭理谁了。 都不是啥好鸟,干脆都闭嘴吧,省得往自己肚子里拾掇窝囊气。 金陵,中日事物联络处负责人仪阁建仁的住所内,石川和谷俊宇通报了身份,又被搜了身,收了枪,带的礼物也被搜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被放进去。 仪阁建仁,个头也像个侏儒,腰带都快束到腋下了,脸扁平得像小时候被鏊子烫平过,偏偏还是个地包天的嘴,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眼珠子跟俩绿豆粘在脸上一样。 这是双方第二次见面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上次。 就是谷俊宇借口破产,假装被警察抓起来送到金陵监狱那次,不过是为了拒绝给日伪军提供粮食,仪阁建仁和陈竟争从中斡旋,才暂时化解了谷俊宇和徐州驻屯军的矛盾。 那次矛盾的起因嘛,就是因为石川建议强行命令谷俊宇印假法币,还让他亲自去国统区花出去。 石川和谷俊宇一起来拜访自己,令仪阁建仁很是意外。 谷俊宇和石川更是感觉意外,因为在客厅内,他们见到了两位老熟人,在徐州担任翻译的宋徳祖和他亲爹宋天良,被耿县长罢免的三堡乡前任乡长,谷俊宇大老婆范如花的表舅。 “俺舅,俺大表哥,恁咋也跑来金陵了?” 谷俊宇的问候让宋天良很不爽:“金陵是你家的?你能来,俺爷俩咋不能来?”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能来,能来,我这不是客气一下么?” (怕你们忘了,介绍得够详细吧?我这么勤奋,还不给猪哥我来个五星和八百字的评论?) 令二人惊奇到心里发慌的是,这爷俩居然也是来献宝的,仪阁建仁面前的茶桌上摆着各种带着土的青铜器和玉器,那造型和规制跟谷俊宇他们带来的相差无几。 想都不用想,这些货极有可能也是来自那个色咪咪的假古董贩子四清真人。 石川双手抓着衣角,看起来很是紧张,谷俊宇轻轻干咳一声,给他抛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千万别慌。 “啊呀,这莫不是南北朝的玩意?”谷俊宇率先发出感慨,“肯定是南唐的吧?” 仪阁建仁不屑一笑:“谷桑,你的文化不够,南北朝是晋朝之后的事,南唐,是五代十国的事,相差好几百年呢!” 谷俊宇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没文化真可怕!失误了失误了,南唐的李昪怎么会用几百年后的青铜器来给父母陪葬?那个该死的四清真人,还有那个阚老头,对历史的认知也是半瓶子晃荡! 会坑死人的。 不过,他马上淡定下来:如果说宋家父子的货也是来自四清真人,那必然也是上当了。 于是笑呵呵地开口解释说:“让你见笑,没读过书。依你之见,这些玩意儿是什么朝代的?真的还是假的?” 宋天良听不下去,着急开口了:“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捣蛋的?我告诉你,这可是从我家后院里挖出来的,绝对的真货!绝对是…南唐的真货!” 谷俊宇点点头:“别跟我说呀,我又不懂!得让仪阁建仁少将鉴定之后才行。” 仪阁建仁没心思听他们扯淡,自顾自拿着放大镜审视宋天良送来的古董,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 谷俊宇捅了一下发呆的石川,石川马上反应过来:“报告将军,我们在徐州抓了一帮盗墓贼,起获一批古董,想请将军阁下帮忙鉴定!” 第210章 天理何在 仪阁建仁两只眼睛兴奋得像黄豆粒了,像模像样的鉴定起这些所谓的国宝。 趁着这个功夫,谷俊宇赶紧把宋德祖拉到墙角处,着急忙慌地说:“老表,赶紧的,这南北朝时候,徐州到底出过什么皇帝?” 宋徳祖有些得意:“我还真知道,你问这干啥?” 谷俊宇用手背打了他的胸口一下,嬉皮笑脸地说:“你明白,我也明白,帮忙呗。” “我凭啥帮你?”宋徳祖翻了白眼,“以前我找你帮忙,你爱搭不理的,今天也让你尝尝这个味儿!” 谷俊宇一摊手:“行啊,无所谓,反正我也知道你这些玩意从哪弄来的!万一我说漏了嘴…” 宋德祖立刻上手捂住他的嘴:“闭嘴!这对咱俩都没好处,我跟你说,南齐皇帝萧道成,南梁皇帝萧衍,都咱徐州的…” 谷俊宇点点头:“真费劲!你是不是想谋个好前程?” “废话!”宋徳祖显得很不耐烦,“在那个小司令部当翻译,成天跟着部队到处跑,腿都磨细了,想挪个窝!”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仪阁建仁放下放大镜,脸色阴沉地来了一句:“你们的,良心大大的坏了!都是假货,假货!” 谷俊宇注意到一个细节,虽然这假货嘴里骂着假货,拿着玉器的手却非常小心,生怕碰坏了,心里便有了数。 其他三人却紧张到极点。 “仪阁将军,我也觉得是假货,可那些盗墓贼说了,这是南齐皇帝萧道成青梅竹马的媳妇坟里挖出来的,萧道成当皇帝之前,饭都吃不上,还是他媳妇到处乞讨养活他,供他读书,他曾经承诺过,等哪一天当了皇帝,一定给媳妇盖一座黄金的房子,只可惜,他媳妇还没等到他当皇帝就死了。可惜呀!” 谷俊宇嘴里的故事说来就来,反正无从考证。 见仪阁建仁脸色难看,他马上加上一句:“既然是假货,那就没必要让石川少佐送日本去了,就请将军阁下帮忙处理,找个地方扔了吧!” 仪阁建仁摇头叹息:“你们啊,真会给我找麻烦!我就怕你们说是专门送给我的,这是犯罪,是对我人格的侮辱!谷桑,梅川将军在世的时候,对你很是欣赏,希望你以后要继续好好跟皇军合作,不要让他失望!” “好的,好的!”谷俊宇连连点头,“经过上次事件,我跟石川少佐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如果不是有人嫉妒,怎么可能惹出那么多误会呢?” 他把少佐两个字说得很重,生怕对方听不出来。 仪阁建仁看向石川,有些疑惑:“你原来的军衔不是中佐吗?怎么变成了少佐?犯什么错误了?” 石川嗨了一声:“报告将军阁下,是石阁勤寿大佐说我办事不利,导致大量军马生病…” 仪阁建仁斜眼看着他:“犯错就要受罚,没什么可说的。” 二人全程用中国话交流,根本没把其他人当外人。 谷俊宇瞅准机会插话说:“仪阁将军,我有话要说。” “说吧!” “我是知道情况的,其实,石川并没有犯错,只是司令部需要人来为此事负责,石川是主动要求自己全权负责的。” 仪阁建仁点点头:“有担当,不错。不过,作为驻屯军的司令官,一味推卸责任,大大的不好!” “对…”石川刚要顺着他的话告石阁勤寿一状,却被谷俊宇拉住了。 自己却开口说:“石川君负责特高课的工作,那是从来没出过问题,这是他的权力太小,想给皇军多出力,奈何没机会啊。我斗胆说一句,如果让石川当司令官,肯定比石阁勤寿干得好!” “八嘎!你没有权力评价皇军的指挥官!”仪阁建仁有些生气了。 然后指着大门口的方向大吼起来:“你们的,统统的滚蛋!” 宋天良委屈得不行:“太君,我们大老远来一趟,还没说我们的事呢!” 仪阁建仁继续指着门口大吼:“用假货糊弄皇军,统统的滚蛋!” 四人灰溜溜地出门了,刚到门口,谷俊宇却拽着石川说:“你的机会来了,老东西装熊呢,他收了咱们的礼物了!你留下,半个小时后进去,记住,别说长官的坏话,就说追求进步!完事,我在金陵大酒店等你。” 石川嘿嘿一笑:“我的明白!” 剩下爷仨往一个方向走,谷俊宇好奇地问:“俺舅,你们咋能寻摸到这里来了?本事不小啊!” 宋天良脸色难看:“你看不起谁呢?破船还有3千钉呢!你能找到这,老子就不能吗?” 谷俊宇哈哈大笑:“能能能!这下好了吧,让人撵滚熊了,这官当不成咯!” 宋家父子脸憋得青紫,为了攀上日本将军得关系,可没少折腾,他们可没有谷俊宇的命那么好,找个日本媳妇就搞定了。 “哎,说说,花了多少钱?”谷俊宇用胳膊肘调皮地捅了捅宋天良,得意地问。 宋天良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大洋!” 谷俊宇更得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冤大头不止我一个!卖你这些假货的老头是不是说他有一个秦始皇的尿罐子?” 宋家爷俩一起翻着白眼看着他,宋天良皱眉感慨:“你说你,祖上积啥德了?大家都是汉奸,你命怎么这么好呢?一天学没上,身兼两职,还是署长,我们爷俩求姑娘告奶奶,连个乡长都当不上,这天理在哪呀?” 谷俊宇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安慰说:“别光看贼吃肉,看不到贼挨揍!花天酒地你看着眼馋,我带着兄弟刀口舔血,你是视而不见。你说我一天学都没上,孙子兵法我倒背如流,三国演义的戏我从头看到尾,你说你,除了张牙舞爪吓唬村民,你干啥正经事了?” 看到自己亲爹被一个毛头小子训得像乖猴子,宋德祖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呢?我爹大小还是你舅…” “我还没说你呢!”谷俊宇又转头开始教训他了,“你说你,读了几年书,会说两句日本话,就削尖了脑袋往日本人屁股堆里拱,光想着投机取巧吃点浮食,这么大的人了,还让你爹给你操心。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不?” 宋德祖不服气:“只能说我命没你好!” 谷俊宇撇嘴加摇头:“在我跟前,你们都没资格说这话,你们试过三天饿九顿吗?你们知道三九天里穿着单衣打哆嗦的感觉吗?你们知道头顶飞子弹,裤裆底下滚手榴弹的感觉吗?” 宋德祖被说得没脾气了:“那你说,我差哪点了?” 谷俊宇指指他的胸口窝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你到底该干什么!你迷茫,你彷徨,你光想着要当官,要发财,要成为人上人,想成为人上人,首先你自己得把自己当成个人!” “我…”宋徳祖无言以对,他怎么都没想到,四年前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的流浪汉,现在竟然能说出这么深刻的道理,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你不也是往日本人堆里扎么?”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不知道你在意没有,我现在跟日本人说话,是站着的,挺直腰杆的,你呢?恨不得跪下吧?” 见二人低头不再说话,谷俊宇也不再逮着死蛤蟆捏了,叹口气,缓声说道:“老表,你要是想明白了,来找我,我能给你指条明路。” 宋天良没好气地说:“儿子,别听他胡扯,人一爬到高处,就喜欢回头拿大道理压后面的人。你放心,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得让你出人头地!” 宋徳祖低声嘟囔一句:“我觉得,我确实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第211章 相信人性 “谷桑,你的,非常高明!” 石川回到饭店之后,冲着趴在窗户上看风景的谷俊宇大吼起来。 谷俊宇头也不回,问:“有啥收获!” 石川哈哈大笑:“我被任命兼任苏北中日联合作战联络处主任,终于可以摆脱石阁勤寿的控制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那就恭喜咯!” 石川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仪阁建仁会收下那些古董?而且还会给我一个官职。” 谷俊宇回头,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你可以不相信人,一定要相信人性,我能从他眼睛看到贪心,而且是那种收了东西还不办事的那种贪心,他说咱们的东西是假的,把人赶走,一点好处都不用出,净想好事!我让你回去一趟,就是让他难看,他多少得给你点回礼!” “你的话,非常的有道理!我的,佩服!和你做朋友,真的很合适。希望我们以后能保持下去,不要再成为敌人!” 谷俊宇嗤之以鼻:“你想把我当成朋友,是因为在我这里,你有利可图。咱们是不可能成为永远的朋友的,跟野比一郎却可以!” 石川不解:“为什么?那是一个奸商,滑头!” “好吧,我就给你讲一个我用命换来的道理!”谷俊宇煞有介事地说,“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关系最后断绝往来,都离不开这两个原因:总是吃亏的人,不愿意吃亏了。爱占便宜的人,占不到便宜了。我跟野比,一直都可以在对方身上占到便宜。” 石川若有所思:“谷桑,你好像一个哲学家,你可以到大学里去当教授!你的话,引人深思!”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别深思了,我问你,我一直能给你提供便宜占,你能给我啥好处?” 石川有些不乐意:“我们大日本帝国是为了带领你们摆脱贫穷和愚昧,你们应该对我们心存感恩,而不是像你这样一味讨要好处!” “耍赖是不?”谷俊宇撇嘴说,“就知道你这人不可靠!过河拆桥!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关系是需要维持的,你今天送了这些东西给他,他一时高兴,给你点好处,以后不经常去送礼,那他就会很快忘了你是谁!” “那个,我自然明白,不要你关心。” 石川有些小得意,感觉自己又占了个大便宜。 谷俊宇也不生气,朝他摆摆手:“去吧,自己乐呵去吧!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当我瞎眼了!你觉得我好欺负,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看得起我。很快,我让你知道不仗义的后果!” 石川有些迟疑,随即面露凶相:“你想干什么?你要破坏我的晋升么?”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以后,咱们各走各的,另外,这次买古董的两千块大洋,你得给我,来回路费,你给我报销,不然,我就登报说你用假货贿赂长官,反正我就只损失两千大洋罢了。”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无耻,你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谷俊宇急眼了:“你真够自信的,你咋就觉得我在巴结你呢?还跟我绝交?我他妈的巴不得!回到徐州,还钱,绝交!我去找你老师一起玩,你一个小小的联络官,跑腿的罢了,还觉得一步登天了?” 惊喜来得快,让人得意忘形,就马上原形毕露,想一脚把谷俊宇踢开,结果,自己却很快被谷俊宇一脚踹进了冰窟窿。 谷俊宇虽然表面上生气,心里却得意:石川这家伙已经在自己跟前彻底失去了城府,随意表达自己的想法,反而不用再去猜疑他的险恶用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石川眯着眼睛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谷俊宇反问:“那就看看你有啥好处能拿出来的了!” 石川说:“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事情!” 谷俊宇摆手:“我问心无愧,你也追究不成!说点有用的。” 石川继续:“我以后还可以给你的商队开路条!” 谷俊宇说:“不是非你不可,石阁勤寿的路条更值钱!” 石川挠头了:“我可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谷俊宇摆手:“不需要,我自己手底下有人有枪。” 石川无奈:“那我以后可以不再针对你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这个确实是你应该做的,可惜啊,你的针对,对我来说,挠痒痒罢了,你越挠,我就越爽!” 石川这下挠头了,自信被打击得所剩无几:“原来,我在你这个中国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别琢磨了,还钱吧!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行李箱里,一定有准备送礼的金条大洋当备用,两千大洋,等于五根小金条,给不给,你自己决定。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把我暗杀了,然后被我的兄弟和税警团追杀,你的上司和我的上司就可以追究你破坏中日亲善的罪名,到时候你就有机会亡命天涯了。” 石川心虚,回头看着墙角处虎着脸的老六和徐传信。 “好,我给你钱!你不许破坏我的晋升!” 石川把回到自己房间拿来金条扔到谷俊宇床上,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谷俊宇则故意哈哈大笑:“老子养个白眼狼,终于见到回头钱了!” 老六过去把门关上,气呼呼地说:“这个狗东西,就不该帮他!” 徐传信阴狠地说:“要不,弄死他算了!” 谷俊宇淡然说道:“不用,今天晚上,带他去见识一下高层人士的享受,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第212章 狗屁陈公子 “舞会?我在帝国士官大学的时候经常参加,只是没有女舞伴,是个遗憾!” 石川在屋里生闷气,谷俊宇邀请他一起到当地舞厅去找乐子,他马上就来了精神。 谷俊宇提醒他:“我不给你掏钱,你自己付账!以后,也别指望我花钱养活白眼狼了。” 石川翻着白眼不说话。 虽然是富甲一方,可毕竟也是个暴发户,这么豪华热闹的舞厅还真是第一次见识。 头顶的旋转霓虹灯,优美的舞曲,还有红得像血的葡萄酒,都让谷俊宇感觉新奇,老六更是盯着身着短裙的女郎们发呆,忍不住把手伸到裆下挠痒痒,这是老毛病了。 石川一身西装,显得很是正派,只是那小短腿穿起西装来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别扭。 几人找到一个桌子坐下,身穿热裤的女服务员很热情地招呼他们,要了红酒和简单小吃,不过先掏钱。 很快就有浓妆艳抹的几个女子向他们走了过来,洁白的小手就往四人的肩膀上搭,说话声音让人感觉麻酥酥的:“老板,请人家跳一支舞呗?” 老六擦了把口水,痴痴傻傻地站起来:“走,走,哥不会跳,但是可以陪你溜达溜达!” 徐传信则红着脸一动不动,如庙里的关公雕像,谷俊宇推了他一把:“去,放松一下,绷着脸干啥?吓坏人家姑娘!” 自己则推开手臂缠住自己脖子的女郎:“妹啊,谢谢,哥闻不了香水味,不过,你放心,钱,我照付!” 说着掏出钱来往女郎手里塞。 “老板,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 那伴舞女郎说着就把自己的大腿搭在了谷俊宇的腿上,偷偷顺手一摸,滑溜溜的,挺有手感。 “这话说的好,哥可不是唐僧,教会我跳舞,小费加倍!” 一根烟的功夫之后,一瘸一拐的伴舞女郎就不耐烦地推开他:“大哥,咱是靠这双脚吃饭的,马上被你踩废了,这个钱,咱不挣了!” 谷俊宇恼羞成怒:“扭腰甩胯的,有啥好玩的?” 一个声音从墙根处响起来:“今天晚上的消费,全部由陈公子买单!大家尽情吃喝玩乐跳舞吧!” 全场欢呼雀跃。 谷俊宇拽着舞女问:“这陈公子是啥人?这么有钱的!” 舞女满眼小星星:“陈公子啊,不仅有钱,还特别豪气,我们的财神爷!不过身份神秘…” 一束灯光恰巧打到那边,谷俊宇心里一惊:真不要脸,还自称陈公子!就你那一脸老褶子,叫你陈大爷还差不多! 神秘个屁,坐在那边品着酒和一个艳妇拉拉扯扯有说有笑的不是别人,正是陈竟争,朝廷第二把手,也是第二号大汉奸,居然也会来这地方消遣,那张脸几乎天天见诸报纸,也敢这么抛头露面,真是花心的人不怕死。 身边就只带着两个护卫,真不是一般的胆大。 谷俊宇拉过那舞女挡住自己的脸,一步一步往门口方向挪。 舞女很好奇:“老板,你干啥呢?我不出台的,不过,只要价格合适的话…” 谷俊宇却紧张:“那是我干爹,在这里碰见,不好!” “嗨,怕啥?来这里跳舞的达官贵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啥丢人的事!你当这里是什么风月场所呢?跳舞是上层人的高雅社交活动…” “是,高雅,高雅,挡住我,我怕挨揍!” 谷俊宇才不管高雅不高雅呢,先离开再说。 刚磨蹭到门口,一只大手就按在他肩膀上:“干少爷,这是要去哪里呀?陈老让你过去说话。” 还是没跑掉,只能无奈地回头跟陈竟争的这个护卫周旋起来:“啊呀?你认识我?我不姓干!” 护卫冷冰冰地说:“那叫你谷老板吧!别装了,陈老已经看到你了,走吧!” 好吧,只能跟着回去了,来到陈竟争桌子前站定,等着挨骂。 陈竟争白了他一眼,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了:“你小子来金陵,不来请安,倒是跑这里来消遣了。” 谷俊宇一脸谄笑:“干爹,怎么是你?这人多眼杂的,不安全呀!您这日理万机的,还过来体察民生,真是太辛苦了!” “说正事,你不是一个纵情声色的人,来做什么的?”陈竟争不搭理这一套,直接问话。 谷俊宇看着他身边的那个艳妇,尴尬地笑了笑,陈竟争甩了一个眼神,那艳妇就乖乖摇动着绢布扇子,扭着屁股离开了,还不忘留下妩媚一笑。 陈竟争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你小子可以啊,连银行都敢下手,未免有些贪心了吧?” 谷俊宇嘿嘿一笑:“这次前来,就想跟干爹汇报这个事情呢,知道干爹你是钱财如粪土,于是我打算给莫姐姐留下两成干股。” 陈竟争满意地点点头:“你确实该好好感谢她!交通银行总行的人来找我告状了,说你巧取豪夺,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入股徐州分行,影响恶劣,还是你莫姐姐求我替你开脱的。” 谷俊宇连连点头:“我就知道干爹最疼我了,肯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的。那银行经理太不地道了,他们银行担保,帮别人从我手里贷款,人跑了,我找银行还钱,没啥毛病吧?他咋还乱说话呢?太卑鄙了!” 陈竟争又冷冷地说:“只能怪你做事不够干净。太过仁慈,可不见得是好事,回去把尾巴收拾干净,免得让人说闲话。” 谷俊宇点头称是。 陈竟争接着说:“现在局势越来越不明朗了,你说的那个海外基金的事,要提上日程了,日本本土的后路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时局一旦有变,你也可以去随我一起前往日本。” 谷俊宇心里暗骂,嘴上却净是好听的:“谢谢干爹,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好。” 陈竟争又拍拍他的肩膀,很是欣赏地说:“这次把那个孟繁彪从第一集团军里赶走,你功不可没。陈张二人虽然拜入我门下,却随时又有失控的可能,你帮我盯住了。苏北为金陵门户,第二集团军被周老控制,第一集团必须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如果他们生出反骨,你可相机行事。” 谷俊宇继续点头:“明白!其实老早之前我就在那里埋下了地雷,这两个司令素来不和,陈昌森完全倒向了日本人,张向峰更想扩充自己的实力,当初我劝日本人让他们两个顶替李黄河当司令,就是想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方便控制。” “我还是小看你小子了,有远见!”陈竟争举起酒杯,示意他一起碰杯,谷俊宇忍着恶心,拿起刚才那艳妇的杯子碰了杯,喝了一口红酒。 陈竟争不动声色地说:“如果陈昌森单纯倒向日本人也没什么,如果一旦和姓周的有瓜葛,可以让杨运通配合你,事情要做个干净,别再留尾巴了!” 谷俊宇心中感慨:这家伙太狠了,陈司令可是认了他当干爹的,居然也可以下死手,那自己的结局也可以想到了,也不过就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我必要留点后手了。 搞掉一个集团军司令,谈何容易?就算是他们这些最上头的人,出于各种考虑,也不会轻松下结论。陈竟争这么说,意思就是要干净利索,除了暗杀,真没别的办法。 “干爹放心,同样的错误,不会有第二次了。”谷俊宇保证完之后,开始汇报港城投资的事情,“港城那边,为了安全起见。大多数的投资都是以我的个人名义进行,我担心自己万一有个不测,可就鸡飞蛋打了,我有个打算,不如让莫姐姐来全盘接手比较合适。” 陈竟争岂不会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马上宽慰说:“说什么呢?有我在,你怎么会有万一?不存在的!把心放肚子里吧,港城的投资回报还是很不错的,你莫姐姐可没少夸你,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谷俊宇又凑近了说:“干爹,徐海道税务署孙松自杀之后,署长的位子一直空着也不是回事,不如找个咱们能掌控的人来顶上。” 陈竟争点头问:“说吧,你想推荐谁?” 谷俊宇回答:“不瞒您说,我媳妇表舅家的老表,以前一直跟日本人当翻译,也没啥前途,我也能完全拿捏住他,不如…” 陈竟争抚了一下额头:“你这关系够绕的!举贤不避亲,如果他真的有这能力,又足够忠诚,你让耿…算了,你再认真考察一下,之后再说吧。” 谷俊宇知道,这陈竟争跟耿县长一直有过节,他亲弟弟就是死在了耿县长手里的。 真是不能理解,作为朝廷第二把手的杀弟仇敌,居然还可以踏实地当个县长,这耿县长必然也有过人之处。 能在日本人的多次围剿下,带着地方保安团坚持了多年,这本身就是一种大能耐。 又闲聊了几句,陈竟争再透露一个消息:徐海地区要成立淮海省,替代原来的苏北绥靖公署。 这就预示着谷俊宇又有捞油水的机会了。 当时的江苏被划成了好几个地区,不管是山城任命的省政府,还是金陵方面任命的,都没有完全掌握全省。 山城任命的江苏省政府很是可怜,其所在地竟然远在安徽阜阳县一个叫李寨的乡里。 第213章 突然间的正经 “你们好好玩!”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后,陈竟争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帽子,起身要离开,“别忘了把账付了!” “干爹慢走!” 谷俊宇长叹一声:“这老格调的分明是谷公子请客!” 老六还在舞池里疯狂扭着腰,俨然已经成了整个舞池内的焦点,那动作之夸张,表情之梦幻,真是难以言喻。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在他看来,就是自己的无上荣耀。 天下精神小伙都一个德行。 纵然他搂着的舞女是见过大场面的,也尴尬得抬不起头,甚至苦苦哀求:“大哥,不行咱换个人吧,我跟你实在丢不起这人!” 石川玩的倒挺乐呵,徐传信早就躲在角落里独自喝酒了,这么高雅的玩意,实在是无福消受。 谷俊宇上去踹了老六一脚:“走了,别浪了!” 老六意犹未尽,冲着刚才陪自己的舞女连连招手:“下次哥还来找你啊!” 舞女突然有了上岸回家种地的想法。 门口,舞厅经理拿着账单拦住他们:“陈先生说了,全场你来结账的!” 谷俊宇接了账单,看了一眼,乖乖,美金500多,而且人家只收美金,这是抢钱呢? 他指着舞池里正在潇洒的石川说道:“那个是我们老板,你看我们几个土包子哪个像带钱的?” 舞厅经理下意识的对他们三人进行一番打量。三个土喽逼,确实不像有钱的。 “确定?我去问问!” 谷俊宇马上拉住他:“别打扰我们老板雅兴,他脾气可不好!” 说着,趁石川转身能看到自己的时候,抬手示意自己先回去睡觉了,石川一手搂着舞女,很不耐烦地冲他挥舞着另一只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免的扫兴。 “你看吧!”谷俊宇冲舞厅经理一摊手,“他让我们先走,剩下的事他来办!” 出了门,一个身穿破旧西装的乞丐冲三人狠狠哼了一声,嘲讽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在你们脚下,可是曾经流满献血,充斥着耻辱和罪恶的土地,你们怎么还有颜面纵情声色?” 徐传信撸起袖子要揍人:“哪庄的客?关你屁事?” 老六都快被感动哭了,拉住徐传信:“人家说得好啊,让我一下都有罪恶感了!热血青年呀。” 说着就掏出一把钱来要往乞丐碗里扔。 谷俊宇伸手拦住老六,却掏出手枪扔给乞丐,用挑衅的口气说:“看你说得热血,来,拿着,这里到处是日本人,去跟他们干,干一个够本,干两个赚了!敢不敢?” 西装乞丐吓得连连后退,双手连连摆动:“不要,我是个读书人,有老婆也有孩子,这种打仗拼命的事,就是该你们这些小杆子上的。中国这么多人,凭啥让我去?” 谷俊宇弯腰把枪收起来,一脸鄙夷,对老六和徐传信说:“看到没,说大话,谁都会。一说要去拼命,就你们这些自诩读书人,又穿西装的家伙理由最多!那点聪明劲头都用来耍嘴皮子了。” 这下轮到老六摆手了:“别看我,我跟他不一样!我从来不穿西装的。” 乞丐灰溜溜地弯腰走开了,嘴里还低声嘟囔着:“有毛病啊?” 四处霓虹闪烁,三人回到旅馆门口,在一个馄炖摊子前坐下,要了三碗馄炖填肚子。 “老大,你这突然间的正经,有点让我不习惯,还是改回来吧!” 老六一边吸溜吸溜的吃着东西,一边念叨着。 谷俊宇也在叹息感慨:“看书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上面的规规矩矩条条杠杠太多了,有个词叫邯郸学步,学着学着,都不知道自己该咋走路了。” 徐传信朝他身后努努嘴低声说:“你娘家表舅那爷俩来了!” 真是巧了,宋天良爷俩也来吃宵夜,偏偏还也在这个小摊子上。 两人情绪明显不高。 谷俊宇回头热情打招呼:“哎呀,俺表舅,老表,咋弄的?脑袋齉得跟蛋皮一样!” 宋天良回头用筷子敲了他脑门一下:“贼羔子货,会说话不?” 谷俊宇下意识地缩了脑袋,还是不放屁打击这爷俩:“官,跑得咋样了?乡长,还能接着干不?” 宋天良梗着脖子强撑面子:“你这话说的…我告诉你,老子当不当乡长无所谓,算卦的说了,我儿子今年会遇到贵人,能当大官!” 谷俊宇马上又讥讽道:“什么样的人贵人多?要饭的!满大街都是他们的贵人!问题是,就算是有贵人,人家凭啥帮你?凭你嘴硬?还是脸皮厚?” 宋天良被恶心得脸红脖子粗,宋德祖不得不出言劝说自己父亲:“行了,别闹腾了,咱回家吧!” 宋天良还是不服气,尖着嗓子教训起来儿子:“怎么回去?咱们可是倾家荡产跑这一趟,毛都没捞着,咋有脸回去?” “贵人,贵人!你信那卖假货的假道士的话干啥?认栽吧,俺爹,别闹腾了!回吧…” 宋徳祖都快哭了。 谷俊宇端着馄饨转身回来跟他俩坐一起,用戏谑的口吻说:“真变卖家产了?恁真舍得下本!道士没说你们的贵人长啥样么?你看我,像不?” 宋天良就差吐他一脸狗屎了,指着他开骂:“你?贵人?古往今来,南北东西,最贱的,就是你瞎狗子了!” 谷俊宇用筷子缓缓扒拉开他的手指:“别激动嘛,我就贱了。本来说好的,我这手里有个税务署长的缺,就给俺老表准备的…” 宋天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当自己是省长呢?” 宋徳祖拉着他爹的手提醒说:“他干爹是陈竟争,二把手…” “二…”宋天良还想硬两句,不过马上膝盖都跟着嘴巴一起软下来了,“原来,传言是真的!爷们儿,你就是贵人,贵不可言!是我不懂事了,是我眼瞎了…” 谷俊宇得意起来:“还是那句话,天底下这么多人,我凭啥非要帮你们?给个理由啊!” 宋天良半起身,激动地说:“咱们是亲戚呀!我是你舅,血浓于水!” “表的!表的!你是如花的表舅,跟我有个毛的血亲?”谷俊宇做出不耐烦的样子,“说点有用的!要干货!” 宋天良抬手发誓:“我发誓,只要让我当署长,你让我干啥都行,对你唯命是从!” 宋徳祖急了:“俺爹,不是说给我谋前程的么?你往前拱个啥劲?” 宋天良回头耐心安抚:“孩啊,爹当了一辈子官,有经验,你太年轻,很多道道你摸不透,容易吃亏!” 宋徳祖拍了桌子:“狗屁!前两年狗子卖日本娘们,说好的,先给我安排一个,你倒好,说什么你替我试试水,我领回家的媳妇成了我晚娘,我说啥了么?这次,说啥我都不能让你!” 这话连老六都听不下去了:“还说我们老大贱,你这老东西才真不值钱!老大,别搭理他们!” 徐传信也帮腔:“幸亏黑天半夜的人不多,也不是在老家,没人认识,真不嫌丢人!” 爷俩说翻脸就翻脸,真够利索的。 谷俊宇故作惋惜状:“可惜啊,可惜,本来我是觉得表舅有这个机会的…” 宋天良推开宋徳祖,继续奉承谷俊宇:“乖哈,你看,以前你当保长的时候,爷们我可没少关照你,对,咱们还拜过把子的!这感情,还有啥说的?” “我话没说完呢,现在确实也是用人之际,可上头也是非常注重人品的,你啊,就别想了,机会,留给老表,你啊,守着日本媳妇过日子吧!” 谷俊宇的话没落地,宋天良就来了一句:“这个日本媳妇,还给他,我来当这个署长,你帮忙推荐一下吧!” 宋祖德急眼了:“你个孬驴尻的,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为了当官,脸都不要了!” 正在这时候,在舞厅门口遇到的那个旧西装男乞丐晃悠悠地出现了,好巧不巧的,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四处溜达的日本浪人。 日本浪人当时就给他一个大嘴巴,还骂骂咧咧的,西装乞丐刚才嘴里还一嘴的正义之言,这会却软了腿,跪下来一个劲地求饶,日本浪人却不依不饶,继续拉扯着打耳光。 谷俊宇来了主意,指着街上的二人说:“我用人呢,首先得觉得这个人对我有用,看到那个没,你们爷俩谁有本事劝说那个要饭的揍那浪人一顿,这个署长就是谁的!” 宋天良先打了退堂鼓:“打日本人?还是劝别人打,疯了吧?” 谷俊宇咋舌:“所以说,你不适合当署长!老表,你呢?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宋徳祖也是很为难,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如果你让我动手,我二话不说,可…” 谷俊宇失望地摇摇头:“行了,当我没说,你还是回去老实当你的翻译官吧,大小也是个官。” 宋徳祖不服:“这个谁都不可能办到,谁要是能办到,我叫谁爹!” 谷俊宇高声说:“老六,传信,你们俩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我瞎狗子从来不养废物!” 那二人啥都没说,抄起屁股下的小马扎就上去了,走近了,直接朝日本人脑袋上砸过去,徐传信一脚踹在日本浪人膝盖内侧,直接把人放倒了,然后踩住日本浪人的腮帮子,让他起不来,也喊不出来。 老六提起被吓傻的西装乞丐,把手里的马扎递给他,恶狠狠地说:“软蛋,我现在让你揍这日本人,出了事,算我的,不然,我就揍死你!” 人啊,跪久了就很难再直起腰了,西装乞丐根本不敢接马扎,双手摆着一直往后退,老六也就不客气了,一直追着他打。 宋家父子得意了,宋天良说:“就说了,这不可能的…” 话音未落,西装乞丐被打急眼了,当真就拾起来马扎朝日本人打了下去,第一下不敢使劲,老六给他一脚:“老子让你照死里打!不然,我弄死你!你死了,全家也都得死!” 西装乞丐的第二下,明显加了力气,打得日本浪人直蹬腿。 谷俊宇一摊手,对宋家父子说:“看到没,我要的是这样有种的人,我看,那个要饭的都比你们强!” 宋徳祖来劲了:“老表,你说,还让我干啥?我都听你的!” 谷俊宇低声说:“我让你去杀了那个日本浪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宋天良听完这话,直接转身就跑开了,头也不回,儿子也不管了。 “我干了!”宋徳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拿起地摊老板的菜刀就要冲出去。 谷俊宇一把拉住他:“大街上杀人,不想活了?动点脑子行不行?光有种可不行,得有心眼!” 说着,抢下他手里的菜刀,又往桌面上拍了一张大票,走向打架的几人。 第214章 攮他,你敢不? 几人围着日本浪人一顿圈踢,相当过瘾,远处有巡捕的哨声响起来,徐传信和老六赶紧拖着半死不活的受害者,扔进附近的一个小巷口里,然后拽着西装乞丐和宋徳祖回到馄饨摊。 摊主早就吓破了胆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大街上围殴日本人。 “几位大哥,我收摊了——”摊主连小桌子马扎都不要了,推着木头轱辘的小车飞一般地逃跑了,爆了一地碎碗。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行人也瞬间跑没影了,生怕惹了一身骚。 两个巡捕跑来之后,带头的举着棍子叫喊起来:“干什么呢?刚才是谁在打架?” 老六扯着嗓子说:“我们刚到,啥都没看见!” 带头巡捕明显不信,指着西装乞丐和宋徳祖问:“那他们两个抖什么劲?” “冻得,不行么?”老六的回答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巡捕继续发威:“乖乖,这是金陵,热死人的天,你说他冻得发抖?” 老六继续耍宝:“你说怪不怪?我这俩兄弟,大冬天光着腚都能在雪地里惹出一身汗,三伏天穿着棉袄都合瑟!这回,就是带他们两个来金陵看病的!” 巡捕追问:“别人都跑了,你们怎么不跑?” “我们没打架,跑啥?” “一看你们就不像好人,北边来的吧?跟我们去巡捕房一趟!” 谷俊宇掏出手枪往小桌子上一拍,头也不抬,继续喝馄饨,却把两个巡捕吓得转身就跑。 谷俊宇朝徐传信勾勾手指:“拿你地家伙来!” 徐传信掏出飞刀递过去,谷俊宇把飞刀扔在宋徳祖和西装乞丐面前:“你们俩,谁敢攮那个日本人一刀?” 宋徳祖害怕了:“狗子,别闹,这是金陵,杀人可不行!” 谷俊宇问他:“你说啥?宋署长!” 宋徳祖一咬牙,抓起飞刀钻进了巷口,很快,巷口里传来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他回来把血淋淋的飞刀往桌子上一扔:“狗子,要说话算话!” 谷俊宇又看向西装乞丐:“你攮一刀,我给你一万块!” 西装乞丐犹豫了一会,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也捏着飞刀钻进了小巷口,惨叫声接连传来。 “这位老板,我扎了他十刀!”西装乞丐喘着粗气回来汇报说。 谷俊宇一挥手,徐传信从包里掏出两沓钱扔在他跟前。 西装乞丐抓起钱,眼泪就流了下来,话都说不成个。 “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个男人了?”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西装乞丐点点头。 谷俊宇怎么舍得放过这么一个给人上思想政治课的机会:“哥们啊,你乱说话是死罪,杀人也是死罪,哪个值,哪个不值,你得有数!” 西装乞丐使劲点头,谷俊宇摆摆手,他也飞一般得逃跑了。 “哎,宋署长,跟我去谈谈工作呗?” 谷俊宇和宋徳祖勾肩搭背地进了旅馆,进了屋的宋徳祖双腿还在忍不住发抖。 宋徳祖的语气也是哆嗦的:“老,老表,你胆真肥,你真是啥事都敢干呀!我背手撒尿,谁都不扶,就服你!” 说完又问了一下:“老表,你不是玩我的吧?这署长,你一句话就能让我当?你又不是省长!” 谷俊宇糊弄他说:“像你这么出色的人才,不用,那是上头的损失!” 宋徳祖不屑地说:“请你说实话!” 谷俊宇不开玩笑,正色说:“说实话,这个税务署长,没几个人愿意干,得罪人不说,还不容易做出成绩,远的不说,光咱们一个县,就被好几方势力给分了,你敢到耿县长的地盘去收税么?还是敢到新四军的地盘里收税?” 宋徳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都不敢!” 谷俊宇接着问:“那去收日本人的税,你敢不?” 宋徳祖的脑袋都要摇出残影了:“更不敢!都是要命的,这个署长,我还是不干了吧!” 谷俊宇直接来了一句:“不干也得干,你可是刚攮了一个日本人,这罪可不小!” 宋徳祖麻了,起身指责:“狗子,你玩我?” 谷俊宇很是无赖:“我玩过的人多了,又不差你一个!” 宋徳祖无奈:“不行,就让俺爹当吧,他当了一辈子乡长,有经验!” 谷俊宇轻轻摇头不语。 宋徳祖抓狂了:“狗子啊,我以前对你不错吧?你咋忍心的呀?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真是个软骨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本来想带着你飞黄腾达的,你不争气呀,我也没办法。” 宋徳祖犹豫了好一会,最后狠狠点点头:“行,上了贼船就好好跟着划船吧!” 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借我点钱,跑来金陵大半个月了,弹尽粮绝了…” “真有你的!”谷俊宇摇头叹息,让徐传信甩给他一沓中储券,“明天就一块回去吧,还有,你那个爹,以后少跟他搭腔,老不正经的!” 石川在外面砸门了,宋徳祖去开门,把石川让进来,自己却一溜烟跑走了。 “谷桑,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石川一身酒气,东倒西歪,“五百美元,打劫的干活!” 谷俊宇一摊手:“是你同意的,我当时用手势问你了,帮我结账,你甩手说让我尽管走就行!” 石川气得哆嗦:“无耻,卑鄙!” 谷俊宇不接他的话,神秘兮兮地说:“知道不?上头要成立淮海省了,爬到你老师头上的机会,来了!” 石川马上就不生气了,笑得很友善:“谷桑,我的朋友,你的,好好的说说!” 谷俊宇嘿嘿一笑,一只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着:“我,帮你!你,帮我!你升官,我发财,咱们合作。” 石川好奇:“怎么合作?” 谷俊宇挠头回答:“还没想好,会徐州之后再说!” 石川说:“我总有不好的感觉!” 谷俊宇安慰:“好事在后头呢!跟我混,吃喝不用问!” 石川晃晃悠悠地出了屋。 老六不解地问:“老大,就宋徳祖那怂货,对咱们有个屁用?” 谷俊宇冷笑一声:“如果他是个硬汉子,咱们还拿捏不住呢!这家伙在日本人那里当了好几年的翻译,认识的日本人比咱们多,石川跟石阁这两个老家伙已经把我看透了,不好哄了,是时候换点别的猎物了。” “对,不能老逮着这两只死蛤蟆捏了!”徐传信一边擦着飞刀一边感慨,“苏北又要热闹咯!” 老六又提了问题:“那个要饭的,都那么可怜了,你玩他干啥?” 谷俊宇翻个白眼:“我是帮他找点硬骨头回来!” 第215章 说谢谢 石川再次粉墨登场,以苏北中日作战联络处主任的身份。 那罗圈圈腿倒腾的更显嚣张,难免让人担心鞋子啥时候会被甩飞。 在面对昔日老师兼上司石阁勤寿的时候,气势更是不同往日,得意的样子无法掩饰。石阁勤寿心里自然不会舒坦。 治安军的骑兵师终于可以正常训练了,可在直接指挥权上面,石阁勤寿和治安军陈张两位司令发生了分歧。 石阁勤寿认为,组建骑兵师的目的是为了配合当地驻屯军作战,驻屯军司令部自然有全权指挥的权利。 陈司令表示,治安军在扫荡中遭受重创,有了骑兵就可以极大的提高战斗力,如果再把骑兵指挥权交出去,治安军将不能保证有能力配合皇军作战。 作为联络官,石川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认为,治安军司令部直接指挥骑兵更为合适,作为不同的战斗系列,日军直接指挥中方军队会有很多不可预测的麻烦,甚至会让中方军队产生抵触心理。而且这也是中日双方合作协议里面的一项内容。 石阁勤寿气得脑门鼓包,石川作为一个日本军官,竟然站在中方军队这边,能不让他生气才怪,可又找不出啥毛病出来,协议确实是这么说的。 石川看着老师心情不好,他的心情就出奇得好,就像故意惹父母生气的孩子。 心情不好,就得发泄,谷俊宇和他的税警团就成了发泄的对象。 谷俊宇被请到司令部,石阁勤寿也不废话:“谷桑,萧县地区,中方军队一直活动猖獗,请你履行之前的承诺,立刻对新四军发动攻击!” 谷俊宇的回答也很干脆:“没问题,三天之内,必然出动!” 这个消息传到石川的耳朵里,这哥们立马又跳出来找事了,在自己老师面前提了意见:调动中方军队,制定作战计划,请务必通知联络处,由联络处下达指令,税警团的骑兵尚未形成战斗力,不可出战。 石阁勤寿忍不了了:“税警团装备优良,建制完整,而且有两辆装甲车,对付新四军游击队完全没问题!请石川君不要干涉司令部的工作。” 石川正义凛然地解释:“这是我们联络处的职责,老师说过,作为军人,就要严格履行职责。” 石阁勤寿无奈,放缓语气:“那就请石川主任联络税警团,马上对新四军发动攻击。” 石川很得意地回答:“没问题!” 石阁勤寿再次忍不住拍了桌子:“用中国人的一句话说,这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石川针锋相对:“既然是双方参谋总部的命令,那这裤子就必须得脱!” 曾有一瞬间,石阁勤寿都想给他一枪。 交通银行,韩鹏飞的办公室内,谷俊宇叼着雪茄,坐在韩鹏飞的椅子上,两只脚搭在桌子上宣示主权,韩鹏飞双手放在身前,不敢正眼看他。 “韩经理,真是没想到,你也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韩鹏飞故作迷糊:“谷老板,此话何意?” 谷俊宇阴阳怪气地说:“你心里明白!你到金陵告我的状,结果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韩鹏飞吓得连连摆手,坚决否认:“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呢?” “别装了!” 谷俊宇面色冰冷:“上头说了,让你闭嘴。给你两条路,自己闭嘴,或者我让你闭嘴,选一条吧。” 韩鹏飞试探性地问:“如果你让我闭嘴,会用什么方法?” 谷俊宇回答:“也有两个方法,第一,我弄死你;第二,你让我弄死!” 韩鹏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谷老板,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饶过我!” 谷俊宇阴险一笑:“就算我上头没人,你告赢了我,你觉得自己还有活路么?你看起来挺机灵的人,怎么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呢?” “我闭嘴,我自己闭嘴!”韩鹏飞连连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谷俊宇故作懵懂:“真的吗?我不信!” 韩鹏飞举手:“我发誓…” 谷俊宇打断他的话:“小人发誓,老天没功夫管,既然我能坐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别不识好歹,要不然,我会让你的尸体顺着大运河飘到金陵去告状。” 韩鹏飞吓尿了:“一切都听谷老板的安排!” “很好!”谷俊宇放下腿,正色说,“就是因为你,让我损失了三成股份,这个,你给我补!以后,银行利润对半的协议,作废了,以后,我八,你们二!” 韩鹏飞擦了一把汗:“都听谷老板的安排!” 谷俊宇走过去把他拉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脸教训说:“以后眼头放活一点,日本人都不能把我怎么着,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明白,明白!”韩鹏飞连连点头。 谷俊宇转头往外走,丢下一句话:“得给你留个念想,打断你一条腿,别有意见,医药费,我出!” 门口的徐传信冲进来办事,马上,整个银行里就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徐传信打完人,还捏住他的嘴,笑嘻嘻地教训他:“说谢谢!” 讲文明懂礼貌是好事,可腿上传来的剧痛让韩鹏飞怎么都没有办法做到,他只是感觉震惊,谷俊宇这帮人怎么会如此不要脸? 见他发呆都忘了喊叫,徐传信倒是显得很有耐心地解释起来:“你捅了大篓子了,你觉得是举报了我老大,实际上得罪的是上头的人,上头的人想要你命,我们老大这么做,其实是救了你的命,你说,该不该说谢谢?” 韩鹏飞想了片刻,竟然感动地哭了,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徐传信很满意:“这就对了!腿断了,顶多养半年又能活蹦乱跳,脑袋要是掉了,你可就蹦哒不起来了!以后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216章 你贷款呀 谷俊宇和税警团的名誉副司令杨运通被石川叫过去。 石川用竹竿在地图上不断比划着:“根据情报,新四军萧铜独立旅的指挥部一直在萧铜边界一带,他们总部人数不超过千人,以税警团的实力,绝对可以一举攻破,当然,是在进攻路线不被泄露的情况下。” 杨运通举手发言:“我问一句,你的意思是,让税警团独立行动,没有友军的配合,对不对?” 石川反问:“阁下觉得,有这个必要么?你们是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么?” 杨运通摆手回答:“扯呢?手拿把掐的!我是怕别人来抢功劳,毕竟,这是税警团最正式的一场行动。”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这弹药粮草的补给,是不是给个说法呀?毕竟,这不是税警团的分内事。” 石川有些头疼:“都是为大东亚共荣事业出力,何必分什么彼此?” 杨运通继续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同时也是治安军的参谋长,税警团执行公务,治安军是不插手的,毕竟两支部队分属于不同的序列,一个属于国防部,一个属于税务司,不是一回事嘛!” 谷俊宇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这个胖子耍滑头绝对有一套。 他也补充了一句:“出现伤亡,那是不可避免的,这抚恤金也得考虑在内。” 石川急了:“谷桑,咱们之前说好的,你配合我的工作,我给你提供好处,关键的时候,你为什么表现如此不积极?” “老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不懂打仗,但是这个道理我懂。”谷俊宇搓着手指,“得先给钱。” 石川扔下竹竿,气呼呼地来了一句:“我没钱!或者说暂时没有,申请资金需要时间!” 谷俊宇听后乐了:“你们可以去银行贷款呀!我有交通银行的路子!” 石川听后更急了:“银行的,黑心!利息的,太高!” 谷俊宇劝说道:“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导作战,可不能让你老师看不起!” “好,贷款!以特高课和联络处的名义!”石川一听这话,就不再犹豫了。 谷俊宇开始算账了:“粮食,就不用说了,咱们自己公司就有货,便宜卖给自己人。这军饷加上其它费用,半个月,怎么也得三千万花销…抚恤金嘛,打完再算!” 石川一阵头疼,点点头:“好,按照你说的数字来办!弹药的,我们来补充!” 出了特高课,杨运通严肃地说:“这仗,打不得!一旦跟新四军结仇,日后麻烦可就多了,目前相安无事就挺好。” 谷俊宇叹气道:“屎赶到屁门子了,说啥都没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杨运通突然笑了:“以你小子的风格,不可能这么积极吧?说,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谷俊宇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老哥,我想卖马!” “卖马?”杨运通震惊了,看看左右,低声说,“好主意,军马现在贵着呢!”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的副司令,好处少不了你的!” 杨运通伸出两根手指:“两成,我也不多要,咱可是规矩人,厚道人!” 回到闰花商贸,把禹航和康蛮子叫到一起密谋,之前还特地把何晓慧给支开了,有女人在旁叽叽喳喳,还说不到正题上,谷俊宇烦。 把计划一说出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你疯了?” 谷俊宇摆手示意他们安静:“我啥时候失算过?按照我说的办,蛮子,你跟梁旅长说,用空城计换两百多匹军马,合适!” 康蛮子挠头了:“你是不知道,梁旅长是个多要面子的人,你就不怕他呲着大牙来咬你?” 谷俊宇叹息一声:“那算了,我去找国军的人合作了!” 康蛮子马上按住他的手:“马上,立刻,我这就亲自去把这个事情汇报上去。” 谷俊宇朝禹航勾勾手指:“你也别眼红,跟肖师长说,上次的事,我有一点点愧疚,这次呢,就送他一万发子弹,外加三万斤粮食,就当是给他压惊了!” 禹航点头说:“确实该安慰他一下,堂堂一个师长,让咱们税警团抄了后路,给堵被窝里,丢人丢得太大了!” “他活该!”谷俊宇齉起了鼻子,“当我是软柿子呢,想捏就捏?就算是告到光头大哥那里,我也有理!” 禹航点点头,又告诉他一个消息:“咱们的老伙计,大阪师团在东南亚把美国佬给揍毁了,一下子俘虏了几万人。” 谷俊宇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歪湿,这么牛逼的么?还真小看野比那家伙了,这美国人也不咋样嘛,这才开战几天,就接连让日本人会揍得鼻青脸肿的了?” 禹航接下来的话让他心里更沉重:“才得到的消息,一个月前,远征军第五军回国了,穿野人山的时候,几乎全军覆没…” 谷俊宇急切地问:“有没有闫老四的消息?” 禹航摇摇头:“队伍成天整编调动,乱得狠,还没消息。” 气氛有些凝重。 禹航又说了个令人头疼的事:“夏雨林的团,以需要继续执行潜伏任务为借口,拒绝撤离。如果放任他这样下去,就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些事儿,恐怕日后会对咱们极为不利。” 谷俊宇长叹一声:“何止会对咱们不利,就以他对新四军的态度。是对整个抗战不利。局势都这个样子了,他们这帮人也不知咋想的,还有心情呲牙咧嘴的跟自己人干仗!” “能咋办?总不能弄死他吧!”禹航也很气愤,“这人跟肖杰都是一根筋,再加上有他们上峰的指令,跟新四军怕是很难调解了。” 谷俊宇问:“他现在哪里驻军?” 禹航答:“大彭乡郝寨,扼守萧县和铜山的要道。” 谷俊宇吐出一口浊气:“还有两天时间就出兵了,不能再出变故了,今天,咱们俩跑一趟,我试试能不能跟他谈谈感情。” 第217章 哥长弟短1 谷俊宇决定跟夏雨林来一场刻骨铭心的谈话,特地带够了白酒和下酒菜,今天要在酒量上跟夏雨林分个高下。 劝说夏雨林回老部队专心跟鬼子打仗,尽管希望渺茫,谷俊宇还是要试试。就算不成,以后交恶,心里也没了负担。 上次跟新四军的主力团一战之后,夏雨林的损失也不小,甚至一度丧失战斗力。 驱车到了位于郝寨村外驻地,不得不说,夏雨林治军还是有两下子的,纪律严明,训练有素。 夏雨林没有赶他走,让马东兴带他们进到指挥所。 谷俊宇把几瓶酒往桌子上一扔,直接说明来意:“雨林哥,咱们两个喝点!从小到大,咱们一次都没在一起喝痛快过,以前穷,酒味都没闻过,这次,管够!” 夏雨林冷哼一声:“黄狼子上门,不是偷鸡就是磨人,先说你的目的,我怕再上你的当!” “今天没有当上,就是单纯想喝酒了。”谷俊宇打开一瓶酒,一仰头,咕咚咕咚干了两大口,辣得呲牙咧嘴,朝同来的禹航不停招手,“快,快,烧鸡给我,顺顺!” 他还不忘用语言刺激夏雨林:“你不是怕我了吧?” “我怕个熊?”夏雨林受不了这个激将法,撸起袖子,“我喝不死你,就算你命硬!” 两人脚踩凳子,四目相对,手里各抓着一瓶白酒,酒瓶一碰,两人就开始干喝起来,互不服气。 不服气的结果就是每人一口气都干下了半斤,脑袋瓜子当时就懵懵的,可谁都不服输,仍然挺着胸膛瞪着对方,努力压制着正在不断上涌的酒气。 都没吐,算平手。 接下来,就要慢慢喝了,你一盅,我一盅,一句话都没有,把屋里人都给看呆了:这哥俩要玩命!生孩子不叫生孩子,叫吓(下)人。 马东兴看不下去了,正要上前劝阻,被禹航拉住了:“让他们喝个够,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不然,这辈子都是解不开的疙瘩!” 马东兴点点头,一挥手,指挥所里的其他人都跟着他出去了,屋里只剩瞪着眼睛不服气的两个冤家。 一斤酒下肚,不过用了一根烟的功夫。 两人都紧闭嘴唇,一次次地把涌到喉咙的酒给压了下去。 谷俊宇先压不住了,一下子喷了出来,喝进去的酒像喷泉一样顺着嘴巴和鼻孔往外淌。 夏雨林得意了,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行…” 话没说完,自己也喷了。 一屋都是酸臭刺鼻的味道。 谷俊宇眼睛迷离,指着桌子上的下酒菜说:“呃,吃点再拼!” “喝酒还吃菜,算什么本事?”夏雨林嘴上不服气,筷子却很不争气,非常不自觉地夹了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 感觉状态差不多了,谷俊宇又拆开一瓶酒,摇摇晃晃的给夏雨林倒上。 “雨林哥,我的哥!”谷俊宇的舌头发硬,“从小,我就羡慕你,家境好,长得周正。被窝里放屁,那是能文能武!咱一块儿去邳县支援国军,我都吓尿裤子了,你倒好,捡起一把破枪就跟鬼子去拼命,我不如你!” 夏雨林舌头也不利索,却不耽误他骄傲地说话:“那是,你说你,有啥?老保长把你捡回来,东家一口汤,西家一块煎饼,才让你活了下来,谁能想到啊,你这一长大,怎么变成这个熊样了?” “我咋样了?”谷俊宇不服气了,“我还没说你呢,当初,啊,多带劲的小伙子,咋就变得这么难缠加万难呢?” 夏雨林拍着胸脯感慨起来:“你放屁!你知道我上了战场之后经历了啥?那是九死一生!” 不等别人问,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自己就开始絮叨起来。 “想当年,咱们一块儿参加民夫队,宋天良那个狗日的,把咱们带到邳县,自己跑的比兔子还快,直接见不到人了。禹王山,60军,我们跟日本人在那边掐了一个月,死伤1万多人啊!我们一个营,300多人,死的就剩我跟副营长,当时,我的肠子淌了一地,是副营长瘸着腿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到了河南,伤口刚拆了线,我又去跟日本人拼命…就是去年,把我救出来的那个副营长,跟着韩司令在皖南,让新四军给打死了!我问你,搁在你头上,这个仇你报不报?他可是救过我的命啊!” 谷俊宇刚要接话,夏雨林直接摆手制止,口气很是不屑:“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软蛋,你没那个胆!” 谷俊宇不服气了,强行插上话:“我可是听说了,是你们先打的人家,2万多人围着人家2千人。结果还让别人给打尿了,怪谁啊?先动手戳喽事,还没打过人家,你这就是不讲理!” “你闭嘴!”夏雨林显得很烦,“战场上拼命,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谷俊宇质问起来:“这就是你跑来当汉奸的理由?” “什么汉奸?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夏雨林听不得别人骂他汉奸,“你才是汉奸,软骨头,下贱坯子!你跟那宋天良就是一路货!” 谷俊宇口气显得很无奈:“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软皮蛋,你说啥是啥吧!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把俩蛋子挂在眉毛下面了,光会晃的不会看?我替你们国军办了多少事,你心里没点屌数?让我给你们偷城防图,我去了,翟七爷,一个70多岁的瘸腿老头,为了这个事丧了命。你说你们缺盐,我费劲巴力的从盐城给你们弄货,你说你们缺粮食,我倾家荡产的去给你们收。你们缺军饷找我帮忙卖煤炭,算了,咱就不提煤炭这事了…你说你要钱,我啥时候亏过你?我是勒紧裤腰带给你填窟窿,你这话说的,让兄弟我寒心!” 确实是没脸提,这可是他第一次跟着鬼子当奸商,也是靠着煤炭发家的。 眼瞅谷俊宇比他还会絮叨,夏雨林不耐烦了,试图去扯谷俊宇的耳朵,眼睛却出现了重影,根本抓不着,只能扯着对方的衣服埋怨起来:“行,咱不说大的。说说咱们俩的事,就你干的那点事儿,我杀了你都不会过,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用,你早就死18回还带拐弯的了。我让你帮我照顾如花娘俩,你怎么照顾的?我媳妇成了你媳妇儿,你说你该不该死?” 谷俊宇推开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驳起来:“你说我该死?行,我当时要是死了,如花她们娘俩也活不成。你家啥情况,你心里有数。这是都翻来覆去的说了几年了?你不烦,我都烦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钱我也赔了,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说句你不爱听的,我跟如花是真心的,不是你说的狗男女!” “闭嘴,你他妈的闭嘴!我还没死呢,你就忙着拉帮套!你还委屈上了?” 谷俊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指着酒瓶问:“还敢喝不?” 夏雨林哼了一声:“喝,谁怂谁是四条腿走路的!” 第218章 哥长弟短2 两人从清醒喝到迷糊,然后又出现了短暂的清醒,接着再次迷糊。 谷俊宇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就继续感情戏的投入,手按在夏雨林的肩膀上,晃悠悠地说:“哥,你说,你当初为啥要跟着国军去打仗?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是因为好玩么?” 夏雨林不屑:“什么好玩?那可是拼命!打仗,那是勇敢者的游戏,是真男人的舞台,” 谷俊宇嘴角都要撇到太平洋了:“切,我还觉得你会说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呢!还不是为了玩?” “什么玩?玩什么?那是在拼命!你说,我跟日本人打仗,算不算为国家为民族了?我算不算民族英雄?” 夏雨林歪着脑袋指着自己的鼻子显得很是骄傲,就在等着谷俊宇的一句肯定。 谷俊宇反问:“跟新四军拼命,也是为了国家民族?” “我承认那不是!”夏雨林倒也坦诚,“但是,如果不能给兄弟报仇雪恨,那就算不得英雄好汉!” 谷俊宇发出长长的嘘声:“咦嘻——人家一心一意打鬼子,你们的背后捅刀子,还有脸说自己是英雄好汉?真是没有脸了!那是人家不给你一般见识,要不然,你早就死了18个来回了。” “吹牛逼!”夏雨林不服气,“让他们来杀我一个试试?” 谷俊宇长叹一声:“哥啊,你废了,废得干干净净!归根结底,说到底,你这人就是自私,心眼小,眼窝子浅,你老是觉得,我就该跟以前一样,当个要饭的,让你可怜,那才是我本来该有的样子是不?” 夏雨林一摊手:“不对么?你说你有啥?长得又不行,个子也不高,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没权没势的,天天让村里人欺负,要不是我护着你,恐怕你就早饿死冻死了,你天生就不如我,为啥你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现在?我不服气,我不爽!行不行?” 谷俊宇开始抹眼泪:“哥啊,你光看我现在吃得好,穿得好,你是不知道兄弟过得啥日子哟!我说过,我就是在五个鸡蛋上跳舞,踩碎哪个都得完蛋。现在还跟以前一样,以前是村里人欺负我,现在是谁他妈都欺负我,以前有你护着我,现在连你都要欺负我。自从有了两个糟钱,谁都眼红,军队的,政府的,黑社会的,都恨不得把我骨头给抽出来熬汤喝。我能走到今天,那都是被逼的呀!我能走到今天,也是我跟兄弟们拿命拼来的。” “我说…”夏雨林想插嘴,被谷俊宇按住肩膀。 “你别说,让我说!你听我说,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 这是传统老套路了,酒喝到这个地步,就开始了絮叨模式,一句话说一百遍,也不见得会掏出什么有用的知心话。 “老保长一家死的惨呀,兵哥死的悲壮呀!咱们夏庄村,让鬼子给烧了,地也让他们占了,老百姓们可怜啊!”谷俊宇接着抹眼泪,“都是日本人干的!我给你透个实底,我才是真正的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承认我胆小,我出的力可不少,这个你得承认吧?” 夏雨林终于插上话了:“承认承认,弟啊,有一点,我得服你,你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大张旗鼓地,给兵哥一家送殡,我服你,你有种!炸日本人的细菌实验车,我也算你有点能耐。日本人现在都得让着你了…” “这他妈的上哪说理去?”说着说着,夏雨林又绕回来了。 谷俊宇斜眼说:“你这是压根就没瞧得起我,就觉得我今天不该混到这一步!” 夏雨林低头摆手:“不是,我他妈的是瞧不起我自己!爹妈那个熊样的,老婆让人拐跑了,到部队上,娶了个媳妇还是个二手的,当了两年的绿头王八,跑到日本人这里执行任务,还他妈的让人硬塞一个日本娘们过来,不要都不行。我觉得我就是个可怜虫,弟啊,哥的苦,你懂不?” “我懂,我懂!”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起来,“咱俩都是可怜虫!都是命啊,造化弄人啊,咱俩本来可以是过命的兄弟,咋就闹到了今天这一步?” “唉——”夏雨林也长叹一口气。 “哥,你别愁!你不是想找我出口恶气吗?今天,兄弟就成全你!拿刀来,你看兄弟我身上哪块肉不顺眼,你把它割了下酒!” 谷俊宇说得真诚,夏雨林当真不当假,指着他的裤裆说:“我就看你那二两肉不顺眼!你舍得不?” “舍得!想要,你拿去,我去当太监!”谷俊宇甚是爽快。 夏雨林摆摆手:“拉倒吧,留着侍候你那两个媳妇吧,咋不累死你个龟孙呢?” 忽然他想起一个事:“如花说,你能折腾半夜,真的假的?吃药了么?” 谷俊宇脸红了:“说这事干啥?基本上,是真的…男人怎么能说你不行呢?你是不是不服?” “我还真就不服了!”夏雨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咱出去比比,看谁尿的远!” “还当小时候呢?”谷俊宇嘴上这么说,该死的胜负欲还是支撑着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比比就比比!” 可笑的一幕出现了,两个大老爷们站在指挥所门口,双手抱头,单眼流泪,拼命向前挺着身子,咬牙切齿的暗暗使劲,就差把膀胱给憋爆了。 旗鼓相当,夏雨林不服气:“咱们比比,谁的鸡脖子长!” 谷俊宇赶紧提上裤子:“别丢人了!你的长,你的长,行了吧?” “不比怎么知道?” “都说哥长弟短嘛!” 夏雨林实在忍不住,笑得很是狂浪:“哥长弟短是这个意思?瞎狗子啊瞎狗子,你他妈的真是让我涨见识了!服了,服了!” 谷俊宇开始提诉求:“哥啊,以后,咱们俩就别闹了,办正事要紧,等把日本人打跑了,你想怎么收拾我都行,我绝对没有二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你给我使绊子!” 夏雨林不服了:“怎么个意思?你是说我以前给你使过绊子呗?我怎么想不起来?” 谷俊宇再次摆手:“没有,就算没有,行了吧?以后,给我个面子,别跟新四军难看,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夏雨林答应地爽快,“谁让俺弟弟你说话了呢?” 门口抽烟的禹航和马东兴对视一眼:“这一顿酒就算是和解了?” 又是一阵哥长弟短之后,桌子底下都是酒瓶,夏雨林是让卫兵给抬到床上的。 谷俊宇是让禹航给扛出去的。 车开出去没多远,谷俊宇就摇下玻璃,脑袋伸出车外,一股水柱随风飘洒,吐得那叫一个痛快。 脑子总算恢复了一点意识,哼哼唧唧地说:“又白跑一趟!” 禹航不解:“你们不是聊得挺那么回事的么?” “你不懂!”谷俊宇眯着眼睛说,“酒桌上答应地越爽快,酒醒之后就会扯蛋!” 禹航好奇地问:“问一句,你们哥俩,到底谁的长?” 第219章 照骗:初战告捷 陆二喜在谷俊宇的窜倒下找到石川,一脸谄媚地说:“石川太君,这次,还让我监督税警团的行动吧?我有经验!” 石川摇摇头:“不,这次,我亲自去,全体侦缉队和特高课人员都要跟着去观战,我要让大家看看,论指挥的艺术,我石川也是很哟西的!” 有了石川的直接指挥,杨运通这个有军事行动经验的老油条直接被架空了,不过他也乐得清闲,反正是一个挂职的,税警团胜利他没功劳,输了也不用承担责任。税警团出战当天,他以巡查的借口去了郝寨夏雨林的团进行巡查去了。 税警团的骑兵营只是经过了半个多月的训练,也只是学会了骑马而已。可石川已经等不及了,直接命令他们也要参与这次战斗,谷俊宇真是巴不得呢,不然,怎么有机会把这些马给卖了呢? 第一次指挥两千多人打仗,石川踌躇满志。 整装待发,石川的指挥刀终于派上了用场,往前一指:“全部的,出发!” 谷俊宇提醒说:“营地里多留点人吧?咱们可不能丢了大本营!” 石川一脸倨傲:“一个连,足够!一天解决战斗!目标的,圣泉!” 好吧,一个连就一个连吧。 根据石川的情报,距离驻地三十多公里的地方,就是新四军独立旅的指挥部所在地,他的目的就是一举拿下指挥部,捣毁新四军的指挥系统。 谷俊宇的轿车被征用了,成了石川的专车,这让他非常得意,坐在车里对着外面行军的队伍不停挥手催促:“嗨叩,嗨叩!” 半天的行军,抵达目的地附近的时候,人困马乏,石川却迫不及待地让部队准备进攻。 谷俊宇劝说道:“我感觉情况不对劲,这一路上太顺利了,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击,是不是有诈?” 石川摇摇头,显得有些鄙视,他指着前方的几个村子说:“看到的没有,炊烟!这是新四军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胜算大大的!” 你说炊烟就炊烟吧上千人浩浩荡荡地行军,当人家是瞎子呢?怎么可能没防备? 由此可见,这石川根本就不是指挥部队作战的材料,一点常识都没有,连谷俊宇都不如。 石川坚信,火力才是王道。 “炮兵的,开炮!” 一声令下,所有炮兵集中把炮弹扔进了最前面的村子。 一通炮火之后,村子火光冲天,四处断壁残垣,却没有他一个人影子,甚至连枪声都没有。 谷俊宇再次提醒石川:“这,不对劲呀!” 石川立功心切,哪里顾得了这些,不屑地说:“新四军的,胆小鬼!骑兵的,冲锋!” 骑兵营的兄弟们排着凌乱的队形朝村子进发了,靠近村子就喊打喊杀。 杜建作为军事主官,当时就提了意见:“这不是胡扯吗?骑兵在巷战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屁股都转不开圈!” 石川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知后觉,也没有犹豫,马上下令骑兵撤退,步兵顶上。 机枪掩护,步兵冲锋,半个小时后,石川已经站在了独立旅昔日的指挥所里了,只不过这里已经早就人去村空,连一条狗都见不到,村里墙上写的抗日标语却还清晰可见。 忙了半天,打了个寂寞,石川失落异常,咬牙切齿地骂道:“新四军的,狡猾狡猾的!烧光,全部的烧光!” 谷俊宇上前,指着四周对他说:“我的石川阁下呀,你瞅瞅,这四周一马平川的,部队一过,狼烟咕咚,大老远的都能看到,人家不跑,等着挨打么?还有,这里四通八达,咱们应该先从四周进行包围,封锁交通要道…” 石川斜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早说?” 谷俊宇摊手委屈极了:“你没给机会说呀?” 眼瞅着石川要发狂,谷俊宇给他送了个主意:“我说,可不能说咱们无功而返,石阁勤寿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石川缓了缓,问他:“你的,什么的意思?”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们回去应该说,收效很大,直接捣毁了敌人的指挥部,打死敌人三百多,敌人的指挥官仓皇逃离…” 石川疑惑:“谎报战功,可是要杀头的!” “咱们有证据呀!”说着,让禹航从车里取来一部照相机,拍了拍,得意地说,“有照片为证!” 石川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帮身穿新四军军装的税警团战士把自己浑身上下搞得都是血污,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摆出各种“阵亡”的造型。 石川一看这阵势,马上喜笑颜开,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哟西,哟西!河边,村里村外,指挥所里,统统的都有!” 两卷胶卷都用光了,石川才堪堪满意。 有了这些照片,就没人敢骂他白痴了。 杜建着急忙慌的跑来汇报:“司令,石川阁下,出大事了!” 石川不屑:“什么大事?” 杜建回答:“咱们的营地,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装攻击,损失惨重,急需回援!” 谷俊宇一拍大腿,大叫起来:“妈的,上当了!马上回去,咱们的家当可都在那里呢,一个连,怎么能守住?” 石川有些尴尬,谷俊宇却没打算原谅他,指着他的鼻子责怪起来:“都怪你,我要是损失大了,以后就别指望跟我合作了!” 石川扁了扁嘴,抬手说:“通讯兵,马上通知治安军司令部,让他们附近的队伍火速支援!” 通讯兵在电台跟前一阵忙活,马上回了话:治安军那边说,附近只有夏雨林的团可以调动! 石川急了:“马上让他们联系夏雨林!” 此刻,杨运通正在夏雨林那里视察,接到电报,夏雨林有些得意:终于有机会跟新四军算账了。 杨运通抢过来电报,看了一眼,随手丢在桌子上,对通讯兵说:“暂时拆了电台,上头问起,就说没收到电报!” 夏雨林不解:“参谋长,税警团的驻地距离这里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如果现在出发,是完全可以解救他们的!” 杨运通奸诈一笑:“我自然知道,你不想想,为什么司令部会把任务交给你?” 夏雨林不解:“请参谋长示下!” 第220章 损失惨重 杨运通慢悠悠地坐下喝茶,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呢,也是税警团的副司令,肯定不希望自己的队伍遭受损失,可是没办法呀,这次必须割肉了!” 夏雨林似乎意识到什么:“您是说,这里有阴谋?” 杨运通摆手回答:“准确的说,是阳谋!” 说着来到墙上的地图边,指着税警团的驻地位置解释说:“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国军新四军在此地活动猖獗,本来就是个死地。日本人把税警团放在这里,很明显,就是想借助敌军的力量来铲除税警团。你也知道的,你那个兄弟作为司令,是个大滑头,一直以来消极避战,这让日本人很不高兴。偏偏在这个时候,日本人内部也产生了分歧,石川急于用一个战功来证明自己,石阁勤寿偏偏就不希望看到他成功。咱们出兵或者不出兵,都会得罪他们其中一方。” 夏雨林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们出兵,就等于帮了石川,不出兵,就是帮了石阁勤寿,也就等于在他们双方之间选择站队了。” 杨运通冲他点点头,继续说道:“这趟浑水,治安军司令部很明显不想趟,之所以命令你们这个团去救援,就是因为知道你跟谷俊宇之间有些过节,定然不会救援,到时候,这救援不力的罪名就要加到你头上了。如果你摒弃前嫌出兵救援,也就得罪了司令部和石阁勤寿,你说,你怎么选?” 夏雨林冲他拱手:“多谢参谋长指点!不然,我就要背黑锅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杨运通摆摆手:“怪不得你,这是上层人士非常精通的手段,以你的资历,斗不过他们的。我之所以到你这里来视察,实不相瞒,也是为了躲避纷争,图个清闲。咱们就安安生生地喝茶,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然后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是忧伤:“可怜了谷司令啊,在这漩涡里难以自拔了!” 夏雨林点点头:“原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杨运通又摆手说:“不用你担心,你不要小看这家伙,这次他肯定有办法周旋的。” 夏雨林不解:“这次连杨参谋长都不愿意面对的事,他能有什么办法?” “断臂求生!”杨运通说得煞有介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料想他自己会想明白的。要想躲避这漩涡,就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这句话,我也要送给你。时局不明朗,明哲保身,才是王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夏雨林低头沉思片刻,抬头回话:“一切都听杨参谋长的!” 萧县前线,石川明显比谷俊宇还要着急,这一点战功没有,还要被人偷了家,本想着好好秀一波,结果拉了一坨大的。 治安军那边回电报了:无法用电报联系到夏雨林所部,已经派人前往当面通知。 谷俊宇一拍大腿:“等他们司令部的人通知到位,且不说夏雨林会不会救我,就算他来了,也晚了。” 石川趁机嘲讽道:“你这人缘也不怎么好嘛!” 谷俊宇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对杜建说:“现在不能等他们了,命令骑兵营火速回援,步兵全速前进。” 杜建看了一眼石川,后者一瞪眼:“还不去执行你们司令的命令?” 杜建点头:“好,这次,我亲自带队!” 骑兵出发了,谷俊宇开始安慰起石川:“别着急,这次不能怪你无能,只是敌军太狡猾!” 石川当即予以反驳:“是你无能!我只是来督战的!” 谷俊宇急了:“你别不要脸,是谁一来就吆五喝六的,我说啥都不听。是谁一直冲我们下那些糊涂命令的?我说了,多留点人守家,多留点,你呢,偏偏不同意,说留一个连都多,你是不知道这边的对手有多狡猾!你还怪我了?我告诉你,这次,你要负责我的损失!” 石川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催促:“马上回去救援!” 天色擦黑的时候,步兵才气喘吁吁地回到营地,就是那个浓烟滚滚的地方。 还有一群垂头丧气的骑兵,不过,连一匹马都见不到了。 杜建躺在担架上,浑身裹满纱布,谷俊宇跑过去蹲在他旁边假模假样地问候。 杜建挤眉弄眼:“老大,我后背痒痒,你给我挠挠!” “挠个屁,自己蹭蹭得了!”谷俊宇狠狠掐了他大腿根一下,“哭!好好给我把戏演好了!” 杜建一声惨叫,谷俊宇高声大喊:“兄弟啊,你咋个啦?到底怎么回事?” 石川也紧随其后跑了过来询问情况。 “老大,咱们中计了,新四军玩了个围点打援,我们骑兵营马上快到的时候,让好几千人给围住了,打不过啊,实在打不过。他们还有骑兵,比我们的人多…马,都让他们给抢走了,连刀都没给留下,留守的兄弟,衣服都给扒光了,粮食,子弹,一点都没留啊!我,从马上掉下来,胳膊,腿,膝盖浑身都疼啊!” 石川听后,根本不着急,反而对着谷俊宇冷嘲热讽:“原来谷司令也会上当!” 谷俊宇回头瞪着他:“别说那风凉话了,最好给我想想怎么赔我的损失!” 石川一摊手:“这事,跟我没关系,是你的人没用!” 谷俊宇跳起来,伸出双手:“老子掐死你!” 石川吓得马上跑开了,一点皇军的威严都不顾了,他跳上一辆卡车,侦缉队的人也马上爬上车厢,灰溜溜地连夜回了徐州城。 这边的烂摊子,就丢给谷司令自己收拾了。 石川一离开,谷俊宇就踢了杜建一脚:“别装了,起来,让兄弟们升火做饭,好好歇歇,最近三个月不会有啥作战任务了!” 瞬间,周围欢声笑语一片,跑了一整天,腿都快磨短了。 当晚,谷俊宇乘坐一辆卡车来到几里外的山脚下,一排小推车已经等在这里了,车上装的是新四军的回礼:飞马香烟。 来送礼的是廖大民团长,两人一见面就抱在一起。 谷俊宇用埋怨的口气说:“你们也太狠了吧,连兄弟们的皮带都不放过!” “穷啊,没办法!”廖大民解释起来,“我们也是白忙活,刚从你们这里接收了那些马,还没到家,半路就让彭师长派人给截胡了,这笔账你得找他算!” 谷俊宇摆手说:“赶紧算账吧,反正马和装备都卖给你们了,你们的事,我不管!” 廖大民指着那些香烟说:“这次不用打欠条了!上头专门给我们包了一批好货,还特地交代,不能让你吃亏。” 谷俊宇听了直翻白眼:“我的营地都让你们给烧了,还说不吃亏?” 廖大民反驳说:“我们的根据地也让你们给炸没了,这咋算?” 谷俊宇无奈摆手:“算扯平了!” 第221章 胜利者 石川带来的照片放大后被贴在大礼堂最显眼的位置,他精心准备的庆功大会也就这么开场了,治安军营级以上的军官被要求必须到场。 这都是谷俊宇给他出的主意,就算是损失再大,打掉牙也得往自己肚里咽,绝对不能承认失败。 石阁勤寿坐在前排最中间的位置,手扶着指挥刀,绷着脸,像死了亲爹一样。 陈昌森被拉来充当庆功大会的主持,现在台上慷慨激扬地发言:“在中日作战联络处主任石川佑卫门的亲自指挥下,税警团一举攻破了盘踞在萧县地区多年的新四军独立旅的指挥部,歼敌500余人,取得了重大胜利,大家鼓掌庆贺!” 下面的掌声稀稀拉拉的,石阁勤寿全程黑脸。 “下面有请石川中佐上台讲话。” 没错,石川的战报送到华东参谋总部,这家伙马上就恢复了中佐军衔。 石川很得意,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一本正经地说:“众所周知,我是出身情报部门,最重视的就是情报工作,这次能大获全胜,也是因为情报工作做的非常到位,才会万无一失…” “等等!”台下的石阁勤寿不乐意了,起身高声打断他的讲话,“石川君,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税警团的骑兵营会全军覆没,连他们的营地都被敌军给破坏了?” 底下的军官们开始交头接耳了,如果石阁勤寿说的是真的,这场胜利就来得太窝囊了。 面对昔日的老师,石川表现得依旧恭敬:“石阁司令的信息有些偏差,骑兵营虽然遭受损失,但绝对不是全军覆没,只是损失了部分战马和装备…” 石阁勤寿紧跟着问道:“那请问,你说的部分,到底是多少?” 石川低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全部…” 台下发出哄堂大笑,这让石川很没面子,他的老师却很得意,笑呵呵地坐下了。 石川开始推卸责任了:“骑兵营只是训练了半个月,尚未形成战斗力,司令部正确命令税警团全线出击,我们这也是在严格服从司令部的命令。而且我们的营地遭受袭击的时候曾经求助于司令部,并未得到回复,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针对我和税警团的一场大阴谋!” 然后两个日本指挥官把目光同时甩向陈昌森,后者一摊手:“怪不得我呀,我们已经严令附近的部队火速前去救援,只是为时已晚,如果我们能早日接到配合作战的任务,税警团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石川继续指责:“大彭的治安军距离最近,为什么没能出动?” 夏雨林从下面人群里站起来回答说:“我们的电台坏了,并没有收到相关的电报命令,等接到司令部传令兵送来的任务之时,税警团的营地已经失守了。” 石阁勤寿再次站起来,现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了。 “争吵的不要,肃静的必须!” 他扫视全场:“我们是来参加石川的庆功会,不是来互相指责和推卸责任的,石川君的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在损失如此巨大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脸面说是大获全胜,这种上进心是值得在座的各位悉心学习的!” 这哪里是夸人的话?分明就是把石川的脸放在脚底下反复碾压。 石川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睛看向正在墙角掏耳屎的谷俊宇,后者一脸无辜:你们吵架可别带着我,我不抢功,也别让我背锅! 石阁勤寿也斜眼看向他:“谷司令,这事,你不该说说吗?” 谷俊宇一脸懵懂:“让我说啥?” 石川瞪着他:“说你该说的,毕竟,你也是现场指挥官,之一!” “我懂个屁的…”话没说完,就感觉两个日本人的眼光中带着刀子向自己跑过来,这是逼着自己站队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会闹的这么激烈。 “当时攻打新四军指挥部的时候,是我亲自指挥炮兵开炮的。” 正当所有人满怀期待的等着他把故事讲完,谷俊宇直接来了一句:“那炮太响了,一下子就把我给震晕了,脑瓜子始终嗡嗡地,后来发生啥事,我都不记得。” 石阁勤寿得意了:“如此说了,你的晕倒,石川的指挥,才导致你们损失巨大!” 石川干咳一声:“谷桑,你的,撒谎的不要!” 谷俊宇拍了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石川中佐后来跟着说过,损失虽然是有,但是,他是会给我重新补充回来的!我说的对吧?” 石川后槽牙都要碎了,为了面子,也只能点头承认这根本不曾有过的许诺。 谷俊宇这才放心下来,一本正经地当起来背锅侠:“都怪我,立功心切,一意孤行,才放松了警惕,虽然胜利,却也是惨胜,不过,能为大东亚共荣事业奉献,这些损失,都不算什么!” 石阁勤寿的眼神中除了失望就是愤怒,这个谷俊宇,太滑头了,为了弥补自己那点损失,就出卖了良心,无耻之徒! 石川心里却舒服多了,谷俊宇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背锅侠。 石阁勤寿指着谷俊宇痛骂起来:“废物东西,我会致电你们国防部,撤换你的职务!” 谷俊宇朝他拱手:“那就多谢石阁大佐了!这个司令,我是当够了。” 石阁勤寿气得拂手而去,想撤换谷俊宇,真的不容易,后台太硬了。 石川找了个台阶下,心情好了许多,冲台下人说:“我们略备薄酒,邀请大家一醉方休!” 石阁勤寿都甩手走了,谁还敢留下喝酒,陈昌森带头表示:“我们还有征兵和训练得任务,就不打扰了。再次恭喜石川中佐凯旋!” 诺达的会场里,只剩下他和谷俊宇二人了。 石川冷着脸说:“我忽然明白一个事,这场失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阴谋!” 谷俊宇心虚,马上接话说:“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确实没办法!”石川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这就是石阁勤寿的阴谋,他是当地最高指挥官,你是没办法拒绝他的命令的,偏偏又诱惑我走进这个圈套,想让我知难而退,重新对他俯首帖耳!我想说,他想错了!我是不会屈服的。” 谷俊宇的心彻底放下来了:原来这哥们说的不是我。 第222章 你也不容易 趁着开会的机会,夏雨林再次探望铁蛋,范如花对他的态度还跟以前一样,爱搭不理。 夏雨林一看到她那冷冰冰的表情就烦:“别弄得像我欠你多少钱一样,告诉你,老子现在不稀罕你了!” “哎哟,巴不得呢!”范如花嘴上绝不饶人,“铁蛋都是狗子养着的,你这个当亲爹的,也该拿点钱出来吧?” 夏雨林一摊手,耍着光棍:“要钱没有!我把儿子都给他了,还没找他要钱呢!” 铁蛋抬头问他:“你是把我卖了吗?” 夏雨林直接无语了。 李杰低着脑袋进门了,如花好奇:“咋了?惹祸了?” 李杰摇摇头,指着门外说:“外面,可多人逃荒了,我没见到俺奶奶!” 范如花的心疼了一下,这都好几年了,他奶奶含泪把他丢下那一刻起,便生死未知,在他三岁的那场大饥荒里,能活下来的难民能有几个呢?真的不敢想。 “家里的粮食,你们两个抬出去,给他们分了…” 范如花话没落地,两个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厨房去抬粮食。 夏雨华嘟囔了一句”“妇人之仁,你这样,能救几个呢?” 范如花不高兴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夏雨华摇摇头:“你知道这几天有多少灾民从河南过来么?” 范如花好奇:“多少?” 夏雨林伸出五根手指:“一天不下五百人!” 范如花摇头叹息。 谷俊宇一手抱着一个,把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给挟了回来,回头对卫兵下令:“把门关紧了,别让这些人靠近!” 进门之后就开始埋怨范如花:“是你让他们两个出去发粮食的?” 范如花不解:“咋了?让他们学着帮助穷人不好么?你以前也这样…” 谷俊宇的语气更严厉了:“你忘了铁蛋三岁时候的事了?刚才,那些灾民差点把两个小孩踩扁了。心地善良是好事,但是咱家不是救济站,明天,全部的难民听着信儿,就都跑过来,咱们又能救几个?” 如花听后,也是心惊胆战,马上招呼两个孩子进了屋。 夏雨林抱着肩膀酸溜溜地说:“谷老板富可敌国,养活这些难民,还不是小事吗?” 谷俊宇白他一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听见么?铁蛋三岁那年,上千灾民进村抢东西,铁蛋差点让那些饿急了的人抢走,要不是我开枪打死人了,你现在都见不到铁蛋了!” 夏雨林听后,手心潮湿,后怕不已:“这个,总不能不管吧?” 谷俊宇叹口气说:“你都能这么想,我穷人出身,肯定想帮一把。问题是,怎么帮?你知道得多少粮食才能养活他们么?河南一受灾,灾民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我就算是再有钱,能救活几个?” 夏雨林讪讪地说:“能救几个是几个呗…”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了:“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我不能这么想了。我现在就算能救济几千上万人,一旦给了他们生的希望,所有的灾民都会跑过来,到时候,就不是帮他们了,而是害了他们。这些灾民就该分散到各个地区,这样各地的压力还小一点。” “还有,一旦这些吃不上饭的灾民让日本人给征兵了,他们拿起枪,反过来就得跟中国人打仗,你想想,这以后都是谁的罪?” 话刚说到这,门外就传来嘈杂的吵闹声,甚至有碎砖头从墙外扔进院子。 “救救我们,给我们粮食!” “可怜可怜吧…” “再不开门,我们就冲进去了…” 谷俊宇指着大门方向对如花说:“看到没有?还不长记性吗?” 如花低头不语,抱起还在地上乱爬的小儿子,拽着女儿小花进屋了。 后院的梅川耐依抱着孩子出来查看情况,直接被谷俊宇给撵回去了:“别出来,回去!” 谷俊宇拉开门,两个卫兵一下子栽倒进了院子,门口成群的灾民开始疯狂往院子里挤。 砰砰两声枪响,是谷俊宇和夏雨林同时对天鸣枪。 灾民被吓住了,脚步停下了,却没人愿意往后退,盯着谷俊宇的眼神,试图从他眼神中看到一丝同情和怜悯。 结果让他们很失望,谷俊宇把黑洞洞的伤口指向他们:“马上离开,不然,我就开枪了!” 灾民们这才开始不情愿地往后退,依旧围在门口不愿意离开,仿佛谷家老宅就是一个粮库,有吃不完的粮食,可以帮助他们度过这个灾年。 谷俊宇对卫兵下令:“全部赶走,有靠近宅子二十步的,格杀勿论!” 两个卫兵拉栓上膛,朝着地面开了一枪,灾民们才极不情愿的缓缓散去,眼神依旧恋恋不舍的看向这座大院? 甚至有人高声骂道:“有钱了不起啊?一口吃的都不舍得给,为富不仁,死八辈的没良心哦!” 终于安静下来了,谷俊宇再次叹气:“这得饿到什么程度了,才敢跑到日占区来逃荒?” 夏雨林也跟着叹气:“考虑这么多,你也不容易呀!” 谷俊宇接上话:“那你以后就少给我找麻烦呗?” 夏雨林回答地也很干脆:“两码事!” 1942年的夏末,已经有河南灾民陆续来相对富庶的江浙地区逃荒了,也为那场逃荒大潮拉开了序幕。在那场众所周知的灾荒中,生命脆弱至极,让人不忍提及。 财政署迎来了许久不见的副署长谷俊宇,这家伙闲云野鹤一般,绝大多数的同事只有在他发补贴的那一天里,可以有机会一睹其风采。 要论带资上班,谷俊宇绝对是第一人。 不过这次,他是有正事的:为灾民筹集资金和粮食。 署长陈海宁皱眉劝说:“这是好事,可这财政署没权力动政府的钱呀,这个事,得找各地的市长和县长才行!” 谷俊宇点点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各个县政府到底还有多少钱可以调用?至于化缘的事,我去求他们。” 陈海宁再次叹息:“都穷得尿血啊!虽然说咱们徐海地区挺大,二十多个县,可完全受咱们管的也不过就那四五个县,盐城那边是人家新四军的,连云港一大半是国军的,就连咱们徐州境内的八个县来说,就是有五个半不受控制的。” “上头的拨款每年就那么点,需要用钱的地方又那么多,你看我这还有几十份申请要钱的单子,没钱,根本给不了!” 他说的是实情,谷俊宇无奈点头:“行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只要说“再想办法”,那就是基本没办法了。 第223章 我要当大地主 是要找个人请教一下的,耿县长就比较合适。 听闻谷俊宇要设法救济灾民,耿县长当即就炸毛了:“大海里面拉板车,你是浪出圈了!小子,你钱多没地方花了是不?” 谷俊宇挠头说:“咱也是从小挨饿的,知道饿的滋味…” 耿县长语气缓和下来:“有仁爱之心,这本身没错,老祖先都这么教咱们的。可你也得算算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就算你能养活1万人,你又能养活他们多久?这还没入秋呢,大半个河南注定颗粒无收了,你能养活他们半年以上吗?” 谷俊宇连连摇头:“所以我才想请政府想想办法,不行的话,我在去趟金陵…” “我劝你最好别去!到时候你不仅一分钱一粒粮食都要不到,还得破坏他们仁政爱民的光辉形象,到时候,你还得得罪他们。”耿县长说的情真意切,“你不说,他们就当不知道,一点压力都没有,你一开口,就是给他们惹麻烦,纯纯的吃力不讨好。” 谷俊宇沉默了片刻:“都是中国人,他们为啥就不愿意伸手救一下呢?” 耿县长饶有耐心地说:“忧国忧民,本没有错,你想过没有,咱们拿出赖以生存的口粮去帮助这些灾民,他们迟早会离开,可咱们呢,谁还会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难道你指望这些灾民以后会带着粮食来还给咱们?再说了,这些灾民都是来自于国统区,你怎么可能指望金陵这方面去救国统区的灾民?” 谷俊宇感觉很失望:“照你说的,这些仁政爱民的口号都是骗人的了?” 耿县长点头回答:“你说的真没错,这些口号不过就是哄骗那些老百姓罢了,那些官老爷恨不得对老百姓敲骨吸髓,如果他们愿意救灾,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害怕老百姓造反!以前那些皇帝精着呢,最仁慈的皇帝也不过就是让老百姓饿不死,可也绝对撑不着,你一年能吃一斗粮,偏偏让你欠一升,世世代代给他们当牛做马,稍微给点好处,还要对朝廷三拜九叩感恩戴德。相对于灾民,它们更怕的是老百姓都能吃饱饭。” 谷俊宇笑了:“你不也是个官老爷么,你咋这么说自己人呢?” 耿县长不服气了:“我可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不是我吹,我当县长,绝对不会让一个当地百姓饿死!上头让我交十万斤粮食,我顶多给他们一万斤,别的县长要政绩,去换升官发财,老子不稀罕,守着我这一亩三分地就挺好!” 不管别人信不信,谷俊宇是相信的。耿县长在任的时候,确实谁都不服,谁来跟谁克,铜山第一反骨仔。不过,确实如他所说,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情形会出现在一个老军阀的治理之下,这是让人很难接受的现实。 见谷俊宇情绪低落,耿县长安慰起来:“小子,你不是观世音。活在当前这世道上,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别让自己太累了。” 孙新玉副县长从市里骑着洋车子回来了,扔下车子就进来汇报:“日本人召集各个县长开会,让咱们准备人手协助他们救助外地灾民。” 屋里正在聊天的二人都愣了片刻。 谷俊宇问:“钱和粮食从哪里来?” 孙新玉回答:“是日本人从外地调来的粮食。” 耿县长托着下巴思索起来,疑惑地说:“不对呀,日本人会有这好心?金陵方面都不管,他们管,想干啥啊?” “肯定没憋好屁!”谷俊宇当即给出结论,“我之前想的,他们很有可能会从这些难民里征兵,看来,完全有可能!” 孙新玉喝口水,把气喘匀了:“你还真让你说对了,他们不光调了粮食,还要弄来武器,会上说了,年满15岁,不到45岁的,都可以去治安军当兵,每人每月五十斤粮食,可以养活一家子,这个条件,很诱人的!” 耿县长眯着眼睛说:“上次扫荡,治安军损失不少人,这下好了,肯定不缺人了,那咱们的日子就危险了。治安军要是牛逼起来,会吃人的。” 孙新玉问:“咋办?要不要配合他们?” “配合个屁?派两个人去糊弄一下得了。”耿县长敲了敲自己脑门,“不过呢,给他们添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这事,我也乐意干!你有啥好办法?” 耿县长回答:“办法不算太好,起码可以跟日本人抢点人,弄得好了,还能挣点,小子,你干不?” 谷俊宇回答:“说来听听!” 耿县长指着墙上一份粗糙的手绘地图说:“微山湖西南,柳新以北这些地方比较低洼,如果能把这里填起来改成农田,灌溉方便,能种水稻,绝对不错。上万亩地呢!考虑考虑呗。” 谷俊宇在地图前看了一会,点头说:“还别说,真有点搞头,问题是,这些地开垦出来了,算谁的?” 耿县长回答:“谁开出来,就算谁的!县里给出地契,我们只收税,别的不管!” “好,一言为定!”谷俊宇一拍手,“我要当大地主了!” 孙新玉出门从洋车后座上拿来一份报纸摊在桌子上:“看看吧,你谷老板又上报纸了!” 标题写着:富商为富不仁,开枪驱赶灾民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歪湿!”谷俊宇拧了拧脖子,“这些记者真是闲得没蛋拽了!” 孙新玉敲着报纸提示说:“你好好看看,这上面的话,据驻屯军司令部透露,向难民开枪的当地富商谷俊宇…” 谷俊宇被气笑了:“是石阁勤寿那个老龟孙,看我最近跟石川又走得近了,心里不爽了。” 耿县长安慰说:“名声臭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谷俊宇一脸淡然:“名声在外,有好有坏,这玩意儿又不当饭吃。起码这些灾民不会天天堵在我家门口了。” 耿县长又来了一句:“名声太坏,那就绝对不是好事了!当然了,我可绝对不是说你的。” 谷俊宇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 第224章 你有人品吗? 日军指挥部背后的天主教堂又开始忙碌起来,洋神父们组织人力物力对那些进城的灾民进行了救助,几口煮着粥的大锅,十几个黑漆漆的烙馍鏊子,就成了灾民们生存的希望。 在回城的路上,来乡下讨生活的灾民也不在少数,衣衫褴褛,扶老携幼,,甚是凄惨。 这些灾民会向村民伸手乞讨,却不敢向这辆黑漆漆的轿车伸手,见到就躲得远远的,谁知道里面坐着什么样的贵人,会不会伸手扔出一个馒头,踩扁了,用来剥夺灾民仅剩的尊严。 这是富人们的最大乐趣。 谷俊宇闭着眼睛不敢往外看,他是能体会到这种被饥饿折磨的滋味的。 “禹航!”谷俊宇第一次没有叫他卖小鸡的,“你说,国军那边咋就不管这些灾民呢?他们也都是自己的子民呀!” 禹航冷冰冰地回答:“都是欺上瞒下的后果。当官的报喜不报忧,上头的人站在天宫,根本就看不到人间疾苦。如果你告诉他,有很多人吃不上饭饿死,那些老爷们会感觉你是在怀疑他的人品和能力。自古以来,救灾先救官。这救灾就像是从屋顶往下浇一盆水,流到墙根的,也就只剩下那么三两滴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原来,你对你们的光头大哥也不怎么忠诚嘛!” “一码归一码!”禹航解释道,“其实也不能全怪到老大头上,现在要集中全国的力量跟日本人打仗,协调国内外的关系,调配人力物力,这可不是轻松的活。” “停车,停车!”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叫道,“那边有个粥棚,去看看。” 禹航往前看去,竟然是一群尼姑在施粥,一身百衲衣的胡春香也在那里忙活着,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谷俊宇还挺想得慌的。 上前热情招呼:“你们都要靠别人施舍过日子,这咋还反过来了?” 没人搭理他,胡春香见到是谷俊宇,乐开了花:“德百少爷来了!” 天挺热,谷俊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口气不对。 “俺姐,你说吧,想让我出多少钱?” 胡春香摇摇头:“出家人,不要钱,给点粮食就行!我们就是看不惯那些洋和尚抢了风头!粮食都是香客捐赠的,你也拿出点呗。” 谷俊宇表示忧虑:“春香姐,这个当然没问题,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胡春香指着排队的灾民说:“你看看,都是老小,总不能眼看着饿死吧?上天有好生之德,能救几个是几个,能救几天是几天吧。” “行行行!”谷俊宇点点头,“粮食,我还有,回头让人给送来。” 话一说完,周围就有灾民给他下跪磕头,他赶紧上去搀扶,心里疼得难受,确实都是一些老人孩子,瘦骨嶙峋,衣衫褴褛,跟当年睡草垛的自己没啥区别。 谷俊宇问身边的一个老人:“你们都是哪里来的?” 老人回答:“商丘来的,地里干得裂口子,庄稼都旱死光了,秋年是收不到粮食了。” “国府不给救济吗?” “救个龟孙!不找俺要粮食就不错了。”老人很是激动,“粮食都让国军给征走了,种子都不给剩,那个姓汤的司令,吃人不吐骨头啊!” 旁边有人附和:“不假,村里都饿死一半人了,官府还不让俺往外去要饭,说是有损他们的形象,就算是饿死也得死在自家窝里。年轻力壮的都让他们抓了壮丁,我们都是偷跑出来的。” 老人不住地叹气:“老百姓的日子咋就这么苦呢?这一路上,遇到的国军都把我们往回赶,说是饿死都不能到日本人那里当顺民。反倒是遇到的日本人都给我们让路,愿意放我们进来要饭,有时候还给我们一口吃的,你说,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谷俊宇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所谓的民族大义,事情好说不好干。如果这个时候说日本人居心不良,那自己今天就有可能被这些灾民现场打死。 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老人接着絮叨起来:“这才是刚入秋呢,我们是第一批出来的,等过了秋,吃不上饭的人就更多了,又该去山西逃荒了!” 谷俊宇不解:“为啥你们一逃荒就选择去山西?” 老头回答:“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往年逃荒,那边都会丢下几个亲戚,朝当地人卖个闺女啥的,往后受灾了去逃荒,也算有个奔头。” 老头说的云淡风轻,让听的人倍感沉重。 现在已经随处可见灾民流浪,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逃荒大潮还在酝酿之中。 谷俊宇把随身带的钱都留给了胡春香她们,多买点粮食,多救一些人吧。 回城后,就让郑大娘子以商会会长的名义把当地那些大商户召集到花园饭店,说是闰花商贸有重大的合作项目。 跟这些人说要救济灾民,肯定能跑一大半,那就用利益去吸引他们吧。 所有商户都知道闰花商贸已经是当地富商的天花板,就算从他手里缝里漏出来的生意,都是一般商户可望又不可及的。 谷俊宇废话不多,站在凳子上,润润嗓子,开始谈正事。 “我已经从耿县长那里拿到了批条,允许我在沿湖那一块开荒造田,我看了一下,起码能开出5万多亩地。这些年来,承蒙各位对我这个晚辈的厚爱,所以我也不可能吃独食…” 话说到这儿,底下就开始议论纷纷,明显不信他说的这一套。 还说不是独食呢?最挣钱的军供生意都让他一个人给全占了,别人想往部队里卖几捆青菜都不行。 谷俊宇拍着巴掌示意大家安静:“我知道大家不信我,觉得我是给你们下套,我在这里发誓,这次绝对没有!我以我个人的人品作为担保…” 这下台下议论声音更大了,瞎狗子竟然厚颜无耻地大谈人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品,你有那玩意么? 谷俊宇的巴掌拍得更起劲了:“我还没说是什么项目呢,你们叽歪个啥?你们放心,这次有县政府给我担保。” 郑大娘子马上起身打配合:“谷老板到底有什么打算?快点说呀!我们都等着呢,有你带着我们,何愁不发财呀!” 刘学勤也起身说:“谷老板的人品,别人不信,我姓刘的信!谁不知道,你谷老板手眼通天,能搞来批条,肯定轻轻松松,你就说吧,想怎么合作?” 谷俊宇点点头:“好,明着说吧,我想把这盘菜分给大家吃!” 第225章 这个家伙太难对付 谷俊宇的话非常具有煽动性:“各位老少爷们,机会难得呀,现在外地的灾民多,工钱便宜,把他们召集过去,只要管上一天三顿饭就行。那些河滩地,咱们分成块,谁开出来的,开春之前就发地契。现在战乱不断,什么东西最硬?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而是粮食!粮食从哪出?还是土地!” 刘学勤开始唱双簧:“现在开垦出一亩荒地可不是三天两天的事儿,那我来说吧,我就打算认购200亩,请这些灾民干活也得要不少粮食,可我手里钱都压在货上面了,资金不宽裕怎么办?” “这个太好办了!”谷俊宇接上话,“交通银行知道吧?我有路子,明着跟你们说,那银行里有我的股份,我说了算。钱紧张的,没关系,只要按个手印,直接去银行拿贷款,贷款利息我给大家算五折。”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心动,有人迟疑。 郑大娘子站起来,继续打配合:“谷兄弟,说句难听的,现在世道不好,我只说万一,到时候田地开出来了,一盘算工钱,感觉还不合适,这不就亏了吗?本来我也打算搞个200亩地,我的心里没有底啊!” “这个问题提的好!”谷俊宇一拍巴掌,“到时候这些地你们要是不想要,贷款也不用你们还了,只要写个协议,你们把开垦出来的土地转让给我,连本加利息都算我头上。这样你们也不损失啥,是不是?” 底下有人又提了个问题:“谷兄弟,听你这个话,我们确实有底气了,可我不明白,你那么有钱,关键可以自己干,为啥要带上我们?” “这个问题也问得好!”谷俊宇给他鼓掌,“先说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善财童子,我的钱留在手里,一天天的贬值,让人心疼,你们拿着钱去开垦田地,我挣利息,大家合作共赢。再说了,我现在身兼多职,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搞什么土地。有句话说得好,树大招风,钱都让我自己挣了,我怕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的命可金贵着呢,两个媳妇还年轻。” 底下发出哄堂大笑。 刘学勤跑到他跟前,大手一挥:“兄弟,我先来,我要贷款,我要认购两百亩,不,五百亩!” 谷俊宇却摆手说:“那可不行,你一下子要这么多,别人怎么办?先说清楚,每人贷的款最多只能够开垦100亩地的。” 刘学勤不乐意了:“我算是听明白了,这么好的政策是县政府给的,你就是想一个人独吞,害怕不好交代,就故意这么说只给100亩地的贷款支持。兄弟啊,有饭大家一块吃,你贪多咽不下呀!” 郑大娘子也跟着起哄:“对,谁不知道你谷老板是什么人?你如果想吃大头,我觉得,你就没必要在这商会里呆着了,我要行使会长的权力,把你开除了!” 刘学勤带头起哄:“对,开除!” 底下人也跟着吵吵嚷嚷。 谷俊宇吓得连连摆手:“别啊!一切都好商量,你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我只给提供100亩地的贷款,没说你们只能认购100亩呀!要是你说要1万亩,我就给你提供1万的贷款,那跟我自己出钱出力有啥区别?” 郑大娘子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超出100亩之外的,那些钱就要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谷俊宇点点头回答说:“对,就这意思,有实力的,就多找些人垦荒,没实力的,那就在旁边看热闹,也怪不了别人。反正你们不要的,我照单全收。这叫啥?这叫公平!到时候,我给县长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郑大娘子瞪着眼睛喊起来:“看不起谁呢?老娘就要300亩,还有,你的一分钱贷款我都不用!” 刘学勤也哼了一声:“哥们我也不缺这点粮食,我也要300亩!” 谷俊宇面露难色:“你们,有点不地道了吧?这事可是我蹿捣的,不能让我跟着喝凉水吧?” 他的话没说完,这些商户再也按耐不住了,全部站起来吵吵嚷嚷,一盏茶的功夫,那些和他的荒地就被哄抢认购一空。 众人散场之后,饭店里只剩下三个资深演员。 谷俊宇拍着桌子上厚厚的一摞协议,非常得意的抛出两个字:“成了!” 郑大娘子乐得肚子疼:“兄弟,你这都跟谁学的?你看把这些商户哄得哟,狸眼转圈的!” 刘学勤也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自己一分钱不花,起码能把上万人的灾民安置问题解决了,还能靠放贷款挣钱。” 谷俊宇嘿嘿一笑:“上万人可不止,那块地方我看了,那1万多亩地,靠近湖边,灌溉确实挺方便,不过坑洼不平,要想全部收拾出来,就算用上大半年时间,没个几万人是不行的。” 郑大娘子不笑了:“你这不是把这些商户和自己都给坑了吗?到时候他们要是感觉赔了钱,不还你贷款,你不是赔大了?” 谷俊宇很是淡然:“一点都不陪,起码那些地归我了,就算是亏了,能保住几万条人命,也算是值得了!人这一辈子就这么短短几十年,留这么多钱干啥?花出去的才是钱,留在手里的都是废纸。哪天眼睛一闭,到了那边,就算是儿女再孝顺,也顶多用草纸糊弄糊弄咱。” 刘学勤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活得真通透!” 谷俊宇上前扣着他的肩膀说:“刘大哥,我有些心里话,特别想找你说说。” 郑大娘子很识相地告别离开了。 “刘大哥,这段时间我可没少听风言风语,我也知道你们跟新四军是一家的,他们说你们是最讨厌土豪劣绅和我们这些资本家的。当然了,我也知道你们的口号是为了全体穷苦百姓,我想知道,像我这样的,你们以后会怎么处理?” 刘学勤一愣,他怎么都没想到谷俊宇会问出这么尖刻的问题,不过,想来也不算奇怪,毕竟,他也没有机会了解大红的政策。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不是对所有的资本家都有敌意,而是那些无良资本家,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心里装的是整个民族,是有大爱的人,像你这样的,我们是有政策的,是持支持态度的!” 谷俊宇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说正经的,我也是经常看书的人,特别是历史书,不管是以前哪个皇朝,造反起家的时候,那口号都是为了穷苦老百姓,最后,带头的成了皇帝,顶多对老百姓好过几年,过不了多久,又跟以前一样了。历史总是反反复复,可最后呢,你出门去看看街上的那些灾民,该管的人不管,像我这个没责任管的人就算累掉个蛋,也救不了多少人。你说,你们以后会是啥样么?” 刘学勤更加震惊了,眼前这个小子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让人想不到,纵使自己满腹经纶,也不知道如何应答。 只能推脱说:“你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具有实用性和针对性,我可能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用实际行动来向你证明,我们为民造福的初心永远不会改变的!” 谷俊宇也不再纠结:“算了,算了,以后啥样,谁也不知道。干好当前的事就行了。” 刘学勤回去之后,就把铺子里的伙计给叫过去交代任务:“你马上回根据地,找到司令员,告诉他,谷俊宇这哥们必须要把握住,绝对不能让他倒向别处。请快点找个有经验的政工干部过来,我应付不了这个家伙了!” 不过他马上又改变了主意:“事关重大,我还是亲自回去一趟吧。” 第226章 没有安全感的谷老板 石阁勤寿的办法确实很快收到了成效,建制不全的治安军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补充了上万人,而这些新兵都是首批从河南逃荒过来的灾民。 这事引起了新四军和周边国军的关注。这些外地来的新兵可不比当地兵。 当地的人参加治安军,在战场上的表现非常拉胯,不是他们不能打仗,而是面对的对手很多都是本地人,有时可以碰到同村的人,甚至亲戚,多少都要讲一下同乡情谊,糊弄糊弄就行了,一言不合就投降,甚至直接提着枪跑到对面去了。 可外地人加入进来,可就不会讲究这么多了,面对上司的命令,他们多数会以命相搏,更难对付。 事实也是如此,整个抗战期间,新四军在苏北战场上消灭的日伪军高达数十万人,即便如此,这些伪军依然能够继续充当日本人的马前卒。 又到了夏雨华每月回来报账的日子。他最近的怨气比鬼还重。 自从瞎狗子搞了这么一个商贸公司,他就变得像游魂一样,每月待在徐州城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难怪老秀才总是怀疑自己的孙子让谷俊宇给卖了。 刚开始出差的时候,还感觉挺新鲜,被授予管理各个店铺的大权,工资高权力大。 后来就感觉越来越像是被发配了。 这次回来,顾不上聊扯何晓慧,冲进办公室,抓着谷俊宇就开始发牢骚:“狗子,你不能这么坑我,我这成天不着家的,孩子还这么小,你咋忍心的呀?能不能换个人替我忙活外面的事?”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安慰说:“雨华哥,可别这么说,你的工作是没人能替代的。你看看咱们这兄弟几个,拿康蛮子来说,自己的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只能跟着我当个跑腿的。再说卖小鸡的,只有一身憨劲,除了给我当司机,当苦力之外,啥都不行,你还指望他去抠算盘珠子?” “这话倒是没错。”夏雨华听了,感觉心里舒服了一点,可还是有些想法的,“那,把小慧派给我当助手呗?也让我们两个培养一下感情,你知道的,自从你嫂子…” 谷俊宇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可快拉倒吧,你要是再说这个事,她能把你脸给挠花!人家是干啥的,你心里没数?你们两个,没戏的!” 夏雨华白了他一眼:“你这老把我扔外边也不是回事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耿县长的人,故意的吧?” 谷俊宇回答:“说实话,是有这么一点。你嘴太松,一有点事就告诉他,别不承认!” 夏雨华的话被憋住了。 谷俊宇接着上语言:“其实,我一直让你负责外面的业务,其实,是想给咱们留条后路。你想啊,我们留在城里,干的都是玩命的活,要是我们折了,你在外边,起码还能掌控咱们的大部分资产,咱们的老婆孩子还有条活路。要是都栽了,你想过没有,不光咱的老婆孩子得去要饭,咱村里那些老少爷们怎么办?咱们村上个月才让日本人给烧了干净,现在可都眼巴巴的指望着咱帮忙呢!” 夏雨华听了,马上没了脾气,感觉谷俊宇的安排确实是最可行的,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他连后路都想好了,这种不顾个人安危的男子汉,真的值得敬佩。 谷俊宇见他不说话,继续加码:“以后,你就不叫大掌柜了,咱们也学洋人,正式任命你为总经理,你可以在外地设个办公地,分店下面的掌柜伙计,都归你管!你说用谁,就用谁,不用向我汇报。” 夏雨华咧着嘴笑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我觉得,我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谷俊宇得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也绝对的相信!” 1942年,八路军115师在山东成立了军区,罗帅是第一任司令,要政工能力,无人能出其右。 接到鲁南军分区的汇报之后,也很是重视,认为谷俊宇他提出的问题,也代表了当下绝大多数工商业人士的顾虑,非常有必要让他们了解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政策。 于是,一位黎姓政委组织了一支政工队伍,前往各地主持宣传工作。他个人则专程前往鲁南指导工作。 刘学勤在黎政委面前侃侃而谈两个小时,唾沫星子横飞,跟说书一样。 “精彩,确实精彩!”黎政委听后,忍不住感叹,“一个奸商,却干着维护大义的事,偏偏身边还藏着各方反日势力的潜伏人员,这种胆气和心思,以及协调能力,令人叹服啊!” 刘学勤有些着急:“政委啊,现在的他提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他对咱们的政策产生误解,可不利于咱们的抗日统一战线的建立。” “不急不急!”黎政委轻松地说,“临行之前,司令员说过,挑刺的才是真买家,谷俊宇能够提出这么深刻的问题,并不完全是对咱们政策得怀疑,而是缺少安全感。敌后工作面临的情况无法预测,时刻处在危险之中,如果没有信仰的支撑,是很难坚持到现在的,而目前能支撑他的,只是这份纯朴的爱国情怀,我们当前要做的,就是要让他明白,我们会永远支持他,无条件信任他,我们会是他的亲密战友,他并非孤身作战。” 刘学勤接着问:“具体的,我该怎么跟他说呢?” 黎政委回答:“如果光靠语言就能征服他,他也不会在敌后混得风生水起了。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容易被说服,我想,真诚相待,才是灵丹妙药。” 他又抬手补充了一句:“跟新四军那边沟通一下,那个什么美人计,就别用了,只会适得其反!我真是气笑了,咱们的战友也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话一落地,一屋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学勤说:“政委说的对,这美人计,对谷兄弟没有用,反手还把美人的亲哥哥给坑了个底掉。” 黎政委又正色说:“正如你所说,多方势力都在试图拉拢他,肯定会有人诋毁咱们,让他心里存有疑虑,这种情况是普遍的,为了长久考虑,必须消除他心中的顾虑。通过你的讲述,可以断定,他是更倾向于新四军的。不用给他说太多,可以请他到根据地来多走走,看看咱们是如何执行协商制度的,了解一下根据地工商业者的生存现状,并非是别人口中的一概打杀,避免误解。” 刘学勤听得有些糊涂:“政委,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开他心里的疙瘩,不然,后续的工作也不方便开展呀!你赶紧教我点实用的战术。” 黎政委点点头:“别的不多说,你回去告诉他,咱们没有把他当成资本家,而是有远大抱负的知识分子!” “就这么简单?”刘学勤挠头了,“据我所知,他可最鄙视那些读书人的。” 黎政委又笑了:“他那哪里是鄙视?是羡慕嫉妒恨!” 第227章 毒计 院子里的海棠树上,一片微黄的树叶随风飘落,炎热的夏季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农民们今年冬天的希望,就完全寄托在地里地庄稼上了。今年天气干旱,主要作物还是红薯,玉蜀黍都少得可怜。 粮食还没收到家,成群的乞丐却先进了村。瘦巴巴的小孩盯着墙上挂着的红薯干直流口水。 拄着棍,敲开村民的大门,可怜巴巴地叫声大哥大嫂,哆嗦着伸手说:可怜可怜吧,家里绝收了,实在没活路了。 都是吃过灾荒的苦,善良的百姓总是不忍面对着那些无助的眼神,灾民们要求也不高,能给半块红薯就行,绝对不纠缠,实在拿不出吃的,给口水喝也行。 没多久,纵然相对富庶的本地村民也受不了了,看到乞丐来了,赶紧钻进院子里关紧了大门。 太多的灾民了,一天都能来好几波,任谁也受不了。 关上了门,却关不住外面哀求的声音,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骨子里的善良和自己家里的窘迫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走远了,院子里的人心才算是落了地。 自己一家人也在指望这些红薯活到来年春天的。 说了诸位可能不信,俺小时候也曾随着家里老人去徐州要过饭,善良纯朴又性格豪爽的当地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时候,奶奶踮着小脚,我扯着她的衣角,挨家挨户去伸手,虽然年龄小,却也有了羞耻心,知道向人伸手并不光彩。 若非不得已,谁又愿意去伸这个手? 更让我难忘的,是在那个在破烂的瓜棚里躲避风雨的那个午后,我和同样是跟着家人一起出来要饭的小女孩约定,等长大了,我娶你当媳妇,咱们一起去要饭。 童言无忌,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记得很清楚,她很漂亮,笑起来就露出一对小酒窝,特别的好看,眉心一颗美人痣让我印象深刻,至今难忘。 那年,我五岁,她也五岁。 岁月荏苒,时光给我留下的所有记忆也只剩下她的美人痣,和那个荒诞的儿时约定。 你们,不许再吐我口水了! 石川右卫门也在朝着石阁勤寿的命令吐口水。 “收容灾民,用粮食换兵力,我这个老师真的太有想法了!”石川冲着谷俊宇发牢骚,“为什么这个活要交给我们特高课来干?” 谷俊宇立刻拱火:“看不出来么?人家这是在展示权威,就差明着告诉你了,不管是在特高课,还是在中日联络处,你都得听他的命令。咱们呀,现在落下风了!” 石川一拍桌子,怒声说:“这可是皇军的口粮,要拿来养活这么多的灾民,还怎么打仗?” 谷俊宇开始安慰他:“别急,等征兵工作完成了,这个活就结束了!” “那需要多久?” “差不多大概也许三个月吧!” 石川又急了:“有没有办法提前结束?” 谷俊宇点头:“有,抓壮丁呗!” “哟西!谷桑,你的办法,很好。”石川疯狂点头,只要早点完成征兵工作,就不用再受气了。 这征兵的活原本是当地政府的,可当地政府实在是能力有限,派出去征兵的人多数会被活跃在附近的游击队打得鼻青脸肿。 为了维持统治秩序,日本驻屯军不得不接下了征兵的活。 石川的一个电话打到治安军司令部,一支武装征兵队伍就算是成立了,开始扛着大枪走上街头,对那些年轻力壮的灾民下手了。 一时间,鸡飞狗跳。 回到闰花商贸,谷俊宇就被兄弟几个给围起来了,何晓慧被推出来带头指责起他来。 “狗子哥,你怎么能劝说日本人抓壮丁呢?你变坏了么?” 谷俊宇环视一圈,问:“你们也觉得我这么干是丧尽天良?” 康蛮子搜了搜鼻子,低声说:“反正老子觉得这么不地道!好歹毒的计划!” 禹航往后退了一步:“别看我,我是十六岁就让国军抓丁的!我本来也不想当兵的…”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唉,你们都不了解情况呀!咱们要去沿湖开荒,那些商户都说了,现在都还没招够人手,你们知道为啥不?” 其他人面面相觑,谷俊宇自己给出答案:“我上街去问了那些灾民,人家说了,日本人这边,洋人那边都能给口吃的,那干啥还要去出苦力呢?你们说,我不劝日本人抓壮丁,怎么能让这些灾民看清楚日本人的险恶用心?用嘴说的么?” 几人再次面面相觑,不再说话了。 谷俊宇饶有信心地说:“放心吧,用不了几天,灾民们中间就会传开的,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有明智的选择的。上万亩地,能收容不少人呢。土地开垦出来,又能把灾民安置了,两全其美。还能破坏日本人的征兵计划!” 徐传信最先竖起大拇指:“高!老大实在是高!” 忽然,他一拍脑门,紧张兮兮地汇报说:“李子义,又现身了!” 谷俊宇迫不及待地问:“说,在哪?” “还是龙固!”徐传信回答,“收秋的时候,这家伙带着一帮人又抢了那里的老百姓。” 谷俊宇冷哼一声:“这个货拉队伍的本事挺强啊!这才多长时间,就又成了气候了?” 禹航接着说:“湖里的猫子一直彪悍,祖辈活在船上,不知道啥是对错,很容易被扇乎起来,夏秋打鱼,冬春打劫,都成了习惯了。他在猫子里有威望,能拉起来队伍,也不奇怪。”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人不死,我睡不着!他们现在有多少人?” 徐传信回答:“据说,有一百多口子人了!抢了粮食和钱财就躲芦苇荡里不出来,冯子顾县长也拿他们没办法,现在加强巡逻也没多大用,只有千日做贼,没法千日防贼的。” 谷俊宇看着窗外正在飘落的树叶,嘴角一挑:“等湖里的芦苇都黄了,就是李子义的死期了!” 康蛮子震惊地问:“你娃这是又想火烧微山湖了?” 谷俊宇语气冰冷,目光带火:“不行吗?” 康蛮子撇撇嘴:“啷个不行哟?你娃是越来越心狠手辣囖!” “我狠?”谷俊宇有点不痛快了,“你说,一个人能坏到什么程度?那这个李子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怪不得当年闫老头都不稀罕跟他喝酒呢!瘪十都不如!” 一般在这种时候,何晓慧从来都发表意见,不过,这次,她提了一个建议:“有没有办法把他给钓出来?这样。就不会伤害无辜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她,谷俊宇很是惊喜,给她竖起大拇指:“真是个好主意!” 随后又撇嘴不高兴地对其他人说:“你们几个,憨吃笨喝,一点心思都没有,你们就得跟小慧学着点,多替我分忧才对!” 徐传信灵光一闪:“老大,我觉得,把你自己当诱饵最好,那李子义肯定恨死你了,这人心眼小,有仇必报,到时候,你一个人往船上一坐,绝对能把他给引出来…” 谷俊宇露出怪异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起来:“这主意,不错!” 徐传信嘿嘿一笑:“都是老大你教得好。”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谷俊宇的表情不对劲,马上转身就往门外跑。 禹航不失时机地把自己的臭鞋头递给谷俊宇。 “着!” 随着一声断喝,徐传信还没跑出门,后脑勺就被鞋子稳稳命中。 背后还伴随一声训斥:“下次再出这么好的主意,砸你头上的就是秤砣了!” 徐传信捏着鼻子把鞋子捡回来扔给禹航,嬉皮笑脸地说:“老大你没听我说完呢,那李子义最恨的人叫孟繁彪,你忘了?” “哟西,歪瑞哟西!”谷俊宇一听就乐了,“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没办法,身份太多也愁人。” 接着又是一阵坏笑:“是该再考验一下俺老表了。” 宋徳祖从金陵回来之后,时刻都在等着谷俊宇的召唤,他似乎已经看到税务署长的宝座长出了一只大手,不停冲他摆动:来啊,来啊,宋署长。 谷俊宇派人去请他,他还特地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油亮亮的中分发型。谷俊宇早就不用这种牛舌头舔过一样的中分发型了,改用沪上那些大佬流行的大背头,正好也可以盖住他头顶的伤疤。 “老表,是不是署长的位置,有眉目了?”宋徳祖在谷俊宇面前变得谦恭有礼,说话都不敢大声。 谷俊宇点点头:“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不过呢,你也知道,税务署有指挥税警团的权力,当然,这个也是我说了算。为了考验你的工作能力,现在给你一个小任务,如果能通过考核,下一步,我手里的推荐信就可以发到金陵了!” 一张喷香的大饼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流口水。宋徳祖严肃表示:“老表,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谷俊宇摆手说:“没那么吓人,小活。给你一个连的人,去微山湖边,让那些渔民向咱们这边交税,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我只看成效。” 宋德祖挠头表示疑惑:“这不对呀,那些渔民都是归属山东的,咱们去收税,能合适吗?这不还得闹起来!” 谷俊宇干咳一声,绷着脸说:“事情还没开始办,就说办不到。你也只适合当个翻译了!你记不记得,在金陵的时候,我让你去劝那个书呆子揍日本人,你说办不到,结果呢,我手下随便拉出一个兄弟都能办得到。看来,还需要再考虑考虑署长的合适人选了。” 宋徳祖急了:“好老表,别这么说,我能干,我明白了,咱们有人有枪,不听话,就直接拿下!”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对嘛!这才是你该有的态度!另外,为了保护你,避免一些不利的言论,以后,你就顶着孟繁彪的名头吧,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去办事!就算是有人骂你,也骂不到你祖宗头上。我的意思,你明白不?” 宋徳祖似懂非懂,可也不敢问,甚是难受。 第228章 活该挨揍 华东驻屯军发疯一样地给治安军扩编,特别是苏北这一块,石阁勤寿奏报上头,要在第二集团军的基础上扩军到十万。 要知道,三年前第二集团军不过才万把人,通过不断地招降纳叛和扩军,如今已经有了五万人的常规编制。 扩军,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粮食。在当时积贫积弱的中国,每100个农民才能养活一个士兵,如果扩军到10万,意味着老百姓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为了维持部队庞大的开销,伪政府只能不断印钱,再加上山城方面也在疯狂地往日占区投送假币,中储券再次迎来了一波贬值大潮。 500面值已经不够用了,1千面值的应运而生。 有点头脑的人,就会想方设法找银行贷款。谷俊宇之前投到银行的二十多亿中储券流水一样跑进民间。 石川听从谷俊宇的建议,在灾民中疯狂抓丁,没多久,城里已经很少能见到灾民了,即便是有,那些年轻力壮的都会尽量伪装成年老力衰的样子。 开荒的计划也终于能够有足够的人力维持下去了。消息在流民中传播得非常快,只要愿意干活,就有饭吃,总比去扛枪拼命强得多。 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依旧会选择在日本人的救济点混口饭吃,甚至本地人也会跑过去蹭饭吃。 石阁勤寿从外地调来的粮食很快见底了,可征兵十万的目标还遥遥无期。 想找个人训斥一顿发泄怒火,可石川那个家伙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经常跑来汇报工作了,即便是见面了,也是脑袋昂上天,压根就不再把自己这个老师当回事了。 飘了,真是飘了。 管鹏如愿当上了警察署长,老六顶了他留下的缺,成了警察局长,虽然管辖范围有限,毕竟是有了正式的编制,就连侦缉队都可以换上了统一的制服,摇身一变,成了稽查大队。 可即便是当了局长,在谷俊宇面前还得老老实实的站着挨骂。 这次挨骂的原因有点尴尬,徐传信报告说,老六这个货有事没事就往小罗成遗孀的院子里跑,挑水送柴送粮,那叫一个热情。 照顾兄弟的老婆孩子,这本来是好事,可这家伙的目的明显不单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家伙是对赵氏有想法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教训起来:“老六啊,你个六叶子!小罗成尸骨未寒,你就去勾搭大嫂,成何体统?” 老六振振有词:“有些人,人家丈夫好好的呢,就跑去给人家拉帮套,你咋不说呢?” “反了你了!”谷俊宇气得脸红脖子粗,在办公室里来回转悠找揍人的家伙事,徐传信不失时机地递过来一根鸡毛掸子,他接过来就开始朝老六屁股上招呼,“那能一样吗?” 老六一边躲避一边反问:“都是拉帮套,有啥不一样?” 谷俊宇说:“我们那是两情相愿的,你这是死皮赖脸!你这是一厢情愿。” 老六像猴子一样跳上办公桌大喊大叫:“老大,别打了,你不让我去找嫂子也行,那你给我寻个媳妇!” 一听这话,任谁都头疼,谷俊宇也不例外,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但凡是要点脸的人,谁还敢给他寻媳妇? 谷俊宇丢下鸡毛掸子,问徐传信:“赵氏有啥想法?” 徐传信挠头回答:“嫂子呢,倒看不出啥意思,德成是有意见的,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了,啥都懂了,你说,一个当叔的成天围着自己的娘身边转悠,他能自在么?现在老六一去他家,这小子就开始磨刀。” 谷俊宇也跟着挠头:“德成是要骟了他呀!老六也挺难,有几个女人能像如花那样不怕别人说闲话的?” 老六从桌子上跳下来,委屈巴巴地说:“老大,咱俩从小没爹妈,日子过得苦了哈。煤球炉子黑铁锅,自己烧水自己喝,人家媳妇给做饭,饿死咱也没人管,吃点煎饼喝口茶,没有媳妇过个啥?” “哎呀,可怜的孩子哟!这咋还唱上了?”谷俊宇用很夸张的语气安慰起来,“放心,跟着你老大我,不会让你打光棍的!拉帮套呢,也不是不行,你得用准办法…” 徐传信插嘴说:“老大,这…不太好吧?” 谷俊宇反问:“你就忍心看着嫂子年纪轻轻就守寡?一辈子长着呢!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在我这,不好使!老子专门砸贞节牌坊的!” 徐传信无奈叹息:“难怪你们两个能尿一个壶里去!” “说起尿壶,我想起来了!”谷俊宇对徐传信说,“你去户部山,找那个俩古董的四清真人,告诉他,李昪跟五代十国没关系,让他好好看书学习,顺便收他五百块的学费,记住,是大洋!” 徐传信愣了一下:“要不要揍他一顿?”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自己看着办!” 支走了徐传信,老六凑近了,一脸谄笑:“老大,快点指点迷津!” “你以后别缠着嫂子,要是德成那孩子牛劲上来了,给你一刀,你说,多难看?”谷俊宇开始传授经验,“你得换个方子,从德成这边下手,拼命对他好,把他当成亲儿子,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把石头揣在怀里时间长了,那也得热乎了。等时机差不多了,我让如花在中间这么一说和,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老六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还是老大高,实在是高!老大你对我太好了。”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事情要是成了,你就别对我媳妇动心思了!” 老六嘿嘿一笑:“那你千万别死了!” 看谷俊宇又要拿起鸡毛掸子,老六飞一般地逃跑了。 半天之后,老六和徐传信都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谷俊宇好奇得不行:“你们这是啥情况?” 徐传信悻悻地说:“我没打过那老道士…” 谷俊宇憋着笑,问:“啥?那干巴老头一个,你年轻力壮的,咋还打不过他呢?” 徐传信低头不语。 谷俊宇转头问老六:“你这是咋回事?德成揍的?” “嫂子挠的!”老六满脸委屈的表情。 谷俊宇追问:“你又干啥蠢事了?” 老六很不服气地说:“我也没干啥,你让我拼命对德成那孩子好,我就带他去找姑娘乐呵一下…反正,也十来岁了,该长长见识的…谁知道,他吓跑了,回去就找嫂子告状了…” 话没说完,谷俊宇和徐传信同时咬牙切齿地骂起来:“憨熊,甩货!活该!德百成才多大的孩子?” 第229章 机缘未到 刘学勤带着黎政委的教导回到城里,这次,他踌躇满志,自信可以把谷俊宇彻底拉拢过来,结束他左右摇摆的日子。 恒昌茶楼,独立的小单间,两人见面就聊上了。 谷俊宇很是直接,开口就问:“这次准备怎么给我下药?” “下什么药?”刘学勤一摆手,“我这是来给你答疑解惑呢!必须得告诉你,咱们是统一战线上的骨肉同胞。” 谷俊宇有些不屑:“同胞兄弟打架闹分家的多了。为了争一溜地边子打得头破血流都不稀罕。” 刘学勤开始用手势配合着:“不是争地边子的事!我们领导说了,咱们是自己人,都是为了民族解放的战友!我们尊重民族资本家的…” 谷俊宇很不客气地打断他:“别说这个!我就想问问你们,会不会秋后算账?我告诉你,我现在马上就成了大地主了,多了不说,上千亩地可是有的。” 刘学勤继续摆手:“我保证不会,你是为这个国家做过贡献的。” 说着自己都头疼了:“你说你,咋就又成地主了呢?” 谷俊宇补充说:“还是恶贯满盈的大地主。现在报纸上都说了,丧尽天良谷俊宇,驱赶虐待灾民,汉奸走狗的带头人,欺行霸市的大奸商,心狠手辣的大流氓…” “你够了啊,别给我整小孩打滚那一套!”刘学勤手指不停戳着桌面,“反正,我们是拿你当朋友的,你别说气话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你接着说。”谷俊宇有些得意,“说说你们以后会怎么对付我这种资本家,大地主。” 刘学勤只能搬出黎书记的原话:“严格来说呢,你不算是资本家,顶多算个体工商业者,山城的四大家族才算是资本家呢。资本家能用庞大的资金实力操控局势,你能么?” 谷俊宇点点头:“我好像,也许,干过这种事。” 刘学勤听后,恨恨地点点头:“你这都是小把戏,人家四大家族能把光头老大给捧上去,你能不?” 谷俊宇一摊手:“我都能把老六那个不着调的捧成警察局长,以后,说不定还真就捧成第二个光头呢!” “我们都在把你往怀里拽,你咋非要自己往火坑里跳呢?”刘学勤的耐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不过,为了治病救人,必须忍住,“我们政委说,准确的说,你是一个知识分子,知道啥是知识分子不?那种读死书疙瘩的老秀才可不算。” 这个话题成功引起了谷俊宇的好奇:“咋?他可是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这都不算?” 刘学勤解释起来:“我们说的知识分子,不仅是有文化,而且还是先进的文化,有崇高的理想,是可以引导人们走向光明的有识之士。那种迂腐的老秀才,闭门只读圣贤书,不知人间春秋,不懂百姓疾苦,张嘴闭嘴之乎者也的,根本不算在内。” 他说得挺激动,谷俊宇却很淡然:“那我连一天学都没上的,连你说的知识都没有,你就别哄我了。” 见他来了兴趣,刘学勤恢复了自信:“那我就要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这个组织了,我们这个组织可是由知识分子领导的工人先锋队,这下明白了不?为啥说你也是知识分子呢?你呢,时刻都在学习,都在进步,以前你大字不识,现在不光能读书看报,还能出口成章,为人大义,胸怀天下,不被世俗迷惑,拥有先进的思想做导向,这就是典型的新一代的知识分子!” 谷俊宇感觉这个身份真的挺适合自己,不过还是提出疑惑:“知识分子不都是很穷的么?我可是大富豪!” “谁说知识分子都是穷光蛋了?穷光蛋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比一般的读书人都有钱,那算什么?” 刘学勤回答:“那算是非常有钱的知识分子!” 谷俊宇接着问:“你们说无产阶级是一家,我这资产雄厚,能把我当一家人不?” “咋又转回来?”刘学勤又敲了桌子,“你是知识分子!以后,不许说自己是奸商,汉奸,走狗,你现在做的,是一系列伟大的事情,你是为了民族独立做贡献的战士,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把自己往屎堆里扔!” 谷俊宇哦了一声:“好吧,我以后就是大英雄了。我问你,你们以后不会也把我打成无产阶级吧?那时候,我就不算知识分子了吧?要是你们夺了我的厂子,我的钱,分了我的地,那我这不是白忙活了么?” 刘学勤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现在想去用头撞墙,恨自己没有黎政委的能力。 这个家伙,一正经起来,咋就这么难沟通呢? “兄弟啊,老话说的好,这无农不稳,无商不富,我们也是需要工厂来生产,也需要商人来保证物品的正常流通好不?” 见他急了,谷俊宇反而安慰起他来:“刘大哥,你别急,我知道你想让我好,怕我走歪了,放心,我不会,大仇未报,我就不除,以后的事,我不在乎。本来就一无所有,赤条条来,赤条条走,钱财对我来说,身外之物。你没明白我之前的话,你们现在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算了算了,不说了。” 临最后,他用央求的口吻说:“我也不稀罕这什么知识分子的身份,也不想去领导什么工人农民,我只希望你们以后别干涉我选择我要走的路。” 刘学勤抿嘴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吧,这是你的自由,只要你以后不和人民为敌,我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们政委非常欢迎你去根据地看看。” 谷俊宇此时无比正经:“刘大哥,我打心眼里佩服你们两口子,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为了这个想法连命都不要了,你们都是好人。” 刘学勤解释:“那种想法,叫理想!拯救全人类的崇高理想!我们的生命时刻准备着为这个理想做出牺牲。” 谷俊宇站起身来,呵呵一笑:“你死不了,作为我瞎狗子的朋友,都不许轻易说死!” 这就算是一个承诺了:咱们可以继续一个坑里玩。 谷俊宇离开了,刘学勤失落地喝了一口茶,摇头叹息:“政委说的对,这个人什么道理都懂,只是机缘未到,还不能强行拉拢。” 第230章 我才不上当 眼瞅着征兵的进度被拖住,石阁勤寿把怨气都撒到了石川头上,可自己往日的学生已经不是乖宝宝,而是一切充满叛逆心的青少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不服。 进城的流民只剩下老弱妇孺,这对日本人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也只是累赘而已,于是,宪兵队和当地治安军开始疯狂驱赶他们,之前伪善的面孔被扯掉了。 饥饿驱使着流民向着希望之地蠕动,微山湖边,就成了最佳选择,秋天的蚂蚱,来不及进洞的长虫,都可以成为美味, 商户们筹集的粗粮糊糊,杂粮饼子,这些足以让人活命的吃食拯救了上万灾民。 当然,东西不是白吃的,是要用劳动来换的,清理荒地,抬土造天,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干。好吃懒做的,只想着伸手乞讨的,除了沦为野狗的食物,没有更好的结局。 秋天的鱼很肥,鲫鱼肚子胖得像要炸了一样。微山湖的渔民挑着收获上岸兜售,再换回船上生活必备的物资。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船上生,船上活,一艘渔船,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只有死了,才会永远脚踏实地。 岸上人称呼他们为猫子,猫,念第三声,意思是鬼,怪物。猫子确实很怪,说话很冲,简单直接,屁股大,声音也大。 他们会成群结队地占领市场上的一个角落,也不叫卖,只要说好了价格,就必须买,不买的话,那可就得罪了一帮人,堪比买切糕。 今年秋季的鱼虾蟹确实肥美,可渔民的日子不好过了,一帮荷枪实弹的大兵居然开始向他们收税,那税的名义都奇葩得要命,叫什么鱼头税,没钱就拿鱼抵税,渔船只要一靠岸就得交码头税。 带头的是一个叫“孟繁彪”的家伙,很是嚣张,不交税的就直接抓起来,绝不手软。其收税的范围也大的出奇,整个湖西一带的乡镇都没能逃脱魔爪,收税的对象也只是渔民。瞎子都能看出来,税警团就是在刻意针对这些渔民。 宋徳祖第一次真正有权力指挥一个连的兵力办事,虽然只有一个连,却也让他在日本人面前折断的腰杆挺直了起来。 就像是家里养的狗,主人越是凶狠,狗也就越凶猛,反正,宋徳祖的腿撇得比老六还嚣张。 李子义的住处是一艘大渔船,他也知道自己的这条命值钱了,压根就不敢上岸,平时就躲在船上不下去。他在这些渔民中一直有非常高的声望,也是这些渔民的背后靠山和主心骨,消息很快传到他的耳朵里。 “孟繁彪啊孟繁彪,老子不就绑了你全家一次吗?至于这么苦苦相逼么?” 李子义气得火冒三丈,一跺脚,渔船都跟着晃悠。 一个毛胡子脸手下掏出手枪来,显得义愤填膺:“老大,咱们上去跟他拼了!” 李子义白了他一眼:“还当我现在是团长呢?老子现在是落架的凤凰。拿什么跟人家拼?” 百般恼怒之后,终于稳下心来了:“他这是逼我上岸呢!老子已经上了他的两次当,怎么能上第三次?” 回头对毛胡子脸说:“你替我办件事,带着我的信,去找那帮当兵的,告诉他们,冤有头债有主,不要为难那些渔民,如果还是个爷们的话,就让他来湖里找老子单挑!” 毛胡子脸脸色发青,嘴唇哆嗦:“老大,这…” “怎么?你不敢去?”李子义瞪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要找他算账吗?” 毛胡子脸腿也哆嗦了:“我那是吹牛逼呢。老大,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这一去,是有去无回呀!像我这么忠心的兄弟,你上哪里找去?” 李子义叹口气说:“行了,不难为你了。我这里还有点钱,你去把那些渔民给赎回来,以后,咱们就不到湖西来玩了。咱们攒这点家底不容易,等哪天咱们做大了,照样可以回去跟日本人混。” 毛胡子脸只能抱着钱箱子跳上一条小船,去找宋徳祖他们交涉去了。 接待他的人是一个连长,名字叫牛省长,牛氏三兄弟的老大。 “军爷,我是受渔民的委托,请饶过我们,以后,我们不来湖西了,还请放过这些无辜的渔民吧!这是一点小意思…” 毛胡子脸话说得很软和,牛省长却一点面子都不给,瞪着眼睛说:“你们这些猫子,死性不改,平时打鱼卖鱼,一到了冬天就上岸当土匪,我们可都是知道的,当我好糊弄呢?以后想在这湖里打鱼,就必须给我们交税,这是我们孟司令的命令,如果不服,就让李子义上岸来亲自跟我们孟司令另谈。” 毛胡子脸装糊涂:“军爷,你这不是说笑吗?谁都知道,李子义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让我们上哪去找他?再说了,这些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根本没干过打家劫舍的活!” “别嘞来娘装熊!”牛省长的口气很横,“十天前还上岸来抢粮食呢,你现在跟我说他没影了,哄谁家的憨子呢?我明着告诉你,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我看看那李子义能撇下兄弟不?” 毛胡子脸一听这话,也急了:“不要觉得我们湖里人好欺负,你今天只要敢抓了我,我保证,你们在湖西就别想肃静了,我就不信,你们天天留在这就不走了!” 牛省长笑了:“你还真的吓住我了,放你走的话,我不好跟上头交代,不过,如果你留下身上的一点物件,我也好跟上头好说不是?” 毛胡子脸吓得往后一退:“你想干啥?两国交锋还不斩来使呢,你们不地道!” “是你们不地道在先!来啊,把他的两根大拇指给我剁了,让他这辈子都拿不了枪!” 牛省长的话一落地,毛胡子脸就吓瘫了:“军爷,饶了我,我也只是个跑腿的,我上有80老娘,下有吃奶孩子,全家都指望着我活命呢,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牛省长哼了一声:“你们是吃饱了,你们抢的那些人家呢?他们就该活活饿死?这些钱,我们留下了,还给你们祸害的那些人家。你回去给李子义带个话,要是还想让你们这些猫子好好生活,那就主动把自己的人头交过来!” “您再开个价!” 毛胡子脸再次求饶,“我们知道,湖西这边都在通缉他,你们想要多少钱?” 牛省长笑了:“通缉令就是我们司令发的,你说,我们想要的是钱吗?” 毛胡子脸急忙回道:“只要你饶了我,我告诉你们他在什么地方。” 牛省长上前拍着他的脸和气地说:“这就对了嘛!你放心,只要我们抓住了他,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231章 围剿微山湖 微山湖边的芦苇荡遮天蔽日,连绵几十公里,想在里面抓人,实在是难。 有了毛胡子脸的带路,牛省长带着一个连的人火速出击,疾驰30多米,奔向距离湖边不多远的一个小岛。 宋德祖迷迷糊糊地被塞进了卡车,他根本都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牛连长,你们这是治啥去的?” 牛省长一脸正经,回答的非常干脆:“剿匪!” 宋徳祖不干了:“我们是来收税的,没人让我来剿匪呀!” 牛省长不搭理他,把脑袋伸出车窗户对着部队大喊:“加快速度,干掉李子义,大大有赏!” 宋德祖又把牛省长脑袋拽回来,继续问起来:“我问你话呢,我现在可是当家的!你们都得听我的。” 牛省长白了他一眼,他马上就改口说:“不听我的也行,你总得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就凭咱们这100多人,怎么剿匪啊?” “我说,你当我们这些兄弟扛的是烧火棍么?”牛省长不服气了。 宋徳祖酸溜溜地说:“就凭你们税警团?拉倒吧!你们之前去打新四军,不光把骑兵的马都让人抢走了,还让人把家给端了…瞎狗子这人也不咋样嘛!” 牛省长的眼睛都快喷火了:“我们司令把你当老表,你要是敢在外面再说一次他的坏话,我保证今天是你当人的最后一天!” 宋徳祖笑了起来:“哟,吓唬谁呢?我可是要当税务署署长的人,以后你们团长都得听我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署长很厉害么?”牛省长都懒得看他一眼,“知道上个署长死得有多惨不?光腚死的。你记住了,我们只有一个谷司令!” 宋徳祖一听这个就马上闭嘴了。 小岛真的很小,距离岸边不到百米,上面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窝棚,想必这就是土匪李子义地窝点了。 “兄弟们,进攻!” 对付这些小土匪,根本用不到任何战术。 迫击炮甩过去几颗炮弹,岛上立刻升起几处浓烟。税警团的战士趟着齐腰深的浅水,举着枪直奔小岛,几挺机关枪架在高处作为火力支撑。 叮叮当当打得挺热闹,等登上小岛,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毛胡子脸出去一天都没回来,李子义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立刻让手底下兄弟连夜撑船离开了藏身的芦苇荡。 这家伙当了一辈子土匪,也被土匪围剿了一辈子,这一点警惕心还是有的。 跑了30多里地,兄弟们又搞了一身臭泥,结果却是扑了个空。牛连长哪里还有什么耐性,把毛胡子脸揪过来叮咣就是一顿揍。 “你们打我干啥?又不是我让他跑的!”被一群大兵围着打,毛胡子脸无处可跑,只能抱着脑袋大声求饶。 牛连长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的问:“想活命的话,告诉我,他还有其他的窝点没有?” 毛胡子脸一个劲儿的摇头:“虽说我跟了他十几年,我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们的,成天在这湖面上讨生活,随便找个地方靠岸打个窝棚就行了。” 宋德祖恰好在旁边,开始卖弄起来:“他们这叫居无定所…” 在车上的时候被熊了一顿,他又忍不住说两句酸话:“抓瞎了吧?仗不是这么打的。他们是水匪,又不是那些傻鸟山匪,他们能老实巴交的等着你来揍?” 牛连长急了:“信不信我搦死你?老子以前就是山匪,你看不起我?” 宋徳祖不敢跟这些当兵的争执,一甩手离开了,嘴里嘟囔着:“这瞎狗子手底下怎么没一个好鸟?” 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把他脚下的土块打得乱飞,牛连长在后面骂起来:“老子不聋,再敢背后说坏话,我把你沉湖里喂鱼去!” 宋徳祖马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说话了。 回头对手下官兵下令:“把那些咸鱼干虾都给我带回去,不能让咱们白跑一趟!” 手下问:“这个毛胡子咋办?” 牛省长一抬手,下令说:“真让老大说准了,这李子义太狡猾了。这个货,放了吧,留着没用!” 毛胡子脸一听要放他回去,马上跪在地上哀求起来:“军爷,求你们了,带我走吧,让我给你们当个马夫打杂都行,李子义要是知道我带你们来找他,我肯定活不成了…” 牛连长踹了他一脚:“你的死活跟我有个屁的关系?真把老子当好人了?” 消息传到谷俊宇那里,他一点都不奇怪,延绵几十公里的芦苇荡形成的天然屏障,就是李子义的倚仗,所以才会让他为祸一方几十年都不曾被官府给剿灭。 小罗成的血海深仇,已经让谷俊宇耐不住性子了,于是乎,提着两瓶酒就去了耿县长的驻地。 “俺大爷,这次你得帮我!”一见面谷俊宇就说明自己的来意,“秋忙完了,我要剿了李子义!借我人手!” 耿县长比他想象中的爽快,一拍桌子就答应了下来:“我也早就想这么干了!之前围剿了他好几次,都让跑了,滑得像泥鳅一样!你想怎么办?保安团,借给你!”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老办法,放火!你的保安团怕是不够用,这次,我要一万人!我要把微山湖全烧光!” 耿县长听后,皱眉在屋里转起来圈。 谷俊宇问:“如果有难处的话,我去治安军借人,只是我不想欠他们人情…” 耿县长抬手打断他的话:“别给我上语言,你知道四年前我放火烧微山湖,有多惨不?太伤人和了!你想好了,要是再来这么一场,那就彻底结下死仇了!” “我不管!”谷俊宇咬牙回答,“这狗日的,带着鬼子害死了我好兄弟,此仇不报非君子!” 耿县长点点头,尽量心平气和地劝说道:“战争,没有不死人的。仇恨不能忘,但是,不能让仇恨冲昏了头,这会让你失去判断力,这个道理,你懂。别说一万人,就算全铜山县的人,我都能给你调来…” “你说的!那就把郑集乡和马坡乡的老百姓借给我使唤!”谷俊宇接住他的话茬,“其实,不放火,有了这么多人,也不是不行。” 耿县长挠头了:“你小子在这等我呢!行,黄集乡的人,也交给你了!别忘了,要管饭。” 第232章 围剿微山湖2 微山湖四年前的那场大火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那一年,耿县长实在受不了这些上岸当土匪的渔民骚扰,就组织了好几个镇的人把整个湖西一带的芦苇荡都给烧了。 干燥的芦苇遇火便疯狂燃烧起来,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火舌肆虐着整片芦苇荡,滚滚浓烟弥漫,遮天蔽日。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从铜山县一直烧到了沛县,甚至蔓延到了济宁。 大火之后,湖面一片漆黑,没来得及逃离火海的渔船被烧成了木炭,没来得及跑出去的渔民也变成了焦黑的尸体,湖西上百里湖面上的渔民全部给肃清,只能跑去了湖东谋生。 当时,日本人都忍不住感慨:太狠了! 只是肃静了半年而已,等芦苇荡再次茂盛起来,这些渔民也卷土重来,老实了一年后,再次犯了老毛病,时不时上岸转行当了土匪。 这些猫子没有机会接受什么教育,根本不懂读书人的那一套,他们只知道,我的是我的,你的,也可以是我的。活得很原始,也很野蛮。 李子义靠着一身蛮力,以及凶残成性,三十不到就成了这些人的带头人。 这人说来也挺悲催,据耿县长说,李子义除了被谷俊宇害得两次倾家荡产,徐州会战期间,他还被一个十七岁的国军排长给剿了一次,几百水匪被打得丢盔卸甲,存了多年的家产也被扫荡一空,他本人侥幸逃脱,被迫彻底投靠了日本人。 那个年轻的国军军官,人称闫老四。说来也巧,此人正是李子义侵害的妇女生的孩子,也是力大无穷的,只不过这个年轻军官却是正气凛然,随他李子义的身材长相和浑身力气,却没沾染他的任何恶习。 只能说,闫老头教育得好,闫老四对李子义恨之入骨,害了他娘一辈子,他恨不得把李子义碎尸万段。 真是缘分很微妙,背叛成性的梁大元,也是李子义之前的手下,曾经被闫老四俘虏,后来不愿意当汉奸,带着十来个兄弟上岸打了鬼子,阴差阳错的,跟谷俊宇在黑市上认识,又一起在城里打死一个纨绔子弟救了何晓慧,几个人凑在一起拜了把子。 税警团的前身是谷俊宇组织起来的保安团,第一任团长就是梁大元。 后来,梁大元背叛了谷俊宇,想自立山头,被谷俊宇识破,只带了一百多人去了沛县继续当匪首,很可惜,没用多久,就在日本人和当地保安团的围剿下失败了,进城求助谷俊宇,竟然鬼迷心窍地打起了谷俊宇老婆孩子的主意。最终计划失败,再次被迫逃离,谷俊宇还给他在路上摆酒送行。 梁大元一路南下,在湖北重操旧业,被国军给抓了投进宜昌监狱。枣宜会战,监狱里的这些罪犯被补充到闫老四的儿童团里。 从那之后,梁大元被闫老四收拾得服服帖帖,他背叛过李子义,也背叛过新四军,当然谷俊宇也遭到他的背叛,却被闫老四给按住了死穴,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谷俊宇劝降闫老四的时候,二人再次见面,昔日的把兄弟却连三句话都没说上。 前尘往事,都在本书的前传里,好奇的兄弟,可以搜索一下《汉奸瞎狗子》。 李子义这个打酱油的角色,冥冥中,跟谷俊宇也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仅仅是因为李子义曾经绑架了范如花和燕姐一家。 如果没有这一遭,谷俊宇也不会和张北燕见面,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能现在还在用着那个充满侮辱性的名字:夏天笑。 废话说完了,故事继续! 耿县长的一把火烧死了不少人,纵然杀伐果断,其凄惨景象让他至今都不能释怀,谷俊宇也不想残害无辜,他有了别的主意。 耿县长的号召力不容置疑,一天的时间,铜山西北块三个乡就出动了一万年轻力壮的乡民,被要求带着镰刀,拉着车,以及铺盖卷,和一张嘴。 去干活的,由谷老板管饭,活也很简单,在湖边割芦苇。 铜山县马三爷的保安团和税警团一起为这次行动保驾护航。 上万人干活的场景很是壮观,镰刀飞舞,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十多公里湖边滩涂上的芦苇就被放倒了,宽广的湖面尽收眼底,吓得那些飞鸟只能提前组队迁徙。 谷俊宇还是嫌太慢,于是又提了一个激励办法:收割下来的芦苇按车收购。 这种活,男女老少都能干,第二天,湖西附近的村民听说之后,也纷纷自带干粮加入进来。 三天后,铜山县境内的河滩被彻底清理出来,比放火烧得还快。 面对驱赶,渔民只能举家迁移。一路向北,划船朝沛县境内而去。 然而,他们低估了谷俊宇复仇的决心。 割芦苇的队伍并没有收手的打算,也继续一路向北,有彻底清理完芦苇荡的意思。 第五天,终于有渔民开始反击了,几支土枪从芦苇荡里打出铁砂,吓退了正在干活的村民。 没用多大会,税警团的机枪就把那一片芦苇扫了一遍,哪里有动静,就往哪里打。 开始有渔民主动上岸投降了。 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彻底清理完湖西芦苇荡了,到时候,李子义在整个秋冬季节就彻底失去了掩护,再想抢完就跑到湖里躲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刘学勤骑着洋车子跑到湖边,找到亲自监督干活的谷俊宇,顾不上喝口水,就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一手拍着大腿催促说:“少侠,快点收了神通吧…” 谷俊宇不解:“关你啥事?管太宽了吧?” 刘学勤摆手回答:“你上天日龙,只要你有那本事,没人管你!芦苇,不能再割了!” 谷俊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你是说,这百里芦苇荡里有你们的人?” 刘学勤一拍手:“让你说对了,我们的游击队,也得靠着这芦苇荡藏身,上头让我赶紧想办法阻止你呢!” “真麻烦!”谷俊宇心烦得不行,“为了找到这个李子义,我可没少费劲,现在好不容易有法子逼他出来,你真让我为难!” 刘学勤赶紧安慰:“不为难!兄弟,你听我说,这些渔民不光都是暴民,也有我们发展的队伍,你放心,只要游击队有了李子义的信,第一时间替你灭了他,行不行?” 藏身在芦苇荡里的八路军游击队也很是无奈,怎么都没想到,突然跑出来上万村民过来割芦苇,害得他们连夜往北转移了二十多里地,可这些村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再这么搞下去,整个秋冬两季,甚至来年的春天,都别想在湖面上跟日本人周旋了。 “给村民发工钱,收工!” 谷俊宇听了刘学勤的话,纵然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放弃。 回头看着堆积如山的芦苇,轻轻叹口气:“这钱可不能白花!” 第233章 你得主动立功 为防止李子义登岸报复,保安团和税警团干脆就在湖边安下了临时营地,排成一字长蛇阵,从南到北,每隔二三里地就安排一个班驻守。 驻屯军司令部可不是瞎子和聋子,第一时间发电报向两边质问: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私自调动兵力。 谷俊宇和耿县长的回答是一致的:为了防备八路军的水上游击队上岸袭扰。 石阁勤寿听后,深信不疑,一个劲地大呼“哟西,哟西”,还给保安团和税警团发了嘉奖令,高度赞扬他们的做法,实际上,他们的做法确实给八路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谷俊宇心里憋屈得要命,忙活了这么多天,一无所获。 偏偏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宋德祖欠欠地跑来告状:“老表,你手下那个姓牛的连长太不听话了,成天把我训得跟孙子一样,太没大没小了!” 谷俊宇笑嘻嘻地劝说:“那都是粗人,跟他们一般见识干啥?知道当官最需要啥不。” 宋徳祖好奇:“啥?” 谷俊宇答:“心胸,气度!明知道咱不懂带兵,就不要逞能,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干,你要做的,就是要管住专业的人就行了。你也得学会睁只眼闭只眼,咱们自己都有小心思,何况手底下人呢?” 宋徳祖恍然大悟:“对对,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忽然他又疑惑起来:“老表,你说你,从小没读过书,你懂得咋这么多呢?” 谷俊宇很大方地分享起来:“一靠琢磨事,看戏不能光看热闹,你得用心去琢磨戏文里面的事!二靠琢磨人,人的心思最复杂,其实也最简单,跟野兽是一样的,野兽争食,人争利…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不然,你也早就当大官了,好好跟着我学着,好处少不了你的!” 宋徳祖挠头说:“我本来挺明白事的,怎么听了你的话,就变糊涂了呢?” 谷俊宇心说:你不糊涂,我还怎么利用你? 嘴上却说:“这是你得想法在转变,这是好事,你要开窍了!以后,这税务署长让你干,我也放心!” 然后又指着堆成山的芦苇说:“能把这些玩意变成钱不?” 宋徳祖一个劲摇头:“卖是能卖,盖房子编席都能用到,就是太不值钱了,一块大洋能买十几车…” 谷俊宇撇嘴笑了:“那是没卖对地方!” 宋徳祖不服:“现在有几个老百姓能盖起新房子的?这么多玩意,卖到下辈子都卖不完!” 谷俊宇失望地摇摇头:“看来,你还得跟我好好学着点。” 谷俊宇在前面走,宋徳祖在后面追:“那个姓牛的你就不管了?好赖你骂他两句也行!” 回到老宅,正赶上投了八路的小舅子范如意又来家里蹭饭,腮帮子鼓得像个叫春的癞蛤蟆。 谷俊宇嘴角上扬,一个点子就蹦上心头,这小子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见到姐夫回来,这小子也只是抬起筷子就算是打了招呼了,然后低头继续干饭。连铁蛋都会说:“俺舅这是饿死鬼托生的。” 谷俊宇坐下来,语气和缓地问:“在治安军里混得咋样?” 范如意打了个饱嗝,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呜呜啦啦地回答:“托你的福,当个后勤处长,日子好着呢!” 谷俊宇啧了一下:“你可别忘了自己是去干啥的了!” 范如意不耐烦地回答说:“忘不了!领导给我们的任务是潜伏下去,发展自己的力量。” “光潜伏?你当自己是泥鳅、地趴子鱼呢?”谷俊宇故意表现出不满来,“你得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才能给抗日作出更大贡献,不能跟钟鼓楼上的那个破座钟一样,人家扒了一下你就走一下,不扒拉你就不会走了。” 范如意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皱眉问道:“姐夫,我不知道该干啥呀!最近上头也没有给我们新的指令。” 谷俊宇神神秘秘地说:“你给自己找点活干,只要别让治安军过舒服了,那就是为抗日做实事了。” 范如意算是开窍了:“要不,我搞点毒药往那粮食里放,毒死那帮龟孙?” 谷俊宇想揍人了:“也不知道你们上头怎么想的,让你这个榆木疙瘩跟着潜伏去。你当部队里养的那些土狗是干啥使的?那是试毒用的,要是能下毒,这事我早就干了。” 范如意正经起来,拱手说:“还请姐夫指点迷津!” “别跩文了,我跟你说。”谷俊宇把脑袋凑过去,“现在这天干物燥的,是不是你们营房该失火了呀?” 范如意一拍大腿:“对对对!都是茅草房子,确实该失火了!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起身拿起帽子就要出门,谷俊宇从旁提醒:“一定要注意安全,别玩漏了,最好后半夜起火,那会哨兵睡得死,风也大!” 小舅子去筹划放火的事情,谷俊宇也没闲着,吃了午饭就跑去找石川了。 石川也已经知道微山湖边的事情,加上最近抓壮丁的工作不太顺利,一股无名之火就朝着谷俊宇喷发出来。 “谷桑,你的,微山湖剿匪,为什么不通知我?” 谷俊宇显得很是无辜:“我是派人去征税的,谁知道遇到了八路,战机难得,再跑回来给你们汇报,等你们商量好战术,黄花菜都凉了。” “战绩呢?战绩在哪里?”石川朝他一伸手,“根本就没有战绩吧!?你们是在浪费粮食和弹药!” 谷俊宇听后,一句话也不接,转身就要出门。 石川更生气了,快步上前拉住他:“你心虚了?你在逃避责任!” “你说啥就是啥吧。”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石阁勤寿要给我们发奖状,我得去领,没空听你发脾气!” 石川更生气了:“他是在拉拢你,咱们的,是一伙的!” 谷俊宇也朝他一伸手:“行,一伙的,给我补充粮食和弹药!你能给我不?” 石川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很难!” 谷俊宇收起手:“石阁勤寿能给我!” 石川有些着急了,他害怕谷俊宇再次倒向石阁勤寿,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呢,暂时离不开谷俊宇的支持。 可自己却真的拿不出啥玩意出来,空口白话的,屁事也干不成。 谷俊宇看出了他的窘况,耐心劝说道:“这么下去可不行,你手里得抓住点东西,不然,你以后还是受气的命!” 石川虚心求教:“要抓什么东西?” 谷俊宇给出建议:“想打仗,就需要弹药,这玩意,你必须抓住。” 石川的火气下去了一些:“道理的我懂,权力的,在司令部!” 谷俊宇露出坏笑来:“我再给你搞点古董,你去那个什么贱人,让他把苏北弹药分配的权力交给你…” 石川纠正说:“是仪阁建仁!” 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要用什么理由拿到这个权力呢?” “管他一个还是两个贱人呢!”谷俊宇继续给他出主意,“如果司令部的弹药保管不当,对不上帐,你说,你们的上头会不会生气呢?” “哟西!”石川心情大好,“我的,知道怎么做了!” 第234章 搅屎棍的天赋 作为一个合格的搅屎棍,就是要在各方势力之间疯狂搅动,让他们自己来个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石川在权力的诱惑下,开始变得丧心病狂,把魔爪伸向了司令部的弹药,但是,必须要拉着谷俊宇一起下水才安心。 “谷桑,你的,有什么好办法?” 谷俊宇一个劲地摆手:“我只是给你提个想法,我上哪里有啥办法?那可是日军司令部的弹药,看都不让我看,找他们申请点弹药补给,比登天还难。” 石川反问:“税警团的弹药很充足,哪里来的?” 谷俊宇回答得很真诚:“买的,从治安军买的,不然呢?” 石川嘿嘿一笑:“你的,再去买,我的,去治安军查账!” 谷俊宇听后一个劲地摆手:“那可不行!这不是把我的两个拜把子兄弟给坑了么?” 石川眼睛都斜了:“你的,刚才已经出卖了他们,为什么不卖得更彻底一些呢?” 谷俊宇装作打自己嘴巴,懊恼万分:“看我这张破嘴哟!” 然后朝石川拱手哀求说:“能不能把我撇干净?我可不想粘一屁股屎!” 石川不屑地说:“你以为,你的屁股还干净吗?谁不知道?你的,就是个奸商,不干这种地下交易,很不正常的。而且,这本身都是为了圣战,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谷俊宇再次哀求:“能不能晚几天,我找个替罪羊…” 石川点点头:“这个的,可以!古董的,马上安排!” 得,又得找那个卖假货的四清真人了。 傍晚的户部山古玩市场,摊主们已经开始收拾摊子了,四清真人却抄着手眯着眼睛,不慌不忙。 隔壁的老板提醒他:“道爷,天晚了,没人了!收吧!” 四清真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不急,道爷我掐指一算,今天还有贵人未到呢!” “怕是上次揍你那小伙带帮手来了…” 四清真人指着溜达过来的谷俊宇乐呵呵地说:“这不是来了么?道爷我啥时候失算过?” 谷俊宇来到之后倒也很客气地拱手打招呼:“老牛鼻子,我来上点货!” 四清真人瞅了他一眼,从背后一个破箱子里拿出一幅古画扔给他:“你那小兄弟被我揍了一顿,这个就当是赔礼了!吴道子的钟馗,保证是假货,除了我,没人认出来真伪。” 谷俊宇接了画,笑呵呵地说:“真看不出来啊,你这老头瘦巴巴的,打架还挺猛。” 四清真人摇头晃脑的回答说:“道爷我纵横江湖几十年,他那两下子还真不够看。废话不多说,今天到我高兴,免费送你一卦!” 谷俊宇摆手谢绝:“算了,我从来就不信命!命都是自己用手挣来的,如果老天真的有灵,那就来拯救一下黎民苍生吧!” 老道士文邹邹地说:“小伙子,别说不信命,国家有难,百姓受苦,这是天命使然。英雄出世,拯救苍生,也是天道所定。你与命运抗争,殊不知,这也是天道的定数。” 谷俊宇来了兴趣,蹲下来:“好吧,那我就听听老天给我安排的什么定数!你说的天道又是一个什么套路?” 四清真人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摇头晃脑地说:“道祖有言,道可道非常道,玄之又玄,道爷我不能说清这天道是什么,可我能送你几句话,你要切记!” “请讲!” “乱世起家殊不易,有财无名度半生…” 四清真人一开口就被谷俊宇给打断了:“停停停,你这打油诗做得还不如我呢!咋跟老和尚一样呢?求你说白话吧!” “好吧,那我就舍命背上这个因果吧!”四清真人干咳一声,煞有介事地说“你背负贱名,注定富而不贵,日后若有万难抉择的时刻,切记,舍财奔他乡,平安度一生。” 谷俊宇听后哈哈大笑:“谁不知道,我就是个汉奸,名声能好哪里去?要是日本人赢了,我就没用了,小命不保。要是日本败了,我命更不保。这都不用你说!” 四清真人一阵无语:“小子,这么玩命,你不怕?” “怕,怎么不怕?怕死就不用死了吗?但现在我还不能死,该死的人还没死呢,我怎么舍得死?”谷俊宇忽然有些不耐烦了,“你说我跟你这老头废话什么劲?咱俩又不熟!不过有一点咱俩挺像,你也是坑死人不眨眼!” 四清真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不义之财,不坑白不坑!” 谷俊宇站起来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之后,拇指头一弹,一枚大洋高高飞起,朝着老道的方向落去:“不让你吃亏,也不让你背我的因果!” 四清真人用两根手指轻松接住大洋,高声回道:“福生无量!” 这本来只是一个小插曲,或许是老头说的天道使然,多年以后,谷俊宇真的就遇到了万难抉择的境地,多数是因为老道士这些话的暗示,才做出了令人不能理解的选择。 石川拿到谷俊宇的画,打开来,把自己吓了一跳:“好可怕的表情!”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这是钟馗,专门抓小鬼的,你不怕才怪呢!” 石川一个劲地摆手:“这个的不行,你们中国人叫我们小鬼子,这个的,不吉利!” 谷俊宇又是一个白眼丢过去:“你也知道啊?这可是上千年的古画,不要拉倒!” 这下轮到石川翻白眼了,可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了画。 谷俊宇再三提醒:“千万别把我卖了,可别说那些弹药是我买走的!就只跟仪阁建仁说,治安军倒卖弹药,驻屯军司令部有失察的责任!请他给你权力彻查这个案件,明白不?” 石川骄傲地说:“我的,帝国大学高材生,自然的,会知道!” 作为合格的搅屎棍,谷俊宇当天晚上就去了治安军的司令部,那边还有两坨屎等着他去搅和呢。 第235章 大哥二哥,麻烦来了 谷俊宇的突然到访,让两坨屎,哦不,两位司令,都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咋了,最近这个哥们好像已经忘了这两个结拜兄弟的存在。 陈昌森的话酸溜溜的:“哟,老三,是不是觉得用不上两个哥哥了,连面都不给见了?” 谷俊宇的话也不好听:“是两位司令看不起我这个小贩了,连顿酒都吃不到你们的。” 张向峰哼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两个喝到你的酒一样!” 谷俊宇倒也大气:“想喝酒,没问题!过几天我就再讨个媳妇,请你们来喝喜酒!” 两个司令连连摆手,陈昌森说:“算了吧,这几年光是喝你的喜酒,吃孩子喜面,就把俺俩的兜给掏空了,你歇歇吧!” 寒暄完了,谷俊宇忽然一变脸,正色说:“不扯了,有正事,日本人要查你们的帐了,这是机密,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两个司令互相对视一眼,张向峰呵呵一笑,显得很淡然:“我们二人两袖清风,查就查呗,怕他作甚?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是肯定的!咱们可从来都没干过倒卖军火弹药的事!”谷俊宇马上予以肯定。 话音落地,三人对视,然后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他们自己说的谎话都能把自己都逗笑了。 谷俊宇叹口气说:“咱们屁股干净是不假,架不住有人想给你们扣屎盆子呢!现在石川跟石阁不对付,你们俩偏偏又跟石阁勤寿走得近,石川能舒服才怪呢,这家伙小心眼,还专门跑去金陵告状了,估计用不了几天,上头就得派人来查账,快点想点办法吧!” “想什么办法?”陈昌森心里着急,却表现得很淡然,“查就查呗,到时候,塞点钱就糊弄过去了!” 谷俊宇一个劲地摇头:“这次可别大意了,想都不用想,肯定石川会亲自来查,这家伙没憋好屁,就是铁了心给咱们兄弟难看的,万一事情闹大了,咱干爹那边也不好说话呀!” 张向峰有些着急地问:“老三,消息可靠么?” 谷俊宇拍着胸脯回答:“石川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这家伙在我跟前不说假话的,还要让我帮他查你们,你说,这种不仗义的事,我能干么?可架不住咱没法拒绝呀!” 陈昌森背着手看向窗外,目光深邃,看得出来,很是发愁。私吞军饷,倒卖武器弹药的事,他一件都没少干。 见他们二人有些发愁,谷俊宇又添了一把火:“你们也知道的,现在治安军还要扩军,听说,这次不止五万人,可能要到十万人,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你们的前程呀!” 陈昌森回过头来问他:“老三,你鬼点子多,你说,怎么办?” 谷俊宇假装思索一下,然后咬牙回答:“这个事,我也脱不了关系。不过,我暂时也没啥好办法,不如,你们两个明天就去下面部队视察一下吧,或许,回来就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两个司令对视一眼,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从司令部里出来,天色已晚,谷俊宇又去后勤处找自己的小舅子范如意,这小伙子正在营房里和几个八路军的骨干秘密商量放火烧军营的事呢。 谷俊宇轻轻敲门,把里面的人吓得一激灵,马上吹灭了油灯,听到是姐夫来了,这才放心下来。 二人在门外商议上了。谷俊宇低声说:“计划有变,明晚就放火,火起之后,找你们的人把弹药库里的货都给我搬到营区外边,到时候我会派人接应。” 范如意犹豫了,挠着头皮说:“姐夫,玩得太大了吧?光放火这个事儿,好多人不同意,怕破坏了我们的潜伏计划,你这又要玩趁火打劫这一套,让我们很为难呀!”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开始劝说起来了:“小子,你放心,一切尽在掌控。我再告诉你一个诀窍,想让别人信服,你就得学会勇敢承担责任,当然了,我说的是承诺承担责任。你去跟你的伙计们说,出了事你担着,这事保准能成!” 范如意又挠头了:“我不懂啥叫承诺承担责任!只是嘴巴上说说吗?” 谷俊宇皱眉反问:“咋的?你还想把命豁出去?这个所谓的承担责任,上头下头不过就是想要一个态度罢了,要是真出了事儿,也是大家一起扛。这叫有福我独享,有难大家当。” 范如意还是疑惑不解,谷俊宇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事儿。听话照办就行了,出了事,姐夫给你兜着!你怕个毛?” 有了这话,范如意来劲了:“妥妥的!” 不过马上又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姐夫,你不会连我都坑吧?”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抬起巴掌,吓得他赶紧钻进宿舍里去了。 放下巴掌,谷俊宇自己摸着脑袋皱眉思索:“我的名声真有这么臭吗?” 他离开之后,两位司令在办公室里继续商量。 张向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老二,我怀疑老三又在憋着什么坏!” 陈昌森苦笑着摇摇头:“把怀疑两个字去掉!我现在愁的是,这日本人迟早会来查账,现在到底该咋办?” 张向峰万分苦恼得埋怨起来:“咱们就是上了老三的贼船了,他让咱卖弹药咱就卖,这下好了,坑死了吧?” 陈昌森斜了他一眼,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别说那没良心的话,分钱的时候,你的嘴不也咧得跟裤腰一样么?那个时候咋不说这话呢?” 张向峰不服:“那也是你带头的,你是正司令,我当然得看你的脸色了!” 陈昌森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要是不服,咱俩就出去撗轱辘,别说那怪话!” 张向峰也翻了个白眼:“真是闲的!老三让咱们出去视察,啥个意思?肯定是想趁咱们俩不在,要搞事情!” 陈昌森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偏不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要拉什么屎!要是敢跟我耍心眼,我把他脑袋揍肚子里去!” 第236章 这火来得好啊 “陈司令,大营失火了!” 陈昌森忧心忡忡地琢磨到半夜都没睡着,忽然被门口的卫兵给叫了起来。 他披上外套打开卧室的门,一股呛人的烟火味就扑鼻而来,副司令张向峰,参谋长杨运通也着急忙慌地向他这边跑来。 这里是治安军的主营地,所谓的军营,也不过都是上千间茅草搭建的房子,秋季干燥,遇火就着,火借风势,浓烟滚滚,尽管士兵们拼命救火,这么大的火,就算是把营地门口的河水都刮干了也不可能扑灭。 现场乱作一团,原本还在沉睡中的官兵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吓惊了心,四处奔逃,避免烈火的炙烤。 就算是司令的命令,这会儿也没有人能有效执行了,上万人的混乱场面,实在是难以收拾。 “老二,这可咋办?仓库那边也烧起来了…” 张向峰的嗓子都直了,指着仓库方向大喊大叫。 陈昌森嘴角抽搐,拳头紧握,刚要开口骂脏话,却突然笑出了声:“好一场及时的大火啊!” 张向峰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突然明白过来了,也跟着呵呵笑了出来。 杨运通自然看出了二人的小心思,主动要求去指挥救火,却被陈昌森叫住了:“不用救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集合队伍,避免混乱踩踏,防止有人趁乱作怪!” 到底是集团军司令,遇事非常冷静。 谷俊宇带来的人在营地外忙活得不轻,接收着范如意的人趁乱倒腾出来的弹药。 直到营地里响起集合号,这场老鼠搬家的游戏才宣告结束。 大火一直烧到次日清晨,才慢慢熄灭下去,房顶的茅草已经被完全烧光了,用来做房梁的木头还在冒着火星,弹药库里面连续发生了几次爆炸,已经完全坍塌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被紧急抢救出来的少得可怜的被褥粮食和弹药。 损失可谓极其惨重。 这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半截围墙上面的字迹。 有人在围墙上用油漆刷上了几个猩红大字,很是扎眼:放火者,微山湖李子义! 陈昌森指着墙上的字问张向峰:“老大,你信吗?” 张向峰双手抱在胸前,云淡风轻地说:“你要是信我就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觉得,日本人估计快到了,咱们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陈昌森冷着脸点点头:“咱们两个现在应该在外面视察防区!老三啊老三,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好一个死无对证,我他妈的真服了!” 说完转身对杨运通说:“杨参谋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杨运通从卫兵手里接过来两套便装递过去:“二位司令放心,一切责任由我老杨来承担,你们尽管放心去视察防区。” 二人点点头,快速换上便装,偷偷摸摸地出了军营,跟做贼一样。 刚出门,一辆黑色小轿车就停在二人跟前了。 谷俊宇探出脑袋招呼着:“大哥二哥快上车,马上来了特高课。” 两人钻进车里,轿车就一溜烟跑开了。 坐在车里,谷俊宇还先埋怨上了:“昨天就让你们出去视察,你们偏不听,幸亏我来的快,日本司令部和特高课的人马上就到。真替你们俩愁得慌!” 陈昌森干咳一声,从后面拍了他脑袋一下:“这话说的,就像全天下就你一个好人了!不要装熊了,我有点不明白了,守备森严的大营,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这场大火的?” 谷俊宇反问:“这个还重要么?” “这个很重要!”张向峰接上话,“这是我们的队伍,你一个外人,可以轻松来放火,那让我们以后还怎么能睡着觉?” 谷俊宇一个劲地摆手:“别瞎说,我可没放火,你们军营墙头上都写了,是李子义干的!” 陈昌森烦得不行,挥舞着手掌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李子义就是一个落魄的土匪,就算是他有这个胆子,他也没这个能耐!我们队伍里有你的人,老三你的手伸得有点太长了吧?” 谷俊宇也跟着摆手:“咱先不说这个,我就问你们,这场大火烧的好不好?” 两个司令这下没脾气了,张向峰哼哼唧唧地说:“毁尸灭迹,以前那些烂账就没得查了。” 陈昌森依旧很不高兴:“老子攒这点家当可不容易,这一把火下来,我又成穷光蛋了!” 谷俊宇冷哼一声:“二哥,看来你这个司令是当够了!” 陈昌森一愣,反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老大刚才的话你没听见?”谷俊宇显得有些不耐烦,“你想过没有,日本人为啥查账?他们是想找理由把你们俩给换了!现在的保安团治安军,谁家不吃空饷?谁不倒卖军火?为啥盯着你们?” 陈昌森哑口无言。 谷俊宇继续絮叨:“你还问我怎么能在你军营里放火,明着跟你说吧,这些都是干爹的安排,我这是救了你们的命。” 张向峰嘟囔道:“不至于要命吧?顶多降职录用!” “你错了!”谷俊宇煞有介事地纠正起来,“现在谁都知道你们两个的后台是咱干爹,咱们的事一旦暴露,肯定把他牵扯出来。为了保住他的地位,你觉得咱们三人的命他会在乎吗?要知道,现在的一把手成天躺在病床上,干爹迟早会变成一把手,这个时候,咱可不能给他上眼药!” 陈昌森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些弹药可是来之不易啊!” 这下轮到张向峰训斥他了:“到底是小户家的人,留作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现在手里有队伍,还怕以后没弹药?要是把司令的官丢了,那才是鸡飞蛋打!” 陈昌森推了他一把:“显着你了是吧?我是在乎那点东西的人吗?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你没发现咱们仓库里搬出来的弹药差了很多吗?” 说着还一个劲地朝张向峰挤眉弄眼。 谷俊宇干咳一声,高声说:“行了,别演戏了!我承认,弹药让我偷了一点出来,老规矩,三一三剩一!” 陈昌森心情大好,指着城南方向说:“这场大火来得很及时!去马场,哥带你们骑马赏菊!” 第237章 金芦苇 此刻的乡下可没有啥美景可看,更别提啥菊花了,狗尾巴草都不多见,草根都被老百姓给挖了。 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昔日热闹的夏庄村已经变成了臭气熏天的养马场,好在中国人有尊重死人的习惯,也让村后的坟地得以保留下来,起码让老百姓有一个给祖先烧纸的地方。 村民们是有心的,这里埋葬着三位舍身炸炮楼的风尘女子,为了保护她们的坟墓,日本人放火驱赶人的时候,村民拔了她们的墓碑,藏了起来。 骑马路过坟地的时候,谷俊宇只是偷偷瞥了几眼那方向就继续笑嘻嘻地和两个司令谈笑风生了。 他瞅准机会,开始推销自己的芦苇。 “两位哥哥,现在你们的大营也被烧了,这天马上转凉了,总不能让兄弟们…啊,是吧?” 张向峰显得最是不耐烦:“啊呀,有屁就赶紧放!你这是打算憋成嗝打出来?”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说:“军营烧了,就得重新盖,盖房子打地铺都得需要芦苇,你们说巧不巧?我前段时间剿匪,趁手就割了一点芦苇,你们有需求,我这有货,一车三千块,就当是一点辛苦费吧!” 话音刚落地,陈昌森眼睛就瞪圆了:“老三,你咋不去抢呢?就这破芦苇,我们上次盖营房,河边自己割的,一分钱没花,就算去市场上买,这一车200块也算是顶了天了!你把两个哥哥当冤大头了是吧?” “岂敢岂敢?”谷俊宇连连摆手,“二哥,你说的是去年的价格,现在200块能干个啥?一碗面条都喝不着!这3千块钱一车,我还得明着说,一毛钱回扣都没有,就这,你爱要不要!” 陈昌森笑了:“这生意做得真硬!烧了我的营房,转头就要卖给我芦苇,只要还是要一丁点脸的人,都干不出来这个事儿!” 张向峰附和说:“一点不假,老三是一点逼脸都不要了!他不如扛着刀明着过来抢,那样,我们心里都还要舒服点呢。”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抢劫是犯法的!明面上,我是卖芦苇,其实…” 张向峰懒得听下去了,不耐烦地说:“说破大天去,也是卖芦苇!难不成你的芦苇是金条做的?” “你们两人这个司令是怎么当上的?心里没数吗?”谷俊宇收起笑脸,屁股下的那匹马也非常配合的哼了一声,“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我卖货的时候,同时也是在贩卖前程,说出来不是我吹牛,我随便找你们手下的一个师长军长,开价100万一车,把芦苇当金条买的人能排出二里地,你们信不信?” 两个司令对视一眼,然后偷偷的点了一下头。 陈昌森用责怪的语气说:“老三你咋还开不起玩笑了呢?咱们哥仨,可是比亲兄弟还亲!说那些外道的话干啥?反正是公家的钱,能让自家兄弟挣钱,我们巴不得呢!” 然后又朝张向峰挤眉弄眼:“老大你说对吧?” 张向锋也跟着疯狂点头:“那是必然!肥水岂能流入外人田?只是我有一些担心,那边军营的火星子还没扑灭呢,你的芦苇就送到家了,这事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了,就以那个石川的精明样,他肯定怀疑这火是你放的!” 谷俊宇故作高深:“这就是我的另一个计划了,这石川查账只是个幌子,目的就是让石阁勤寿难看,拿你们俩开刀。你们的兄弟我呢,就要把这潭水给他搅浑了,替你们吸引一下火力,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自然有脱身之计。” 陈昌森恨恨地点点头:“这地界有了你这祸害,这水就别想不浑!” 谷俊宇啊了一声:“二哥,你刚说的啥?” 陈昌森呵呵一笑,回答说:“我说三弟这招火龙烧仓实在是高!” “不对不对!”谷俊宇抠着耳朵说,“你明明说的军粮也损失了10万斤!” 张向峰也马上予以纠正:“啥呀?他说的明明是损失了20万斤!” 陈昌森无奈的摆摆手:“你们说多少就多少吧!” 治安军大营里黑水横流,灰屑乱飞。 石阁勤寿和石川捏着鼻子查看完火场,石川问陪同的杨运通:“陈张的,哪里的去了?” 杨运通很是客气:“回石川中佐的话,两位司令昨日就前往各个据点视察,至今未归,我已命人快马加鞭前往通知,最快今晚就可以回来了。” 石川冷哼一声:“滑头的干活!” 石阁勤寿一言不发,懒得搭他的话,作为老师和曾经的上级,一定要保持威严。 杨运通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表情,笑呵呵地回话:“石川中佐说的是!” 石川更加嚣张了,追问起来:“是不是得知我要查你们的账,自己故意放火的?啊!” 杨运通还是习惯性地回答:“石川中佐说的是!” “八嘎!你的,好好的说话!”石川生气了。 杨运通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骂我?”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少将军衔,又看了看石川的肩章。 石川马上收起怒色,挤出一丝笑容来:“请问,杨桑,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们的账本?” 杨运通不急不躁地回答:“这个呢,完全的可以,只是呢,需要金陵方面的手令,不然呢,无关人员是没有权力过问治安军司令部的账目问题的。所以呢,石川中佐,请见谅!” 石阁勤寿突然笑出了声,却依旧不说话,继续看热闹。 石川从手下那里接过文件夹,拿出一份电报递过去:“金陵中日联合指挥部的电报,这个的,可以不?” 杨运通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点点头,又摇摇头。 石川问:“你的点头又摇头,什么的意思?” 杨运通抬头回答:“这是电报没问题,日本字,我不认识。” 石川再次急眼了:“如果我一定要查看你们的账本呢?” 杨运通笑呵呵地回答:“对不住了,你来晚了,账本,变成灰了!” 石川的拳头攥了起来,却也只能砸自己的胸脯,被气得肺疼。 石阁勤寿终于说话了,不冷不热:“杨将军,有没有追查到纵火凶手?” 杨运通马上用毕恭毕敬的语气回答:“回大佐阁下,已经在彻查,能在戒备森严的军营里放火,一定是早有预谋,我部已经组织精兵强将,从自查开始,严密筛查最近招募来的新兵。不过,根据现场情形来分析,可以排除内部人作案的嫌疑。另外根据纵火者在围墙上留下的字迹来看,可以断定,这是一起报复事件,和前任参谋长孟繁彪有直接的关系,这个叫李子义的,有重大的嫌疑…” 眼瞅着杨运通要喋喋不休起来,石阁勤寿挥手打断,笑呵呵地说:“杨将军辛苦了,你们现在的损失有多大呢?” 杨运通继续絮絮叨叨:“根据我部初步统计,损毁房屋一千二百三十四间,所有被服全部损失,弹药粮食损失巨大,暂时无法估计,已经在统计之中!” 石川插上一句话:“什么时候可以有结果?” 杨运通马上换上冷冰冰的表情回答:“这个不能确定,毕竟,账本已经损毁。” 第238章 狗不咬,踢一脚 “石川君,查账的事情,司令部怎么不知道?” 石阁勤寿终于愿意搭理这个自以为翅膀硬了的学生,不过口气却不是那么友好。 石川用冰冷的表情支撑着自己的骄傲,语气也不友好:“大佐阁下,这是我们联络处的任务,无需向司令部报备,请您谅解!” 石阁勤寿点点头:“吆西,希望你能完美的完成任务。另外还要提醒一下石川君,破坏分子能够顺利的潜入军营,是特高课的失职,我会如实上报华东司令部!” 石川也不让步:“驻屯军和治安军都存在着严重的财务问题,我也会如实上报总联络处!” 石阁勤寿笑了:“总联络处可不能直接指挥我们驻屯军!” 石川回答:“没错,却可以管制治安军,没有治安军的配合,驻屯军的战斗力不足以支撑局面!” 说到这,二人恨恨地对视了一眼。 杨运通听不懂他们两人用日本话说的什么,反正挺热闹,他还是很乐意在两人中间再加一把火,于是打断二人的争吵:“二位,请问,我们这次损失这么大,需要向谁报告呢?是联络处还是驻屯军?” 石川抢答:“当然是联络处!” 杨运通点点头:“好的,那就请联络处帮忙申请物资补给!现在吃的住的穿的,都需要补充的!” 石川挠头了,他手里可没有这个权限。 石阁勤寿得意了:“很不巧,驻屯军司令部可以向华东司令部申请物资补给!” 杨运通也是很会见风使舵:“好的,我们会尽快把所需物资清单递交驻屯军司令部。” 石川气得想骂人,可也只能攥紧拳头咬咬牙罢了。 在这一轮争锋中,他完全落败。 这俩人只顾着争面子,连起火的原因都不再追究了。 闰花商贸的效率实在是高的惊人,两个日本佐官还在吵架的功夫,康蛮子就拿着物资清单找过来了。 “几位相关,货送到了,谁签收一下?” 康蛮子捧着清单,眼珠子在三人中间来回转悠。 杨运通一脸憨厚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两个日本人:“二位,谁过目一下?” 这玩意谁敢碰?谁碰谁负责,光看清单的厚度,就让人头疼。 石川翻了个白眼,闭口不言。 石阁勤寿背起了手,冷冰冰地说出一个字:“念!” 康蛮子也挺干脆,直接报数:“芦苇3千车,粗粮25万斤,精粮5万斤,秋季军装3万5千套,棉被4万张,木料200吨,洋钉三千斤…” 从这一次的供应量就可以知道,当时的谷老板生意能做得多大了。 石川听了,眼睛直往天上瞟。 石阁勤寿听了,手掌一张一合。 虽然在上次的扫荡中损失惨重,现在加上新兵,治安军依旧保持在三万多人的规模,未来还会继续扩大。 所需物资数量更是大得惊人,眼前这些物资放在平时也没啥问题,现在可是出事之后急需补充的,谁签收,就意味着要对此事件负责。 这可是烫手的山芋,可两个日本人都想获得治安军的支持,又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纠结啊,真的很纠结 杨运通显得很无奈:“看来,还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们会亲自向参谋总部汇报这次事件。我这挺忙的,就不送二位了。” 说着,接过物资清单,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背着手去指挥部队收拾现场了。 石川和石阁勤寿对视一眼,谁也不搭理谁,都背起了手,从两个方向离开了治安军大营。 直到太阳西斜,那兄弟三个才溜溜哒哒地回来了。 小菜一摆,小酒一喝,司令部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听杨运通说完两个日本人之间的争吵,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谷俊宇说:“咱都见过两条狗呲牙咧嘴的要顶牛,就是不敢往上扑,咱只要这一条狗屁股上踢一脚,这两条狗立马就会打起来。” 陈昌森脸色突然一冷,开始训斥谷俊宇:“你小子就是喜欢搅和事儿,为了挣两个臭钱,把我们治安军都拽进漩涡里边了。我们的这个钱你怎么挣的安心的?” 谷俊宇马上予以纠正:“不是你们的钱,不管谁签单子,钱都是从金陵方面出的。还有,这钱,是咱们挣的,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没抓住我话里的重点!”陈昌森敲着桌面数落起来,“我是说,我们原本好好的,这下好了,他们两个日本人斗法,逼着我们站队,这不是让我们难做吗?” 谷俊宇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你看你当个司令,飘的厉害!你想站日本人的队?你这想法就有问题!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陈昌森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训斥自己,一时也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杨运通干咳一声,插话说:“陈司令,是不是把我当透明的了?我提醒你一下,你是不是应该坚定不移的站在陈老身边?” 陈昌森这才想起,眼前这个胖子可是那个便宜干爹的小舅子,人家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就是监督自己的动向。 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依旧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是废话吗?干爹的话就是圣旨,还用你们提醒?” 张向峰可不给他面子:“你的想法很危险,你要是不想当这个正司令,你让给我,我肯定干得比你好!” “有你啥事?”陈昌森朝他很不屑地挥挥手,“不说这个了,谈正事不行么?” 张向峰齉着鼻子问:“还有啥正事?” 陈昌森回答:“这次搞得很完美,这次搞的好处可不少,我觉得,也该跟杨参谋长分一点辛苦费,毕竟,啊,是吧?” 眼头真可以,这都能圆得过来。 杨运通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不好吧,咱可是厚道人家,也没出啥力,不过就是能在我姐夫面前说上两句话。”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给我分好处,我这嘴可管不住了。 第239章 谁勾引我媳妇? 四个自诩厚道的家伙很快成了一个小团伙,共同畅想着着升官发财。 谷俊宇晃悠悠地回到老宅,门口卫兵偷偷告诉他:“司令,一个日本中佐刚才进去找二夫人了,我们没敢拦着…” “废物!”谷俊宇拍了帽沿一下,“我要是让人戴了绿帽子,我就让你变太监!还不快扶我进去。” 卫兵看他不像是需要扶的样子,多嘴说了一句:“司令,你不是自己能走路么?” 谷俊宇训了一顿:“懂个屁,不喝醉了,等会怎么打那个奸夫?” 卫兵乐了,马上伸手扶着谷俊宇,一路来到后院。 “谁,是谁他妈的的,大半夜来撩扯俺媳妇…” 谷俊宇的舌头这会突然变得很大,嗓门也高得离谱。 卫兵顺手拿起墙边的扫帚递给他,被他给扔了,指了指铁锹。 正在后院正屋里和梅川奈依说话的石川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迎了出去,却被一铁锹拍在肩膀上,整个人一下子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柱子后面躲,嘴里一个劲地叫嚷:“谷桑,误会的,我的,石川的干活!” 谷俊宇才不管那一套,醉眼迷离的,举着铁锹继续追着他打:“大半夜的,干什么活?采花大盗,拿命来!” 连续几下,都没打到人,却把石川给吓出一身冷汗。 梅川过来阻拦,抢下了他手里的铁锹,他却马上又掏出手枪来,麻利地上了膛,瞄准了石川的方向,这一刻,他是真的想开枪了。 砰,枪响了,屋檐上的碎瓦片开始往下掉,屋里也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是梅川再次阻拦了他,及时把他的手抬了起来,还在他耳朵边低声劝说:“他不能死在咱们家里!” 还夺下来他手里的枪。 看来,还是自家媳妇了解自己。 谷俊宇顺势倒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人呢?死哪去了?” 石川从柱子后面探出身来,手里也攥着南部手枪,见谷俊宇是真的喝迷糊了,枪也梅川给收了,就大胆地走过去,拉着谷俊宇的领子叫唤起来:“谷桑,我的,是石川!” 说着,抬起手就要打他的耳光,谷俊宇突然笑了起来,指着石川的脸说:“哎哟,是,是,是你啊?走,一块,喝点,喝点茶去。” 说着就勾着他的肩膀往前厅走去。 卫兵给他端来凉水,洗了一把脸,才算“清醒”了一些。 石川用手扇着他吹过来的酒气,不耐烦地问:“谷桑,你的,清醒了没有!” 谷俊宇打了个酒嗝,回答说:“清醒,清醒了,你,来找我媳妇,干啥?想拐跑他?我告诉你,不行!” 石川气得想吃人了,摸着生疼的肩膀呲牙咧嘴地吼起来:“我的,今天丢人了!治安军的账,查不下去了!” 谷俊宇斜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说:“知道,知道,起火了呗!好事呀!” 石川不理解了:“为什么这么说?” 谷俊宇呜呜啦啦地回答:“说明,他们怕你了呗!你老师,怎么说?” 石川有些后悔,跟这个醉鬼有啥好说的?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他的,很得意!” 谷俊宇摆着手说:“让他得意个够!你,继续给那个啥贱人将军发电报,就说,治安军的弹药供应工作,必须由联络处负责,不然,还会有第二场,第三场大火的!” “是仪阁建仁将军!” 石川予以纠正,又开始追问:“拿到这个工作,就能制止治安军倒卖弹药了么?” “阻止个屁!”谷俊宇有些不耐烦,再次坐了起来,“你也知道的,除了我税警团,谁家部队不卖点军火?当看不见就行,不然,没人跟你玩!你的目的,是从你老师手里夺权力,一步一步地架空他!记住,千万要学会装糊涂,少得罪人!” 石川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暗自感慨:好深的算计! 接着又甩出一个问题:“治安军的人,对我,很不友好,怎么办?” 谷俊宇又往沙发上一躺:“夺下权力之后,放心,都会巴结你的,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石川听后点点头,起身,揉揉肩膀,便告辞离开。 谷俊宇爬起来,搂着他的肩膀,把人送到大门口,还不忘郑重提醒一句:“以后,别没事找别人的媳妇私下聊天,不好!” 石川干瞪眼,说不出啥话来,这来找他有事,顺便探望一下老下属,咋就被当成奸夫给揍了呢? 石川一走,谷俊宇就正经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回到后院,问梅川:“他跟你说啥了没有?” 梅川一边晃悠着怀里的儿子一边回答:“就是问我想不想回日本。” 谷俊宇追问:“你怎么说的?” 梅川回答:“我说,我现在除了丈夫孩子,没有亲人了,我只会追随我的丈夫…” 谷俊宇有些感动,上前按着她的肩膀说:“放心,哥会疼你的!” 梅川抬头问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你娶了何小姐,为什么这段时间不让他住进来了?”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本来就是假夫妻,可即便是假的,如花看何晓慧的眼神也是带火的。 “别提了,感情破裂了!咱这乡下土包子,配不上人家大学生!” 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回答。 梅川不在纠结这个问题,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打开盒子,指着里面的一把左轮手枪和子弹说:“天笑君,枪打不响了,你什么时候换了我的子弹?” 谷俊宇后背开始冒冷汗,终于被发现了,不过,嘴硬到底是他的风格:“这是你防身的家伙,我动它干啥?应该是子弹过去受潮了。” 见梅川还要说什么,他立刻绷起脸来,反过来指责她:“我跟你说过,以后我叫谷俊宇,你可以叫我德百!夏天笑,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就是耻辱,最大的耻辱!” 他还真的没说假话,当他还是夏天笑的时候,对所有的日本人都是点头哈腰的笑着,腰杆永远直不起来,现在回头想想,那个中分头,也实在是太恶心了。 梅川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德百君。我想说的是,幸亏子弹有问题,今天铁蛋和李杰两个孩子偷了我的枪,如果不是子弹有问题,就要发生误伤了。” 谷俊宇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这种心虚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第240章 速来沪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家伙还没去上学就被谷俊宇给叫了过来。 “喜欢玩枪是不是?” 面对提问,两个小家伙头都不敢抬。 谷俊宇厉声命令:“男子汉就该抬起头跟我说话!” 两个孩子马上都抬起头盯着他,然后一起点点头。 谷俊宇也点点头:“好,这才是男子汉该玩的东西,成天摔泥蛋子有啥意思?从今天开始,老子教你们打枪…” 如花从屋里摔过来一只布鞋,然后人跑出来对他就是一顿训斥:“这才多大的孩子,你让他们玩枪?不怕打了脚面子?他们就该好好念书才对!” 谷俊宇把鞋子捡起来给她递过去,表情严肃地说:“他们迟早都得长大,我可不想让他们都变成书呆子,男子汉,就该像个男人样。你觉得他们小,那是你没见过我那个兄弟的手下士兵,像他们这样的,都已经扛着抢去跟日本人打仗了!” 如花被呛了一下,正要说点啥,谷俊宇朝她一摆手,说道:“行了,教孩子的事你就别问了,以后,下了学,就去警察局找你六叔,放假了,就去税警团,这个乱世,就算不能救国,也得学会保护自己!” 范如花终于插上话了:“学打枪也行,别让他们跟老六学不行么?那个不着四六的,太不让人省心了!” 谷俊宇挠挠头:“也是,别把两个小东西给带歪了,以后我亲自教你们!” 铁蛋来了一句:“算了吧,我们还是找六叔吧,你那枪法更不着调。” 谷俊宇也被呛得无言以对。 禹航进门来接他:“上海有急电!周老发来的。” 谷俊宇朝两个孩子挥手:“去上学吧!以后别偷后院的枪了。” 上了车,禹航递给他一份电报,上面只有三个字:速来沪!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这要搞哪一出哟?” 禹航表情凝重:“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这次,我跟你一块去。” 谷俊宇呵呵一笑:“如果真有危险,去再多人也没用。他这么着急,应该是想让我替他办什么要紧的事。我不明白,他手底下从来不缺人,为啥偏偏找我?” 禹航分析说:“从他对你的态度上看,这个人的立场是不稳定的,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在两边下注,要是这样的话,那你更要小心应对了。” 谷俊宇点点头:“嗯,去看看再说吧。” 他们这次去沪上,以为是去去就回,顶多也就三两天,谁都没想到,他们秋风刚起的时候出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树叶落尽。 老规矩了,前途未卜的时候,谷俊宇都要把郑大娘子和刘学勤找来安排后事,还是跟之前一样,一旦出事,二人就要接管闰花商贸,继续给潜伏人员提供掩护。 为了安全起见,禹航还是安排徐传信随行,到了上海之后,马上和当地洪门的人联系,预防不测。 二人上了火车,进了包厢,刚拉开包厢的门,两人就被吓了一跳,包厢里已经有人了,还是个女的,名字叫何晓慧。 “啊呀,你又跟来干啥?上次跟我去上海,闹的事还小啊?” 谷俊宇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埋怨上了。 何晓慧倒是委屈上了:“狗子哥,你是怕我给你惹麻烦了吧?其实,人家只是担心你,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给你惹麻烦的,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你打个掩护什么的。” 谷俊宇摸着脑门叹气:“不是你不想惹麻烦就没麻烦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你上头安排你跟着我,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何晓慧又要耍起娇滴滴的大小姐脾气了:“人家在这里待烦了,想去大城市里看看有没有新鲜东西…” “你给我打住!”谷俊宇连连挥手,“我不管你想干啥,到了上海,就给我到燕姐那老实待着,我办完事之后,再老实跟我回来!还有,收起你这死处,我浑身掉鸡皮疙瘩!” 徐传信提醒说:“老大,车还没开,要不…” 谷俊宇嘿嘿一笑:“是哦,搭把手,把她给我扔下去!” 尽管何晓慧紧紧抓着包厢的门,还是被两个大老爷们给生拉硬拽了出去,连带着她的小皮箱也都一起扔下了火车,还催促列车员赶紧关门。 直到列车启动了,两人才放心下来。 徐传信还挺骄傲:“老大,这女人撒娇起来就像小孩一样,该打屁股就得打,绝对不能惯着!” 谷俊宇也是感觉很庆幸:“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哪都好,就是跟着五行相冲,每次带着她出门,都得打一架,上次在杭州,小罗成的棍子耍得哟…” 提到小罗成,谷俊宇说不下去了,重重叹口气,表情凝重地看向窗外。 “两位老板,要不要喝点茶?” 包厢的门被敲响,一个甜美的女人声音响起来。 谷俊宇气得一个劲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叫起来:“阴魂不散啊!” 徐传信也很无奈,伸手拉开包厢的门,何晓慧直接把自己的小箱子扔到卧铺上。 进门之后就主动交代:“别问我怎么上来的,你们忘了,火车车厢都是连着的!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不过,你放心,这次,我绝对绝对不惹麻烦!” 谷俊宇无奈地摇摇头:“这女人啊,好看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 何晓慧脸皮也挺厚,笑嘻嘻地说:“那就当你在夸我了!” 然后趴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说:“我也有任务的,要探一下周福海的底子。” 谷俊宇语气缓和了一下:“其实,你可以信任我的,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何晓慧才不听他的,直接一脚踢在对面徐传信的腿上,假模假样地训斥起来:“起开!没眼力劲,快把床位给谷夫人让出来!” 徐传信悻悻得站起来让位,嘴撅得老高:“好男不跟女斗,你别得意太早,就你这样的,看以后怎么找婆家!” “本夫人有男人!”何晓慧捏着兰花指戳向谷俊宇,“就不劳你费心了!” 谷俊宇很夸张地拍了拍大腿感慨道:“家门不幸啊,寻了这么个玩意当媳妇!” 气氛一下又欢乐了起来。 第241章 燕姐的婚变 抵达上海,来接站的人是许久不见的老丁。 不过老丁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一见面就拉着谷俊宇的手不撒开,眼泪都快下来了,第一时间开始哭诉,就差声泪俱下了:“爷们儿,你得给我做个主啊!说什么咱们也是同事一场…” 谷俊宇只感觉好笑,出言安慰道:“燕姐又揍你了?又不是第一次揍你,委屈啥呀?” “不是那个事儿,还不如揍我一顿呢!”老丁的眼泪彻底留不住了,“墙角让人翘了!” 此话一出,谷俊宇三人彻底忍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 徐传信拍着他的肩膀说:“别闹,都一块活了大半辈子了,咋还跟年轻人一样闹腾呢?吵架了就回去好好哄哄,多大点事儿?” 老丁一把推开他:“你懂啥呀?我跟北燕从小跟着师父学艺,从来没分开过…” “等下!”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说没分开过?那燕姐嫁给俺爹的时候,你给俺爹戴绿帽子了?” 老丁一愣,马上又赶紧使劲摆手,脚步不停往后退:“没有,绝对没有!” 谷俊宇当真不放假地步步紧逼:“你都挖俺爹的墙角,人家咋就不能挖你的呢?” 老丁甩着手说:“那不一样,这咋能一样呢?” 谷俊宇没搭他的话,反而问道:“是那个老彭?” “除了他,还有哪个龟孙?”一提这个人,老丁就牙根痒痒。 徐传信安慰说:“你这么多媳妇呢,又招呼不过来,让出一个,又咋滴了?” “不一样啊!北燕可是俺当家的…” 何晓慧听不下去了:“你就是太自私了,燕姐也有追求自爱情和幸福的权力,一夫多妻,本来就是陈规陋习,该打破的!” 谷俊宇上去搂着他的肩膀说:“行了,别委屈了,你跟我说也没啥用,她是我姨娘,我也不敢惹她!认了吧…” 老丁垂头叹气:“唉,没天理了!不说了,回去吧!” 回到燕姐住处,了解情况之后,也难怪老丁委屈,燕姐确实跟彭云东过上了,算是跟老丁离婚了,她本来是搞那种产业的,现在也不干了,全部交给老丁了,自己就在家里养花种草,练练拳脚,当了甩手掌柜,提前享受了退休生活。 跟老丁比起来,彭云东倒是显得意气风发,和张北燕设宴款待了谷俊宇等三人。 老丁生气,把谷俊宇的行李往院子里一扔,就背着手离开了。 饭桌上,张北燕和彭云东看起来也是琴瑟和鸣,相处得相当自然。 谷俊宇好奇地问:“老彭,你咋得手的?能把燕姐这个女英雄骗过去,有本事!” 彭云东笑呵呵地说:“精诚所至嘛!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头挖不倒,俺燕子跟老丁根本就没感情的,我们两个,那才是真感情!” 谷俊宇叹口气,带着哭腔说:“我那可怜的爹啊…” 张北燕直接用一根鸡腿塞住了他的嘴,还训斥说:“二十多年前的事,我不想提了,那是我一闭眼就想哭的日子!如果我这辈子欠谁的,下辈子,我会挨个还上!” 谷俊宇吐出鸡腿,正色说:“我说着玩的,燕姐,你放心,我是新时代青年,绝对支持你的选择!你确实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张北燕感动到落泪:“到头来,最体谅我的,还是俺家德百!” 彭云东这会跩上了:“德百啊,咱们两个的辈分是不是该捋一下了,你看,燕子是你小妈,我现在娶了你小妈…” “啪——”张北燕的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彭云东的嘴巴上,嘴唇当时就肿了,吓得他赶紧闭嘴。 受虐狂跟燕姐是绝配。 张北燕厉声训斥:“想死的坑一声!” 彭云东一脸谄笑:“还是俺家燕子的巴掌来劲!” 张北燕推了他一把,忽然正色对谷俊宇说:“月娟带信说,周福海这次让你来上海,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听说要派你去山城。” “山城?”谷俊宇和随行二人面面相觑,“让我一个汉奸去山城?送死呢!” 张北燕显得很是忧愁:“谁说不是呢?我都愁得睡不着,这姓周的打的啥主意?” 何晓慧插嘴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姓周的要跟山城那边合作,派你去当使臣?” “我?”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个劲摇头,“他身边不会缺了能人,怎么也不会轮到我吧?” 何晓慧接着说:“如果真是像月娟说的,那倒不必担心了。你也不必担心自己身份问题,到了山城,那边有新四军和八路军的办事处,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有麻烦的。” 谷俊宇点点头:“我倒不是怕死,其实,我是有点高兴,如果周福海跟山城拉拉扯扯上了,我跟着他混,日子反而会好过多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吃饭,吃饭!” 他没事人一样,桌上其他人却都是愁容满面,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淞沪会战的硝烟散去之后,夜晚的上海依旧是繁华如昼,这里埋藏着太多的故事,不过更多的还是风花雪月。 第242章 任务不神秘 法租界月娟住处,谷俊宇和周福海会面了。 没有过多寒暄,周福海先开口了:“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吧?咱们都要为自己留条退路。” 谷俊宇点点头:“请周老指点一二。” 周福海表情凝重:“海外战场上,自日本人跟美国人开战以来,虽现在仍处于优势,但是美国的战争潜力不可想象,而日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国内战场,日军主力在湖北湖南寸步难行,金陵方面虽然控制着北方大部分地区,却也开始呈现失控之态势。如此下去,这条大船估计是要沉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不能一条路走到黑啊!” 谷俊宇试探性地问:“所以…” 周福海点点头:“所以想让你替我去趟山城,我这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希望可以为你我博一个未来!” 说着拿出一个鼓囊囊的皮包,像是装满了文件。 谷俊宇想打开看看,被周福海按住了手,眼神犀利:“绝对的机密,必须亲手交给军统戴局长,不可传于二人之手!” 谷俊宇点点头,把皮包抱在怀里,又问道:“周老为啥这么信任我?你手下又不是没有人能用!” 周福海叹口气:“越是身边人,越是不可信,日本人对我和身边人监控太紧。实不相瞒,你的身份,我是知道的,也是绝对信的。” 谷俊宇再次点头,又追问了一句:“我想知道,周老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小角色的身份的?” 周福海呵呵一笑,显得很是神秘:“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不过,有个人可以给你答案。从现在开始,这个皮包不能离开你半寸,半刻!” 说着抬手看表:“带上你的人,现在就出发,门口那辆车会送你们到码头,那里有人会接应你,他就是可以给你答案的人。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事,必须把文件安全送达!如有闪失,你是聪明人,知道结果的,你我的生命将进入倒计时。” 谷俊宇郑重点头:“明白了!周老放心,哪怕肝脑涂地,我要把事办成!我想给徐州的兄弟发个电报…” 周福海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保密起见,不可以!这边的事,你完全可以放心,有我兜底!记住,任何事情都可以放下,你手里的东西才是最要命的,接应你的人,你可以完全信任。” 话一落地,门口响起汽车喇叭声,周福海一抬手:“去吧,小子,拜托了!” 谷俊宇不敢犹豫,抱着皮包出门,原本来门口放哨的徐传信何晓慧已经被塞进车里,谷俊宇也被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推进车里。 汽车朝码头反方向驶去,穿过人流,七拐八拐,确保没人跟踪之后,才转向去了码头。 谷俊宇想跟前排的司机和黑衣人攀谈两句,人家只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到了约定地点,三人被赶下车,茫然四顾,司机指着江边停着的一艘机轮说:“那里有人在等你!” 谷俊宇有些不满:“唉,爷们,我们行李都没带呢!” 司机白了他一眼:“不需要!” 说完就直接开车离开了。 三人对视一眼,徐传信问:“老大,啥情况?这是要咱们干啥去?” 何晓慧这次没有发嗲,很严肃地说:“还没明白?让咱们猜对了,这次真的的要去山城了。” “沃湿他血虎子!”徐传信兴奋了,“长这么大,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谷俊宇却神情凝重地说:“我总感觉不踏实,不知道路上又要变什么猫猴呢!” 船上有人朝他们招手,是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年男子,带着金丝眼镜,头顶圆边黑帽,谷俊宇眼睛尖,当时就呲牙咧嘴了:“窝屎——怎么是这个冤家?” 徐传信拳头紧握:“是哪个龟孙?”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俺舅!” 没错,船头那人正是孟繁彪。 正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不过也正常,孟繁彪本来就是周福海的人,他之前也是军统的高官,也是周福海口中那个可以给自己答案的人。 上船之后,谷俊宇就迫不及待地问:“那什么,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孟繁彪没有直接回答他,冲着驾驶舱一摆手,示意开船,这才回头说话:“怎么?连舅都不叫了?” “问你话呢!”谷俊宇很是不耐烦。 孟繁彪斜了他一眼:“你眼前是不是有很多问号?不着急,这趟活十天八天干不完,我会慢慢跟你说。到时候,你眼前会出现很多感叹号。” 第243章 惊叹号 机轮呼呼朝着上游驶去。 这是一艘商船,甲板上堆积着各种货物的,孟繁彪冷冰冰地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夏老板,我是你的账房先生,至于那两个,你自己安排。” “咱们会沿江直上,抵达宜昌之后上岸,走旱路穿越日本人防区进入国统区,再改乘火车前往山城,见到戴局长之后,把东西交给他。” 谷俊宇干咳一声,点点头,指着船上那十多个伪装成船工伙计的家伙问:“孟先生,这趟活,也没多大困难吧,至于这么紧张么?” 孟繁彪轻蔑一笑:“但愿吧。年龄不大,派头不小,出个门还拖家带口的!” 谷俊宇的话也酸:“从小怕狗,多带点人,打狗方便。” 爷俩都是一副阴死阳活的说话方式,如出一辙。 孟繁彪没有生气,只是背着手走向甲板,让谷俊宇感觉意外和失望,如果能把他气得跳黄浦江才爽呢。 谷俊宇跟了上去,二人站在栏杆边,一起看着缓缓向后退去的路边风光。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那个海东青,就是你了?” 孟繁彪面色平静地回答:“看来,你还是不专业。随便打听上线的身份,可是大忌,有好奇心不算坏事,逢人就打听,可会害死人的。我知道你也为军统做事,可我根本不会打听你的代号。” 谷俊宇继续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繁彪没隐瞒:“我审问那个禹航的时候,你设法营救他,我就猜到你可能是军统的人。可是,你此后的表现让我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你更倾向于新四军,所以,我可以断定,你只是一个投机者,并不对任何一方效忠,不可能是军统的人。” 谷俊宇叹口气说:“果然姜是老的辣。这么说,我的那些小手段,你都能看透了?” 孟繁彪笑了:“呵呵呵,不得不说,你的这些手段虽然不算多高明,却是行之有效,能把日本人和治安军的几个大脑袋耍得团团转,有点本事。只能怪那几个货太蠢了。” 谷俊宇不明白了:“你不是想让我死么,我把你害得这么惨,为什么不拆穿我?” 孟繁彪反问:“拆穿你,对我来说,可能解决了私人恩怨,可对党国不利,其中利害,我还拎得清。”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海东青?”谷俊宇再次提到这个问题,“我心里有疙瘩,你能不能说清楚?” 孟繁彪点点头:“好吧,那就告诉你吧。” 他转头盯着谷俊宇,后者的眼睛里也满是期待。 “我,不是!” 谷俊宇斜了他一眼:“跟真格的一样!你不是,那干啥大喘气?那周老是海东青?” 孟繁彪得意地摇头回答:“也不是,只不过,那个海东青一定接触过他,而且那个海东青也把你的身份告诉了他。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这个海东青对你的真实身份很了解,为了争取周老,他把你给卖了,这是很危险的,你可要小心了,他可能,哦不,一定是在你身边的熟人!” 见谷俊宇眉头紧锁,他更得意了:“是不是更难受了?心里像有耗子在挠?” “这就是你说的惊叹号?”谷俊宇用力拍一下栏杆。 孟繁彪摆摆手:“可不止哟,我也是海东青的下线,如果没有他的阻拦,你早就没命了,这个信息,是不是让你很惊叹?” 确实让人震惊。 谷俊宇把身边的人都筛查了一遍,甚至连梅川都被他在心里审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头绪。 孟繁彪扭头看他一眼,接着说:“还有其他问题么?趁我现在心情好,一并问了吧!” 谷俊宇也看了他一眼,既然没头绪,那就不想了:“你跟新四军有多大的仇恨,为啥一定要跟他们过不去?” 孟繁彪毫不忌讳地说:“我们是官,他们是匪,剿灭他们,天经地义!” 谷俊宇追问:“你们当官的目的又是啥?跟老百姓为敌?据我所知,新四军对老百姓可是很好的。” 孟繁彪没有直接回答:“这种事情,就像是信道或者信基督,都称呼对方为邪教,孰是孰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信仰才是对的。我针对新四军,并非个人恩怨,如果我说,我也是了黎民苍生,你是不是会说这很可笑?” 谷俊宇点点头:“确实可笑!你们的党国如果真的对老百姓好,那我就不会差点跟那些灾民一样被冻死,饿死!我所知道的你们党国精英们,可以用走私商品冒充战略物资,能轻松拿出几百万美金出来倒腾那些没用的东西,就是不愿意拿出来买飞机坦克大炮来打日本人!我也知道,河南现在吃不上饭的老百姓没人管,没人问,那个姓汤的司令还拼命地抓壮丁,抢粮食,这就是为国为民?” 孟繁彪语气提高了一些:“为了卫国战争,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我问你,国家民族都已经危在旦夕,当兵的饿死了,谁去打仗?没人当兵,拿什么救国?” 谷俊宇不服气了:“随便把四大家族里的一个家族抄家了,就能救一个省,甚至一个国家的灾民!他们富可敌国,为啥又一毛不拔?” 孟繁彪一摊手:“我不跟你争吵,他们这些江浙财阀支持校长起家,所有资产也是辛劳所得,校长没理由这么做吧?咱们也没必要去眼红,就像你自己一样,你就心甘情愿拿出你的辛苦所得去给那些与你不相干的人?” 完后,还不忘提醒谷俊宇:“你这是要被新四军给迷惑了,这是很危险的!” 谷俊宇听得不耐烦了:“这是你第二次说这话了!以后,咱们都不提这个了。” 孟繁彪还不想放弃说服自己的外甥:“现在能统领全国的军阀一致抗日,调配物力人力,争取国外援助,这种事情,当今也只有校长能办到,你换了新四军或者八路军,他们能办到么?” “我困了,睡觉去!” 谷俊宇实在听不下去了,也是越听越迷茫。 第244章 爷俩的战争 长江上逆水行舟,就像在岸上坐牛车,不是很晕,但是很慢,在船舱里坐着屁股疼,躺着头疼,站着腿疼,反正就是不得劲,浑身像长了刺一样。 实在无聊了,想打麻将都凑不够四个人。 人可是不少,孟繁彪和他手下那些人压根就不陪他玩,要么凑在一起分析地图,要不在一块儿听广播,不过他们的警惕性非常高,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会有不低于五个人在甲板上执勤放哨。 谷俊宇三个人对皮包里的文件好奇到不行,有一种百爪挠心的感觉。 “就看一眼,没多大事吧?” “没人知道,看看呗!” 三人一商量,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于是打开皮包,掏出里面五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结果上面都扣着绝密的印章,文件袋子也被封得死死的。 三人只能悻悻然的放弃了这个想法,戴局长是什么人物?如果拿拆了封的绝密文件交给他,跟送死没啥两样了。 解闷最好的方式就是去跟孟繁彪磨牙。 人啊,就是很奇怪,前段时间还不死不休,如今却不得不同船共渡,还要为共同的任务一起面对不可预知的前程。 仇恨,只能被暂时搁置。 孟繁彪独自一人矗立船头,背着手,显得很是霸气,但也孤独。 谷俊宇竟然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只能使劲捏了自己大腿一下,告诉自己:这是仇家。 他走过去,没话找话:“孟先生,那个啥,包里文件是啥?” “机密!”孟繁彪的回答很干脆。 谷俊宇追问:“啥机密?” 孟繁彪回答:“能要你命的玩意!” 谷俊宇碰了鼻子灰,接着找话说:“你说,咱们能打跑日本人不?” 孟繁彪不屑一笑:“绝望了?” 谷俊宇不知道怎么回答,胜利在哪里,迟迟见不到。 孟繁彪也想跟他多说说话:“何止是你绝望?山城的校长何尝不是?外援道路阻断,国内山河破碎,工业体系崩塌,连子弹都要依赖进口,汉阳造还当主力武器使用。民生凋敝,物资奇缺,兵员枯竭…煎熬啊,上上下下都在煎熬!” 谷俊宇问:“你也觉得咱们赢不了?” 孟繁彪反问:“我中华民族什么时候灭亡过?我华夏文化何时断档过?哪怕衣冠南渡,人口不足百万,依然可以逆风翻盘!如今,双方都在憋着一口气,就看谁能憋到最后了。” 谷俊宇差点笑了出来:“你说你,一个反面角色,说出这种话来,我咋感觉这么坏呢?” 孟繁彪笑了:“我反派?三国的戏看多了吧?民间视曹孟德为贼,灭乌桓,平辽东,保北方全境不被外族袭扰,你能说他是反派?诸葛亮毒计用尽,屡伤天和,如何算得了正派?小子,别用自己的个人情感来评判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和事!” 谷俊宇来了兴趣:“那在你看来,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孟繁彪又笑了:“只能说勉强算是个人吧!” 谷俊宇转身就要走,还不忘甩回去一句:“你这张嘴比人还厉害!” 这天又被聊死了。 孟繁彪又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想不想知道你爹妈是什么样的人?” 谷俊宇瞳孔突然放大,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愣愣的不知所措。 愣了片刻,他摆摆手:“算了,没一点印象,这还得感谢你!” 孟繁彪高声说:“如果我告诉你,你父亲并非正直之辈,你是不是有兴趣?” 谷俊宇心烦得不行,他心里其实很想了解一下,可他根本就信不过孟繁彪,生怕着了他的道。此人心思之重,绝对不是自己比的了的。 “人都已经入土20多年了,现在再提起来有什么意思?我只要知道,我的苦难日子是你造成的,这就够了!” 谷俊宇回过头,面露狠色:“就算他是豺狼虎豹,那也是我的至亲,只要活着,就不会让我冻死饿死。不要以为这次跟你合作,以往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我很想知道他是啥人,但是,我不想听你说!” 孟繁彪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仇恨,会影响你的判断和行动,不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特工的!” 谷俊宇也跟着摇头:“我可不想当特工,我只想活着,好好的活着,让我的亲人朋友都好好的活着,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我也会让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就这么简单,你的民族大义,我不懂,也不想懂!这次事情办完,咱们的账,还得继续算!” 孟繁彪急了,指着他吼起来:“怕你啊?就你那点手段,根本不够看!” “喝…啐…”谷俊宇朝他吐了一口痰,“少废话,有种趁现在你们人手多,杀了我啊!” 孟繁彪带来的人朝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又都抄着手躲进船舱里了,人家爷俩干仗,可别溅自己脸上口水。 孟繁彪也朝他吐口水:“除了会耍点小阴谋,还有啥能耐?投机取巧吃浮食,跟你爹一个样!” “你再说他,我掏枪了!” “来啊,看谁枪法准!” 何晓慧,徐传信和孟繁彪的几个随从挤在船舱门口看着外面正在互相吐口的这二人,一阵无语。 徐传信有些担心:“他俩不会真干起来吧?” 一个随从摇头说:“不会滴!我们头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这次任务重要,不可能因为这个小屁孩耽误正事的。” 何晓慧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狗子哥小肚鸡肠了?”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摆手说:“一下可没明着说,别过来啊,我可会打女人的!” 徐传信撸起袖子,指着他训斥起来:“你打一个我看看!” 尽管有人拉着,徐传信还是跟那哥们在船舱里摔起了跟头,嘴里不干不净,骂得那很痛快。 甲板上的两人听到动静,口水也吐得差不多了,跑回来拉架,这才避免了矛盾升级。 内部矛盾还没解决,麻烦就上门了。 一艘日本巡逻艇疾驰而来,吹着哨子,要登船检查,谷俊宇抓起船上的皮包,左右看着,不知道藏哪里好了,有些抓狂了。 孟繁彪一把抢过皮包,快步走到船舱边,抠开一块木版,一个暗格就出现了,把包塞了进去,扣上木版,这才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朝谷俊宇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谷俊宇翻着白眼:“德性!显得多高明一样!” 第245章 歪门邪道 日本巡逻艇抛出绳钩挂住货轮的船舷,几个日本兵扛着枪爬了上来。 随从们纷纷开始往腰间摸枪,谷俊宇和孟凡彪同时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日本兵大呼小叫,端着刺刀耀武扬威,一个随军翻译磕磕巴巴地说:“检查,全部的拆封检查!” 谷俊宇抬手说:“冤家上门了,俺舅,露露你的手段吧!” 孟繁彪也很淡定,不慌不忙的掏出一份文件和一份通行证,伸手递给鬼子兵:“这是调拨给宜昌前线的物资,请予以放行!” 只是很遗憾,文件上面的大红车根本就没有用,带头的日本军曹还狠狠推了他一把,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日本话。 “滚犊子!必须检查!” 看到他吃瘪,谷俊宇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也不撑劲呀!” 孟繁彪烦得要命:“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谷俊宇干咳一声,从徐传信手里接过来一沓钞票,走到日本军曹身边,拉着他的手,把钱拍上去,来了一句,“辛苦了!” 那军曹眼睛一亮,抬头盯着谷俊宇,眼中好像有泪花扇动,用生硬的中国话来了一句:“多谢!” 然后指着前方叽里咕噜又是一通,说完拉着翻译赶紧干活。 翻译非常礼貌地说:“前方两百公里都是我们的防区,你们的,可以放心的通过!” 军曹从刺刀上取下那面小膏药旗塞给谷俊宇,就带着手下规规矩矩地离开了,还让巡逻艇送了他们一段距离。 谷俊宇用得意的眼神看向孟繁彪:“俺舅,看到没,管他是人是鬼,钱才是万能通行证!” 孟繁彪翻了个白眼:“上千公里水路,看你有多少钱往里扔?” 谷俊宇一摊手,故意气他:“让你失望了,爷们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小人得志!”孟繁彪嘟囔了一句,“跟你爹一个样!” 谷俊宇不乐意了:“想打架是不?别看你们人多,我不怕你们!” 孟繁彪的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徐传信赶紧上前护住他。 谷俊宇拍拍徐传信的肩膀低声说:“兄弟,顶住,面子不能丢!” 说完自己就拉着何晓慧跑进了船舱,正要关门,徐传信也挤了进来:“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晚上打他们闷棍!” 何晓慧轻轻抚了一下脑门,一阵无奈摇头:“你们咋还跟小孩一样呢?” 那面小膏药旗确实好用,一直到出了安徽地段,都没人来找茬了。 船到湖北武汉地界就明显放慢了速度,船工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船舵,躲避江面上沉船的残骸。 日本人虽然已经清理了江中心航道,可依旧通行不畅。 谷俊宇他们站在甲板上看着已经化作障碍物的沉船,一阵感慨:“这都是日本人炸沉的船?” “自己沉的!”孟繁彪背着手走近了,盯着江面若有所思,“杜月笙的船队,为了阻挡日本军舰,给大转移争取时间,自沉了…” 谷俊宇这次没跟他争吵,继续感慨:“这得多少钱啊?卖废铁也发了!” 孟繁彪讽刺说:“你还觉得自己有钱么?收拾起你那暴发户的嘴脸吧,也该从井里爬出来,好好看看外面的天了。”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骂我是蛤蟆?” 孟繁彪没搭他的腔,继续问:“知道杜月笙是干啥的么?” 徐传信抢答了:“我知道,黑社会嘛!” 孟繁彪摆摆手:“自从他帮助国民政府转移开始,他就不再是黑社会了,沉了自己的船,荡尽家产,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民族的英雄了。你不应该明白一些道理么?” 谷俊宇把话听进耳朵里,嘴上却很硬:“你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喜欢给我们讲道理,哪里有那么多道理?我光知道,好人该活着,坏人该死,这就是我的道理!” 孟繁彪显得很有耐心,苦口婆心地说:“知道我为什么推荐你跟着同行么?这趟活,我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胜任,带着你,就是个拖油瓶。” 谷俊宇歪头问:“你不是想说要给我个好前程吧?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孟繁彪呵呵一笑:“不管你信不信。你也不要觉得我是猫哭耗子,想跟你攀个亲情,可毕竟,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希望周谷两家的血脉就此断绝。到了山城,给你讨个赦诏,也算是我给俺姐一个交代了!” 谷俊宇听了,语气更酸了:“几个意思?想讨好我?想握手言和?想得有点多了吧?” “不识好歹的东西!”孟繁彪哼了一声,背着手气哼哼地走开了。 何晓慧歪着脑袋问:“狗子哥,他这明显想求和的,你咋就是不给他面子呢?我觉得,一个当舅舅的,能这么低声下气的,挺不容易的。” 谷俊宇看着江面,冷冷地回答:“这个理由不充分,如果好态度能换来友好,金陵就不会死这么多人!” 何晓慧点点头:“确实,血海深仇不能忘。按理说,他非常仇视新四军,我们应该视他为敌。可这个人同时也和日本人为敌,如果能争取到我们的阵营来,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谷俊宇猛一回头,把何晓慧吓一跳。 他歪嘴笑了笑:“那是你们新四军心胸宽广,我可不行。办完这趟差事,以后,顶多各走各的道,如果再见面,还是得拼命!” 说着又转头问徐传信:“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徐传信挠着脑袋发愁:“你别问我,他又不是俺舅,也没出卖俺爹。” 何晓慧怯生生地说:“听他的口气,当年的事情好像还有什么隐情。毕竟,那些年军阀混战的事儿,谁对谁错也说不清楚。” 谷俊宇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你们新四军的心胸宽广,没想到这么宽广。他带兵围剿你们的时候,造成的伤亡可不小吧?我说话不好听,你别生气!” “我已经生气了,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我没心没肺!”何晓慧委屈得直抹眼泪,“我是不想让你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面,狗子哥,那样你就太累了!我是想让你少一个对手,哪怕是暂时的,你也能轻松不少的!” 谷俊宇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掏出手绢递过去:“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何晓慧直接推开他的手,撅嘴发牢骚:“不要,这是你擤鼻涕的!” 第246章 站着撒尿? 货船在武汉码头停靠补给。 这里已经被日本人占领,各种战略物资也通过这里运往前线。日军的飞机也可以从这里起飞,去支援长沙前线。 长沙已经成了中日争夺的焦点。 武汉经过十个月的苦战,现在也是破败不堪。 在船上待久了,早就烦透了,谷俊宇拉着两个小伙伴上岸去转悠一下,孟繁彪不放心,特地派两个属下跟着,他要保护的是谷俊宇随身携带的皮包。 这家伙跟没长心眼一样,那么重要的东西,就那么随意地甩来甩去,孟繁彪都替他揪心。 破败的城市,实在没啥可逛的,男人剪剪头发,刮一下胡子。何晓慧则是逛胭脂店,成衣铺子,不管啥时候,女人爱美之心都不会死。谷俊宇对这个妹妹也很大方,喜欢的,尽管买,还特地给他买了个精美的小皮箱用来装衣服,小巧方便。 搜罗了一堆吃的,回去的路上,看到一家书店,谷俊宇一头扎了进去。 “哎哟,老大也成了读书人了?” 徐传信感觉很是奇怪。 谷俊宇拉着何晓慧问了不停:“快说说,你们大学生都读啥书,有意思的。” 何晓慧看着书架上的书,挑了几本给他:“国外的有泰戈尔的,托尔斯泰的,国内有鲁迅的…” 谷俊宇看起来饶有兴趣:“管他啥泰的,都要了!有没有什么小孩不能看的书?” 书店老板挺热情:“二拍,绝对精彩!” 见他挑个没完,孟繁彪的手下不耐烦了:“谷老板,时间不早了,还得赶路呢!” 谷俊宇脸马上拉了下来,嫌弃地说:“真扫兴,走走走!老板,把书都包上,算账!” 回到船上,孟繁彪提醒说:“等到了宜昌,就得走路爬山了,不必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 谷俊宇根本就不搭理他,抱着皮包和书本进了自己的舱室。 孟繁彪像是习惯了这个忽冷忽热的外甥,只是莞尔一笑,指挥货轮继续往上游的宜昌进发。 两天后抵达宜昌,宜昌比武汉还要破,毕竟一年多之前这里才发生过大战。断壁残垣比比皆是,窝棚成了大多数人的临时居所。 孟繁彪开始安排计划:上岸之后,将会以商队的名义应付日本人的盘查,往正西方向出城赶往秭归,那里是国军的防区。只有到秭归,才算是暂时安全了。 他还提议,为了安全起见,文件包交给他来保管更为妥当。 一听这个,谷俊宇就不乐意了:“看不起谁呢?这包,就得我拿着,周老说了,包不离身!” 孟繁彪皱眉问:“咱们现在执行的是同一个任务,还有必要分你我么?” 谷俊宇回答说:“我不信你有这个好心!所以,你越要帮我拿,我越不让你拿!” 孟繁彪白了他一眼,又摇头晃脑地说:“嗨,你想干啥就干啥!当我多想帮你拿一样!” 想让这爷俩好好说话怕是比登天还难。 “老大,书买来了你也不看,你买它们干啥呀?” 面对徐传信的问题,谷俊宇倒是很有耐心:“书可是好东西,睡觉当枕头,上厕所擦屁股。” 看书哪跟看戏来的过瘾? 有人拿它来当进步的阶梯,有人只是想拿它用来装逼。 经过半个月的折腾,总算是抵达了宜昌,找了一个小码头停了船。 众人粉墨登场,老板账房先生保镖挑夫小媳妇等角色一应俱全。接下来的路才更凶险。 有金陵开的路条,在宜昌城也算顺利。 租了几辆马车出了城西,时不时还有枪炮声传来,这是有小股部队在交火。 各个岗哨盘查得更加严格,谷俊宇的钞能力就派上了用场,不管是日军还是伪军,见了钱,眼睛都会直。 路边放水的时候,谷俊宇忍不住感慨:“看来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好过,都把钱当成命了,他们以前可不这样!” “真是废话!”孟繁彪指着路边的农田说话了,“你瞅瞅,日本兵都出来干活挣口粮了!”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十多个日本兵正撅着屁股在农田里帮农户收割稻谷,面对东家的时候,态度还挺好,完全没有了嚣张跋扈的样子。 谷俊宇再次发出感慨:“歪湿!还真的来。这么说,日本鬼子快散熊了。” 孟繁彪再次试图讨好他:“所以说,必须把你的退路给安排好了…” 谷俊宇冷哼一声:“你也想给自己找个退路吧?话说得怪好听的,你可别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我生下来就不会说谢谢。” 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看着孟繁彪撒尿的姿势,疑惑地说:“不是说你的根让打烂了么?咋也站着撒尿?” 孟繁彪瞬间恼火,裤子还没顾得上提,就捡起地上的土疙瘩砸过去,被谷俊宇潇洒躲开,跳上马车疾驰而去。 枪炮声越来越近的时候,车夫们再也不愿意前进了,加钱也不行。 一座不算太高的山,还有一条河,就是中日双方的分界线了,国军在西边,日军在东边。 现在只能放弃马车步行了,为了过河,也是费了不少周折,白天看不到船夫,只有到了深夜,在金钱的诱惑下,才勉强找到几艘小船过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一群人刚过了河,还没等进对面的山里,他们就和一队准备夜间搞偷袭的鬼子兵遭遇了。 作为有钱人,手电筒是必备了,可就是这手电筒的光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做过贼的朋友都知道,贼在夜里打手电,都是只照自己脚底下,哪有像他们这样胡乱照的。 鬼子兵的手电打过来,发现是中国人,不由分说,直接开枪射击。一阵乱枪之下,谷俊宇这些人只能没命地朝山里跑。 有人要开枪,却被孟繁彪厉声制止了:“不要暴露位置,进了山,咱们就安全了。” 谷俊宇却趁机恶心两句:“原来你手底下也养蠢货!手枪打得着么?还不如扔土疙瘩呢!” 孟繁彪训斥起来:“拿好你的包,要是丢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话刚说到这,他的声音就小了下去,人也慢慢倒了下去。 徐传信撵上谷俊宇,提醒他:“恁舅,快业熊了!” “业熊”,就是毕业的意思。 第247章 俺舅保重 第247章 俺舅保重 孟繁彪晕倒了,谷俊宇上去摸了摸他的脖子,对那些随从说:“人没死,抬走!” 天快亮的时候,众人终于跑进了山,都说看山跑死马,一点不假,众人累得猴死,偏偏天空又下起了小雨,路面湿滑,众人沿着狭窄的山路一路向上,总算找到一个大点的山洞能歇歇脚了。 谷俊宇喘着粗气感慨:“到底是平原来的,这爬山也太累人了!让我好好歇歇!” 何晓慧也是直喘粗气,不过还是提醒他:“要不,去看看你舅舅?好像快不行了。” 孟繁彪的随从把孟围起来,七手八脚地包扎起来,又给灌了一口水,人才慢慢苏醒过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呼叫德百。 谷俊宇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挪步过去。 孟繁彪伤在了肚子上,绷带上满是血迹,看样子伤得不轻。 “外甥啊,舅快不行了!”孟繁彪虚弱得厉害,说话有气无力,“德百,我要去见我姐姐和姐夫了,你好好的…” 谷俊宇在他身边坐下来,语气酸溜溜地说:“放心,好人才不长寿呢,你命长着呢!死不了的。想说啥,就说吧,顶多,我不跟你犟嘴了。” 不犟嘴,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指望他掉两滴眼泪,还是算了吧,挤不出来。 孟繁彪支撑着靠在山洞的墙壁上,显得甚是虚弱,挥手指示几个随从出去查看情况,如果有日军过来,就把他们引开,哪怕丢了命,也要确保谷俊宇和文件的安全。 谷俊宇一点都不领情:“别指望我感激你,有话赶紧说,看你憋着,就替你难受!” “唉,人之将死,有些话必须得说了,不然,也闭不上眼啊!”孟繁彪无力地咳嗽了几声,“过去的事,我敢说,问心无愧,我虽然对不起你父亲和你,可我无愧于国家和民族…” 谷俊宇点点头:“说吧,说吧,就当我信了!” 孟繁彪苦笑起来,开始讲故事:“别装了,你不信,可我必须得说。你爹,我姐夫,可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正直。民国六年,我和你爹一起参加了张大帅的辫子军,进京勤王,本以为可以博个好前程,结果,只当了十二天的御林军就被打了回来。” “张大帅败了,我们也散伙了,相扶相携回到徐州,他吃住都在我家里,也是在那个时候,跟我姐腻歪在一块了,俺姐脾气怪,俺爹管不了,就随他们去了。当时军阀混战,为了你爹的前程,俺爹拿出全部积蓄,搞了个团练队伍,让你爹当司令,我也只能当个副的。队伍发展很快,皖系军阀卢永祥相中了我们,把我们给收编了,你爹成了团长,一直混到师长,却只让我当一个副官。” “他为了前程,先后认了十几个干爹,这个我不怪他。可他为了钱,瞒着我姐,拿我家的房产地契全部给抵押出去换钱了,我爹妈就是这么被活活气死的。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孟繁彪激动得咳嗽起来,谷俊宇的酸话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单单这一个事儿,我不恨他,他横征暴敛,强取豪夺,我也说不上什么,那时候军阀都这样。我们家这么帮助他,他还到处沾花惹草,流连于勾栏,就连路边卖艺的女人都不放过,强娶回家,你妈怀你的时候,他都不管不顾,夜夜笙歌。我说他人品不行,你偏偏还不信,你可以回去问胡春香…” “如果这也算是小事,那一年倒戈两次,他就枉为军人!当年江浙战争,我们败给了孙传芳,就是因为他临阵倒戈。按照他的说法,这是避免生灵涂炭。好吧,我信他了。” “可他转过头来就对这以前的老上司痛下杀手,就是因为之前在妓院里跟他争过女人。” “后来我是实在看不惯他的作风了,我投了护国军,为了这个事儿,他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如果不是我命大,我也早就交代了。必须要承认,当年对付张北燕,给他下毒,确实是我的主意,后来他被逼疯杀人,有我的责任!” 谷俊宇越听越头疼,他本来不想了解这些过去的头疼事,可孟繁彪透露的事情让人很难受,原来自己的亲爹真不是个玩意。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可我从来没想过加害自己的亲外甥,如果我说,很多都是误会,你愿意相信么?” 谷俊宇摇摇头:“可春香姐说你在追杀她…” “纠正一下,你该叫她舅妈!” 孟繁彪的话又像一记重锤砸在脑门上。 “就是你爹从中挑拨,我们两口子反目成仇,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我怎么可能会追杀她?我那是为了收养你,春香却一直觉得我和张北燕一样,都想灭你满门。扯淡…” 谷俊宇指了指他的伤口说:“别激动!你不是要死了么?说话咋还这么有劲?” 孟繁彪叹口气:“人之将死,这些话憋在我心里二十多年了,终于说出来了,痛快!” 洞口执勤的随从进来汇报:“有日本兵朝这边来了!” 孟繁彪支撑着站起来,掏出地图来交给谷俊宇:“我是到不了山城了,记住,把文件交给军统,里面的东西关乎整个战局,别忘了要一个特赦令,好好活下去!我替你引开追兵,你们赶紧走吧!” 谷俊宇点点头:“好,那就多谢了!” 孟繁彪呵呵一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临死之前,我想听你再喊我一声舅舅!” “舅!谢谢你!” 谷俊宇很给面子,语气也很真诚,甚至主动上前和孟繁彪紧紧拥抱,痛哭流涕:“俺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 何晓慧和徐传信都被这一幕给感动哭了。 “走吧!一路向西,不要停!”孟繁彪挥手催促他,自己则掏出手枪,咬牙上膛,佝偻着腰走出了山洞。 徐传信拉着谷俊宇和孟繁彪几人分离了,谷俊宇一步三回头,流着眼泪丢下一句话:“俺舅,你保重!” 第248章 不好的预感 翻山越岭虽然辛苦,余下的路却是非常的顺利,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到了国军的防区,得知是日占区过来送情报的,国军那边也很配合,派军车送他们三人去了最近的火车站。 上了火车,三人的才得以松口气,徐传信替谷俊宇抱着箱子,死不撒手。 谷俊宇却却轻松异常:“放心,你抱得越紧,越容易让贼盯上!” 何晓慧却问他:“孟繁彪不会死了吧?” 谷俊宇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沉重:“交给老天吧!” 何晓慧说:“你原谅他了?” 谷俊宇笑而不语,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徐传信对何晓慧说:“老大心情不好,就别打扰他了。” 谷俊宇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一口倔强的粗气:“这么说吧,他属王八的,死不了的!而且,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何晓慧不信:“我看他那肠子好像都快流出来了。” 谷俊宇眼睛都不带睁开的,提醒她说:“管好你自己箱子里面的衣服就行了,其他的,别操心了!” 火车走走停停晃悠了两天两夜才抵达山城,没办法,铁路有被日本人炸毁的还要抢修。 火车刚进山城火车站,防空警报那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列车员拿着棍子疯狂驱赶着车上的乘客:“快点的咯,进防空洞!狗日的鬼子又来轰炸了!” 挤下了火车,在车站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所有人疯狂往车站外冲。 飞机说到就到,到了就下蛋,落地就是一个坑,那航空炸弹比杨运通的腰还粗,炸出来的坑有三米多深,炸点百米范围内的人都会给震碎内脏。 飞机是成群的,像苍蝇一样在山城上空飞过。国军已经没有可以迎战的飞机,飞虎队也已经在1942年七月就解散了。 少得可怜的防空火炮只能用来吓唬人,比撅着屁股对着天放屁强不了多少。 防空洞里拥挤不堪,气味刺鼻,就这样,谷俊宇他们都没挤进去,被迫朝着别的防空洞跑去。 他们刚离开没多远,一颗重磅炸弹就落在了刚才那个防空洞的洞口,洞口塌了,躲避在里面的人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又是一起人间惨剧。 谷俊宇他们也被巨大的冲击波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气浪吹起的尘土把他们搞得灰头土脸,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口哨声响起,消防队顶着飞机轰炸跑过来营救,可惜,等他们刨开洞口,里面的人已经全部窒息而死了。 街道上依旧到处都是没来得及钻进防空洞的人到处奔逃,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惨不忍睹。 三人被炸懵了,也懒得去找下个防空洞了,蹲在一处断墙后面听天由命。 徐传信闭着眼睛像入定的和尚,何晓慧脑袋埋进谷俊宇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谷俊宇的腰。 飞机扔完了炸弹,又非常嚣张地在城市上空晃悠了一遍,这是在欣赏自己的战绩,也是在向山城的军民示威。 城里四处冒烟,防空警报取消,就数消防队和医疗队最忙。 在轰炸中活下来的人们重新走出防空洞,他们已经很习惯这种被轰炸的生活了,该干啥,继续干啥。 这是麻木,面对无时无刻不在的死亡威胁表现出来的麻木,更多的,则是无奈和绝望。 谷俊宇呆愣愣地站在街边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城市,回想起徐州沦陷时候的惨状,牙齿咬得咯吱响。 何晓慧轻轻挽起他的胳膊,轻声说:“狗子哥,走吧,办正事要紧。” 谷俊宇却轻轻摇头说:“不着急,找个地方歇歇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上就会有人来找咱们了。” 徐传信不解:“城里这么乱,军统的人想来接咱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咱们的。” 谷俊宇再次摇头,看着何晓慧说:“不是军统,是咱们的冤家!” 何晓慧马上明白过来了:“你说的是宋家的人?” 徐传信也是一拍脑门:“是哦,怎么把这些冤家给忘了?现在咋办?咱们把他们坑这么惨,他们是不会让咱们好过的!” 何晓慧突然摇头说:“不会的,他们宋家的人怎么能知道咱们会这个时候来山城?周福海应该不会出卖咱们,孟繁彪,也不太可能的…” 谷俊宇倒是很淡然:“马上就会有答案了,我的预感告诉我,咱们被人给算计了!” 说完这句,他对何晓慧说:“安全起见,咱们三个人必须分开走,不能让人一锅端了,如果宋家人找我麻烦,你去找你们的办事处,请他们出面说情。” 何晓慧不理解了:“直接去军统找戴局长不是更好么?” 谷俊宇不厌其烦地解释说:“如果有人成心害我,咱们是没机会见到戴局长的,军统局的大门,就是给咱们设下的陷阱。所以,咱们得等!” “等什么?”何晓慧追问。 谷俊宇捡起地上的一顶帽子,拍拍土戴在头上,还夸了一句:“正合适!咱们就等军统的人主动来找我!” 转悠了好一阵子,总算找到了一处旅馆,这个旅馆没有受到轰炸的伤害,得益于它的位置太好了,处在半山腰,不上不下,炸弹很难能落到它的旁边。 这里不认中储券,美金就派上了用场。 为了防止团灭,三人开了三个房间,结果被告知只有两间了。 两间就两间吧,大家可别想歪了,是两个男人一个房间,何晓慧单独一个房间。 一身土,想洗一下,不好意思,洗澡水也要掏钱买,自来水供应早就中断了,所有生活用水全指着花钱请棒棒挑来。 为了防止敌特分子渗透,前台登记非常严格,可谷俊宇他们的证件是日占区的良民证,这玩意一拿出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过,钱可以解决一切麻烦,二十美金往前台一拍,就说是从日占区逃出来的,旅馆老板还会很热情地表示关心。 他们一上楼,旅馆老板就拿出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招呼来伙计,对他耳语几句,伙计听完,快步跑了出去。 照片上的人就是谷俊宇,宋家的人早就把他的照片复制了很多份,给全城的旅馆分发下去,一旦发现此人入住,马上来汇报,重重有赏。 何晓慧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听到走廊里有动静,还不小。 拉开门往外看,就见谷俊宇被几个大汉用枪顶着腰,推搡着往外走。 她掏出手枪就要冲出去救人,徐传信突然推开她的门,把她拿枪的手给按住了:“按老大说的,赶紧去找人营救!” 何晓慧急得跺脚:“到头来,让狗子哥给猜中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49章 敢不敢打赌 谷俊宇被送到了一处非常豪华的城郊别墅,这里风光秀丽,绿树成荫,丝毫看不到轰炸的痕迹。 院子非常大,护卫也很多,就连他们牵的狗都比别人家的大,还凶。 谷俊宇被一群护卫押着,到了别墅门口,就停下了,原因是谷俊宇没有资格接受家主的亲自审讯,一个管家在门口就可以代劳了。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郝,宋府管家!”这个管家话很礼貌,表情却是很阴冷,“谷老板,真是久仰久仰啊!”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你久仰,我浑身痒!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么?让我洗个澡去行不行?” 郝管家摇晃着手指,笑眯眯地回答:“可能不行!你知道我们请你来的目的,说吧,打算如何赔偿我们的损失?” 谷俊宇瞪着眼睛问:“我他妈的认识你们么?赔什么损失?” 郝管家撇嘴说:“年轻人,装糊涂,不好!我们的货物可是价值千万美金,就这么被你给昧下了,还让我们拿出两百万美金当赎金,当然还有4亿中储券,钱你拿了,货却没了,这是什么道理?” 谷俊宇摇摇头,话说得很干脆:“没听过这个故事,不知道啥道理!” 见那郝管家的脸色难看起来,他马上又改口说:“哦,我想起来了!不过,我得说清楚,货呢,是被当地的黑社会给抢了的,我是受委托当中间人的,你们的美金是让人给掉包的,这个事,你可以问何正良和你们在上海的负责人,叫黄鹤的。” 郝管家问他:“你知道他现在哪里?” “你说笑话呢?”谷俊宇脑袋拧着说话,“你们自己都找不到,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 郝管家继续套话:“根据我们的线报,我们那批抗战物资就是你设计抢走的,也是你借机勒索我们宋家,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是不会无端把你请过来的!还是老实交代吧,赔偿了我们的损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谷俊宇不服气了:“这话就不讲理了哦!起初,你们找我合作,让我帮忙运货,说是战略物资,结果,就是他妈的除了破衣服鞋子手表香水,就是他妈的橡胶气球,哄我玩呢?我不干了,是你们跟我说假话!货让黑社会抢了,我给你们赎回来了吧?你们找孟繁彪帮忙外运,不巧,让日本人给放火烧了,这不怪我吧?让我赔钱?你也是用腚眼子吹喇叭的?咋想的你?” 郝管家拍着手说:“好设计,好口条!好一个居心叵测!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听你慢慢讲故事,如果你不想讲了,就说实话吧!这里会给你留个住处,住一辈子都行!” 能把关押说得这么好听的人,还真不多。 谷俊宇呵呵一笑:“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宋家,你们还真的就留不住我!谁向你们诬告我的,谁就会来请你们放了我!不信的话,打个赌!” 郝管家来了兴趣:“赌什么?” “当然是赌钱了!”谷俊宇一点都不怕他,“你说你们货值上千万美金,那咱们就赌一千万美金的。赌的就是,你们宋家的人会老实放我离开!” “好大的口气!”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厅内传来,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你什么角色,谁给你的胆子跟我们宋家人作对?” 谷俊宇笑了:“哦,你就是家主吧?自己不出来,让一条狗跟我废话,你是不是把他腚眼子里夹的喇叭拔出来,又塞自己嘴里了,你咋想的呀?你们宋家牛逼,我惹不起,但是也不能这么讹人吧?你不打听打听去,我瞎狗子在徐州,我要想横着走,日本人都得给我让路!” 宋家主扶了一下眼镜,笑呵呵地说:“这里是山城,我宋家给你机会,你如果不抓住,那你就是不识好歹了!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谷俊宇不耐烦了:“你们有完没有?打个赌罢了,废话真多!不敢赌,就拉倒!” 宋家主哼了一声:“我跟你赌!我看,谁还敢来这里救你!”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那行,签字画押才行,你们家的人品,我信不过!” 宋家主急了:“你什么意思?当我们第一家族是你们村的大户呢?我们宋家人向来一言九鼎!” 谷俊宇反唇相讥:“能把套鸡脖子的气球当成战略物资的人,都是死不要脸的货!说什么一言九鼎,哄鬼呢?” 宋家主听后,脸气得发红,对手下说:“准备纸笔!” 谷俊宇再次补充说:“数字别写太大,你就写,如果有告我状的人亲自来求你们放了我,或者有你上头的人给你下令放我,就算你输,别这什么一千万美金了,估计你们也没有,就写赔偿我一百块法币吧!如果我输了,赔你一千万美金!是不是很划算?” 宋家主笑了:“开玩笑!说我宋家没钱?天大的笑话!倒是你,真的有一千万美金?” “当然有!”谷俊宇拍了拍胸脯,显得很骄傲,“你们不是说,其实我昧下了你们的货么?那可是价值千万美金的!” 宋家家主和管家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那些货哪里值那么多钱哟?刚才不过也是吹个牛而已。 “无理取闹!”宋家主背起手,“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我没功夫陪你玩,如果你不想赔偿我的货,那就别走了!” 谷俊宇插着腰骂了起来:“一帮子软皮蛋!不敢去找日本人算账,就只会欺负我一个小孩,就这样的四大家族之首,丢人现眼!别人说啥,你们就信啥,就是少脑子货…” 宋家主一阵头疼,朝手下一挥手:“关了,关了!吵死了!” 谷俊宇被推搡着往后面走去,他还在叫嚷个不停:“还赌不赌?不赌的话,我看不起你祖宗八倍的!” 宋家主看了郝管家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这种小孩的游戏,你跟他玩玩,不能让人说我宋家玩不起!” 郝管家问:“老爷,咱们只出一百法币?恐怕会更让人看不起的!” “让他死个明白,一千万就一千万!”宋家主面色阴冷,“让他知道,我宋家,不是他一介小蝼蚁可以平视的!” 第250章 小户人家 第250章 小户人家 作为宋家家主,全国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就算在自己的光头姐夫面前说话都是理直气壮,甚至当面硬刚。今天居然被一个土包子给气得差点吐血,自己都感觉有失风范。 不过他更多的是好奇这个小家伙哪里来的勇气。 这个小无赖牙尖嘴利,口出狂言,竟然敢打赌有人会到宋家来替他求情,痴人说梦。 谷俊宇被关进柴房还不到半天,宋家的电话就响了,郝管家拿起电话,听到里面的声音之后连连点头,然后捂住话筒对宋家主说:“是戴局长的电话!” 宋家主眉头一紧,扶了扶眼镜,心中疑惑:难不成那个无赖口中要来救他的人是这个煞星? 从管家手里接过电话,宋家主很客套的打了招呼:“雨浓兄,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有何指教?” 电话里头传来军统头子有些着急的声音:“子文兄,兄弟我想找你要一个人!” 宋家主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雨浓兄说的不会是一个小无赖吧?” “什么无赖?是谷中校!”戴老板纠正他的说法,顺便还提醒他,“可别忘了,去年,可是你亲自委托我给他搞的军衔!” 宋家主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谷俊宇:“雨浓兄,这话从哪里说起呢?我这里只有一个劫掠进口战略物资的罪犯,哪里有什么中校?” 戴老板地口气一点都不友好:“是不是真的战略物资,子文兄,你我心里都有数。事情闹大了,委座那里,也不好解释吧?” “好好好,即便如此,他敲诈勒索我两百万美金,这事也不能轻易算了吧?”宋家主继续争辩,“如果就这么轻易放了,不给我赔偿的话,我们宋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戴老板语气强硬:“那个我不管,我知道,他手里的东西比你的两百万美金重要万倍!如果一意孤行,滥用私刑,可别怪兄弟不顾情分了!” 宋子文寸步不让:“不可能,就算是委座来了,也得给我个说法!” 戴老板呵呵一笑:“如果我说,有一位姓周的先生也在关注这个事,阁下还要说这种话么?” “哪个周…” 话没问出来,戴老板就反问他:“还有哪个周先生作为敌人都可以在咱们这边享有极高声望的?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家的那点破事要是抖漏出去,就要遭受全世界的唾骂了!” 戴老板口中的这位周先生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如果他伸手打了任何一个黄埔出来的将军一巴掌,绝对没人会说闲话,那位光头大哥也只会责怪他不该亲自动手,打疼了自己的手就不好了。 宋家主还试图挽回一点面子,电话那边根本不给他机会:“我会亲自带人去接谷中校,希望他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电话挂断,宋家主立刻叫来郝管家,吩咐说:“赶紧给那个无赖送点吃喝的,千万别虐待了!” 郝管家很是不理解:“这…他难道有啥背景会让咱们忌惮的?难不成是罗师傅的干儿子?” 宋家主皱眉说:“是雨浓兄亲自来电保他,咱们最近要联合他对付孔家,不可得罪。这个主只对一个人负责,惹急了,谁都不好看!” 郝管家点头出去了,宋家主看向窗外,独自感慨:“这无赖有点邪门!” 军统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戴老板就带着一群黑衣手下来了宋家,那些嚣张的大黑狗都被他的气势吓得夹着尾巴不敢正眼看他。 何晓慧和徐传信也跟随在人群后面进来。 废话不多,直接要人。 谷俊宇是被宋家人给拖出来的,灰头土脸,脑袋上都是稻草,狼狈至极。 人刚被放开,就直接脸朝下摔在地上没动静了。 何晓慧第一个跑上去查看情况,用力把谷俊宇身体反过来,他的双眼紧闭,浑身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像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戴老板看向宋家主,后者摊手表示无辜,最后目光落到郝管家身上。 “谁能给我个解释?” 戴老板的语气冰冷,郝管家倒是一个会顶缸的,马上站出来解释说:“这小子身上有枪,还很不老实,我们就稍微教了一点规矩…” “这就是你说的规矩?”戴老板指着死人一样的谷俊宇阴狠地训斥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伤害我的人?” 郝管家一个劲点头认错:“是我管教下人不严,请戴局长责罚!” 谷俊宇缓缓睁开眼,手软趴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偷偷朝何晓慧挤了下眼睛。 何晓慧接了纸,又把谷俊宇扔在地上,摔得他脑瓜子生疼,还只能忍着不敢叫出来。 这是一份赌约,落到了戴局长的手里。 戴局长看了之后歪嘴笑了,笑得很瘆人,还不如不笑呢。 “一千万美金!”他摇晃着手里的赌约看向宋家主,“看来,子文兄,你这是输了呀!这次,你们宋家要出血了。” 郝管家再次跳出来说话:“是我们跟谷中校赌气的,做个小游戏,当不得真!” 戴局长没搭理他,招手让呆狗一样的徐传信过来,指着郝管家说:“去,你也陪他做个小游戏,记住,要和小谷兄弟玩得一样才行!” 徐传信马上明白过来,三步上前揪住郝管家的领子,把人扯到人群外,用尽平生所学,把人揍得满地打滚。 如果禹航在这,那老小子绝对扛不住两巴掌,脑袋都能给揍肚子里去。 “欺人太甚!”宋家主不乐意了,“这是宋家,不是你的军统,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了吗?” 戴局长冷冷地回答:“子文兄,你是了解兄弟我的,我从来不讲人情面子。我手下兄弟被虐待,如果我视而不见,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另外,这个赌约,何时可以兑现?” 宋家主额头冒汗,一千万,是美金,就算自己家富可敌国,也是掉了块大肉,之前那些货都是美国民众的捐款,被他们挪用来进货中饱私囊的,现在让他拿钱出来,不如杀了他。 谷俊宇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局座,别为难宋家主了,毕竟是小户人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也正常,算了吧,我不差这点小钱!当然了,他如果真掏钱,我也不能要,全部捐给政府用来抗日救国!” 在场的军统人员一个个都是杀伐果断没感情的杀手,可这会也是憋得很难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使劲咬自己的舌头尖。 就连一向面容冰冷的戴局长也低头偷笑起来。 宋家主努力保持自己作为首富的威严,淡淡回道:“打个商量吧,我宋家愿意捐助两百万美金!” 谷俊宇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上前抓着他的手使劲晃:“成交!” 哪里还有刚才即将断气的样子? “无赖!无赖!” 首富也顾不上斯文了,就差骂脏话了。 第251章 机密在哪里? 还在宋家宅子里,不等谷俊宇上前打招呼,戴局长就向谷俊宇伸出手来,催促说:“机密文件呢?交出来吧!” 谷俊宇看向何晓慧和徐传信,疑惑地问:“怎么回事?文件丢了?” 徐传信低头不语,何晓慧撇嘴回答:“包里的文件,被人掉包了!我记得,在船上的时候还检查过的呢!” 谷俊宇一拍脑门,懊恼万分地说:“千防万防啊…” 话没说完,戴局长就冷冰冰地说:“谷中校,要知道,搞丢了这么重要的文件,你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谷俊宇突然笑了出来,若有所指地说:“戴局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之前,也有人给你送过假文件了吧?然后,那个人会说,真文件还在我手里,我说的没错吧?” “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戴局长的脸色显得更吓人了,“既然你都知道,那就把真的拿出来吧!” 何晓慧上前攀住谷俊宇的胳膊,着急地问:“狗子哥,怎么回事?你早就知道有人打咱们文件的主意?” 谷俊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反问:“现在,你还劝我原谅孟繁彪么?” 何晓慧马上明白过来了:“你说,是孟繁彪动了咱们的文件?” “除了他,还会有谁?”谷俊宇恶狠狠地说,“亏我还为他掉了几滴眼泪!” 戴老板再次发威:“我没时间听你们在这里嚼舌头!我只要文件!” 谷俊宇朝戴局长敬了个很不标准的军礼,表情认真地说:“我有一个舅舅,他也是为军统工作的,他提醒我说,必须拿到一份特赦令才可以把东西交出来。他已经为国捐躯了,所以…” 戴局长点了一下头:“可以,没问题!我们会给你证明身份的文件,日后国家光复,可保你无忧!” “还有个事!”谷俊宇继续提条件,“我们三个来这一趟可没少遭罪,我舅舅也为了这趟任务阵亡了,我想要点经济上的补偿,不过分吧,况且我在敌后为军统工作,从来没领过活动经费,所以…” 说着就搓了搓手指,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戴老板看向还在愣神的宋家主:“子文兄,一千万变成了两百万,这面子怎么也值得二十万美金吧?” 宋家主还没反应过来,谷俊宇就赶紧插话了:“局座,为了配合你的经济计划,我可是花了五十万美金换中储券啊!二十万,都不够本的!” 戴局长再次看向宋家主,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来:“子文兄,之前你说的那个合作,我可以考虑。今天的事,你是不是也考虑一下?” 宋家家主一咬牙:“行,这个钱,我宋家出了。毕竟也是为国家出力,应该支持的!应该的,五十万,没问题!”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加上之前的两百万,两百五,不好听,就六十六万吧!六六大顺,吉利!” 戴局长好像快失去耐心了,拍了两下巴掌:“就这个数吧!我要的东西呢?” 谷俊宇也感觉闹腾得差不多了,转头对何晓慧说:“把我给你买的箱子打开吧!” 何晓慧听后一愣,马上回头去把刚才扔地上的小箱子拿了回来,蹲在地上打开了,伸手从最底下的夹层里拿出一捆文件,却没了之前的文件袋。 戴局长的一个手下马上伸手抢了过去递给自己老大。 “对对对,就是这个!”戴局长随便翻看了几页,交给手下妥善保管,回头对谷俊宇冷冰冰地说,“私拆绝密机密文件,这可是死罪!”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戴局长,我知道,你可不是一个偏心的人,有人耍小心思从我手上偷机密文件,你也应该枪毙了吧?再说了,我不认识字,不会泄露机密的。” 戴局长装了糊涂:“谁偷你的文件?” 谷俊宇反问:“那个什么泰戈尔,托尔斯泰的书,戴局长可还喜欢?” 戴局长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谷俊宇则继续说:“偷文件的人交给你们的文件袋是破损的吧?不怪他,是我为了保护真文件,先拆开了,用书本掉了包,再用牙屎给封上的,有点恶心哈,您别见怪哈!没有浆糊。” 戴局长难得的笑了,走上前来,那气场把谷俊宇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只是拍拍谷俊宇的肩膀,点头说:“天生是个做特工的好材料啊!不如,留下来,在我手底下,会有一番作为的!” 谷俊宇站直了身体,回答说:“多谢局座,回局座的话,徐州那边局势更复杂,我就是要到最危险最复杂的前线去与日军周旋,请局座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厚望!” 戴局长点点头:“人各有志,记住,千万别走上弯路。另外,执行上峰命令的时候,不要耍滑头,要严格执行!明白?” 谷俊宇追问起来:“局座,那个小偷,怎么处理?你不会不管了吧?要是放回去,我怕被他咬!” 戴局长白他一眼:“我们自有安排!没事的话,拿了钱,马上离开山城,不要逗留!” 谷俊宇不打算轻易放弃巴结这位大佬的机会,谄笑着问:“不知局座晚上有空没有,我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 “没必要!”戴局长语气冰冷,“你已经成了大妖,不需修炼!” 谷俊宇还要坚持:“我很想去咱们的总部参观一下…” 戴局长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拿着你的钱,立刻,马上,离开!” 说完就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了,手下有人不理解:“局座,这小子有点邪性,为什么不给点好脸色呢?如果留下来,也能派上点用场。” 戴局长嘴里吐出几个字算是答案了:“这家伙,有毒!” 第252章 顶呱呱的脑子 众人离开,宋家院子安静下来,家主脸皮发跳,那是因为肉疼。 郝管家鼻青脸肿,满是委屈:“老爷,我就只打了那小子一巴掌,他都是装的…” “我知道!他就是个无赖!”宋家主抬手打断他的解释。 郝管家垂头丧气地说:“又是两百多万美金,这下又亏大发了!这个戴局长跟你相识多年,怎么会这么不给面子?” 宋家主也跟着叹气:“他看起来一脸正经,其实,就是个无赖的头!他只有一个规矩,就是无条件执行命令,你还看不明白么?这是有人对咱们有意见了!” 郝管家露出狠戾的表情,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姿势:“要不要把这个姓谷的…” 宋家主瞪了他一眼,训斥说:“愚蠢,周主任是善于利用民意的,如果让全国人都知道咱们把装甲车变成了,变成了套鸡脖子的气球,咱们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孔家又要借题发挥,届时,难以收场,算了,花钱免灾吧!” 回到旅馆,徐传信就把旅馆老板从柜台里给拽了出来,刚要下手,被谷俊宇给拦住了:“算了,都不容易,别打脸!” 收拾完旅馆老板,进了房间,何晓慧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狗子哥,你啥时候把文件挪到我箱子里的?你怎么知道会遇到小偷的?还有,那文件里到底是啥东西?” 谷俊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小慧,我觉得,你应该先问谁是这个小偷!你作为地下工作者,就应该明白,危险无处不在,陷阱就在身边,一出苦肉计,就让你丧失了判断力,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何晓慧马上委屈上了:“人家不是想跟着你学习吗?你又教训人家!” 徐传信也来帮腔:“就是,这次多亏了小慧,你让人抓走,是人家小慧跑了新四军办事处,又去求戴局长,连口水都没喝…” 谷俊宇马上把矛头指向他:“你懂个屁?这次差点全崴泥了!你们知道是谁偷我们文件么?宋家人又是怎么知道咱们来到山城的?” 何晓慧试探性地回答说:“你是说,孟繁彪!” 谷俊宇给她一个摸头杀:“小丫头,终于开窍了!” 何晓慧马上化身小鸟,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狗子哥,人家知道错了,快告诉人家,你怎么发现他的阴谋的?” 虽然恶心,谷俊宇就吃她这一套,毕竟,如花和梅川可不会跟他来这一套。 “来,给哥倒杯水,哥好好给你讲讲!” 徐传信浑身掉鸡皮疙瘩,捏着嗓子学着何晓慧的调调扭捏道:“狗子哥——人家知道错啦…” 结果眼前一黑,他伸手一抓,是谷俊宇扔来的一只皮鞋,还伴随一声训斥:“作怪!” 下面就是谷俊宇的讲课时间了。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孟繁彪跟我一起执行这个任务,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一定是海东青刻意安排的,这个海东青的级别可不低,能让孟繁彪都只能安心当他的下线。他想让我和孟繁彪化解恩怨,这个孟繁彪很配合,从上船开始,他就一直向我释放友好的信号,越是这样,我越不信他。” “我多次故意出言侮辱,可他根本就不生气,这么能忍,一定憋着坏。如果换了是我,我比他还能忍。所以,我就可以肯定,这人完全不能信!” “我宁愿相信狗能改的了吃屎,我都不会相信一个男人会忘了断根之仇。小慧你不是男人,你根本就理解不了太监的无奈和绝望。” “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那些外国人的书我根本就看不懂,干脆送给孟凡彪当礼物了。这一路上,我都在盯着他,就看他什么时候露出狐狸尾巴!” 何晓慧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有猫腻的?又怎么知道宋家的人会对咱们不利?” 谷俊宇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解释说:“如果是我,偷东西之前,就一定会制造混乱,然后混水摸鱼。可这一路上都太肃静了,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了。直到突然遭遇日本兵,我就知道,有人要耍猴了。” 何晓慧接着问:“照这么说,孟繁彪受伤也是假的了?” 谷俊宇点点头:“没错,他之前说我父亲的那些事儿,不管真假,我都相信了,让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很正派的人,他受伤的时候,我甚至还有点心疼,那是因为天色太晚我看不清。在山洞里,天还没完全亮,他就着急忙慌的要替咱们引开日本兵,我就知道,他想玩金蝉脱壳了。我抓他手的时候,他的手是干干净净的,一点血腥味都没有,而且他受伤的位置是肝脏,我不相信,被日本人的子弹打中肝脏还能说这么多废话,关键还能站起来打仗。” “不得不说,他除了突然向我示好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异常。只是很可惜,他玩的这些套路,都是我之前玩过的,这套路太熟悉了!” 徐传信听后不断点头,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们爷俩,绝对是亲的,都是一肚坏水,连这些阴损的招数都想到一起去了,都是用针锥攮青蛙,顶呱呱呀!” 谷俊宇被逗笑了:“遗传,遗传的!” 何晓慧还是有很多问题:“其实,如果他想害咱们,有的是机会,为什么路上不动手?” 谷俊宇表情一冷:“想借刀杀人呗!他早就看出来当初咱们借日本人的手烧了宋家的货是一场骗局,一方面,他是为了讨好宋家,另外一方面,就得感谢那个海东青了,一定是他严令孟繁彪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何晓慧点点头:“这么说,这个海东青还是很关心你的安全的。” 谷俊宇不置可否:“应该是觉得我对抗战还有些用处吧!” 何晓慧有些担心:“这个孟繁彪不会再耍啥阴谋害你吧?” 谷俊宇摇摇头:“暂时没机会了,这会功夫,他应该被局座大人训得像乖狗一样了!” 何晓慧马上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比咱们更早到山城给戴局长送了假文件?而且还把咱们的行踪告诉宋家人,按理说,他没这个时间呀!” 谷俊宇反问:“孟繁彪说替咱们引开追兵,你们谁听到枪声了?” 两人都开始摇头。 谷俊宇又得意地笑了:“我是故意给他机会的!不然,我怎么能坑宋家这笔大钱,还能让他在局座面前丢脸?别说姜是老的辣了,再辣,也比不了我这朝天椒!” 第253章 是老头吧? “老孟啊,那小子什么都没干,只不过防备了你一下,就能把你耍得团团转。我替这样的老特工感到丢脸!” 孟繁彪站在戴局长跟前,接受着训斥。 不过还是试图争辩一二:“我没有露出破绽呀?看来他是不可能跟我和解了!” 戴局长冷冰冰地说:“这不是和解不和解的问题,请你抓住问题的重点,那就是,你这次输得一塌涂地,而且是一直在输。我给你的任务是策反伪军,你在干什么?堂堂一个集团军参谋长,被搞成了一个炮灰师长,如果不是我们接触了周福海,你恐怕就要变成一个大头兵了!” 孟繁彪不服了:“请局座再给我一个机会!” 戴局长摆摆手:“给过你多次机会了,海东青已经报告,你不适合从事当前的卧底工作,谷俊宇也不需要你的配合。你那根本就不是配合,而是在搞破坏!至于你的工作安排,过段时间再说吧!” 孟繁彪还想努力一下:“我这个外甥可是和新四军过从甚密,如果被彻底拉拢过去,后果不妙啊!” 戴局长非常平静地说:“放心,只要我活着,他没有那一天的,一切尽在掌控。” 孟繁彪显得很激动:“我希望有机会亲自动手!” 戴局长没搭理他,拍拍手,两个手下冲了进来,直接按住了孟繁彪。 孟繁彪疑惑:“局座,你这是?咱们可是共事多年啊…” 戴局长冷冷地说:“你外甥平安离开之前,委屈你一下了,免得坏事。放心,你还是有机会立功的。” 孟繁彪被关了起来,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他一直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在哪个环节露出了破绽,一个专业的特工,为什么会被一个大字不识的毛头小子给耍得团团转。 前几天在船上掉包了文件,确实如谷俊宇的判断一样,他假装受伤,打了一手感情牌,假意留下掩护,其实一出了山东就放开双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山城,亲手把文件袋子交给戴局长,还谎称谷俊宇已经死在路上了。 当时的戴局长是很兴奋的,这可是大汉奸周福海送来的情报,且不说情报本身很重要,周福海的态度,对于军统来说,更加重要,策反周福海的事情,连光头校长都不知道呢。 接过文件袋,里面的东西就自己滑落出来,竟然只是几本书而已,翻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哪怕是一本电话本也好。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文件袋底部已经被刀给切开了口子,然后用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随便粘上的,当时孟繁彪立功心切,也没仔细检查,直接带了过去。 没人是傻子,戴局长当时就明白过来了:谷俊宇拿着真的文件,孟繁彪是个小偷,而且极有可能在路上就杀了谷俊宇。 于是乎,孟繁彪就被带进了地下室,他是知道那乱七八糟的刑具的用法,不等上刑,就啥都交代了,唯独没说借刀杀人的事。 偏偏这个时候,八路军办事处的周主任打来电话,要求他设法去宋家营救谷俊宇,至于理由,对方根本就没说。 戴局长是明白的,目前的周主任想保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如果新华日报上头条刊登出宋家人挪用国外捐助中饱私囊,校长和夫人恐怕也难辞其咎。 绝对不能给自己的主子脸上抹黑,隐患要消灭在萌芽阶段,所以,才会出现宋家那一幕。 谷俊宇自然也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军统拿不到真文件,自己的生命就不会有危险,所以他才敢在戴局长和宋家人跟前如此折腾。 何晓慧的问题总是没完没了:“狗子哥,你说,这个海东青,对咱们这么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处心积虑,还能是孟繁彪的上线,应该是个挺厉害的小老头吧?” 谷俊宇撇嘴回答:“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你这样的小妮子!管他是谁呢?只要不害我就行!” 何晓慧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我跟老奸巨猾的老头一样?” 谷俊宇赶紧摆手解释:“拉倒吧,就你这心智,给人家提鞋都不够!也不知道你大学里学的啥玩意?” “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都没你嘴巴毒!”何晓慧不高兴了,起身甩手回自己房间了,“不理你了,太伤自尊了!” 何晓慧刚离开,谷俊宇就指着徐传信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海东青?” “你玩蛋去!”徐传信也翻了白眼,“我心眼更不行,就差让你给卖了换鸡蛋吃了!” 次日一早,何晓慧刚打开房门,谷俊宇的脑袋一下子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吓出一声尖叫:“闹鬼呀!” 谷俊宇一脸谄笑:“哥求你个事呗?我早就听说周公是民国十大美男之一,我想见见,我觉得,我也长得不错!” 何晓慧无奈地摇摇头,拉着他来到镜子前:“来来来,不用撒尿照,你看看自己的样吧!” 谷俊宇不服:“你嫂子说了,俺有鼻子有眼的,长得也挺周正的。” “人格魅力!你懂不?”何晓慧感觉好笑,“周先生可不是靠脸吃饭的,再说了,是个人就有鼻子有眼!” 谷俊宇双手合十哀求说:“帮个忙,带我去见见呗,让咱也感受一下这样的魅力。” 何晓慧皱眉说:“戴局长不是让你马上离开山城么?你不怕他生气?” 谷俊宇摇摇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他越是让我尽快离开,我就越觉得他在担心点啥东西。到底是啥东西呢?我想了一夜,应该是怕我被八路军给勾走了,毕竟,为了救我,周先生也是出力了的,他一定听过我的故事,他一定也会对我的聪明机智有所耳闻的!” 他放下手来,瞪着眼睛问:“小慧,你有没有跟他说,我这个人可牛逼可厉害了?” “没有!” 何晓慧回答得很干脆。 谷俊宇不高兴了:“那你都说啥了?” 何晓慧显得有些不耐烦:“说你是鬼见愁,是奸商,是花心鬼,马屁精,财迷棍!周先生是看在你多次帮助我们新四军的份上才帮忙的!再说了,人家每天多忙啊,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谷俊宇不乐意了:“不行,不能白来一趟,我得跟我老乡见一个面,不然,太亏了!” 何晓慧对此嗤之以鼻:“真是笑话!江苏人哪里有老乡?” 第254章 色色的老头 实在经不住谷俊宇的软磨硬泡,何晓慧终于答应带他去约见偶像老乡。 谷俊宇兴奋得不行,说啥都要带点见面礼,在街上转悠了一圈,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何晓慧提醒他:“周主任可不是上海的那位能比的,虽然都姓周,虽然也是才华横溢,这个周主任人品一流,毫无私心,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那种。千万别带贵重的东西,不然会被赶出来,心意到了就行…” “啊呀!”徐传信根本就不信,“怎么会有这种人?除非他是神仙!”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很认真地说:“可别这么说,小慧说得一点都不错,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唯一完美的人,我的这个老乡就是!人家可是指挥过上百万部队的人,周福海那种墙头草拍马都赶不上的。” 忽然又一拍脑门:“对哦,家乡的茉莉花茶,一定行,不贵,还能代表心意!” 这个提议受到何晓慧的肯定,那就去找茶叶店吧。南方人爱喝茶叶,茶叶店是不少,可茉莉花茶都是断货状态,店家解释说,山城的军政人员都是从金陵来的,菊花茶作为家乡的特产,最解乡愁,所以非常畅销。 转悠了几家,一无所获,不过,有一家茶叶店老板告诉他们,恒茂茶行肯定有货,就是价格很高,一般人根本就不舍得买。 那就去恒茂茶行,反正不缺钱,宋家出的六十六万美金赔偿金对一般家庭来说可是天文数字。 可就在恒茂茶行,又出事了。 一个身穿中山装,戴着茶色眼镜的中年人正在店里挑选着茶叶,身边还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随从给他提包端茶杯,显得很有气派,一看就是政府大员的样子。 谷俊宇他们进店就点名要茉莉花茶,店员很热情,指引他们来到柜台前。 店员很热情:“老板,要多少?” 谷俊宇很豪气地问:“你们有多少?” 店员还没回答,中年男人却笑嘻嘻地说话了:“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口气不小啊?想包圆?” 谷俊宇斜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不是公子哥,是老爷。不能包圆么?” “不好意思!”中年男子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鄙人先来的,这茉莉花茶,我已经包圆了!” 说话的时候,眼睛很放肆地在何晓慧身上来回打量着,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 店员看着二人,很是为难:“这个,我们就只剩下不到五斤了…” “我出二十块大洋一斤!我全要了。”中年男人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说的是地道的四川话,语速不快,听得懂。 说完这话,就朝何小慧抛了个媚眼:“这位姑娘,敢问是哪家千金?这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啊!” 何晓慧吓得朝谷俊宇身后躲了躲。 中年人给出的这个价格,确实不低了。 谷俊宇也伸出两根手指,说话掷地有声:“我出二十,美金!” 说着,伸手掏出一张绿色的票子拍在桌子上:“老头,比你的大洋值钱吧?还有,看你的一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还学人家撩扯小姑娘呢?” 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歪嘴冷笑一声:“看来你小子还是不知道老子身份呀!我这辈子相中的东西和女人,就没人敢跟我抢!” 谷俊宇和徐传信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指着他嘲讽说:“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9千岁魏忠贤?” “放肆!”中年男人拿出自己的气势训斥起来,“老子叫王陵基,同盟会那会儿,我就跟着混了!你敢跟我这么说话?就算是那光头在这,也不敢跟我炸刺!他要是敢跟我抢女人,我还敢跟当年一样打他耳光!” 谷俊宇歪头问店员:“这个叫啥鸡的老东西,比烧鸡还牛逼吗?” 店员这会根本就不敢说话,转身进到里面去找自己家老板了。 店老板出来后,马上冲王陵基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王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就是一点茶叶嘛,您老拿去就是,莫要谈钱咯!” 王陵基非常得意地看向谷俊宇,又冲何晓慧甩了个眼神:“小姑娘,一看你就是读过书的,我这里正好缺个秘书,如今这兵荒马乱的,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总比跟着这个愣头青到处惹祸强吧?” 何晓慧在谷俊宇身后小心嘀咕着:“狗子哥,咱们走吧,这人太讨厌了!” 谷俊宇回头安慰说:“有哥在,放心,就算他是龙天老爷的蛋,我今天也得给他揪掉!” 谷俊宇叉着腰威风凛凛地说:“唉,那老头,知道小爷是谁不?” 王陵基非常高傲:“那还没请教呢!啷个称呼?” “老子是军统的孟繁彪…”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陵基就快笑岔气了,一边笑一边摆手:“小娃别来这套,你娃哄不了老子!别说你不是孟繁彪,就算你是他,也得跪在我跟前叫爷!我二十年前就认识他,你娃这扯的虎皮有点不够看啊!” 谷俊宇尴尬急了:装没装到地方去。 面子如果掉到地上,可就捡不起来了。 这种时候,认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该耍无赖了。 “老格调的,揍他个老龟孙!” 徐传信见到自己老大吃了瘪,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为了面子,谷俊宇也打算豁出去了。 没想到的是,那王陵基挡住自己的随从,退了两步,朝他二人连连摆手,还是那笑呵呵的表情:“停,停,停!老子可不想跟你们小屁孩打架,打赢了,没啥子骄傲的,打输了,更丢人!” 谷俊宇拉住徐传信,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是在给自己强行找面子的。 王陵基指着茉莉花茶对茶行老板说:“一分两半,送这小子一半,记我账上!” 谷俊宇眼珠子一转,马上换了个想法,更是换上了笑脸,冲王陵基拱手致谢:“多谢王老先生,小子我刚才冲动了,只是我需要这茶叶送老乡,得罪了,得罪了!” 王陵基再次摆手:“别叫我老先生,我还年轻!我喜欢你这性格,年轻人,就该天不怕地不怕。”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说:“刚才没介绍完整,我现在是四川保安司令,第三十集团军总司令,麒麟峰阻击战知道吧?我打的!” 谷俊宇继续恭维:“失敬,失敬啊!原来是抗日名将,我们两口子这刚从沦陷区逃难过来投靠亲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还望见谅。” 王陵基一拍脑门:“啊哟,我日他个鬼哟,原来是两口子哟!是我不规矩咯,茶叶,你都拿去,表示我的歉意了!” 谷俊宇连连摆手:“客气了,客气了!” 说着,问茶行老板:“你这茶行,值多少钱?” 茶行老板愣了,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王陵基,后者不耐烦地说:“你娃就说噻!这小娃要照顾你生意咯!” “五,五千大洋…”茶行老板感觉情况不太妙,今天这产业怕是保不住了。 谷俊宇正要掏钱,王陵基拍着柜台厉声训斥起来:“你娃抢钱嗦?不知道哪会就被炸成一堆碎砖头的破店,还要五千大洋?日本鬼子都没你黑哟!五百块,卖不卖?” 茶行老板擦着额头的汗,不知道如何是好:“王老,王司令,我搞这个店不容易…” “谁个容易?”王陵基又拍了柜台,“人家娃娃从沦陷区跑来讨生活,人生地不熟的,比你更难!八百,行不行?” 茶行老板连连点头:“都听你的,听你的…” 谷俊宇却拱手说:“王司令,这样不好吧?” “啷个不好?”王陵基说起话来,跟康蛮子一个调调的,“这家伙黑得很哟,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越看你越顺眼,有点故人的影子,苏北来的吧?啷个称呼?” 谷俊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掏出八百美金拍到茶行老板手里:“不让你吃亏,这比八百大洋金贵,这个店,我收了,以后,老板就是王司令了!” 王陵基一听,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你娃拍马屁的魄力很大哟!我很喜欢,不过,这店我是要不得!你们留着混日子吧。” 他走到谷俊宇身边,拍着他肩膀问:“说吧,你娃要老子帮你办啥事?说来听听!” 谷俊宇拱手说:“不敢不敢,我只是想结交王司令,毕竟这兵荒马乱的,没个靠山是不行的!” 王陵基又笑了:“你娃有眼头,我喜欢,你娃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可是苏北人?啥名字?啷个认识孟繁彪?晓得当年的谷师长不?” 谷俊宇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碰到死鬼老爹的故人了? 这事有点太巧了吧? 第255章 大哥威武 第255章 大哥威武 也真是该着茶行的老板倒霉,开业的时候没看黄历,半根烟的功夫都没用,自己的茶行就被人家强行收购了。 眼前一老一少两个无赖,一会猫脸一会狗脸的,刚才还要撸袖子打架,转眼就搂着脖子称兄道弟,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两个家伙就是故意演双簧坑人的。 这俩人一个会装一个会拍马屁, 可不就是潘金莲遇到了西门庆?金风玉露一相逢,对了脾气了。 “你娃这这变脸的功夫不错,我们川剧的绝活让你学了去,老子很喜欢!这做人和追女人一个样,都要脸皮厚。”眼前这位王司令从表情和语气中都透露出一种类似于无赖的洒脱,“老子要请你们去家里喝茶,走起!” 不管谷俊宇他们是否乐意,王陵基就拽着他出了门,还不忘提醒店家:“地契给老子送家去!” 这王陵基出门的排场可真不小,他刚从茶行出来,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后面还跟着一辆军用卡车,车上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谷俊宇和徐传信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万分庆幸的笑容,幸亏刚才只是急眼没动手,不然今天挨揍的就是自己了。 王陵基指着汽车前排说:“你小娃坐前排,这姑娘跟我坐后排!” 谷俊宇不乐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提醒说:“哎,老头,这是我媳妇!我媳妇!” 王陵基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忘了忘了!叫啥子老头,老子不过五十多岁,叫大哥!” 谷俊宇反而客气上了:“不行不行,你这怕是我比我亲爹年龄都大,还是叫你大爷吧!” “你娃想让老子挨骂?”王陵基不乐意了,“不要觉得老子不晓得,在你们北方,大爷都是用来骂的。” 谷俊宇拼命点头:“是这么个理!他们那些人,就是喜欢对别人的大爷有非分之想。” 两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谷俊宇还挺喜欢眼前这个四川老头,豁达乐观开朗,不像自己那个舅舅,阴险的可怕。 坐上车,谷俊宇就迫不及待地说起了正事:“大爷,哦不,王大哥,你说认识孟繁彪,怎么认识的?还有你说的那个谷师长,他是什么样的人?” 王陵基不解:“你娃咋对这事感兴趣?你吹牛皮的时候,也没提前做个功课?” “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位谷师长的儿子,从小就死了爹妈,要饭长大的。”谷俊宇选择了真诚,“几经打听,说啥的都有,那个孟繁彪,是我亲娘舅,他做梦都想弄死我,还说我亲爹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叛徒,所以我想找你打听一下当年的事儿。” 王陵基脸色正经起来,托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这都20多年前的事了,好多事情啊,现在看来,无所谓对错,如果有错,那也是时代的错,不是军人的错。” 谷俊宇有些低落:“听你这话,看来孟繁彪说的没错了。” “扯卵蛋!哪个说你爹不是玩意?”王陵基拍了大腿,“民国初期的师长,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护国运动的时候,老子当年也不过是个团长。要是混到现在,你娃可能就是上将的儿子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后悔了:“你娃还真不能叫我大爷,你爹比我大了好几岁!对了,那孟繁彪啷个说你爹的?” 谷俊宇把孟繁彪在船上的话说了一遍,还解释说:“我也问过姨娘,她自从嫁给我爹,就没出过门,也不知道我爹靠啥起家的,在外面跟谁打仗,她也不知道。” “这个狗日的玩意孟繁彪!怪得很!”王陵基明显是生气了,“污蔑,毁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爹叫谷雨明,保定士官学校毕业,最早是跟着张勋的,辫子军败了之后,他率残部回到苏北,又被皖系收留,这个没错,啷个是靠啥子团练起家?啷个又变卖了老丈人的家产?是他孟繁彪一家把你谷家当成了冤大头,不停吸血,置办田产,坑害百姓,这才被你爹给打了出去。那孟繁彪以前可是姓周的,他被打出来之后第一个跑来投靠我的,跟着我混了三年,成了气候了,又跑去投靠孙传芳,民国16年北伐,这货一枪没放就投了北伐军,现在好了,投了鬼子!你说,谁才是两面三刀的小人?你爹可是死战不降的好汉,可惜了啊!” 谷俊宇当真不当假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抓着王陵基的手不撒开:“大爷啊,谢谢你!我这心里好受多了,只要他不是坏人,我就…” “放手,放手噻!老子不喜欢跟男人拉拉扯扯!”王陵基显得很是嫌弃,不停推谷俊宇的胳膊,“再说了,老子英雄儿好汉,你也差不哪去嘛!老子好奇,你娃哪里来的那么多美金?” 谷俊宇开始吹牛:“这个嘛,说来挺丢人,我以前谈了个美国姑娘,前几年回国,直接甩给我几十万美金,这不,算是咸鱼翻身了!” 王陵基愣了,墨镜差点从脸上掉下来:“美国妞?还几十万?你娃这是挖到金矿抓到了金娃娃了!快给我看看!” 谷俊宇问:“看啥?” 王陵基白了他一眼:“当然是你娃的特长了,你说你,长得比老子差得多,凭啥就能钓到美国姑娘,还这么有钱,除非,你特长,也特大!” 说着就开始扯谷俊宇的腰带,吓得他一个劲往后躲:“不是这个,咱不是靠的这个!是靠三寸不烂之舌…” 王陵基停下手,笑得很猥琐:“我就说嘛,你娃是有些能耐的!” 谷俊宇愣了片刻,才明白王陵基的意思,也推了他一把:“你这老头,咋越老越不正经了呢?我媳妇还在这呢!” 王陵基倒是不以为然:“这个就叫风流!” 谷俊宇反驳道:“你这是下流!” 王陵基再次摆手:“此言差矣,这种事在上层人物身上,就叫风流!在下层人身上,才叫下流!” 说完,马上就正经地问了起来:“你娃说实话,来山城,目的是啥?绝对不是为了那二两茶叶吧?我是以保安司令的名义问你的!” 谷俊宇搓着手,犹豫了片刻回答说:“如果我说,这次是替戴局长办大事的,你信不?” “我信!”王陵基回复得很干脆,不过马上神秘兮兮地说,“军统那帮家太狠了,你可要留意了,这些家伙杀人不眨眼,不讲情面,对自己人也不手软,宁错过不放过的。” 谷俊宇显得大义凛然起来:“为了国家和民族,我豁出去了!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好!” 王陵基一拍大腿,把谷俊宇吓一跳,拍着胸脯说:“哎哟,老头,你吓死我了,别一惊一乍的行不?” 然后,王陵基又神秘起来:“帮我个忙呗?” 谷俊宇回答得爽快:“先说啥事,再说我有啥好处?” 王陵基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娃爽快,我先说好处,以后,我护着你,保证没人能欺负你,谁都不行!别说那你们戴局长了,就是光头,也得给我面子!”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可比我都能吹!” 王陵基呵呵一笑:“谦虚啦,你娃说你睡了美国姑娘,还给你几十万美金,我咋就不信呢?就咱们这三寸半的玩意,能打到底不?” 何晓慧从前排回过头来,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盯着谷俊宇,还亮了一下小拳头。 王陵基马上转移话题:“继续说正事…” 谷俊宇朝何晓慧挥挥手,示意她转过头去。 “等会,刚才那事没说完,我确实吹牛了…” 王陵基的心情大好:“我就说嘛,论泡妞,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谷俊宇轻抚额头,有点发愁:“你这老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司令,三句话不离女人,说正事呢!” 王陵基又是嘿嘿一笑:“先说你的正事!”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昨天才从宋家那里敲了两百六十六万,美金…” “啥玩意?”王陵基的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把司机都吓了一跳,“老子宁愿相信你睡了罗师傅的小姨子!你说,儿豁!” 谷俊宇拍了他的大腿一下:“天地良心,说假话,死全家的!两百万,我让戴局长捐给上头救灾了,零头我留下了。我就问你,这事出了,你能保住我吧?” “能!”王陵基愣了一下,马上梗着脖子回答说,“就算你娃把天捅漏了,老子也能给你补上!该说我的正事了吧?” 谷俊宇抬手回答:“你说,你说!” 王陵基干咳一声:“我呢,平生两大爱好,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古董。老子不缺钱,从小就有钱,料想你在你老家有点路子,可不能让咱们的国宝被日本人抢走了,你帮我搞,有多少要多少,钱的问题你别操心。” 两人的大腿都被拍红了,谷俊宇再次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说:“这不是巧了吗?这次不是吹牛的,我在徐州,有权有势还有钱,黑白两道通吃,日本人都得看着我的脸色,我家地下室里边存的秦砖汉瓦都成堆了,咱也不懂,都是我从那些盗墓贼手里抢来的,你想要,都给你了,反正我留着不当吃也不当喝的。” 王陵基再次兴奋了:“都放好了,以后打回去了,我全要了,绝不还价!什么他妈孔家宋家的,在老子这里都不好使,以后他们要是找你麻烦,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我把兄弟,我看谁他妈的敢惹你!” 说到这,又改口了:“不用你说,回头我就给宋家打电话,我就不信,他敢不给我面子!” 谷俊宇马上冲他拱手:“大哥威武!” 第256章 你是我大哥 第256章 你是我大哥 王陵基的临时住所搞得挺像那么回事,虽然是战时,这家伙依旧不愿意放低自己对生活得要求,亭台楼阁一样都不能少,炸毁了,马上修起来,院子的小池塘里的鲤鱼必须是九条,少一条都不行,喝茶用的水必须是山泉水,井水不行。 他的住所在郊外,山清水秀,为了躲避轰炸和大火,他把左右两边邻居的房子都买下来,推倒种上高大的树木作为自己宅子的掩护。 “兄弟,看到没,这才叫生活!看到那座假山没有?京城颐和园里弄来的!我的床,用飞机从金陵运来的,我跟那个女作家叫啥心来着,一个毛病,换了床就睡不着!”王陵基非常得意地给客人介绍自己的奢华生活。 谷俊宇忍不住感慨:“你这得吃多少空饷才能弄来这么大的家业呀?” 王陵基听了摆手说:“唉,这话可不能说,说了你娃别不信,这可都是我自己的资产,我跟那些军官不一样,从来不吃空饷,老子家里有钱,很有钱的那种,不差这点!你有多少钱?” 谷俊宇翻着眼皮,抠着手指头盘算起来:“当然,跟你没得比,不过就两百万美金,五十多亿中储券,还有大概两万多两黄金…” 王陵基显然不信:“莫诓老子!莫说你娃开银行的?老子不过才有八万两!” 谷俊宇吹牛的成分很大,王陵基可不是吹牛,他真的有八万两黄金。 谷俊宇点点头,瞪着眼睛,显得很震惊:“连你也知道了?我那银行也不大,不值一提…” 王陵基翻了白眼,感觉自己的土豪气质被比了下去,自然心有不甘,于是继续伸着大拇指显摆:“老子在国军里的资质是这个,当然,除了百里先生,黄埔生在我跟前都是小辈!” 谷俊宇没给他拆台:“大哥真厉害,我就没法跟你比了,不过就是给陈竞争当干儿子,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是我在打理,皇协军第二集团的两个司令跟我是拜把子,洪门成字辈的哥们是我小弟,在你跟前都是不值一提。” “我尼玛…”王陵基的心灵受到了冲击,不过还是尽量保持着自己的潇洒和风度,“年轻人,有前途啊,只是可惜,是在沦陷区混的。” 几人在客厅里落座,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子扭腰甩胯地过来泡茶。 王陵基又开始炫耀了:“这是我的十四姨太,名媛,今年才18,专门负责给我泡茶的,还有十三姨太,专门给我洗脚的,九姨太负责刮胡子,十姨太负责梳头…唉,乱呀,女人多了,也头疼!” 谷俊宇也跟着一声长叹:“我就不如你了,我只有两个,洗脚刮胡子梳头,都是我那个小媳妇一个人包办的,让人家堂堂日本中将的闺女侍候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陵基的眼睛又睁大了:“你娃没吹牛?” 谷俊宇发誓:“说假话,呗呗的!” 王陵基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娃是我大哥!我得给你磕一个!你跟着说,你的钱是是你自己赚的,还是老丈人陪送的?” 谷俊宇摊手回答:“绝对辛苦所得!” 王陵基的心灵受到了一点点冲击,于是转移话题指着墙上的一幅字问:“大哥,你看这字如何?” 谷俊宇也很不客气:“兄弟啊,虽然我不认识几个字,但是,这幅字,绝对的漂亮!不知道是哪个大家的手笔?” 王陵基得意了,双手指着向自己的胸口笑呵呵地说:“老子亲自所书!就凭这一手字,曾文正公,晓得吧?他曾孙女,那是对我死缠烂打,拿几万两黄金来倒追我!” 谷俊宇有点不信:“诓人是呗呗的!” 王陵基点头予以肯定:“儿豁!” “你,不是我大哥!你是祖宗!”谷俊宇这下心服口服了,自己是吹牛的,人家一点水分都没有。 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自己的膝盖早就软下去了,这才是渣男的祖师爷。 短短小半天,这俩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说话从一开始就没大没小的。 何晓慧和徐传信两人完全成了透明人。 感情到位了,就要开始互换礼物以彰显实力和气魄了。 王陵基率先表示,他转身从身后的博古架抽屉里拿出一只翡翠手镯,绿得发光,回来就要拉何小慧的手亲自给她带上:“初次见面,缅甸帝王绿,当个见面礼了!” 谷俊宇赶紧一把接过来,给何晓慧戴在手脖子上,再次提醒说:“这是我媳妇,拿开你的爪子!还别说,正合适!” 王陵基白了他一眼:“你当老子稀罕呢?老子14个婆娘呢!” 谷俊宇把随身带的一个鼻烟壶丢了过去,这是从四清真人的杂货堆里顺来的。 王陵基年龄大,手却很灵活,一把接过来,伸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摩起来,随后连连拍大腿,很是激动的样子:“马少宣,是马少宣的,绝对的遗世孤品啊!东海水晶内画,笔法精细,好东西,好东西!” 然后抬头问谷俊宇:“哪里搞来的?还有没有?你说个价,老子绝不还价!” 谷俊宇抬起何晓慧戴手镯的手,很大度地说:“谈啥钱呢?咱们这是礼尚往来,这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王陵基随口一问:“那用什么衡量?” 谷俊宇一拍手:“用好酒啊!” 王陵基一拍脑门:“忘了你是苏北人了,麻雀都能喝二两!这是我的错。” 然后对正在沏茶的14姨太说:“马上安排,四个凉四个热再来两个烧,我的宜宾老酒拿出来,今天我要与兄弟一醉方休。回去让老八老九收拾一下,给咱助助兴!” 他所谓的助兴,就是让自己的两个婆娘坐在饭桌旁弹着琵琶唱曲,还是苏州评弹,要不怎么说江苏人没有老乡呢?口音差别实在太大了,她们唱的啥,谷俊宇三人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听个热闹,还得给鼓掌叫好。 其他人都是慢条斯理的吃菜喝酒听曲,只有徐传信拿酒当水喝,因为这,谷俊宇可没少在桌子底下踢他。 酒过七巡,王陵基再次谈到自己关心的话题:“兄弟啊,你手里绝对是有好东西的,你也知道,哥哥我就是喜欢这玩意儿,不知道能不能割爱了。” 谷俊宇借着酒兴,显得更加豪爽:“大哥你既然都说这话了,我的就是你的,那南唐暮里出来的铜佛像还有玉器,李昪,你知道吧?” 王陵基一个劲点头:“南唐烈祖皇帝,后主李煜的爷爷,老子当然知道,他孙子的词写得好啊!” 谷俊宇摆手说:“咱不说他孙子的事,咱说他爷爷,他爷爷给他祖爷爷祖奶奶立了个衣冠冢,就在我们徐州,前两年,让人给刨了。殷庄汉墓,知道吧,也让一帮洛阳来的盗墓贼给盗了,好东西有两麻袋…我家吃饭的盘子都是元青花的,至于那字画,郑板桥的,唐伯虎的,咱也不懂,有懂行的跟我说,起码值20万大洋,如果不是在乱世,更值钱呢!” 王陵基的眼睛在闪光。 谷俊宇踢了一脚正在胡吃海喝的徐传信:“不信你问我这兄弟!” 徐传信晕晕乎乎的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来了一句:“对对对,都在四清那牛鼻子老道院子里…” 谷俊宇马上捏住他的嘴,责怪起来:“吃你的吧!” 然后自己笑嘻嘻的解释说:“我这兄弟属鸭子的,直肠子,一下子把藏宝贝的地方都说出来了。不过王大哥你不是外人,这些宝贝都让我藏在三清观里了,谁都想不到吧?” 王陵基摆摆手:“不说废话,兄弟,就二十万大洋,转让给哥哥了,如何?” 谷俊宇也摆手,干脆地拒绝了:“不行!” 王陵基疑惑,质问起来:“你留着干啥?你又不懂!留你娃这个土包子那里就是浪费!” 谷俊宇一脸严肃地说:“不要二十万,给你留五万喝茶,你给十五万就行!说好了,等你们打回徐州,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于公于私,我三十集团军一定会打回去!”王陵基豪气回应,“老子就说没看错人,兄弟你率性!” 写到这里,大家一定会联想到功德林里那个连纽扣都不会缝的王陵基,为了争取进步,要把自己十五万大洋买来的古董献给国家,结果嘛,都知道的,一群专家去挖,鉴定结果:全是假的。 当时老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念叨了那个忘年交好长时间,至死都没能走出这个阴影。 第257章 咱们改行吧 第257章 咱们改行吧 在哥长弟短的愉快氛围里,双方达成了协议。 王陵基充当谷俊宇在国统区的背后靠山,谷俊宇在敌后帮他搜罗古董字画。 喝完酒,天色已晚,王陵基根本就没有留宿的意思,一个劲地挥手撵人:“家里女眷多,你娃赶紧滚蛋,拐走了一个,我就亏大了!” 谷俊宇争执起来:“你这老头说这个,我就不服了,要是让你的姨太太相中了,我才吃亏了呢!” 说着还拍拍他的肩膀关心道:“小心身体呀,大哥,种猪都不敢像你这么拼命!” 王陵基假装掏枪:“老子灭了你这张嘴!” 三人撒腿就跑,钻进王司令的车里扬长而去。 回到旅馆,徐传信酒劲上来了,嘴也瓢了:“老大,我咋感觉咱们改行当骗子更得劲呢?我跟你说,你要是入行,都能把同行给饿死!” 谷俊宇没接他的话,似乎若有所思地说:“你看看人家,14个媳妇,一天一个,半个月就过去了。我这两个媳妇都快应付不过来了,你们说,以前的皇帝日子咋过的呀?” 何晓慧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羡慕人家了吧?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要去干啥的了?” 谷俊宇猛地一拍脑门,懊恼万分:“哎呀哎呀,要去拜会周先生的!忘了一个干净。” 不过他马上找个好借口安慰自己:“谁让咱遇到一个好大哥呢?以后有他护着,看谁敢惹我!” 何晓慧脸色很难看,朝他一伸手,质问起来:“说好的见面礼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茶叶店的房契,还有一支美国派克钢笔。 何晓慧震惊了:“你打算把茶行送了?” 谷俊宇反问:“我留着干啥用?他们八路军太穷了,让他们挣点经费不好么?” 何晓慧点点头表示认可,又拿起钢笔质问:“这个,你啥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 谷俊宇刚要开口解释,徐传信就抢过话头说:“你是没看见,王老头送他出门的时候,他拍了人家的肩膀,就把人家钢笔给顺来了…” 谷俊宇尴尬地搓着手说:“我这一喝酒,手就乱摸,它不听话,也不能怪我是吧?” 何晓慧白了他一眼,伸手丢给他一块手表:“给你了!” 谷俊宇和徐传信瞪着眼睛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指着她训斥起来:“你啊,你啊,学坏了都!” 何晓慧倒是显得很坦然:“他家那么多手表呢,就放在架子上,太顺手了…” 然后,何晓慧和谷俊宇几乎同时看向徐传信。 徐传信一脸茫然,畏畏缩缩地问:“你们瞅我干啥?” 谷俊宇一伸手:“拿出来!我就不信你空手出来的!” “我真没有!不讲武德的事,我从来不干…” 徐传信还没解释完,谷俊宇就扑了过去,把他压在身下,何晓慧跑过去在他口袋里搜起来。 金戒指,金耳环,还有一根牛皮带,都被摆在了床上。 徐传信的酒醒了大半,脑门冒汗,颤颤巍巍地解释说:“如果我说,他这些东西放的位置也很顺手,你们信不信?” 谷俊宇指着他的闷闷训斥起来:“啥人品啊?这就是你说的讲武德?咱们干脆改行算了!” 徐传信不服了,指着何小慧手里的东西和谷俊宇手上的表,为自己开脱:“你们不能在屁股挂照镜子,只照别人不照自己吧?” 谷俊宇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下次不许这样了!睡觉!明天去八路军办事处。” 何小慧拉着谷俊宇的胳膊说:“楼道黑,你送我一下呗,我害怕!” 谷俊宇站起身,回头使劲指了指徐传信,转身送何小慧出门了。 其实她的房间就在对面,两人进了房,谷俊宇开口问:“你想说啥?别想着生米煮成熟饭!” 何小慧推了他一把,翻着白眼说:“想啥呢你?我很好奇,周福海让咱们带的文件,你真的没看?上面都是啥信息?” 谷俊宇点点头:“这个问题你不提,我也得告诉你,确实挺重要的,都是整个日占区各个城市官员信息,还有所有伪军团级以上指挥官的名单,有一份文件里是各个地区的驻军情况……” 何小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看来,这个周福海真的迷途知返了!” 谷俊宇不屑地说:“啥迷途知返,他是看出来日本人的好日子不多了,想给自己留个退路罢了,他最在意的是他的钱和女人。” 何小慧点点头:“那陈竞争可真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想给日本人陪葬,谁能拦住他呀?”谷俊宇的语气很是不屑,“权力这玩意太诱人了,现在的一把手天天在医院里躺着,大事都是他这个二把手说了算,换了是谁,就算明天丢了命,今天也不舍得这好日子。” 何小慧丢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你就不担心你的莫姐姐了?你要不要拯救她一下?” 谷俊宇问:“你的意思是,让我策反她?” 何小慧点点头:“如果能成功,意义和作用都很重大!” 谷俊宇却摇摇头,语气有些感伤:“我劝你不要有这样的幻想,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如果咱们去劝降,丢命的就是咱们。” 何小慧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她可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应该能明白事理的!” 谷俊宇还是摇头:“说句你不爱听的,女人的想法跟男人不一样,一旦决定死心塌地跟一个男人走,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谁睡了她,她就跟谁亲。你看看梅川,就是个例子。” 何小慧听后愣愣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奇怪的意味。 把谷俊宇被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紧张地摆手说:“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谷俊宇品行端正,偷个东西还行,偷情,坚决不干!” 第258章 邻家大哥 第258章 邻家大哥 次日,他们赶到八路军新的办事处,让门卫通报了一声,没想到,一个姓钱的处长亲自出来迎接他们。 “老钱!”谷俊宇见到来人之后,马上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位就是在港城见过一面的钱经理。 钱处长快走两步,提前伸出手来和谷俊宇亲切握手,激动地说:“没想到啊,咱们能在这里再见面!都是缘分啊!” 钱处长也是浙江人,如果话说得快一点,压根就听不懂。 谷俊宇问他:“你咋又让调回来了呢?” “进去慢慢说!”钱处长拉着他手,招呼其他二人随他进了办事处。 相比于王陵基的豪宅,这里简直就是贫民窟,家具摆设简单到令人发指,窗户上的玻璃被炸弹震碎了,还没换上,用几张报纸糊上的。 钱处长用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给他们倒水,一边解释说:“周主任正在开会,你们稍等一会。” 谷俊宇问:“你们的港城公司挺挣钱的啊,怎么还这么会省钱呢?” 钱处长呵呵一笑:“谷兄弟有所不知啊,也不怕你笑话,这穷家不好当啊!八路军和新四军几十万人呢,国府给的军饷少得可怜,皖南事变之后,新四军每月20万的军饷也给停了。联合行的工作是筹备药品弹药棉花等物资,现在海岸线让日本人给封锁了,这些东西都要经过越南老挝偷运回国,杯水车薪啊!” 说着,又指了指这新建成的办公室:“就这个办事处,还是靠海外华侨的捐助才建起来的。平时的办公费用,也是靠着这山城里的几处店面挣点钱维持着。” “哭穷!”谷俊宇开玩笑说,“你不会把我投在你们联合行的钱给黑了吧?” 钱处长明知道他在开玩笑,却很认真地回答:“放心吧,知道你是在帮我们,那种过河拆桥的事情,咱可不能做。” 谷俊宇却点头说:“这个事情可以做,反正钱是那个大汉奸的,只是不到时候!” 钱处长心领神会,嘿嘿坏笑起来:“明白,明白,谷兄弟果然深明大义啊!”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别着急说好听的,不然,等会你就没别的词说了。” 伸手从徐传信手里接过房契递了过去:“恒茂茶行,本地最大,当是见面礼了,别嫌弃!” 钱处长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双手接了过去,不住地摇头:“你说对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了!” 再次伸手,徐传信递过来一个方方正正的一个布包放在茶几上,谷俊宇拍着布包说:“这个呢,是我追加的投资,先说明白,这是我个人投资的,我不要你们的分红和利息,以后呢,有钱就还我,没钱就拉倒。” 钱处长瞪着他,伸手过去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绿色的票子,再次摇头了:“谷兄弟,你让我说啥好呢?这可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我们马上就把这些资金汇到延安去,那边的军民都在等米下锅呢!说句不该说的,我们的教员冬天也只有一条棉裤,洗了,就出不了门。” 谷俊宇有些伤感,一个指挥几十万部队的大人物,日子过得和小乡下穷人一样,相比宋家这些自私到家的货色,绝对堪称圣人。 “听说有老乡来看望我了?”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谷俊宇赶紧站起身,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手上的汗水。 门外进来一个身材挺拔却很瘦削的汉子,留着青光头,笑起来带酒窝,伸过来的手却是非常有力,抓得谷俊宇感觉骨头都快被捏断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位温文尔雅的主任,其实也是一位武林高手,只是很少出手而已,为了维护他的形象,掌劈两个白匪的事迹被刻意隐瞒了下来。 这位周主任的步子很快,动作很干脆,随和到让人感觉不可思议,说出来的话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听起来暖暖的,威严又不失亲切。如果单纯只看面相,谁能相信这曾经是一位指挥过几十万部队的大人物? 谷俊宇与他握手之后就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说啥了。 看出了他的窘迫,周主任按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别紧张,都坐下吧。我知道你的,你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嘿嘿嘿,周主任说笑了,哪有了不起,不过就是胡搅蛮缠罢了。” 见谷俊宇还是拘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周主任又主动聊起了家常:家里老婆孩子可还好?这次来山城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宋家的事情处理得还满意不? 谷俊宇完全没有了昨天在王陵基跟前时候的放肆想法,他总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脑袋,让人感觉温暖到失神。 他用最简短的话回答了周主任的问题。 周主任听得很认真,也很有耐心,还不住地点头表示理解,这让说话的人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尊重,不像其他当大官的会不停打断别人说话。 谷俊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从徐传信手里接过茶叶递过去:“周主任,知道你是淮安人,这次来的匆忙,只带了一点家乡的茉莉花茶,别见怪……” “哪里的话嘛!”周主任起身双手接过茶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头说,“没错,是家乡的味道,仔细想来,自从踏上革命道路,已经好多年没能回到家乡了,说来也是遗憾!” 谷俊宇再次递过去一支钢笔:“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我也不认识几个字,留着也是浪费,就给周主任留做纪念吧!” 周主任接了钢笔,认真看了一遍,点头说:“还是美国货嘛,不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的茶叶和心意我都收下了!” 钱主任凑过去低声说:“主任啊,你手里的钢笔相比于他刚给的东西,那是不值一提啊!” 周主任好奇:“怎么说?” 说着就看向桌子上的一堆美金和一张房契,咧嘴笑开了:“确实不值一提了!不过,这钢笔上刻的名字……王陵基,哟,老熟人了,这是他送你的?” 大意了,还真没在意这钢笔上还刻了王陵基的名字,谷俊宇瞬间暴汗。 “老王这人啊,风流了一辈子,不过,在打鬼子这个事情上,他还是做得很不错。你千万别学他那风流的一套,敌后工作十分复杂,最难的是守住本心和气节,你能坚持这么多年,给予新四军和其他抗日队伍无私的帮助,我要对你表示感谢,谢谢!” 周主任的一句谢谢,让谷俊宇激动地不行,赶紧站起来摆手说:“作为中国人,这都是应该做的!” “别紧张,坐下坐下。”周主任摸着自己的光头开玩笑说,“是不是我的光头丑到你了?” 众人听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更加融洽了。 周主任安排钱处长说:“之光啊,要以办事处的名义给人家打一张借据,待胜利之后,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人家!” 钱处长也开玩笑回应说:“他的利息咱们可还不起,一个月三成的利息,这可是砍头息,要命的啊!” 周主任摸着光头乐开了花:“确实有点离谱,小谷啊,打个商量吧,两千年前,我们淮安人韩信帮助你们徐州人刘邦打败了宿迁的项羽,最后还被刘家人给弄死了,就当是替你们徐州人还债了,这利息能不能打个商量啊?” 谷俊宇也完全放开了,也开玩笑说:“哎呀,真不巧,俺不姓刘,这个账,不该我还的!” 第259章 不要有压力 第259章 不要有压力 “听一些同志讲,你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能跟我讲一下么?” 玩笑过后,周主任开始严肃地谈事情了。 谷俊宇点点头:“我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你们以后会对我们商人秋后算账……” “这是胡扯!”周主任有些生气了,不过马上语气和缓下来,“你不用担心,士农工商,本来就是这个社会不可或缺的分工,无农不稳,无商不富。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商界人士的支持,我们今天连办公的地方都没有,全世界的华商都在这场民族救亡运动奔走劳碌,慷慨解囊,大家同样是国家的功臣!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除了居心叵测之人,就是对我们的政策丝毫不了解。” 他又指着桌子上的美金和房契说:“你千里迢迢跑来,历经风险,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感谢尚且词穷,何来秋后算账,忘恩负义的事情,他刘邦能做出来,我们做不出来。况且,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打败日本侵略者,全国人民都该团结一致,抵抗侵略,挽救民族危亡。你不要有压力,我向你保证,不光是我们,整个国家和人民会记得像你一样的民族企业家为这个民族所做 的一切!历史也会记录下来你们的光辉事迹!” 谷俊宇听后连连点头。 周主任说完,用刚收到的钢笔在一本日记本上写下八个字:但行好事,无问东西。 然后把日记本和钢笔一起递给谷俊宇:“小老乡,知道敌后环境复杂且凶险,而你又没有专业的工作经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情况有变,先保全自己,新四军和八路军可以是你永远值得信任的大后方!” 谷俊宇双手接过来,抿了抿嘴,点头回答:“多谢周主任解惑,我心里有数了!” 刚坐下来,他马上就笑嘻嘻地说:“那什么,周主任,你得给新四军的人说一下,他们欠我的烟卷可不少了,得抓紧生产,我这经常断货的。” 周主任和钱处长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钱主任指着他说:“这才像传说中那个混不吝的瞎狗子嘛!” 周主任也点头说:“你的工作方式确实别出一格,令人称奇,却也能收到奇效,换了任何一个人,还真就没有那样的效果,能把一方天地搅成一锅杂粮粥,奇才啊!” 这一下子把谷俊宇夸得找不到北了,只知道一个劲傻笑。 周主任抬手看表:“到饭点了,今天给我老乡多加两个菜,钱处长,别抠门了,把你藏的酒拿出来吧!” 所谓的加菜,也不过是炒了一盘青菜肉丝,桌上其他的菜全是清淡的素菜,油花都看不到,怪不得办事处的人都是瘦削的模样。 周主任解释说:“条件有限,算我个人欠你的,等胜利了,我还你一顿大餐!” 说着还不断给三人夹菜,而自己从始至终都没碰那盘荤菜,让三人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吃过了饭,又聊了一会家常,谷俊宇起身告辞:“周主任,钱处长,你们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主任点点头,对钱处长说:“我这小老乡从千里之外都能在这山城树敌,安全起见,你亲自安排可靠人员护送他们出境,不可大意,防小人,不防君子嘛!” 谷俊宇赶紧摆手拒绝:“千万别,越是这样对我好,我越危险,周主任你放心,我现在山城是绝对的安全,军统和保安司令部都会保证我的安全的!” 周主任给他竖起大拇指:“利用身边的条件,采用机动灵活的斗争方式,完美利用各方矛盾,绝对是个高手!” 谷俊宇再次红着脸挠头,又不好意思了:“我都把自己当成搅屎棍的!” 周主任带头笑了,点头说:“名声虽然不好听,架不住效果好啊。我有信心可以再会于胜利之日!” 谷俊宇第一次被人夸得这么舒服,当即表示:“打跑了日本人,我请你们喝洋河大曲!” 只能用相谈甚欢来形容这匆匆一聚。 周主任亲自送他到门口,朝他们的背影不断挥手,直到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去继续工作。 谷俊宇离开办事处,马上躲到一处巷口处,拍着胸脯对徐传信说:“给我来根烟!” 徐传信也长出一口气,揶揄道:“老大,你平时不能得像虱子乱蹦么?今天咋乖得跟小孩一样?” 谷俊宇狠狠抽了一根烟,白了他一眼,酸溜溜地回答:“你不能得跟兔子一样么?今天咋连屁都不敢放?” 何小慧得意了:“我说的没错吧,这气场是不是无敌了?” 谷俊宇这次没说酸话,不住地点头:“没错,我感觉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一座大山,无论我怎么蹦,怎么跳,都翻不过去,还让人家一眼看穿了心底。听他说话,心里就是暖和,看他做事,我就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学不来,真的学不来!” 何小慧也跟着点头:“我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的感觉,很有威望,又很暖心,一举一动还那么自然,对人礼貌有加,一点架子都没有,哪里有当官的样子?” 三个人靠着墙根缓了好一阵子,才从激动中走出来。 还是谷俊宇挥手做决定:“走,回家!找我的好大哥派人送咱回去!” 徐传信歪着脑袋说:“老大,三个小偷里还有一个大骗子,咋有脸让人送的呀?” 谷俊宇撇嘴说:“行,那你用你的脸自己走回去吧!” 徐传信无奈地拧着脑袋发牢骚:“跟你混了两年,哪里还有脸能用?丢光了!” 谷俊宇不服气了:“都是你们把我带坏的,还得我给你们擦屁股,走吧,给人家道歉去!” 临了还补充一句:“我这辈子最讨厌小偷小摸的了,还不如抢呢,起码让人家施主知道自己的东西怎么没的!” 第260章 闹鬼啊 第260章 闹鬼啊 又来到王陵基的家里。 谷俊宇见面之后就冲他发牢骚:“大哥啊,以后,你就别喝酒了,容易败家你知道不?” 王陵基愣了一下,问道:“啷个意思?” 谷俊宇开始展示三人昨天晚上的战利品:“看这手表,熟悉不?这钢笔,还刻着你的名字,我兄弟的腰带,还有金戒指,你都忘了?” 王陵基伸着脑袋辨认了一番之后,一摆手,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嗨,老子当是多大点事情呢!一定是我昨晚喝多了送你们的,我这人啊,就有这毛病,一喝多,就喜欢送人东西。你放心,穷不了我的!” 谷俊宇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说我们三个是小偷呢!放心,你的面子我给了。回头给你搞一个秦始皇的尿罐子用!” 王陵基从墨镜后面看着他,切了一声:“你娃要是搞得到,老子天天拿来当酒壶用!”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我得赶紧回去了,还得麻烦你派兵送我一下!” “要得,要得~!”王陵基答应得非常爽快,还不忘提醒他一句,“古董的事情,可别忘了,有多少,老子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谷俊宇冲他拱手正色说道:“那就等着哥哥带领大军光复中华了,风里雨里,我在苏北等你!” 王陵基也冲他拱手:“要得嘛!” 回到旅馆收拾东西,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总有一股阴风徐徐吹来。 谷俊宇站在门口,呆愣了片刻。 徐传信在后面问:“咋了老大?” 谷俊宇语悲凉地说:“我舅回魂了!” 徐传信不耐烦地说:“神叨叨的……”说话的时候伸头往房间里一看,瞬间惊呼:“我日他鬼鬼,还真的来……” 何小慧的脑袋也凑了过来看热闹,皱眉说道:“啥啊?那是大活人啊!有影子的!” 谷俊宇才不管别人说啥,往旁边一扭头,再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泪眼滂沱了。 “俺舅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是不是有啥未了的心愿啊!你给外甥托梦就行,别大白天的就出来啊,怪吓人的……” 没错,屋里坐着的,正是一脸铁青的孟繁彪。 “行了,别嚎丧了,我还活着呢!”孟繁彪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巴不得我赶紧死呢,不巧,让你很失望吧!?” 谷俊宇伸手掐了徐传信胳膊一下,后者马上呲牙咧嘴起来。 “原来不是做梦,俺舅,你没死,那真是太好了!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咋样了?” 说着,就冲过去要掀孟繁彪的衣服验伤。 孟繁彪没有拒绝,这让谷俊宇很是意外,孟繁彪肚皮上缠着绷带,做得很逼真,不像是假的。 谷俊宇重重叹息一声,发表了感慨:“都说娘亲舅大,果然不假,当舅舅的就是疼外甥,要不是你的掩护,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来到这里。俺舅啊,你是不知道啊,咱带的文件让不知道是哪个断子绝孙的玩意给偷了,不过,让人偷走的是假的,真的早就让我给换下来了,幸不辱命啊!” 说到这,慌忙又解释了一句:“俺舅,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你没有必要偷那玩意是吧,你想要,直接说就行,我肯定交给你的。” 说完就偷偷查看孟繁彪的表情,这个舅舅也挺能装,竟然还是若无其事,很平静地拍着谷俊宇的肩膀,赞赏道:“还是我这外甥机灵啊,不然,咱们爷俩就算死了,也难辞其咎啊。” 谷俊宇继续装糊涂:“俺舅,你说,咱们全程在船上,到底是谁能来偷咱的文件?神不知鬼不觉的,难不成孙猴子也投靠日本人了?” 孟繁彪换上了严厉的表情说道:“我已经查清了,也是我的错,让队伍里混进了一个日本人的奸细,让我给解决了,真是差点坏了咱的大事,那日本追兵也是他给引来的,太可恶了,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谷俊宇还要说点啥,孟繁彪抬手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委任状递给他:“这个是戴局长亲自签发的新委任状,以后你会享受军统的特殊津贴,这就是你以后的护身符了!” 谷俊宇接了委任状又问起来:“那周老的呢?” 孟繁彪摆摆手:“那个你就不用管了,那是上层的事情,不是你我能介入的。来找你,还有别的事情,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谷俊宇明显愣了一下,再三确认:“说清楚,跟我回哪?是上海,还是徐州?” 孟繁彪翻着白眼说:“看样子,你是很不欢迎我回去啊?” 谷俊宇嘿嘿一笑:“想听实话?我怕你会气死。” “算了吧!”孟繁彪真怕自己被气死,“你放心吧,我有我的任务,你就安心在徐州当你的奸商吧!” 门口的两人一边偷听,还一边摇头加撇嘴,这爷俩真是戏精上身,背后掐得死去活来的,甚至当面开枪干仗,现在又是演的哪一出? 谷俊宇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很兴奋地告状说:“俺舅,你知道不,我刚进城,宋家的人就把我给逮起来咧了一顿,差点要了我的命,你猜最后怎么着了?” 孟繁彪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询问:“啥?他们打你了?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事情咋解决的?” 谷俊宇一摊手,显得很无助:“还能咋解决,写了欠条才放我出来,你外甥我现在欠了人宋家一千万呢,还是美金!你说,我这辈子还能还的上不?” 孟繁彪歪着脑袋叹口气:“唉,也不能怪你,从小缺少大人管教,净干那些坑蒙拐骗的事,这下也算是长个教训了,宋家势力大,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实在不行,赖账呗,找机会跑美国去,看他们能把你怎么着?” 谷俊宇盯着他的眼睛说话:“俺舅,你就没想过,我来山城的事情,他们宋家人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不可能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吧?” 孟繁彪托着下巴想了片刻,点头说:“还真有这个可能,看来,你要防备一下你身边的人了!人心隔肚皮,还是多加个心眼比较好。” 人能虚伪到这个地步,也真的没谁了,就差拿个大喇叭站在讲台前面大声叫唤了:我是个好人,我绝对没干对不起我外甥的事,就算是天打雷劈,我也不承认! 第261章 绝望的日子1 第261章 绝望的日子1 忘年交王陵基真是太给力了,派出了两辆卡车和一个排的兵力负责护送他们离开川地。 山路十八弯,让来自平原地区的人除了感觉新鲜震惊之外,就是翻江倒海的晕车,脑袋左晃右晃,都快晃散黄了。 火车不能用了,说是被部队征用运送补充兵员前往湖南,战时的四川成了大后方,也是兵员的主要来源地,平均每五个战士里面就有一个四川兵,也就有了无川不成军的说法。 其付出的牺牲也是极其惨烈,家家挂白绫已不新鲜。 折腾了三天才抵达秭归,谷俊宇因为晕车,脸色蜡黄,下车之后,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何晓慧建议说:“狗子哥,不行的话。就在这里休息两天吧!” 谷俊宇摆摆手,满脸忧虑:“以前我每次出门,家里就会出事,咱们这次都出来大半个月了,家里还不知道出啥猫狗子呢!得赶紧回去。” 徐传信安慰说:“其实没啥好担心的,警察局,侦缉队,治安军,都是咱们的人控制着,能出啥事?” 谷俊宇并没感觉多轻松:“我有点心慌,预感要出点啥不太好的事!” 孟繁彪带着自己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正好听到他这话,酸溜溜地来了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没人搭理他。 东边已经可以听到隐约传来的枪炮声了,问街上的商家,被告知前方国军开始对着宜昌的日军反击了,已经打了好几天了。 何晓慧兴奋了:“好事啊!这几年来,很少听到反击的消息了,日本人是不是要败了?” 谷俊宇却苦笑着摇头说:“你想得太美了,先不说目前国军能不能打败日军,就说上头是不是愿意在这个时候豁出去干吧。” 何晓慧不解:“什么意思?光复不是好事么?” “你看那些大兵扛的弹药箱子!”谷俊宇指着急匆匆跑过的一队国军说,“都是洋字码,不用问,美国支援的,只要国内的日军一天不败,美国就会不断援助国军,你想,咱们的光头大哥能放弃这么好的事情么?” 何晓慧皱眉说:“意思是说,这些仗是打给美国人看的?” 谷俊宇点点头:“你还真说对了!换了是我,一直拿人家的好处,也会不好意思,总得做点样子出来吧。” 还真让他说对了,两天后,宜昌方向就又安静了下来,大量的伤兵被送回秭归,官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打了败仗。 旅馆的收音机里还在反复播放着最新战况:反攻宜昌取得重大胜利,有效策应了湖南战场。 几天没和孟繁彪说话,谷俊宇却主动找他聊天,他指着外面说:“他们都说胜利了,我怎么看都不像啊,俺舅你怎么看?” 孟繁彪脸色阴沉,眯了一下眼睛,抿了一下嘴唇,没有正面回答他:“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既然他不愿意说,谷俊宇干脆跑到街上,跟着一队撤回来的官兵,一边挨个上烟一边问:“兄弟们,前方打得咋样?赢了么?” 带头的班长一挥手下令:“原地休息!” 谷俊宇给他点上烟,又掏出两包烟塞进他手里:“长官贵姓?” “啥?”那个班长没听懂。 谷俊宇解释:“我问你姓啥?” “姓程!”程班长把手里的烟扔给其他人分了,“赢个屁!” 说着拉开自己的枪栓,指着空荡荡的枪膛恨恨地说:“一个人就五粒子弹,还得用两天!怎么打?拿命填?老子不怕死,老子怕是兄弟们都填进去,也填不满这个坑!” 谷俊宇眉头皱起来了,看着眼前这些大兵脚上的草鞋和破烂的军装,心里一阵悲凉,这些大兵的年龄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八岁,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去。背着的枪也是旧得够呛,十个人都凑不出两颗子弹。 “你们现在一个月能拿到多少军饷?” 谷俊宇的问题把程班长给问懵了,他憨厚地笑了笑:“三个月没见到军饷了,以前一个月还能拿到一百多块,现在,能管上一天两顿饭就不错了…” 见这些大头兵盯着对面的包子铺发呆,谷俊宇很豪气地说:“我请兄弟们吃包子,管饱!” 程班长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哥,这个,我们饭量都大…” 谷俊宇拉着他的胳膊直接进店:“老板,包子,有多少上多少,吃不完的,带走,算我的!” 说着拍出一百块美金在案板上:“现钱!” 包子铺老板捏起钱来在仔细翻看起来,颤巍巍地说:“老板,搞啥嘛?这啥钱啊?” “这是美元!”谷俊宇高声解释,“这个相当于两百四十块大洋呢!” 包子铺老板摆摆手说:“这个,俺不敢收,没见过!” 程班长他们听到后,刚拿到手的包子又悄悄放下了。 谷俊宇见状,对他们说:“你们放心大胆地吃!” 说着,解下手表拍在案板上:“这个,押你这,我去银行换钱!” 出了门,回旅馆把正在呼呼大睡的徐传信给踹起来,拉着他跑到百米外的一家交通银行,掏出一沓美金拍在柜台上,很豪气地叫嚷着:“全部换成大洋!” 没想到柜员直接白了他一眼:“没有!” “那法币呢?”谷俊宇又问。 柜员冷冰冰地说:“兑换要扣一成的费用!” 徐传信急了,拍着柜台骂起来:“抢钱呢?” 柜员翻着白眼说:“爱换不换!” 谷俊宇灵机一动,拍着胸脯说:“我是美籍华人…” “护照呢?”话还没说完,柜员直接朝他伸出手。 谷俊宇急了:“你们经理呢?叫出来,什么他妈的态度?” 银行经理打扮得像个洋鬼子,脑袋扛上天,出来就吆喝上了:“谁在闹事?” “老子要换钱!”谷俊宇晃着手里的大洋,“你们他妈的要一成的费用,太不要脸了吧?” “这是规定!”银行经理的回答很干脆。 “我规你麻蛋!”徐传信要上手打人了。 大厅里的两个安保人员马上冲出来挡在两人面前,撩开衣服,露出腰里的手枪。 谷俊宇拉住徐传信:“算了,不跟他们闹,我就不信了,有钱还能花不出去!” 第262章 我他妈的真穷 第262章 我他妈的真穷 “唉,你还真就说对了,别说在这宜昌城,就算是在整个国家,所有银行都是我们宋家说了算,我们的规矩,就是王法!” 银行经理的话骄傲得不行。 谷俊宇下意识地看了一圈这个银行:“你说,这是你们宋家的产业?” 银行经理哈哈大笑起来:“不光是交通银行,还是中国银行,都是我们宋家的,我们家主还是财政部长,谁不知道?你拿那点美元吓唬谁呢?还美籍华人,来,说两句英语听听!” “法克鱿!”谷俊宇恶狠狠地来了一句,筷子搅过水缸,英语还是会那么两句的,“shut your funck mouth up!” 后面那句是跟假洋鬼子彼得马学的。 银行经理一愣,马上道歉了:“阿母骚瑞!”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在中国就说中国话,别觉得会说几句洋鬼子的话就是高端人士了,不就是宋子文么?吓唬我?” 他怕银行经理再说一句,自己的面子就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银行经理见谷俊宇如此无礼,敢直呼朝廷大员的名号,如果不是故意找死的,就是个惹不起的主。 见他迟疑,谷俊宇接着编故事:“当年他爹在美国创业,还是摩根家族给他机会白手起家,知道摩根家族不?我是他们家的女婿!坑弟摩根,我媳妇,要不要跟你们家主打电话核实一下?” 银行经理头顶冒汗,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别,现在哪里能打通电话哟?听说电话线今早就被炸断了,还在抢修,要不,发个电报?” 谷俊宇给徐传信抛了个眼神,后者马上站出来说:“不就是兑换点钱么?至于这么麻烦么?我们这次来,就是去拜会你们的家主谈合作的。我就问你,能换不?” 银行经理赶紧点头:“能换,能换!” 徐传信又问:“那什么手续费呢?” “免了,免了!”银行经理马上抬手说,“这边请!” 女柜员的脸色也好看多了,还多嘴问了一句:“请问,先生要兑换这么多钱是想做什么?” 谷俊宇烦了:“我换了烧火做饭行不行?” 柜员自讨没趣,赶紧低头查验这些美金的真伪。 一万美金在当时能兑换两万四千块大洋,可不轻,当时湖北那边还有相当于半块大洋的地方货币,半开。 可银行给出的却是银元券,给出的解释是,秭归属于前线,为了失陷防转移资金不方便,就采用这种票据替代大洋。 法币兑换了半口袋,让徐传信给扛着。 回包子铺的路上,徐传信很好奇地问:“老大,你要干啥呀?搞这么多钱!” 谷俊宇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想干啥,我觉得,不能让那些兄弟饿着肚子去打仗。” “你真是有钱没地花了!财神都没有你好说话!”徐传信呲牙咧嘴地发着牢骚。 谷俊宇连连摆手,撇嘴感慨:“以后可他娘的别说我有钱了,跟人家姓宋的一比,咱就是小虾米,入股一个小银行,在尾巴就翘上天了,全国的交通银行都是人宋家的,还有那中国银行,人家还是财政部长。” 尽管身上背着口袋,徐传信还是伸出手来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我真服了你了,你的胆子也太肥了,老虎的屁股你都敢拍着玩。幸亏当时戴老板来救你,不然,人家能有钱砸死你!” 谷俊宇冷哼一声:“放心吧,像他们这样的大人物,都是特别注重名声的。那一船货就是他们的软肋,就凭这个,我吃定他宋家了!” 银行大厅内,柜员很不理解地问经理:“他哪一点儿像美籍华人?这么蹩脚的说法你也信?” 银行经理笑呵呵地说:“我也是在美国学成归来,是真是假,我心里自然有数,如果我拆穿他精心伪装出来的身份,他怎么能这么痛快的交易?汇率都不问!” 柜员更不解了:“没收手续费,咱们不是亏了么?” 银行经理却乐了:“不亏,不亏!哈哈哈。” 十来个国军兄弟吃得肚子溜圆,心满意足。 可包子铺老板接过谷俊宇递过去的法币却不乐意了:“老板,不带这么玩的!” 谷俊宇皱眉问:“咋回事?钱假了不成?这可是我在银行刚取出来的!” 包子铺老板拍着大腿说:“就是因为你这钱是从银行取的,假的!” 谷俊宇和徐传信对视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徐传信不服气:“难道银行往外兑假钱?” 包子铺老板不住点头:“不错,路边捡来的的钱都比这个真,你看这做工,根本就不是咱们印的,是日本人放出来的!” 谷俊宇摸着脑门发愁:“奶奶的,原来宋家的银行也干这么不要脸的事!” 包子铺老板赶紧示意他闭嘴:“可别说!咱们小老百姓,惹不起的!” 程班长抹抹嘴走过来,义愤填膺地说:“这位大哥,要不要兄弟们替你出这口恶气?”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了,不能给你们惹麻烦,我还有银元券,这里的包子,全带走,让其他兄弟也吃点。” 说完又拿出十块钱的银元券交给包子铺老板,找回了一大把法币,拿来跟自己取的一对比,确实有差异。 顿时,吃苍蝇的感觉更重了。 程班长他们对谷俊宇感恩戴德,每人抱着一包吃食离开了,看着这群只有十来岁的年轻人,再看看袋子里的假法币,那感觉,没法形容。 两人提着钱再次回到银行,把钱袋子往柜台一扔,徐传信叫嚷起来:“我日恁狗哥的!你们那个经理呢?给我死出来!” 女柜员的脸色依旧冰冷:“你们有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从你们这换的钱,假的!”徐传信拿出一捆假钱甩在柜台上,“你们银行也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谷俊宇拉了他一下,低声说:“就事论事,别骂人!毕竟,咱们也是干过这个事的。” 徐传信哦了一声,正要继续喷柜员,结果。人家指着柜台上的一个木牌子,都懒得解释了,用手指头敲着柜台不耐烦地说:“自己看!” 木牌上赫然写着:钱离柜台,概不负责! 第263章 俺舅,你得帮我 第263章 俺舅,你得帮我 谷俊宇和徐传信是被银行里的人给轰出来的。 “奇耻大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谷俊宇仰天长啸:“从来只有老子坑人的份,今天他妈的让人给坑了!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徐传信拉了他的胳膊说:“老大,你别喊了,再喊,我就憋不住笑了。反正这些钱也是他们宋家人输给咱的,怎么算都不吃亏的。” 谷俊宇不服气:“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面子的事。” 徐传信继续安慰:“回去我跟谁都不说,伤不了你面子!” “不伤面子,我伤心啊!”谷俊宇捶着胸口,显得特别的难过,“不行,此仇不报非君子!” 徐传信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我晚上就来放把火,烧了这个龟孙银行!” 谷俊宇却摆手否决了:“太低级了!想个高明点的法子再说吧!” 回到旅馆,就跑去敲孟繁彪的房门。 孟繁彪见面催促说:“歇够了,咱们就启程吧?” 谷俊宇委屈巴巴地说:“俺舅,你得给我出气,我让人给欺负了,坑死了!” 孟繁彪想笑,却使劲忍着:“快快说,咋回事?” 谷俊宇把假法币往桌子上一扔:“看看吧,交通银行换出来的,假的!” 孟繁彪彻底忍不住了,笑出了声:“我说,哈哈哈,外甥啊,哈哈哈,这不是你在干的事么?咋了,石头砸自己脚面子,知道疼了!” “那能一样么?”谷俊宇不服气了,“我倒腾假钱,那是对抗战有利,他们玩假钱,就是坑害自己人!” 孟繁彪不笑了,又问道:“你想让我咋帮你?把钱换回去?”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那就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孟繁彪挥挥手打断他的话:“别说这话,占便宜的人一直是你,宋家在你身上可没少吃亏,你吃了这点小亏就叫唤上了,气度呢?” 谷俊宇一摆手,气哼哼地说:“曹操说了,只能我坑人,不能人坑我!俺舅,你得帮我!” 孟繁彪有些为难地说:“宋家那位老师,水涨船高了,最近当上了外交部长了,惹不起啊!不过,我听说,他跟孔家的关系最近很不好,就是因为从他那里空下来的财政部长的职位。这个消息,对你有用么?” 谷俊宇摇摇头:“没屁用!换一个。” 孟繁彪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很为难,也像是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架不住谷俊宇的软磨硬泡,只能不情愿地开口了:“行了,行了!我怕了你了。驻守秭归的是二十六集团军的吴晴月将军,为人正直,你可以去请教一下他!” 谷俊宇眼睛一亮:“你们认识不?要不,你带我去?我冷不丁的跑过去,人家肯定不搭理我。” “我不去…”孟繁彪脸色难看,一口回绝。 谷俊宇好奇:“你们两个不对付?还是你怕他?” “老子才不怕他呢!”孟繁彪斜了他一眼,“去就去!” 茅坪堰湾,二十六集团军总部驻地,为阻挡日军,这里修筑了大量的永备工事,防备森严。 如果没有孟繁彪的证件当通行证,这些人根本就进不去指挥部。 就算是到了指挥部,还是被盘查了好一会,才被安排等候吴将军得接见。 何晓慧拉着谷俊宇悄悄地问:“一点小事,至于搞这么大阵仗么?” 谷俊宇恶狠狠地回答说:“对咱们来说,确实不大,可他们银行太过分了,这可是涉及到抗战大计的,我就不信他们银行不知道那些钱是假的。假法币是日本人用来祸害人的,查都查不过来呢,他们还这么大胆地在银行里往外放,这就是通敌!” 何晓慧叹息一声:“看来,咱们要彻底把宋家给得罪死了,你想过以后咋办么?万一他们报复咋办?” 谷俊宇倔强地摇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打跑日本人的那一天呢…” “呸呸呸…”何晓慧连续淬了几口,“不吉利的话别说,狗子哥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徐传信在旁边抱着肩膀一个劲地打冷战:“这话真酸!要是让你两个狗嫂子听见了,有的撕吧了!” 何晓慧冲他翻白眼的时候,吴司令走进接待室了。 此人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留着小胡子,有些谢顶,进门就和孟繁彪对上了眼神。 “哟,这不是周兄么?几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没死就好啊。”虽然是问候的话,从吴司令得嘴里说出来,就不显得太友好。 孟繁彪真名字是姓周的。 孟繁彪的话也不热乎:“吴司令不也活得挺结实么?” 不用问了,这俩人一定有过节,不过还是意思意思握了手。 吴司令示意众人落座,表情依旧冰冷:“周兄,这次来,是不是还要替委座来兴师问罪的?” 孟繁彪轻笑一下,摆手说:“这次还真不是,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外甥想找你帮忙的。” 谷俊宇赶紧起身打招呼:“吴司令好…” 话还没说下去,吴司令就摆手说:“别客气了,鄙人军务繁忙,有话快说!” 谷俊宇长话短说:“昨天看到国军兄弟们饭都吃不饱,小的我筹备了一些资金,想支持一下咱们的抗战英雄…” 吴司令表情毫无波澜:“如果你单独来,我自然很感激你的慷慨。不过,跟着你这个舅舅来的,对不起,请回吧,饿死了,也是我们自己的事!” 孟繁彪不乐意了:“姓吴的,过去的事,谁对谁错,都已经过去,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况且,我也只是路过,可没有给你找麻烦的意思,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 “那就不送了!” 吴司令抬手指着门口方向:“请吧!” 孟繁彪冷哼一声,当真就起身离开了,谷俊宇伸手去拉,还被他给一把推开了:“给你一天时间,马上准备回城,晚了,我可不等你了!” “两天!”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孟繁彪又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狠狠甩了一下,带着手下兄弟离开了。 第264章 陈芝麻烂谷子 第264章 陈芝麻烂谷子 孟繁彪一走,谷俊宇就尴尬了。 吴司令冷冰冰地问:“你不走?” 谷俊宇没接他的话,从徐传信手里接过五万美金双手递过去,语气和善地说:“守土抗战,匹夫有责,我不是来攀你的关系,我在日占区,也用不到。这是我变卖了家产,凑的一些钱,希望能帮助你们一些。” 吴司令没接钱,再次问道:“你确定不是跟你那个舅舅来我这里找麻烦的?” 谷俊宇把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又把昨天从银行兑换出来的银元券和假法币一并拿出来摆放在上面。 “吴司令,我不管你们之间有啥过节,我们在日占区的老百姓受够了苦,做梦都在等着你们收复国土,一年,两年,都快五年了,眼睛都快盼瞎了…” 谷俊宇说着,眼泪开始往下掉,让吴司令不忍心再冷冰冰地说话了:“别哭了,衰仔,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把这钱捐到国府,肯定可以给你谋个前程的,扔给我们,可就打水漂了!” “吴司令还是不信任我?”谷俊宇有些急了,“我可不愿意拿自己的全部身家去喂养那些贪官污吏,这钱到了他们手里,只是帮他们讨小媳妇,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国军的兄弟,还是吃不饱饭,怎么打仗?沦陷区的老百姓怎么还有盼头?” 谷俊宇的真诚终于打动了吴司令,让他放下了戒心,抬手示意副官给客人倒水。 “难得你的这赤诚之心,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吴司令起身伸出手来,“这些捐助,我们会严格登记,给兄弟们补发军饷,另外,我将代表二十六集团军感谢你的支持,我会致电总部,给你嘉奖!” 谷俊宇连连摆手:“嘉奖就算了,不过有个事,还真得请吴司令帮忙。” 吴司令突然很谨慎起来:“你不是替日本人来劝降的吧?是不是想试试我的匣枪?” 谷俊宇再次摆手,抓起桌子上的那一堆假法币,气呼呼地说:“我昨天看到撤回来的兄弟都没吃饭,就想着换点钱请他们垫吧垫吧,结果,银行就给我兑换了这些鬼票子,都是日本人造的假货,你说,这不是欺负人么?” 吴司令好奇,拿起一沓法币检查起来,又示意副官也来查看,最后,气得把假钱往地上一摔:“这哪里是欺负人?这是通敌叛国!” 然后转身对副官下令:“派人去把那个什么交通银行给封了!” 谷俊宇赶紧劝说道:“吴司令,不可啊,那可是宋家的银行,人家现在厉害着呢,我去了几次讨说法,结果,让人给扔出来的!我怕你们去了,会面子的!” “我丢雷啊!”吴司令发了脾气,冲副官下了严令,“一个都不要放过,查出来的假钱,全部拍照,我要去委座那里告他姓宋的!” 副官去执行命令了,谷俊宇马上换上笑呵呵的表情说:“吴司令,我可不是用激将法,我是真的惹不起他们哟!” 吴司令示意他坐下说话,笑意盈盈地说:“你小小年龄,还没这个心眼子!” 谷俊宇暗自庆幸:长着一副忠厚的面孔,就是有好处的。 他有些好奇地问:“吴司令跟我这个不值钱的舅舅有什么过节啊?咋一见面就掐呢?” 吴司令示意他喝水,长出一口气,娓娓道来:“说来话长,想当年,我奉伯陵命令,追击红军两万里,说来惭愧,不说也罢。一直追到四川,刘大脑袋和水晶猴子名义上跟红军水火不容,实际上,却是把他们礼送出境。当时华北已然危急,我已无心内讧,几次申请北上御敌,可每次都被拒绝,就是在这个时候,你这个舅舅,代表军统入住我军中,对我部进行所谓的审查长达三个月,搞得乌烟瘴气,我一怒之下,赏了他两个耳光,这就算是落下仇怨了。” 谷俊宇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不愿意来见你了,原来,这还记着仇呢!应该也不算记仇,他是怕你的大耳刮子!” 吴司令听了之后哈哈大笑:“我也怕他再来祸害我们,如今全国上下军民一心,陈年往事,不提也罢。看在军统也在积极努力地搞情报和敌后锄奸的份上,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吧!” 往事,就算是一笑而过了。 谷俊宇继续拱火:“按理说,作为中国人,都应该为守土抗战做努力,为啥这些有钱的大家族还只顾着自己发财呢?赞助一点出来当军费,不行么?” 吴司令的表情又冷了下来:“这四大家族掌握了全国经济命脉,就连最上头都忌惮他们几分,还要指望他们搞钱来养活这庞大的军政系统。记得当初淞沪抗战期间,他宋家也曾慷慨解囊,斥巨资援助国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希望国军能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转移资产。” 谷俊宇捶了一下大腿:“实在太可恶了!吴司令,你们打得这么辛苦,怎么军饷还不发下来呢?” 吴司令再次叹气:“国库亏空啊!也不怕小友你笑话,上次下来的军费,让我给挪用来修筑工事了,我承诺过兄弟们,下次一定给补上,唉…不过,你的这些钱,一下就解决我的大难题了!你放心,我不会贪墨一分钱!” 谷俊宇拱手说:“吴司令忠义,所以我才放心把全部身家捐赠给你的。” 两人相谈甚欢,谷俊宇就是有这个能耐,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绝对不会冷场。 直到副官把银行经理给抓了过来。 银行经理衣服凌乱,眼镜片也掉了一个,显得很是狼狈。 吴司令冷冰冰地问:“衰仔,姓什么?” 银行经理挺配合:“回长官的话,鄙人姓黄,不知叫鄙人过来,有何指教?” 吴司令指着谷俊宇说:“他自从有事要办,你要好生配合,不然,我不介意浪费一颗子弹。” 黄经理看向谷俊宇,马上瞪大了眼睛:“是你?” 谷俊宇坏笑着说:“没错,是你爹我!对了,你姓黄,黄鹤,你认识不?” 黄经理一愣:“你晓得我叔叔?”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那是自然,真是巧了不是,不然,你以为这些美金是哪里来的?你叔够狠啊,把宋家一船货都给吞了,胃口可比你大多了!你说你,倒腾这点假钱,能赚多少啊?” 黄经理显得很不可思议:“你说,我叔叔还活着?他现在哪里?” 谷俊宇高傲起来了:“我凭啥告诉你?我欠你的?你坑我的事,这笔账,咱们先算算吧!” 说完朝徐传信挥手下令:“先掰他两颗门牙!” 然后才想起来征求一下吴司令的意见:“晴月叔,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吴司令抠着耳朵说:“叛国者,杀无赦!” 第265章 要不,你也跑吧? 第265章 要不,你也跑吧? 黄经理吓得浑身筛糠,马上跪地求饶:“长官饶命啊!饶命啊!” 眼瞅着徐传信撸起袖子呲牙咧嘴地上来要下黑手了,黄经理捂住了嘴巴,支支吾吾地继续求饶:“我也不知情啊,我不知道这钱是假的,我也是受害者……” 谷俊宇不耐烦了:“行,那就不掰门牙了!改成,剁掉十根手指头吧。” 黄经理还没来得及感恩戴德,马上又被吓得把自己的双手藏到了背后。 吴司令看不下去了,催促说:“年轻人,不要好勇斗狠,做事要干脆,证据确凿,直接枪毙了就是!” “我可以补偿的,加倍补偿!”黄经理给出了解决方案。 谷俊宇指着桌子上的一堆钱,笑呵呵地问道:“你觉得,我缺你那仨瓜俩枣的么?” 黄经理头一拧,下了决心:“你说,怎么办,你才满意?” 谷俊宇和吴司令对视一眼,吴司令一摊手:“我这除了枪毙,没别的方案!” 谷俊宇上前把人拉起来,还很好心地替他整理一下西装,笑呵呵地说:“兄弟,要不,你也跑吧!” “跑?啥意思?”黄经理更懵逼了。 谷俊宇朝何小慧挥挥手:“你来给他讲讲是啥意思,我看你有没有进步!” 何小慧点点头,开始给黄经理指点迷津:“很简单啊,我们放你走,不过呢,不是放你回宋家。是想让你背个黑锅跑!” 黄经理两眼瞪瞪得溜圆,还是没明白,徐传信不耐烦了,伸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你都不懂?你,把你们银行里的钱拿出来,交给我们,你,活着离开!这下明白了不?” 吴司令听到之后指着谷俊宇笑骂起来:“我终于明白你这衰仔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解释起来:“司令你放心,虽说钱来的不干净,用来打鬼子,它就干净了。” 吴司令一阵无语,挥挥手:“我要去开会了,你们好好玩!” 谷俊宇上前拉住他,一脸谄笑地说:“吴司令,再辛苦你配合一下呗!” 吴司令轻叹一口气:“原来,我也是你们这游戏里的一环了!” 谷俊宇拉着他来到墙边,低声说:“搞来的钱,我一毛都不留,全部留给贵部补充军备!” 吴司令眯了一下眼睛,有些无奈地说:“行吧,让我做什么?” 谷俊宇在他耳边一阵嘀咕,后者听后,得意地说:“好,我喜欢!” 黄经理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茶杯发呆。 徐传信挑起他的下巴,嚣张地问:“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听话,赶紧选,我脾气不好!” 黄经理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弱弱地问:“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不?” 谷俊宇上前,接下他手里的茶杯,拉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显得很有耐心:“其实这个活很简单,你把金库里的钱,都交给我,然后呢,就说银行让日本人的飞机给炸了,烧没了,你呢,拿着钱,远走高飞。我这么说,你明白不?” 见他还在迟疑,谷俊宇继续给他上课:“你家那个叔,你也听说了吧?他带着美元去赎货,结果,货让日本人给烧了,钱也丢了,然后,你叔赚了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南北潇洒去了。” 黄经理还在发愣,谷俊宇彻底不耐烦了,对徐传信说:“这个蠢货,坑咱们的时候挺有种,这会又装熊了,你教教他做人!”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能动我,我们的宋部长要是知道了,不会饶了你们的!” 黄经理的话惹得谷俊宇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脸得意地说:“你现在想起来了?刚才没看到我跟吴司令说了么?让他老人家亲自打电报你们的那个宋部长,就说你通敌叛国,用日本人造的假钱糊弄老百姓,糊弄抗日队伍,你用你的狗脑子想想,你们的部长为了自己的位子和面子,你的命,还能保住不?必须得拿下来给天下一个交代啊!” 黄经理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不可思议:“不会的,不会的!我顶多被辞退……” 谷俊宇点点头:“没错,他一辞退你,我马上就干掉你!” “横竖,我就是一死了是不?” “听我的,你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潇洒!” 黄经理终于问到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我能分到多少?” 谷俊宇倒也爽快:“二一添作五!” 黄经理抬头问:“现在银行里没有多少钱,我要发电报从上头调过来,你说,需要我调来多少钱?” 谷俊宇答:“那要看你想发多大的财了?” 黄经理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法币!” 谷俊宇点头:“那你就是二百五!” 黄经理咬牙点头:“明天就发电报,行不行?” 谷俊宇摇头:“现在,马上发电报!” 黄经理再次点头:“现在就现在!” 他被放了回去,到了大厅就马上把所有员工召集了起来:“兄弟姐妹们,事情暴露了,咱们只有今天一晚上时间了!” 银行里的所有职工全部动员起来,关上了大门,冲进金库里,把所有的大洋金条和法币全部装进口袋里,搬到院子里的一辆卡车里,天色一擦黑,这辆卡车就偷偷地往城西开去了。 卡车出了城,黄经理坐在驾驶舱里,还在一个劲地得意:“哼,白痴,既然放我出来,还不派人盯着我,百密一疏啊,那么就好好等着我回去吧!让你们等一辈子……” 可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前方大路上突然亮起成行的火把,对面的灯光照得自己这边睁不开眼,司机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原地,车厢里的人全部撞得七荤八素。 黄经理和他的一众手下被一队官兵拽下了车,谷俊宇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来:“姓黄的,你不地道啊!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266章 谷德百了 第266章 谷德百了 此刻的黄经理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瘫坐在地上,呵呵傻笑着。 谷俊宇提着手枪,从站成一排的银行职员跟前走过,仿佛索命的牛头马面一般。 “用假钱坑我的事情,你们都有份吧?” 包括之前接待谷俊宇的那个女柜员在内,所有人都矢口否认,都说毫不知情,都是黄经理个人操作的。 徐传信把黄经理拉起来,让他跪在路边,给他点上一根烟:“兄弟啊,都听到了,关键时候,就把你给卖了,你死得不亏!还想跑,真当我们憨子呢?你不跑,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跟你们的大老板解释呢!” 说着,一记手刀把他砍晕在地,徐传信还学着谷俊宇的口气,对着昏倒的黄经理道了别:“谷德百了!跟我们老大耍滑头,真是耍到祖宗头上了!” 黑天半夜的,没有枪声响起,几个鲜活的生命却宣布终结了,都被活埋了。 “痛快,真他妈的痛快!”谷俊宇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回到旅馆,徐传信问谷俊宇:“老大,那些职员,不至于都杀了吧?” 没等谷俊宇解释,何小慧就接上了话:“你这才叫妇人之仁呢!他们没有一个无辜的,他们犯下的错误,都是在危害国家安全,事情不大,可与叛国无异!再说了,不解决干净,只要有人走漏风声,狗子哥和吴司令都有大麻烦的。” 谷俊宇附和说:“小慧说得太对了,你就该好好学着点!” 徐传信听了赶紧举手投降:“服了,服了,你们俩彻底穿上了一条裤子,我是最多余的了呗?” 临近半夜的时候,秭归交通银行燃起熊熊大火。 孟繁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屁股给你擦干净了!” “谢了!”谷俊宇从门缝里给他回了一句。 徐传信又来了个问题:“老大,要是日本人也跟你来这一招,那可咋办?” 何晓慧听后愣了一下,一拍脑门,如梦初醒:“是哦,咱们能用狠招,要是日本人也玩狠的,怎么破?” 谷俊宇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怕啥?养你们干啥使的?你们得保护我的人身安全!你们都得学老六,飞身给我挡子弹!” 一提到老六,徐传信就烦得不行:“别提这个货,头疼!咱们这一走,没人能管得了他了,还不知道在家变什么猫猴来!” 徐州地邪,怕啥来啥,老六在家里还真就玩出了新花样,让人哭笑不得的,这个等会再说。 次日,吴司令派副官来请他们一行人前往司令部赴宴,孟繁彪也在邀请名单里。 这次,吴司令一反常态,拉着孟繁彪跟他坐在一起,说话也客气了几分:“老周,看在昔日同在保定军校就读地份上,你我过去的不愉快就让它随风而去,如何?” 孟繁彪又恢复了他作为将军得派头,拱手说:“你我二人本就无私人恩怨,都是为了党国利益,如今,大敌当前,当同仇敌忾,共御外辱,哪里来的不愉快?” “如此,甚好!”吴司令亲自给他倒上酒,“条件有限,粗茶淡饭,切莫嫌弃,吴某请诸位前来,特地为表示感谢,也是在诸位饯行,前路凶险,愿一路顺风,待胜利之日,吴某定补上今日之欠缺!” 谷俊宇拱手客气地说:“吴司令,你太客气了!能为前线将士出一份力,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只是怕给你惹了麻烦!” “无碍,无碍!”吴司令摆手回答,“我已电告参谋总部,秭归交通银行私通日军,使用假币扰乱我方经济,事情败露之后,人员连夜逃离,我军正在全力追查通缉。” 说到这,又叹了口气:“国家积贫积弱,周兄,你我等人平生所学皆为现实条件所困,何等憋屈!如今,竟然和令外甥干起了这鸡鸣狗盗的勾当,说来惭愧啊!” 孟繁彪也是会安慰人的:“晴月兄,此言差矣!我等早就抱了舍生取义的决心以死报国,这等做法虽不光彩,乃是取大义舍小义,何来惭愧?” 听这二人说着文邹邹的话,谷俊宇有些着急了:“你们俩老头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没读过书的?吴司令,宋家那边有啥反应?” 吴司令哈哈大笑起来:“吃哑巴亏呗!这个时候,正是孔宋两家互相弹劾的时候,宋家肯定不想落人口舌,只能吃哑巴亏了。这笔钱一下子解决了我们大半年的军费问题,谷兄弟,果真聪明伶俐,如果愿意留在我军中,我必悉心指导。他日前程不可限量。” 谷俊宇还没说话呢,孟凡彪就酸溜溜的说了:“你若想鸡犬不宁,尽管收下好了!他可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谷俊宇只翻白眼不说话。 吴司令却不以为然:“不拘一格降人才嘛!规矩都是给老实人制定的,你当年不打招呼就扣押审讯了我手下的几个团长,你讲规矩了吗?” “那也是为党国效力!甄别清理军中叛徒…” 孟凡彪如此说辞,却让吴司令极为不满:“话说的好听!说白了,就是在针对我们粤军,手段之无耻卑劣,我恨不得手刃你们这些扑街!今天我是给你外甥面子,不要逼我发飙哟!” 孟凡彪面露尴尬,看着双手说:“我今天可没招你惹你啊,我说我外甥呢,你激动个啥劲?” 谷俊宇低声解释:“他就是单纯看你不爽!在人家的屋檐下,低头,低头!” 第267章 破案了 第267章 破案了 眼瞅着一场和谐的饭局要变成唇枪舌战的战场,谷俊宇则不断添油加醋,甚至火上浇油,让这一对冤家恨不得打起来才好。 只是很失望,孟繁彪主动认怂了,装作喝迷糊了,任凭吴司令怎么调侃,就是不生气。 这也让想找茬发飙的吴司令有些悻悻然。 谷俊宇通过聊天了解到,眼前的吴司令对内斗非常反感,他只想跟日本人打仗,曾参与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枣宜会战等多场大型会战,现在和宜昌的日军对峙,两年来也没闲着,攒够了一些弹药就要跟对面的鬼子来上一脚。 整个秭归县碉堡成群,戒备森严,像一只支愣起来的刺猬,让日军无可奈何,为此,曾经征调了四十万民工参与修筑工事,这也是吴司令的一大创举。 表示完谢意,这场并不十分愉快的宴会就算是结束了,吴司令特地派副官负责护送他们连夜翻过一座山丘穿越日军防线,进入日占区。 护送的任务完成了,副官摸黑塞给谷俊宇一块怀表:“谷兄弟,这是吴司令心爱之物,为表谢意,请你务必收下。胜利之日再会!” 谷俊宇掂了掂,挺重,应该是黄铜的,想拒收,连机会都没有,副官带着队伍已经快步离开了。 舅甥二人面和心不和,都挺会演戏,倒也相安无事,也没再生出事端来。 他们又以商人的身份再次从宜昌乘船往下游驶去,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也没遇到几次日军的检查,相当顺利。 谷俊宇多次试图打探孟繁彪要执行的任务,结果,半个字都打听不打,只知道他要去上海,其他的,一概闭口不言。 问急了,就回一句:“大人的事,小孩你别管!回去按照海东青的指示办事就行!” 这个海东青的真实身份让谷俊宇好奇地不行,他明知道打听上线的身份很不合规矩,也很危险,就算是知道了,也没啥好处,可他就是想知道。 何晓慧不在跟前的时候,就拉着徐传信分析起来:“孟繁彪说的对,这个海东青一定是咱们身边的人,起码是非常了解我的人,我排查了一圈,我觉得,小慧的嫌疑最大!” 徐传信不明白了:“不对吧,你想啊,孟繁彪可是军统里的老资格了,他都是海东青的下线,那这个海东青肯定是个比他资历更老的人,我觉得,那个杨胖子可能性最大!” 谷俊宇撇嘴说:“我当初也这么想的,可她身上的疑点最多。周福海愿意跟军统合作这个事,就很费解,之前小慧耍赖皮,非要跟我去见周福海,那她可能在私下接触这个人,然后劝他反水。还有,因为她个人原因,在杭州,我们除掉了一个大汉奸,在上海,把周福海的小舅子给搞下来了,在徐州,陈司令的公子陈佳华也看上了她,结果,让咱扣下来去养猪了…” 徐传信摆手说:“那只说明小慧长得好看,你又不想让别的男人占她便宜,顶多是个红颜祸水,说明不了啥的!” 谷俊宇也轻轻摇头:“反正,我感觉这有点太巧了。还有,卖小鸡的说了,他跟海东青是靠电台联系,咱们身边会用电台的,也只有何晓慧。我们一块出去办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新手特工,表面上又蠢又笨,实际上很机灵…” 他突然有些兴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明知道我跟孟繁彪有仇,不死不休的那种,海东青偏偏还要把我们两个往一块拧,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化解这段恩怨,确保我的安全,说明海东青这个人是非常心疼我的,这里边,除了小慧,还能有谁?” 徐传信撇嘴加斜眼:“自作多情哟!你咋不说海东青怕你伤了孟繁彪呢?” 谷俊宇听后,一拍大腿,把徐传信吓了一跳:“你说的对,咱们认识的人里面,谁最可能担心孟繁彪的安全?” 徐传信挠头了:“兄弟们都巴不弄死他…” “春香姐!”谷俊宇忽然想起她来了,“孟繁彪说,春香姐跟他以前是两口子,那么,春香姐又那么疼我,他肯定不想让我们两个两败俱伤,对,肯定是她了!” 徐传信挠头了:“你这想法好像也没毛病,可她在庙里面,根本没机会接触周福海呀!” 谷俊宇听了,也跟着挠头:“是哦,她一个神婆子…不对,绝对是她,我就不信有这么手眼通天的人,我在枣庄被那个歪和尚下毒,偏偏第二天那解药就送来了。她之前跟燕姐一起去上海避难,那时候,他是有大把的机会接触周福海!” 徐传信马上表示赞成:“对,孟繁彪那是多骄傲的人,能让他俯首帖耳的,除了戴局长,就是他媳妇了!海东青就是春香姐!” “对!之前帮我带孩子,突然就要上山了,肯定是工作需要,在俺家里,她不方便使用电台,于是乎,就主动要求上山当尼姑了,然后遥控指挥禹航和我。” 谷俊宇心情大好:“破案了,破案了!” “破案了,又有啥意思?你能管得了她?” 徐传信这么一问,谷俊宇确实迷茫了:“说的是哦,又能咋着?” 何小慧拉开船舱的门,好奇地问:“你们聊啥呢?这么热乎!” 谷俊宇示意她赶紧把门关上,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谁是海东青了!” 何小慧眼睛一瞪:“你,你咋知道的?是谁?” “春香姐!”谷俊宇把刚才的分析过程和结果告诉了她。 何小慧听后,点点头:“要想知道她是不是海东青,很简单,找人盯着她不就行了?还有,发远程电报的时候,肯定会扯室外天线……” 她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摆手说:“不用了,别打扰她的工作了。只要是为了打日本鬼子,咱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心里的疑问解开,谷俊宇的心情也是大好。 这趟山城之行,也算是收获满满,起码收获了宋家满满的仇恨。 金陵港口,谷俊宇要下船了,孟繁彪还要继续前往上海,双方就要再次分别。 “俺舅,没事的话,来徐州看我,我怪舍不得你的!” 谷俊宇说话的时候,眼泪就要下来了。 孟繁彪冷冰冰地说:“真心话才好!” 谷俊宇呵呵一笑:“那算了!” 孟繁彪还不忘交待一句:“千万别让石川和石阁勤寿和好,不然,他们掌握的东西,可以要你的命!” 谷俊宇的回答也很冰冷:“不用你说!” 孟繁彪哼了一声,继续说:“还是那句话,跟新四军别那么腻歪!” 谷俊宇这次换上笑容了:“多谢俺舅提醒,我知道了!我会慢慢跟他们断交的。” 孟繁彪叹口气,显得很是忧愁:“真的才好!” 第268章 说实话吧 第268章 说实话吧 长官可以不见面,但是作为底下人,该上贡的时候,绝对不能省。 既然到了金陵,陈竟争那里是一定要拜会的,自然,也不能空着手,人家不缺钱,却不意味着你可以不送钱。 谷俊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如今的干爹已经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了,一般人想给他送钱,排队到二半夜都没有那个机会。 无论白天再忙,陈竟争晚上都会回到莫家康的小院,谷俊宇是懂规矩的,陈回来之前,他只是在小院门口等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陈竟争从车上下来,瞥见他,只是甩了个眼神,谷俊宇就紧紧跟上他的脚步进了院子。 “你最近跑哪里去了?” 刚坐下来,陈竟争就开始询问他最近这一个多月的行程。 陈竟争耳目众多,谷俊宇突然失踪这么长时间,肯定瞒不住他的。 谷俊宇实话实说:“回干爹的话,我去了一趟山城。” 陈竟争面部改色,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很平静地继续问:“都见了谁?” “四大家族的陈家,财政部长。” 谷俊宇的答案让陈竟争震惊了:“你小子发达了!攀上高枝了?” 陈竟争的话酸溜溜的,很不友好。 谷俊宇的台词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那可不,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哟,你小子很危险哟!从我这里捞不到好处,想换个山头,那你还回来干什么?”陈竟争的话里明显带着气愤。 谷俊宇马上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说:“干爹你误会了,是我没把话说清楚,天地可鉴,我对干爹的崇敬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陈竟争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行了,别给我灌迷魂汤,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谁给你牵的线?” “没人牵线,我就是想搞点零花钱了,就自己找过去了。”谷俊宇开始编故事,“我在上海的时候,偶然得知,宋家人居然利用美国人的援助资金进口了不相关的玩意,我就亲自去山城敲他一笔钱。” 陈竟争听完,挥手示意他坐下,训斥起来:“你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了!为了钱,你真是啥都敢干,山城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你连第一家族都敢敲诈,还能活着回来,真算你命大!到底多少钱,值得你这么拼命?” 谷俊宇重重探口气,显得懊恼万分:“干爹说的对,我本来想敲他两百万美金的,结果,让人给扣下来了,差点打死了。我以为带着报社的记者,就能吓住他们,谁知道他们太不要脸了,直接收买了记者,我是一分钱好处没拿到,还挨了一顿揍。” “你脑子坏掉了?”陈竟争气得拍了桌子,“我问你,你现在缺钱吗?最挣钱的军供生意我都让你做了,你咋还那么不知足呢?” 谷俊宇再次站起身,低着头,很沮丧的样子:“干爹,我是觉得,日本人可能快靠不住了,想尽快多搞点钱,为以后做准备,有了钱,到哪里都是大爷。” “谁说日本人快不行了?现在太平洋战场上,日军节节胜利,国内战场,国军也只是一直在被动防守,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有。我们的胜利,指日可待!” 陈竟争的语气很是激烈,看得出来,他对谷俊宇的话很上心:“反正我是有绝对的信心的!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就那么缺钱么?” “不敢欺骗干爹,是真的缺!”谷俊宇都快掉眼泪了,“都觉得我的生意做的很大,其实是本大利润小,甚至赔钱赚吆喝,现在的粮食一天一个价,我这根本就没的赚。要不靠着莫姐姐的烟土生意分红,我都不知道怎么扛下去了。” 陈竟争笑了,这小子说的这段话,他一个字都不信,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奸商,竟然厚颜无耻地说不挣钱,还哭哭唧唧的,明显就是贪心不足。 之前他可是伸手就拿出二十五万美金从自己手里置换4亿中储券的,这些钱对大多数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不等陈竟争说啥,谷俊宇开始了自己的演说:“干爹,说了也不怕你生气。我知道你家里还有我的两个干弟弟年龄尚小,咱们现在跟着金陵政府干,山城方面说咱们名不正言不顺,骂咱们是汉奸,咱自己知道也是为了救这个苦难的国家,可很多国人不这么想啊,所以,我就想着,咱这一代人,背着这骂名就算了,可不能让咱们的后代子孙也背上这黑锅骂名,万一哪天有了变故,咱们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他们也得跟着咱受罪,不如,趁现在多弄点钱,送他们到国外去,咱也放心在国内折腾,不知道,我这想法是不是很不靠谱?” 陈竟争听后没说话,慢悠悠地点上一根雪茄,默默地抽了两口,然后慢悠悠地说:“你这次去山城,不光是为了敲诈宋家的钱吧?”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啥都瞒不住干爹,我也干脆都说了吧,其实,这次,我是去投关系的,花钱铺路,干爹你碍于面子,这些事,你肯定不会干,那就由我代劳了,只有干爹你以后平安,那我的日子才能好过,你要是那啥了,我的小命更是保不住。这次我去,见了国军里的王陵基,他对钱没兴趣,我就用古董作为诱饵,跟他拜了把子,他在那边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陈竟争听完就笑出了声:“你小子,真行,能把那个花花公子给笼络住,真是小看你了。” 谷俊宇见他心情好,就问到:“干爹,你不生我的气了?” 陈竟争干咳一声:“生气,我很生气!那是因为你不跟我说实话,你以为你的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谷俊宇咧嘴笑了:“干爹的意思,我这个打算,可行?” 陈竟争扔给他一根雪茄,幽幽地来了一句:“有备无患吧!如果我这边有什么闪失,记住,要帮忙保住我陈家血脉,也不枉我照顾你一场。” 谷俊宇喜出望外:“干爹这是不生气了!这都入秋了,马上该定新军装了……” 陈竟争白了他一眼:“行了,别不知足!这次,把华中地区治安军的军服也交给你定做了。” 第269章 逃跑的周公子 第269章 逃跑的周公子 拜会完陈竟争,自然也要到周老那里去一趟。这次山城之行,必须要当面汇报情况。 当然,孟繁彪肯定会用他的方式汇报一次,用屁股也能想到,肯定会趁机说上谷俊宇几句坏话。 一行三人乘火车出金陵奔上海,当日抵达,稍作休息,便请月娟帮忙约见周福海,却被告知,周也在等着谷俊宇前来,说还有要事相托。 谷俊宇一听这个就头疼,之前的要事已经让他耽误了一个多月,差点把小命丢山城了,这次不知道又要搞啥玩意。 徐传信先是发牢骚:“毁了,老大你成跑腿的了!” 谷俊宇摇头感慨:“可别这么说,一条船上的了,别说两家话了!再说了,想给他跑腿的人多了,我可是那万里挑一的一个,拔尖的!” 还真让他说对了,周福海夜黑之后,避开护卫的眼线,从月娟住处的后门溜了出去,穿着一身长袍,帽檐拉得很低,盖住了半张脸,上了一辆黄包车,直奔老丁名下的妓院。 他和谷俊宇在包间里见面了,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递给他一张照片:“这是我的长子周又海,前两年被日本政府邀请去那里留学,是打算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没想到这小子性格顽劣,撒泼耍混,跑回了国内,在上海没住上几天,又偷偷溜去了杭州,好在让我的手下特务给送了回来。这还没消停几天,又跑没影了…” 谷俊宇看着照片上年轻的面孔,劝说道:“小兄弟喜欢玩,这很正常,让他玩去就是,钱上的事情,我来解决!” 周福海摇摇头:“如果只是单纯的想玩,倒还罢了,这小子表面顽劣,其实很有想法,在日本的时候,就接触过赤党,立刻心向往之,不安心在日本待着,一心要回来抗日…” 谷俊宇眼睛瞪得老大,原来周老头的儿子这么有出息呢。于是挠头说:“这确实很危险,我能帮啥忙?” 周福海咬牙说:“这种时候,我不希望他落到日本人手里,不想让他成为日本人要挟我的筹码!我现在被日本人盯得很紧,你去帮我把他接回来,你们都是年轻人,共同话题多,可以成为朋友,劝他在这关键时期不要再折腾了,你口齿伶俐,心思灵巧,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谷俊宇点头答应:“他现在哪里?” “济南!”周福海回答,“我夫人因他的突然失踪很是焦急,找他同学打听,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是北平,再去华北找游击队,被日本便衣宪兵给拦截了,我亲自请求,日本人才同意把他重新送回上海,结果又让这小子中途在济南偷偷溜走了。” 谷俊宇小心翼翼的收起照片,很认真地说:“周老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把他送回来!” 周福海点点头:“他的安全,对我来说,很重要!” 谷俊宇问:“人找回来的话,还要送回日本么?” 周福海摇头:“绝对不可,我不想让日本人抓住我的软肋。把人带回来之后,我再想办法留下他。” 正事谈完,周福海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有一点不正经的那种,被谷俊宇敏锐地捕捉到了。 “周老,听说你是日本留学归来,应该怀念那边的风情,正好,这里有原装进口的日本货,要不要回味一下留学时光?” 谷俊宇一脸坏笑地提了个建议,周福海干咳一声,责怪道:“净搞这些闲事!以后,咱们是要跟日本人划清界限的!” 谷俊宇连忙点头:“是是是,周老教训的是,是我唐突了。” 周福海满意地点点头:“我觉得,有必要和国际接轨,探讨一下国际形势,特别是要和美国那边的人多接触,了解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日后,也可以给自己的未来留个可以选择的路子。” 谷俊宇一拍巴掌,兴奋地说:“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里还真有美国那边的女老师,还有苏连的,要不,请一个过来交流一下?” 周福海呵呵一笑:“我觉得,多学点英语,毕竟还是大有益处的嘛!” 于是乎,谷俊宇安排了一个浑身雪白的美国年轻女老师陪着周老深入探讨了一下国际形势。 要说男人之间什么关系最铁,肯定是四大铁中最铁的:一起那过啥! 徐州城内民有理街谷俊宇之前的小宅子,早就被收拾出来,成了小罗成遗孀及儿子的住所。 兄弟们对他们娘家非常照顾,衣食无忧。老六更是显得殷勤,几乎每天下班之后都要跑去给她们娘俩挑水打煤球,其用心,瞎子都能看出来。 赵氏不傻,能看得出老六眼睛里的光,却总是刻意冷落他,每天都劝他以后不要来这么勤了,免得左邻右舍说闲话。 老六的执着超乎想象,依旧死不要脸地往她家里跑。赵氏决定跟他当面说清楚。 “老六兄弟,有些话,我必须得跟你说。” 老六心中燃起希望之火,满是期待二说:“嫂子你有话就说,我等着呢!” 赵氏皱着眉头说:“我们孤儿寡母的,多亏各位兄弟照顾,感激的话,咱一个农村娘们,也不会说,俺有手有脚的,不用你这么麻烦的,以后,你好好忙你的吧!” 老六没心没肺地说:“嫂子,你这说的哪里话,俺罗成大哥不在了,只要俺老六活着,俺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赵氏摆摆手:“你也该有个自己的家的,别老是盯着俺啊,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好姑娘多的是,你堂堂一个警察局长,还怕寻不到媳妇?” 老六急了:“嫂子,你知道我的心思的,能不能别说这种让俺寒心的话?” 赵氏再次头疼:“兄弟啊,你不会对我这个寡妇动心思了吧?俺家男人尸骨未寒,就算是我有心,也得给俺男人守孝三年…” “你动心了?”老六别的没在意,就听到动心俩字了,“嫂子你放心,那些闲言碎语,俺老六从来都不在意。俺老大就是靠拉帮套拉出了一个家庭,俺老六也行!” 赵氏急了:“你是不是聋了?我是说,三年内我绝对不会考虑改嫁的事,你要是能等,那就三年后再说吧!” 说完就把老六给撵出去了,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老六扒着门缝大声说:“嫂子你别看不起俺老六,三年就三年,我这三年绝对不会再接触别的女人,别说三年,30年都行!我等你!” 第270章 六贤法师 第270章 六贤法师 谷俊宇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徐州,按照计划,只能在家休息一天,就必须赶往济南找那位不让人省心的周公子。 一路上,三人谈论起这位周公子,唏嘘不断。 徐传信说:“他老子是个大汉奸,没想到,儿子是个有种的,就是有点愣,大喊大叫的要去抗日,如果不是他爹的面子,早就死了十八次了。” 何小慧朝他挥挥手:“闭嘴吧你,人家这是有志青年,我可是听说了,这个周公子跟他父亲一样,聪明好学,可不是你口中的愣,17岁就送去了日本,那边好吃好喝地供着,还把他父亲当年的老师请过来指导他,这周公子对日本人来说很重要,应该说,他只是日本人的一个人质,也挺可悲的。我有个担心,以他这桀骜不驯的样子,就算咱们找到他了,他能愿意跟咱回来么?” 谷俊宇托着下巴,很是严肃地说:“不管咋样,这个人必须找到,他不是要投共吗,咱这苏北就有啊,成全他!这次回去,多带人,就算把整个济南给翻过来,也得找到人。” 狠话说出去了,回到徐州,还没来得及回家,就把所有兄弟都给召集了过来。 唯独不见老六的影子,给警察局打电话,那边给出的回答是这位新上任的局长去兴化禅寺剃度出家了。 消息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谷俊宇尽量忍住不笑:“谁能告诉我,这老六到底出啥事了?咋还看破红尘了呢?” 徐传信说:“我就说吧,这个货,一天不看着,就拉憨屎!不用问了,为情所困呗,去找德成娘问问就知道了!” 谷俊宇摆手:“算了,别打扰人家了,派人去把他给我叫回来!” 兴化禅寺就在市区靠南一点的云龙山东北门附近,山不高,也就一百多米。 派出去的伙计回来报告说,老六虔心向佛,还给自己取了个法号,叫六贤法师,在寺庙里敲木鱼上瘾了。 谷俊宇气得咬牙切齿的,冲兄弟们一挥手:“走,跟我亲自去请这位六贤法师!我倒要看看这个货又作啥怪呢!” 一行人哼哧哼哧地顺着台阶爬上去,刚进大殿,就见刮成秃瓢的老六坐着蒲团,靠在香案边打盹,嘴里流着口水,手却能很有节奏地敲着面前的木鱼。 “啊呀啊呀,佛门清净之地,你妈的……” 打盹中的老六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突然给火烧了一样,伸手去摸,就摸到了另外一只大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骂。 禹航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拽起来,拉到谷俊宇跟前。 老六揉揉眼睛,一把推开禹航,抱着谷俊宇就嚎啕大哭起来:“老大,你可回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都打算去跟如花商量拉帮套的事情了,老大,你放心,只要你死了……” 谷俊宇非常嫌弃地一把推开他:“咋回事老六?真想当和尚了?派人叫你回去,你还跟我较劲是不?想挨揍就吭一声!” 老六突然正经起来:“贫僧法号六贤法师,以后请直呼贫僧法号!” 谷俊宇朝大殿里的佛像双手合十鞠躬致礼:“佛祖菩萨,我这兄弟不着调,打扰了,我这就带回去好好教育。” 一个老和尚走进大殿,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佛门清净之地,谁在喧哗?”。 谷俊宇赶紧还礼:“法师莫怪,我这个兄弟不适合当和尚,我想带他回去,还请行个方便!” 老和尚听后,紧紧拉住他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赶紧的吧,施主,恩人啊!我们这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拿着手枪逼我们给他剃度,只要有年轻女香客来进香,他那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吓得人家不敢进门了,这哪里是出家?这龟孙是来祸害我们的呀!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寺庙就得关门了。” 谷俊宇赶紧道歉:“对不住了师傅,回去就把他给关笼子里!” 说完,掏出一沓钞票塞进功德箱,算是赔偿了。 然后,老六就被几双大脚踢出了山门。 回到闰花商贸,继续商谈正事,谷俊宇安排了任务:“老六,哦不,应该是六贤法师,带几个侦缉队和警察局的兄弟,利用你们的身份,方便在济南城里行事。通知雨华哥,让他立刻赶往济南,咱在那边见面,他经常跑济南,地面上熟。” 康蛮子问:“这次出门,除了老六,还有谁跟你一块出门?就算是皇帝翻牌子,也该翻到老子了吧?”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谷俊宇指着他说:“行行,就带你出门长长见识。” 禹航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呢?我也闲的没事干,带我一个呗!” 谷俊宇翻着白眼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打的什么主意,这个周公子,你们谁都别抢,找回来了,那也得是我的!明白了不?” 说完就朝众人一挥手,都回去歇着,老六和禹航留下。 老六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谷俊宇刚抬起手,就把他吓得猛地躲开了。 “你个六叶子,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想一出是一出的!还指望你能干点正事呢!” 面对谷俊宇的责骂,老六唉声叹气地说:“罗成家的嫂子说了,要守孝三年之后才考虑跟我之间的事情,我就想着,三年,我就等她三年,绝对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只有寺庙里女人少,我就去当和尚了。等三年后,我再还俗就是了!” 谷俊宇心疼起来,摸着他的光头关心地说:“老六,命苦啊!你放心,等办完这个差事,我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专门盖一座寺庙,四周都不留门,上头也给封死,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别说三年,三十年都行,咋样?” 老六感动坏了:“还是老大对我好!” 第271章 这娃还有的救么? 第271章 这娃还有的救么? 连训加哄的,老六终于同意脱下僧袍穿上警服了,被赶回去组织人手了。 禹航哭笑不得地说:“这个货,愚魔了,还能用不?” 谷俊宇也头疼:“他这脑瓜子一会灵一会迷糊的,好在比较听话,凑合用吧!不提他了,说正事,最近这边出了啥情况没有?” 禹航回答:“一切还算正常,石川跟他老师已经闹得水火不容了,石川有点吃亏,石阁勤寿向上面申请换了个特高课的负责人,叫米田共,抢了石川的活,石川现在这个联络人的职位就是个空壳子,他来找你好几次了,看样子,快扛不住了!” “真是废物!”谷俊宇感慨道,“我这才离开一个月,他连特高课的指挥权都给弄丢了!这个米田共是个啥样的家伙?” 禹航回答:“跟老六有点像,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就是比石川听话,石阁勤寿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谷俊宇点点头:“先不管他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那个周公子,把人留在咱们这里,这可是个护身符,绝对好用!” 禹航点头,又问道:“你们去了这么久,都干啥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我还亲自去上海打听你的消息,连燕姐都不知道。” 谷俊宇简单地把这次行程跟他说了一遍,禹航瞬间目瞪口呆:“别的咋不说,咱们的死对头孟繁彪竟然是周福海的亲信,老周看透了形势,转投山城方面,天字第二号的大汉奸,摇身一变,成了头号潜伏特工,你还成了他的下线,到山城还敲了宋家一大笔钱,这故事比三国演义都精彩!” 谷俊宇叹气分析:“也有坏事,彻底得罪了山城的宋家就不说了,这个孟繁彪,跟我死对头,偏偏还成了同事,这不是扯的么?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阴我个狠的!”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马上问禹航:“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海东青有没有给你发电报?” “发了!怎么了?”禹航不解,“那边定期会给我们下发一些指令。” 谷俊宇放心下来了:“看来小慧真的不是海东青,她是没机会给你发电报的,我猜得不错…” 禹航马上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别告诉我谁是海东青,我不能知道,知道的越多,反而不利于工作。” 谷俊宇表示同意,知道了,也没啥好处,万一这边塌了,被逼问上线是谁,那就得让日本人一锅端了。 “我留下你,想跟你说另外的事,这个周公子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你们的人,不然,我这边会很难办。既然周福海已经投了军统,这个周公子,就给我留下吧。” 禹航咬咬牙:“这不是给你留下,是给蛮子那边留下的吧?” 谷俊宇说:“这个事,你就别管了,就算你把他送给山城方面,这小子也会跑出来的。日本人都看不住他,有点能耐哟!” 禹航也不再说啥,就算是默许了。 此时已经是深秋,城里来扛活的乡下人越来越多,成群结队地在路边等待雇主。 更多的还是沿街乞讨的灾民,这里每天都会出现因饥饿倒毙街头的。谷俊宇就亲眼看到过一家四口死在了城郊,瘦骨嶙峋的,看一眼,就能让人心酸一辈子。 日本人再也不愿意伪装成大善人了,宪兵队只要见到灾民,就往城外赶。 灾民多了,伪军的数量也跟着多起来了,吃不上饭的人,迫于无奈,当兵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起码,可以暂时让自己和家人活下来。 突然消失了一个月,家里的两个媳妇和一群孩子都担心得不行,见他回来,自然是兴奋异常,范如花赶紧操办了一桌饭菜,梅川奈依给他烧洗澡水,就连三岁的闺女都知道给他拿来换洗的衣服,铁蛋和李杰这两个小家伙却更关心他是不是带来了什么好吃好玩的。 自然也要跟两个媳妇解释一下这一个月的去向:这次去上海,转道去了港城,南方打仗,道路不通,也就耽误了行程。 范如花埋怨说:“你这走得太突然,连招呼都不打,我们还以为你又被哪个狐狸精给勾了魂呢!” 梅川笑而不语,她就是这点比较好,自从跟谷俊宇结婚之后,就当上了全职太太,从来不会给谷俊宇难看得脸色,反而相当恭敬,平时在家里,把他当神仙一样给供着。 谷俊宇开玩笑说:“还真让你说准了,明天一早,我还得去找狐狸精呢!” 梅川说话了:“天笑君这次要去哪里?要出去几天?” 谷俊宇回答:“济南,去办点货,完事马上回来,绝对不耽误。” 梅川提醒说:“路上要穿过八路的游击区,一定要小心!” 谷俊宇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梅川:“你在特高课的时候,认识一个叫米田共的人么?” “米田君?当然知道!”梅川马上回答说,“他一直留在济南竹机关总部,我听说,最近被调到徐州来了。” 谷俊宇接着问:“这个人咋样?好相处不?” 梅川如实回答:“很难相处,心狠手辣,查案子从来不讲证据,怀疑谁就抓谁,然后屈打成招,害死过很多人。” 她还提醒谷俊宇:“遇到这个人,不要和他正面冲突,这个人不讲情面的。” 谷俊宇皱眉说:“以我地性格,估计会跟这个人顶牛了。” 梅川呵呵一笑:“他也是有软肋的,自从他在华北战场头部受伤之后,智商就不行了,而且特别爱喝酒,不醉不行的那种,如果你们起了冲突,带他去喝酒就够了!” “还是你对我好!” 谷俊宇给梅川竖起大拇指,如花见了,用筷子使劲捣了两下碗里的米饭,翻了两个白眼。 第272章 什么玩意? 第272章 什么玩意? 一大早,禹航开车来接谷俊宇,两人在车里正闲聊。 突然,一个醉汉猛地从巷口里冲出来,禹航刹车不及,一下子把醉汉给撞了出去,摔得满脸是血。 两人吓了一跳,禹航忍不住骂了起来:“这是哪庄来的客,一大早喝成这个熊样?” 谷俊宇拍拍胸脯:“谁知道呢?看他穿着花床单,肯定是日本人。赶紧给扔一边去,别挡了咱的路!” 二人下车去查看情况,刚靠近那醉汉,这哥们突然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像在打醉拳。 “拉拉西,拉拉西,拉西瑞都拉西都拉法…” 醉汉一边唱着鬼叫一样的日本歌曲,一边手舞足蹈,满脸陶醉的笑容,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 他的衣服散乱,露出了腰里的南部手枪,由此可知,这是一个日本军官。 “花姑娘,花姑娘…” 醉汉含混不清地叫嚷着,抱着路边电线杆又抱又亲,还做出很不雅观的动作,像极了泰迪犬。 谷俊宇和禹航对视一眼,双双露出坏笑,然后一起把人这家伙拖到巷口里叮当一阵暴揍,这才解气,打完之后,上车就跑。 谷俊宇还嘟囔着:“大清早的,遇到这么一个货,真晦气!” 禹航拍着手嘿嘿一笑:“忘了给你说了,刚才那个万人揍的就是米田共!” 谷俊宇震惊了:“就这么个酒鬼把石川给替代了?这石川也太不撑劲了吧!” “那咋着?石川现在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你回来帮他出个主意呢!”禹航调侃起来,“跟刘备三顾茅庐一个样,估计,今天还会来堵你的门。” 还真让他说中了,也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石川已经早早在闰花商贸门口等着了。 见谷俊宇下车,马上像看到亲爹一样兴奋:“谷桑,你的,终于的回来了!我的,很期待!” 谷俊宇上前搂着他的肩膀,显得很亲密:“到底是好朋友啊,是想我了还是想让我给你出力了?” 石川脸色有些尴尬:“当然是想念你这个朋友!” “真够假的!”谷俊宇撒开他,拍拍手说,“赶紧的,我还要出门办货,有话赶紧说!” 石川重重叹口气:“我特高课的课长职务,被撤换了!我的,成了没有权力的废物!” 谷俊宇笑了:“我刚才还说呢,一个酒鬼都能把你给替了,你呢也真够那啥的,这办法呢,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石川口气中充满期待:“你的,快快的说来!” 谷俊宇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石川马上双手摆动:“这个的,不行!米田共死啦死啦,我的,就是第一怀疑对象!” 谷俊宇摇摇头:“真让人失望,想干大事,就得心狠手辣!” 石川想了一下,然后狠狠点点头:“好的!弄死他,借我几个人!” 谷俊宇急了,指着自己鼻子说:“我借给你人?然后你甩锅给我是不?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天上了!你赶紧遛乡配狗去吧!” 见谷俊宇要走,石川拦住他:“谷桑,再来个别的办法!我现在手下没人没枪,杀人的,我不行!” 谷俊宇又笑了:“知道你没那个胆子,还有个办法,你中国话说得好,可以去金陵当翻译嘛,不用操心,日子轻松!” 石川不乐意了:“我的,绝对的不干!请谷桑再给我搞点古董…” “打住打住!”谷俊宇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当我的古董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呀?再说了,送礼就像请人吃饭,送的次数多了,人家就麻木了,还会觉得你讨厌。换个别的方法吧。” 石川兴奋了:“谷桑还有办法?” “办法是有,就是有点不地道。”谷俊宇做出很为难的样子。 石川深深地鞠了一躬:“请古桑指教?” 谷俊宇叹口气:“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可以指点一下,宫井迷兰,你可以利用一下他呀。借刀杀人懂不懂?这哥们让人砍断了胳膊腿,特别容易上火,只要米田共那家伙得罪了他,你想,宫井会不会把他脑袋给砍了?” 石川还在追问:“怎么样才能得罪他?” 谷俊宇看看左右,凑到跟前低声说:“宫井有个相好的,你应该知道,他最怕媳妇给他戴绿帽子,只要…” 话还没说完,石川就马上明白过来了:“多谢谷桑,我的,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就屁颠颠地跑开了。 禹航上前打趣说:“这家伙让你彻底给玩憨了!”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这徐州城又要热闹起来咯!” 闰花商贸再次关门歇业,所有人都跟着谷俊宇跑去济南抓人了。 周又海的照片被复制了二十多份,人手一张,到了济南之后,包下了一个小旅馆,顾不上休息,所有人都被散出去寻找目标。 夏雨华经常来济南出差,对这边的街道很是熟悉,画了张简易地图,对周又海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进行了标注。 这是个富家公子哥,纨绔子弟,他的活动场所一定是那些高档餐厅和舞厅,按照这个推测,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老六总算正经起来了,摸着自己的大光头汇报工作:“我们发觉,除了咱们在找周公子之外,当地的警察局和侦缉队也在找,甚至日本人宪兵也在忙活。” 谷俊宇听后,沉思片刻,开口问众人:“如果你们被人通缉,会咋办?” 康蛮子抢答说:“藏得越严实越好,昼伏夜出!”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没错,所以,兄弟们,继续辛苦一下,今天晚上就别睡了,务必把人给找到。这个人可是咱们的护身符,只要拿下他,以后咱们就不用看日本人的脸色了。” 一到了晚上,大街上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就算是偶尔出现在街上的一条野狗,也会引起这些人的关注,济南不比上海,这里没有舞厅,只有一家电影院,两家戏院,里面的客人也已经被筛查了两遍,就是见不到周公子的人影。 电影院门口有几个面条摊子,谷俊宇这群人已经饥肠辘辘,都坐在马扎子上吸溜着面条。 济南城的大街小巷都走了两遍,还是找不到人,众人失望透顶,谷俊宇给众人打气,明天继续,不找到人,就不回去了。 “哪里来的要饭的,滚开!” 一个面摊子老板挥舞着勺子驱赶一个浑身臭烘烘的小乞丐。 谷俊宇循声望去,路灯昏暗,看不清人脸,不过看那乞丐走路的架势,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心里有了一种欣喜味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哥们很有可能就是到处寻找的周公子了。 第273章 一腔热血周公子 第273章 一腔热血周公子 “喂,那哥们,来,上我这来一块吃!” 谷俊宇怕吓跑了周公子,说话的声音很是和善,招呼摊主:“给这位兄弟下个大碗的,有白面的么?” 摊主低声回答:“有,贵!” 谷俊宇很豪气:“尽管下面,面钱算我的!” 尽管非常和气,周公子还是不敢靠近。 谷俊宇踹了一脚老六:“去,把这哥们拉过来,咱们以前混得还不如人家呢!咋这么没爱心呢?” 老六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把周公子给硬拽了过来,按在马扎上,劝说道:“俺老大古道热肠,见不得穷人吃苦!” 尽管来人不愿意抬头,谷俊宇也可以确认,眼前的这位落魄小伙子就是他要找的周公子。 老六反应也挺快,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周公子,激动的脱口而出:“周…” “什么粥?”禹航的手更快,马上捂住他的嘴,“这只有面条,没有粥!” 周公子意识到自己被认出来了,起身要跑,却被谷俊宇一把拽住按了下来,低声说:“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周公子看着身边这些陌生人,知道跑不了了,干脆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人也坦然起来:“俺家老头派你们来的吧?” 谷俊宇凑近了回答说:“游击队的。” 说话的时候还在他面前伸出四根手指。 周公子兴奋起来:“你们是新四军?” 谷俊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公子马上闭嘴了。 恰在此时,一队巡逻的日本兵从街上走过,在面摊子这里站了下来,开始打量这群吃面的人。 谷俊宇又踹了一脚老六,老六反应很快,马上起身给那些日本兵上烟,点头哈腰的,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指着坐着的一群人解释说:“抓逃犯的!抓逃犯…” 带头的军曹用手电筒照了照证件,然后转头就要往周公子这边照。 谷俊宇赶紧大声说:“吃完就都起来吧!” 所有人马上站起身来,把周公子挡在人墙后面,这二十多人瞬间把日本兵吓了一跳,谷俊宇趁机让禹航拽着周公子猫着腰快步躲到摊主的小推车后面。 日本兵也挺认真地查了谷俊宇这些人的证件,确保没问题了,才转身走开。 周公子从小车后面探出身子来,抬头问摊主:“面条煮好没?饿死我了!” 一碗白水面条被他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看了都让人心疼:堂堂公子哥,咋混成了这样? 一碗不够,再来一碗,一直吃到连续打了几个饱嗝,才放下碗筷。 “此地不宜久留,回旅馆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一早…” 谷俊宇的计划还没说完,周公子就冷哼一声:“都是狗汉奸!” 谷俊宇有点发懵,指着自己鼻子反问:“你说我呢?” “一群伪警察,冒充什么游击队?” 周公子的话一说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让他更感觉上了当了。 “哼,除非你们弄死我,谅你们也不敢,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当汉奸卖国贼!”周公子说的义正词严,“我爹是看汉奸,我可不想当汉奸!” 谷俊宇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脑门,教导起来:“有一腔热血是好事,可以要学会保护自己,就你这样玩法,如果不是你爹在背后撑着,你早就死了18回了!斗争,是需要头脑的,不是逞能。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能从日本跑回来,又从金陵跑到杭州,再跑到北平,你很有做地下工作者的潜质。” 周公子将信将疑:“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们不是汉奸?” 谷俊宇回答说:“跟我回苏北,好好看看我们都是干的什么事,到时候是去是留,你自己做主。想去游击队扛枪,我们可以送你去,不过我觉得,你的身份最适合做潜伏工作。” 周公子动心了:“好,反正你们也不敢杀我,那我就跟你们去看看,你们到底是干啥的!如果你们也是汉奸卖国贼,就算是死,我也不跟你们玩!” 谷俊宇非常嫌弃的摆摆手:“别搞得跟贞洁烈女一样,我谷俊宇可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说大话的人。” 周公子听后,马上站起身要走人,禹航一把把他按了下来,他还在不停挣扎,可惜敌不过禹航的力气,白费劲。 “换了别人倒还罢了,你姓谷的,打死我都不跟你玩!” 周公子说着就开始提高嗓门大喊:“救…” 禹航眼疾手快,一记手刀砍在他后脖颈上,周公子直接晕了过去。 “扛走!”谷俊宇挥手下令,然后皱眉自言自语,“我的名声咋就这么臭了?” 第274章 你们到底是啥人? 周公子躺在床上,一群人围着看热闹。 谷俊宇搓搓手,嘿嘿一笑:“这可是个宝贝啊,可不能给搞丢了!” 康蛮子打趣说:“你娃娶媳妇也没见得这么兴奋!” 谷俊宇回头白了他一眼:“这兄弟一心要投你们,以后,你给我把他看好了,要是再跑了,你也别留下了!” 何晓慧抢话说:“不如,交给我吧!” 谷俊宇马上摆手反对:“不行!” “为啥?”何晓慧不理解。 谷俊宇不解释:“不行就是不行!” 其他人笑而不语,只有老六的话掉不到地上,口气很酸:“还能为啥,怕你让人把你拐跑了呗!有些人啊,两个媳妇都不知足,俺一个都没有,还…” 谷俊宇瞪他一眼,他马上闭嘴了。 夏雨华笑呵呵地说:“小慧,以后,跟哥哥我去去跑货,在外头可比在家里潇洒多了!” 何晓慧推了他一把:“你一边去!能不能别老盯着我一个人?” 周又海脑袋左右晃晃,眼睛慢慢睁开了,睁开眼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电灯泡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好几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盯着自己,仿佛置身于狼群之中,后背直冒冷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稳了稳情绪,周又海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谷俊宇拍着胸脯回答:“兄弟你放心,我们都是中国人,跟你一样的中国人,专门跟日本人作对的。” 周又海皱着眉头,显然还是不信。 谷俊宇耐着性子解释起来:“实不相瞒,我是受周老委托来救你的,也让我劝你不要作怪了,你天天叫嚷着去找游击队,日本人要不是看在你亲爹的份上,你早就死十八回了,想当好汉,是好事,可好汉不是你这么当的!伸着脑袋等人来砍,这是憨熊!” 周又海欠着身体问:“那我该怎么做?” “简单!”谷俊宇嘿嘿一笑,“跟我回苏北,你跟着我,看我怎么跟日本人搞斗争的。” “你属于哪一边的?国军还是…” 周又海的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 谷俊宇却有自己的说辞:“干地下工作的,身份要绝对的保密,刚才跟你说这么多,就已经不合规矩了。你别管我是哪一边的,以后你选择哪一边,都是你的自由!明白了不?” 周又海嘟囔一句:“我还想去投共…” 谷俊宇耐着性子继续劝说:“我说过了,这是你的自由!但是现在时机不成熟,你是不是觉得,不投共就不抗日了么?你现在投了共,也干不成多大的事,留在敌后就不一样了,以你的身份,能干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这位周公子似乎有很多问题,一直不断提问:“就算我跟你走了,我父亲会不会强迫我去日本?” 谷俊宇再次拍了胸脯表示:“跟着我,没人会把你带走的,你亲爹也会给我这个面子的,日本人,想都别想!”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周公子话,谷俊宇不懂,转身问身后的人:“他啥意思?” 老六回答:“他说你这么能吊台,怎么不上天呢?” “我真想揍人!”谷俊宇彻底失去耐心了,“我就问你,要不要跟我走?不走的话,我把你送给日本人去!” 没想到废话没啥用,就这最后一句管用了,周又海点头了。 气氛缓和了下来,谷俊宇捏着鼻子说:“你这钻粪坑了?堂堂公子哥,咋混成这样了?” “唉…”周又海重重叹了一口气,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作为大汉奸的长子,日本人自然是非常想控制他,17岁就被送去日本留学,享受超国民待遇,这个年龄正值血气方刚的时候,不想因为自己的父亲背上汉奸卖国贼的骂名,他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事情嗤之以鼻。 在一个中国留学生的介绍下,他接触到红色思想,从此便有了人生新目标。在日本胡搅蛮缠,在一些留学生的掩护下乘货轮跑回国,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他跑到北平,被伪警察抓住了,给他买了车票,又给了些钱,还派人遣送,到了济南,趁火车换车头的时候,他又跑了。 心烦意乱之下,花钱大手大脚,钱花完了,却还不想回去,宁可流落街头,也不想回去给汉奸头子当乖儿子。他还一直埋怨自己父亲是一个信仰不坚定的人。 谷俊宇听完他的故事,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那你跟着我,就算是跟对人了,我在大红那边关系很硬的,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的!” 周又海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又疑惑地问:“你说你是谷俊宇?就是那个苏北大汉奸,你说你在那边关系硬,我怎么都不信!” 谷俊宇急了:“咋又绕回来了?我这是曲线救国!” 周又海反驳起来:“我父亲成天把这句话挂嘴边呢!” 谷俊宇看了一眼禹航,勾勾手指:“卖小鸡的,你没吃饭?刚才下手太轻了吧!” 见禹航又在撸袖子,周又海丝毫不怕,反而冷笑起来:“打死我也不会屈服的…” 禹航叹口气:“完了,又愚魔了!你们继续聊,我们去睡觉了。” 谷俊宇也是头疼得要命,眼前这哥们受了刺激了,跟魔怔的老六有点像,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晓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说:“他这是没有安全感,不着急,带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谷俊宇点点头,拍拍周又海的肩膀,好言相劝:“空口无凭,跟我回去,考察一下我这边,到时候。是去是留,你自己做主。” 周又海问:“我现在能走不?” 谷俊宇指着门口方向说:“随时可以!” 话头一转:“我得提前说清楚,出了这个门,以后就没人能帮你了。你父亲能保你一时,再折腾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还谈什么理想?” 周又海迈出去的脚又停了下来,愣愣的不知所措。 康蛮子圆场说:“你们先出去,我找身衣服给他换上。” 谷俊宇点点头:“交给你了!” 也不知道康蛮子给他说了啥,第二天一早,周又海就不吵着逃跑了,老实跟着他们一起乘火车回了徐州。 这位周公子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而他真正的红色人生却是在苏北开始的。 石川真的是急了,按照谷俊宇的提醒,借口请米田共喝酒,把他灌了个烂醉如泥,然后又非常热心地带他去找花姑娘,转来转去,就转到了宫井迷兰的私宅门口。 石川指着大门说:“花姑娘就在里面!” 米田共不知有诈,就拼命砸门,宫井媳妇来开门,门缝刚闪开,米田共就冲了进去,抱着宫井媳妇不撒手,连拖带拽的弄进了屋里。 门外的石川一脸得意,悄悄把门给关上了。 结果可想而知,宫井瘸着腿回到家,看到自己床上睡着别的男人,自己媳妇裹着床单瑟瑟发抖,地上扔着衣服碎片,于是,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枪就扣动了扳机,南部手枪也一直很给力,卡壳了。 气得他把手枪砸了过去,抡起拐杖劈头盖脸地朝米田共打去。 米田共惊醒后,衣服都来不及穿,拔出自己的军刀跟宫井对峙上了。 两人都举着刀在屋里转来转去,嘴里也都不停地大骂八嘎牙路,就等着一刀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米田共转悠到门口,也顾不上武士的荣誉了,撒腿就跑,宫井腿不好,根本就追不上,只能在后面不停地辱骂。 这是第二个从宫井家里光着屁股夜跑的日本人了,第一个的坟头草已经三尺多高了。 第275章 你是谁? 第275章 你是谁? 回到徐州,立刻给远在上海的周福海发去了电报,让他放心,令公子在苏北会很安全的。 周福海回电说:千万别让他接触大红的人。 谷俊宇答应地很坚决,徐州城绝对不会出现那种人,周公子会被留在自己身边贴身观摩学习,绝对不会让他乱跑。 可闰花商贸里就有俩。 刘学勤商铺里的伙计跑来求助:老板被日本人特高课给抓了。 谷俊宇自然很是着急:“快说说,啥情况?” 伙计回答:“日本特高课对我们店铺里的布料来源产生怀疑,就在刚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老板给抓起来了。” 康蛮子凑过来说:“莫不是那个米田共干的?以前不都是相安无事么?” “他们店里的布料怎么来的,咱都知道的,出事是迟早的事。”谷俊宇倒是显得不慌不忙。 康蛮子却急了:“你娃倒是想想办法噻!” 谷俊宇斜他一眼:“别吵,这不是正想着呢么?” 转头问那伙计:“送钱好用么?” 伙计摇头:“那个米田共一定要让我们说明布料的来源,收了好处,也没放人。” 谷俊宇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六:“这个米田共现在什么情况?疯了?” 老六回答:“还真差不多疯了,特高课里抓了好多人,都是有钱的商人,估计就是想敲点钱。”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你说的是那个事啊?”一提到这个,老六就兴奋了,“这个货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喝醉酒的时候,把宫井的媳妇给那啥了,宫井揍了一顿米田共,带兵去找石阁勤寿找说法,现在还在闹腾呢,司令部里可热闹了。” 谷俊宇听后哈哈大笑:“看来石川这老小子有点手段,我得去看看热闹。” 在一旁“观摩学习”的周又海催促说:“你不是要去救人的么?怎么想着去看戏?不知道什么事轻重缓急么?” “我这就是去救人的!”谷俊宇正色回答。 周又海摇摇头:“我不信…” 谷俊宇冲他一挥手:“走吧弟弟,带你去见识一下子哥的能耐!” 转身就来到日本司令部,谷俊宇走到门口,两包烟往卫兵那里一扔,就直接被放了进去。 周又海好奇:“还说你不是大汉奸?这跟回自己家一样呢!” 谷俊宇回头看他一眼:“这就是最高境界,打入敌人内部!等会啥都别说,看我表演!” 石阁勤寿二楼的办公室里闹哄哄的,石川靠着一楼的柱子抬头听墙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见谷俊宇来了,使劲朝他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一起听。 谷俊宇走过去,指了指楼上:“怎么没打起来,你得去浇点油才行。” 石川一个劲摆手:“我的,不行,石阁勤寿不让我进他的办公室!” 谷俊宇忍不住笑出了声,昔日亲如爷俩的师生二人,如今水火不容了。 “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了!” 踏着自信的步伐上楼来到石阁勤寿办公室门口,周又海紧紧跟着他,寸步不离。 一个圆溜溜的人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一下撞到谷俊宇身上,后者很嫌弃地一把推开,这人身后还跟着头上冒烟的宫井迷兰。 宫井一瘸一拐地冲到那人身边,扯着他的领子把他又拽了回去,用仅剩的右手拼命打着他的耳光。 石阁勤寿敲着桌子大骂八嘎牙路。 用鸡飞狗跳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不用想,挨揍的家伙就是米田共了,不过是个中佐军衔,长得像个圆球上插了四根小木棍,五官又都小得可怜,都挤压在公摊面积超级大的脸上。 “拉开,拉开!”石阁勤寿见谷俊宇进来,给他下了命令。 谷俊宇双手抬起来,一个劲地摇头:“我可不敢,我怕砰一身血!” 石阁勤寿朝他抛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谷俊宇无奈摇头,走到宫井身边,按住他的手劝说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宫井回头白了他一眼,展示着自己失去左手的手臂,又指了指自己被砍断大筋的右腿,没说话,接着揍米田共。 谷俊宇点头:“明白了,你是为了媳妇,可以不要手足了。” 宫井到底是个残疾人,米田共趁他分神的时候,弯腰抱起宫井的腿,直接把人给放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开始反击。 “我去你妈的!”谷俊宇看不下去,一脚把米田共给踹了下去,“抢人家的媳妇,还这么有种,真他妈的不要脸!” 这下子把米田共给震惊住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的,什么人的干活?”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老子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 周又海都为他这英雄气概给折服了,居然敢在日本人司令部打一个日本军官。 石阁勤寿看着这一幕,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反而有些幸灾乐祸,他想看看谷俊宇这下怎么收场。 米田共爬起来,掏出手枪指着谷俊宇,说着听不懂的日语。 谷俊宇回头看向周又海,后者马上明白过来,翻译说:“他骂你是混蛋,要杀了你!” 谷俊宇点点头:“你告诉他,让他尽管开枪,我但凡歪一下脑袋,就不算英雄好汉!” 周又海如实翻译,米田共一下子就愣住了,不是被谷俊宇的英雄气概震惊的,而是宫井架在他脖子上的军刀让他冷静了下来。 总算安静了下来,该石阁勤寿收拾烂摊子了,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收了米田共的枪,按下宫井的刀:“都是为圣战为天蝗陛下效力,要精诚团结!” 一番大话并没有让宫井消除了怒气,谷俊宇偷偷朝他递了个眼神,才让他暂时不再发火,找个椅子坐下来喘粗气。 米田共一直盯着谷俊宇,嘴里又嘟囔上了:“你是什么人?” 谷俊宇说:“我叫谷俊宇,闰花商贸当家人,华东全部及华北华中部分治安军唯一指定军装供应商,徐海道地区工商署和财政署的副署长,曾经的侦缉队大队长,日本移民安置会会长,徐州前维持会会长,现任税警团的司令。” 周又海一口气翻译完,谷俊宇继续补充一句:“梅川大介中将的女婿,石阁大佐的合作伙伴,暂时就这些吧。” 第276章 要团结 米田共一愣一愣的,眨巴着眼睛看向石阁勤寿。 石阁勤寿看到谷俊宇就烦,冷冰冰地问:“谷桑,你的,来干什么?” 谷俊宇也不拐弯抹角:“我的一个合作商被你们抓了,姓刘,我就是来来讨个说法的。” 石阁勤寿阴险一笑:“皇军的火车在枣庄被游击队袭击,损失了大量布匹,刘的布,是日本的!他存在很大的嫌疑…” 谷俊宇抬手解释:“他的货,我供应的!” 石阁勤寿追问:“你的布,哪里来的?” “日本进口的!”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那个叫啥偷屎爸猪食会社卖给我的,还有发票呢,要不要看看?” 周又海小心提醒:“人家那叫东芝株式会社!” 谷俊宇没理会,他就觉得,他这么称呼就挺有意思。 石阁勤寿没有接着问什么,直接开了一张条子交给他:“带走,带走!” 这就算是同意放人了,周又海都感觉很不可思议:一句话就管用? 宫井迷兰和米田共还在怒目而视,都恨不得把对方一口吞下。 谷俊宇都看不下去,装起来条子就劝说宫井:“别生气啦,你们都是一伙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到底出了啥事了?” 被人强行扣了一顶绿帽子,这种丢人的事情,宫井可说不出来。 谷俊宇装作啥都不知道,捡起他的拐杖递过去,还非常好心的替他整理一下衣服,然后把人就往外拉:“别在这闹,请你喝酒去!” 虽然极不情愿,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在这里杀人吧。宫井半推半就地离开了石阁勤寿的办公室。 刚出门,就听到石阁勤寿杀猪一样的训斥声,米田共的日子不好过了。 楼下听墙根的石川见人下楼了,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他们打招呼:“宫井君,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两人本来就不怎么对付,都是被谷俊宇之前挑拨过的,关系能好了才怪。 谷俊宇掏出纸条交给身后的周又海:“你去特高课把人救出来,然后就回去休息吧。” 周又海摇头说:“不,我要跟你一起去,说好的,要跟你学习的。” “这咋还成了狗皮膏药了?”谷俊宇无奈,“行行行,救出来刘老板,就让他请咱们喝酒。” 说着又拉着石川的胳膊说:“同去,同去。” 尽管不情愿,架不住谷俊宇的热情邀请,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他也很想看宫井的笑话,这一场闹剧可是自己一手导演的,他当然要欣赏一下自己的成果。 宫井心情不好,一个劲喝酒,石川和谷俊宇心里在偷笑,表面上看起来确实非常慈善。 特别是石川,显得正气凛然:“中国有句古话,朋友妻不可欺,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米田共,应该死啦死啦!” 宫井的眼睛都直了:“你让我杀了他?” 石川摊手问:“不应该么?” 谷俊宇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个鬼子瞅了一下同桌的刘学勤和周又海。 “你们两个去催催菜,就算是畜牲,也不能让两位皇军军官吃这些青草!” 谷俊宇朝刘学勤递了个眼神,后者明白,拉着周又海出了饭店包间。 “行了,现在没外人了,可以说正事了!” 谷俊宇这么一提醒,两个鬼子反而不说了,只是面面相觑。 谷俊宇哼了一声,鄙夷地说:“我当你们有多大的胆子呢?原来也是没种的货,只是嘴上说点硬气的罢了!我看不起你们!” 石川白他一眼,又瞅瞅宫井,意思是:你刺激宫井的时候,别带上我呀! 谷俊宇才不管他,开口问:“宫井,你想不想给米田共一个教训?” 宫井把酒杯摔在地上,恶狠狠地回答:“我想把他碎尸万段!” 谷俊宇又问石川:“你想不想夺回来你的特高课?” 石川点点头:“那本来就是一我的,米田共那个蠢货根本就没资格坐我的位置!” 谷俊宇一拍桌子:“很好,我也想教训他,今天敢搞我的经销商,明天就敢烧我的贸易公司,后天就能砍我的脑袋!所以…” 那两人盯着他,几乎同时开口问:“所以怎么样?” “所以,咱们得结盟啊!”谷俊宇往前探探脑袋,那俩人也凑了过去,“咱们三人之间都有一些小过节,但是,咱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对手,所以要把之前的不愉快全部抛开,我们要结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个鬼子再次面面相觑,石川问:“宫井,你的意思呢?” 宫井回答:“欺负我这一个剪指甲都不行的人,罪大恶极!我同意!” 石川也点头:“我也同意!” “好!”谷俊宇猛一拍桌子,“那咱们今天就在这里结拜了,我当老大!” 石川不服气:“你最小,凭什么当老大?” 宫井也不服气:“我有人有枪,我应该是老大!” 石川指着自己的肩章说:“我也要当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 谷俊宇叹气说:“就你们这样的,怎么结盟?当老大要能给兄弟们挡风遮雨,我问你们,谁的关系有我的硬?” 见二人还在迟疑,谷俊宇指着周又海刚才坐的位置说:“刚才那个小伙子,知道是谁不?周福海的亲儿子,我小弟,你们说。这个关系够硬不?咱们的对手表面上是米田共,其实是他背后的石阁勤寿,你们也看到了,我张嘴找他要人,他根本不敢拒绝,就凭这个,只有我能跟石阁勤寿抗衡,你们,都不行!” 此话一出,二人不说话了,只顾着低头思考。 谷俊宇敲着桌子催促说:“赶紧的,要不要结盟?给个痛快话!我反正无所谓,又没损失啥,以后,被骑在头上拉屎的是你们两个。” 宫井率先表态,用中国人的方式拱手说:“我愿拜你为老大!我当老二!” 石川见状,也马上表示:“我也要当老二!” 谷俊宇再次头疼:“你们俩猜丁壳!” 结果,三盘两胜,宫井输了,石川很得意。 “好,咱们歃血为盟!”谷俊宇指着宫井的指挥刀,后者把刀抽出来递给他。 谷俊宇在自己手上比划了好几下,就是下不去手,不过,他还是有办法的,拉过宫井仅剩的右手,直接滑了一刀,把血滴到面前的两个酒杯里,还念念有词:“你是老三,也是仇恨最大,让你替我出点血,也是应该的吧!” 宫井疼得呲牙咧嘴,气得干瞪眼。 石川挺有种,也给自己手上来了一刀,把血滴到酒杯里,仰头喝了下去。 宫井也端起来一饮而尽,谷俊宇则偷偷把酒倒在自己领子里,假装把酒喝下去了。 “二弟,三弟!” “大哥,三弟!” “大哥,二哥!” 第277章 各怀鬼胎 这三个货拜把子,说来真是可笑,可偏偏就是各怀鬼胎的三个家伙真的就捏到一起去了。 三个家伙没一个干净的,各有把柄,这种关系,比那些一喝多了就说真心话的把兄弟铁多了。 宫井迷兰,一个冒名顶替的宝岛人,之前也是因为自己的媳妇跟假中国人余士丙闹翻,委托谷俊宇偷偷杀了他。就是因为自己的大把柄落在了谷俊宇手里,所以他做梦都想杀了他灭口,只是苦于无从下手,谷俊宇一死,他的身份就会曝光,自己的命也算到头了。 谷俊宇,这个就不用说了,除了好心眼,啥心眼都有。宫井的两顶绿帽子都是他给设计的造型。宫井被砍断大筋的腿,也是被谷俊宇设计的,他成了宫井在徐州的造型设计师。 石川佑卫门,这家伙最滑头,两面三刀,贩卖烟土,对谷俊宇时而讨好,时而背刺,两人互坑了好几年。他跟宫井也是很不对付,也不知道因为啥,双方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谷俊宇在拜把子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本来打算一起磕头表示一下的,只是墙上的半裸画像实在不堪入目,这个环节就免了。 接下来就该密谋一下怎么对付这个酒鬼米田共了。 两头鬼子把目光同时看向谷俊宇。 谷俊宇一脸茫然:“别看我啊,你们懂的,我这人一直很厚道,没啥坏心眼的。” 石川干咳一声,宫井不屑地哼了一声。 “好吧,关键时候,还是你们老大我出谋划策了!”既然当了老大,这坏主意还得自己出,“你们想把这个货搞成啥样?让他免职还是…” “让他死!” 两头鬼子几乎同时说出口。 谷俊宇一摊手:“这是你们的意思,我可不敢有这想法!” 见二人又开始瞪眼,谷俊宇只能再次让步:“行吧,那就弄死他,还不能落下嫌疑。” 两个鬼子同时点头,这才是问题的难点和重点。 谷俊宇故作为难:“确实难办,不过,也不是不能办,必须好好配合才好!” 宫井不耐烦了:“马上,速度,赶紧,立刻…” “好好好,这个米田共刚上任,肯定着急立功,咱们给他找个立功的机会,他要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了,可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谷俊宇的话一落地,两个鬼子同时露出坏笑:“哟西,哟西!” 饭店走廊里,周又海和刘学勤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围绕着谷俊宇的为人进行了探讨。 刘学勤不敢和盘托出,非常小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谷俊宇的为人,只能用“很不错”来形容。 周又海还是很不信任谷俊宇:“这位谷老板跟日本人的关系这么好,这不是妥妥的汉奸么?跟我父亲有啥区别么?” “此言差矣!”刘学勤进行引导,“身处险地,必须有安身立命的手段,心怀家国,却委身奸佞,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多的是智慧。” 周又海还是不服气:“他怎么看都不是个正经人。” “这就是我说的智慧了!”刘学勤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的出身自己无法选择,自己未来的路,是需要你自己去走。我给你的建议是好好跟他学习,大有裨益,他的智慧虽然上不得台面,也是咱们从书本上学不来的。玩世不恭只是表象,内涵嘛,需要用心体会!” 周又海情绪低沉,忍不住感慨:“国家的出路不在山城,更不在金陵,又在哪里?” 刘学勤比较能沉得住气:“革命道路是曲折的,也是需要有血性之国人去一步步探索。过程中,流血牺牲不可避免,不必要的牺牲能免则免,听我的,跟着你谷大哥,他会给你一些提示的。” “你是什么身份?”周又海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刘学勤回答的干脆:“你谷大哥维护的人,都是你值得信任的人。” 第278章 你生意来了 第278章 你生意来了 户部山古董市场,四清真人守着自己的假古董摊子,从墨镜后面偷偷瞄着路过的富家太太。 “哎,老牛鼻子,你又来生意了!”隔壁摊主提醒四清真人,“你真牛逼,能攀上这么一个憨子货!” 四清真人训了他一顿:“你懂个屁,十个你加一块都顶不住他一个脑袋!” 谷俊宇溜溜达达地来到跟前,很豪气地说:“大活,接不接?” 四清真人看到他来了,也没废话,直接收了摊子,把地上的破烂塞进麻袋里,扔上肩膀扛走了:“走,回家细细说来!” 看着四清真人破烂的院子和简陋到无法形容的住所,忍不住感慨:“你做这个古董生意挺挣钱的,咋还混这个熊样?” 四清真人扔下麻袋,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他,谷俊宇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气。 “为啥所有的道士都自称贫道,你以为是装穷呢?”四清真人马上漫不经心地解释起来,“自从穿上这身道袍,那就端上了祖师爷给的饭碗,也背负了祖师爷的因果,人生在世有多少福报,都是上天注定的。人生在世三杯酒,谁先喝完谁先走,人生在世三碗饭,谁先吃完谁完蛋!” 谷俊宇切了一声:“扯啥呢?我问你,你挣的钱呢?飞了?” “我普度众生去了!” “怎么度的?” 四清真人支支吾吾地说:“那些暗门子的姐妹,日子都挺苦的,我先度了她们!” 谷俊宇笑了:“你用的啥方子?这么一把岁数了,身体还能这么强,上千大洋,说扔就扔了!厉害,厉害!你咋不用来救济那些要饭的灾民呢?” 四清真人重重叹了一口气:“说来,你可能不信,灾民饿死,那是他们自己的因果,我给他们吃的,就等于背负了他们的因果,他们不饿死,那么饿死的就是我了。” 谷俊宇有点烦:“你是说,他们饿死是活该了呗?” 四清真人反问:“你不觉得这是他们真正得以解脱了么?” 谷俊宇愣了,他说的没错,生活在这个时代,这个世道的中国人,活着真的是一种痛苦,死了,反而真的是一种解脱,尽管是因为没有选择。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你说的不对,日本人疯狂屠杀咱们中国人,难道,咱们就该感谢他们超度咱们了么?” 这下轮到四清真人发愣了片刻,马上又有了另外一套说辞:“那是妖孽作祟,道家弟子也有铲除妖孽的责任!” 谷俊宇摆摆手:“你可快拉倒吧,你连自己的大粪都铲不明白了,还铲妖孽呢?赶紧谈正事吧!” 四清真人不服了:“你看不起我?” 谷俊宇懒得跟他废话:“谈正事!我要价值十五万大洋的货,这活能不能接?” 四清真人咧嘴笑了:“真是大活,能接,能接!” 谷俊宇问:“多长时间能交货?” 四清真人反问:“你啥时候想要?” 谷俊宇回答:“打跑日本人之前就行!” 四清真人回答:“钱到位,可以的!” 谷俊宇有些兴奋:“你知道日本人啥时候滚蛋?” 四清真人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不然,我会遭天谴的!” 谷俊宇很不屑:“装熊!直接说,要多少钱?” 四清真人深处五根手指头:“五千大洋!” 谷俊宇伸手按下两根手指:“三千!” 四清真人又强行竖起一根指头:“四千,不能再少了,毕竟你要的货需要三年的时间沉淀才能成型到无可挑剔!” “成交!”谷俊宇跟他一击掌。 四清真人一阵懊恼:“散熊,要少了!” 回去的路上,谷俊宇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三年,三年,哈哈哈,三年!有盼头!” 人在看不到未来的时候,特别想让一个貌似很牛逼的人物给一个希望,哪怕是虚无缥缈的。 第279章 米田共挨揍 平原地区打游击是很难的,江苏地区河网密布,就不能像华北一样搞地道战,因为挖不成地道,地道是今天上午挖出来的,下午就被地下水给泡塌了。 新四军的处境艰难,不过,为了谷俊宇的计划,萧铜独立旅还是发动了几次针对日伪军铁路边几个据点的破袭战。 徐州下淀至今还保留着几处日本人当年留下的石砌碉堡,只有两层楼那么高,却有十几个射击孔,枪打不进去,一般的炮弹炸不动,那射击孔很小,就算是靠近了,手榴弹也不容易塞进去,所以,现代影视神剧里面有人能把手榴弹顺着射击孔扔进碉堡,那简直就是意淫。 当时游击队缺少攻坚用的重型武器,对这些工事没有办法。 即便如此,睢宁方向上双沟乡有三个永固工事被端掉了。 说来也可笑,竟然是宫井让驻守在里面的日军以巡逻的名义主动撤了出来,只留下几个伪军新兵在里面,外面枪声一响,直接脱下衬衣用树枝挑起来投降了。 这就跟通敌没啥区别,宫井却恬不知耻地跑去司令部找麻烦。 不是我军的失误,而是有内鬼作祟,或者是周边藏有新四军的探子,皇军刚出去巡逻,据点就遭到了袭击,归根结底,是负责情报工作的特高课没有作为。 石川被叫去问话,他一推二三五:“我在任的时候,所有据点周围都安插了特高课的线民,根本就没有出现据点被从内部攻破的先例。” 石阁勤寿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两人是要把责任推到米田共身上了。 米田共自然也要推脱一下的:“我和石川君之前建立的情报系统还没有完全磨合好,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石阁勤寿指着他下令:“现在,你,马上亲自去双沟排查新四军的暗探!” 米田共看向石川:“还请石川君予以配合交接。” 石川嘿嘿一笑,回答得很干脆:“没空!联络处很忙。” 石阁勤寿发言了:“石川,我知道你有怨气,但请你不要有怨气,要以圣战为重,请你马上配合!” 石川的语气依旧很恭敬:“对不起老师,我已经完成了交接工作,中国有句古话,不在其职,不谋其政,我不会再为特高课负责,请你原谅。” 石阁勤寿又看向执行命令一向都很认真的宫井,后者低头敬礼:“司令官阁下,我的,不擅长情报工作,我只会杀人放火。” 石阁勤寿打电话叫来老六,对他下令:“带着你的侦缉队,马上去配合米田共…” 话还没说完,老六就抠着耳朵回答:“侦缉队,解散了,并入警察局巡警大队了。” 石阁勤寿拳头紧握,又看向米田共:“没有他们的配合,你有没有能力独立完成调查?” 米田共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接了这个任务,可自己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查。 也活该他挨揍,居然跑去谷俊宇家里找已经辞职的梅川奈依请教了。 “对不起,米天君,我已经辞职,无法帮助你的工作。” 梅川当即予以拒绝。 米田共再也不用顾忌梅川将军的面子了,竟然板起面孔教训起梅川奈依:“你是帝国的女人,应该为帝国出力,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梅川犹豫了,最终妥协了:“我该怎么帮忙?” 米田共高兴了:“之前,你们嫁到各个乡镇里的日本移民,现在,是启用她们的时候了,我需要他们的名单。” 梅川一摊手:“名单留在了特高课,我无法帮忙!” 米田共一听这个就生气:“石川的,无耻,他离职的时候,没有留下之前的工作成果,他是帝国的败类!” 梅川叹口气:“或许,我家先生可以帮你的忙,当时他可是负责安置这些日本移民的。” “哪里是安置?”一听这个,米田共更烦了,提高嗓门叫唤起来,“我知道的,他那是把我们日本女人给卖了换钱了!” 他的高嗓门吓哭了梅川一夫,小家伙的嗓门可比他高多了,引来了在前院练武的德成,李杰和铁蛋,掂着哨棍冲到后院,棍头指向了米田共:“滚蛋!我们家不欢迎你!” 除了德成,李杰和铁蛋不过才七八岁,米田共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是连谷俊宇也没放在眼里,竟然跟三个孩子动起手来了,只是自己的个子也不高,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六只手,自然免不了挨了一顿棍子,三个小家伙跟猴子一样上窜下跳,把他打得跟孙子一样。 打急了,他拔出自己的军刀就要发狠,谷家门口执勤的卫兵拉响了枪栓,瞄准了他的脑袋。 米田共转身向梅川奈依求助,没想到梅川的左轮手枪也指着他:“米田君,这是谷家,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一等公民,这就是我的身份!”米田共不服气,“他一个中国人,能拿我怎么着?” 他说的是日本话,卫兵根本听不懂,用中国话吼着:“马上给我滚蛋,不然我就开枪了!” 梅川轻轻叹口气,感觉很惋惜:“你还是不了解我家先生,我劝米田君拿出一个好态度去求助他,或许可以解决你的难题。” 尽管不服,米田共也只能收刀,摸摸脑门上被棍子打出来的大包,在卫兵的驱赶下,悻悻地出了谷家老宅。 第280章 照实翻译 第280章 照实翻译 在刘学勤的引导下,周又海决定好好跟谷俊宇学习观摩一下。 可谷俊宇的生活状态让他疑心大起,这家伙哪里有正经人的样子,每天都是吊儿郎当地跟手下兄弟嘻哈打闹,楼下门面的生意也不正经做,想干就开门,不高兴了,就指着关门歇业。 要么就是跟社会上各个道上的江湖人士瞎扯淡。 每天来拜访谷俊宇的人没几个像正经人的,当然,米田共也不算是个人了。 米田共的到访是在预料之中的,周又海这个便宜翻译就派上用场了。 谷俊宇对于他的到访,态度是不冷不热的,指着沙发让他自己坐,坐在他对面冷冰冰地问:“来干熊的?” 周又海听不懂了:“啥意思?你这里养狗熊了?” 谷俊宇显得有些不耐烦:“就是问他,找他爷爷我干啥来的?” 周又海疑惑:“不礼貌吧?” 谷俊宇差点被气笑了:“那你不会说得委婉一点?比如,你问他这个孙子来干啥的?” 米田共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不搭理自己,也不等他们问话,就直接说明来意。 周又海翻译说:“你孙子让你帮忙去搜查新四军的探子。” 谷俊宇一摆手:“不去,起码,没好处的话,我不去!” 米田共又是一阵叽叽歪歪,看样子很是生气。 周又海听完之后反问谷俊宇:“骂你的话还用翻译不?” 谷俊宇摆手回答:“不用了,那就当放屁了!” 周又海点点头:“那他刚才只放屁,没说话。” “他娘个腿的!”谷俊宇可不惯着米田共,对周又海说,“你告诉他,我尻他娘!” 周又海只是简单翻译说:“八嘎!” 谷俊宇不乐意了:“别糊弄我!原话翻译!” 周又海无奈,只能用日本话骂了回去。 米田共气得脸红脖子粗,直接掏出手枪拍在桌子上。 “跟我耍横,当老子没有货呢?”谷俊宇才不惯着他,转身到桌子里抱出一个被褥大小的炸药包扔在茶几上。 这玩意要是发威,这栋两层小楼算是废了,至于屋里的人,肯定这一块那一块的。 谷俊宇把导火索的拉线缠在手上,朝米田共投过去一个挑衅的表情:“要不要听个响?” 米田共老老实实地收起了手枪,他没想到谷俊宇会是这么一个愣种,动不动就玩同归于尽,也只能骂了一句:“无赖!” 周又海如实翻译,还加了一句:“我觉得他说的对!” 谷俊宇歪头看向他,教育说:“作为合格的翻译,不能加入个人情绪,这个还要让我教你?” 周又海认识到错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米田共急需有人帮自己,只能做出让步:“你想要什么好处?” 谷俊宇回答:“你抓的那些商人,都放了吧,都是老实人,拿他们换功劳,不光彩,怪丢人的。” 米田共问:“你为什么帮他们?你们是同伙么?” 谷俊宇撇嘴回答:“那些都是我的客户,你他妈的都给抓了,我做谁家生意去?” 米田共点头同意:“可以,现在能跟着我去搜查奸细了么?” “口说无凭!”谷俊宇指着电话机说,“现在就打电话安排,反正我又跑不了,不会骗你的,只要我出手,保准你有收获。” 米田共走到电话旁,抓起话筒,迟疑了一下,盯着谷俊宇问:“你真的有这个本事?”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你当我这首富白当的?黑白两道都通吃的,我可是梅川将军的乘龙快婿,石阁大佐可以信赖的朋友,金陵陈老的干儿子,上海周老的太子太傅,第一集团军两个司令的结拜兄弟,工商署和财政署的副署长…” 不等米田共震惊,负责翻译工作的周又海就不乐意了:“谦虚,其实也是咱们中华民族的美德!” “什么美德?那是哄傻子的,你说自己一无是处,那别人谁还把你当回事?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牛皮是自己吹的。”谷俊宇反驳了几句,又指了指米田共说,“告诉他,反正,我很牛逼就是了。他办不成是因为他是没用的白痴。” 被困日本都没有让周又海像今天这么难受,这要是说话没个深浅,会出人命的。 谷俊宇却指着桌子上的炸药鼓励他说:“放心大胆地照实翻译,拿不住他的话,我这兽医就别当了!” 米田共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而且还是在一个中国奸商这里被骂得像孙子,可炸药包却把自己压制得只能自认倒霉。 电话打到特高课,真的下令把之前抓的商人都放了。 谷俊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米田共说:“你满意了?现在,能跟我去办事了么?”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不用我跟你去,我早就掌握了消息了,新四军在双沟乡郭集村那有堡垒户,村里有个大户,叫郭宁,你们只要晚上进他院子,准能抓住新四军的人。我正准备把消息告诉石川中佐呢,结果你先来了,就便宜你了!” 米田共很是兴奋,起身就要回去准备人手去大干一场。 谷俊宇起身提醒:“他们的人很狡猾,记住,只能晚上去!” 米田共只是歪嘴一笑,连一声谢谢也不说,快步离开了。 这下轮到周又海发脾气了,抓着谷俊宇的衣服领子就责怪起来:“还说你没骗我?你都能把新四军给出卖了,还装什么好人?” “撒开,撒开!”谷俊宇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兄弟呀,看事情不能只靠眼睛和耳朵,听见的,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 周又海不服:“那也不能把我当聋子吧?堡垒户是怎么回事?” 谷俊宇呵呵一笑:“答案不用我说,我可以保证,明天你就会明白了。” 见周又海还有些发懵,谷俊宇扔给他一块大洋说道:“给你一个任务,今天用这个当本钱,最少挣一块半回来。不许作假,去吧,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有给我当徒弟的资格!” 周又海接了钱,有些不服:“这有何难!我告诉你,我不是想给你当徒弟,我是要告诉你,我也不是吃素的!” 第281章 可怜的舅舅 第281章 可怜的舅舅 米田共第一时间去石阁勤寿那里汇报从谷俊宇那里得来的消息,没有贸然行动。 石阁勤寿对他这种万事都找他汇报的态度很是满意,可不像石川那种自作聪明的家伙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当然也乐意给出自己的指导意见:“哈哈哈,米田君,你还是很年轻啊,谷的,不能完全的相信,他的人品,出奇的差!” 米田共心里不舒服,这是自己被骂一顿之后才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大佐阁下,是真是假,把人抓来严刑拷打一番就知道了!” 石阁勤寿点点头:“谷的在侦缉队的时候,还是非常出色的,他的情报系统很不一般。不过他不会平白无故帮你,如果他愿意帮你,除非有好处,或者有阴谋!” 米田共乐了:“没错,他让我放了那些我抓来的商户,这可以算做给他的好处!” 石阁勤寿摇晃着手指:“不,不,不,这一点,根本不能让他满足,我宁可相信他是有阴谋的。” 米田共不知所措了:“那还要不要去抓人?” “一定要去!”石阁勤寿背起手来,显得高深莫测,“不过,绝对不能按他说的晚上去,一定要换在白天!” 米田共得到指导之后,马上跑下楼叫上特高课少得可怜的几个日本兵,骑上摩托车就奔城外跑去。 谷俊宇趴在闰花商贸屋顶从望远镜里看到米田共出城,忍不住一声叹息:“不听好人言啊,吃亏在眼前呀!” 手里攥着一块大洋,周又海出了门就有些懵,自己从来没做过生意,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赚到五成的利润?这是个令人头疼得问题。 尽管很难,他也不愿意在谷俊宇面前丢了脸。 来到摆摊卖萝卜的摊贩跟前,很客气地打了招呼,向人讨教挣钱的办法。 萝卜摊主一听就急了:“半天就想挣半块大洋?你疯了吧?我这一车的萝卜加一块都换不来半块大洋!我有个办法,你去买一把斧头,到银行里,往柜台上一劈,让他们给你拿钱…” 周又海也急了:“这不是抢银行么?” 摊主反问:“你就说,快不快吧?” 周又海无奈摇头:“死得也快!” 无论啥时候,都有些街溜子在街上溜达,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却穿着一身好衣服到处装逼,这就是所谓的民国萨普,跟现在的黑哥们一样,宁可三天饿九顿,衣服也不能出现一个褶子。 周又海就碰到一个。 这位装逼大哥在菜摊子跟前蹲下,拿起一根萝卜直接嚼吧起来,还像模像样地跟老板讨价还价,这也是这种人的生存方式,厚着脸皮从街头尝到街尾,基本也就差不多饱了。 萝卜吃完了,起身就走,摊主叫住了:“价格讨好了,咋不要了?还白吃了我一根萝卜!没钱就别装。” “我尝尝你萝卜有没有盐味,你说谁没钱呢?”装逼哥不服气了,“看我这身衣服,像没钱的么?” 摊主不惯着他:“你要是能掏出一个铜板出来,我就算你有能耐!” 装逼哥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手一摊:“今天出门着急,没带钱,行不行?” 周又海感觉机会来了,掏出大洋在装逼哥面前晃了晃:“这位大哥,我这里有啊。” 装逼哥惊喜异常:“给我的?那你可是我亲爹了!” 周又海笑呵呵地说:“可不能白给,你必须给我一块半大洋,来买我手里的大洋。” 装逼哥懵了:“不是,我有病啊?花钱买你的大洋干啥呀?” “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手里确实有一块钱大洋了!” 周又海说完,装逼哥彻底无语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大洋,转身撒腿就跑,还不忘回身大喊:“谢啦!” 愣了片刻,周又海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抢劫啊!” 随即撒腿就追,装逼哥跑到一个小巷口处,反而停了下来不跑了,掏出一把小刀笑呵呵地看向追过来的周又海:“挺有种啊?来啊…” 话没说完,人就软趴趴地倒下了,一个中年男子手上抓着一块砖头,出现在装逼哥身后。 “又海!怎么是你?” “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这位仗义出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又海的亲舅舅杨兴华,之前被谷俊宇骗来搞电厂的,差点赔掉了裤衩,要不是谷俊宇多次帮衬,早就沿街乞讨了。 缘分这玩意就是这么妙不可言,相逢也只是在偶然之间。 爷俩他乡重逢,兴奋中夹杂着辛酸,二人手拉着手钻进恒昌茶楼的小包间内叙旧聊天。 谷俊宇这边可是急得跳脚了,一个劲地指责康蛮子。 “蛮子啊蛮子,我不是让你负责盯着他的么?人咋就跟丢了?” 康蛮子也是很委屈:“老子一直盯着来,哪个想到,这小子跑得啷个快,我一个转弯就见不到人咯!再说了,你娃闲着没事让他出去溜达个锤子?莫说你又是在考验周娃子!” 谷俊宇也是十分尴尬地说:“我就是想让他出去散心玩玩,咋能想到这哥们这么死心眼,把我的话当真了…” 康蛮子一拍大腿:“糟球了!今天是杨兴华来城里收电费的日子…” 谷俊宇听了一拍脑门,万分懊恼:“歪湿,毁了,这不鸡噶子跳舞,屌戏了么?这俩人要是聊开了,估计都得跑!” 事不宜迟,马上召集人手,全城去找人。 恒昌茶楼包间内,爷俩没有过多寒暄,就谈起了自己的现状。 周又海把自己被迫留学日本人的糟心事和盘托出,委屈,憋屈。 说完了自己的遭遇,他终于想起问杨兴华了:“舅舅,你之前不是在财政司么?怎么到苏北来了?” 一提这个话题,杨兴华便长吁短促:“别提了,说来真是糟心,就因为去杭州查个案子,回来就被撸了职位,差点丢了命,我姐夫,你父亲,也不愿意保我,甚至还想要我的命,以掩人耳目。中间到底出了啥事,我咋犯罪的,我到现在还懵着呢!” 周又海疑惑不解:“这中间是不是有啥误会?” “误会个蛋!”杨兴华急了,“之前我回去筹钱搞电厂,就有杀手想在火车上灭我的口,要不是谷老板帮衬着,咱们爷俩都没机会见面了!” 周又海的问题又来了:“你说的是闰花的谷俊宇?他帮你?这人能有这么好心?” 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从这两天的接触中,他可以察觉到谷俊宇这个人亦正亦邪,很难捉摸,自己舅舅啥德行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就是一个财迷,当官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搞钱,如果谷俊宇帮衬他,那就说明,谷俊宇也不是啥好东西。 第282章 激动的周公子 第282章 激动的周公子 这位周公子啥都可以怀疑,唯一没有怀疑自己的亲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就算周福海是对付视财如命的小舅子,那也只能说明是在狗咬狗。 可突然又跳出来一个谷老板算怎么回事? 爷俩打死都不会想到,看起来最友好的那个人,偏偏就是最邪恶的导演。 特别是杨兴华,打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就得罪了两大利益集团。 尽管这爷俩的立场不同,可血脉亲情在那摆着,可不是孟凡彪和谷俊宇这对爷俩狗屁倒灶的关系能比的。 杨兴华得知自己外甥的想法,也没有阻止,只是说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打算,不管对错,认准了就得走下去,只是可惜,自己没了回头路,如今落魄到苏北小城受尽欺凌。 周又海听说谷俊宇这家伙还敢欺负自己的舅舅,年轻气盛的他就要找谷俊宇去算账,却被杨兴华劝住了,这谷老板虽然讨厌,却有能力护咱们爷俩周全,不能得罪死了… 正说话间,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谷俊宇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我的个大少爷哟,可让我好找!吓死我了,你要是丢了,我也就别活了!” 杨兴华马上起身打招呼:“谷兄弟,别担心,我们爷俩好不容易在这里碰面,就一起聊聊家常。” “当真只是聊家常?”谷俊宇用眼神威慑着杨兴华,“杨司长你也知道的,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又海兄弟年轻气盛,容易冲动行事,不该让他知道的事儿就别说。给咱们自己扛的就自己扛。” 谷俊宇话里有话,杨兴华岂能听不出来,这是担心自己在外甥面前说他坏话呢。 杨兴华点头回答:“那是,我不过是告诉他,谷兄弟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仅此而已。” 周又海不乐意了:“舅舅,你干啥为么怕他?你可是司长啊!” 谷俊宇撇嘴说:“兄弟,你记住,这里只有杨厂长,没有司长,如果你不想让他丢命,就别乱说话。” 说完这句,马上笑呵呵地对杨兴华说:“听说电厂最近经营出了点问题,不过,别担心,不就是钱的事么?回头把亏空数额给我送过去,全部算我的!” 杨兴华赶紧摆手回绝:“挺好的,今年略有盈余…” 谷俊宇继续表现自己的豪气:“略有盈余怎么行?挣得少了就是赔,回头从闰花商贸账上给你拨款一百万,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张嘴就是一百万,谷俊宇的豪气让周又海瞬间震惊,却不知,这只是谷俊宇用来获取周又海彻底信任的招数罢了。 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让别人仰望。 周又海很是失落:“我没能完成任务,没挣到钱…” 谷俊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安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指望你靠挣钱来证明你的能力,是想让你明白,其实,你自己的身份本来就是无价之宝,并非金钱能衡量的。” 这是谷俊宇临时想出来的话,希望可以哄住这小子吧。 周又海瞪着眼睛等他继续解释下去,之前的这些话确实很让人难懂:“别说得这么高深莫测,搞得好像你很有文化一样!” 这句话算是戳到谷俊宇的心窝子里了,他真想踩在桌子上撸起袖子骂人,可为了笼络住周公子,他也只能忍了。 有文化就了不起啊?你们这些书呆子就是被文化裹住了脑子。 谷俊宇强行挤出笑容来解释说:“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价呀!你要是想挣钱,啥都不用干,跑到那些政府大院里,把自己这张脸往外一端,小手这么一伸,瞎子算命,拿钱来!不是我吹,那等着给你送钱的人能排到火车站…你老爹那字写得,跟长虫爬的一样,就那破字,也是千金难求。杨司长,我说的对吧?” 杨兴华突然被问到,愣了一下,马上点头附和:“这个不假的!” 没想到周又海听后,马上就急眼了,瞪着眼睛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我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三年,整整三年,你们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指着自己的鼻梁,冲着一屋子的人发泄情绪:“你们知道我同学怎么叫我的吗?我是有名有姓的,可他们都叫我汉奸之子!我感到屈辱!非常屈辱!在国内他们这么叫我,到了日本,那些留学生也这么叫我!我多么希望自己不是姓周,我都想用刀挖出自己的心脏了,把我体内流淌的周家之血放出来,让他们所有人都看一看,我剩下的那一半血也是红的…” 周又海说着就泪流满面了,一屋子的人都被他这情绪感染了,默不作声。 谷俊宇上前紧紧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我能理解你,我也是一直被人骂做汉奸,可我得忍着,我得用我的能力去救更多的中国人。你的出身没法选择,可你自己的要走的路可以选。” 周又海一把推开他:“不要以为你想干啥,你就是想利用我的身份,替你当挡箭牌,好让你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谷俊宇没接他的话,转身对还在屋里的杨兴华说:“你跟我的人去银行拿钱吧,我跟你外甥好好聊聊,不把他劝好了,会出人命的!” 杨兴华冲他拱手说:“那就拜托了,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千万别让他做傻事。” 说着,叹口气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谷俊宇和周又海。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我佩服你的人品,可我也得说你两句,你在日本人堆里大吼大叫要反日抗日,只会到处树敌,别人不会觉得你正直,反而会说你蠢笨。” 周又海稳了稳情绪问:“你比我大两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简单,利用你的身份,为这个国家做你能做的所有事!” 谷俊宇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完全放下戒心:“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这个汉奸?” “又来了不是?”谷俊宇摸了摸脑门,“你不是想找游击队吗?我亲自送你去找他们,这样总行了吧?” 周又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第283章 杀人诛心 第283章 杀人诛心 好在虚惊一场,没有穿帮。 谷俊宇的话有真有假,真的是,郭集村确实有个大户叫郭宁。假的是,人家早就跑去了山城了,留下的只是空宅子。 米田共听信了石阁勤寿自作聪明的话,大白天的就带人乘坐三辆三轮摩托冲到了郭集村。 当地保长非常热情地迎接了他,并表示:中日友好源远流长,并继往开来,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好邻居,好伙伴,好兄弟… 米田共压根听不懂,随手赏了他一个嘴巴:废话真他妈的多,没有一句有用的。 连比划加叫唤好一阵子,保长才弄明白,这帮戴着白袖箍的日本人是要找一户叫郭宁的人家。 日本兵搬来大石头砸开了门,直接冲了进去,房子没来得及进去,就见到院子里的两个老熟人,断了左手右腿的宫井迷兰,和一脸阴鸷的石川,两人都是穿着中国老百姓的青色衣服在树下喝茶。还有一院子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端着枪瞄准了他们。 “怎么是你们?”米田共满脸不高兴,“你们是不是在抢我的功劳?” 宫井一脸得意的坏笑,石川起身走到米田共身后那些日本兵跟前,开口教训起来,这些人可都是他之前在特高课的手下:“你们想跟着一个废物变成一群废物吗?” 米田共自然不乐意,刚想上前说两句难听的,就被石川打了两个大嘴巴:“中佐说话,你一个中尉,没资格插嘴!” “奸细呢?在哪里?”米田共还在捂着脸叫嚣,“我可是奉石阁大佐的命令来抓捕奸细的!” 他带来的人被石川撵到了门外站着,院子里只剩下米田共自己了。 宫井迷兰歪着嘴支撑着站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米田共,抬起断掉的左手,绑在上面的匕首就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肚子,横着一拉,又竖着一扯… 九转大肠的原料就被放了出来。 米田共死了,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临死之前,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宫井迷兰,刚想说话,宫井的刀子就又使劲拧了一下,偏偏不让他说话。 反派的话太多,容易引来反转。 米田共带来的宪兵都愣了,看着面色冰冷的石川,手指头按在板机上不知所措。 石川满脸轻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日元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跟着我石川混,吃喝不用问!” 他把钱分发给他们,笑呵呵地说:“米田君为天皇尽忠了,我们深表遗憾。大日本皇军失去了这么一个伟大的勇士,是巨大的损失。是可恶的新四军伏击了你们,米田君受伤后,不想当俘虏,勇敢地切腹自尽了,对不对?” 宪兵们看着以前老长官,又互相对视几眼,抓着手里的钞票,没一会就一起点头回答:“哈衣!” 米田共死透了,石川朝宫井挥手说:“我要先走一步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咱们一起来过这里!”说完,快速地离开了。 宫井掏出白毛巾擦干净匕首上的鲜血,又把白毛巾丢在米田共的脸。 大仇得报,宫井一脸得意,朝特高课的宪兵招手说:“你们的尸体,自己带走!” 石川坐上摩托车,就开始一个劲地催促手下:“快点开车,离开这里!我的预感告诉我,这里很危险!” 他的预感非常准确,刚出了这个宅子,就感觉到了异样,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安静得可怕。 摩托车刚要出村,一颗子弹就从自己鼻子尖前面飞了过去,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于是更加疯狂地催促:“嗨扣,嗨扣!” 他的命很大,躲在河沟里的游击队没能留住他。 宫井可就麻烦了,真的就陷入了游击队的包围中。 听到枪声之后,特高课的几个宪兵把米田共的尸体扔进车斗里,也疯狂地往村子外冲,也很幸运,三辆摩托车跑出去了驮着尸体的那一辆,剩下的两辆被土炸弹崩得翻进了路边的河道里,人还没爬起来,就被迎面而来的游击队员用红缨枪扎成了血窟窿。 郭家的院子里,宫井带着手下靠在墙头边据守,嘴里还大骂石川不地道,出卖了自己。 手榴弹把院子里的地面炸出一片片焦黑,宫井和他十来人的卫队已经陷入四面临敌的境地,彻底没机会逃脱了。 为了突袭这批鬼子,新四军出动了上百人的队伍,连夜穿越封锁线潜入郭集村附近,偷偷遣散村民,开始对郭家大院进行了包围,只是石川太狡猾,包围圈还没有形成,让他侥幸跑掉了。 宫井迷兰就晚了那么一会,就已经失去了逃命的机会,面对着游击队一波又一波不要命的冲杀,已经可以看到对面敌人脸上的痦子了。 随着迫击炮弹炸塌了房子,宫井知道,这波游击队是携带了重武器的,不光有迫击炮,还有轻机枪,自己的小命要彻底交待在这里了,仍旧举着指挥刀嘶吼着要和新四军一拼到底。 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短短一袋烟的功夫之后,整个院子就只剩下宫井一个人了,墙头外的游击队已经冲到了墙头跟前,几十根步枪齐齐瞄准了自己。 完了,都结束了。 他丢下手里的军刀,掏出手枪,用牙齿咬着上了膛,然后指着自己的脑门,扣动了扳机,结果嘛,这破枪连自杀的功能都没有了,气得他把枪直接丢向了冲进院子的游击队员。 闰花商贸的康蛮子一脸坏笑地出现在他跟前,用地道的四川话戏耍了他一顿。 他指着自己的脸,问迷茫中的宫井:“小子,你娃晓得老子不?” “你是瞎狗子的人?”宫井对这个蛮子是有印象的。 康蛮子哈哈大笑起来:“你娃的结拜大哥说了,毕竟兄弟一场,他让你娃死个明白,做个鬼之后,也要老老实实的。” “八嘎!”宫井破防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宝岛话说出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康蛮子走上前去,一巴掌打在他左脸上:“好好的中国人不当,偏偏去给日本人当狗!” 又一巴掌打在他右边脸上:“让你疯狂杀害自己同胞!” 宫井瘸着腿,被打得连连后退,游击队里有人催促:“蛮子,赶紧的,鬼子援兵快到了,少他妈的废话!” 康蛮子扭头头嘿嘿一笑:“莫着急,话还没说完呢!” 然后回头对宫井说:“狗子说了,话不说明白,他心里不过瘾,你的腿,是他派人砍断的,不是陈佳华干的,你的手表,是他送给孟繁彪的,你的媳妇两次被别的男人那啥,都是狗子设计的。是不是感觉很意外?是不是很生气?” 宫井眼睛瞪的溜圆,疯狂大吼:“瞎狗子!你个奸诈小人!杀人诛心啊,杀人诛心啊!” 这他在人间的最后的吼叫了,然后自己的眼睛就飞了起来,先是看到自己的肩膀,然后是屁股,脚后跟,最后,看着自己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康蛮子手里的大刀还在往下滴着血。 第284章 二弟啊,你咋自己走了? 城里日军司令部,谷俊宇带着周又海去见石阁勤寿。 石阁勤寿明知道谷俊宇跟石川穿上了一条裤子,哪眼看他哪眼够,恨不得直接把他给劈了。可又找不到可以替代他的供应商,而且这人在金陵方面有些大后台,杀了他会引起一些大麻烦。 好脸色自然是没有的,就算是谷俊宇主动打招呼,他也只是冷哼一声。 谷俊宇压根就不在意,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石阁大佐,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谷俊宇把身后的周又海推了出来,“看看这位是谁?” 石阁勤寿斜着眼睛看过去,马上又把眼睛扶正了:“这位,莫不是…” “你猜对了!这位就是周公子,刚从日本回来,我好兄弟。”谷俊宇乐呵呵地介绍起来,“中午你来安排一顿呗?” 石阁勤寿立刻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伸出手走近周又海,笑呵呵地打招呼:“我代表徐州驻屯军全体日军指挥人员欢迎阁下光临!快快请坐。” 他拉着周又海坐到茶几边,把谷俊宇冷落到一旁不搭理了,谷俊宇也只能自顾自坐到周又海身边,把石阁勤寿厌恶得够呛。 泡茶,倒茶,递杯子,石阁勤寿表现得甚是殷勤。 周公子的老爹现在可是掌控者整个日占区所有中国部队的,虽然在军委会是副的,可正的那位汪猪喜常年缠绵病榻,周福海就成了中方军队的实际当家人,而且还掌控着整个情报和财政系统,可谓大权在握,他家的公子哥可是日本政府的重点保护对象,就算是他成天叫嚷着去参加游击队,都没有谁敢把他怎么着,把人抓住了,还得礼送回来。 “周公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面对石阁勤寿的问候,谷俊宇早就教会他如何回答了:“我一直在日本留学,家父打算让我了解一下国内局势,方便日后和日本方面更好的合作。得知苏北地区情况复杂,我就主动要求来这里历练一下,还请大佐阁下多多指导!” “应该的,应该的。”石阁勤寿收起了自己的傲慢,“苏北情况虽然复杂,但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请转告令尊大人,我们徐州驻屯军一定会牢牢把控局势,不会出乱子的。” 周又海指了指旁边的谷俊宇说:“谷大哥和我父亲是忘年交,家父也非常器重他,所以就安排我跟随他学习,若鄙人有行事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石阁勤寿不住点头:“周公子谦虚了,若有需要,还请尽管开口。为了确保周公子的安全,我建议你能入住到司令部来,这里会有最严密的保护。” 周又海看看谷俊宇,又看看石阁勤寿:“这怕是有些不妥吧?不会打扰你们的工作吧?” 谷俊宇不乐意了:“大佐啊,这可不行啊,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你给收留下来了,说好的跟我学习,你这明着来抢人,不地道了啊!” 石阁勤寿不高兴了:“跟你学做奸商?周公子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也可能是未来的接班人,跟着你只会学到上不得台面的微末伎俩,以后如何能掌控大局?” 谷俊宇还要说啥,石阁勤寿直接抬手阻止:“不要以为我不明白你的企图,你是想把周公子当成你的挡箭牌,为你的无耻行为背锅,你这样只会害了他!” 谷俊宇不服气,石阁勤寿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头对周又海说:“这个人的人品大大的坏了,你还年轻,为了你的个人前程,一定要擦亮眼睛!我马上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周又海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这也不知道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我可不是来吃闲饭的,不然,我也不好回去交待。况且,我在日本的导师还要让我写一份实习报告的。” 石阁勤寿再次殷勤地表示:“我们现在需要翻译人才,你可以从基层的翻译做起嘛,以后,还会有机会接触军事上的事务,从小做起,打好基础,以周公子的天赋,自然会有腾飞之时的!” 周又海看了一眼谷俊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谷大哥,我觉得石阁先生的话很有道理,我也想好好锻炼一下自己,我对做生意没兴趣,不如…” “不讲究了啊!”谷俊宇拍着腿站起来责备说,“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你在我这里实习,我带你见世面,你这样搞,我不好跟周老交待嘛!” 周又海抬手说:“你放心,我会亲自跟他解释,不会难为你的!” 石阁勤寿得意地看着谷俊宇,伸手指着门口方向:“谷桑,门在那边,就不留你吃饭了!” 谷俊宇指着二人咬牙切齿地说:“一个挖墙脚,一个背信弃义,不讲究,太不讲究了!” 说着,气呼呼地朝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一个副官着急忙慌地跑来汇报:“大佐阁下,前线据点汇报,米田共中尉和宫井迷兰中佐在郭集村遭遇游击队伏击,双双为天皇尽忠了!” “纳尼?”石阁勤寿猛地站起来,快步来到副官身边,抓着他的领子使劲晃,“消息可靠不?米田共是去执行任务,宫井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谷俊宇停下脚步,歪着脑袋问周又海:“他们说啥呢?好像出大事了。” 周又海走过去低声翻译了一遍。 “二弟啊!”谷俊宇听闻之后,嗷嚎一嗓子,把屋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那情绪比任何人都要激动,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双手捋着脚脖子痛哭起来,“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咋就自己先走了啊哈哈哈…” 见过哭灵的人都知道,这后面的哈哈哈不是笑声,是痛苦到极致时候忍不住发出的动静。 当然,谷俊宇这个不是,是发自肺腑的痛快。 三年了,马庄三百多口人命,大彭乡死难的同胞,夏庄村被驱赶出去的乡民,这个仇,终于报了! 他这伤心欲绝的状态也深深地感染了石阁勤寿和他的副官。 周又海叹口气,用日语解释这种情况:“在中国,结拜兄弟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是要同生共死的,一个头磕到地上,就是一辈子的兄弟,如果背叛,会遭受天谴的。” 石阁勤寿点点头:“我的明白,桃园三结义被你们中国人推崇一千多年,虽然我很不喜欢谷桑奸诈市侩的人品,但是,我为他的江湖义气感到钦佩!记得梅川将军送葬的时候,他也是最伤心的那一个人。” 周又海感慨说:“我们中国人讲究百善孝为先,一个女婿半个儿,为岳父披麻戴孝打幡摔罐,也是女婿的责任。真是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的谷大哥竟然把中国人的传统美德保留的这么完整。” 眼瞅着谷俊宇都要哭岔气了,石阁勤寿竟然上前去搀扶他:“宫井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请节哀顺变!” 谷俊宇赶紧就坡下驴,他实在是哭不下去了,伸手擤了一下鼻涕,顺势抹在石阁勤寿的衣服上,把后者恶心得直皱眉头。 “大佐阁下,借你的电话用用!”谷俊宇抓着他的胳膊挣扎着爬起来,快步冲到电话机旁边,用力摇了两圈,“给我接税警团!” 电话接通之后,他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大呼大叫:“我是谷俊宇,现在我命令,税警团全员集结,有重大作战任务!” 然后又把电话打给了耿县长:“我在日军指挥部,把我当朋友的话,你别说话,就听我说,我要亲手给我拜把子兄弟宫井迷兰报仇,找你借一个保安团,军费全部算我的,我要跟游击队拼命去!” 耿县长一个字都没说,电话就已经挂断,抓着电话机就骂开了:“熊黄子玩意的,装熊还拿我当道具了?跟日本人拜把子,也只有你瞎狗子能干出这种事!” 扔了电话,叫来自己的助手下令说:“马上去查查,日本人那边出啥情况了!” 谷俊宇扔下电话,冲着石阁勤寿拱手,恶狠狠地说:“请大佐阁下给我补充一些弹药,我花钱买都行,我要去给我的二弟报仇,这次,我要端了新四军的根据地!” 石阁勤寿轻轻摇头,撇嘴回答:“谷桑,冲动的不要,我们之前集中了几万大军都没有多少成效,你们几千人,很难啊!” 谷俊宇一摆手:“我不管,男人在世,义气二字,就算拼光了家底,我也在所不惜!请不要再劝我,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有自己的战术,我要用游击来对付游击!” 第285章 聪明之举 第285章 聪明之举 石川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贼兮兮地探头往里面看。 他也是刚从伏击现场逃回来,心里正直突突着呢,他来司令部,也是来探探这边的口风,毕竟,暗杀自己人的罪可是致命的。 他探头的功夫,被谷俊宇看到了,还快步走到门口把他给拽了回来。 “老三,石川啊,你可终于来了!” 见谷俊宇情绪激动,石川试探性地问:“出,出啥事了?” 谷俊宇如实相告:“咱们的老二,宫井,在郭集,让游击队给杀害了!咱们要给他报仇啊,你得带着你的人跟我一起出兵!”说着,还朝他偷偷挤眼睛。 石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一摊手:“我哪里有人啊?联络处都是文员,打不了仗的!我已经不是特高课负责人了!” 谷俊宇看向石阁勤寿:“大佐啊,米田共死了,石川才是最适合负责特高课的人,我想让他给我当参谋长,一起出兵,能不能让他跟我一起去给宫井报仇?” 石阁勤寿白了石川一眼,没有说话。 谷俊宇见他还在犹豫,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一样:“等会,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宫井和米田共有点小恩怨,这个,我是知道的,他们怎么会一起出现在郭集呢?” 问题一出,石阁勤寿愣神了,是啊,刚才只顾着看谷俊宇表演了,忘了这个事了。 “石川,你怎么看?” 石阁勤寿终于愿意跟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学生说话了。 石川表现得还比较恭敬:“我可以大胆地猜测,宫井君应该是刻意出现在那里的,目的就是要给米田共一个惩罚。” “不可能!”谷俊宇当即表示反对,“你的意思,宫井是想杀了米田共,咱们的老二不会这么小心眼的,反正他媳妇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事了,他这绿帽子也不差这一个…” 石川当即表示反对:“纠正一下,我才是老二。” 石阁勤寿在屋里转圈了,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候的习惯性动作,当他突然停下的时候,就是有头绪了:“有没有幸存下来的士兵?叫过来问话!” 石川回答:“特高课里有成功脱离战场的宪兵…” 幸存的两个宪兵抬着米田共的尸体进屋了,屋里的人马上捂住了鼻子,这家伙的肠子都给割断了,流出来的东西臭得要命。 石川假模假样地蹲下来检查死者伤口,马上给出判断:“是剖腹死亡的样子…不对,从伤口的创口来看,这不是短刀致死的,而是小匕首用外力刺杀致死的!” 说完之后,站起来严厉地质问两个宪兵:“说实话,米田君是怎么死的!” 石阁勤寿也恐吓说:“说假话的死啦死啦的!” 两个宪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头回答:“是宫井中佐,他杀了米田共中尉。是他在郭集村把我们缴械了,然后杀了米田共中尉,他还想杀我们灭口,正在这个时候,出现一支三百多人的游击队对我们突然展开了进攻,为了保护真相,我们带着米田的尸体快速转进…” “八嘎!”石阁勤寿用力拍了桌子,桌上的电话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宫井迷兰,帝国的败类!为了一个女人,杀害自己的同胞,该死,该死!” 石川和谷俊宇偷偷对视一眼,谷俊宇摸了摸鼻子,顺便给他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够鸡贼!” 别的能耐先不说,甩锅的能力,石川还是有的,既然宫井和米田共都死了,干脆就把宫井卖了吧,反正死人也不会狡辩了。 石川没有死在现场,谷俊宇还是非常担心的,以这个家伙的心智,应该可以看出事情的不寻常,游击队怎么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出现,很显然,游击队的目标是院子里的所有日本人,只是石川太狡猾,提前离开现场,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指望往深处一捉摸,就能想到的,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只有他们“兄弟”三个,那么如果有人出卖的话,一定是不在场的那个,就是谷俊宇。 所幸,石川没有往这方面想,这会正心虚得厉害呢。 石阁勤寿点点头,石川的分析没啥毛病,两个日本人在自相残杀的时候,突然遇到游击队袭击,这种小概率事件让他们遇上了,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了。 他无奈下令:“石川,你暂时继续接管并重组特高课,陪同谷桑一起用游击对付游击!” 谷俊宇偷偷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石川会意,马上重重一点头:“我一定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石阁勤寿再次提醒他:“工作的时候,请称呼职务!” 第286章 真不是我干的 第286章 真不是我干的 一场完美的演出,哦不,应该是三场。 你方唱罢我登场,先是谷俊宇和周又海唱个对台戏,设法把周又海安插到了日军司令部里。 接着是谷俊宇的独角戏,来了场哭灵的戏码,把兄弟情深和江湖义气表现得淋漓尽致,有真无假。 最后就是石川的戏份了,睿智,精明,机灵,聪慧,忠诚,所有情报人员的优良品质都展现无余。 四个演员,只有石阁勤寿一个观众。 这一出又一出好戏,让他根本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说是宫井和米田共点子太背,倒霉,就不能怨社会了。 一下子损失了两个军官,还有十来个士兵,这种损失不能说不大,给上头写报告的事情自然就是石阁勤寿的了,以前还能使唤一下石川,现在嘛,石川被伤心欲绝的谷俊宇拽去给宫井报仇雪恨去了。 石阁勤寿竟然还当场给谷俊宇批了条子,让他可以去弹药库领取作战物资。他也想看看谷俊宇和石川到底能有多大的作为,这个游击对游击的招数到底是否好用,不妨就让这两个家伙去实验一番,赢了,就赢了,输了死了,日本方面也没有损失,何乐而不为? 出了司令部,谷俊宇和石川就闪身进了一个小巷口,拍着胸脯喘粗气,刚才有点太紧张了。 “怎么搞的?宫井怎么也折进去了?” 谷俊宇问,石川回答:“这米田共果然没按照你说的晚上出击,大白天的进村,肯定引起游击队的注意了。是我感觉不对劲了,才逃过一劫,不然,我的,也折进去了。” 谷俊宇心中暗爽,看来这个石川没怀疑是自己在做局。 如果说这场戏里唯一的遗憾,就是谷俊宇一石三鸟的计划没有实现,本来打算用一个陷阱干掉这三头鬼子,只是可惜,石川太滑头了,或者说他命太大。 谷俊宇似乎很不信任石川:“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把宫井给…” “绝对不是!”石川知道谷俊宇要说啥,马上摆手否决,“我跟他之间的矛盾还不至于让我要了他的命!”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你要知道,残害结拜兄弟,是会被江湖唾弃的,甚至天打雷劈!” 石川继续争辩:“绝对不会!中国有句古话,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柱香…” 谷俊宇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我信你,不过就算是宫井死了,你也不该出卖他!” 石川辩解:“我必须要那样说,以石阁勤寿善于猜忌的性格,一定会发现米田共并非自杀,所以,我才会临时让宪兵改变了说法,我是不是很睿智?” 谷俊宇点点头,还不忘教训他一句:“老三,听大哥的话,以后别这样了,不地道的。” 石川不乐意了:“再告诉你一次,我是老二!还有,咱们真的去攻打游击队?” 谷俊宇反问:“你说呢?这会功夫,石阁勤寿还不知道在琢磨啥呢,咱们两个赶紧找个地方钓鱼去,别让他看见心烦,免得惹上杀害盟友同胞的嫌疑。” 石川听完就乐了:“如此,甚好!特高课,又是我的了!你的计划,非常的完美!” 谷俊宇显得很是伤感:“宫井的那个相好的,你要好好照顾,毕竟也是你们日本的女人嘛!” “拉帮套?”石川听后直摆手,“你的,专业,我的,不行!” 两人刚才在司令部表现得怎么激动伤感,这会笑得就有多狂浪。 双方约定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去萧县,然后带着队伍四处溜达一圈就算是报仇雪恨了,最好能溜达到年底,等风波过去了再说。 当晚,宫井大队的官兵在营地里为宫井迷兰举办了一个追悼会,就是把尸体放在炭火堆里,让他暖和暖和,然后一群人光着脚丫子,头顶缠着白布,只穿一条兜裆布,放着闹鬼一样的乐曲,围着火堆跳着做贼一样的阿波舞。 等宫井变成了一堆白骨,杂碎了扔进白色的尿罐子里,交给宫井相好的,叫什么勤菜野子的,就算是完成了仪式。 谷俊宇和石川做贼结拜兄弟,自然也要参加了,他们被那火堆里来的刺鼻气味恶心地要命,一个劲往后退。 宫井迷兰的相好勤菜野子穿着和服,扣着手低着头,全程不说话,她接过骨灰坛子之后,就抱着离开了,还是不说话,看起来很是悲伤。 谷俊宇见她如此,竟然有些心疼,就跟了上去。 石川咧嘴笑了:“谷桑果然还是喜欢未亡人啊,够无耻!” 勤菜野子走到河边,愣愣地站着,谷俊宇以为她要寻短见,上前拉住她:“那啥,你可别想不开!” “请你放手啦!”勤菜叶子张嘴就是柔到无骨的宝岛腔,怪不得平时不说话,原来她也是个宝岛人,“人家不是想自杀啦,我想送我爱人最后一程。” 谷俊宇赶紧放手:“好好,你送你送!” 话音刚落,勤菜野子就把骨灰罐子扔进河里,罐子沉了下去,片刻之后又漂浮上来,顺着河水缓缓朝下游漂去。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不是日本人?” 勤菜野子缓缓开口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还用问么?你们都是宝岛人嘛!一定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跟着他来到徐州打仗,一起冒充日本人,我说的没错吧?” 勤菜野子抿嘴轻笑:“其实,他不是个坏人的!” 第287章 下去吧你 勤菜野子开始娓娓道来:“他本来的名字不叫宫井,你也知道的,他本来叫朱定严的。宝岛一直在被日本人保护着,我们那里的年轻人从小就接受日式教育,学习日本文化,使用日语。所以,我们从小就仰慕着日本,我给自己取了个日本名字叫勤菜野子,他给自己取个名字叫叫左高丸藤,我们觉得酱紫才够高级。” “我们中学毕业就去了日本留学,可到了那里才知道,我们在那里根本就是被瞧不起的人,住着最破烂的房子,吃着猪食一样的饭。我和朱定严很努力的学习,就是一样让自己变得优秀,融入日本人的群体,被他们看得起,可无论我们怎么优秀,依旧是下等人。” “后来,中日开战,朱定严才有机会翻身,他们一个军校的同学叫宫井迷兰,是帝国名门之后,被征召入伍,可他很没有斗志,不想去打仗,可是如果不去的话,就可能被枪毙,朱定严就和他商量之后,决定顶替他,所需手续都是宫井家族办理的,所以,一直都没有被识破。” “他打仗好认真的,也好积极的,立了好多战功,才会这么快就被晋升为中佐…” 谷俊宇听得不耐烦了,牙根都痒痒:“你废话真多!既然都是中国人,为啥这个货杀起中国人来这么狠?” 勤菜野子显得很平静:“他说过,看到那些中国人,他就想起了以前被鄙视的日子,就觉得这些人很脏,很烦人,就是最该死的。” 谷俊宇问她:“你也是这么想的?” 勤菜野子反问:“你们中国人不脏吗?日本人都好爱洗澡的?” 谷俊宇嫌弃得不行:“你说的一家人不分男女,一块在一个大桶里洗澡?这才脏呢!” “这才是高尚的文化!”勤菜野子显得很骄傲,“招待最尊贵的客人,年轻的女主人会一起陪他一个桶里泡澡的。” “卧靠!”谷俊宇实在听不下去了,忍着恶心问,“你把他骨灰扔河里了,几个意思?把他喂鱼了呗?” “朱定严说过,如果他死了,就让河水把他带到江里,再顺着江水来到大海,最后回到他最爱的日本…” 勤菜野子说得忧伤,谷俊宇听得难受。 “问你个事!”谷俊宇拍拍她的肩膀说,“你这么喜欢洗澡,应该会游泳吧?” 勤菜野子摇摇头:“洗澡和游泳是两码事的啦!” 谷俊宇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不如,你也顺着河水一块回到日本吧!下去吧你!” 随着巨大的落水声音,勤菜野子被谷俊宇给推下了河,她在水里扑腾了一阵子之后,最终沉入了河底,如果想再上来,估计要明天了。 “斩草除根,果然是你们中国人崇尚的方式!”谷俊宇身后传来石川的声音。 谷俊宇拍拍手转身说:“我这是帮他们团聚的,我可是一片好心。是她想跳又不敢跳,求我帮她一把的!作为兄弟,一定要讲义气,不能让兄弟在下面也孤独。” 石川瞬间哭笑不得:“你的义气真可怕。” “你怕个毛?正事还没办完呢!”谷俊宇冲他一挥手“咱们的宫井兄弟家里应该还剩下不少钱,可不能发霉了,咱们得帮他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石川瞬间喜上眉梢:“大哥,你说的对!我这次绝对支持你!咱们二一添作五!” 谷俊宇也是很豪爽:“我不缺钱,都是你的,我一分钱不要!” 石川感激涕零:“大哥好仗义!” 宫井位于铁花巷的宅子大门洞开,二人顿感不妙,马上掏出枪来冲进院子,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的电灯还亮着。 二人顺着墙根摸到窗台下,听了一会儿,并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冲进房内查看情况。 “散熊了!遇到同行了!”谷俊宇两手一摊,显得很是无奈。 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所有可能藏财物的箱子盒子柜子全部都被翻过了,很显然,有人先他们一步光顾过这里了,啥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 石川气得跳脚大骂:“可恶的劫匪,丧尽天良…” 谷俊宇挥手劝住他:“算了,都说了是同行,骂他们,也等于骂自己了!算了,走吧走吧!” 二人一脸悻悻,失望极了。 可谷俊宇回到家就乐得跳起了舞唱起了戏:今朝鲜花笑开颜,蝶翩翩起舞在人间… 前厅大堂内,一群兄弟在等他了,屋里也摆满了从宫井那里洗劫来的财物,花瓶,座钟,水晶奇石摆件,还有一小箱子黄白之物,甚是讨人喜欢。 “狗子哥,你肯定早就算计好了这盘棋了吧!真厉害,一下子就除掉了两个鬼子军官!” 何晓慧上前拉着他的胳膊使劲晃,满眼都是小星星。 谷俊宇摆摆手,非常谦虚地回答说:“略施手段而已,以前是时机不成熟,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了,当然就要拉一坨大的!” 才从外边赶回来的康蛮子叹气说:“是我们部署不够周全,为了转移百姓,浪费了点时间,才让石川钻了个空子跑掉了,不然…” “哎…”谷俊宇摆摆手,显得无所谓一样,“就算是诸葛孔明在世,也不可能算无遗策,只要宫井死了,我心里就掉了块病,至于石川,他还有用,这次大难不死,我就还能接着利用他。如果再换负责特高课,说不定更难搞。” 他顿了一下,郑重问道:“你们那边伤亡怎么样?” “打仗嘛,哪里有不伤亡的。”康蛮子叹口气,“死了五个,伤了十来个,这些鬼子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 一直沉默的禹航安慰说:“这样的伤亡比,还是可以接受的,现在国军跟日军一伤亡比都达到五比一了。” 谷俊宇再次打断他们:“人啊,都是娘生爹养的,不管啥伤亡比,死了就啥都没了。明天,我就到亲自带着税警团出去溜达了,这次新四军帮了大忙,我总要表示一下的。蛮子,你过来!” 一阵耳语之后,康蛮子屁颠颠地出门了。 谷俊宇指着屋里的东西对禹航说:“除了钱,这些东西,你都搬回去,就当是我给我干闺女的嫁妆了。” “那就谢谢干爹了!”禹航也调皮起来,“海东青来电报了,让咱们最近不要继续搞大动作了,消停一下,免得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谷俊宇呵呵一笑:“到底是俺家春香姐,就是关心俺!” 门口卫兵来报:夏雨林团长来访。 谷俊宇和禹航对视一眼:“大晚上的,他来干啥?” 第288章 告别 夏雨林提着一包点心,进来就扔在桌子上,显得有些傲慢:“宫井死了,是你算计的吧?” 谷俊宇一脸高深,没有正面回答:“咋滴,老主子死了,也没去烧两刀草纸意思一下?” 夏雨林呵呵一笑:“别阴阳怪气的了,我要走了,这次没人给你添堵了!” 谷俊宇这才严肃起来:“你要去哪?” “接到上头命令,豫东地区正在集结队伍,要打大仗了…”夏雨林的语气有些低沉。 “哦…”谷俊宇心情突然间有些失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道该喜还是忧,只能用复杂来形容,“我去把铁蛋叫来,你们爷俩啦啦呱…” 夏雨林摆摆手:“算了,我这一去是死是活都不清楚,现在铁蛋已经不依赖我了,好事…” “你们都出去吧,我跟雨林哥说说话。”谷俊宇朝禹航等人摆摆手。 夏雨林笑了:“又愿意叫我一声哥了?” 谷俊宇也是尴尬一笑:“你本来就是哥,叫了这么多年了,改口了有点不习惯。” “狗子!”夏雨林突然无比认真起来,“你是好样的!” “雨林哥,你…”谷俊宇感觉有些突然,不知道如何应答。 夏雨林眼皮耷拉着,叹口气接着说:“我得承认,之前,我是嫉妒你,想不通你凭啥混得比我好。现在,我还是想不通,不过,我能接受这个现实了。兄弟一场,过往恩怨就让它一笔勾销吧。” 谷俊宇愣愣地点点头,耐心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想想也真是可笑,这些年来我都干了啥呀?一路走来弯弯绕绕,我都快忘了自己当初为啥当兵了,这一身伤疤,一半都是无妄的,跟新四军闹腾下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谷俊宇见缝插针,在他叹息的时候问了一句:“喝点?” “嗯,喝点吧!”夏雨林点点头,“咱哥俩就没好好喝过酒。” 一口烈酒下肚子,两人都是呲牙咧嘴的,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因为啥笑。 反正,谷俊宇觉得,笑出来之后心情无比轻松,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如果我能活着…” 夏雨林的话刚出口,就被谷俊宇伸手往他嘴里塞了把蚕豆:“晦气的话别说,徐州地邪!” 夏雨林嚼吧完嘴里的蚕豆,摇晃着手指微笑着说:“你小子咋还迷信上了?我们当兵的命没那么金贵,死则死矣,有何惧哉?” 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摸着脖子上的伤疤说:“你救了我一命,一直没来得及说声感谢的话,今天给你补上,喝一个吧。” 苏北人常说,一切都在酒里,可不只是嘴上说说,一口辛辣的白酒,可以替男人表达很多层意思。 谷俊宇也不客气了:“其实你该自罚三杯,我这条小命差点栽到你手里…” 夏雨林瞪着眼问:“啥时候的事儿?这不可能!我想掐死你,不过嘴上说说罢了。” 谷俊宇挑了一下眉头:“你好好想想,睢宁运河边,是谁派人假扮土匪在路上抢我的货?都动枪了,要不是我手底下人架势,你还能跟我坐这喝酒?” 夏雨林自知理亏,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认罚了!” 谷俊宇还要说啥,被夏雨林挥手打断:“留点,留点面子!过去的事,不提,不提了还不行么?我没有你的脸皮厚!” 谷俊宇接上话:“行行行,拉帮套的事,你也别提…我也自罚一个!” 夏雨林先受不了了:“都别反省了,肚子受不了,喝不下去了!” 谷俊宇也挺配合:“好好,过往一概不论,只问前程!说吧,有啥要交代的!” 夏雨林哈哈大笑:“你这人啊…我算是知道你咋能混这么好了!行,我是真有事求你,俺爹再不是东西,那也是俺亲爹…” 谷俊宇回答得干脆:“那以后也是我亲爹!” 夏雨林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我的儿子…” “铁蛋,你放心,我是一直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疼!” 谷俊宇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夏雨林摆摆手:“我说的不是铁蛋,铁蛋跟着你,哥哥我一万个放心…” 谷俊宇一拍脑门:“对,想起来了,你还有两个媳妇,两个孩子,你说的是让你刷盘子的那个媳妇,还是日本媳妇生的孩子?” 夏雨林的脸都被憋红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长官的媳妇孩子早就还回去了,不用操心了,我说的是那个日本媳妇生的孩子…这不是没办法么,媳妇是日本的,儿子是咱们自己的,不能让他长大了跟日本人走,这次,都交给你了,你继续拉帮套,这次,我不怪你,是我同意的…” 这下轮到谷俊宇脸红了:“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雨林敲着桌子追问:“就问你,能行不?” 谷俊宇也拍了桌子:“你说的,肯定行!杀猪砍屁股,定(腚)下来了!” 夏雨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行了,安排好了,我也放心了!哥走了…” 谷俊宇拉住他:“上次你找我要战马,我没能力,这次,就当给你准备嫁妆了,三百匹,两天内到位!” 夏雨林回头给他来个熊抱:“好兄弟,一辈子!” 夏雨林出了门,马东兴还等在门口,扶着夏雨林上了吉普车。 谷俊宇质问马东兴:“你咋不进来跟我说话?看不起我?” 马东兴朝他拱手,说话的声音有点伤感:“兄弟,咱们来日方长!” “放过方长吧!”谷俊宇不高兴了,“下次,你安排喝酒!” 马东兴爽快答应:“肯定的!走了!” 吉普车消失在夜色里,谷俊宇坐在门口台阶上发呆,秋风凄冷,地上落叶翻飞,城市的街道寂静如厮。 这个马东兴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躺在范如花的床上,谷俊宇托着脑袋靠在床头。 “夏雨林走了,回国军那里了。” 范如花轻轻拍着熟睡的小闺女,只是“嗯”了一声。 “有空的时候,带点粮食去看看马大娘,好长时间不见了…” 范如花叹了一口气:“不用去了,人,没了!” 谷俊宇一下子坐了起来,追问起来:“啥时候的事?” 范如花回答:“你出门的那一个月里的事,看你回来就忙个没完,都没时间告诉你。” “怎么没的?生病了?” “上吊了…马大娘受不了自己儿子给日本人当汉奸的事,村民也老是在她背后叽叽歪歪,就…” 范如花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谷俊宇披上衣服,坐在亭子里,连续抽了好几根烟。 第289章 快说,快说 这个是夏雨林的第二次托妻献子了,说到底,他跟谷俊宇之间的小矛盾并非不可调和,因为两个人在民族问题上始终是保持一致的。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 前路凶险,尽管心存隔阂,可此刻唯一能值得他信任的人也只有自己这个发小了。 谷俊宇醒来就开始为昨晚酒后的承诺头疼了:怎么给他搞来300匹战马?除非故技重施,可现在日本人已经不愿意给他配备骑兵了。 果然,吹牛逼的时候,不适合喝酒。 没办法了,还得指望自己在第二集团军当司令的结拜哥哥了。 周又海缠着石阁勤寿,说啥都要跟着谷俊宇去前线历练一下,石阁勤寿当然不同意,说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绝对不允许周又海去冒险,总之一句话,谷俊宇太不靠谱,不是打仗的材料,妄图靠着两千多人的税警团去跟游击队拼命,跟送死没啥区别了。 石阁勤寿巴不得谷俊宇和石川都死在外面才好呢。 谷俊宇也有计划,上次没弄死石川,这次,拉着他一起出战,弄死他的机会就多的是了。 石川更不傻,表面上同意跟谷俊宇一起出发,实际上已然另有打算。 “啥玩意?借三百骑兵?” 陈昌森和张向峰两个司令听到谷俊宇的请求之后,异口同声地表示了震惊。 谷俊宇一脸谄笑:“租也行!” 陈昌森斜着眼睛,酸溜溜地说:“别来那一套!也别来你两个哥哥这里耍心眼子,上次让你弄走了那么些战马,结果呢?一转眼就全丢了,让人家游击队扒得只剩裤衩子了,你忘了?” 张向峰哈哈大笑起来:“你根本不是带兵的料,还学人家打仗?别闹了,乖乖的,回去继续当你的奸商吧,把你的税警团,都并过来吧,哥哥我帮你带着!” 谷俊宇失望叹息:“本来想给宫井迷兰报仇雪恨的,看来,没戏了!” 他的话再次引得两个司令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陈昌森笑得流出了眼泪:“你给他报仇?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我还听说,你跟他拜把子了?” 张向峰笑得直咳嗽:“咋不带上我们两个呢?看不起人啊?” 谷俊宇急了:“不借拉倒,咋还恶心人呢?宫井多可怜啊,刚跟我拜把子没两天,人就死了,你们说,我这人是不是专克把兄弟啊?” 两个司令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对视一眼,陈昌森非常严肃地问:“说实话,宫井的死,跟你有关系么?” 谷俊宇反问:“你们希望有关系么?” 张向峰打了圆场:“老二,看你这话问的,宫井的死跟咱们老三能有个屁的关系?一个奸商,一个鬼子军官,两个路子嘛!” 陈昌森马上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对对对,不一路,不一路的嘛!” 谷俊宇看他们的情绪不对劲,也有些紧张,皱眉问:“你们是不是听说啥了?别藏着掖着啊!说说呗。” 陈昌森磕磕巴巴地说:“我们只是听说哈,宫井刚跟你拜了把子,媳妇就让另外一个日本鬼子给爬了,然后,两个人都死在了几十里外的地方,这中间,肯定不会这么巧合,一定有人在中间算计的。”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说的这个人,是我?我图个啥呀?还有,这些话,都是谁跟你说的?我得当面问问他!” 张向峰神秘兮兮地说:“本来呢,这是人家信任我们,才当我们的面把你分析了一遍,俺把他的身份说出来,也不合适是不?” “不说拉倒!当我多想知道呢?”谷俊宇显得无所谓,还骂起了街,“背后嚼老婆舌头的玩意,能是啥好货?” 说到这,他起身说:“本来呢,找你们借骑兵,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两个不想要,我也不能硬送不是?” 陈张二人对视一眼,陈昌森马上起身叫住他:“老三啊,你咋这么没耐性呢?话说一半扔一半的,跟拉出来的屎又吸回去有啥区别?” 张向峰也帮腔:“说说,啥机会?” 谷俊宇又重新坐下去,挥着手跟个大爷一样吆五喝六起来:“上茶,上好茶!” 张向峰亲自给他倒茶:“赶紧的,别装熊了!” 谷俊宇这才开口说:“我问你呢,现在,所有中方部队,谁说了算?” 陈昌森回答:“肯定是周老了!汪猪喜有伤,军委会的活都交给他了。” 谷俊宇一拍大腿:“对啊,咱们干爹这边,咱实话实说,他是手眼通天,可军队上的事,他也不能直接插手,你们能不能再进一步,就得看周老的!” “再进一步?”两个司令对视一眼,眼睛开始放光。 谷俊宇加重语气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再进一步,那就是,啊——是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了。 两个司令同时把脑袋凑过去,张向峰追问:“好兄弟,我们之前去金陵开会,周老对我们的态度,说实话,不冷也不热,全国两百多万治安军,我们两个放在里面,就跟沙子粒一样…这个关系,我们也不好攀啊!” 谷俊宇拍着胸脯高调表示:“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啊?” 陈昌森当即表示:“老三,你说,只要你能帮上忙,两个当哥哥的记你一辈子的好!” 谷俊宇慢悠悠地抽出一根烟来,自顾自点上,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享受着烟卷给他带来的陶醉感。 张向峰推了一把陈昌森:“老三等咱们先开口呢!就把他想知道的告诉他吧。” “也好!”陈昌森开口说,“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就是宫井大队原来的步炮中队长,叫啥,对,玄田牛一大尉,宫井死了,他想当大队长,就想让我们在石阁勤寿跟前帮忙推荐一下,宫井火葬那天,拉着俺俩叽叽歪歪老大一会,显得多聪明一样,其实啊,也就是个耍嘴皮子的货…” 这可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货,能猜到是谷俊宇的阴谋,就不能说他是个白痴。 谷俊宇感觉,这人有点头脑,不得不重视起来。 张向峰还在催促:“快点!老三,该你说实话了!” 第290章 人尽其用 本着逮住蛤蟆攥出尿来的原则,好不容易找到的周公子,谷俊宇是一定要把他的作用发掘到底。 “周老家的公子,知道吧?我哥们!”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两个司令再次对视一眼。 张向峰问:“你说的是送到日本的那个?明着说是留学,实际是当人质的。” 陈昌森也问:“你是怎么把人弄来的?” 谷俊宇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吹牛:“前段时间,我出去一个月,你们当我是跑着玩去的?其实,我是去了日本,把他给接回来了!” “卧槽,牛哔!”两个司令马上一起给他竖起大拇指。 陈昌森将信将疑:“你在日本还有关系?” “唉,二哥,你现在怀疑的人可是一个中将女婿!梅川家族在日本可是很有威望的,我媳妇他大爷,梅川丘库,政府高官呢!” 谷俊宇一阵吹嘘,总算把两个年近半百的司令给哄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他人就在日军指挥部里当翻译,只要我把你们介绍给他,你们再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我就问,周老会不会高看你们一眼?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一条路,总是不错的。” 张向峰听后,问道:“这个事跟借骑兵有啥关系?”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说:“你以为是我想要骑兵?我就是给他借的,让他挂个名,混点功劳,这可比送钱送女人有用!” 陈昌森接着问:“如果,我说如果,从你们这税警团的战斗力来看,这些骑兵要是废了,日本人和上头那边都不好交待啊!” “笨死算了!”谷俊宇不耐烦了,“那就让周公子自己顶缸呗,别说是三百骑兵,就算是把我的税警团给扔进去了,谁又敢说他的怪话?就算是日本人,也得夸他英勇奋战呢!” 陈昌森拉着张向峰来到窗户边,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一阵子。 等他们商量好了,陈昌森干咳一声说:“我跟老大都说好了,我们只能把马借给你,反正你自己也有骑兵,无非就是没了马而已。” 张向峰补充说:“老三啊,你也理解一下,我们最近没啥战功,上头颇有微词,万一连人带马都折了,不好交待啊,毕竟,这半年训练出来的骑兵比马金贵。” “理解,理解!”谷俊宇拍拍裤腿,“你们这是准备好让我跟周公子一起背锅了,没问题!你们放心,有锅,我来背,有功,算你们的,行了吧?” 陈昌森来到办公桌前给他开了条子交过去:“这事,不能让杨胖子知道!” 谷俊宇摆手说:“不用你们提醒,我明白!” 拿了条子出了司令部,钻进车里,马上对司机禹航说:“回去给税警团打电话,让杜建派人去城南马场牵马去!” 禹航点点头,不过也提醒说:“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给夏雨林送马,怕是不妥吧?” 谷俊宇捏着鼻梁叹气说:“怪我自己呗,一喝酒就瞎应承。” 不过马上就打起精神来了:“让你的人赶紧查一下宫井大队的玄田牛一,这家伙好像还有点脑子,这个货,最近跟治安军走得有点近,我怕他坏事。如果有机会,早点把他干掉!” 禹航马上提醒说:“海东青不是说了么,最近别搞太大动作了…” 谷俊宇不以为然:“你没觉得,自从上次扫荡,这半年来,这边有点太肃静了么?也该热闹一下子了。夏雨林说了,豫东要有大战了,距离这边太近了,咱们得想办法拖住这边的部队,给国军减轻一点压力。” 禹航一拍方向盘:“行,你说咋闹就咋闹,闹他个鸡飞狗跳!” 谷俊宇的想法和敌后游击队的计划不谋而合,苏北新四军和鲁南八路军游击队为了策应豫东战场,已经开始着手制定新的作战计划了。 回到办公室,就见周又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样子很着急。 “谷大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你说!” 周又海说完,其他人很识相地离开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你看看这个!”周又海递过来他抄写来的一份文件,“日本人觉察到一个夏雨林的治安军团长很不对劲,他们安插在此人身边的暗探都突然失去了联系,” 谷俊宇没问夏雨林的事,反而晃着文件问:“你这个,哪里来的?” 周又海一愣:“我现在是翻译,能接触到这样的文件,很正常的。” “偷文件是大忌!手抄件也不行!”谷俊宇语气严厉,“你这样是直接告诉日本人,你就是个奸细,就算石阁勤寿不敢搞你,那么你以后就别想接触更高机密了!” 周又海有些尴尬,低头回话:“我记住了…我这就还回去!” “这倒也是个机会!”谷俊宇嘴角上扬,“你拿着这个文件去找石阁勤寿,我来教你怎么跟他说…” 周又海听完,直接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谷大哥,你真厉害,考虑事情真周到,我要跟你好好学习!” 谷俊宇尾巴翘了起来:“这可是我用生命积攒来的生存之道,当然厉害了!” 周又海跑回日军司令部,康蛮子拿着物资清单过来汇报:“日本人真的给补充了一万发子弹,还有两百枚迫击炮弹,五十发九二步炮弹药…粮食,需要咱们自己提供,到时候给他们开发票,拿去金陵报账。” 谷俊宇听了直撇嘴:“看来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宽裕了,就只给了这么点玩意!” 康蛮子问:“啥时候出发?能给这么多已经不错啦,别不知足!” 谷俊宇摆手说:“计划有变,时间待定!当务之急,是掩护夏雨林安全离开。” 康蛮子低声说:“要不要我们这边来点动作吸引一下鬼子的注意力?” 谷俊宇摆摆手:“暂时不用,不能打乱你们新四军的部署,咱们有个周公子,一切都好说。让小慧给夏雨林发电报,让他火速拔营,不能再蔫了!” 幸亏有周公子的情报,不然,夏雨林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第291章 夏雨林逃离 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书友推荐了他的朋友来这里客串一集,就是玄田牛一了。 这个面子,必须要给的。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实在太过惊艳。 大彭乡夏雨林那个团的驻地内,接到谷俊宇的电报之后,丝毫不敢耽搁。 于是下令:“紧急集合队伍,除了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其他的全部丢掉,半个小时之内全部开拔!” 营地里瞬间忙作一团,2千多号官兵开始打包行李,物资上车。 半小时之后,所有人准备完毕,夏雨林站在弹药箱上,左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右手叉着腰,开始对底下官兵喊话:“兄弟们,两年了,知道大家受了两年的窝囊气,今天,我要告诉你们,这种日子到头了,咱们再也不用给日本人当走狗了!再也不用把枪口对准中国人了!我有话在先,这一旦回去,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咱们都会死,无非早一天晚一天,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亲自带领你们前进,我若退后一步,所有人都可以朝我开枪!” 马东兴趁机鼓舞士气,抬手高呼:“杀敌报国!不当汉奸!” 于是所有人都跟着振臂高呼:“杀敌报国!不当汉奸!” 夏雨林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一摆手,卫兵拖出来几个五花大绑的家伙。 “这几个人,有日本人安插的眼线,也有曾经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既然已经决定跟着日本人混,铁了心要当汉奸卖国贼,今天我就送他们一程,为你我兄弟们祭旗!以后但凡还有这种人,这就是下场!就算是我本人,也不行!” 说着右手狠狠往下一砸,那几颗脑袋就被生生砍了下来,鲜血飞出去好几米远。 “出发!”夏雨林一摆手,部队便跑步朝西而去。 夏雨林骑在马上,勒住缰绳,回头看向徐州方向,咬咬牙,低声沉吟:再会了,徐州!再会了,瞎狗子! 日军驻屯军司令部内,周又海抓着那份文件,语气迫切地说:“石阁先生,给我个机会,让谷俊宇的税警团配合我,我要把夏雨林抓回来好好审问!” “不不不,太过危险!”石阁勤寿连连摆手,抓过文件扔在桌子上,“这些事都是我们军队的事情,周公子不必操心,还是在司令部里安心学习吧!” 周又海不乐意了:“要学习的话,我就留在日本了,干啥来这个破地方?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做出成就,哪怕是一点点也行,我可不想一辈子都被贴着周家公子的标签!” 石阁勤寿继续推辞:“目前我们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治罪夏雨林部。况且,谷的,无耻又狡猾,你的,很难把握的。我们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所以…” 周又海哼了一声,冷声问道:“你千方百计的想把我留在司令部,难道你是想把我当做人质吗?” 石阁勤寿一听这个就急了:“岂敢岂敢?绝对的不是!我们是盟友,我们对令尊还是十分尊重的…” “那就请你成全我的想法!不管夏雨林有没有反叛的想法,为防患于未然,必须要将他拿下,严格审问!我父亲是做特工工作的,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定要把风险消灭在萌芽状态,而不是亡羊补牢…” 周又海的一番话让他头疼不已,周又海对日本人来说,是个宝贝,只要控制住他,就等于控制了周福海,偏偏还不能得罪,这就让人很难办。 “要不是宫井大队的指挥官阵亡,他们是可以助你立功的…” 石阁勤寿还在推脱,他可不指望这个纨绔子弟能办成什么大事,要是真出了事,整个日本政府都得出来背锅,那他这个小小的大佐也只有切腹的结局了。 周又海追问:“治安军呢?他们可是我父亲的部下,借给我一个师…” 一听到他一张嘴就是一个师,石阁勤寿差点没憋住笑,毛头小子,真是太高看自己了。别说是一个师,就算是一个连,他要能带好就算是新鲜的了。 “咱们从长计议吧…” 这俩人在办公室里叨咕了小半天,始终没有一个结果,直到副官前来报告:夏雨林所部于一个小时之前突然拔营离开,朝西边河南方向去了,治安军司令部并没有调动命令。 石阁勤寿急了,准备打电话给宫井大队,想到宫井刚死,下一任部队主官还没确定,立刻改变主意,联系起了治安军,命令他们派出骑兵团去追击夏雨林所部。 周又海等他打完电话,再次迫不及待了:“石阁先生,这下确定了,可以给我机会了吧!你放心,我绝对不给你们添乱,如果事情成了,就把立功人员名单上面加我一个名字,如有闪失,就让我来承担责任!” 石阁勤寿乐了,第一次遇到这么主动背锅的人,沉思片刻之后,也改变了主意:“哟西,既然周公子立功心切,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拿着我的手令,去治安军司令部吧。” 手令交到了陈司令手里,陈昌森却往桌子上一扔,对周又海表示了热烈欢迎:“周公子啊,你要是想成就一番事业,何必要去日本人那里呢?来我这里,直接从司令部参谋做起,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周又海却摆手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要立功,还得去前线,风险大,战功也容易拿呀!请陈司令成全,给我一支骑兵,让我去追击夏雨林。” 陈昌森和张向峰对视一眼之后,叹气说:“周公子啊,不是不成全你,你是不知道,我们现在能调动的骑兵也只不过三百多人马,其余的,要么调往别处,要么都是新兵蛋子,羊都骑不明白呢!” 周又海脸色难看起来。 张向峰马上接上话:“而且这三百多人刚刚借给了税警团,这个,我们有心无力啊。追击夏雨林的事,我们已经派出机动部队前去了。” 周又海叹气起来:“想成点事,可真难啊!” 陈昌森呵呵一笑:“其实,你有机会的,去找我把兄弟,他手里有个税警团,而且驻扎地点在夏雨林逃跑的必经之路上,而且税警团的装备可比夏雨林强多了!” 周又海故作无奈:“好吧,那我就去找谷大哥了!” 周又海走后,陈昌森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我的娘啊,这个太子爷可真不省心,要是在咱们这里出了毛病,你我的前途算是废了!” 张向峰托着下巴说:“你说,咱们老三会不会拦截夏雨林呢?他可是一个大滑头!” 陈昌森很有信心地说:“你放心,他从咱们这里借了三百骑兵,就是要一举干掉夏雨林,这俩人闹腾了可不是一年两年了,你不想想,得罪咱们老三的,有谁活着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哦!”张向峰皱起了眉头,“你说,那俩日本人,死得这么爽当,是不是跟咱老三有关系?” 陈昌森斜了他一眼:“跟咱们有关系么?心里明白就行了!” 周又海被踢来踢去,最终又被踢回了谷俊宇身边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谷俊宇把石阁勤寿和两个治安军司令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了。 谷俊宇也当面对周又海表示了同情:“兄弟,你也挺可怜的,周围的人要么想拿你当挡箭牌,要么拿你当人质!” 周又海问道:“你拿我当啥了?我自从来到徐州,可没几个人说你好话的。” “我拿你当兄弟!”谷俊宇拍着胸脯表示,“我是啥人品,你以后会明白的!” 第292章 我要加入你们 初冬的地面干得掉渣,许久没有下一滴雨了,哪怕是一场大雾也能给大地解解渴,可惜,没有。 萧县地区多为沙土地,不保水,不保肥,经不住旱,也怕涝。 地里的麦苗半死不活的,枯黄枯黄的。 地里还能看见麦苗的人家算是幸运的了,河南来的灾民路过的时候,麦苗也会变成他们救命的口粮,当地人日夜守护在田间地头,也挡不住潮水一样的灾民。 三百多骑兵扬起的尘土飘出去老远,五里地之外都能看到。 牌号9527的斯蒂庞克上面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尘土,车上坐着谷俊宇和一心要去找游击队的周又海。 税警团已经接到了驻屯军司令部的命令:务必拦截夏雨林,阻止其叛逃。 除了税警团,附近能调动的治安军也开始过来追击了。只要税警团能够拦截成功,哪怕坚持半天,夏雨林和他的那个团就会被前后夹击,在劫难逃了。 结果可想而知,税警团原地未动,眼瞅着夏雨林带兵大摇大摆地穿过自己防区,还给他们补充了饮用水。 等石阁勤寿带队赶到萧县的时候,税警团的营地已经空了,留守人员汇报说:收到驻屯军电报的时候,夏雨林所部已经绕过防区朝濉溪方向去了,谷司令带着税警团去追击了。 石阁勤寿让通讯兵发电报给税警团,结果,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谷俊宇带着税警团也跑了,不过他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谷的家人还在城里,他叛逃的概率不高,况且还有周公子在一旁监督。 谷俊宇在徐州的日子过得潇洒至极,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去做出叛逃的蠢事。 联系不上,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税警团陷入了苦战,甚至可能已经被人给消灭了。 想到这,石阁勤寿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就见不得谷俊宇好过。 可一想到那个立功心切的周公子也被踢到了谷俊宇的队伍里一起行动,就一阵头疼,如果周公子落入敌人之手,那事可就大了。 两天之后,周又海在谷俊宇的带领下,出现在了新四军的某个根据地内。 根据地内军民的生活和精神状态让一直崇拜大红的周公子感觉新奇。 这里的每个人都非常有精神,没有日占区的颓废压抑感觉,甚至连天空都亮了许多。 廖团长接见了他们,刚在院子里坐下,周又海就迫不及待地问:“要加入你们,需要什么条件?” 廖大民都被问愣了:“这个,只要有信仰,并愿意为了这个信仰奋斗终身…” “我愿意,我愿意的!”周又海双手在胸前摆动,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我在日本的时候,就接触到老共了,你们的思想正是可以拯救中国的灵丹妙药,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得情真意切,廖大民很满意,随口问道:“兄弟怎么称呼,在哪里高就?” 周又海有些尴尬,谷俊宇替他回答说:“他的来头可大了,金陵那位周某人的公子…” 廖大民挠头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又海急了:“请不要在意我的出身,谷大哥说过,我的出身不是我能选择的,但是,我未来的道路却是我自己的,如果因为我的出身问题,你们就拒绝我,这对我来说,是不公平的!” 谷俊宇也帮腔:“就是,就是,周兄弟是我见过的最有上进心的…” 廖大民拉着谷俊宇来到墙角,埋怨说:“我的好兄弟呀,你这是给我带来了一个难题呀,这影响太大了,我这做不了主啊!” 谷俊宇回头看了一眼周又海充满期待的眼神,掐着廖大民的胳膊,把对方掐得呲牙咧嘴。 “你咋这么死心眼呢?先把人给收了,这可是个宝贝啊!” 廖大民偷偷摇头:“我也挺喜欢这个兄弟的,可这事影响太大了,我是做不了主啊!再说了,入组织也需要走程序的,他这连个介绍人都没有…” 谷俊宇指着自己胸口说:“我介绍的,不行么?我可告诉你,你们的周主任,我都是见过面的!” 廖大民轻轻摇头:“我相信你厉害,可你也不是组织的人,当不了介绍人的!” 谷俊宇急了:“我不管,这个人你必须收下,哪怕演戏也行!” “绝对不能儿戏!”廖大民很严肃地说,“我马上召集组织成员开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于是走回来对周又海说:“周兄弟你放心,我们今天就会给你一个答复!” 周又海好像挺有耐心,一个劲地点头,满脸期待之色。 廖大民回头问谷俊宇:“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我给你当介绍人!” 周又海一脸羡慕:“真好,快答应呀!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我这样不符合程序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加入你们,有工钱么?给啥好处?” 此话一出,廖大民和周又海同时对他展开了批判。 “我们都是为了救国救民才团结到一起的,你怎么张嘴闭嘴就要好处呢?” “你要有崇高的理想,不能两眼里只有钱!” 谷俊宇很是不屑:“少来,和尚我见了不少,嘴里天天普度众生,没有香火钱,你见过他们度过谁?佛渡有元人,是美元,银元…” 廖大民一阵无语:“你这孩子,真是没救了!钻钱眼里了!” 三人哈哈大笑,那两人自然知道谷俊宇是在开玩笑,因为之前他曾经说过:不加入组织,不受限制,做起事情来就不会被各种规矩所困。 第293章 借我点钱呗 他们组织内的会议,谷俊宇和周又海是没资格参加的,从开会时长来看,他们应该进行了好一番争论。 周又海挺紧张,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生怕自己被拒绝。 谷俊宇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悠然自得:“你看我,多自在,单打独斗,逍遥快活,想咋干就咋干,我自己当老大,没人管没人问…” “你是个没有信仰的人,当然不知道组织的重要性,和志同道合的人团结在一起,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动力!”周又海看不惯他这种闲云野鹤的样子。 谷俊宇不服了:“啥动力?” 周又海回答:“精神动力!你知道精神上的力量有多大么?无论在多么困难的情况下,信仰的力量都会支撑着你勇敢地坚持下去,你也会为了这个信仰一直不断努力,现在你知道啥是信仰么?” 谷俊宇掰着手指分析说:“给我力量的东西,是钱!支撑我的,也是钱!遇到了困难,最能帮助我的,还是钱!” 说到这,从凳子上站起来,攥着拳头吼道:“所以,我的信仰,就是钱!” 周又海皱眉问:“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你付出生命的么?”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更多的钱!” 周又海扭头不看他,从背后给他摆手:“你完了,没的救了!” 谷俊宇却笑呵呵地说:“神叨叨的!不进组织就啥都不干了?啥都干不了么?”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你回去吧,我要留在这就是,就算组织不接纳我,我也不走了。” 周又海很是倔强。 谷俊宇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背着手走向堂屋:“行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这帮人咋这么啰嗦呢?” 他一脚踹开堂屋的门,屋里正在开会的几个组织成员被吓一跳,纷纷指责他。 一个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的哥们指着他训斥说:“你是什么人,我们这是在召开重要会议,谁让你闯进来的?” “讨论半天了,不累么?”谷俊宇双手按在桌子上,“不就是接受一个人么?有那么难么?我都能想到你们咋想的,不就是因为我这兄弟出身不好么?你们这是看不起人,是那什么,哦,对,歧视!” 廖大民朝他摆摆手,皱眉劝说:“回头再跟你说,别闹,先出去!” 谷俊宇没搭理他,招呼周又海过来,手按在他肩膀上,对屋里人说:“人就在这里,他从日本跑到这里,费尽千辛万苦,人家图个啥?他爹是汉奸,不假,那就能说他的人品不好么?” “这不是人品的事!”眼镜男扔下铅笔,“进组织是很严肃的事,不是三句两句话就能通过的,我们是有原则的,要走程序的!” “少来!”谷俊宇不耐烦了,“你啊,就是死心眼子,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他。” 眼镜男不说话了,廖大民起身把谷俊宇二人往门外推:“马上就有结果了…” 谷俊宇抓着门框不撒手,就是不愿意出去:“我今天把话撂这了,你们要是不同意接受我这兄弟,你们就马上还我的钱!我把欠条都带来了,你们四年前欠我的钱,现在还没还上呢,我可是放高利贷的,现在光利息就已经翻了三倍了!给钱…” 屋里人脸色都挺尴尬,他们每个人的军装上都是补丁摞补丁,哪里有多余的钱来还账? 谷俊宇依旧不依不饶,指着他们身上的衣服叫嚣着:“你们身上的军装,可是我送的,这个面子,你们得给我!还有,子弹,战马,你们要是今天不给给个说法,我去找你们旅长,不,找你们师长,还有,我还要找到你们的大政委…” 周又海也来拉他:“大哥,别闹,这不是过家家的小游戏!” 眼镜男起身,有些尴尬地说:“其实,也是可以特事特办的,火线进组织的事也是可行的嘛!这样,我提议,让周又海同志成为我们的积极分子,大家可以表决一下。” 五个人,只有廖大民和眼镜男举手,其他人还在犹豫。 “你们不举是吧?”谷俊宇指着那三个人,没一点好脸色,“本来这次还想给你们赞助一万发子弹的,看来,你们是不需要了!又海,咱们走!看他们傲得一头屎!你要想进那啥组织,回去之后,哥给你也搞个一样的组织,你自己当老大!” 廖大民不高兴了,提高了嗓门训斥起来:“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小孩过家家么?这么瞎胡扯!” 谷俊宇正要怼回去,却见廖大民一直朝自己挤眉弄眼,便不说话了。 “啊,就算我们刚到苏北的时候,你给我们提供粮食和情报,帮我们团站稳脚跟,又怎么样?就算你救了我们的特派员又怎么样?啊,就算你在日占区帮我们建立情报系统,啊,就算你两次护送我们政委过境,虽然政委对你很是赞赏,也就算你救过我和十几个战士的命,就算你经常给我们提供大量的武器弹药,提供战马军服,啊是不是…你也不能这么狂吧?” 眼镜男实在听不下去了:“廖团长你可住嘴吧,再说下去,我们就感觉无地自容了。我提议,也别什么积极分子了,既然有谷老板担保,那就直接上预备吧!” 其它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挠挠头,随后也都举手了。 全票通过,周又海兴奋了,朝谷俊宇一伸手:“借我点钱!” 谷俊宇也挺豪气:“要多少?” 周又海眼神清澈:“你能借我多少?能把日本人给你的一万发子弹给我不?” 谷俊宇马上捂住口袋,很是惶恐:“你要干啥?这可是我换烟卷用的!” 周又海解释:“交会费!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你这还挺下本啊!”谷俊宇看到廖大民几人眼睛都在放光,也只能一声叹息,“那就给你了!别忘了给我打欠条。” 周又海还挺疑惑,问廖大民:“你们咋跟这个财迷棍关系这么好呢?” 谷俊宇替他回答:“他们比我更财迷!” 这边正在谈正事,新四军侦察兵来报告:有大量日伪军朝根据地方向来了,人数上万! 廖大民一听就急了:“咱们这边只有不到两千人,必须立刻转移!” 谷俊宇却轻松地说:“放心,我一个电报,就把他们给引到烈山那边去!” 廖大民挠头说:“那可是国军的驻地,这么干,不地道吧?” 谷俊宇反问:“那咱们两个团加一块都打过他们吗?就算你们能跑得过他们,根据地的老百姓怎么办?烈山和濉溪那边可有五万多国军队伍呢,也该让他们出出汗了!” 廖大民无奈:“行吧,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结果,谷俊宇的一个电报,不仅给濉溪和烈山的国军带来了一场大战,就连国军在皖北的大本营颖上都跟着联动起来了。 第294章 你的价值 周又海很是好奇:“谷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按理说,你该提醒我千万别忘了你的人情,你咋不提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可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我这人对朋友那是绝对的坦诚!” “大气!”周又海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 谷俊宇摆摆手说:“不用这么客气的,反正咱们很快就扯平了!” 周又海大惑不解,甚至心里开始有些发慌:“啥意思?” 廖大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放心,他把你当朋友了,坑你呢,那是肯定的,但是呢,绝对坑不死的!” 谷俊宇给他投过去一个白眼,懒得争执,高声把禹航叫了进来:“卖小鸡的,把电台搬进来,开机,我要明语呼叫石阁勤寿!” 石阁勤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全是不好听的话,谷俊宇非常嫌弃地撇着嘴把耳机拿得老远。 “八嘎,滚蛋,你们的,到底在哪里?周的,在哪里?夏雨林的,拦住没有?” 耳机里终于安静下来了,谷俊宇这才拿起话筒说话:“电台坏了,刚修好,你放心,人好好的,我让周兄弟跟你说话!” “我说啥呀?”周又海接了话筒,实在是不知所措。 谷俊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按照我写的说!” 周又海照做,用日语打了招呼:“莫西莫西,瓦达西瓦在追击夏雨林的路上被国军队伍伏击,现在烈山土圈村…” 谷俊宇马上小声予以指正:“是土型村,中间的字,我不会写…” “土型村!”周又海斜了他一眼,继续通话,“我们陷入圈圈…” “重围…”谷俊宇继续纠正。 “我们陷入重围,三百骑兵在突围中全军圈圈…全军覆没,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周又海看着他蛇爬一样的字迹,实在是愁得头疼。 禹航点着一挂鞭炮往院子里的木桶里一扔,就像是激烈的枪声响起,把廖大民心疼得不行,生怕给炸坏了。 石阁勤寿喊道:“对方有多少人?武器配备如何?” 周又海也朝他大喊:“有机关枪,迫击炮,还有重炮,大圈,额…大概有五千多人!” “你不要紧张!”石阁勤寿以为周又海太紧张了,所以说话有点不大顺畅,“我们马上前去增援,请税警团务必坚持六个小时!” 放下话筒,石阁勤寿高举指挥刀下令:“烈山土型村,攻击前进,压机给给!” 这下可苦了宫井大队和治安军派来的两个团,转头又向烈山方向跑去。 殊不知,那里已经布开了一张网,就等着他们往里钻了。 周又海晃着手里的纸,开始指责谷俊宇:“原来你早有部署,你没有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不提前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谷俊宇马上一脸谄笑安抚说:“事成于秘嘛!” 廖大民却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要是能来给我当个参谋长,绝对够料!诡计多端啊你!” 谷俊宇谦虚上了:“小手段,上不了桌面的!有地图没?” 廖大民把他带到指挥所里,墙上挂着一幅手地图,谷俊宇见了忍不住感慨:“你这地图比我的字写得还潦草!你看人家日本人的地图,画得太细了!” 廖大民解释说:“凑合看吧!跟日本人比不了,他们提前二十年就开始在中国搞测绘了,比咱们自己人都了解地形,就是为入侵做准备呢!” “行了,不说这个了!谈正事,你们这次能不能跟着喝汤,就看国军那边给你们剩下多少肉了。” 谷俊宇指着地图解释起来:“夏雨林撤退的方向是濉溪烈山一带,表面是撤退,实际是引诱日伪军前去追击,我料到日本人肯定不会追去国军重兵把守的濉溪,就谎称又海兄弟跟我一起陷入重围,那么,石阁勤寿一定会设法营救。在此之前,我前天已经和国军肖师长所部商定,在从萧县前往烈山的必经之路上的程庄,杨庄和下柳园一带设下埋伏,只要他们进来,就可以把他们装进口袋里揍一顿。” “这次事出紧急,石阁勤寿目前能调动的只有宫井大队,宫井死了,这个大队指挥起来估计有点费劲。还有治安军负责城防的两个团,这两个团基本都是新兵,战斗力很差,跟肖师长的大部队碰上的话,肯定不占便宜。我赌石阁勤寿不会拼命,一定会往曹村方向撤退…” 廖大民听到这,马上兴奋地插话说:“就是说,咱们可以在曹村方向上设伏,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谷俊宇听了直摇头:“别光想着打仗,你得想想部队年底和来年吃啥!我现在收购粮食都费尽死咯,到处都缺粮食呢!” 廖大民疑惑:“你是说,不打仗,那干啥?” “抢粮食!”谷俊宇指着城南铜山三堡镇方向说,“这里是治安军的一个粮库,我前几天刚给填满,既然城防军被石阁勤寿给调了出来,那么,这里的防备就空虚下来,你们的部队距离这里不足三十公里,如果国军能拖住他们一天时间,只要一个突袭,这里的五万斤粮食就是你们的了!” 廖大民听后,没有丝毫迟疑,马上叫来传令兵:“通知主力部队集合,骑马通知所有小股游击队,要求他们务必在今晚五点之前赶到三堡镇外围配合行动。” 传令兵跑出去了,外面很快热闹了起来,集合号声响起,上千人的脚步声震得这间茅草房的窗户都在晃动。 廖大民把墙上的手枪挎在身上,一边问:“你们税警团干啥去?不怕露馅么?” “你们就别管我们了,我带大家溜达溜达去!”谷俊宇还不忘提醒他一句,“别忘了,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廖大民一摆手:“你得找我们旅长去要人情!我的人情不值钱。” 话还没说完,人就跑出了院子。 周又海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手给谷俊宇鼓掌:“谷大哥,厉害呀!你的计划太周到了!原来,你想方设法带我来,就是为了吸引鬼子来救我的!” 谷俊宇难得严肃地说:“现在你知道自己的价值了吧?如果你留在游击队,作用远不及留在日占区,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能为抗战出力,那点骂名算得了什么?挠痒痒都算不上!” 周又海问:“这次,你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吧?” 谷俊宇表情显得更加大义凛然:“为了民族国家,我个人的得失算不了什么的!” 他顿了一下,又笑呵呵地说:“我们税警团这次肯定会损失惨重,到时候,你跟你爹说一下,给我们补充点钱啊,弹药装备啥的,我不会嫌弃的。” 周又海撅嘴了:“我不想见他!” 谷俊宇坏笑起来:“这次玩得这么大,你以为石阁勤寿还愿意收留你?” 还真让他给说准了,石阁勤寿亲自带队前往烈山的路上,就已经在心里把周又海骂了好几次:你一个公子哥不在家好好待着看书学习,偏偏要去打仗,图个啥呀?这下好了,三百骑兵没了… 忽然转念一想,骑兵是谷俊宇的,这次被国军围困,除了骑兵,其他的损失一定更大。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要谷俊宇不舒服,他就很爽。 第295章 石川在哪里? 程庄,国军某师的临时指挥所内。 团级以上军官都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国军的肖杰师长搓了搓手,熟练地在地图上画着线。 士兵来报:有大约五千日伪军从萧县方向直奔烈山了。 肖杰把铅笔扔在桌子上,起身来到院子里,对着几个团长下令:一旅驻守杨庄,遇到鬼子的先头部队,务必予以迎头痛击。二旅三旅分别潜伏在柳园和陈庄,待敌后续部队增援杨庄时,切断其后路,尽最大可能杀伤敌军。夏雨林所部为预备队,务必阻止日军向西逃窜。 有人提出疑问:“师长,以咱们一个师的力量,怕是吃不掉这么人吧?” 肖师长有些生气,叉着腰训斥起来:“我部有一万余人,两倍于敌,又是以逸待劳,占据地形优势,说什么丧气话?马上执行命令!” 众人散去,师参谋长低声说:“以咱们目前的战斗力,想要全歼这些日伪军怕是很难,顶多就是重创。” 肖师长只是笑笑说:“我心里有数。他们这次来得匆忙,准备不足,咱们以有备打无备,优势在我。” 参谋长接着试探性地问:“我是说万一,毕竟,一万多人包围五千人,这从理论上说,根本就是个笑话。” 肖师长摆摆手:“不用担心,会有援军的!” 参谋长不解:“颍上的国军大部队距离这里可不近,就算他们能来增援,也需要一天多时间,咱们也怕是坚持不到了,不如…” “你是说,给他们挠挠痒就算了?”肖师长有些不高兴了,“我说有援兵就一定有,另外,如果真的围不住了,就在西北方向放个口子。” “西北?那边可是新四军的根据地…”参谋长马上明白过来,兴奋地说,“师长高明啊,祸水东引,高,实在是高!” 肖师长抬手打断他的话:“现在是联合抗战,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他口中的援兵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活跃在萧县和铜山一带的新四军独立旅,也是后来名震世界万岁军最早的班底,他们的梁旅长可不是只会隔岸观火的看客,自己手下廖大民的一个团都活动起来了,那本人岂能袖手旁观? 于是乎,自己亲率两个团从宿县火速奔赴烈山战场。日本人这次准备非常不充分,属于仓皇出击,像这种吃肉的机会可真不多,绝对不容错过。 看到从烈山方向远远飘起的黑烟,石阁勤寿乐开了花,激动到膀胱里的水从眼睛里流出来:税警团终于要完蛋了,看他瞎狗子还有什么傲慢的资本? 有一个人就比较难受了,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治安军参谋长杨胖子,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要求带两个团的城防部队前去配合日军行动。 精锐部队都被派驻到苏北其他地方了,城防部队不过就是样子货,没有重武器,士兵训练不足,指挥官缺少野外作战经验,万一遭遇强敌,自己这两百多斤就算是要交待了。 宫井大队虽然强悍,可如果一旦战局不利,可就别指望他们拉自己一把了。 但是,自己又是税警团的副司令,谷俊宇还是自己的忘年好友,如果不伸一把援手,那也太不仗义了。命可丢,形象不能毁了。 中日联军即将进入国军埋伏圈的时候,石阁勤寿突然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息。并把杨运通叫过去商讨对策。 “杨将军,我感觉很不对劲,我严重怀疑,前方会有敌军的埋伏,这是他们善用的围点打援战术,我们需要情报支持!” 杨运通摘下帽子扇风:“找特高课呀!他们是专业的。” 石阁勤寿眼睛能喷火:“石川这个混蛋,他没有和税警团一起行动,到底在什么地方?” 手下汇报说:“石川君回电,他刚刚重新接手特高课,整顿了米田共留下的烂摊子,现在正在带领警察局前往东区调查宫井迷兰的死因。” 杨胖子听完翻译,不仅冷哼一声,小声嘟囔:“原来你们日本人里面也有滑头啊!” 石阁勤寿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杨将军,就麻烦你们派出先头部队前往火力侦察吧!” “就是说,让我们去趟地雷呗?”杨胖子的脸色难看。 见他不乐意的样子,石阁勤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谷的,不重要!周的,很重要,绝对不能出问题!不然,你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杨胖子无奈,只能答应,戴上帽子回去安排先头连前去侦察。 这个连队临出门之前,他还特地交代:“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火速撤离,不要恋战。如遇险境,可以相机行事,无需死战。” “相机行事”只是就地投降的另外一个说法。 要论耍滑头,他姓杨的也不比谁差。 就算侦察不出来个123,石阁勤寿也会拼命去营救周又海,出了事,可是政治事件,这个责任,他们担不起。只不过石阁勤寿就是想让谷俊宇多吃点苦头,多多消耗一下。 第二集团军不过就是一个二流的部队,这两个城防团二流部队里面的三流部队,总体说来,就是不入流。让他们去打仗,不如说是去送命。 侦察连执行命令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可谓是不折不扣,刚刚进入口袋阵,在程庄村外围,就被国军阻击部队的枪声给吓瘫了,第一时间集体跳进干枯的河道里面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等着人家来抓俘虏。 第296章 你算什么东西? 徐州城,邮局门口。 阚老头依旧守着自己的两个摊子,抄着手眯眼打盹,最近算卦的营生有点不景气,免费送人一卦都没人搭理。 “老头,来活了!”老六手指扣着桌子提醒老头,“给我这位朋友算一卦!准了,有赏钱,不准的话,砸摊子!” 一身长袍马褂的石川走向前来,老六非常殷勤的帮他拍打了一下凳子上的尘土,让他坐下。 阚老头低头从墨镜上沿斜瞅着石川,开口问道:“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算东西!”石川纠正他的话,“我想算一下自己的前程。” 阚老头拿出纸笔:“写个字吧!” 石川不解:“什么的意思?” 老六解释:“这叫测字,人家可以从你写的字上面知道你的事情,很准的!” “有这么神奇吗?”石川将信将疑,还是提笔写下了一个字:谷。 阚老头接过来,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你这个字可拆分为八人口,所谓七嘴八舌,你最近犯小人,有人对你很不满呀,成天给你使绊子。” 石川感到震惊,眼睛瞪得老大,回头看向老六,语气皆是震惊:“太准了,太神奇了!我的老师最近一直在为难我。” “还没完呢!”阚老头继续说,“如果这是一个人的名或者姓,左边加人则为俗,右边加个欠就是欲,很明显,你这是欠这个人的情分呢!如果不还的话,恐怕有灭顶之灾呀!” 石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伸长脖子问:“如果不还会怎么样?” “怎么样?”阚老头冷哼一声,“我说过了,灭顶之灾,谷,为山的最低点,欠人情,会淹死在谷中呀!” 石川听到这里就放心下来了:“那我以后就不爬山了,不去有沟有水的地方就是了!” 阚老头不屑地一笑:“一切皆有定数,逃不脱的!拿钱来,卦资两千块。” 石川指着老六说:“钱的,他来付!” 阚老头不乐意了:“这个可不能让别人付钱,不然,会倒大霉的!” 石川也很不屑:“我的,不信!郑的,掏钱!” 老六非常不情愿的掏了钱,又不肯吃亏,就缠着老头说:“再送我一卦呗?我就想问问,我还能不能寻到媳妇?” “嗯,能!很快的。”阚老头立刻给予肯定的回答。 这就让老六非常兴奋了:“快说说,啥时候?” 老头右手捻着山羊胡子,左手一阵乱掐,最后撇嘴给出答案:“下辈子!” 老六的脸一下子黑到了脖子根,一把抢过钱来,没好气地说:“你摆摊算卦没有营业执照,本局长罚你2千块!” 阚老头咬牙切齿地咒骂:“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 客人走了,阚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狗日的小鬼子,你早晚会死在姓谷的手里。” 老六问石川:“今天还去湖边钓鱼不?” 石川一个劲的摆手:“山上湖边的不吉利!” 老六接着问:“带你去抽两口?” 石川的脸色很不好看,像是生气了:“前线正在打仗,我是帝国的军人,抽大烟的不行!” “真是扫兴!”老六有些不耐烦了,“那我就不陪你溜达了,我得回去推牌九,最近手气好得很,我要大杀四方!” 石川的眼睛马上亮了:“带上我!” 第297章 救命啊 廖大民团部所在地的百姓这两天着实是被震惊了。 一支不明身份的伪军队伍竟然在根据地里安营扎寨过起了日子,还会帮助当地百姓挑水推磨修水渠,到底是当兵的,挖战壕是他们的专业,所以人家那水渠挖得相当规整。 如果不是能看到新四军的留守人员,大家都会以为新四军被鸠占鹊巢了。 谷俊宇占用了廖大民的指挥部,守着电台,时刻关注着前线的战况。 肖杰来电:日军大部队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在包围圈前方五里方向停下了,只派出小股部队试探性进攻,已经全部被缴械俘虏。 谷俊宇回电:在烈山燃放烟火,点大炮仗,制造激战的假象。 然后又把周又海拽了过来,让他跟石阁勤寿通话。 “石阁大佐,快点救命啊!”周又海的声音非常急切,“我部已经被围困多时,战损巨大,马上就要崩溃了!” 石阁勤寿推脱说:“我部正在攻击前进,全力解救!请务必坚持两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烈山方向已经狼烟滚滚,二十里外都能看到。 这次,他们直接给远在上海的周福海发了电报,谎称被国军的队伍包围,危在旦夕,石阁勤寿却在外围踯躅不前。 周福海急了,马上给石阁勤寿发电报,请他务必把周又海给救出来,他会在日军参谋总部给石阁请功。 石阁勤寿看着电报,又看了看前方升起来的浓烟,那依稀可闻的枪炮声甚是热闹,不过依旧犹豫。 周又海再次跟他通话,这次是诀别的:最后的时刻到了,国军已经冲破防线,我们已经近身肉搏,我已经决定与谷司令为大东亚共荣事业献身… 说到这,就直接切断了通话,把石阁勤寿急得一个劲地大叫:莫西莫西,周桑… 不能再等了,周又海如果真的阵亡了,那自己的前途也宣布结束了。 于是,命令步炮中队的玄田牛一:“我现在任命你为大队长,立刻全速增援烈山,解救周又海。” 玄田牛一点头道了一声哈衣,抬头问道:“谷的税警团,怎么办?” 石阁勤寿嘴角抽搐一下:“谷的可以一起救出来,税警团的,没有存在的必要,让他们负责断后。” 然后转身看向杨运通:“杨将军,请你们打头阵,我会为你们请功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杨运通回答得非常爽快:“我会亲自带队的!” 治安军在前,日军紧随其后,一头扎进了包围圈。 伪装成草垛的山炮突然开始怒吼,炮弹雨点般砸向日伪军。 隐藏在田间地头壕沟里的国军战士突然从用来伪装得枯草里选出来,对着日伪军就开了火。 日军的作战经验丰富,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展开防御阵型。 而治安军瞬间却乱作一团,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 杨运通身材臃肿,被警卫连保护着围在中间,此刻,他却表现出了出奇得镇定,不停挥手示意众人朝东北方向跑,不要停下来。 他是明智的,东北方向是一片开阔地,也是最安静的地方,很明显,国军并没有把包围圈合龙,目前顶多就是三面临敌,再玩一会,可就插翅难逃了。 听动静,国军队伍的人数可不少。 别看杨运通胖得要命,跑起来比那些瘦巴的年轻人都要快。 日本人已经顾不上他们了,兵败如山倒,一个拐跑十个,十个拐跑一百个,最终,五千人像潮水一样疯狂朝东北方向撤离,不断有倒霉蛋被炮弹命中,人体像树叶一样被吹起来,又重重落下,没被炸死的,爬起来没跑几步就到底吐血,内脏已经被震碎了。 石阁勤寿知道,这次真的被自己说中了,这是国军的围点打援招数。 他还在迷信宫井大队的战斗力,企图奋力一击,直接冲破最前方的防线,去和税警团汇合。 治安军的突然溃散,瞬间让他们陷入孤军奋战的绝境。 五千人,没有五分钟,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点不是吹牛,前几年,我曾见识过铁富和郯城两个镇的民众十万人规模的械斗,当军队的直升机在天上鸣枪警告之后,我还没从树上滑下来,十万多人也就在半根烟的功夫内就跑没影了,拄着拐杖的小脚老太太也是两腿生风。 杨运通带人一直跑出去十来里地才停下来喘气。 来的时候五千多人,现在剩下的不足一半,枪也丢得差不多了,一个个都像斗败的公鸡,别提多狼狈了。 第298章 深陷重围 治安军的大溃退,把石阁勤寿气得想杀人。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玄田牛一,开炮,打开一个豁口,攻击前进!” 石阁勤寿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叫喊,战争初期接连胜利给他带来的自信有点过了头,在被三面合围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往前突进。 负责在程庄正面防御的部队虽然号称一个旅,作战人员也不过3千人左右,对鬼子的冲击,显得很是吃力。 鬼子的兵员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加上武器装备的差距,正面已经出现了防御缺口。 肖杰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立刻命令作为预备队的夏雨林火速增援程庄,同时命令另外两个侧的伏击队伍快速收缩包围圈。 夏雨林出场之后,没有选择被动防守,反而选择了以攻代守的激进方式,率领全团人员对宫井大队进行了一次反冲锋。 国军的气势让鬼子并不得不暂停进攻,再次展开防守态势,然而另外两侧的国军不断压缩着包围圈,纵使日军战斗力再强,在一对十的兵力悬殊之下,石阁勤寿选择战术后撤,如果是治安军的两个团能在这里顶一下,就完全不会如此狼狈了。 鬼子的撤退也非常有章法,也是交替掩护,并不像是治安军顾头不顾腚。 石阁勤寿看出了东北方向的防御缺口,虽然怀疑那边可能还有埋伏,但他没有选择了,高声下令:转进转进!东北方向的转进! 鬼子前面跑,国军后面追,双方都在不断的出现伤亡。 经过三个小时的激战,日军丢下了300多具尸体,仓皇的退出战场。战损接近三成,基本上就算是丧失战斗力了。 石阁勤寿一口气跑出去十来里,正当他们想喘口气的时候,梁旅长带领一个团的兵力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便不得不再次组织防御。 梁旅长他们也是仓促投入战斗,准备并不充分,他们采用大迂回战术,前面的部队稳扎稳打,逐步逼近,另外派出一个营迂回到鬼子侧后,断其退路,摆出一副要全歼当前敌人的架势。 他可没想着把日本兵赶到国军的防区去,到了自己锅里的肉,必须自己全部吃下去。 独立旅确实彪悍,宫井大队一步步的收缩防御圈,利用装甲车的掩护负隅顽抗。 这里一马平川,没有制高点,也没有什么巧妙的战术可以利用,只有面对面的硬刚拼命。双方距离最近的时候,已不足百米。 宫井大队像一只躲进龟壳的王八,石阁勤寿自然知道援兵无望,就算是治安军的大部队赶来救援,到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被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于是乎,只能豁出脸了,向上级发报,请求战术指导,呼叫空中支援。 日本人还是挺好面子的,撤退不叫撤退,叫转进,请求支援不叫请求支援,叫战术指导。 苦苦支撑了将近一个小时,石阁勤寿等待的飞机终于到了,两架日军飞机飞抵战场上空,扔下两颗航空炸弹,然后盘旋这回来对着新四军的队伍就是一番机枪扫射,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新四军没有防空武器,只能用轻机枪对天射击,子弹却根本撵不上飞机。 队伍伤亡不断出现,可新四军压根就没有停下进攻的意思,依旧冒着空中和地面的双重火力继续对宫井大队施压。 两架飞机打光了子弹,摇晃了两下翅膀,撤离了战场。 石阁勤寿对着天空大骂:“空军的无耻,为什么只有两架飞机?”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是日军在中国战区的飞机基本上都在湖北和湖南一带作战,留在后方日占区的并不多,而且还要面临着极度缺油的窘境。 “转进,继续转进!” 新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顶到眼前了,甚至手榴弹都可以扔到防御圈里,石阁勤寿不敢托大,下令继续逃跑。 鬼子虽然腿不长,可架不住跑起来倒腾得够快,在装甲车的掩护下,继续朝铜山方向撤离,结果又迎头碰上了新四军一个营的阻击队伍。 双方再次发生激战,互有伤亡。 石阁勤寿已经是惊弓之鸟,不敢恋战,带着伤员,转向西北方向迂回撤退。 此刻的新四军独立旅也已经疲惫不堪,梁旅长下令停止追击,迅速打扫现场。 收获还算不错,两百多鬼子兵命丧当场,受伤的估计还有两百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 梁旅长对战果并不满意,气得要好好收拾廖大民一顿,谁让他没有提前通报的?如果准备充足,绝对不会让这股日军逃掉。 不过他很快就不生气了,侦察兵跑来报告,东北方向还有一股失魂落魄的治安军在那里休息,看样子是跑不动了。 他们哪里是跑不动了?分明是误打误撞的跑进了当地游击队设置的地雷阵,别看那些土地雷威力不咋地,炸起来黑烟滚滚,也是非常唬人。 梁旅长大手一挥:“大鱼没抓到,捞点小虾米也不错!” 结果嘛,就是杨胖子非常丝滑地成了新四军的俘虏。 第299章 你们抬我吧 部队不光损失过半,还丢失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石阁勤寿灰头土脸地坐在装甲车里,表情颓废。 一口气跑出去三十多里地,迎上了前来增援的陈昌森带来的接应部队。这才让这些鬼子兵可以放松下来,七倒八歪地原地休息。 陈昌森给石阁勤寿递过去一壶水,后者接过来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好几口,差点呛死。 “石阁大佐,杨参谋长和城防团现在哪里?” 他不问不要紧,一问出来,石阁勤寿就疯狂地骂人了:“杨的,胆小鬼,懦夫!逃跑的天才,打仗的白痴!” 陈昌森想笑,当初选派带队人员的时候,石阁勤寿点名要杨运通,说这个人是最厚道的,有口皆碑,一看就老实听话不耍滑头。 只是没想到,表面上异常厚道,实际上,他那一身肥膘就是为了给耍滑头提供润滑油的。 现在好了,人跑丢了,电台联系不上,凶多吉少了。 陈昌森又问:“周公子那边…” 石阁勤寿长叹一口气:“我的职务,保不住了!” 陈昌森急了:“那我家老三也…” 石阁勤寿点点头:“节哀顺变吧,他的家产,归皇军处置了!” 陈昌森表面上无比哀伤,内心还有一点小庆幸:债主没了,好事啊!他那驴打滚的利息…能要人命! 突然又真的伤怀起来:完了,第一,自己儿子被谷俊宇给安排到港城去了,以后可咋找回来?第二,本来还要靠他接触周老的,这下,没戏了。 “给税警团发报,我要确认他们的情况!” 陈昌森又有了一种预感,谷俊宇是绝对不可能死磕国军的,他根本就不是会拼命的人。 报务员马上拿回来一份电报,陈昌森让他直接念,报务员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石阁勤寿,直接把电报塞到司令手里,低声汇报:“绝密!” 电报上写着:兄弟一切安好,切勿告诉他人。 陈昌森当着石阁勤寿的面把电报撕碎扔在脚下使劲踩了踩,石阁勤寿好奇:“什么情况?” “他们的队伍被打散了,谷俊宇和周公子生死未知…”陈昌森随便扯了个谎。 石阁勤寿叹气:“损失惨重,损失惨重啊!陈桑,夏雨林的,罪魁祸首,周公子如果遇难,陈将军,你的,责任大大的!” 陈昌森不乐意了:“话不能这么说,是你同意他去追击夏雨林的,还让他和谷俊宇来找我借马!” 石阁勤寿瞪大了眼睛反问:“谁让他去找你接马的?我的,没有!” “你别不承认啊!”陈昌森伸手指着他,歪着脑袋反驳,“出事了,你说是我的责任了,有功劳了,都是你的,讲点道理行不行?” 石阁勤寿被怼得哑口无言,宫井大队的玄田牛一支撑着站起来,替自己的主子出气:“你的,马上得道歉,皇军的,大大得,你的,小小的!” “我小你奶奶的腿!”陈昌森一脸鄙视,“一个小小的大尉,跟我牛什么劲?等你当将军了再这样跟我说话!” 还别说,陈昌森怼人还是有一套的。 玄田牛一也败下阵来,陈昌森对副官下令:“命令部队前往烈山方向搜索前进,务必找到杨参谋长,谷俊宇和周公子!” 石阁勤寿继续发呆,陈昌森已经带人离开了。 副司令张向峰此刻正站在城南三堡乡粮库门口,牙齿咬的咯吱响。 现场一片狼藉,刚刚采购的五万斤粮食被洗劫一空,驻守此地的百十个官兵被五花大绑扔在墙根晒太阳。 新四军还是给了他们面子的,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解除了他们的武装,抢走了他们的粮食。 杨运通和一起跑出来的官兵一起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等待新四军的发落,他是聪明的,看到新四军从后面追过来,直接放弃抵抗,命令所有人举手投降。 梁旅长叉着腰在俘虏群里高呼:“谁是最高指挥官?” 所有俘虏都看向杨运通,后者被身旁的两个士兵给搀扶着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回答:“新四军兄弟,不才,我就是!” “哟呵,还是个少将呢?”梁旅长笑得很得意,“没想到,让鬼子跑了,这里还藏着一条大鱼呢!” 杨运通摘下帽子,笑呵呵地说:“哪里是什么大鱼?小虾米罢了!兄弟,你听我说,我呢,不是真心跟日本人干的,都是混日子的,就是等着有一天反水回去的!那个,夏雨林,我手底下的兄弟,这不就投了国军么?你放了我,我过几天就带人来投你们!” 梁旅长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我可没多余的粮食养活你们!以后,多干点人事,别坑害中国人!” 杨运通乐了:“贵军同意放我们走了?感谢,他感谢了!厚道,你们真厚道!” 说完,就挥手示意手下赶紧起来,跑步离开。 “我让你走了么?”梁旅长叫住杨运通,“这可是个少将,你这一走,我这功劳可就没了!这趟不是白跑了么?” “不白忙活!我有钱,我回头给你们送钱,送金条!送大洋!”杨运通害怕了,马上决定花钱消灾。 梁旅长踹了一脚距离最近的治安军:“都给我滚,赶紧的!” 然后对杨运通说:“别拿你们那一套来应付我!捆了,带走!” 两个战士上前去捆人,绳子绕了一圈,战士回头尴尬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绳头:绳子对杨运通来说,太短了,捆不上。 杨运通倒是会配合,笑嘻嘻地说:“不用麻烦,让我跑,我也跑不动了,你们找个担架抬我吧!” 话一落地,他身边那些瘦巴巴的新四军都马上离他远远的,生怕捞到一个抬担架的活。 一个人赶三个人重,谁抬得动? 第300章 兄弟你咋也来了? “旅长来了!” 卫兵跑进院子给刚回来吃饭的廖大民汇报,后者马上扔下饭碗,整理好衣帽,恐吓同桌的战友说:“都把嘴管住了,谁要是说漏嘴了,我掐死你们!” 谷俊宇一边吃饭一边讥讽:“看你那抠门样吧!不就是一点粮食么?” 廖大民马上解释说:“你懂啥呀?今年歉收,谁手里粮食多,谁的人多,你是不知道,另外两个团长有多可恶,啥都跟我争,要是他们知道我发财了,肯定半夜都得来抢!” 卫兵接着报告说:“旅长还带了个俘虏,二鬼子,好像还是个少将,比猪还肥…” “啥?”谷俊宇急了,扔下碗筷,踢了一脚禹航的凳子,“别吃了,快去通知兄弟们,别让胖子看到了!” 凳子纹丝不动,禹航的屁股也是一动不动,漫不经心地说:“晚了,两千多人,往哪里藏?” 廖大民没时间跟他们扯淡了,快步出门去迎接他们的旅长了。 人刚出门,梁旅长就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看到饭桌边空出来的位置,直接坐下来,端起来廖大民的碗直接吃了起来,还不忘酸两句:“廖大民啊,你发财了?这大米都吃上了!” 一抬头就看到了谷俊宇,马上换了态度,笑呵呵地说:“哦,土财主来了,那就难怪了,来要账的?” 谷俊宇斜了他一眼:“你有钱给么?” “吃完再说,饿死我了!”梁旅长快速扒拉几口米饭,头也不抬地继续埋汰廖大民,“你可真行,我们前面打得热闹,你在后面支锅做饭,吃得挺潇洒,你看我的伤兵满营,你这边呢,小日子过得不错呀!” 廖大民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唯唯诺诺地解释起来:“旅长啊,其实,我也没闲着,我们也是刚从铜山三堡回来,你嘴里的米饭,我抢来的!” “怪不得我吃了硌牙呢!”梁旅长把饭碗往桌子上一丢,一桌的人都放下饭碗不敢吃了,旅长发火起来可吓人了,周又海更是坐直了身体,活脱脱一个小学生。 梁旅长继续训斥:“如果你们不去抢粮食,留在萧县这里堵住宫井大队,全歼他们,那是板上钉钉的!三个团,就数你们团装备好,老兵多,战斗力最强,偏偏跑去抢这口狗食!贻误战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廖大民一个劲地给谷俊宇抛眼神,很显然,这是想让他帮忙说两句话。 没招,谁让这是自己出的主意呢? 谷俊宇出言相劝:“梁旅长啊,那什么,我们是客人,给点面子呗!” 梁旅长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反而指着他的鼻子质问起来:“说实话,抢粮食的建议,是你提的吧?” 谷俊宇脸上的肉拧得很厉害,都不知道啥表情:“确实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梁旅长站起来,手指再次指着谷俊宇的脑袋,气得原地转圈,还不忘继续指着他,不过,也只能很无奈地摆摆手,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也不能怪你,谁让你是个商人呢?不管啥时候,都是想着发财!只是,兄弟啊,你不在军中,不知道战机难得啊,如果干掉了石阁勤寿,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这老王八平时根本就不出来,就躲在被窝里出馊主意,给我们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谷俊宇听后,点点头:“我承认,是我把财物看得太重了,现在的粮食太金贵了,我看你们的人每天只能喝两顿粗粮糊糊,一天只有一顿干的,如果身体都熬垮了,今后还怎么打仗?所以就自作聪明了…” 梁旅长转头看着廖大民和他身边的几个军官,确实,都是瘦巴巴的样子,抿了抿嘴唇,指着自己刚才的座位对廖大民吼道:“愣啥呢?还不继续吃你的饭?嫌我脏?” 用最狠的话,表达出对下属的关心,这也是梁旅长的一贯风格了。 廖大民秒变狗脸,对警卫员说:“盛饭,盛饭!” 然后端着碗凑到梁旅长身边说:“旅长啊,这次我发了点小财,我决定了,不能吃独食,给二团和三团的兄弟都分点,每个团,额,五千斤精粮!” 梁旅长只是瞪着他,不说话。 廖大民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低下脑袋低声说:“一家一万斤…不能再多了!” 梁旅长还是不说话。 “你赢了!”廖大民用筷子使劲敲击一下饭碗,咬牙说道,“一万五千斤!” 梁旅长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难为你了!” 谷俊宇撅起嘴,直接拆穿梁旅长的把戏:“真能装相,就是吓唬你廖大民早点说这话呢!” 梁旅长又斜了一眼:“看破不说破,日子凑合过!” “还有吃的没?那边没饭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谷俊宇回头看去,乖乖,还真是杨运通,端着一个饭碗,把脑袋伸到门内,很客气地来要饭。 杨运通极度配合的态度让新四军都不好意思把他当俘虏来看,还专门收拾出来一辆拉弹药的马车出来当他的座驾,到了根据地,他甚至可以自由行动,能享受这样的优待,也真的没谁了。 再说了,就算他自由行动,也跑不了,他这身材太扎眼了。 谷俊宇赶紧起身把他拽了进来,还很关心地问:“杨大哥啊,你啥时候投了新四军了?” 杨运通斜了他一眼,架起来双臂说着酸话:“看清楚了,我这是当了俘虏了!你咋抢了我的台词?你啥时候把新四军当退路了?不带着我,不厚道了啊!” 谷俊宇也学着他夸张的姿势说:“跟你一样,我也是俘虏!外面的兄弟,也都是俘虏。” 杨运通歪头看了一眼老实坐在饭桌边的周又海,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乖来,你们俩都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怎么可能一头扎国军包围圈里了?打死我都不信!肯定是你在设局!” 谷俊宇正要解释,杨运通自顾自跑到锅屋里,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出来,坐在谷俊宇原来的位置上自顾自吃起来。 杨运通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周又海:“小娃咋长大了就不会叫人了?” “杨叔叔好!”周又海起身很规矩地给他打了个招呼。 很明显,二人是早就认识的,而且还很熟悉,不过也难怪,毕竟,杨运通以前可是和周福海同在金陵为官的。 谷俊宇很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咋这么熟悉?” 杨运通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我和他母亲都是姓杨的,200年前铁定还是一家呢!” “恩?”谷俊宇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们这关系可真够硬的!就凭你们这么硬的关系,我们都让人给包围了差点吃掉,倒是不耽误你大吃二喝,当个俘虏搞得跟大爷一样!” “你懂啥?”杨运通斜了斜屁股放了一个响屁,“我这人厚道,喜欢交朋友,咱这肚子吃遍天下!” 谷俊宇用筷子敲着桌面继续质问:“大哥,就你这样的,确定是出来救我们的吗?你自己都崴了泥了,你能救谁啊?” 杨胖子斜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当时听说你让国军给围了起来,我是一点都不信,就你那老鼠胆子,还敢去打仗?杀只鸡都能把你吓尿裤子!还说什么是给宫井报仇去了?你可别想骗我这个老实人!” 梁旅长看他们聊得热情,出言提醒说:“吃完饭,一起开个会,小谷,胖子,你们都来!” 让俘虏一起开会,这做法也是绝了。 第301章 你也狡辩一下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某音上面,居然有好哥们把咱的这本书做成了同名沙雕动画,寡人甚感荣幸!加油加油加油! “本人对汉奸走狗深恶痛绝,向来不手软,唯独对你们两个是例外!” 梁队长手扶着桌子面对面的跟税警团的正副两个司令“谈心”:“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我们了解到,你们两个从来都不曾向中国军队开枪。谷老板也曾给过我们大力支持…” “等下!”杨胖子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他的话,歪着脑袋盯着谷俊宇,“我还一直好奇呢,你这个俘虏怎么当的这么舒服?敢情,你小子跟新四军还有一腿呢?” 谷俊宇尴尬解释:“挣点小钱,挣点小钱…” 然后回头瞅了一眼梁旅长,口气有些埋怨:“你咋啥话都往外说呢?” 梁旅长假装打着自己的嘴:“怪我怪我,是我多嘴了。另外呢,我们还得感谢一下杨参谋长,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情报…” “你等会儿!”谷俊宇也抬头打断他的话,歪着脑袋盯着杨胖子,“你也狡辩一下呗?” 这下轮到杨胖子尴尬了:“收了钱的,收了钱的…” 谷俊宇指着他骂起来:“你个叛徒!” 杨运通也骂他:“你个奸细。” 梁旅长正要劝架,没想到人家自己就先嬉皮笑脸地握手了。 谷俊宇说:“鸭子别说鹅摆腚!” 杨运通说:“秃子别笑和尚头发稀!” 随后二人同时看向梁旅长:“你继续叨叨吧!” “我叨叨?我要叨叨啥来的?”梁旅长扁了扁嘴,“都让你们给搅和糊涂了!我想说,其实你们两个都是有良知的中国人,也可以是我们的朋友,只是你们两个人的身份过于敏感,希望你们日后可以相互帮衬,为抗日事业多做贡献,切勿泯灭良心,落下千古骂名…” “明白,明白了!”杨运通率先表态,“梁旅长你放心,我回去以后,定然不负所托,不负信任,以国家和民族为重,中国人绝对不打中国人!” 谷俊宇斜眼讽刺:“厉害啊厉害!你把话都说了,让我说啥?” 杨运通一摊手:“你跟着我说呗!我这人口直心快,人也厚道,想到啥就说啥,对不住哈!” 梁旅长对他说:“听说你跟陈竞争的关系…” 不等他说完,杨运通就连连摆手:“知道你想说啥,没用的,他已经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了,回不了头的!” 梁旅长努力用嘴唇盖住自己的门牙,显得很失望,不过马上就笑呵呵地说:“那就不强人所难了,我决定了,现在就放你们回去…” 杨运通再次摆手:“不行,我现在不能回去!”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你拉倒吧,就你那饭量,人家新四军的粮食经不住你糟践的!” 杨运通白了他一眼:“当天被俘虏,当天就放了,你让我回去怎么解释?不管怎么着,你们起码也得打我一顿吧,不带点伤回去,我很危险的,最好,让那俩司令拿钱来赎我。” 谷俊宇摇头叹息:“你可是真够厚道的!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跟又海兄弟,也能值俩钱吧?” 杨运通酸溜溜地说:“我敢跟你打赌,日本人绝对不会出钱赎你的!” 谷俊宇不服气了:“赌点啥?” “打住打住!”梁旅长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们,“我看出来了,你们俩绝对是一对卧龙凤雏,都是耍心机的高手。我跟你们玩不赢,你们自己玩吧!” 然后拉过来一旁傻乐的廖大民:“遇到这俩人才,活该你发财!记住,别吃独食!” 廖大民把马鞭给他递过去:“那就不留旅长大人了,您慢走!” 谷俊宇却一把拉住他:“别忙的,先把欠条打了!一万发子弹,还有赎金,分我们一半,不过分吧?” 梁旅长一听这话就头疼,一个劲地朝同桌的战友递眼神,后者马上明白过来,起身提醒说:“旅长啊,必须要防备鬼子和伪军的反扑,咱们要马上做好防备措施。”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谷兄弟啊,我这实在太忙了,军中无小事!”梁旅长使劲抠开谷俊宇的手,“这个事,你跟大民商量就好,不用考虑我的意见,真的不用!” 说完,拔腿就快步出了门。 “你…” 谷俊宇急得跺脚。 杨运通笑得肚子疼:“财迷样吧你!” 然后看向廖大民:“这位兄弟,商量一下吧,你放心,我比他厚道,我只要两成就行,不像某些人黑心!” 廖大民显得有些为难:“这个,我不敢做主…” “嗨嗨,那我就不走了!”杨运通一副无赖做派,抱起肩膀,眯起了眼睛,“我吃穷你们!” “我怕饿瘦了你,担不起这个责任啊!”廖大民一阵无语,咬牙回答,“两成就两成!” 说完看向谷俊宇:“我,说五成,就是五成,不能商量,我有两千人,不出三天,就能把你吃垮!” 连杨胖子都忍不住摇头感慨:“这人,真不厚道!” 廖大民却使劲点点头:“合理,合理!那欠条的事…” 谷俊宇也很豪气:“老规矩,换飞马!” 第302章 赎金 禹航作为专员,急匆匆地赶回徐州城,把索要赎金的信件分别送到了治安军司令部和驻屯军司令部。 陈昌森和张向峰二人看了信,就一直拍脑门。 “老大,这可咋整?”陈昌森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老杨让人给抓俘虏了,张嘴就要五千块大洋,咋整啊?” 副司令张向峰也头疼:“五千块?日本人都不让用大洋了,让咱去哪里搞?这不是抢么?” 陈昌森予以纠正:“还不如抢呢,是绑票!” 张向峰给了个建议:“要不,找陈老想想办法?” 陈昌森一个劲一摇头:“不行不行,丢不起那个人!集团军的参谋长啊,都让人给抓俘虏了,说出去,不丢人啊?你觉得,这事汇报上去,咱们俩的司令还能不能干下去?” “就是说,这个事,还不能让上头知道?不然,找日本人帮帮忙?”张向峰再次给出意见。 当然也被否决了:“你当日本人是啥好鸟呢?石阁勤寿这会气得跟吹猪一样,找他等于找麻烦!” 张向峰第三次给出建议:“要不,到银行里去贷款换大洋去?” 陈昌森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禹航把另外一份信件送到了驻屯军司令部。 石阁勤寿右臂吊在脖子上,把副官叫来读信:“山下长川,你的,念!” 这位叫山下长川的副官还是个兼职的翻译官,打开信就读起来: 亲爱的石阁圈圈,感圈你们的圈圈,我和周公子趁机突破了国军的包围圈,没想到,又跳进了新四军的包围圈,我们的损失重大,我和周公子被新四军圈圈,新四军说了,如果想要我们两个平安,必须拿出二十根金条,是每人二十根,士兵,每人五块大洋。不然,就等着给我们圈圈吧… 石阁勤寿感觉自己脑袋上面有一堆星星在转圈,责骂起来:“山下长川,半吊子!你的中国行真的不行,什么圈圈?” 山下长川一脸无辜,把信递过去给他:“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石阁勤寿瞄了一眼,点点头:“可以确信,是谷老板的亲笔信了!” 山下长川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赎人?” “八嘎牙路!”石阁勤寿怒了,“谷的,祸害!周的,白痴!新四军的,贪心!把石川那个滑头叫来!” 石川被叫了过来,一脸的不服气。 石阁勤寿自然没有好脸色:“石川君,谷桑前往萧县复仇,你的为什么没有同行?” 石川解释:“报告大佐阁下,我觉得,冲动之下的决定是很危险的,谷桑的行为,我并不认同!” 石阁勤寿继续问责:“当我们需要情报支持的时候,你在哪里?” 石川很爽快地回答:“我就在城里。” 石阁勤寿追问:“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不主动要求随同我一起前往救援?不然,我们也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石川一点都不客气:“如果我去了就可以成功解救周桑和谷桑,是不是可以证明,我的能力在大佐阁下之上?” 石阁勤寿一下子就怼得没了脾气:“起码,可以提高成功的几率!” 石川反问:“我的参加可以提高多少几率?我想知道自己的真实价值。或者说,大佐阁下让我去,其实是可以为你的失败行为承担责任?用中国话说,就叫背黑锅。” 石阁勤寿一下子就没话可说了,他的副官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山下君,你很喜欢笑吗?” 石阁勤寿虎着脸,指着门口方向:“既然你这么喜欢笑,就去外面笑两千遍!” 山下长川不敢忤逆,只好低着头出了门,没一会,外面就传来连续不断的噗嗤噗嗤声音。 教训完了山下长川,石阁勤寿的心情好了一些:“石川君,老师知道你对我的安排不满,心中有些怨气,但是,这也是我在考验你呢,作为合格的指挥官,不应该被情绪掌控,而是要学会掌控情绪!” 石川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报告大佐阁下,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的职务,你可以叫我石川课长,或者石川处长!另外,我已经从军十余年,早就知道控制情绪,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学生了!” 石阁勤寿心里平添了一股气,可为了正事,也只能继续耐着性子跟这个不服管教的学生说话:“石川课长,现在,周桑和谷桑都被新四军俘虏,对方索要赎金二十根金条,你认为,我们该承担这个费用吗?” 石川正色回答:“那要看大佐阁下是否有钱支付!” “就是因为没有,才找你商量的嘛!”石阁勤寿实话实说。 石川回答:“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平日里,大佐阁下对谷桑的态度很差,肯定不会替他支付赎金,不过,他自己有钱,不用担心。周桑身份特殊,如果不救,我不知道大佐阁下如何跟上海那位交待。” “不,你有办法的!”石阁勤寿不依不饶,“你是中日联络处的处长,你有义务去知会中国方面,请他们支付这笔赎金。税警团的,我不管,周桑,一定要救出来!” 石川冷哼一声:“是不是也需要我亲自去送赎金?” 石阁勤寿乐了:“既然石川课长这么主动为皇军分忧,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我,不去!”没想到石川一句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我是新四军的通缉对象,如果我去了,就是皇军的又一个重大损失!” 石阁勤寿扁了扁嘴,显得很失望:“好吧,那立刻请你去通知上海的周福海,请他筹备资金吧!” 石川趁机恶心他一下:“提醒一下大佐阁下,如果我发了通知,就意味着,阁下承认了驻屯军作战不利,最起码会受到上峰的训斥!” 石阁勤寿彻底失去了耐心,吼叫起来:“你的,马上去办!责任的,我自己承担!” 石川还是很认真得敬礼离开了。 路过墙根处脸都已经开始抽筋的山下长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也就算是表现了自己的同情。 第303章 山下长川 “山下君啊,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石阁勤寿把山下长川叫进来,停止了对他的处罚,“这次,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去把周又海赎回来!” 石川可以耍滑头,可山下长川不敢,一个小小的少尉副官,就是个端茶送水跑腿送信的小角色,上头给了任务,那是没有权力拒绝的,还得说着感谢的话:“多谢大佐阁下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能得到贴身副官这个职务,也要感谢他的前任小野冢本的突然失踪。尽管石阁勤寿一直对外声称他已经为天皇尽忠,其实,小野已经被谷俊宇打断手脚送去新四军那里,听说加入了什么反法西斯同盟,彻底回不来了。 远在上海的周福海听闻自己儿子被新四军俘虏的消息之后,急得团团转。难得回家的他,只能面对强势的媳妇杨氏,也就是周又海的生母。 杨氏在周福海最落魄的时候嫁给了他,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投资者,只是周的花心行为让她很是气愤。 儿子被扣,杨氏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保险柜,拿出金条递给周福海:“必须把儿子给我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周福海虽然位高权重,却是个很惧内的人,自己的大钱必须全部交给这个原配媳妇。 “我还想多要点,这次跟又海一起被扣下的,还有我的一个朋友,我想意思意思一下,帮他支付一半的赎金…” 杨氏当时就不乐意了:“肯定又是什么不着调的朋友,我不同意!” 周福海耐心解释起来:“还真不是啥狐朋狗友,我啥都不瞒你,这个人,绝对不能出事,关键时候,是可以保又海平安的。” 杨氏还是不理解:“怎么?你这么大的官,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还要指望别人?” 周福海皱眉说:“情况不一样,我现在不能跟你解释太多,以后,你会明白的。” 尽管不理解,杨氏还是一如既往地惯着他,拿出存折交给他:“我不管了,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总之,又海不能出任何问题!” 周福海保证说:“你放心,这次把他赎回来,一定直接送回日本!” 杨氏重重叹口气:“你这个官当得真叫一个窝囊,儿子都让日本人拿来当了人质,这下更好,直接让新四军给抓俘虏了,我跟着你,这都过得啥日子哟?” 负责前去送钱的,正是谷俊宇的舅舅孟繁彪。此人已经留在周福海身边替他管理着手下一众特工人员。 可他带着钱到了徐州,见到石阁勤寿之后,后者坚决要求由他们日本人去负责赎回周又海和谷俊宇。 理由很简单,说是为了保护孟繁彪的安全,要知道,孟繁彪跟新四军可是有仇的。 孟繁彪没有拒绝,直接把带来的金条交给石阁勤寿,还不忘特别叮嘱说:“钱呢,你拿好了,出了事,你们要负责到底的!” 石阁勤寿再三保证:“孟桑尽管放心,我们是不会让周公子出任何问题的!” 孟繁彪呵呵一笑:“我说的…算了,你给我打个收条吧,我也方便回去交差。” “这是应该的!”石阁勤寿拿出纸笔现场打了收条,“我们一定会把他们赎回来的,出了任何问题,我们都会负责!” 孟繁彪点点头,出了门之后,就露出一脸不屑的笑容嘀咕着:我就不信,你这次能顺利把钱送到! 石阁勤寿叫来山下长川:“你去约定地点赎人,记住,我只需要你保证周又海的安全,至于谷桑…” 他从那包小黄鱼里抽搐十根来,放进自己的抽屉里,还一脸坏笑:“他自己有钱!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山下长川叫了一声“哈依”,就抱着金条出门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挑了几位个头大点的日军士兵跟随自己一同前往,还挺小心的,都换上了中国人的粗布衣服和布鞋,猛一看,就像是几个普通的中国人。 治安军那边从交通银行里借了钱,银行那边起初是不愿意借款给军队的,万一他们要是耍起赖皮,谁敢去要账? 还是陈昌森有办法,直接来了个抵押贷款,把部队里的卡车给抵押进去了十辆,本来是要押山炮的,人家银行不愿意干,万一这账黄了,总不能拍卖了大炮吧,谁敢买呀? 萧县新四军的营地里,谷俊宇把牛家三兄弟给叫了过来:“今天,要借你们的老本行一用,按照我的习惯,这不义之财,一定要发两次以上才有意思。知道我找你们来干啥的不?” 三兄弟面面相觑,真不知道这个司令又想干啥。 “笨死你们算了!”谷俊宇懒得继续卖关子,直接明说了,“我对日本人说,咱们是让新四军给俘虏了的,他们会派人来送赎金,你们呢,带三十个好手,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牛家老大牛乡长马上接话说:“我明白了,去护送他们到交易地点!” 谷俊宇上前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帽沿“笨死你算了!你老本行是镖师啊?牛老三,你说!” 老三叫牛省长,光从这名字来看,三兄弟的爹妈是多么希望他们成才哟。 牛省长嘿嘿一笑:“我当然明白,咱们在路上干他一票,这样就能收两份钱了!”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会很有前途的!这次,你当带头的。你们记住了,要装作是真的土匪,不能让日本人认出来。” 治安军那边负责送钱的是司令部的警卫参谋李玉斧,从小练习八卦掌的,有一手好枪法,他就比做贼一般的日本人嚣张多了,直接带了一个连的精锐直接前往约定地点去交换杨胖子。 本来约着山下长川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石阁勤寿不同意,说什么这些治安军都是草包,跟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会变成没用的白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山下长川这边出意外,就不再意外了。 第304章 上有小下有老 山下长川还真的是小心,雇佣了两挂马车,七八个人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治安军的李玉斧带着手下一百多人骑马从他们身边路过,扬起一阵尘烟,害得山下长川手下吃了一嘴的吐,气得大骂八嘎牙路。 山下长川生气了,扯着嗓子教训起来:“白痴,咱们现在的身份是中国人,中国人是不会骂八格牙路的,现在跟我学,他妈的,你奶奶个腿,龟孙揍的,万人日的…” 不得不说,山下长川是懂得一些中国文化的。 这些日本人两两配合,练习了一路子,嘴巴都起了白沫,车夫都听不下去了,从棉袄里掏出棉花来塞住耳朵。 约定交赎金的地方在龙城乡,距离徐州城五十里地,半天就到。 山下长川的人刚进入萧县地界,迎面碰上一群衣衫褴褛满脸漆黑的灾民挡住了去路,伸手向他们乞讨。 “滚开,都他妈的把路让开!” 前面的车夫挥舞着鞭子驱赶这些灾民。 一个日本兵用刚学会的中国脏话骂了起来:“你他妈的,奶奶个腿,龟孙揍的…” 带头的几个灾民不乐意了,指着他吼起来:“你怎么骂人呢?吃人粮食,不说人话!你妈进洞房的时候没关门,让狗进去了生了你是不?” 山下长川是懂得这话的技术含量的,内心感慨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原来骂人也可以不带脏字的,还能把侮辱性拉满。 于是也不再忍耐,站在车头上,掏出自己的南部手枪指着这些灾民恐吓说:“通通的让开,不然全部死啦死啦的!” 然后就感觉手上一轻,自己的手枪不知道啥时候让人抢去了。 刚才还可怜兮兮的灾民瞬间变成凶神恶煞的土匪,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盒子枪,顶在了车上这些日本人的脑袋上。 牛省长一脸都抹着锅底灰,看不清面孔,上来就给了山下长川一个大耳光,把人给拽下了马车:“知道规矩不?” 山下长川坐在地上,一个劲地点头:“规矩?懂的懂的!此路是你开,此树是你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土匪们哈哈大笑。 牛省长一伸手:“既然知道规矩,那立刻爽快点吧!别等我动手了。” 山下长川摆手求情:“请让我说完我的台词,我上有三岁老母,下有吃奶孩子,中间还有败家娘们,请各位大王留条活路,我定然感恩不尽…” “你这都跟谁学的破玩意?”牛省长失去耐心了,“看来你对我们这个行业有点误解呀!那就给你看看我们的规矩。” 说完一挥手,几声枪响之后,山下长川带来的人全部被崩了,人死了也没被放过,浑身上下都被搜了个遍,没啥大钱。 牛省长用枪戳着山下长川的脑门:“唉,哥们,看到没,这就是我的规矩,钱呢?不要让我搜死人了!” 山下长川使劲咽了一下口水,没想到这帮土匪比自己这帮鬼子还凶残,说杀人就杀人,丝毫不给求饶的机会。 不过他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生存的机会:“我给你钱,你会放过我么?” 牛省长点点头:“我一天只杀七个人,现在人数够了,老老实实交钱,可以放你回去!不老实的话,我是可以破例的。” “不用破例,不用!”自己的命比啥都重要,山下长川走到马车旁,伸手从马屁股后面接粪的麻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差点把这些土匪给恶心吐了。 山下长川甩甩手上的马粪,习惯性地把手指塞进嘴里吮了一口,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二十根金条:“都在这里了,这是我们救人用的…” “去你的吧!现在这些钱只能先救我了,我有病啊,抢不到钱就活不下去的病!”牛省长的一个手下接过了金条,一脚踹翻了山下长川,“赶紧滚!下次遇到我,别太多废话!” 两个车夫一直抱着脑袋不敢抬头,等周围安静下来了,山下长川也回过身来,指挥他们把那些鬼子尸体抬上马车。 两个车夫看着地上令人作呕的尸体,又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扬起了鞭子:驾! 留下一脸茫然的山下长川更加的茫然。 早知道就跟治安军一起行动了,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 没办法,只能步行回去汇报了,身上一个大钱都没剩,枪也被抢了,除了在心里骂土匪不讲规矩,他啥都做不了。 另外一边的治安军就明显顺利多了,到了龙城乡,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甚至双方还拱手敬礼,显得很有规矩。 李玉斧见到杨运通,上下摸索着检查一番,杨运通一把推开他:“又不是你家媳妇,瞎摸啥?没掉肉!” “两个司令说了,不能让你少一块肉的。”李玉斧赶紧解释,“参谋长,咱们就先回去呗?” 没想到杨运通却摆手拒绝了:“你们先回去,司令的把兄弟还在这捆着呢,我可不能不厚道,等谷兄弟的赎金到了,自己会回去的!” 负责交易的廖大民一阵头疼,甚至哀求道:“求你了,你走吧!我是真养不起你了!” 杨运通指着那五千大洋正色说:“这些钱,还不够吃的?我决定了,谷兄弟不走,我也不走,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税警团的副司令,我要跟兄弟们共同进退!” 谷俊宇也一个劲朝他摆手:“你快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杨运通还是不挪步子,谷俊宇知道他的心思,凑近了低声说:“你放心,一千块回扣,一个都少不了你的!我担保!”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其实,不是钱的事,我就是担心你。”杨运通听后,马上变得非常听劝,“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先回去了,损失这么大,我总要给两个司令一个交待的。” 杨运通走了,廖大民开始夸谷俊宇:“你人缘真好!” 谷俊宇朝他翻白眼:“说的跟真的一样!回去吧,今天等不到日本人的赎金咯!” 第305章 师徒反目 “八嘎牙路,八嘎牙路!” 石阁勤寿气得摔桌子砸板凳,山下长川灰头土脸的站在旁边不敢抬头。 金陵来客孟繁彪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他们两个演戏。 “山下长川,你是个白痴!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化装出行?那可是30根金条!你赔得起吗?”石阁勤寿当着孟繁彪的面,说的是中国话。 面对长官的无端指责和甩锅,死里逃生的山下突然就不乐意了,用日语反驳说:“司令官阁下,我要澄清一下,你给我的分明就是二十根金条,而且,化装出行是你的命令…” “闭嘴!”石阁勤寿上去给了他一个大耳光,“你想让那个中国人看笑话吗?你想让他知道我留下了谷俊宇的赎金充当军费了吗?为了帝国军人的荣誉,你,必须承担责任!” 山下长川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长官昨天为啥这么“器重”自己了,他不过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用来跳出来顶缸的而已。 在石阁勤寿眼中,只有两种人,有用的和没用的。如果盘算起他最喜欢谁,那一定是当侦缉队队长时候的瞎狗子,背起锅来义无反顾,把所有责任揽得干干净净,一丁点都不给长官留下。 现在很可惜,手底下这些货看似很聪明,没有一个可堪大用。 一个分队的鬼子惨死,外加30根金条,折合1万2千块大洋,先不管人的死活,光这么多钱对于山下长川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尉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宁可去当个大头兵,也不敢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这笔钱可是用来救周公子的,一个搞不好就会影响双方的合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不死也得死了,眼前这个只会推脱责任的长官是绝对不可能替自己说一句话。。 “大佐阁下,所有损失都是因为你的愚蠢决定导致的,就算让我切腹谢罪,在此之前我也会向华东指挥部,甚至给参谋总部写信说明情况…” 石阁勤寿被山下长川的话气得直哆嗦,拳头攥得咯吱响。 一旁看热闹的孟繁彪失去耐心了,起身说话了:“你们就别争执了,弄丢了钱,可能会导致周公子身处险境,这个责任,别说你这个大佐了,就算是你们的大将,也承担不起!给你们半天时间,马上拿出三十根金条来,我亲自去换人。” 两个日本人都愣了,因为孟繁彪说的标准的日语,刚才说的话,孟繁彪可是一字不落地都听懂了。 尴尬,无比的尴尬。 石阁勤寿想解释什么,被孟繁彪打断了:“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至于那十根金条,我也懒得管,我现在只希望你尽快拿出钱来让我去救人!” “孟桑,我的,抱歉…”石阁勤寿老脸一红,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之前扣下的十根金条递过去。 孟繁彪接过来,颠了颠,点头说:“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有半天时间。” 说完就转身出门了,留下石阁勤寿急得团团转,忽然趁山下长川不注意,直接扫了他一个大耳光,把山下给打得原地转了三圈。 “废物,去把石川找来!” 山下长川捂着腮帮子出去,心里把所有知道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石川在办公室里接待了山下,给他倒水,安慰说:“山下君,你当他的副官时间太短,最近才算是了解他,有点晚了。我跟着他十几年了,早就看透我这个老师了,道貌岸然,好为人师,擅长推脱责任,让下属承担自己的过错。以后,小心点吧!” 山下长川咬牙切齿地说:“我想进特高课,请石川阁下成全!” 石川自然很高兴,只要能让自己老师不高兴,他就高兴:“没问题,我也不想看着你们跟着他受苦,我会写报告,把你调到我这里来!” “多谢石川中佐!”山下长川鞠躬致谢,起身又问,“这次石阁勤寿那个老狐狸找你,一定是让你帮忙搞钱的,你有办法么?” 石川坏笑着说:“我当然有了!不过,我还是很希望看到他求我的样子。” 他还真的就是想多了,两人办公室就隔着几十步,有事了,都懒得出门,电话也不打,还让一个小弟去当跑腿的,很显然,他是放不下老师的架子的。 石川却不能不给面子,毕竟人家现在还是当地最高指挥官。 “石川君,我现在需要二十根金条,你给我想想办法!” 石川刚进门,石阁勤寿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石川一本正经地回答:“对不起,石阁勤寿大佐司令官,我无法理解你这种要求。请原谅我无法接受这个任务。” 石阁勤寿脸皮跳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出来:“石川啊,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一直都是我的骄傲。所以,我一直想给你一个机会晋升一下的。现在就有了…” 石川这次不给面子了,直接反问道:“尊敬的大佐阁下,请问,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石阁勤寿丢了面子,拍了桌子:“石川右卫门,不要不识抬举!你之前的颓废消极行为对皇军造成了重大损失,是我一直袒护你,不然,你早就该受到严厉的处罚的。你抽大烟,赌博,贩卖烟土,收受奸商贿赂…” 石川再次反问:“请问,我有耽误特高课的工作了么?我曾经多次给你提建议,你听过没有?收起你的高傲和自私吧,也请你正视自己的问题。只要出任何问题,你首先想到的就是推脱责任,我已经受够你了。你说你在袒护我,可我得到的消息是你一直在压制我的晋升!” 石阁勤寿又要拍桌子,石川马上又说道:“别让这无辜的桌子为你的自私愚蠢承担责任了!” “八嘎,八嘎!石川,你疯了?你敢这样跟你的老师说话?”石阁勤寿被气得直咳嗽,“咳咳,你太不礼貌了,不要以为我无法处理你!” 石川呵呵一笑:“我当然知道你会处理我,你的人品,我还是没有怀疑过的。你难道不想把那二十根金条的亏空给补上么?” 石阁勤寿只能暂时压下自己的怒火,伸着脑袋问:“你有办法?” 石川指着窗户外的交通银行说:“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第306章 你觉得很好笑吗 昨天治安军用十辆卡车做了抵押贷款,今天又迎来一对让人意外的客人。 银行经理韩鹏飞点头哈腰地把石阁勤寿和石川右卫门引进贵宾室,端茶倒水,甚是殷勤:“大佐阁下,你是要存钱?” “我的,借钱!”石阁勤寿虎着脸回答,这话说出来,有点丢人。 韩鹏飞依旧热情:“请问,你用什么抵押呢?” 石阁勤寿斜眼问他:“我借钱还需要抵押?” 韩鹏飞恭敬地回答:“谁借都一样!” 石阁勤寿恐吓说:“如果我直接抢呢?” 韩鹏飞弓腰指着金库方向说:“你随意!” 石川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石阁勤寿回头怒视:“你觉得我很可笑吗?” 石川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我在笑银行经理很愚蠢,占领区的银行有维护地方经济稳定的作用,是驻屯军的重点保护对象,他竟然会相信你说的玩笑话。” 韩鹏飞马上附和说:“那是那是,是我愚蠢了。请问你们可以拿出什么抵押来?” 又是这个问题,石阁勤寿再次头疼。试探性的问:“驻屯军司令部的面子一点都不值钱吗?” “值得值得,当然值得,就凭你的面子,绝对能值5千块,中储券!” 石川再次偷笑,5千块可不少了,起码可以买一只羊。 石阁勤寿重申:“我现在需要200两黄金,马上的给我!” 韩鹏飞耐着性子继续问:“请问你可以拿出什么东西抵押?” 石阁勤寿急了:“你说吧,你需要什么抵押?” 韩鹏飞回答得很干脆:“枪支弹药武器装备,只要不是活着喘气的,都可以的!” 石阁勤寿的喉结上下翻滚,似乎在下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大佐阁下,你放心,东西放在我们这里是绝对安全的,等你们连本加息如期还款的时候,抵押物会原封奉还。” 韩鹏飞奉上一份抵押物价值清单,石阁勤寿看完之后立刻暴跳如雷:“一辆装甲车只能抵押十两金条?五挺92重机枪只能换半根金条?两百支步枪也才能抵押半根?” 韩鹏飞耐心解释:“为了保证银行利益不受损失,这些二手货当然要打折抵押的。这是上头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的!” 石川替自己老师骂出了声:“卑鄙无耻!你们这些银行比我们日本人还不要脸!” 韩鹏飞满脸挂笑,不做任何争执。 石阁勤寿把指挥刀往地板上一磕,咬牙切齿地说:“抵押,抵押!全部的抵押!我现在就要金条!” 韩鹏飞拿出一份合同,认真解释起来:“贷款合同期限只有半年,如果半年内,你们不能够偿还贷款,我们将有权处理这些抵押物。当然了,我们会给友军最优惠的利息政策,月利息只有百分之十,没有意见的话就请签字吧,银行方面会派人前往检查抵押物…” 他的话像钢刀一样不停的刮着石阁勤寿的心脏,尽管心头在滴血,也不得不哆嗦着手把字签了。 现在的情形,跟变卖家产有何差别? 归根结底,造成这事的起因还是夏雨林的叛逃,哦不对,还有宫井和米田共的突然死亡,然后就是谷俊宇带着周又海前去追捕陷入国军包围圈,自己亲自带兵前去救援,结果也身陷重围,刚刚突围又被新四军迎头痛击一顿,一个大队的兵力损失过半,治安军的参谋长被俘虏,谷俊宇税警团损失情况不详,料想也不会小了,最难堪的就是高官之子也成了新四军的俘虏。 这一连串的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 阴谋,绝对有阴谋。 石阁勤寿回头看到石川努力憋笑的样子,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家伙从中捣鬼。 可转念一想,石川有动机,但是没这胆子,最重要的,他是不可能有比自己还深的心机。学生,永远都是学生,怎么会比老师还厉害? 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谷俊宇,可这个奸商现在也是受害者,而且很可能是受害最重的那个,他如果想设局,不可能拿出这么高的代价。 现在怀疑谁都没用了,自己手里的底牌已经快被打光了。 宫井大队损失过半,现在所剩不多的装备还要被他拿来抵押贷款,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现在咋过上了这么艰辛的日子? 日本人马上也成了灾民了! 金条如数交给了孟繁彪,后者也没贸然跑去萧县交换人质,直接到了闰花商贸公司,把金条往值班的何晓慧桌子上一扔,丢下一句话:“告诉我那外甥,戏唱得差不多就行了,过犹不及!” 何晓慧还想解释一下,还没开口,就被孟繁彪抬手打断了:“不用多说了,他的这点小手段瞒不住我。回来告诉他,把周公子送回上海,别拿他当挡箭牌了,玩漏了,谁都不好看!” 孟繁彪刚离开,何晓慧就用备用频道给谷俊宇他们发去了电报。 “让兄弟们收拾家伙,回家了!” 谷俊宇刚下完命令,周又海就找过来了:“谷大哥,我不走了,我要留在这里!” 谷俊宇一个劲地摇头:“不行!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你跟我回去,会做更多有用的事,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只怕是会给你父亲制造麻烦的!” 周又海倔强地回答:“我决定了,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我要用自己的行为给他赎罪!如果我回去了,还是要被送去日本的…” “这是好事啊!”谷俊宇继续劝说起来,“你想啊,你在日本,可以接触到日本政府的很多真实情报,你就等于是插进日本人肚子里的钢刀啊!” 周又海有些犹豫了,谷俊宇继续加码:“我向你保证,等咱们打赢了,我亲自带你去见在山城办事处的周主任,咋样?” “谷大哥,你连周主任都见过?”周又海眼中尽是小星星,“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真的小看你了!我要向你学习!” 谷俊宇得意了:“想学我,就要在最危险的地方干最刺激的事,这才是真英雄!” 周公子那时候年轻又有激情,被谷俊宇的话给打动了,跟廖大民告别之后,屁颠颠地跟着谷俊宇回了徐州城。 这出戏算是唱完了,下出戏又在等着他们了。早知道谷俊宇如何面对石阁勤寿的怀疑,请看下回分解。 第307章 铩羽而归 为了继续迷惑日本人,税警团全体人员立刻化身演员,一多半人负责“阵亡”,直接放假回家,再等候召唤,一部分人负责“受伤”,裹得像粽子。剩下的,还要把好好的军装在石头上磨得破破烂烂,给人造成非常颓废的感觉。 出门的时候旌旗蔽日,回来的时候干戈寥落。 结拜兄弟石川亲自去城外迎接税警团,顺便看看谷俊宇的笑话。 一见面,谷俊宇就给石川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哟,没跟着我出去,不然,可没人出钱赎你了!” 石川听了这话,甚是得意:“我的,从军多年,自然的明白,冲动的不行,慎重的必须!” 谷俊宇撇撇嘴,问他:“石阁勤寿那边情况咋样?听说,为了营救我们,损失可不小哟!” 石川点点头:“差点丢命,宫井大队的,损失过半,彻底的失去战斗力,石阁的,马上要变成穷光蛋了!” 虽然明明知道怎么回事,谷俊宇还是很关心地问:“快说说,啥情况?” 石川把石阁勤寿的副官被土匪抢了赎金,石阁勤寿抵押武器装备贷款补窟窿的事说了一遍:“我们的军费,拖欠的厉害,石阁勤寿的贷款,注定还不上的!” 谷俊宇显得很是忧伤:“他还真够厚道的,没耍赖皮,还知道贷款补窟窿。” 石川终于抓住一个说老师坏话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的,非常的虚伪!想扣下周福海救你的赎金,从孟桑手里接了钱,被他那个白痴副官给弄丢了。可笑,可笑!” 谷俊宇也跟着傻乐,回头对周又海说:“你家老头还挺好,还拿钱来赎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周又海只撇嘴,不说话。 谷俊宇开始打探消息:“宫井大队完了,还会派别的部队来么?” 石川神秘兮兮地说:“华东驻屯军从苏南调又来了一个联队来加强徐州的防务,很快就会到了。” “乖乖,一个联队?”谷俊宇忍不住感慨起来,“至于么?这里驻军多了,以后拿啥喂饱这么多嘴?” 石川一笑,调侃道:“你可以收更复多的税了!” “收了税,也不是我的!”谷俊宇叹了口气,“怎么才能从这么多日本兵身上抽出油水呢?” 石川使劲干咳,谷俊宇马上明白过来:“哎哟,对不住,忘了你也是日本人了!要不,你帮帮忙,税务署给你回扣一个点?” 石川面露难色:“我的,已经得罪了石阁勤寿,彻底的。他的,很恼火!事情的,不好办!” 谷俊宇一咬牙:“三个点,我的辛苦费也都给你了!” “哟西!”石川马上变得豪爽起来,“你我的,拜把子,我的,一定会帮你的!” 当天晚上,治安军陈昌森司令主持搞了的压惊宴,邀请了中日双方这几个主要的头头脑脑,石阁勤寿自然在列,还有那个弄丢了金条的山下长川,以及刚被提升上来当了临时大队长的玄田牛一。 孟繁彪的任务是带走周又海,他拒绝参加。 花园饭店被包了下来,现场气氛很是压抑,没几个有好脸色的,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也太离谱了。 陈昌森端起酒杯,干咳一声:“那个,我说,这次大家在萧县弄得毛吊包,不过呢,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不必为了一时的失利就垂头丧气……” 石阁勤寿猛地一拍桌子,把陈昌森吓了一跳,皱眉说:“石阁大佐,不要扫兴嘛,士气很重要,你脑袋齉得跟蛋皮一样,有啥用?” 在场的中国人知道这不是啥好话,都在偷偷憋笑。 “我的,很想知道税警团和治安军的具体损失,在场的各位也必须要知道,谷司令,你先汇报一下吧!”石阁勤寿首先把白眼投给了同桌的谷俊宇。 谷俊宇也没发怵,起身扫视全场,锤了一下胸口:“我有罪,死罪!这次,是我太冲动了,着急给我的日本把兄弟宫井迷兰报仇,这才陷入了国军的包围圈,突围之后,又被新四军重兵包围,经过一天多的激战,站着回来的不到七百人,重武器全部丢失……这次,我首先要感谢石阁勤寿大佐,如果没有他的奋力解救,今天我就没机会站在这里了,这杯酒,我干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倒扣着酒杯向众人展示没有一滴流出来。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你应该有我们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绝对不能当俘虏,这是耻辱!” 谷俊宇再次叹气:“我不是没想过自杀,我也不想受辱,但是,我的一个日本朋友,叫小野冢本,他跟我说过,中国有句古话,留作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过我比他强一点,他直接投了新四军,而我,誓死不从,今天这才有机会能站在这里。” 一提到小野冢本,石阁勤寿的脸就一阵红一阵白,小野冢本这个私生子都投了新四军,这个当爹的哪里还有脸? 谷俊宇看他脸色不好,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再次说道:“这次,石阁大佐不仅亲率大军解救我们,还四处筹款解救我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就再喝一个吧!” “拍马屁的不要!”石阁勤寿再次拍了桌子,“宫井大队损失大半,已经失去战斗力,这个责任,你应该负责!” 谷俊宇愣了一下,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让我负责?你啥意思?难道宫井大队是我指挥的?” 石阁勤寿“据理力争”:“你也说了,是你的冲动行为导致了这次失败,所以,你该负责!” 谷俊宇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扔,酒杯马上在桌子上转起了圈:“行,你说啥都是理,说吧,赔多少钱?” 石阁勤寿站起来,拿出银行贷款合同拍在他面前:“这次为了救你们,我们借了两百两黄金,而且是从你入股的银行里借来的,这个账应该算你头上!” 谷俊宇急了:“真会睁着眼说瞎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营救周公子的金条是我舅从上海带来的,周老倾家荡产凑出来的,还给我赞助了一百两。怎么叫你出的钱?你都五十的人了,咋说话办事还跟哪吒一样呢?” 石阁勤寿瞪眼说:“你是说我太幼稚?” 谷俊宇反问:“你自己没感觉到么?” 石阁勤寿环视四周,两个桌子的人都直直的看着他,看傻子一样。 不过谷俊宇还是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咱们的大佐阁下这次亲自出征,脑袋被炮给轰了,有点迷糊了,说了点胡话,大家都别当回事哈!” 石阁勤寿依旧不服,又看向一直偷偷吃东西的杨运通,指责到:“杨桑,你的,应该负责吧?你的队伍,一瞬间崩溃,全部的逃跑了,我们的,才会被中国军队给包围,你要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 杨运通扔下筷子,瞪着眼说:“不跑,等着送死吗?城防部队都是新兵,根本没打过仗,你也看到了,国军三面合围,连我都害怕,别说那些新兵蛋子了。还有要不是我们给你们冲出来一个口子,宫井大队也根本就没有机会冲出包围圈,还有,我们虽然跑了,但是,也跟前来参战的新四军发生了激战,这才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你们那边的压力小了不少,我们可是全军覆没,我说啥了么?” 杨胖子在人前一直都像是笑呵呵的弥勒佛,很少发脾气,这次很反常,一点面子都没给石阁勤寿留下。 石阁勤寿很快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的权威不断遭受挑战,很显然,他的话已经不能服众了,已经没人愿意给他留面子了。 话语权永远都是由实力决定的,他所仰仗的宫井大队已经不值一提,现在石川也跟他彻底分道扬镳了。 第308章 你们没通过考验 一场压惊宴从一开始就剑拔弩张了。 陈昌森从中和稀泥,给谷俊宇甩了个眼神:“老三,咱们的石阁大佐劳苦功高,你这么说话,就不仗义了。还有,杨参谋长,队伍打散了,可以再招兵,现在全城都是灾民,还怕没人?只要有人,就还有头绪呢!” 谷俊宇依旧不高兴:“你们治安军人多枪多,我们税警团就这些人,一下子死伤这么多,枪炮都让新四军给缴获了,就连你们借给我的两辆装甲车,还有那三百匹马,都没了。” “不要了!我不找你要了行不行?”陈昌森显得很是大度,“所有损失,算我们的行了吧?别让石阁大佐难看了行不?” 谷俊宇恨恨地点点头:“行行行,既你都这么说了,你从银行借的钱,不就五千块大洋吗?也算我的,抵押的卡车都开回去吧!” 杨运通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个仗义人!” 石阁勤寿急眼了:“那我的贷款呢?” 谷俊宇嗤之以鼻:“你借的钱,关我啥事?你自己弄丢的,怪我啊?” 石阁勤寿再次发怒:“那你为什么会减免治安军的债务?” 谷俊宇反问:“你是我拜把兄弟吗?你现在要是跟我拜把子,我也给你减免……利息!” 有那么一瞬间,石阁勤寿真的想跟他拜把子,可又放不下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两百两黄金,跟一个中国奸商拜把子,脸还要不要了? 感觉把石阁勤寿气得差不多了,谷俊宇拉着他坐下来,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你现在的难题是怎么跟你上头交代,弄不好,你肩膀上的这几颗豆子就保不住了,你不想问问我有没有办法让别人主动出来承担责任?” 面对谷俊宇突然又抛出来的善意,石阁勤寿有点迷糊:这家伙要搞啥子?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呢! “谷桑,你的,向来聪明过人,为了占领区的稳定,咱们还是多多合作的好!” “那是那是,刚才那是我喝多了!”谷俊宇给他倒了一杯酒,“喝了,刚才那事就过去了,我有个办法,不光能让你不受处罚,也不用到处甩锅,说不定,还能收到嘉奖呢!” 石阁勤寿看着眼前的酒杯,端在手里仿佛千斤重,喝了这杯酒,就等于向一个奸商服软了,不喝,他真的无法面对来自上级的暴风骤雨。 石川不失时机地劝说道:“大佐阁下,这次,我没责任的。我全程没有任何参与的。” 意思很明白了:你别指望我来背黑锅了。 “哟西!”石阁勤寿眼睛一闭,抬头干了这杯酒。 谷俊宇马上活跃起来,起身招呼众人:“咱们的大佐大人有大量,不再计较这一时的得失了,我二哥说的对,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给大家讲个故事,说啊,有个妇女挎一篮子鸡蛋去街上卖,路上让一个壮汉拉麦地里给那啥了,事后,妇女拍了拍屁股,一脸无所谓地说,我当多大点事呢,我还以为是抢鸡蛋的呢…哈哈哈哈” 场面冷得可怕,似乎大门都挡不住初冬的寒风。 还是杨运通会说话:“大家给个面子,笑一下!” 谷俊宇的笑话太冷,杨运通的话却把众人逗笑了。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了,开始推杯换盏。 石阁勤寿却拉着谷俊宇低声耳语:“谷桑,你的,快快说出你的办法!” 谷俊宇搓搓手指:“这个,总得表示一下吧!你也知道的,我也损失了金条的!” 石阁勤寿一摊手:“我的没钱了!驻屯军连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谷俊宇坏笑着说:“不用你掏钱,不过呢,我的计划会生出一些钱来,归我了!” 石阁勤寿点点头:“哟西,快快的说来!” 谷俊宇凑到他耳朵边说:“等会,你看我眼色,只要点头就行了!” 石阁勤寿又开始点头。 “各位,各位,安静一下,石阁大佐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谷俊宇拍拍巴掌引起大家的注意后继续说,“刚才呢,石阁大佐只是在考验大家的责任心,其实呢,他已经上报华东司令部,这次作战虽然失利,但是,不管是治安军还是驻屯军,官兵在非常不利的情况下,还能坚持战斗,这就是咱们中国话常说的屡败屡战。然后呢,石阁大佐决定在众多指挥官里挑出一位贡献最大的,最有担当的,作为这次奋勇作战的榜样,上报到华东司令部,给他升官!只是,你们大家的表现,让他很失望,根本就没通过考验!” 这里表现最积极的还要数石川、玄田牛一和山下长川了,特别是石川,明明刚才说没有任何参与,这会却把脖子伸的老长,生怕石阁勤寿看不见他。 可石阁勤寿只是眯着眼睛,假装谁也不看。 谷俊宇低头问石阁勤寿:“大佐,我说的对不对?” 石阁勤寿按照约定点头了。 石川最先开口了:“老师,其实,我一直都非常崇敬你的,这次作战不力,虽然说我是有责任的!是我的情报工作没有做好,但是……” 但是下面就实在说不出来,滑头都耍成那样了,真的没脸说了,说出来的话,圆不回去了。 石阁勤寿只是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就是玄田牛一了:“大佐阁下,我率领大队拼死作战,保护阁下突出重围,在宫井大队,我的指挥能力是最强的。这次,是我贪功冒进了!” 最后才轮到山下长川:“这次,我也是有责任的,如果我在送赎金的路上多加防范,就不会给皇军造成这么的损失了!” 谷俊宇再次拍拍手:“大佐说了,三位都是帝国军人的骄傲,但是呢,名额只有一个,为了慎重起见,请三位各自写一份关于这次失利的详细报告,写清楚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的重要作用,由我和大佐阁下一起商定之后再决定!” 三个日本人几乎同时问出:“凭什么要你决定?” 谷俊宇偷偷踢了一下石阁勤寿,后者咬咬牙,狠狠点了一下头:“谷桑是最清楚这场战斗的,他的,有权力!” 第309章 你傻啊兄弟? 事情是不是让大家感觉很不可思议? 这么弱智的说法都可以让这三头鬼子心甘情愿地跳出来背锅,还不是因为当时的日军在占领区升官太难? 最殷勤的自然是宫井大队的山炮中队长玄田牛一,他现在迫切要把临时大队长前面的两个字去掉。 于是乎,非常殷勤地给石阁勤寿敬酒,只是很可惜,前面有石川和山下挡着,自己靠不上去,只能转头去讨好谷俊宇。 “谷桑,我的,宫井中佐最信任的中队长,你我的,好兄弟的干活!”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应:“好兄弟,都在酒里了!” “不在酒里!”玄田牛一连连摆手,“是在心里的。” 谷俊宇被这肉麻的话熏得直恶心:“你对我这么热情,无非就是想要这个升官的机会,明天上午去我办公室,慢慢聊。别忘了,带上你的诚意!” 没想到,这个小鬼子还挺会,当时就心领神会了:“谷桑的放心,我的,都懂得!” 现场推杯换盏的,气氛没多久就不一样了,不再压抑,反而越来越轻松。哪里还有打了败仗的颓废感觉?跟吃谷老板的喜宴一样喜庆了。 石川可等不到明天了,酒席散场之后就拉着谷俊宇求情了。 一声“大哥”叫得很亲切,跟一个娘的一样:“我的没想到,老师会耍这个阴谋!我一直在怀疑他的动机,请你帮忙分析一下,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要是不怀疑的话,我还真就看不起你,就那么一句话,能把你耍得团团转,看来你的道行比你老师差远了!”谷俊宇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那两个白痴上当就算了,你跟着凑啥热闹呢?” 石川顿觉面子没了,立刻给自己找了回来:“呵呵,我是给石阁勤寿一个面子罢了。其实,我早就看出他的动机,不纯粹!” 谷俊宇问他:“你看出什么了?” 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好好的打击一下石川,无论对方怎么回答,都要予以坚决否定,好让石川怀疑人生。 石川回答说:“他应该是耍心机诱骗别人为这场失败负责任。” “错了!”谷俊宇装出一副异常高深的样子,“连你都能看出来,其他人就看不出来吗?你可别忘了,这个主意可是我替他出的。明明可以当成一份功劳上报的,脑瓜子有包啊?硬往自己头上揽责任,猪都不干的事,你们会干?” 石川没耐心了:“那你快说,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快?” 谷俊宇低声神秘兮兮地回答:“当然是为了钱啊!石阁勤寿一下子丢了那么多黄金,这个窟窿怎么补?当然是从你们三个冤大头身上开刀了。” 石川明白了:“说了一圈,你的意思,谁拿钱多,谁就可以升官的说法是对的?” 谷俊宇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呢,我劝你算了吧,你之前把他得罪死了,钱拿少了,他肯定不搭理,拿多了,你又没有!别受那难为了,当个中佐就满足吧!” “我的,无法满足!”石川拍了胸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谷俊宇质问:“你有当将军得爹么?” 石川摇头。 谷俊宇右手背拍着左手心:“就是嘛,人家将军也有儿子,凭啥让你当将军?你们日本的事情,我了解的,权力啊,就像花柳病,想要得这种病,除了靠父亲遗传,就是靠出卖肉体。你行么?” 石川沉默了,这话还真是被他说中了,日本社会是讲究出身门第的,自己没啥过硬的背景,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混个没多大权力的中佐。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了:“金钱,金钱也可以给我翻身的机会!” 谷俊宇又问:“你有钱么?” 石川再次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借给我呗?” “你是我爹啊?张嘴就要钱,我欠你的?”谷俊宇满脸的不乐意,“别装穷,你这几年没少捞钱。不过,我劝你,省省吧,别想那好事了!小心把命丢进去。”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留下石川在独自思考人生。 之前他可不这样的,为啥现在连独立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反倒需要找一个奸商来帮忙分析情况,出谋划策,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石川怎么都捋不清楚。 谷俊宇回到家,两个媳妇就轮番表达了对他的关心,特别是梅川奈依:“天笑君,这是你第二次被俘虏了吧?为什么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谷老板当时就不乐意了:“啥意思,我死了,你才满意是不?” 梅川赶紧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没这意思,我想说,你好幸运的!最幸运的。” 谷俊宇笑了:“我记得,咱们一块让土匪给绑票,你还让土匪头子给打了,那时候的你,也太嚣张了吧?” 梅川捂嘴笑道:“那个土匪头子,叫梁大元吧,后来还给你当了保安团的团长…” 谷俊宇一下子愣了:“你啥时候知道的?其实我…” 梅川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一枪没用,就能把土匪收拾妥帖了!” 谷俊宇即将要流下来的冷汗又被收了回去,笑呵呵地说:“还是你会说话,晚上就住你屋里吧!” 第310章 此人该死 次日一早,玄田牛一真的就在闰花商贸门口等着了,怀里抱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谷俊宇只是一招手,这家伙就贼兮兮地跟着上楼了,把包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打开来,里面除了一些大洋和两根金条,剩下的全是各种银制品,顶针,耳环,戒指,东西虽然不大,架不住数量多。 如果换在平常,视财如命的谷老板见到这些财物,必然眼睛放光,当然了,此刻的他眼睛里也有光在闪,不过,是泪光。 这里每一个小玩意背后,都可能是一颗曾经鲜活的生命。 宫井大队是制造马庄惨案的罪魁祸首,他们还没进城,就开始了大屠杀,杀害了300多名当地百姓,把百姓财物抢劫一空,还放火烧了整个村子,只能用罪大恶极来形容。 谷俊宇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各种情绪,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玄田少佐啊,你也知道的,石阁大佐之所以推荐立功人员,可不是为了这些财物,是想发掘那些勇于担当的人才,特别是在这场营救行动中,只有主要指挥官才有机会题名嘉奖的!” 玄田牛一晃着双手指着自己的胸口:“是我,是我,我才是宫井大队的直接指挥者,宫井大队应该改名的,就叫玄田大队!” 谷俊宇一本正经地说:“这个,你说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石阁勤寿说了也不算,这个还是要等上头审核的。现在啊,石川右卫门和山下长川都在盯着这个机会呢,我也只是个中间人,别让我为难嘛!” “不为难,不为难!”玄田牛一语气急切,“司令部损失这么大,肯定急需大大的钱,我的,可以解决!” 谷俊宇好奇地问:“怎么解决?你这点东西,差多了呢!” 玄田牛一回答得很明白:“我手下还有人和枪,我可以去抢!” 谷俊宇瞪眼问:“你去抢谁?现在老百姓都穷得尿血,难不成来抢我?” “我的,可以去绑架那些大户,其他的商人,一定会把金条给凑够的!” 玄田牛一面露狠毒之色,谷俊宇恨得牙根痒痒:“你是要破坏中日友好!” “那都是骗你们中国人的,我可以偷偷的去干!” 谷俊宇早就给他判了死刑,心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弄死他。 还是老办法吧:借刀杀人。 “你的决心,我会如实汇报的!”谷俊宇显得有些为难,“不过,你也知道的,那两位现在也想要这个机会,石川,军衔比你高,又是石阁勤寿的学生,山下长川,是他的副官,你呢,只是一个中队长,平时也没啥露脸的机会,怕是很难办啊!除非…” 玄田牛一看到了希望,自然更加迫切地想知道方法:“除非什么?你的直接说,我的,会感谢你的!” “算了,算了,这个不太可能!”谷俊宇卖了个关子。 玄田牛一知道,谷俊宇这是在变相讨要好处了,开口说:“只要我能当上大队长,额…我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谷俊宇呵呵一笑:“我的朋友太多了,你也知道的,我这人呢,是个商人,啥生意都做,最喜欢的还是军火生意…” 玄田牛一马上接上话:“我的,可以给你提供货源!” “那好吧,我就说了吧。”谷俊宇有些为难地说,“除非他们能主动退出竞争,或者出现什么意外…当然了,城里防守严密,这个不太可能。” 玄田牛一嘴角一挑,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确实如此,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那就祝你好运了!” 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玄田牛一马上说话了:“我的,全部上交!请谷桑转交!” 玄田牛一带着希望离开了,留下谷俊宇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发呆。 然后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走廊叫喊起来:“开会了!” 兄弟姐妹一群人再次凑到一起。 “这个玄田牛一必须死!”谷俊宇恶狠狠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继续挑拨他和石川的关系,以石川的阴险劲,肯定会先下手为强。如果石川做不到,就给咱们亲自出手了!” 禹航撸起袖子咬牙说:“你放心,交给我们的人了!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得干死他!” 徐传信掏出匕首说:“我去攮他一刀!” 康蛮子摆摆手:“能不自己动手最好,避免暴露,如果能把他引到城外,就他们那些残兵败将,完全可以交给游击队一口一口吃光他们!” 谷俊宇笑了:“打死他都不敢出去了,宫颈大队剩下的那点重武器都抵押给我了,他们拿啥出城?最好让他们半年内凑不够钱,这些玩意就全是我的了!至于玄田和石川,最好是暗杀!这个任务,交给禹航和传信,其他人全力配合!” 何晓慧问:“狗子哥,石川最近很听你的话,你真的也要干掉他?” “必须干掉!”谷俊宇目光如炬,“这家伙滑得像泥鳅,今天能用到我,才听我的,哪天我拿捏不住他了,还是会咬我一口的!” 坐在最角落的周又海突然插嘴问道:“能让我参加行动不?” 谷俊宇赶紧摆手拒绝,又朝他拱手说:“祖宗啊,你可别闹了!你的平安,是我最大的任务!你啊,休息两天,就回上海吧,记住我说的话,你还有更艰巨的任务,要继续忍辱负重…” 周又海低下头不说话了,捏着衣角想心事。 基本的调子定下来了,这次就是要找机会干掉这两个鬼子军官了。 正事谈完,何晓慧问:“狗子哥,你舅舅一直在徐州等着周公子一起回去,你不去见见他?他这次来,看起来还挺配合你的。” 谷俊宇挠着头皮想了一会,最后摇摇头:“算了吧,见面我没啥好说的,我怕再撕吧起来。” 突然,他又一拍脑门,跺脚说:“忘了一个大事,夏传虎!夏雨林跑了,日本人肯定会找他爹的麻烦,得想办法把他送出去!” 院子里停着那辆斯蒂庞克,这是计划中的一个漏洞,仗打得那么“激烈”,日伪军损失都非常大,唯独这辆车完好无损,怎么都说不过去。 谷俊宇拍着车顶叹口气:“老伙计,委屈你一下了!” 回头对禹航说:“找个仓库藏起来一段时间吧,最近不开了。” 禹航哼了一声:“想开也开不了,搞不到汽油了!” 谷俊宇疑惑:“我出去这几天,就破产了?” 禹航一摊手:“日本人的装甲车都没油了,咱们上哪搞油去?除非去上海拉点过来。” 谷俊宇一听这个就乐了:“看样子,日本人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大家都光着腚了,谁也别笑谁了。” 第311章 大爷你咋这样了? 苏北的天冷得也太快了,地面已经被冻得邦邦硬,人的双手能不伸出来就尽量藏在棉袄里抄着,鼻涕流到嘴唇了,袖子一擦,就算了事了,要么就嗤哼一声吸回去。 谷俊宇以前就这样的,现在日子好过了,看到这样的就犯恶心,然后就想上去踹一脚。 第一个被踹的就是老六了。 也算他点子背,早上在警察局门口的早点摊子边等吃的,刚吸溜一下鼻涕,屁股上就印上了大鞋印子。 “鼻涕都他妈的过黄河了,你就不能擤一下么?” 谷俊宇攮着鼻子皱着眉头,嫌弃得要命。 老六大骂:“老格调的…” 一回头看到是谷俊宇和禹航站在他身后,马上换上了一脸谄笑的狗脸:“这老格调的天,真冷!老大,你们吃了么?” 说着伸手擤鼻涕,摸在自己裤子上,这下让人更恶心了,那裤子都梆梆硬了,亮得反光,也不知道换洗一下。 老六从早点摊子上抓过一块菜煎饼递给谷俊宇:“老大你先吃!” “算了,我一看见你,就吃不下饭了!”谷俊宇指着他的黑眼圈问,“你这晚上都干啥了?让女鬼把阳气给吸光了?” 老六不自觉地打了哈欠,一边解释说:“别提了,这些天没睡一个好觉,城里百姓没有一天不来报案的,外地来的灾民四处窜,要饭的还好,人饿急了,开始偷东西,抢吃的了,还有故意为警察局门口犯事的,巴不得我们把人抓了,就是为了混口吃的…” 灾民,又是灾民,一提到这个,就让人肉疼。 现在苏北也缺粮食,今年连续的干旱让本地粮食也歉收不少,加上持续的战乱,即便是相对富庶,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的日子也是异常艰辛。 虽然之前解决了一部分灾民的安置问题,可架不住每天仍有源源不断的灾民冲进日占区找活路,甚至越来越多,倒毙荒野者,不计其数。 闰花商贸派夏雨华四处收购粮食,足迹几乎遍布所有日占区,现在送回来的粮食也只是堪堪够卖的,治安军那边人数每天也在增加,人吃马嚼的,可不少消耗。 谷俊宇听后,也只是摇头叹气:“没办法了,再给治安军的粮食里加点料,省点粮食救急一下吧!” 禹航听完就笑了出来:“还加啊?” 他这一反问,把谷俊宇也给逗笑了:“再稍微加一点嘛!咱们不加石粉沙子,加点草面子总行吧?看不出来的。” 老六打断他们的话:“老大啊,我可想死你了,你说你让人给俘虏了,最担心你的人,就是我!” 谷俊宇一脸嫌弃:“那也没见你跑过去陪我去?赶紧的,找个有油的摩托车,带俺俩去新夏庄。” 老六三下两下把菜煎饼塞进嘴里,跑进警察局院子里,晃晃悠悠地开出一辆摩托车。 谷俊宇看到这玩意比看到老六还头疼,以前救苏联飞行员的时候被卖小鸡的给甩到河沟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呢。 那也比坐马车要快,凑合一下吧。 老六开车比禹航还不靠谱,刚出门,三轮摩托就卡路边石头墙上了,禹航把他从前面直接给拽到后面,油门一拧,直接冲了出去,车带着人跑了,留下魂在后面追。 老夏庄让日本人给占了改成了马场,新夏庄被耿县长安排到了东区,距离城里起码有五十里地。 清一色的土坯墙,茅草屋顶,一家最多三间房,盖得还挺整齐的。 这下好了,不管以前多穷还是多富有,现在都成了穷光蛋了。荒地谁开出来算谁的,家里劳动力多的就占了便宜了。 之前的大户夏传虎现在成了最穷的了,自己眯着一只眼费劲巴力,才开出了一亩多地,就算长出了庄稼,也顶多能够自己吃的。 羊眼睛再也用不起了,干脆就不用了,任凭左眼里空荡荡的,已经深深地瘪了下去,整张脸显得很不协调。 夏老秀才舍不得丢下自己乡长的官,坚持留在了三堡乡,夏传虎成了新的保长,虽然日子过得艰难,好在村民对他还不错,时不时来接济一下,也不至于饿肚子。 谷俊宇找到他的时候,都被他的样子给吓住了,他正在院子里自己补裤裆,身上的衣服补丁你是左一块右一块,头发乱蓬蓬的,就这形象,跟当年的瞎狗子有的一拼。 “俺大爷啊,你咋搞成这样了?出去要饭都不要换衣服!” 面对谷俊宇的调侃,他只是用一只眼瞅他一下,就继续补裤子,嘴里嘟囔着:“看我笑话来了?” 谷俊宇一招手,老六扛着一袋子白面进来了。 “咱们爷俩打架那会,我讹了你一袋子白面,这次还给你!咱们扯平了。” 夏传虎苦笑着摇摇头:“好汉不提当年糗!雨林走了?” 谷俊宇自己找了个马扎子坐下来,又从禹航手里接过两条烟放在夏传虎跟前,柔声回答说:“他要干大事的,你就别操心了!以后,我给你养老了。” “我还不老呢!”夏传虎摸出自己的旱烟袋,用烟袋锅子使劲在烟丝袋子里挖,结果,怎么都凑不够一锅子。 谷俊宇给他递上烟卷,点上了:“俺大爷,你别多担心了,他命硬着呢,几次都死不了。” 夏传虎哼了一声:“他死了才好呢!就当我没生这个儿子!” 知道这是气话,谷俊宇没有接,劝说道:“我怕日本人来找麻烦,不如,给你换个地方吧?” 夏传虎苦笑起来:“还能去哪?我打算去找新四军,又怕咱这瞎了白扯的给人家添麻烦。” 老六突然插嘴说:“我有个好去处!绝对安全,咱们还能关照着!” 谷俊宇将信将疑,知道这家伙没个正经,不过还是催促说:“赶紧说,要是扯淡,你就自己腿着回去吧!” “兴化禅寺!”老六直接说出了他口中的好地方,“那里,我熟,方丈跟着关系好着呢!” 谷俊宇脱鞋就砸过去:“你让俺大爷当和尚去?” 没想到夏传虎却马上给出了答复:“也好,肃静肃静,看孙子也方便。” 第312章 人生啊 “我这辈子,活了个啥呀?” 夏传虎长叹一口气,右眼流出泪来。 “媳妇死了,自己眼睛瞎了一只,儿子不认我,到头来,还得靠你瞎狗子关照…”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怪谁呢?” 就算只剩下一只眼,夏传虎还得瞪的老大:“你个龟孙!气死了我,你得给拉棍子!我还没啥遗产给你!” 谷俊宇连连摆手:“省省吧,我才不干呢,雨林哥说了,你只要好好活着,他会回来给你养老送终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父子没有隔夜仇的。” 夏传虎的心情好了许多,指着那袋子白面说:“给大家分了吧,我要出家为僧,过清净日子去咯!” 他家的小院子很快就热闹了起来,村民们得知瞎狗子突然进村了,家家户户都往这边跑,热闹得像个集市,上千口子人一下子就把路给堵死了,夏传虎的破木门都给挤得彻底烂成了木板。 谷俊宇仿佛被众星拱月,院子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吵吵巴火的啥都听不见。 夏传虎提着笤帚把人往外赶,只把几个有威望的人留下了,让其他人都回家该干啥就干啥去,即便是进不去院子,众人还是不愿意离开,三三两两的蹲在墙头跟等着。 “狗子啊,这都过得啥日子哟…” 院子安静下来,立刻就有人跺脚叹息:“房子没了,地没了,都得从头来,吃没吃的,喝没喝的,要不是你跟耿县长给点粮食,都得饿死一片!” 其他人也跟着发牢骚。 谷俊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夏传虎却提高嗓门教训起来:“说啥呢?你们这些穷棒子,本来就穷,现在还有口饭吃,满足吧!你看我,咱以前可是大户,现在,你们看看,还有比我更穷的么?穷点有啥?好歹大家都还活着不是?” 夏传虎的话一落地,众人就不再发牢骚,不住地点头。 这人的幸福感啊,就是来自于比较。 别人没有的,我有,我就很幸福。比如说公共厕所里蹲坑,别人捂着肚子急得乱蹦因为没有坑位,而我有,就算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也爽。 别人原来有的,突然没了,我也很幸福,比如单身时候的我看到好兄弟分手了,我也很幸福。 如果他的变成我的,我就更幸福了,比如,好兄弟的媳妇变成了我的… 当然,疾病和灾祸除外。 村民从夏传虎身上找到了平衡,可一看到瞎狗子一身新衣服新鞋子,一个穿黑皮的警察都在他跟前乖乖的像个孙子,还有一个能扛起来碾盘的家伙给他当跟班,立刻就又不平衡了,凭啥你小子日子过得这么好? 谷俊宇不给他们不平衡的机会,一招手,禹航出门从摩托车上又提下一个袋子,打开了,都是中储券。 “俺大爷,我也没啥给大家伙带的,就带了点家里的特产,眼巴前,大家日子都难,离开春还得几个月,你给大家伙分了,熬过这个冬天吧!” 村民们等的就是他这个表现呢,几个代表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钱。 夏传虎干咳一声,教训起来:“都别丢人现眼了,还有,人家狗子已经不欠咱们啥了,知道咱们村咋还能建起来的不?是人家狗子出了力的!人啊,要有良心,知道不?” 村民代表听后,纷纷点头,有人说:“是的,是得,狗子这孩子,俺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知道他有良心,没白瞎俺家的那几口馍馍…” “对对对,你看咱们庄里头的,家里孩子跟着他出去混的,当兵的当兵,当警察的当警察,家里从来都不缺吃穿的…” “就是就是,老秀才迂腐了一辈子,这都黄土埋脖子了,还让狗子弄个乡长当当,你是能耐啊,咱们村的能人…” “谁说不是呢?咱们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扎根,当地黑白两道都不惹咱,还不是看狗子的面子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赞,谷俊宇偏偏还就吃这一套,嘴巴咧得像棉裤腰。 禹航凑到他耳朵边提醒说:“赶紧走吧,会出乱子的!” 谷俊宇不乐意了:“都是我老乡,会出啥乱子?” 禹航轻轻摇头:“我怕你尾巴等会再翘上天了!等会你得把裤衩子都得丢这里。” 他说的还不错,谷俊宇心里热乎,这会正琢磨着怎么再给这些可爱的乡亲们送点啥呢。 夏传虎也看出这些村民的动机可能不纯粹了,开始把这些代表往外撵:“都别拍马屁了,狗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成天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混日子,脑袋别裤腰带上。这救急不救穷,不能都指望着别人接济,等过了年,再让他给大家伙送点粮食种子来就行了,散了,散了吧!” 可能是因为他跟新四军混的时间长了,这考虑事情的角度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连谷俊宇都感慨:这老家伙变化太大了吧? 老六却拉住一个老头笑呵呵地说:“大爷啊,我,警察局的郑局长,还没寻到媳妇呢,你看你们村里还有没有…”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老头直接来了一句:“你就是那个不着调的老六?丰县的?那就没跑了,你放心…” 老六的心情大好,虽然说不着调这话是真的,可自己毕竟可是警察局局长啊,有身份地位的,于是,就等着老大爷给他安排了。 老头推开他的手:“你放心,正经人家的姑娘是不会跟你过日子的!俺也不会干这让人指着脑袋骂的活!” 老六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理解,理解,我都习惯了别人对我的误解,其实,我是一个很有优秀的人,你们只看到了我的一面,都没看到另一面!” 禹航哼了一下鼻子:“是,一面是屎,另一面,也是屎!” 院子里的人都被逗笑了,老六想发火又不敢,他怕禹航一巴掌把他扇墙头外面去。 村民代表走了,也把在外面围观的人也带走了,回去就等着夏传虎给大家伙分钱了。 夏传虎指着袋子里的钱感慨说:“都知道这玩意好,都不知道这玩意也是害人的,村里那几个懒汉,混吃等死的,就等着天上掉驴屎蛋子用嘴接,还是那句话,救急不救穷,升米养恩,斗米养仇,你又不是没吃过亏,长点心吧!” 还别说,这话,真就让谷俊宇听到心里去了。 烂好人,当不得。 第313章 搞点油去 夏传虎还要安排村里的事情,当和尚的事情,只能明日再说了。 三人的摩托车从村民中间穿过,谷俊宇肆意享受着村民们充满敬意的目光。感觉这个冬天也不是太冷了。 他也朝村民挥手告别,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瘾了,比当新郎官还爽。 谷俊宇突发奇想:“我要去查看一下我在附近的产业!” 老六开玩笑:“我还以为你要去看附近的丈母娘呢!咱们老大的丈母娘可是遍布天下的,可怜我啊…” 没人搭理他,老六只能闭嘴,老老实实坐上摩托车赶往湖西村,这个村子是两个月前才形成的,里面住的都是来自河南的灾民,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就是开荒种地。 谷俊宇扇乎了一群商人大户又掏钱又拿粮食,安置了一大批灾民。只是人工开荒的速度真的不高,紧赶慢赶,还剩一大半河滩地荒着。 反正也不着急,这是耿县长以工代赈的政策,灾民开的地多,分的钱粮也多,都是苦出身的农民,只要有一口吃的,力气反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河边满满当当的全是芦苇搭建起来的窝棚,比谷俊宇之前的狗窝强不到哪里去。相比那些饿死冻死街头的其它灾民来说,这种环境显然已经是天堂。 这就是湖西农场的雏形了。 谷俊宇叉腰立在河堤上,指着大片的土地感慨说:“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了…” 禹航酸溜溜地说:“要是你的那些铁哥们当家了,这些是不是你的,可就说不准咯!” “又来,又来!”谷俊宇一听这个就烦,他知道禹航指的是谁。 不过,他选择相信那些愿意为这个国家和民族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人,更多的,是敬重。 兴趣一下子就没了,一摆手:“回家,冻得呲呲哈哈的…” 摩托车开到半路,突然慢了下来,哆嗦了几下,熄火了。 禹航使劲踹了几脚,还是打不着火。 老六抄着手,幽幽地说:“别哌了,没油了!” 谷俊宇坐在跨斗里,伸手把他从后座推下去了,埋怨说:“那你不早说?这离城里还他妈的几十里地呢,你给我拉回去!” “拉就拉!”老六也不含糊,解开外面的皮带栓在车头上,太短了,又朝禹航和谷俊宇伸手:“你们的也都拿来,接上!” 谷俊宇一边解腰带一边发牢骚:“你个倒霉鸡日的!跟你一块点子就是背!” 老六撅着屁股在前面拽,不管他怎么使劲,三轮摩托还是一动不动。 累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个屁的了!怎么这么沉?” 禹航嘿嘿一笑:“对不住,忘了摘档了,还踩着刹车呢!” 车上的两人乐得肚子疼,老六气得肺疼,算他幸运,一个赶骡子车的老汉路过,算是救了他。 骡子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除了拉磨和拉车,还有拉摩托车的机会。 后来一个外国人受到这个故事的启发,搞了一个摩托骡拉公司。 “这上哪搞点油去?” 谷俊宇往手上哈了一口气,搓搓耳朵:“日本人的日子过得也太难了吧,咱们都跟着喝稀汤了!” 禹航解释:“美国人把太平洋都给封锁了,日本人的油也紧张了。现在都可着前线部队用,后方能省就省了。” 前方烟尘滚滚,牵着骡子的老汉突然停下了步子,指着前面说:“等会再过吧,有日本兵!” 谷俊宇站起来看过去,果然,一大群日本兵正在路边休息,看规模,有好几千人。 禹航估摸了一下:“这怕是整整一个联队吧!” 谷俊宇一拍大腿:“这些狗食来得太快了!我听石川说过,这边要补充一个联队过来的。” 队伍有马有卡车,卡车上还拉着油罐。 “老六,去,借点油去!” 老六一听谷俊宇的安排,马上就不乐意了:“凭啥让我去?” 谷俊宇比他更不爽:“难道还让我再去点头哈腰?老子已经混大了,那种丢人的事,俺不干!” 老六不服:“你不干,我也不干!” 谷俊宇祭出杀手锏:“回头给你介绍个媳妇!” 老六学精了,拧着脑袋耍无赖:“别哄我!让你们哄怕了,要去一块去!” 谷俊宇一阵无语,扯下摩托车上的一面日本小旗,塞到他手里:“走,前面的带路,先结交一下这个新来的联队长,看有没有油水捞。” 两人一前一后,老六把膏药旗插在后脖领上,把自己黑色的警服整理一下,吸溜着鼻子朝日本人的队伍走去。 “叽里哇啦,叽里咕噜,什么的干活?”两个日本哨兵端着枪拦住他们。 老六用半数的日本话回答说:“哇他洗哇警察局长的干活,借点油的干活!” 日本哨兵又问一身长袍的谷俊宇:“你的,什么的干活!” 谷俊宇背着手,跟大爷一样:“我是你谷老爷,你们也没个翻译么?” 说着,老六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往他们手里塞,两个哨兵偷偷看了看左右,示意老六直接塞他们口袋里。 “翻译,翻译…” 老六连说加比划,总算让他们明白了啥意思,一个哨兵跑进休息的队伍里,一会的功夫,拽过来一个随军翻译。 翻译是个日本人,看脸上的褶子,年龄起码有五十岁,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如果放在一年前,这个岁数还在当兵的,真不多,现在,见怪不怪了,日军队兵员也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补充来的新兵老的老,小的小。 翻译看到二人的装束,还挺礼貌:“我是翻译官右高丸野藤,你们的,有什么事?” 谷俊宇伸手跟他握手:“我呢,姓谷,日军中将梅川大介的女婿,徐州工商署和财政署的副署长,治安军唯一指定军粮和军装供应商,闰花商贸大当家的,税警团的司令…” 右高丸野藤不住点头,耐着性子把他的话听完。 谷俊宇喘了一口气,介绍完自己,接着问:“早就石川中佐说,会有一个联队过来补防,我们特地来这里迎接,毕竟,我可是中日友好的杰出代表。” 老六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到底是老大,说话就是讨人喜欢。 右高丸野藤显得更加客气了,甚至对着谷俊宇点头哈腰:“原来是谷桑!这边的请,我带你去见联队长,尸米克郎!” “啥名字?”谷俊宇一听这名字就好像掉进了粪坑。 “尸米克郎!”右高丸野藤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尸米是日本国内非常古老的姓氏,尸米大佐祖上可是有名的厨师…” 谷俊宇忍住笑,竖起大拇指:“一听名字就知道,大气!” 第314章 铁脑壳 一个呆愣愣的家伙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堆上吊着一个饭盒,里面煮着一个鸡蛋。 看军衔,大佐,不用问了,这个就是他们口中的联队长尸米克郎了,这家伙最大的特点就是脑袋顶是一块白得晃眼的钢板,私四周还有头发,钢板就像被青草围起来的池塘。 这种在战场上受过重伤的人,精神肯定是有问题的,谷俊宇不得不多加了一点小心。 翻译官老头右高丸野藤凑过去叽里咕噜一阵报告,估计是在说明谷俊宇无比冗长的身份。 尸米克郎扭头看向谷俊宇,后者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伙是个很严重的斗鸡眼。不用问了,是脑袋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尸米克郎说话了,叽哩哇啦一阵子,好像说了好多话。 右高丸野藤翻译说:“联队长说,谢谢。还说,石阁勤寿是个白痴,才会让尸米联队被调到这个糟心的地方来。他对你有印象,在梅川将军的葬礼上见过你…” 好家伙,这货原来还是个碎嘴子。 第一次见面,还算比较友好。 场面话还是需要说上两句的,起码得夸他一下。谷俊宇开口说:“早就听说尸米大佐阁下是个英雄,今天看来,果然不假,从这伤痕上来看,就绝对是身经百战的…” 翻译官说完,尸米克郎嘴巴就咧开了,露出吃了屎一样的大黄牙,起身跟谷俊宇握手。 把谷俊宇恶心得够呛。 尸米克郎给谷俊宇安排了一个活:“你的带路!” 谷俊宇赶紧借机要汽油:“我车没油了,借点!” 对方答应得非常爽快,拿出汽油桶给他接了油,摩托车重新启动,带着几千日本兵朝徐州城进发。 “看清楚了么?大概多少人?”谷俊宇在车上问禹航。 禹航回答:“这是加强过的辎重部队,有不下三千人,这是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甲种建制,轻重武器配备整齐,一半以上都是老兵,身上受过伤的,战斗力不会弱的!” 谷俊宇皱眉说:“要是这些家伙集中在一块,怕是会给游击队制造不少麻烦哟!” 禹航点头表示认可。 谷俊宇思索片刻,拍了一下前面的跨斗:“石川还不能死,这家伙还能用得上!赶紧回去提醒他一下。” 禹航不解:“石川还有啥用?留着干啥?” 谷俊宇撇嘴说:“石阁勤寿最近有点魔怔,这个尸米克郎也讨厌他,如果让他们三条狗咬一咬,两个大佐,一个中佐,肯定会更热闹的。我说过,啥时候都别小看石川,这家伙一点好心眼都没有,连他们自己人都敢坑,对我来说,绝对的有用!” 老六疑惑:“我看这个尸米克郎老是笑呵呵的,挺客气的一个人,不能利用一下么?” 谷俊宇教训他说:“看人不能用眼睛,得用心,你看他那嘴歪眼斜的熊样,绝对不是啥好鸟!笑面虎一个,多防备一点吧!” 老六疯狂点头:“对对,跟老大一样,只要笑起来,就是要坑人了!” 东城门外,石阁勤寿带着一众日本军官和中方地方官员已经在那里等着迎接尸米联队进城了。 为了表示隆重欢迎,他们还组织了一帮中学生举着旗子站在路边,虽然极不情愿,这些孩子也是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欢迎欢迎。 谷俊宇再次被围观群众偷偷骂了狗汉奸。 这个没办法解释的,给鬼子当了向导,能是啥好东西,就像是人家牵在手里的一条狗。 好在他脸皮厚,不然,早就上吊死了算了。 谷俊宇先下了车,趁尸米克郎还没过来,走到石阁勤寿面前,笑呵呵地说:“啊呀,真是巧了,这次上头派来的联队长,是我好朋友!以后,你可别欺负我了。” 石阁勤寿皮笑肉不笑的,有些将信将疑。 谷俊宇不管他,跑到队伍中间的一辆卡车那里,拉着尸米克郎的胳膊热情地说:“进城之后,带你尝尝这里的羊肉汤,绝对的哟西!” 尸米克郎点点头,生硬地说出两个字:“喝酒!” “喝酒!必须喝酒!”谷俊宇乐了,这人只要有爱好,就更容易拿捏了。 这俩人勾肩搭背的样子,被城门口的人看在眼里,石阁勤寿脸上的肌肉乱跳:原来这个家伙真没说瞎话,他怎么在日本军队里混得比自己还好? 尸米联队在这隆重的欢迎仪式里进了城,穿街过巷,很是威风。 在彭城广场,联队长被要求上台讲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无非都是一些场面话,什么中日协同,共同合作,守护占领区的稳定。 然后又搞了个小型的阅兵仪式,以彰显武力,威慑众人。 一群小个子罗圈腿从众人面前走过,倒也是一道奇观。 石川在那个叫右高丸野藤面前显得毕恭毕敬,而且态度极其真诚,完全不是在石阁勤寿跟前那样虚伪,看得出,两人似乎非常熟悉。 谷俊宇好奇,从人群里挤了过去。 “你们认识?” 石川回答:“这位是我在帝国士官大学里的另外一位老师,精通中国文化…” 谷俊宇对面前这个小老头产生了一点兴趣:“右高丸老师是吧?你怎么也来到中国战场了,不教书了?” 右高丸野藤显得很是失落:“国内兵员枯竭,好多学生没毕业就都应征入伍了,我这个当老师的也被要求入伍,做起了翻译。我的孙子,刚15岁,就已经在湖南战场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谷俊宇很想说:活该你们这些玩意都断子绝孙! 战争之残酷,可见一斑,谷俊宇是见识过中国孤儿团的,年龄最小的不过才七八岁。战争已经到了拼民族韧性的时候了,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了,他们在中国战场被消耗掉了太多的有生力量,不得不把征兵条件一次又一次放宽了,五十岁到十五岁的,都在必须服役的范围里了。 第315章 铁脑壳的毛病 虽然嘴歪眼斜,尸米克郎在欢迎仪式结束之后,让他的副联队长带着队伍分别前往城市的四个方向接替宫井大队之前的防区,自己则被石阁勤寿拉着前往驻屯军司令部。 谷俊宇拉着石川问:“这俩人关系咋这么好?尸米哪里来的?” 石川哼了一声,显得很不屑:“石阁勤寿原来也是个联队长,他们两个是一个师团的,徐州会战之后,石阁勤寿的联队被打没了建制,宫井大队是后来补充给他的。尸米比他幸运,虽然损失巨大,经过补充之后,仍然还能保留建制。尸米今年也参加了扫荡,是第一个打进盐城的,也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谷俊宇接着问:“看这家伙笑呵呵的,应该比石阁勤寿好相处吧?” “表象的!”石川发了牢骚,“尸米是京都人,出了名的傲慢,我的老师怕是要有麻烦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热闹?” 谷俊宇马上来了精神:“有热闹不看,就是王八蛋!” 两人也跟着去了司令部,刚进院子,就听到二楼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是石阁勤寿和尸米克郎。 石川再次嘲笑起来:“两人因为争办公室吵起来了,尸米克郎说石阁勤寿是个无能的司令,没有资格用最大的办公室。石阁勤寿说尸米克朗应该服从他的命令…” 谷俊宇咋舌叹息:“刚才这俩人还跟一个娘的一样,这会,又成仇人了!比咱们两个还不靠谱呢!” 石川立刻反驳说:“他们的,假友好!咱们的,好兄弟,一定要合作!” 谷俊宇敷衍地回答:“合作,合作!” 突然他又正色提醒说:“这两天小心点,为了那个啥升官的名额,可能有人要对你下手了。” “是山下长川还是玄田牛一?”石川直接说出了两个嫌疑人的名字,还自己分析起来,“山下长川的机会肯定的没有,只有玄田牛一最想当大队长,他一定会为这个职位发疯的!” 谷俊宇摆手说:“我可没说是他!都是你自己猜的,到时候,别说我挑拨离间!” 石川哈哈大笑:“谷…大哥,你的,很警觉,谢谢!” 谷俊宇问:“要是宫井大队解散了,并入了尸米联队,到时候,你的老师还能不能坐住这个司令的位子?” 石川眼珠子转了两圈,假惺惺地说:“石阁成了光杆司令,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出来!” 咣当一声,楼上扔下来一张椅子,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哟吼!咬起来了!” 谷俊宇和石川几乎同时幸灾乐祸地叫出了声,赶紧躲远点继续看热闹。 凳子被扔下来没多久,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山下长川捂着大长脸下来了,看样子,刚挨了大嘴巴。 “唉,过来,过来!”谷俊宇朝他招手,小声招呼他。 山下长川朝着俩人走过来,谷俊宇安慰说:“两人打架,咋把你也带上了,太那啥了!谁打的?” “两人都打了,那啥是什么?” “那啥就是那什么!你这中国话也够半吊子的。” 一人一句扯淡的话之后,谷俊宇问:“俩人因为啥呀?两口子打架也没这么猛!” 山下长川神秘兮兮地说:“不能透露机密,特别是长官的,我只告诉你们两个,你们别对外说。” 一听有八卦新闻,连石川都跟谷俊宇一样伸长了脖子,跟大鹅一样。 “我悄悄地说!”山下长川偷偷开口了,“上头说了,石阁勤寿很不称职,要更换司令了,尸米克郎就觉得那位置肯定是自己的。我告诉你们哦,这个尸米克郎脑袋让炮弹砍个伤口,你们丢了点零件,喜怒无常的…” “就这?”谷俊宇感觉很失望,“我还以为石阁勤寿爬上了尸米克郎媳妇的床,生了个货,叫啥来着?” 石川接上话:“小野冢本!他爬的是小野家的床!” 山下长川摆手让他们两人闭嘴:“我的,还没说完,尸米克郎是绝对没有可能担任司令的!” 谷俊宇问:“为啥?谁告诉你的?” 山下长川用食指敲着自己脑门说:“说过了,这里,少零件的!有时候好用,有时候不好用!” 石川也疑惑:“这个样子,怎么当联队长?” 山下长川一摊手:“所以啊,才把他们联队从苏南前线调回来…” 不等两个吃瓜群众插话,他自己就疑惑上了:“这里更加凶险,莫非…” 谷俊宇和石川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谷俊宇猜测说:“你们上头把他的联队调来,莫非,其实只是想要他的部队,让石阁勤寿接管这个联队?” 石川眼睛瞪大了:“那,他的权力更大了,咱们,不好过了!” 山下长川立刻倒戈了:“石川中佐,我觉得,我不是很适合特高课的工作…” 三人正在嚼舌根,楼梯传来下楼的声音,三人一起看过去,石阁勤寿和尸米克郎勾肩搭背地出来了,有说有笑,仿佛刚才打架的不是他们。 三人转身要躲开,被石阁勤寿叫住了:“谷桑,你的,请吃饭!” 谷俊宇无奈回头:“行行行!我真是欠你的!” 石阁勤寿指着石川和山下长川说:“你们两个,一起!” 谷俊宇在花园饭店给他们定了个单间,点了菜,上了酒,几个日本人只给他留下了靠门的位子。 他也不挑,刚要坐下来,石阁勤寿就不高兴了:“谷桑,我们皇军的军官吃饭喝酒,你的,请便吧!” “卧槽!” 连一个小小的副官都有位置,偏偏要把管道的给撵走,谷俊宇正要发牢骚,尸米克郎就指着他问:“你的,什么人的干活!” 谷俊宇站直了回答:“我是中期联络处前任处长梅川将军的女婿,闰花商贸的老板,税警团的司令,华东治安军的唯一指定供应商,徐州财政署和工商署的副署长…石川哥们,给他翻译!” 石川翻译完了之后,尸米克朗挠着自己的钢铁脑壳,摇头皱眉说:“不认识这么多人!” 还真像山下说的,这家伙犯病了。 第316章 他日再见 走就走,谁他妈的稀罕跟你们几个鬼子一起吃饭喝酒呢? 谷俊宇伸手扯下一个鸡腿塞进嘴里,转身出门了,顺手把门重重地摔上了。 奇耻大辱啊!自从进城之后,他谷老板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来到柜台,指着大酒坛子对掌柜的说:“给我打几斤酒,一只烧鸡,都记里面包间的账上!” 掌柜的挠头了:“谷老板,那几个都是日本人,杀人不眨眼的,我不敢啊!” “不敢?你不敢要饭钱,还开什么饭店?关门算了,反正我没吃一口菜,也不当这冤大头!” 说着,他把那个鸡腿也甩到了柜台上,背着手离开了。 留下掌柜的原地转圈,日本人在这里记账可不少了,两年前的账都还没结呢。 饭店外面,侦缉队原来的副队长陆二喜带着几个警察队员在附近来回转悠着。见到谷俊宇,马上上前来给他递烟,说话还有点结巴:“谷老大,你咋没,没,没,没留着吃饭?” “那什么,我想起来家里的狗还没喂呢,得先回去!”谷俊宇打了个哈哈,反问他,“你们在这转悠啥呢?跟游魂一样!” 陆二喜叹口气回答:“还不是石川怕死么?让我们全天候保护他!你家不是没,没,没,没养狗么?” 谷俊宇敲了他脑门一下:“我喂野狗行不行?结巴就少说话,省得让人笑话!” 陆二喜马上闭嘴不说话了。 “这么盯着也不是办法,你们这样…” 谷俊宇给他出了个主意,叫引蛇出洞。 想都不用想,想对石川动手的,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玄田牛一,想当大队长都想疯了。 好不容易把石川这头狼给训成了哈巴狗,如果死在别人手里,谷俊宇心里不甘心。 折腾了一天,天色不早了,谷俊宇溜达回闰花商贸的客房,想去找周又海谈谈。康蛮子却递给他一封信说:“人已经跟着孟繁彪回上海了,他信了你娃的话,应该会同意继续去日本了。” 谷俊宇叹口气:“这是个正直的年轻人,留在国内,恐怕会更危险,不管在日本能不能有所成就,起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好人,就应该好好活着!” 康蛮子指着信封说:“你娃快看看写了啥子嘛!” 谷俊宇非常不屑:“切,还是你告诉一下写的啥吧!我敢说,这信,你们都看过了!你说,要是有相好的给我写信,你们偷看了,我脸不就丢光了?” 这这轮到康蛮子不屑了:“你娃哪里来的相好的?那个,还没美国呢,怕是不会想起你娃的这根筷子咯!”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独自回到办公室打开信件。 “见字如面,谷兄如晤,弟知谷兄日理万机,原谅兄弟的不辞而别。谷兄前日所言,弟皆谨记于胸。谷兄忍辱负重,周旋于日伪军之间,行大义之事,机智如仙,料事如神,弟佩服相当,若能习得谷兄之一二,日后定能游刃有余,奉承之言不必多说。弟在此祈愿谷兄遇难呈祥,披荆斩棘,相会于胜利之日!另定会在家父面前为你美言。弟,周又海留。” 谷俊宇合上信,重重叹口气:“这兄弟啊,太实在了!咋能在你爹跟前说我好话呢?说我好话就是在坑我啊!” 禹航敲门进来,问了个问题:“要不要把周老垫付的金条还回去?顺便再给点利息…” “不用了!”谷俊宇摆手回答,“这十根金条咱们照单全收了!你不懂,要是还回去了,他就该猜疑咱们了,咱们可是掌握着他的重大机密的!” 禹航木木地说:“我,不明白!” 谷俊宇撇嘴说:“老人都说,人大愣,狗大呆,包子大了是韭菜。你不想想,咱们是干啥的,能缺这一百两金条?他让人给咱们送来,就是在封我的嘴,也是在警告我的。送回去的话,就等于是说,我不欠你人情了,我以后出卖你,也没啥负担了…” 禹航点点头,又摇头,听懂了,又像没听懂:“你们这些耍脑子活的,心思太重了,活着,真累!” “别废话了!”谷俊宇朝他一招手,禹航马上凑近了,“从今天开始,可以对那个玄田牛一动手了!” 禹航咋舌说:“这两天,这家伙一直不露面,就呆在那个破大队部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谷俊宇点头说:“不用担心,你们的人继续盯紧了,这两天,这家伙就得出来,别在部队营区动手,在他动手之后再动手…” “啥叫他动手之后?”禹航又不明白了,“你怎么知道他会出来?” 谷俊宇懒得解释:“总之,盯住就行了,敌不动我不动,我不光知道他会出来,还知道他会偷偷摸摸地出来,而且还是干怪事,就算你大白天的当街干掉他,都没事的。” 禹航不疑有他,直接出去安排了。 谷俊宇走到何晓慧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那时候的办公室里没啥隐私的,不像现在,上班到了办公室,有事没事都把门关着,捂白呢? “小慧啊,最近,你大哥还好吧?” 谷俊宇没话找话,何晓慧一边听着电台里的声音,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在这受了点教训,现在老实给我爸帮忙,怕宋家人找麻烦,连姓名都改了一下。” 谷俊宇接着问:“你二哥,也挺好的?” 何晓慧回答:“恩,还得感谢你呢,帮他升官了!” 谷俊宇呵呵一笑:“挺好挺好,你最近忙不忙啊?” “你到底想干啥?”何晓慧有些不耐烦了,把耳机放下来,回身瞪着他,“想说啥就说,扭扭捏捏的,像啥呀?” 谷俊宇干咳一声,显得很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怎么感觉你这些时间好像跟我走得有点远,是不是哥哥我哪里做得不好?” 何晓慧无奈摇头:“就这个事啊?你很好,赶紧回家吧,我这也挺忙的!” 谷俊宇退了出去,把门也给带上了,挠头思考上了:“确实对我不如以前热乎了,咋?有新欢了?” 第317章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看到尸米联队的到来,一心想当大队长的玄田牛一真的就坐不住了,他选择相信石阁勤寿和谷俊宇的话,这次升官的机会实在难得,必须把最强劲的对手石川给干掉。 他的忠实小弟,炮兵少尉步川一夫被委以重任,玄田牛一表情严肃,煞有介事:“步川君,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经过我这两年来的仔细观察,特高课的石川右卫门已经彻底背叛了大日本帝国和天蝗,你我都有责任清理这个蛀虫,我现在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请你不要让我失望!” 步川一夫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请阁下明示,我该怎么做?” “偷偷的干掉他!”玄田牛一恶狠狠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又给这个小弟画几个大饼,“事成之后,我是大队长,你就是中队长!” 步川一夫更精神了,大叫一声:“哈依!今天晚上就行动!绝对不让阁下失望!” 玄田牛一递给他一把驳壳枪:“要用这个!我们要给他留下一点尊严,就当他死在了中国军队的枪下。” 步川一夫领了命令离开了,玄田牛一马上又叫来了另外一个亲信沃野饭见。 他重重叹口气,显得很是无奈:“沃野君,你和步川一夫都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人。他知道我和石川有矛盾,竟然要去刺杀石川,我很担心,如果事情败露,我就当不成大队长了,你的中队长也没希望了!这让我很为难啊。” 沃野饭见咬牙切齿地回答:“我去盯着他,不让他做傻事!” 玄田牛一再次叹气:“石川才是真正阻挡你我晋升的拦路虎,我的意思,你的,应该明白吧?” 沃野饭见经过一番激烈的思考,总算明白了长官的意思:“我会在他刺杀成功之后,让他永远闭嘴!” “去吧!”玄田牛一同样的给他一把驳壳枪,“我会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回去,永远享受国民的供奉!” 杀人灭口的手段算是被他玩明白了,玄田牛一同样给自己准备了一把驳壳枪,也在心里给沃野饭见准备了一个骨灰罐子。 谷俊宇回到家里,孩子们都早早睡下了,炉子里的水还热着呢,怕吵醒了如花和孩子,他就自顾自地倒水在堂屋里洗脚。 今天住在如花房里,如花现在可不会给他洗脚了。是因为梅川奈依给瞎狗子洗脚的样子让她看了很不舒服。 当初就是因为给刚当上保长的瞎狗子搓背,才搓到一张床上去了。从此也跟着过上了好日子。 范如花听到动静,披着棉袄出来了,给他扔了一块擦脚布,埋怨说:“你看看你,天天忙得跟龟孙一样,两头不见太阳的,还不如在村里当保长的时候呢。” 谷俊宇接了擦脚布把脚擦干净,把一只脚抬起来,对如花说:“媳妇,拿你的针来,把血泡挑了。” 如花把插在墙缝里的钢针拿下来,搬过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他对面,把他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用针挑破了那个血泡,疼得谷俊宇直吸溜嘴。 “你说的对,现在的日子,真累。在村里的时候吧,天天光这脚板,也没打过血泡。现在皮鞋穿上了,小车坐上了,屁股越来越大了,这身皮也变得娇了。” 范如花把脓血挤干净了,又抱起他另外一只脚检查一下,没有血泡,这才安心下来:“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俺一个娘们家家的,也不知道咋帮你,唉!” “你老公公要去当和尚了。”谷俊宇告诉她今天和夏传虎谈话的结果,“以前怪烦他的,现在一看,也怪可怜的,也算是家破人亡了,老了老了,又成了光棍一条了。” 范如花咬牙切齿地说:“那个老龟孙,活该!报应!” 谷俊宇安慰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咱得抓紧时间了,咱乐呵乐呵一下。” “干什么?”范如花斜了他一眼,“你忘了这一屋孩子咋来的了?你是不带他们,这大的吵,小的闹,头都快炸了!” “跟放羊一样,一个是撵,两个也是放…” 大同街钟鼓楼附近,皎洁的月光落在地上,把地上一层白霜映照得很显眼。 陆二喜和手下兄弟跺着脚搓着手哈着白气,冻得直哆嗦。 徐州的冬天就是冷得出奇,阴冷的风只要能吹进领口,就让人感觉是从骨头缝隙里往在冒寒气。 他们现在还不能下班,毕竟还是有暗中保护石川的任务。石川现在还正在和石阁勤寿以及新来的尸米克郎联队长把酒言欢。 尸米克朗喜怒无常的样子也确实让人难受啊,喜的时候能把你当亲爹,一转眼就会因为你哪个字吐字不清大发雷霆。 而且这个新来的家伙嗜酒如命,酒量还不行,一喝就高,石阁勤寿偏偏还有意在灌醉他。很快,就打起了醉拳,对着桌子上的杯碗盘碟张牙舞爪,好像是在沙盘上指点江山,甚是嚣张。 最终,尸米克朗滑到了桌子底下,铁脑壳把大理石地面砸得砰砰响。 石阁勤寿趁机报复,大嘴巴往脸上抽:“尸米君,醒醒,喂,起来继续喝!” “喝,喝,喝!”嘴上呜呜啦啦,人却已经断片了。 尸米克郎让卫兵给抬走了。 饭店经理拿着账单过来唯唯诺诺地问:“各位太君,谁来结账?” 石阁勤寿生气了:“什么结账?谷俊宇的付钱!” 经理开始疯狂挠头皮:“太君,这个,他…” “八嘎!”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谷俊宇压根就没给饭钱,“谷的,大滑头!” 石阁勤寿无奈摇头,看向石川,尽量装出和气的表情来:“石川啊,我出门着急,没带现金,这个费用还是由你们特高课来负责吧!” 为了渺茫的升官希望,石川只能忍痛掏钱,付了账,他由衷地感慨:谷的,真正的无欲则刚啊!不求于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出了饭店,石阁勤寿就不再搭理石川,在山下长川的护送下回了司令部。 黑暗里,三双眼睛已经盯上了落单的石川,三双眼睛的背后,还有几双眼睛也在盯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这样。 偏偏这个家伙喝了酒就想找点乐子,警察局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赌博的气氛可比赌场里好多了。 (寡人最近俗事缠身,有些心浮气躁,成天稀里糊涂的。原本写书只是兴趣爱好,但是他给我稿费,就让我有了一种上班的感觉,还有你们这些老铁为俺疯狂的看广告,心中感动莫名,眼前甚至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叫花子盘腿坐在地上,用二胡拉着没在调上的二泉映月,还有一群叫花子听得直乐,还把自己辛苦讨来的钢镚扔进我的碗里。 不为国不为家,就为了你们这些铁哥们,我决定好好沉淀一下,重新把剧情梳理一下,粗制滥造,绝对要不得,你们的阅读体验是我的最高追求。你们就当我说的是真心话吧,) 野比一郎曾经说过:“由于猪哥言辞激烈,口无遮拦,已经被某音彻底除名,有谁要想领略我猪哥风采,快\\手来找-独行猪哥,这老头挺有意思的。” 第318章 给我安排个职位 步川一夫带着两个日本兵,身穿黑色衣服,顺着墙根,像老鼠一样,悄悄跟上了哼着日本小调的石川,伺机下手。 石川尿急,靠近电线杆就解开腰带放水,躲在黑暗里的步川一夫感觉机会来了,举起了手枪。 枪声响了,倒下的不是石川,而是准备玩螳螂捕蝉的沃野饭见和他的两个跟班,开枪的是陆二喜带着的几个警察。 步川一夫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马上收起了枪,回头查看情况。 石川的水还没放完,就被一只大手给拽进了巷口。 “歪湿!你狗哥的!”拽他的人是禹航,发表感慨的原因是石川尿到他裤子上了,“水管子不长,呲得怪远!” 石川很激动:“是谷桑让你来帮我的?” 禹航不搭理他,吩咐带来的人就地干掉跟着石川的三个家伙。 前后夹击,步川一夫也很快倒地不起了。 杀手被干掉了,前后两波暗中保护石川的人凑到了一起,石川开始化身验尸的法医,检查这两波杀手的尸体,很快得出结论:都是日本兵。 有哨声响起,禹航冲石川说:“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们得跑了,别说我们干的!” 陆二喜还在发愣,这是他第一次开枪杀人,杀的还是日本兵,被禹航踢了一脚,马上反应过来,带着手下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石川也急了:“等等我啊,我也怕麻烦!” 刚跑两步,又被禹航给提着后脖领子给扔了回来:“你不能走,你得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砰砰,瓦力瓦力哇… 人声,枪声,脚步声,响成一片,这些日本兵在夜间巡逻的时候,只要发现有异动,先吹哨子后开枪,完全不管有没有见到人。 石川还是一脸懵,刚才那一幕完全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刺杀自己的杀手倒地了,刺杀杀手的杀手也死了。 一个巡逻分队把他围了起来,手电筒在他身上上下照了一遍,带头的军曹给他敬礼:“中佐阁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石川马上稳定了心神,指着那些尸体回答说:“破坏分子,刺客,通通被我干掉了!” 鬼子军曹挠头疑惑:“你的枪里没这么多子弹吧?” “啊?”石川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军曹不是傻子,还有点头脑,于是马上改口说,“我是特高课的石川佑卫门,我的本职工作是做情报的,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刺杀我,我早就有所准备…” 日本军曹还在追问:“请问阁下的准备是什么?” “八嘎,这是机密,你的没有权力知道!”石川开始用官职压制对方,“马上把这些尸体带回司令部,我要严查!” 老六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也带着一队人马呼啦啦的跑了过来,冲着石川点头哈腰:“石川太君,你没事?太好了!三缺一呢,抓紧的!” 石川连连摆手:“我的要去找谷桑,他的,神机妙算的,我的,要感谢他!” 老六拦住他:“别去了吧?他两个媳妇,这会肯定忙着呢,还是别去烦他了,这人脾气不好!” “我的,不怕!你的,带路!”石川坚持要去找谷俊宇当面道谢。 谷家老宅,谷老板刚和如花躺下,就听到外面枪声隐约传来。 “真扫兴,这么快就动手了!” 谷俊宇兴趣缺缺,制造小人的计划只能暂停,范如花叹息:“真不如在村里过得肃静!这大半夜的,闹鬼呢?” 谷俊宇劝慰说:“明天晚上继续,不差这一次。” 范如花还是叹气:“你可不如以前了,这媳妇多了,伤身啊…” 这话真是刺到了谷俊宇的心口上了,他马上不服气了:“谁说的?我这战斗力正是强悍的时候呢!咱们继续!” 他们两人在屋里冲锋陷阵,卫兵就已经在门口叫唤起来了:“司令,石川来了,要见你,我们拦不住!” 谷俊宇在屋里喊:“挡住半根烟的功夫,我马上就打上高地了!” 他这一喊,把睡在屋里的小闺女给吓醒了,哇哇大哭起来,如花只能把他推下床,转身去哄孩子。 谷俊宇气哼哼地穿衣服,披上呢子大衣出了门:“干啥干啥?耽误大事了,知道不?” 卫兵吓得不敢回话,石川的声音已经到了:“谷桑,大哥,你的,神机妙算,我的,无比的佩服!” “你明天再佩服不行么?”谷俊宇发着牢骚,显得很不耐烦。 石川还是在激动地说:“我的,是来感谢你的,你的,救了我的命!” 谷俊宇一伸手:“懂规矩不?你空手来的?” 石川上前拉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杀手,都死了,你的安排,很好,很好!” “就这事?”谷俊宇打了个哈欠,很不当回事。 石川突然正色说:“如果你是我们的敌人,这将是很可怕的事情!” 谷俊宇反驳说:“如果是这样,你早就死了十八回了,我把你当兄弟,是你一直把我当冤大头,你得反省知道不?” “反省,我的一定反省!”石川感觉有愧,立刻答应下来,不过,又抛出来一个问题,“杀手的幕后,怎么办?如果在杀掉宫井大队的人,会引起怀疑的!” 谷俊宇不乐意了:“什么叫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怀疑宫井的死跟我有关系!所以,我就不乐意跟你们这些坏心眼多的一块玩,把我想得跟你们一样坏,自己人都舍得下手!” “没有的,绝对的没有!宫井的,被游击队杀的,米田共,宫井的杀的,跟你,跟我,没有的关系!”石川还要继续求教,口气甚是恭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谷俊宇也挠头了,“我也不知道,毕竟,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插不了手啊!” 石川挠头了:“怎么样,你才不算外人?” 谷俊宇想了一下,回答说:“其实也很简单,在特高课里给我安排一个职位,有权力的那种!” 石川一拍大腿:“这个的,好主意!这样,你就能明目张胆地帮我了!” 第319章 你也不简单 “侦缉队,我要重组侦缉队,你的,就来继续当队长!” 听了石川的话,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起来:“我现在什么身份?你让我接着去当什么破队长?” 石川反问:“那你什么身份?” “梅川将军的女婿…” 谷俊宇一开口就被石川给打断了:“你的,不要念经了!直说的,你要什么职位和权力?” 谷俊宇嘿嘿一笑:“职位啥的不重要,让我给你当个副的就行,权力嘛,就是可以稽查日军和治安军里的破坏分子…” 石川不乐意了:“你的,会给我惹来太多麻烦的!” 脸上突然一凉,谷俊宇下意识抬头看天,已经有雪花飘落下来,在院子里灯光的照射下,有了一种朦胧的美感。当然了,只有那些有钱人才有心情欣赏什么雪景,普通百姓还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季。 “太冷了,我没功夫跟你扯没用的,你得明白,要是不折腾,你上头怎么知道你在干正事?”谷俊宇开始给他上课,“你不犯错误是不假,可也没啥功劳,你只要石阁勤寿给你报功劳呢?” 石川摇头:“那个的,指望不上!” 谷俊宇拍着手背说:“就说的嘛,你成天想着建功立业,又想当乖孩子,能成事才怪!你得折腾!就算折腾错了,那起码引起了上头的注意,能记住你这号人了。再说了,就算是犯错了,也是我这个副手的责任,对不?” 石川点点头:“一点都不错!你的,去折腾,我的去领功劳,你的,承担责任,我的升官发财?是为了义气吗?还是为了大东亚共荣?” 谷俊宇指着他教训起来了:“亏你还是竹机关的呢,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你确实不是!”石川赶紧接上话,“你是一个没有利益绝对不出手的人,那你的利益在哪里?” 谷俊宇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嘛!我的利益嘛,只有钱,你别管我咋搞钱,好处嘛,少不了你的!你不就怕我折腾出问题吗,咱们是拜把子,我还能害你么?你怕个毛啊?” 石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开始老生常谈:“那个,我的,请功升职的事情…” “我的亲娘来!你还迂魔着呢?”谷俊宇急得一拍脑门,“跟你说了,这就是个套,是圈套!要是真有这好事,他石阁勤寿还能舍得拿出来给你?” “这确实是他的风格!”石川心里失望,“我知道这是个骗局,不过,那个玄田牛一,他蹲在身后,很危险的!他敢对我下手,实在的该死!” 谷俊宇摆手不耐烦地说:“那个你就别管了,等你把我的位置安排好,你就出去溜达玩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出这口气!” 老六凑过来,拉着石川劝说道:“走吧,别耽误俺老大的好事了,你都没看见么?他裤子都没穿呢!” 狗老大这才感觉下半身凉飕飕的,用手一摸大腿,全是鸡皮疙瘩,这才想起刚才起得匆忙,忘了穿棉裤了。 石川走了,谷俊宇回到屋里就被如花给训了一顿:“你官瘾怎么这么大呢?当这么多官,还都是赔钱的,有意思吗?” “别说,还真有意思!”谷俊宇的口气显得有些无赖,“这里面的乐趣,你女人家家的,不明白的,要是让你当一天官,你也上瘾!” 如花轻轻叹气:“我总感觉最近有点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又要出啥事了?” 谷俊宇钻进被窝:“明天我就去找阚老头算一卦去,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太顺利了,越是这样吧,我心里又不踏实。” 他又失眠了,心里有事的时候,总是睡不着觉,现在什么事情都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掉脑袋的。 把所有潜在的隐患都想了一遍,也没感觉有什么不正常的,不过就是随着尸米联队的加入,各方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了。 偏偏这个联队长是个铁脑壳,阴晴不定,虽然难以琢磨,不过嗜酒如命,也算有缝的鸡蛋。 窗外落雪无声,屋里老鼠不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现在家里能养活大批量老鼠的家庭可不多了。 次日,大雪还没停,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淹没脚踝了,天地一片苍茫。带着白袖箍的工人开始清理冻毙街头的流浪乞丐。 寒冬,对于穷苦百姓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谷俊宇戴上棉帽子,裹紧大衣,脚上穿着棉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一大早就要赶去驻屯军司令部看热闹。 六具尸体被整齐的码放在院子里,几个日本指挥官正在围观。 其中就有那个翻译官右高丸野藤,见到谷俊宇到来,便热情地打招呼,像特别熟络的亲戚一样。 就让谷俊宇觉得,这个老鬼子人还不错呢,有一种平易近人春风拂面的感觉。 看来,虽然梅川将军已经化成灰了,将军女婿的头衔目前还是管用的。 谷俊宇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那个,右高丸先生,这是啥情况?” 右高丸野藤轻描淡写地回答说:“这是昨天晚上刺杀石川中佐的几个破坏分子!” “那确实该死!”谷俊宇撇嘴说,“石川中佐可是个好人啊!” 右高丸野藤笑呵呵地说:“那要看对谁来说了,比如对阁下来说,他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可是作为特高课的军官,似乎有些不称职了。” 谷俊宇好奇地问:“先生这话怎么说?” 右高丸野藤摆摆手:“这个,你懂的,不用我多说了吧,我对这个学生,还是很了解的。” 谷俊宇听得云里雾里的:“石阁大佐这个老师可对他没多少好印象的。” “石阁?用中国话说,他不过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家伙罢了。”右高丸野藤居然敢这么评价石阁勤寿,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货。 不等谷俊宇再说啥,右高丸野藤就拉着他的手走向那些尸体:“听说谷桑也曾经是侦缉队的队长,应该有些侦查能力,不如,一起来了解一下吧?” 谷俊宇想拒绝:“我,我早就不干了,这是军事机密,不好吧?” 右高丸野藤鼓励说:“不用怕,大胆地判断,我们想听一听你的见解。”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石川已经假模假样地检查了一遍,谷俊宇也上前演戏,捏开那些尸体的嘴看看那乱七八糟的牙齿,又解开腰带,让兜裆布露出来。 这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死者全是日本兵。 石阁勤寿发了脾气:“八嘎,真是帝国军人的耻辱!竟然搞自相残杀!” 右高丸野藤开口说话了:“谷桑,你怎么看?他们的杀人动机,你应该很清楚吧?” 谷俊宇装糊涂说:“我上哪里知道去?石川也没得罪谁吧?” 右高丸野藤说话的时候,石阁勤寿马上闭嘴了,甚至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的这种微妙的举动被谷俊宇看在眼里,马上意识到,这个右高丸野藤,好像不是太简单,同样是士官学校的老师,那么,这个右高丸野藤就不可能还只是个翻译。 他又观察了一下尸米克朗,这家伙性格暴戾,这会居然也乖乖地干站着不说话。 长期在老虎身边混的,谷俊宇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再也不敢小看右高丸野藤了。 右高丸野藤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可是听说了,你给石阁大佐出了个主意,说是有报功升职的机会是吧?” 谷俊宇一时语塞,看了一眼石阁勤寿,后者的眼睛根本就不跟他对视,不用问,这家伙啥都说了。 谷俊宇依旧死鸭子嘴硬:“哪里有的事?我啥身份?能让石阁大佐听我的建议?” 右高丸野藤还是笑得很随和:“你的身份可不简单哟,比如…” “快打住吧!”谷俊宇抬手阻止他的话,“我那都是唬人的。不过,话说回来,阁下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吧?” “哦?何以见得?我不过就是个翻译罢了!”右高丸野藤也不承认。 谷俊宇指着石阁勤寿和尸米克朗说:“这俩人昨天都能打成鹅窝,今天在你跟前,连话都不敢说,可别告诉我是天气冷,把嘴冻上了。阁下的职位,起码也得是个旅团长吧?” “哈哈哈!”右高丸野藤笑得很洒脱,“谷桑的想象力也很不错嘛!都说你是个不认识字的,我却不信,能把这里的几个指挥官耍得团团转,你谷桑的能力,很不错嘛!” 谷俊宇哼笑了一声:“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 右高丸野藤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杀手的幕后黑手玄田牛一被宪兵五花大绑地推了进来。 日本人接下来的对话,谷俊宇就听不懂了,反正戏很精彩,石阁勤寿,石川右卫门和尸米克朗都上前打了玄田牛一的大嘴巴,然后这个玄田牛一就被关进了特高课的小牢房里了。 石川趁别人不注意,一直给谷俊宇使眼色,让他留意右高丸野藤。 看来谷俊宇猜得不错,这个老家伙确实身份可疑。 肯定微服私访的戏码!有点无聊,却让人心里发怵,此人心机可不浅。 事情解决完了,右高丸野藤伸手接着天空飘落的雪花,又拍了拍手,对谷俊宇说:“谷桑,一起喝茶吧!” “荣幸之至啊!长官邀请,恭敬不如从命啦!”谷俊宇当即接受邀请。 右高丸野藤摆手说:“别叫长官,我就是个翻译而已。以后,还是叫我先生吧,你们中国人称呼老师都叫先生,我喜欢这个称呼。” 第320章 绝不心虚 喝茶的地方是在特高课,石川的办公室,而石川只能作为一个配角,坐在他老师的旁边,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老师是非常的尊重,腰杆挺得笔直,不像是对石阁勤寿那般虚伪。 “谷俊宇,原名夏天笑…” 右高丸野藤刚开口,就被谷俊宇给纠正了:“不对,原名,瞎狗子!” 谷俊宇心里得意地笑着:你个老熊,想给我来玩里格楞,那就陪你玩玩吧。 “呵呵,好好,瞎狗子,这个名字,接地气啊!”右高丸野藤可不想失去说话的主动权,继续揭谷俊宇的底,“流浪汉出身,大字不识,先是保长,靠跟随第四师团的野比大队经商快速起家,后来又是乡镇侦缉队的队长,县侦缉队队长,日本侨民安置会会长,维持会的会长…” 谷俊宇再次纠正:“错了,维持会的副会长!二十九个副会长的其中之一…” “好好,副会长!”右高丸野藤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当安置会会长的时候,还把我们日本姑娘高价卖给中国人,这事,有些匪夷所思啊!你不想解释一下么?” 谷俊宇不屑地摆摆手:“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都是要安置的,搞点钱,顺手的事罢了。你继续说,我看看你知道我多少事!” “喝茶,喝茶!”右高丸野藤示意他喝茶,继续云淡风轻地说,“你获得了梅川奈依的芳心,成功成为了梅川将军的乘龙快婿,在此之前,还成功结交了金陵的陈某人,你这攀龙附凤的能力,在下佩服至极啊!”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佩服也没用了,你年龄大了,要是年轻点,你也行!我是靠实力说话的,裤裆里没有点实力,好事也轮不到我!你继续!” “再后来,组建了自己的武装,一直在后方逮鱼摸虾,这就是你的税警团的前身了,此次出征,损失惨重,我表示同情啊,只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说服新四军用金子来交换俘虏的呢?” 这不是访谈节目,明着是在聊天,实际上,这是在审讯。 谷俊宇意识到这一点,他现在唯一能用的招数就是胡搅蛮缠。 “你漏了闰花商贸的事,我们跟日本商会的大胖子武部寺仁比武,差点把他打死,还有去济南搞预防针的事,还有,你赶紧问我,有没有跟新四军做过什么交易,我着急回答,你赶紧提问。” 右高丸野藤刚要开口,谷俊宇赶紧又插上一句话:“武部寺仁的死跟我有点关系,不过,我得说清楚,不是我害死的,他是切腹自尽的,石川是介错人!不信,你问他!” “我信,不用问了。”右高丸野藤接着说话,“跟着你作对的人,好像对没有好下场,不是死了,比如米田共和宫井,还有就是失踪了,比如肛门强太郎…” “三弟啊!”谷俊宇开始抹眼泪,“你死得好惨啊,可惜大哥我没本事给你报仇啊,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不过他马上就又变得沉稳了下来:“你继续说?” 尽管右高丸野藤段位很高,也很沉着,不过也被谷俊宇的一惊一乍的演出给搞迷糊了一下:“这个…” “我跟新四军有过交易的,跟国军也有的!”谷俊宇接着“坦白”,“从新四军那里买烟,从国军那里买煤炭。都怪野比这家伙不地道,往里面加石头,不然,我比现在可有钱多了!” “呃…”右高丸野藤有些语塞,他是特地调查过谷俊宇的,野比加石头这一段故事,他还没听过,“那个,听说你还做军火生意?” 谷俊宇没回答,却说了另外的话题:“你还没问我跟治安军两个司令拜把子的事呢!还有被服厂的事…”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话!”右高丸野藤有些着急了。 “其实,我也往里面加了石头的,不过,是国军先加的。他们都太不地道了。”谷俊宇发着牢骚,“你说贩卖军火的事,是吧?对,真的!不贩卖那玩意不行啊,我的税警团刚开始的时候,三个人都分不到一把枪,就差用烧火棍当枪用了。要不是跟新四军做烟草生意,我都养不活这些人。” 右高丸野藤笑呵呵地说:“谷桑不必紧张,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你放心,今天的话只会听到我耳朵里,你也知道的,我是一个学者,特别喜欢刨根问底。我不是一个喜欢战争的人,我是真诚的想和你们中国人做朋友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石川的。” 谷俊宇看向石川,石川马上予以证实:“老师是心理学方面的权威,在我们国内享有极高的声望,连东条英机都对老师非常的恭敬!” 谷俊宇点点头:“怪不得他们在你跟前都这么乖呢,原来是你把他们研究透了,我还以为你是他们长官呢,你不会打算把我解剖了吧?” “呵呵呵”右高丸野藤笑呵呵地回答,“那倒不必,我在研究,不同性格的人在即将被拆穿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应急反应,而你却给了我不一样的答案,我非常希望咱们以后可以经常坐下来一起喝茶。” “歪湿!”谷俊宇恨恨地点点头,“你这小老头研究上瘾了是吧?没事你研究我干啥呀?我这成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已经够烦的了,咱们还是各忙各的吧!” 右高丸野藤正色说道:“我从你的眼神里可以看到,你是一个非常不知足的人,你有极致的渴望,你渴望得到之前所有不曾有过的东西,以满足你梦想成真的快感,如果咱们是朋友,我或许可以帮助你实现很多愿望。” 谷俊宇好奇了:“你是田螺姑娘?要啥能变出啥?” 右高丸野藤摇摇头:“那倒不是,不过,你可以说说你的愿望。” “我…我想…” 谷俊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啥了。 右高丸野藤点点头:“这是典型的不知足啊,贪婪到了极致,什么都想要,就不知道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谷俊宇也不否认:“你说的对!” “我在好奇,我在给别人做心理测评的时候,都会有抵触心理,你是唯一一个有如此异常表现的,出奇的配合,我曾一度怀疑,你是一个智力有残缺的人,可转念一想,如果一个智力有残缺的人都可以把帝国的优秀军官戏耍得像皮鞭下的猴子,那只能说明,他们是无可救药的蠢货。” 谷俊宇看着石川,戏谑地说:“听见没有,你老师说你是蠢货!” 石川马上予以指正:“不,他说你是蠢货,我们的,是猴子!” 右高丸野藤有些尴尬,斜眼瞅了一眼石川,后者马上低头不说话了。 然后又盯着谷俊宇:“可以继续我们的谈话吗?” 谷俊宇抬手示意:“继续,继续!” 右高丸野藤点头说道:“远的不说,就拿这次战损来说,很多地方存在疑点,甚至让人匪夷所思,作为此次出征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你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人,我可以大胆的推测,你在这起事件里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请问,你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么?” “我解释个屁?”谷俊宇耍着无赖腔调,“我他妈自己损失了几十根金条,部队的兄弟损失一大半,枪炮子弹都快丢光了,我都穷成光腚了,你让我解释个蛋?我还不知找谁给我解释呢!” “你可能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如果没有你,可能宫井不会死,米田共也不会死,也就不会有这次的贸然出击,更不会有之后的俘虏事件以及金条被劫持事件。”右高丸野藤的话显得很高深,“话我只说到这里,如果你可以帮助司令部解决眼前的财务危机,其实所有人都可以把它当成一场极其普通的战斗。” “哎-唉-哎-”一提到钱,谷俊宇反而兴奋了,指着老头大声说,“总算提到正题了,你这小老头,一大早就说话神神叨叨的,说到底还是为了钱,那可是30根金条,我撅着屁股不吃不喝得干几年才能挣这么多?” 说到这他疯狂的摆手:“我可以明着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你拿去!你不是研究人的吗?来来来,把我的脑袋拿出去解剖了,看看这颗头是不是冤大头!” 没想到右高丸野藤面对他的胡搅蛮缠竟然是非常的淡然,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谷桑的反应,确实与众不同,换作其他人,首先会为自己辩解,然后就会因为心虚而主动花钱免灾。阁下真的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我很好奇…” 谷俊宇无奈的摇头:“到底是小地方来的人,你也是没见过无赖啊!趁现在下雪,啥事都干不了,我今天就让你研究个透,继续!” 右高丸野藤刚要开口,谷俊宇马上皱眉问:“刚才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是从哪个狗嘴里听来的?跟你说这话的人可没啥好心眼,你得防着点!我这人最讨厌背后说坏话的人,这是小人,今天能说我坏话,明天就能说你的,你看石川,为啥我愿意跟他交朋友?他这人有话就直说,有火就发,有屁就放,从来不在背后议论别人长短,不像某些人,成天阴里来阳里去,除了会让别人替自己背黑锅,就是摔桌子砸板凳,没出息没本事的人才会这样呢!” 右高丸野藤点点头:“你说的人,我知道!他确实如你所说,我很了解他,虚荣心很强。所以才会被放在后方当个城防司令,这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 谷俊宇急了:“我可不是背后说人坏话,他这个人就是个搅屎棍,正事干不了,斜事可不少。” 右高丸野藤笑了:“当你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就已经承认自己也是个小人了!” 谷俊宇一摊手:“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啊?我是个好人,早就让你们弄死18回了,我还能坐在这里让你研究?石川,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石川:…呃… 第321章 打个赌呗 不得不说,这个老东西说话一针见血,笑里藏针,谷俊宇应付起来很费劲,完全不自然,只是强装镇定,胡搅蛮缠。 好在有个石川可以帮忙分散一下火力。 右高丸野藤似乎并不着急拆穿他的一些小谎言,非常有耐心地东扯葫芦西扯瓢:“徐州地区的形势让上头非常不满意。破坏分子猖狂,皇军的势力范围在不断被压缩,这也不能完全怪罪于驻屯军,是敌军的抵抗意志越来越强,请问谷桑,你作为中国人,有什么好办法?” 谷俊宇一摊手:“我能有个屁的好办法?中国人很好哄的,能吃饱喝足了,谁想没事找事?” 右高丸野藤突然来了一句:“你吃得够饱了,不也是很不老实吗?” “我不老实?”谷俊宇指着自己鼻子,正要争辩,不过马上嘿嘿一笑,改口说,“这还真让你看出来了!我要是老实了,早就被石阁大佐啃得骨头都不剩。石川,你说对不对?” 石川:呃… “呵呵呵…”右高丸野藤继续试探,“可是做出针对皇军的事情,就触犯到底线了,这很危险呀!” 谷俊宇挠头反问:“你这还是在审问,说好的研究呢?” 右高丸野藤脸色依旧平静:“看来,你的抵触心理还是很强,我觉得,你有必要安静一下,然后,咱们继续深入交流一下!” 说完转头对石川说:“你给谷桑收拾一间房子吧,一定要暖和,他真的需要好好安静一下的。最好,别让无关人等打扰。” 谷俊宇疑惑地问:“你这是要把我关起来?” 右高丸野藤不摇头也不点头:“别误会,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的,如果你有抵触心理,咱们的合作可就很难继续下去了。请吧!” “给我整点酒菜来!”谷俊宇倒也洒脱,抓起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把腰里的手枪扔到茶几上,对石川说,“帮我收好了,别忘了抹油!等我出来了,我还得拿这个去打兔子呢!” 石川:呃… 谷俊宇见他发愣,便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赶紧的,别跟个娘们一样!我想试试自己的抗揍能力到底咋样。” 右高丸野藤拍了拍巴掌:“果然是个够勇敢的人!” “勇敢个屁!”谷俊宇拧着脑袋回话,“我可怕挨揍了!我这是给你面子,你是我兄弟的老师,反正你们还得把我放出来!” “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了,可就不好了!”右高丸野藤倒是显得很自信,“要不打个赌?如果三天内你还能这么自信,我就佩服你!如果你输了,三十根金条,你拿出来,如何?” 谷俊宇笑得很狂浪:“这不公平吧,你算老几啊?你一个佩服就能换三十根金条?我拿三十根金条把你关起来,你干不干?” 右高丸野藤说:“当然了,你也是曾经当过侦缉队队长的,有些手段,你应该了解的…” 谷俊宇抬手指着他说:“我劝你最好别用!” 右高丸野藤皱眉问:“你以什么身份在恐吓我?” 谷俊宇咧嘴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然后,谷俊宇就真的被关进了特高课的审讯室。 石川还挺仗义的,给他准备了两床厚被子,一瓶烧酒和一些下酒菜。 本以为日本人很快会对他用刑,结果,把他关进去之后,就没人搭理他了。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闰花商贸瞬间炸了锅,针对如何解救谷俊宇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老六也从警察局跑来凑热闹。 禹航拍着桌子示意大家安静:“都别说了,听我说,日本人来传话,说咱们老大破坏中日亲善,正在审讯,那个石川说,只要拿出三十条小黄鱼就能放人,你们说说,这钱,拿还是不拿?” 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钱哪有人重要?破财消灾吧!” 只有老六举手反对:“不行,绝对不行,不然,等老大出来了,他能剥了咱们!” 康蛮子不高兴了:“你是怕他出来了,你没机会拉帮套吧?” “你给我滚!说正事呢!”老六这次出奇地冷静,“我都能替他挡子弹,他的命是我救的,我最不想让他出事的,你们想啊,要是拿钱出来了,就等于认罪了,以后他们还会为难咱们的!现在,就得让老大自己扛过来,不然,都等着解散吧!” 徐传信拍了他脑门一下:“别说,你小子正经的时候,还算有点心眼!我也觉得有道理。不过呢,现在也不能干等着,得把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都用起来才行!”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禹航又拍了桌子:“别吵了,现在听我说,咱们马上联系上海的周老和金陵的陈老,让他们给日本人施加压力,另外,让税务署工商署还有财政署都去说情,治安军司令部,也要通知到!” 正说话间,范如花抱着一个包裹进来,把包裹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打开来,是黄澄澄的金条。 众人都不说话了。 范如花倒是显得很平静:“我是个女人家,没啥主心骨,各位兄弟,俺家男人的安全就指望你们了,钱,不是问题,只要人没事就好!” 老六安慰说“嫂子你放心,就算是抢,豁出我老六这条命,也得把他抢出来!” 何晓慧也安慰说:“花姐,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还有这么多人呢,不怕的。我们正在想办法,一定会把人平安带回来的。” 范如花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对他有意思,如果这次他平安回来,你们的事,我不反对的!” “嫂子你说啥呢?”何晓慧脸红了。 康蛮子对老六说:“你送如花回去!” 不过马上改口说:“还是传信送吧!” 送走了如花,大家就开始忙碌起来,电台都被按得冒烟了。 第322章 谁的电话都不接 梅川奈依的做法就比较激进了,直接带着孩子穿着和服闯进了驻屯军司令部,一路上没少摔跤,孩子被冻得或者吓得哇哇直哭。 “石川,你为什么要扣留我的丈夫?难道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帮助咱们的了?” 她一见到石川,就没一句好话,直接质问起来。 石川很尴尬:“梅川小姐啊,这怪不得我啊,是那个…右高丸野藤的主意,他是我老师,我要听他的…” “谁?”梅川奈依懵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石川摊手回答:“算了,你直接去找他,希望靠你父亲的身份,可以挽救谷桑。你是知道的,我也很担心他有危险的。” 梅川奈依把怀里的孩子塞给他:“看好我儿子,如果我丈夫掉了一块皮,我不保证不会炸了特高课!” 石川接过哇哇哭闹的孩子,手足无措:“祖宗啊,你别哭了行不?我带你见你亲爹去吧!” 石阁勤寿的办公室被推开了,两个卫兵硬是没拉住梅川奈依。 右高丸野藤朝卫兵挥挥手,两个卫兵马上出去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藤野叔叔?怎么是你!”梅川看到他,愣了片刻,马上认出了人,眼神里尽是震惊,“你还是那么小心,堂堂旅团少将参谋长竟然冒充翻译,名字都改了,还扣押了我的丈夫,你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尸米克郎和石阁勤寿乖乖站在旁边,只有右高丸野藤坐在椅子上,准确的说,他的真名叫藤野右高丸。 他站起来,指着办公室里的椅子笑呵呵地说:“原来是奈依啊,因为战事吃紧,很遗憾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以及你父亲的葬礼,更遗憾的,是你主动放弃了为帝国效忠的机会!” 梅川给他鞠躬行礼,并没有坐下,继续追问:“请问藤野叔叔,我丈夫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这么对他?” 藤野笑呵呵地说:“奈依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想留他好好谈谈,我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会让一个优秀的帝国女兵为了他甘心当个家庭主妇?” 梅川回答:“不用问他,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他可以给我安全感,是我父亲都给不了的安全感。我和他共事多年,并没有发现他做出对皇军不利的事情,相反,他一直在设法协助我们。石阁大佐可以作证。” 石阁勤寿的表现跟石川一样不知如何回答:呃… “或许,这才是这个男人最危险的地方!”藤野规劝起来,“只能说明你太年轻,而他又太会隐藏了!” “不是的!”梅川不服气,“石阁大佐也曾经是优秀的情报人员,如果我丈夫行为不轨,他也早就不会继续跟他合作了。我说的对不对,石阁叔叔?” 石阁勤寿:呃… 藤野收起笑容,背着手说:“奈依,不要闹了!这是帝国的大事,不是你家庭的小事,请你不要胡闹!我向你保证,我会还给你一个活着的谷桑!” 梅川不依不饶:“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丈夫!现在,我要求见我的丈夫!” 石阁勤寿终于说话了:“梅川啊,你曾经就职特高课,应该明白规矩的,这恐怕不行的…” “可以的!”藤野却显得很大度,“你可以劝说一下谷桑,要跟我们好好合作,他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梅川终于被劝走了,卫兵带他到了羁押室。 谷俊宇正在里面抱着儿子梅川一夫玩,爷俩还挺乐呵。 梅川隔着铁栅栏,泪如雨下:“天笑君,你受苦了!” 谷俊宇抱着孩子凑过来,轻松地说:“放心,没事的。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梅川皱眉说:“别自信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特高课啊,折磨人的手段多着呢!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藤野少将这么认真?” 守卫打开门,梅川走了进去,接过了孩子。 谷俊宇好奇地问:“什么藤野少将?” 梅川摇摇头:“就是你见到的那个右高丸野藤,他真名叫藤野右高丸,是旅团参谋长,石阁勤寿和宫井的顶头上司。跟我们家是世交,士官学校的教授。心思很重,让人猜不透。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谷俊宇点点头:“怪不得呢,石阁勤寿在他跟前就跟小孩一样。他跟你说,他想怎么对付我了么?” 梅川回答:“我听出来了,他想要钱的,三十根金条!不如,给他算了…” “我给他个柳条!”谷俊宇啐了一口,“说到底,还是为了钱,搞得神叨叨的!我就不信了,我缠不赢他了!孟繁彪心思够重了吧?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梅川忧心忡忡地说:“不能看他表面上平静祥和,其实这个人特别的狠毒,都称他笑面虎。我怕他会折磨你,你这身体,怕是扛不住的。钱没了可以再挣,咱可不能吃亏的。” 谷俊宇摇摇头:“绝对不行,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就算他走了,石阁勤寿也会学他的样子给我来这一套。你放心,我能扛住的!带孩子回去等我。” 梅川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谷俊宇一个劲朝他摆手:“别怕,我这人运气一直都很好的!” 石阁勤寿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他刚要接,就被藤野给按住了:“三天之内,谁的电话都不要接!” 第323章 好汉不好当 梅川走后没多久,藤野右高丸带着石川来到这阴暗潮湿的羁押室。 “谷桑,要不要尝试一下咱们自己家的道具?” 藤野右高丸抓起一根皮鞭看了看,又拿起一块烙铁在桌子上敲了敲,想引起谷俊宇的注意。 谷俊宇靠在墙角抄手打盹,眼睛都不带睁的,半死不活地回答:“要是你想用刑,早就用了!你还在犹豫,对吧?” 藤野走近铁栅栏,石川马上递过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看来,你也是研究心理学的高手哟!你真是让我很好奇,从来没读过书,怎么会有这么灵敏的头脑?难道是天生的?”藤野疑惑地问。 谷俊宇还是不睁眼:“我都替你感觉累得慌,天天研究这个,研究那个的,能研究透彻的话,你还不成了神仙了?” 藤野表情依然平静:“这是我的工作。你知道我这么对你的目的是什么吗?” 谷俊宇半睁着眼睛斜着看他:“表面上,你是想要钱,实际上,想让我彻底弯下膝盖,这么说吧,你想多了,这个世界上,我无父无母,我只跪天地,还有钱。如果你扔给我一根金条,我马上就给你磕头!不信,你试试!” 藤野呵呵一笑:“贪财,只是你的表象,其实,除了追求金钱,也在追求地位吧?” “恩——”谷俊宇的声音拉得很长,“不假,我都想当皇帝,让别人都跪在我跟前。当皇帝是没希望了,有钱的话,一样可以让别人下跪,如果不能,那只能说钱还不够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价,而你,藤野少将,底价不过就是三十根金条,说真的,我有点看不起你,因为咱们两个都是一路货!” “不不不!”藤野一个劲地摆手,“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有崇高理想的人!实现大东亚共荣,那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理想,我会为这个理想去努力!” 谷俊宇笑了,笑得很猖狂:“真的太假了!你看那些和尚,成天把佛祖挂在嘴边,还有那些信基督教的,上帝啊,上帝啊,天天叫个没完,我要送他去见佛祖和上帝,你看他们有一个愿意的不?你觉得,你们的武士道可以让人不怕死,扯淡,没人不怕死的,都被逼没办法罢了。我承认,我天天想着跟你们搞好关系,喊着中日亲善,其实,我就是想要钱。你们喊着什么共荣,说到底,也是为了抢钱抢东西抢劳动力,你说,咱们是不是一路人吧?” 藤野右高丸思考了片刻,点点头:“我也必须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你看人心的本事不在我之下!” “那是肯定的!”谷俊宇骄傲地说,“不然,我能白手起家搞来这么多家产?还有一群小弟,众多的朋友,今天给你打电话发电报的人不少吧?估计,这会,就该有人上门来找你了!” “呵呵呵呵”藤野笑得很阴森,“你让我刮目相看,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学生,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三十根金条难不住你的,何必让咱们的关系这么紧张呢?” 谷俊宇也跟着笑:“确实是难不住我,随手就拿出来了,可咱也是要面子的!你说要,我就给,以后我还怎么在苏北这一带混?实在不行,你赶紧给我来点有劲的吧,我最近好日子过得有点腻味,让我也松松皮吧!那小鞭子就不错,蘸上水,啪,绝对爽!” 藤野起身背手:“好吧,那我就成全你吧!” 谷俊宇补充一句:“说好了,之前打赌的话可得当真,还有,打我的时候记住数,我可不是能吃亏的人,一鞭子起码也得一两金子!” 藤野右高丸看向石川:“你就替我打他十两金子的吧!” 石川:呃 谷俊宇却劝他说:“公事公办,放心,我不会记仇的!只要不把我打死,咱们还是好兄弟,别忘了,推荐我当个特高课的二当家,以后也多个来钱的路子!” “油嘴滑舌!”藤野右高丸彻底不淡定了,“马上给我打!” 谷俊宇被扒下上衣捆在十字架上,一直都是笑着的,还开玩笑说:“我感觉自己像耶稣了,赶紧的,都叫我万能的主!放心,我会原谅你们的罪恶的!” 石川迟疑着,可又不敢违背藤野右高丸的命令,一鞭子打下去,谷俊宇咬着牙大喊一声:“哎哟,爽啊!” 石川还要打,谷俊宇马上求饶了:“行了,行了,我不能吊台了,真他奶奶的疼!” 藤野右高丸高兴了:“你愿意掏钱了?” “两码事!”谷俊宇继续耍赖皮,“挨打是赚钱的,怎么能干赔钱的买卖?这个钱我不挣了,掏钱,那是不可能滴!” “继续打!” 藤野右高丸咬牙切齿起来。 石川刚要举鞭子,卫兵来报告,说是张云生市长亲自来求情了。 藤野斜眼看着谷俊宇,朝石川摆摆手,把下面的鞭子给免了。 谷俊宇被放下来之后,疼得吸溜吸溜的:“疼,真疼!冷,真冷!赶紧给我弄个火盆来!” 日本人离开了羁押室,留下谷俊宇独自感慨:“这好汉真不容易当,禹航当初是咋熬过来的哟?” 第324章 他是个好人 市长张云生拄着拐杖现在雪地里等藤野右高丸出来,见到人之后,马上迎了上去。 “藤野将军啊,谷俊宇可虐待不得啊!” 藤野右高丸疑惑地问:“老先生,此话怎讲?” 张云生回答说:“此人掌握着本地经济之命脉,且买卖公平,从不欺行霸市,为工商业界之楷模,主动为当地捐款捐物,招商引资,兴修水利,救助灾民,如果他遭受不白之冤,会让我市乃至整个苏北地区官民寒心啊!” 藤野右高丸皱起了眉头:“鄙人是经过深入调查的,此人有私通新四军和国军的重大嫌疑,必须要严查,要审讯,请张市长不要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 张市长一个劲地摇头:“老夫今年六十有三,识人无数,谷俊宇是难得的青年才俊。而且,之前和现在一直在配合和协助贵军维持一地之治安…” 话还没说完,司令部里突然传出一阵嘘声:他妈的,怎么停电了? 石川在藤野右高丸耳朵边解释说:“电厂,实际是掌握在谷的手中!” 藤野右高丸明显生气了:“你们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设施交给他经营的?” 石川解释:“电厂亏损严重,驻屯军早就已经无力承担了…” 藤野命令:“马上派人去接手电厂,必须立刻恢复供电!” 不等石川回话,电讯室跑来一个日本兵汇报说:电厂来电,设备损毁,全城近期将无法供电。 虽然听不懂日本话,张市长也明白怎么回事了,开口说:“你也看到了,电厂也是谷俊宇贴钱生产的,他出事了,电厂也就完了,没了电,工厂就要停工了…” 藤野右高丸有些气急败坏:“死了杀猪匠,还能带毛吃了猪?没他谷俊宇,我们依然可以经营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没有底气的,经营就需要钱,现在日本人也没钱了,不然也不会费尽周折地勒索谷俊宇了。 藤野右高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张市长说:“老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清楚,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他的!” 张市长不好再继续说啥,只能告辞,临别还补充一句:“陈,周两位大员也已经打来电话,要求你们务必保证谷俊宇的人身安全,他对目前的战局还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老头冒雪离开,马上又有人登门了,是治安军参谋长杨运通。 “想必这位就是新来的驻屯军主政长官了吧?在下治安军参谋长杨运通,奉两位司令命令,请求阁下释放谷俊宇。” 他的话很直接,让藤野右高丸很不爽:“治安军的口气一直都这么大的么?” 杨运通也不怕他:“他是我军的指定供应商,现在我军严重缺少粮食和棉衣被服,急需补充,如果他断供,我们不能保证全军的战斗力,严重的话,甚至会引起哗变的。现在军中怨气甚重…” “那就全部的枪毙!难道除了他,就没有别人可以供货了么?”藤野右高丸再次气急败坏,他终于明白石阁勤寿为什么会这么沉不住气,动辄摔桌子砸板凳了,确实也太难了。 杨运通一摊手,表示了无奈:“还真没有人能替代,我们都是赊账的,哪个商家能有这个实力垫付这么多资金?如果军粮和被服不能及时供货,我们只能考虑立刻大幅度裁军了。” 藤野右高丸又给出了一个建议:“你们可以去银行借钱缓冲一下…” 石川马上给出提示:“银行,最大的股东就是谷俊宇!没有他的首肯,借不出来的!” “这人太可怕了!”藤野右高丸发出由衷的感慨,“咱们的命脉被一个商人抓住,这是极其危险的!” 石川补充说:“这就是我一直和他做朋友的原因,他对朋友是非常的义气,甚至可以不顾得失的!” 报务员再次跑来送电报:上海周福海亲自来电,要求在没有切实证据证明谷俊宇是破坏分子的情况下,请立刻放人。 金陵陈竞争来电:谷俊宇一直在经济和军事方面致力于中日双方的合作工作,他已经代表汪猪喜向日方提出照会,请立刻停止这种绑架行为! “绑架行为?”藤野右高丸把电报撕的粉碎,“这两人收了他多少钱?才会让他们用如此言辞要求我们?” 杨运通还在不断提出诉求:“没证据的话,赶紧放人吧!” 藤野右高丸颧骨发跳,皮笑肉不笑地说:“杨将军,现在一切还在调查中,请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证据,我们会放人的。” 杨运通叹口气:“怕是等不了三天喽!现在是中日合作阶段,你们这样没有证据就抓人,再屈打成招,这是在破坏合作的基础!我们希望阁下慎重考虑。如果治安军里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我们会上报到你们参谋总部的!” “你在恐吓我?”藤野右高丸很不高兴了。 杨运通摸着肚皮笑呵呵地说:“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这里的人都知道的,我姓杨的办事向来都是最厚道的,只对事,不对人,谷司令在被俘期间,和新四军不停交涉,才达成协议,才让我们有了生还的机会,所以,这个恩情,我得报答。” 藤野右高丸提高了嗓门:“你还是在恐吓我!” 杨运通翻了个白眼:“原来是个无赖!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你们日军的参谋本部了!你叫啥名字?我记一下!” “可以,我叫藤野右高丸!我是不怕你告状的!”藤野很是倔强。 杨运通撇嘴说:“看你这名字取的…真是奇才!你怕不怕,我不管,告不告,是我们的事!走了,好自为之吧!” 藤野好一会才恢复了情绪,这是这些年来很少遇到的难堪情景。 “石川,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们的难处了!”藤野幽幽地说,“你们的对手,不简单啊!” 石川回复:“其实,他并不完全是对手,如果说成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会更恰当。” 藤野不理解了:“互相利用?说说吧,我只看到他利用你们在发财,你们怎么利用他的?” 石川如实回答:“苏北比起苏南,经济不佳,各种繁杂势力并立,到处滋事,自从谷桑做大之后,电厂正常运行,商业得以发展,经济复苏,利用其威望,也使得城里城外的地下势力相对稳定。从他任职侦缉队队长之后,城里极少出现新四军和国军的奸细…” 藤野不服:“你们的眼光只放在城里了么?城外的反抗势力猖獗,他就没有责任?” 石川一愣:“他好像,没有这个实力吧?老师话里的意思,把皇军苦战多年没能占领长沙的责任由他承担,不妥当吧?” 藤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是我失言了!我忘了,你跟他关系莫逆,肯定会替他说话的。” 石川表示不服:“学生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的。他做出不利于皇军的事情,我也曾经对他下过手的…” 藤野哼了一声,裹紧屎黄色的大衣,冷冰冰地说:“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让步的,必须关够他三天!” 第325章 仗义的人 “谷桑,你的日子,很哟西!” 石阁勤寿也来看望谷俊宇了,见他吃着珍贵的烧鸡,喝着小酒,相当惬意,便有意调侃了一句。 谷俊宇指着虚掩的羁押室的门,招呼说:“进来,一起喝点,你不来,我还真有点想你了!” 石阁勤寿也不客气,推门就进,然后还晃了晃这可有可无的铁门:“特高课的门,该修理了!” 谷俊宇摆手说:“没必要,你现在放我出去,我也不出去!这里多爽,暖和,有酒有菜。外面的破事太多,正好可以歇歇!” 石阁勤寿盘腿坐他对面,谷俊宇撕下来一只鸡翅膀给他:“祝你飞得更高!” “哟西,哟西!”石阁勤寿是真的喜欢吉利话,抓起来就啃了起来。 谷俊宇吸溜一口酒,问道:“来看我笑话的?” 石阁勤寿连连摆手:“绝对的不是!” 谷俊宇又问:“找我借钱的?” 石阁勤寿还是摆手。 谷俊宇接着问:“劝我低头的?” 石阁勤寿再次摆手:“我的明白,劝说得没用。” 谷俊宇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你也请放心,那什么挪用军费报黑账啦,重用私生子啦,盲目指挥啦,绑架当地商人啦,这些破事,我是半个字都不往外说!” 石阁勤寿丢下鸡骨头,强行上来拉他的手,把谷俊宇吓得一直往后躲:“你干啥?我可不是娘们,撒开,撒开!” “谷桑,真朋友!”谷俊宇的话明显说到他心坎上了,“我的终于明白,为什么石川会和你交朋友了,你的,很有原则!” 谷俊宇摆手说:“啥原则不原则的,你们这些当官的说话就是假不溜道的!打小报告的人,最可耻了,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打小报告呢!我说的是吧?” 石阁勤寿赶紧点头:“是的,是的,我对之前的敌对行为表示歉意,请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就朝谷俊宇弯腰低头了,后者受宠若惊,再次摆手:“别来这套,等你们的这个参谋长走了,咱们该怎么掐还是怎么掐,你可别指望我啥事都配合你!” 石阁勤寿回话:“那个的自然,我也会继续给你找麻烦!” 谷俊宇忽然叹口气:“人啊,要是过得太顺当吧,就没啥意思了!过得不顺当吧,又要头疼了。你这个人,就挺好,从来没让我肃静过,有意思,有乐子!” 石阁勤寿也跟着叹气:“因为你,我都已经钻进了牛角尖,我有错,我把所有不顺利的事情,以及突发的坏事,都会联想到你头上,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很难克服的!” “一样,一样的!”谷俊宇又笑了,“咱们俩真就想一块去了,我要是出点啥事,第一个想法,肯定是你干的!我的那些事,也是你告状了吧?” 石阁勤寿再次鞠躬:“私密马赛,藤野长官的,不好欺骗的!我的,没有告诉他任何事情,都是他自己了解的…” “等下!”谷俊宇突然打断他的话,“你说都是他自己了解的,他这个人对我又这么了解…” 石阁勤寿补充说:“他对我也很了解!为此,我收到了最严厉的训斥,我的,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问题!” 两人恍然大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身边,有奸细!” 谷俊宇斜眼看着石阁勤寿:“你这小老头也真是的,我说今天咋这么好心来看我呢,一是怕我出卖你,二是要我帮你查出奸细吧?” “我也想来救你的!”石阁勤寿补充说,“其实,钱财,真的没有生命重要的,你拿钱,你平安…” 谷俊宇把脑袋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你肯定替我说好话了吧?” 石阁勤寿点一下头:“虽然不情愿,但是,我的,确实做到了!藤野参谋长的,不同意!”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这人虽然讨厌,也算坦诚!我还是那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石阁勤寿急了:“钱对你来说真的那么比命还重要么?拿出钱来,咱们的,都有台阶可以下的!” 谷俊宇不耐烦地问:“你们村的驴是不是成天没事干了?” 石阁勤寿不明白:“什么的意思?” 谷俊宇回答:“它光顾着踢你脑袋了!我这次拿了钱,就会有下一次,还有再下次,以后上瘾了,你们就会没完没了的要钱。” 石阁勤寿质问:“支持大东亚共荣事业,不是你的义务吗?” 谷俊宇忍不住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不说别的,我只要拿出十根金条去投新四军或者国军,日子都会比跟着你们过得潇洒,我没跑,就已经是给你们做贡献了,别不知足!” 见他软硬不吃,石阁勤寿无奈叹口气:“藤野将军的手段是很厉害的。希望你的能过了这一关,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不说我的坏话,我会保护你的平安!” 石阁勤寿起身离开,谷俊宇继续蹲号子,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会知道装好人了,早他妈的干啥去了?我要是不好过,你们都得难受!想让老子仗义,得拿钱!” 第326章 老六的好主意 老秀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信,打着日本旗子也跑来说情了,与其是说情,不如说是请愿,写了一篇又臭又长的请愿书,文绉绉的,晦涩难懂,后面还有好几百个人的红手印。 请愿书被藤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感慨:“好一篇锦绣文章,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然后,老头就被宪兵给架出了司令部,还把撕碎的请愿书洒到他脸上。 夏老秀才除了感慨“有辱斯文”之外,就是急得跳脚,差不多快要开口骂人的时候,被守在附近的老六给捂住嘴拽到了闰花商贸。 老六还挺细心地给他拍打身上的积雪,皱眉质问:“老头你疯了?跟那帮野蛮人较劲干啥?你也不嫌累?” “狗子是个好人啊,好人不该被抓起来的!”夏老秀才显得委屈巴巴的。 老六问:“你的请愿书上也这么写的?” 夏老秀才点头:“实话实说嘛!” “哎呀,你糊涂啊!”老六跺脚了,“让日本人抓起来的,有几个坏人?你说他是好人,你不是害他么?” 老头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摘下棉帽子,反复摸着冒着热气的光头,后悔不迭:“糊涂啊,我糊涂啊!但愿那鬼子看不懂我写的请愿书吧!” 老六突然灵光一闪,拍着自己的脑门叫嚷着:“啊呀,我咋把这个事给忘了!对对对,我知道该咋做了!” 丢下老头,把禹航等人叫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康蛮子听完之后脱下鞋子就要打他:“老子看你娃当真想去拉帮套了,你这不是害死他了吗?” 禹航却托着下巴说:“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格老子的!”康蛮子急了,“卖鸡娃的,你啷个也跟这个狗日的一起疯了?” 禹航郑重其事地回答:“知道你着急,请你先别急!这个法子,狗子又不是没用过,好用的狠!不如再试一次,反正日本人不敢真的轻易枪毙了他,大不了多关几天就是了。” 何晓慧也附和说:“我也觉得可行,反正日本人不会给他擦屁股,再不济,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康蛮子瞪着眼睛解释起来“你们懂个啥?你们把他的名声毁了,以后可就洗不白了!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禹航连连摆手:“他可不是在乎名声的人,如果咱们拿钱去赎人,这才是要了他的命!钱才是他的命,知道不?” 何晓慧表情凝重,也表示了反对:“你们都不对!你们看到的,是他财迷的一面向外其实,那是假象,在他心里,钱财是最不在乎的,名声,才是他的命根子。狗子哥太苦了,成天装作最不在乎名声的样子,让别人都觉得他爱财如命,其实,这只是他的保护色。他故意让自己声名狼藉…” 说着说着,竟然啜泣起来,一群男人都低头不语了。 沉默了许久,还是何晓慧拍了板:“那就按照狗子哥的一贯路线走吧,目前,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特高课里都是魔鬼,必须先把他救出来。” 主意拿定,他们把郑大娘子和刘学勤叫来说事。 听完他的计划,这二人也是一阵头疼。 刘学勤忍不住感慨:“你们真是无敌了,我算是彻底服气了!你们不搭个伴去唱戏,都是全世界的损失!” 郑大娘子哭笑不得:“算了,算了,照做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在狗子被关起来的第二天,下了两天的雪终于停了。 司令部门口再次热闹了起来,一群商户和临时请来的市民举着横幅锦旗敲着锣鼓,热闹一场,跟过年一样。 藤野右高丸从二楼窗户看出去,很是疑惑:“这也是来求情的?” 石阁勤寿解释说:“不是,他们是给咱们送锦旗的,一来感谢咱们惩治了奸商恶人,二来,请求咱们严惩谷俊宇。” “确实该严惩!民心所向啊!”藤野右高丸有些兴奋,“哈哈哈,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民意给金陵方面解释了!” 石阁勤寿却表示反对,不过语气很是柔和:“藤野君,我向来尊重你的决定,可这次,我要反对你一次。” 藤野右高丸回头,有些疑惑说:“哦?说说你的理由!同事多年,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独裁的人。” “这些市民和商户表面上臣服于我们,其实心里是有反抗情绪的,只是不敢表现而已。他们不敢得罪皇军,就把矛头指向了替皇军办事的中国人,背地里称他们为汉奸卖国贼。谷桑,就是被骂得最狠的那个。谷桑被制裁,高兴的,自然是楼下这些人!” 石阁勤寿刚解释到这里,藤野右高丸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没觉得,这有些很不正常吗?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他们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就是让我们认为谷俊宇是对我们忠心耿耿的,让我们产生错觉,重新信任这个谷老板。” 石阁勤寿还要继续解释,藤野右高丸却不想听了:“石阁君,你该反省,为什么你担任司令以来,皇军的控制范围在逐年缩小,游击队的规模越来越大?” 石阁勤寿低头敬礼:“请将军阁下指导!” 藤野右高丸缓缓到来:“这是因为你的性格有很大的缺陷,太容易被情绪控制。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考虑问题的角度太过于片面,不会站在敌人的角度来思考,所以才会这么被动!” 石阁勤寿有点不服气:“谷桑,虽然性格倔强,一方面处处跟我作对,另外一方面,却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帮助。他只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轻义,再正常不过了。要知道,他最早可是跟大阪师团起家的!” “那帮废物!”一提到大阪师团,藤野右高丸就来气,“当初就是他们放走了中国军队,让皇军失去了全歼徐州的中国军队之机会。在战场上出工不出力,除了坑害友军…算了,不提了,谷俊宇跟过他们,他这么与众不同,爱钱如命,这也能解释得通了!不过,他没学到大阪师团的精髓呀,关键时候,舍财不舍命!” 石川跑来汇报:“金陵中日联络处仪阁建仁来电,要求我们务必妥善处理好谷桑的事情。中国方面高层已经表示对此事件高度重视,请不要因为个人恩怨破坏了中日友好合作。” 藤野右高丸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扔了回去:“一帮腐朽的东西,我已经做出让步,不然,他早就该被枪毙的!” 石阁勤寿问:“现在怎么办?怎么处置这个人?” 藤野右高丸指着楼下人群说:“那些人,能处理掉么?” 石阁勤寿愣了一下:“阁下的意思,把他们全部杀掉?” “如果你能承担责任,我支持你!”藤野右高丸冷冰冰地回答。 石阁勤寿再次低头敬礼:“将军阁下,请你免了我的职务,我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藤野右高丸冷哼一声:“那还不赶走他们?我很不喜欢这种被对手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尽管是来送锦旗的,可日本人并不领情,一群宪兵冲了出去,对着外面的人就是拳打脚,一辆消防车也开了过来,打开水龙就对准了人群开始喷水。 这种鬼天气,水落到身上就结冰。 见这招不管用,为了避免出现重大伤亡事故,刘学勤他们只能选择解散人群,另外想办法。 谷俊宇在里面听说了外面了情况之后,气哼哼地念叨起来:“一帮蠢货!死脑筋!” 第327章 合作一下? 中日联络处的命令很是微妙,没有明确表示放人,也没明说不放,只让他们妥善处置。 难题自然就抛到了徐州驻屯军司令部,第一责任人不是藤野,而是石阁勤寿。 所以,最头疼的还是石阁勤寿。 反正不用担责任,藤野才敢这么玩。而且像一个合格的观众,安静地坐在台下,看着一个个演员轮番登场,而他自己依旧岿然不动。 陈竞争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显然非常关心谷俊宇的安危。 不关心不行啊,自己的钱和烟土生意可都还掌握在这个便宜干儿子手里呢。 在上海兼任市长的周福海也没闲着,他和谷俊宇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转投重庆,这可是个好用的急先锋。 当地大小官员就更不用说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落难了,自己再不表现一把,就算是完美地错过了这个好机会了。 藤野不急也不躁,让卫兵直接把所有的说情者拦在门外,限时离开。 谷俊宇在羁押室里听石川讲完外面的情况之后,也忍不住叹口气:“这老鬼子太能沉住气了!” 石川这次不劝他让步了,还鼓励说:“再坚持一下,他不会下令杀了你的!” 谷俊宇摆摆手:“没用的,他这是铁了心跟我耗下去了,那就耗吧,哥们陪他玩到底!” 石川不解:“如果他要关你一个十年八年的,你受得了么?”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那我也跟他耗,看谁活得过谁!” “疯了,疯了!”石川听后一个劲地摇头。 谷俊宇换了个话题:“哎,弟们,宫井大队现在谁当家了?” “撤编了!”石川回答说,“一个大队被整编成一个中队,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并入尸米克朗的联队,宫井大队,不复存在了!” 谷俊宇心里隐隐有一丝遗憾,虽然罪魁祸首死了,却没有把这些杀人犯全部弄死,心里就特别不爽。 嘴上却表示对宫井大队的同情:“宫井迷兰是个好人啊!可惜了,可惜啊!” 转而又问:“石阁勤寿现在咋办?手底下没兵了,光杆司令,之后咋跟咱们斗?” 石川也不把他当外人了:“有可能被调走了!” “不行啊!”谷俊宇一下子急了,“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关系,这一调走,我这些年不就白玩了?” 石川拍着自己胸脯说:“还有我的!你的,不用怕,我们的,还是好朋友!” 谷俊宇切了一声,显得很不屑:“你啊?早一出,晚一出的,最不仗义的就是你了,你现在能用得上我,你把我当大哥,用不上的时候,就是大粪不如!” 石川不服:“我的,可是替你说了好话的!” 谷俊宇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那还算不错,当我误会你了,真仗义的话,帮我一个忙!” 石川很豪爽:“你说!” 谷俊宇低声说:“弄死我!” “那个,不行!你的,我的好兄弟!”石川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显得很失望:“这点小事都帮不了,还有脸说仗义呢!” 石川更不服了:“换一个别的!一定可以!” 谷俊宇立刻回答:“那就放了我!” 石川这次摆手的力度更大了:“这个的,更不行!” 谷俊宇搓着胸口瘪嘴说:“我都快生蛆了,我回家洗个澡就回来,以后,我白天回这里,晚上就出去,你找个人躺这里糊弄一下,没人知道的!” 石川还是摆手:“这个,违抗命令,可是要命的!” 谷俊宇继续引导:“竹机关归藤野右高丸管不?” 石川摇头。 谷俊宇一拍手:“就是的嘛!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系统的,就算被抓出来了,又能咋着?我是奸细不?” 石川摇头。 谷俊宇又拍了一下巴掌:“就是的嘛!你们都上当啦,关我的,是你们特高课,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责任还是你来背。人家藤野一推二三五,你找谁说理去?” 石川沉默了,谷俊宇的话很有道理啊!现在上面发来的电报都是在针对特高课和驻屯军司令部。 “行了,你考虑一下,去把石阁勤寿叫来,我要跟他谈谈。” 谷俊宇盘起来腿,像个大爷一样。 石川忍不住笑了:“你的气势,快赶上了师团长了!” 谷俊宇白他一眼:“我是为你们好!” 石川真的照做了,把石阁勤寿给叫来了,不过,两人之间还是没有什么好话能说。 谷俊宇打开门请他进来坐,开诚布公:“你想让人调走当个小喽啰么?你甘心把自己的成就拱手让人么?你想跑到前线去送命么?你舍得我们这些好朋友么?” 一连串的提问让石阁勤寿瞬间发懵:“你的,什么的意思?” “你快别装了!”谷俊宇不屑地说,“我都知道了,你成光杆司令了,你要让人调走了!你这个大佐要完蛋了,手底下没有兵,你啥都不是!” 石阁勤寿还想保留自己仅剩的一点尊严:“你的,不要羞辱我!我的,还是大佐!” 谷俊宇还在恶心他:“没有兵的大佐,说到底,就是个摆设,连我都不如呢,起码,我还有个税警团呢!” 石阁勤寿使劲把气喘匀了:“我知道,你是在挑拨我和藤野少将的关系,我的要告诉你,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谷俊宇不耐烦了:“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都老大不小的了,好话歹话都分不清吗?你要是相信我,咱们还能在这徐州折腾折腾,你要是不信,那你去当你的光杆司令好了。到时候可别后悔说我没提醒你。” 石阁勤寿将信将疑:“你的,有什么样的办法?你的,为什么要帮我?” 谷俊宇切了一声:“我是帮我自己,那个什么藤野不滚蛋,我就没好日子过,只要咱们联手把他撵滚蛋,你继续当你的驻屯军司令,我继续当我的奸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你觉得咋样?” 石阁勤寿犹豫着伸出手来:“试试的,可以!” 第328章 是我,是我 石阁勤寿思考了片刻之后,决定和谷俊宇合作:“说说你的办法吧!” 自从这个藤野右高丸跟随尸米联队来到徐州,他的日子就过得很别扭。 两人同是一个军校的老师,一起来到中国战场,现在又凑到了一起,老友重逢,本是乐事,可这个藤野来了之后就到处挑毛病,把石阁勤寿说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人家是长官,不服还不行,他可没有石川那个愣种的胆量。 藤野如果继续留下,那么自己这个司令官即便不被调走,也只能是个被架空又要背锅的空壳角色。 谷俊宇一摊手:“我也没啥好办法!” 石阁勤寿的第一想法就是咬死他:“没办法,为什么的废话?” 谷俊宇笑得很贱:“咱们哥仨一块想办法吧!总不能把人给弄死吧?” 石阁勤寿白了他一眼:“藤野将军刚刚跟我说过,如果这城里只剩下一个想杀死我们大日本皇军军官的人,那这个人一定是你!请问,他说的对不对?” 谷俊宇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没想到啊,我让人骂了四年多的汉奸走狗卖国贼,第一次有人替我说话,我要成民族英雄了!你回去转告他,只要他愿意在报纸上刊登出来这句话,我立刻就掏十根金条!不,二十根!” 石阁勤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绝对真的!”谷俊宇开始往外推他,“快去,快去!这个人,我太喜欢了!” 说着仰天长啸:“我谷俊宇终于要翻身了!” 石阁勤寿气得直跺脚:“说好的合作呢?” “跟你合作个蛋!天天让人骂,还得防备着让人拍黑砖。”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快快有请藤野少将,我要跟他合作!” 石阁勤寿气得嘴巴都能吹泡泡了,石川憋笑憋得甚是难受。 谷俊宇还在不依不饶:“你回去告诉他,他说的我都承认!他没说的,我也承认,肛门强太郎,我杀的!宫井迷兰,米田共,也都是我害的!这次战斗失利,都是我从中设计,还有,你们的金条,是我抢的!还有还有,那个什么武部寺仁,是我坑的!别忘了,还有那个什么细菌实验列车,毒气列车,我炸的!我要见记者,我都要老实交代!” “谷桑!请你严肃一点!”石阁勤寿反而劝起他来,“我不信你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动机!没有我们,你是不会有今天的发达!” 谷俊宇挥手打断:“少来!以前,你可没少怀疑我,咋了?我承认了,你又不相信了?你这不是难为人么?我发誓行不行?” 说着就举手上天:“我谷俊宇对天发誓,以上所说都是真话,只要有一句假的,天打五雷轰!” 至于报应,谷俊宇压根就不信,他只信道义是靠枪炮子弹来维持了。如果老天真有眼,就不会让倭寇在我中华大地上肆虐了。 石阁勤寿拽下他的手:“我的,求你了,继续咱们的合作吧!以后,我的,会好好地跟你做朋友!” 谷俊宇还在不依不饶:“不行,不行,我是个要脸面的人,我要上报纸!我要让那些骂我狗汉奸的人都后悔死!” 石阁勤寿抛出大招:“税警团,我的,帮你补充!藤野的,就是个神经病!” 谷俊宇这才停止折腾,再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其实,办法也很简单,告状呗!你们去师团长那里告状,就说,藤野这家伙到了徐州,正事不干,不帮着你们搞好城防,就知道成天研究这个那个的心理,把徐州搞得乌烟瘴气。” 石阁勤寿很不满意:“就这么简单的办法?我的,还以为你有更好的办法。” 谷俊宇反问:“这么说,你有?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损的办法了!” “这不像你的风格!”石阁勤寿表示感慨。 谷俊宇问:“我也有风格?说说,我的风格是什么?” 石阁勤寿回答:“采用阴狠的手段,让对手消失!” “你消失了么?” 谷俊宇的话,直接让石阁勤寿愣了:“没有,什么的意思?” 谷俊宇回答:“我最想让谁消失,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这不还好好地在这坐着么?” 石阁勤寿责怪起来:“你没有把我当朋友!” 谷俊宇反驳:“是你先没把我当朋友的!” 石阁勤寿不明白:“什么的意思?” 谷俊宇哼了一声:“我还在替你发愁,你倒好,联合藤野来跟我下套,想掏我的钱!也想掏我的心肝!” 石阁勤寿反驳:“我的,很真诚,没有联合藤野!” 谷俊宇一脸自信:“我这人是笨了点,可我又不瞎,这个藤野一来就替你想办法堵三十根金条的窟窿,实际上是替你解决麻烦的,这个什么尸米克朗,脑瓜子不灵光,估计联队长也干不长了。而能接替他的,也只有你了!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这话?” 石阁勤寿心里一惊,回头看向石川。 石川连连摆手:“我可没偷听你们的谈话!”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诈你的,没想到,还是真的!你回去告诉藤野,我就算老死在这里,也不会掏一分钱出来的!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石阁勤寿悻悻地离开了。 石川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谷桑,你的厉害,竟然看出来他在跟你演戏!” 谷俊宇一脸骄傲:“叫大哥!你说说你,堂堂特高课负责人,别人说啥你都信,怪不得升官升不动呢!蠢死你算了!” 石川当时就无地自容了。 另外一边,石阁勤寿把情况反馈回去了。 藤野右高丸听完之后,托着下巴思考上了:“这个小家伙,有点研究不透啊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无赖的人!说他聪明吧,为了钱,命都可以不要,还会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来赶走我。说他笨吧,又能看穿我的安排。” 石阁勤寿安慰说:“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很特殊,当他们把你认定为敌人的时候,会把你想象得十分歹毒…” 藤野右高丸马上反对:“不,是这人心术不正,才会把别人想得跟他一样坏。我现在开始理解那些来告他状的那些商家和市民了。他这样的坏人,太坏了。” 第329章 你的极限在哪里? “石阁,如果被关禁闭,你的极限是几天?” 藤野右高丸突然抛出来一个问题。 石阁勤寿愣了一下:“你要关他的禁闭?” 尸米克郎抢着回答:“我的极限是四天!” 两人都不搭理他,继续商量怎么对付谷俊宇。 藤野右高丸点点头,娓娓道来:“以我在满洲国的研究成果表明,狭小寂静的环境里,人类的神经,在强力压迫之下,所能承受的极限只是七天。然后就会彻底崩溃,沦为奴隶。我曾经把一个中国士兵关在一个坛子里,即使他意志坚定,最终也是精神失常。” 石阁勤寿也跟着点头:“谷的,绝对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在他眼中除了金钱,没有任何信仰的支撑,我敢打赌,最多两天,他就会崩溃!” “哟西!”藤野右高丸一脸阴骘,“我估计,金陵方面很快就会派人来救他,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迫使他向我们彻底屈服!” 说完这话,就开始盯着石阁勤寿。 “藤野君,你让我去办?”石阁勤寿心里开始发毛。 藤野反问:“有什么问题么?或者你在担心他崩溃之后,会说出什么不适合我听的话?” 石阁勤寿马上答应:“绝对没有,我这就去办!” 一口大缸被抬到院子里,谷俊宇被两个宪兵押着。 石阁勤寿指着大缸说:“谷桑,这是藤野将军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谷俊宇不解:“啥意思?送我大缸干啥?我不缺这玩意!” 石阁勤寿没说话,一挥手,两个宪兵就把他往缸里按。 “你麻辣隔壁的!”谷俊宇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是想把我当咸菜给腌了!你们这帮猴子操的,最好弄死我,只要我不死,你们以后就没好日子过!” 两个日本宪兵根本就按不住他,石阁勤寿再次挥手,又上来两个人,拽起他的两只脚,拼命往大缸里塞。 谷俊宇被塞进缸里,只露着一个脑袋在外面,缸口用四根木棍扣住,夹住他的脖子,和大缸绑在一起。人在里面,坐又坐不下,站又站不起,只能蹲着。 石阁勤寿再次挥手,四个是日本兵就连人带缸架上了一辆马车,驱赶着去游街了。 藤野右高丸的计划真叫一个歹毒,一方面折磨谷俊宇,另外还想把他的那些同伙给引出来。 这叫杀人诛心。 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出来,堆在马路边,马车走在大街上,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谷俊宇这会反而不闹腾了,开始高声唱起了戏曲:战英勇,盖世无敌, 灭嬴秦,废楚帝, 争战华夷。 赢秦无道动兵机, 吞并六国又分离。 项刘鸿沟曾割地, 汉占东来孤霸西。 唱了一遍又一遍。 闰花商贸的兄弟在躲在人群里,眼睛里都喷火了,子弹也已经上膛了。 老六浑身捆满了炸药,带着几个警察跟在日本兵身后,就等着带着几个鬼子一起升天了。 游街的队伍靠近了,禹航正准备带头往前冲出人群,却突然被一只手给拉住了,回头一看,竟是郑大娘子。 她伸手揪住禹航的耳朵,大声训斥起来:“看啥热闹,都给我回家!” 说话的时候,还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 禹航咬咬牙,回头看着谷俊宇的方向,后者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眼睛微微一眯,就看向别的地方,继续唱他的戏。 禹航等人撤了出来,在没人留意的巷口里,徐传信急了:“干啥撤了?刚才多好的机会!咱们狗老大啥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你们不敢去抢人,我去!” 郑大娘子直接甩给他一个巴掌:“匹夫之勇!你们这么干,就坏了他的大事了!你当我这兄弟受不住这点罪?你看不起谁呢?” 徐传信被打得没了脾气。 禹航问:“嫂子,说说呗!” “说啥?”郑大娘子斜眼瞪着他,“你们跟着他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他?他唱的啥?都没听?西楚霸王,这一段之后就是十面埋伏了!不懂吗?日本人设下陷阱等你们这些蠢货往里钻呢!” 康蛮子也急了:“狗子这娃,怕是遭不住哟!他胆子小得很哟!” 郑大娘子又抬起巴掌,把康蛮子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都给我回去!”郑大娘子继续发话,“把治安军的粮食供应彻底掐断,电厂,坚决不能继续发电,炸了都行。这一关,狗子兄弟他必须自己挺过来!不然的话,玉石俱焚,全都得散熊!” “另外,我们已经联合商会里的所有商家,全部关门歇业,给日本人施压,你们去找报社,电台,花钱让他们报道出去,就说日本人绑架商人,勒索钱财,其它商人担心未来,纷纷撤离徐州…” 郑大娘子说话井井有条,让闰花商贸的人听得心服口服。 于是开始分头行动。 经营电厂的杨兴华突然收到一笔巨款,被告知:电厂被闰花收购了,你可以回老家了。 然后,电厂的重要部件就被拆除了,如果想恢复生产,不容易了。 交通银行作为本地唯一的一家金融机构,自从下雪之后,就挂起了盘点的牌子,连续几天之后,当地百姓中就传开了:交通银行完熊了!存了钱的,都废了,借了钱的,都爽了! 治安军司令部里,两个司令看着桌子上的电报,愁得要命,杨运通则若无其事地抠着指甲。 陈昌森说:“老大啊,干爹让咱们想尽办法把老三给弄出来,到底咋弄嘛?总不能去抢人吧?” 张向峰也是没有任何办法,于是,二人都把目光看向杨运通。 “你们看我干啥?”杨运通显得很无辜,酸溜溜地说“办法呢,我说了,你们不听,反正啊,我觉得你们两个的司令也快当到头了。” 张向峰一拍大腿:“妈的,拼了!为了咱们兄弟…” 杨运通站起来,背着手说:“别说得这么严重,不就是因为吃不上饭,出现了几个逃兵吗?反正,预防针我已经给日本人打上了,怪不得咱们了!” 第330章 老鬼子太狠了 别看女人平时哭哭唧唧,关键时候,抗压能力比男人还强,考虑事情甚至更沉稳一些。 虽然不情愿,谷俊宇的两个结拜哥哥还是在杨运通的威逼利诱下开始给日本人找麻烦。 原本安排在日军据点前沿阵地当炮灰的伪军突然跑得没影了。甚至有的伪军直接冲进鬼子据点内抢粮食吃。 消息报到藤野右高丸那里,石阁勤寿气得像吹猪,他却没事人一样,镇定得很。 “石阁君,没必要紧张!”藤野还反过来劝说石阁勤寿,“这个事情,表面上是因为粮食危机,实际上,是金陵方面对我方变相施压,完全不必理会!他们的这点手段还是很低级的。” 石阁勤寿淡定不下来:“补充之后,现在的第二集团军有三万多人,如果他们拒绝和我们合作,以一个联队的兵力,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津浦铁路的!” 藤野依旧淡然:“不必紧张,我已经向师团申请,从苏南调运一批粮食过来,两天内就能到了,治安军就没有理由不合作了!” “如果游击队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将会很危险的,尸米联队对当地环境并不熟悉…” 石阁勤寿的话再次藤野右高丸被打断:“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里么?我来告诉你,考虑的事情太复杂,却很多都不在正确的位置上,你浪费太多了精力,才会让你的工作变得被动,影响了你的判断力。你应该从人性的角度来考虑事情。” 卫兵进来报告:“交通银行关门了!” 藤野马上笑了出来:“看到没有,这就是谷俊宇妥协的节奏!他还是想照顾一下面子的,银行关门,你的贷款,就可以免了,哈哈哈!” 石阁勤寿都快哭出来了:“我是抵押了物资的…” 藤野皱眉问:“纳尼?皇军贷款还要抵押?你抵押了什么?” 石阁勤寿撅嘴回答:“枪支火炮…” “八嘎!”藤野终于不淡定了,“马上的追回!使用武力!” 卫兵回答:“抵押物已经转运走了!” 藤野回头恶狠狠地瞅着石阁勤寿,后者头也不敢抬。 “你的愚蠢,刷新了我的认知!” 石阁勤寿还想争辩两句,又被藤野给打断了:“这次,必须让谷的赔偿。这关系到皇军的尊严!” 又跑来一个卫兵报告:“谷俊宇认输了!” 两个军官相视而笑,马上起身去了特高课。 坛子骚臭难闻,谷俊宇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抓着缸口的棍子,两眼无神,嘴里念念叨叨。 藤野捏着鼻子凑近了,结果,进入耳朵的,除了脏话,没有别的了。 于是上前安慰:“为了钱,不值得吧?” 谷俊宇眯着眼睛,半死不活地反问:“你就这点本事?敢不敢来点更狠的?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你再不弄死我,我可就不陪你玩了!” 藤野呵呵一笑:“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没人能救得了你的!你的意志,让我很失望,这才不过半天而已!” 谷俊宇也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我觉得,我还能撑半天!” 藤野劝说:“你的倔强,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是你们中国人的反抗,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谷俊宇回话更干脆:“那我还能再扛两天!” 藤野质问:“你一定要成为我们的敌人吗?” 谷俊宇回答:“是你个驴日的拿我当敌人!” 藤野脸皮开始发跳:“拿出钱来,你我都有面子!我还会向参谋总部给你请功的。” 谷俊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哈!今天带我游街,我风光得很,明天,继续!你是没看到,老百姓都把我当英雄了,老子现在不是汉奸了,不是走狗了!明天你要是不拉我游街,我都看不起你!” 藤野的嘴角抽动,掏出手枪来,上了膛,枪口顶在谷俊宇的脑门上:“那我就成全你!” 谷俊宇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上扬:“来啊,别让我看不起你!” 藤野的枪口又使劲顶了顶,谷俊宇硬着脑壳顶回去。 一旁的石阁勤寿和石川赶紧上前拉住藤野右高丸。 枪口一歪,子弹打中天花板,哗啦啦地往下掉渣子。 谷俊宇再次哈哈大笑:“都别拉他,老东西,瞄准了!你都把你爹我给吓尿了!” “八嘎牙路!”藤野终于爆发了,还要开枪,拿枪的手却被石阁勤寿死死抓住,抢下了手枪。 用日语劝说道:“他是金陵方面的人,不能杀掉,责任,你我都担不起来!” 冬天,天色黑得很快,这一会的功夫,特高课羁押室就变得黑咕隆咚,整个城市也跟着一起黑了下来,看不到一丝亮光。原本天黑就亮得路灯,也都瞎了眼。 鬼子电讯室里,必须安排几个日本兵坐在那里不停地手摇发电机,照明,只能靠蜡烛了。 藤野半推半就地离开特高课,也不顾形象了,嘴里骂骂咧咧,发誓要弄死谷俊宇。 天完全黑透了之后,石川带着老六和禹航打着手电筒,偷偷摸摸地进了羁押室。 看到谷俊宇被困在缸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老六心疼得不行,跑上前去要解开困住他的棍子,不过马上就退了回来,用手在面前扇风:“老大,你这是拉裤子里了?咋这么臭?” 谷俊宇有气无力地说:“你个少熊,当初你来刺杀我的时候,比我还臭呢,我都没嫌弃你!赶紧的,老子腿快断了!” 他被拽出了缸,双腿已经肿了,一点知觉都没有了,棉裤冻得硬邦邦的。 禹航背起谷俊宇,快步离开了羁押室,在石川的掩护下,用两包烟和一沓钞票应付了两个卫兵,出了司令部,快速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上。 回到谷家老宅,如花和梅川已经烧了一大盆热水,几人试图把棉裤帮他脱下来,发现根本就拽不动,腿肿了,卡住了。 没办法,只能连人带裤子一起塞进了洗澡盆里。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收拾干净了,抬出来,换上新衣服,放到床上,两个媳妇一人抱着一条已经发紫的腿,拼命揉搓。 老六还不忘提醒:“中间那条,也得揉揉…” 折腾到二半夜,谷俊宇的精神总算好起来一些。 张嘴就骂人:“网吧草地!这老鬼子太狠了!” 第331章 舍命不舍财 梅川奈依说话了:“你斗不过藤野少将的,他曾经专业搞审讯的,手段特别狠…” “他狠?老子也狠!”谷俊宇很是不服,“我就是不明白,这家伙想要干啥!” 老六吸溜着鼻子说:“还不是想要钱么?为了这点钱,至于么?” 禹航也劝说:“不行,就给他吧,就算是打发要饭的了!” 谷俊宇半眯着眼睛反驳说:“打死我都不给他!我往后退一步,就算我输了,也是心虚了,以后,他能拿捏死我!” 一边说,一边看着如花和梅川:“你们两个,不行就改嫁吧,我跟这老龟孙耗到底!” 如花使劲捏着他的大腿,恶狠狠地问:“疼不疼?疼不疼?再蹲一天,你这腿就别要了!” 谷俊宇疼得呲牙咧嘴:“疼疼疼,明天早上回去,给我带个小马扎子,棉裤后面给我加够点棉花!” 老六插嘴问:“要不要给你搞个开裆的?马扎子给你掏个窟窿…” 说完就赶紧往后撤了几步,生怕挨揍。 “这个可以有!”没想到,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总算有点正经想法了,赶紧的,给我改裤子!我可不想拉裤子里,太丢人了!” 终于可以在家里睡了一个安稳觉了。 天还没亮,就又偷偷摸摸地回了特高课,小马扎往缸里一放,人爬进去的时候,开裆裤裂开,露出了隐私部位,石川和两个宪兵看到之后,马上都拍着墙壁笑得岔了气。 谷俊宇回头恶狠狠地叫起来:“笑,笑,笑,笑个屁?” 石川强忍着不笑了,挥手示意两个宪兵赶紧把棍子捆上,还原了他之前的造型。 他又给谷俊宇生起来一个火盆,让这个冰冷的羁押室有了点温度。 石川比谁都纠结,一边是自己的两个固执的老师,一边是可以给自己的升迁提供助力的谷俊宇,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两边都不得罪。 藤野右高丸又和石阁勤寿来看望谷俊宇了,表情很是得意:“谷桑,今天是第四天了,打赌,你的,输了!” 谷俊宇满不在乎地说:“输了就输了呗,多大点事?我这不还活着么?” 藤野皱眉问:“你还能坚持?” “能!”谷俊宇显得更加倔强了,“就是昨天腿有点累,现在好了,没知觉了。还有什么招数,一起用上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藤野阴险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昨天拉了不少屎尿,应该很不舒服,就让你好好泡个澡吧!” 说完,一挥手,两个宪兵提着水桶过来,直接把冰冷的水倒进了缸里,起初,棉裤没湿透,感觉不明显,很快,冰冷刺骨的感觉从皮肤往骨头里钻。 谷俊宇牙齿打颤:“藤野,你个老龟孙!你妈洞房的时候让狗先爬了才生出你这么一个货!你不得好死!法克鱿!” 藤野毫不在乎:“希望你等会还有这个精神继续骂人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粮食,我已经调运过来了,你的被服厂,我今天就会派人去接手。至于电厂,你也不用担心,这些,我们都会收回来的。” 谷俊宇嘴角抽搐:“你个b痒的,万人揍的,你放心,你啥都落不着!” 藤野更得意了:“那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日本兵跑来报告:被服厂今天早上突然失火,所有布料和机器全部焚毁,电厂的锅炉和管道被人为破坏,已经无法修复,当地所有工厂都停工停产了,包括兵工厂… 谷俊宇听不懂日本人说的是什么,反正藤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瞎狗子,你太歹毒了!你是坚决要和皇军对着干了?” 谷俊宇显得很无辜:“是你先跟我过不去的!不就三十根金条么?只要稍微挪用一下军费,这不就有了?至于玩这么狠吗?石阁大佐,你问他,他有经验!” 石阁勤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谷俊宇想骂人,却不知道该说啥,不是说好的,不要出卖人的么? 藤野回头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谷俊宇已经开始浑身哆嗦了,双腿被冻得木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扛多久。 藤野右高丸,太狠了! 远在上海的周又海得知谷俊宇落难之后,就不停地缠着他爹周福海赶紧去救人:“我亲爸哟,谷俊宇是我的大哥,对我恩重如山,你必须设法救他,不然我就不去日本了,继续去跟游击队混。” 周福海比他还着急,他最怕谷俊宇扛不住折磨,说出不该说的话:“行了,别闹了,徐州驻屯军的电话打不进去,我早就已经派人去救他了。你就让我省点心吧!” 周又海依旧在坚持:“除非见到他安全,不然,我宁死也不去日本。我还要去炸了日本人的领事馆!” 周福海无奈,只能让人再次发电报给徐州驻屯军,继续给日本参谋总部打电话要人。 陈竞争的电报一天三封,直接给到杨运通,敦促他立刻拿出方案来把谷俊宇给捞出来,谷俊宇不能死,就算必死无疑,也要在临死之前把账给他交代清楚,谷俊宇手里掌握着自己最来钱的产业,那可是不少钱呢。 周福海的特使就是孟繁彪,在谷俊宇被关起来的当天就被派去了徐州,坐了一夜火车,到了徐州,却并不着急去解救自己的外甥,反而幸灾乐祸地看了两天热闹。 得知谷俊宇受了酷刑之后,就坐不住了,他也怕谷俊宇扛不住乱说话。 于是,在谷俊宇被日本人给洗冷水澡时候进了驻屯军司令部来提人。 周福海的亲笔信被摆放在藤野面前。 孟繁彪和藤野对视了一会,然后同时露出不阴不阳的笑容,这俩人太像了,都有一股阴死阳活的劲头。 “藤野将军,为了一点钱,破坏了中日合作,你是要承担责任的。” 藤野不服:“你们扶持一个对皇军很不友好的人,也要负责的!” 第332章 两个老阴货 孟繁彪跟他对上,真是半斤对八两,都是一副不慌不忙极度的沉稳样子。 “藤野将军,虽然你我军衔对等,不过,我是受中方最高长官部委托,全权处理谷俊宇事件,还希望你们能够认真配合。” 藤野马上提出反对意见:“是协助处理!” 孟繁彪立刻纠正:“不是协助,是全权处理!” 藤野不服气:“没有日军长官部的命令,我们没有义务配合你!” 孟繁彪问:“是不是有了日本长官部命令就可以么?” 藤野开始弥补自己话里的漏洞:“必须是日军驻中国战区参谋总部的命令。” 孟繁彪点点头:“如果我能拿出来,你会不会马上改变说法?” 藤野笑了:“我能猜到你的套路,这个时候,你应该拿出自己的文件来了,让我无话可说。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我还需要两天时间来核实命令的真实性!” 孟繁彪也得意了:“不巧,我也料到你会这么干,所以,我也不着急。我还拿到一份命令,如果谷俊宇出现任何身体和精神上的损伤,你们日方必须承担所有后果。” 藤野右高丸一伸手:“那就请拿出你的文件吧!” 孟繁彪从包里拿出两份命令递给他,没想到,藤野伸手接过去的时候猛一用力,两张纸被撕成了两半。 藤野非常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请孟将军回去再搞来一份吧!” 孟繁彪依旧不慌不忙,手再次伸向皮包:“早就想到了,刚才那份不过是稿纸而已,下面的这份才是真的。这次你可要小心了,不然就是抗命了,你知道结果的。” 孟繁彪还很认真地拿出一张纸让他签收。 藤野的无耻在孟繁彪跟前稍逊一筹。 命令拿到了,藤野又开始耍赖:“电厂停了,原谅我短期内无法核实命令。” 孟繁彪呵呵一笑:“没关系的,我还是挺想看到谷俊宇受到伤害的,反正承担责任的又不是我。最好,你弄死他,我还会感谢你的!” 转头看向石阁勤寿:“大佐阁下,我说的对不对?” 石阁勤寿凑到藤野耳朵边低声说:“他们二人有仇的!” 藤野又高兴了:“那我就请你观摩一下谷桑的现状!” 羁押室内,谷俊宇的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孟繁彪上前,伸手摸了摸谷俊宇的额头,不慌不忙地说:“哟,发烧了,会烧坏脑袋的,藤野少将,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么?” 谷俊宇听到声音,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孟繁彪的身影,哆嗦着说话了:“俺外甥,你再不来,你舅舅我就让这老鬼子给玩死了!” 孟繁彪不生气,再次摊手对藤野说:“你看看,我说对吧,都说胡话了!” 藤野朝石川挥手:“让他暖和一下!” 孟繁彪笑呵呵地说:“别说,看这龟孙受罪,我心里还挺舒服的。走吧,我陪着藤野少将去核实一下命令吧!” 藤野还没说话,孟繁彪就接着说:“把人收拾收拾,转到治安军那里关押吧!” 藤野不服:“绝对的不行,命令核实之前,绝对的不行!” 孟繁彪质问起来:“你是想让我带着一具尸体回去吗?或者带回去一个疯子?你就不怕税警团哗变?” 藤野咬牙回答:“带走的不行,刑罚可以暂停!” 孟繁彪咋舌,作惋惜状:“真可惜,看不到他受罪了,大遗憾呀!走吧,喝茶去吧。” 很明显,这是要把藤野右高丸给支走,省得自己外甥再受罪,只是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怜悯。 两人离开,石川马上让人把谷俊宇从缸里给拽出来。 短短一会的功夫,缸里的水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他的整个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了。 石川对他是真心不错,火盆里加了炭,帮他拽下了冻得硬邦邦的开裆棉裤,往墙边一扔,那棉裤就那么直愣愣地站住了。 谷俊宇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不过还是对石川表示了感谢:“算你孝顺!” 石川问:“什么是孝顺?” 谷俊宇真诚地解释:“就是…特别讲义气,特别爷们的意思!” 石川很高兴:“那我就是最孝顺的人了!” 谷俊宇叹口气,换了个话题:“藤野不走的话,这徐州啊,咱们是混不下去了,实在不行,换个地方吧。放心,你跟着我,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洗!” 石川拍拍胸脯:“我还怕你说,有我一口屎吃呢!”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石川安慰说:“藤野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徐州已经是最舒服的地方了。” 在炭火的烘烤下,谷俊宇的双腿总算恢复了一点知觉,他快速搓了搓,腿上马上红了一片。 “唉!我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哟?我谷某人啥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谷俊宇重重叹口气,显得非常忧伤,说话也真诚了几分,“石川啊,以前,咱们两个可没少斗心眼子,没想到,在我落难的时候,对我最好的,竟然还是你!” 见他说得真诚,石川也被感动了:“中国有句老话,患难见真情,希望咱们以后可以是最真诚的朋友。” 谷俊宇朝他伸出手来:“真诚,必须真诚!如果再耍心眼子,都天打五雷轰!” 石川抓着他的手使劲握了握,突然说道:“你发烧了!” 谷俊宇倒是无所谓:“没事,喝点姜茶发发汗就好了!” 石川一拍大腿:“我的,突然有了个好办法,可以让藤野将军对你放松警惕!” 谷俊宇催促:“速速道来!” 石川提醒:“你忘了孟的话?他说,发烧会把脑子烧坏的!脑子坏了,人就傻了…” 谷俊宇也拍了大腿:“对哦,我这个舅正经本事没多大,就是坏心眼多!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傻子了!” 于是,两人就开始琢磨如何扮演一个傻子了。 有魔怔时候的老六当教材,学起来,并不难。 孟繁彪和藤野右高丸相对而坐,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显得非常沉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谷俊宇事件的任何影响。 藤野先开口了:“根据我的手下介绍,孟将军和谷的关系并不融洽,我想知道你这次为何千里迢迢跑来营救他?” 孟繁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回答:“非也,非也,奉命行事而已,藤野将军不必有所顾虑,做你该做的事就行。” 藤野又问:“如果,他死在我这里,阁下如何应对?” 孟繁彪呵呵一笑:“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不发表任何个人意见,更不会插手你们的行为。我今天把命令传给你,当然,也会把事情的真实情况反馈回去。阁下可别指望我传递虚假信息,你我都是军人,这是原则,来不得虚假。” 藤野也笑呵呵地说话:“那是自然,孟将军的风格,我还是略有所闻,你是皇军的好朋友,谷的,很不规矩,对付这样不规矩的人,就该死啦死啦的!” 孟繁彪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显得很高傲:“那是你的事情。我也没有义务提醒你什么,不过,我还是希望阁下能做出有利于双方合作的行为。” 藤野问:“这是你的意思?你还是要保护他?” 孟繁彪指着茶几上的文件回答:“那是上头的意思,我说了,我只是个传话的!” 藤野在心里琢磨开了:果然是个老滑头! 第333章 骑虎难下的藤野 两个老家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藤野一直在试图探孟繁彪的口风,他想知道,如果处死了谷俊宇,自己会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孟繁彪就是不直接回答他,只说自己是个传话的,上头的意思,还需要藤野自己去琢磨。 越是这样,藤野越是纠结,渐渐地,他开始发现自己在孟繁彪面前落了下风,情绪开始有些激动了。 “孟将军,我这里已经断电两天了,谷的,在作祟,他已经是帝国的敌人,他的必须要接受严惩!” 孟繁彪也有些不耐烦了:“重申一下,那是你的事情,我的任务是传达上面的意思。明着告诉你吧,谷俊宇,你最好别动他,阁下只是一个旅团参谋长,责任不是你能承担起的。” 藤野还要表示不服,孟繁彪抬手打断他:“其它的不用说,你也应该感受到了,我这个外甥势力比我都强,背后的靠山都是有实力的,且不说他有没有侵犯你们的动机,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小的过失,也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你现在面临的情况还只是开始,再一意孤行的话,后果只会更严重!” 藤野不屑地笑了:“孟将军此言差矣,我大日本皇军在徐州的实力还是无法撼动的!我们已经增派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加强城防…” 孟繁彪懒得继续扯淡了,起身说:“言尽于此,阁下好自为之吧!徐州地区太大,势力繁杂,不是一个两个联队就能解决问题的!况且,豫东大战在即,如果后方不稳,你知道后果的。” 他正要转身离开,石川就跑来汇报:“谷俊宇,昏倒了!” 孟繁彪拍着巴掌幸灾乐祸地说:“这下好了,散熊咯!” 藤野右高丸虎着脸下令:“马上送驻屯军医院,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孟繁彪给他竖起大拇指:“这就对了,让他死在外面,你就没责任咯!” 藤野听后,改变了命令:“送教会医院!” 谷俊宇是真的昏迷了,小脸通红,浑身滚烫。洋大夫给他挂上了吊瓶,脑门上搭上了湿毛巾,没一会的功夫,毛巾就开始冒烟了。 两个媳妇得知消息之后,轮流到医院照看。 闰花商贸的兄弟们也开始发疯了,在医院里就跟负责看守的两个日本兵撕吧了起来。 结果嘛,都被洋大夫直接给撵了出去。 治安军那边闹腾得更厉害了,没饭吃的官兵到处惹是生非。 司令官陈昌森也坐不住了,直接跑去找石阁勤寿要粮食,石阁勤寿又把他推给了藤野右高丸。 “你就是新来的少将?”陈昌森一点好气都没有,直接质问起来,“你们抓了我们的供应商,现在,粮食的问题怎么解决?” 藤野慢悠悠地回答:“你放心,我已经从苏南调运粮食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了!” 陈昌森又问:“到底要多久?” 藤野回答:“两天!粮食已经在火车上了!” 陈昌森摇摇头:“大哥,你还不知道吧?津浦路蚌埠段被新四军给拆了,火车五天也到不了!” 藤野皱眉问:“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早汇报?” 陈昌森指着电话回答:“你那玩意是摆设吗?我们打了两天的电话,就是打不通!我的参谋长也亲自前来协商,被你给赶走了!” 藤野赶紧抓起电话,摇了起来,结果里面根本就没动静。他走到门口,叫来卫兵质问:“电话怎么不能使用?” 卫兵回答:“电话线被大雪压断了,正在维修!” “八嘎!”藤野急了,“这是有人在搞破坏!马上把尸米克朗叫来!” 尸米克朗摇摇晃晃地进来了,直接被藤野右高丸当头训斥:“你的部队在干什么?电话线都被破坏了!” 尸米克朗低头回答:“我的队伍每天都在遭受游击队的袭扰,治安军已经不能作为我们的先锋和屏障了!” 藤野回头瞪着同样眼睛冒火的陈昌森:“你的队伍,在做什么?” 陈昌森拍了桌子:“还能干什么?都快饿死冻死了,怎么打仗?我手下可还有三万多人,现在除了西北风,我已经没什么给他们吃的了!” 藤野看向尸米克朗:“马上从你那里调拨粮食…” 话没说完,尸米克朗就一个劲摇头说:“我的粮食,中国人没资格吃!” 藤野知道这个铁脑壳犯起轴劲的话,自己说话都不好用,更知道尸米联队的那点粮食压根就填不饱这么多治安军的肚子。 自己愁得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甚至有点后悔替石阁勤寿接手这个烂摊子了。 “买,赶紧去买!”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陈昌森被气笑了:“本地能买到的话,我早就买了,我他妈的抢都抢不到了!老百姓家里没有余粮,商户那里也早就断货了。” 藤野问:“谁能弄到粮食应急?” 陈昌森又笑了:“除了谷俊宇,还有谁?现在只剩下他还有路子,应该还有存货!” 藤野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你也想让我放过他?不可能!派人去他那里抢!” 陈昌森无奈摇头:“你当他是傻子呢?你要是能从他那里抢来一斤粮食,就算他白混了!” 藤野沉下了心,诱导他:“其实,你可以利用你们的兄弟感情的。” 陈昌森叹口气:“好吧,试试,他人现在哪里?” 藤野回答:“教会医院里…” 陈昌森瞪眼问道:“你把他咋个了?” 藤野反问:“就算我把他处置了,你还要替他报仇么?” 陈昌森重重叹口气:“你赶紧烧香祷告他没事吧!这人邪门着呢,想害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藤野冷哼一声:“我只信科学!” “你爱信不信吧!”陈昌森懒得跟他废话,出门直奔教会医院。 留下藤野右高丸冷着脸,跟死了亲爹一样,真有了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第334章 老三疯了 陈昌森带着一队卫兵赶到教会医院,正碰上日本兵和税警团的人在对峙,几十个人的枪都端了起来,咋咋呼呼互不退让,谁也不敢轻易开枪。 日本人那边带队的是山下长川,税警团这边带队的是团长杜建。老六带着警察局的人在中间和稀泥。 “都他妈的把枪收起来!” 陈昌森一声大吼,把两边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这下更热闹了。 日本兵和税警团的人用枪互相指着,陈昌森的卫兵在后面指着日本兵。 山下长川看向老六:“郑的,你的帮哪边?” 老六疯狂挠着头皮,头皮屑雪花一样往下飘,他指着三方端着长枪的人反问道:“你就说,我这几把破手枪,顶个屁用?我能惹得起谁?” 副手陆二喜凑到老六身边报告说:“市长说他家的猫跟着邻居家的狗私奔了,让咱们赶紧去追查。” 老六朝山下长川说:“听到了吧,我还有非常重大的案件需要处理,你们几位,忙着哈!不打扰了!” 说完,带头一出溜跑没影子了,手下一群穿黑皮的家伙也跟着跑了。 山下长川看向陈昌森:“陈司令,你敢跟皇军作对?” 陈昌森一点都不给他面子:“你没资格问我,回去找你们的参谋长问问去!这里,治安军接管了,谷俊宇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山下长川看陈昌森脸色难看,怂了下来,眼前这位可是司令,不是石阁勤寿这个只有几千兵马的城防司令能比的。现在日军的地位不比之前,没有治安军的配合,他们啥事都干不了。 于是乎,一挥手,命令手下收起枪,列队归营。 陈昌森对税警团的人也一点好气都没有,凶巴巴地说:“都给我滚蛋!别在这碍眼!” 毕竟是老长官了,杜建很规矩地朝他敬礼:“陈司令,我们要保护我们司令的安全!” 陈昌森推了他肩膀窝一把:“怎么?我在这里,你还信不过?那里面躺着的,可是我的把兄弟!” 见杜建还在犹豫,陈昌森凑近了低声说:“回去把你们的税警团带好了,最好距离日本人远点,只有你们力量越强,你们的司令才越安全。” 杜建这才明白过来:“多谢陈司令指点…” 陈昌森抬手打断他的客气话,问道:“行了!我兄弟现在咋样了?” 杜建叹口气,颓废地回答:“还在昏迷中…” 陈昌森吐出一口浊气:“这小子福大命大,我不信他这次挺不过来!带路!” 说完就在杜建的带领下走进了谷俊宇的特护病房。 看到谷俊宇半死不活的惨样,陈昌森也揪心不已,这家伙可不能死了,不然,先不说粮食和被服的事情,最重要的,自己就见不到儿子了。 陈昌森进来之后,就劝说看护谷俊宇的如花:“弟妹啊,不用太担心了,我这兄弟命大着呢。” 如花抹着眼泪说:“你就是陈二哥吧,狗子平时老是在我们跟前说陈二哥为人最仗义,出事之前,他也说过,有啥困难就去找二哥,绝对…” 说着,她就哭出了声。 陈昌森马上拍着胸脯表示:“老三没说错,作为当哥哥的,兄弟有难,我们没啥可说的!” 不过转而又叹口气,自责起来:“也怪我,前几天去金陵开会,今天一回来就听说老三让日本人给害成这样,这不,我刚从日本人司令部过来,我把藤野那个老龟孙熊了一顿,麻蛋的,敢折磨俺兄弟,这不是给俺难看吗?弟妹你放心,二哥在这,我看谁还敢动俺老三!” 如花还在抹眼泪:“狗子都发烧了大半天了,现在还睁不开眼呢,洋大夫说了,要是把脑子给烧坏了,人就憨了…” “不怕不怕的!”陈昌森安慰说,“就算他烧坏了半个脑子,也比一般人机灵,剩下一半也够用了!” 劝慰了好一阵子,才把如花哄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这兄弟二人。 陈昌森凑到谷俊宇耳朵边低声说:“兄弟,别装了,我知道你好好的…” 没动静。 他又伸手到被窝里挠了几下谷俊宇的咯吱窝,还是没反应。 “哎哟!”陈昌森挠头了,“老三这是真烧坏了?” 他还是不相信狗子被烧坏了,再次凑到谷俊宇耳朵边说:“你媳妇跟老和尚跑了!” 没动静。 陈昌森接着说:“天上耍猴了!” 还是没动静。 陈昌森使出大招:“我来还钱了!” 谷俊宇干裂的嘴唇终于动了,有气无力地开口说:“还有利息…” 人总算是醒来了,眼睛还是睁不大,谷俊宇眯着眼睛看着身边的陈昌森,疑惑地问:“你哪位?” “完了,真烧糊涂了!”陈昌森指着自己的鼻子高声回答,“是我,你忘了,你欠我一百万本金,加上利息,快两百万了!” 谷俊宇一个劲地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陈昌森不逗他了:“看清楚了,是我,欠你钱的二哥!” 谷俊宇终于又精神了一些,努力从被窝里往外挪了挪:“原来是二哥呀!你不是在家杀猪,跑这来干啥的?” “我杀猪?”陈昌森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肩章和帽徽,“你看清楚,我哪里像杀猪的?” 谷俊宇眯着眼睛看过去,又问道:“你不杀猪,改行干啥去了?你顶着锅盖干啥呢?” 陈昌森哭笑不得,捏着他腮帮子,试图让他清醒一些:“我是你二哥,治安军的陈司令!我来看你了!” “哦——我知道你!”谷俊宇的回话总算让陈昌森的心放下了,谁料到,谷俊宇又来了一句,“你家的猪都喂啥玩意?现在麦麸都可贵了!” 陈昌森懊恼地拍着脑门:“我日恁狗哥的,这孩子还真烧憨了!这可咋给干爹交代吧?” 不过,他还是试图唤醒谷俊宇:“老三,粮食,你有粮食吗?我现在缺粮食!” “有有有!”谷俊宇这次回答得很爽快,“俺家树上养了两千多斤鱼,没粮食就吃鱼吧!” 陈昌森按着他的脑门,重新把他塞回被窝:“藤野啊,藤野,多机灵的孩子,让你给祸害成这样了!” 谷俊宇仍旧在说着疯话:“二哥,我看你也有一百多斤了,差不多,马上过年了,你也该出栏了!” 陈昌森不再搭理他,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对如花冷冰冰地说:“老三醒了,给喂点水吧!他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然后带着卫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如花跑进病房,摸着谷俊宇的脑门紧张地问:“狗子,想吃啥不?” 谷俊宇再次爬出被窝,靠在墙上,重重叹口气:“看来,我还是没有当英雄好汉的命啊!” 第335章 老大,傻了 如花如释重负:“还好,没烧成憨子!” 谷俊宇伸手捏了如花的耳朵,开着玩笑说:“你这憨娘们,陈老二说想吃啥就吃啥,意思是说我快散熊了,你也憨不拉湿的跟着学!” 如花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觉得,你烧憨了…” “我憨?”谷俊宇骄傲起来了,“我闭着眼睛都比他们精!” 谷俊宇马上又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起如花,问道:“对了,你这娘们是谁?搁我这干啥呢?咱俩都不认识!怎么搞得跟咱们很熟悉一样!” 如花哭笑不得,戳着他脑门训起来:“在我跟前就别装熊了,我是你大媳妇!” 谷俊宇又问:“我还有小媳妇?长得好看不?” 如花没好气地回答:“好看,可好看了,跟花一样!” 说完就又掉眼泪了:“狗子啊,你咋了呀?刚才不还好好的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来探望他的是闰花商贸的一帮兄弟。 康蛮子率先挤了进来,快步来到病床前,盯着谷俊宇的眼睛看:“你娃醒了,快点看看老子,还认得了不?” 谷俊宇推开他的脸,问如花:“这是咱儿子吧?咱儿子都这么大了?娶媳妇了没?” “狗日的!”康蛮子咬牙切齿起来,“占老子便宜!” 禹航忍住笑,凑过去指着自己鼻子问:“狗子,看看你大爷我,认识不?” “哦——”谷俊宇把这一个字拉得很长,“我认识你,你是卖小鸡苗的!” 禹航得意了,朝康蛮子炫耀说:“看到没,他还记得我!” 谷俊宇接下来的话又让大家忧心忡忡起来:“你砸死了俺家下蛋的公鸡,得赔钱!” 禹航急了:“这是哪跟哪呀?我也没卖给过你小鸡呀?完了,完了,老大真愚魔了!” 徐传信不信邪,凑过去呲牙咧嘴地问:“你看看我,还记得不?” 谷俊宇突然就落泪了,抱着他的脑袋就哭出了声:“小罗成啊,你还活着呢!想死你了!这几天你跑哪去了?” 徐传信使劲抽出脑袋,一摊手:“真散熊了!这咋弄?” 禹航把洋大夫拽了过来,那洋大夫又是扒拉眼皮,又是听心跳,然后又摇摇头。 老六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毁了,毁了,大夫摇头了!” 然后就被徐传信一脚给踹了出去。 如花拉着洋大夫追问:“大夫,我男人咋了?你摇头啥意思?我男人都不认识人了,还能治不?” 洋大夫叹口气:“我没戴眼镜的,看不清楚…” 众人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但是…”洋大夫的话再次让众人的心又悬了起来,“由于发烧的影响,加上受到了巨大的心理摧残,他的大脑会产生应激反应,导致精神失常…” 洋鬼子的中国话说得磕磕巴巴的,也能让众人听明白一个事实:谷俊宇脑子坏掉了。 洋大夫被众人挤压到了墙根追问个不停:还有救没?不会一辈子都不记得人吧?会不会变成傻子了? “不要吵啦,你们可以带他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情,或许可以唤醒他的记忆,不过,恢复的可能性不太大!”洋大夫最后还补充一句,“我是说完全恢复!” 老六又探出脑袋问:“他那方面的功能,不会受影响吧?” 所有人都朝他抛白眼。 只有洋大夫认真地回答:“身体机能还是正常的!” 老六不服了:“你们这么看我干啥?他两个媳妇呢,不能都守活寡吧!” 徐传信又给他一脚:“拉帮套也轮不到你!” 洋大夫突然兴奋起来,朝门口迎了过去:“哦,我的天使,你终于来了!” 众人齐齐看过去,来人是一身百衲衣的胡春香,头上带着都是补丁的尼姑帽。 洋大夫是见识过胡春香的神技的,她曾经用蛇皮泡水给谷俊宇快速退烧,还用符水治好了谷俊宇的癔症,让洋大夫刮目相看。 大家给胡春香让开路,她走到谷俊宇旁边,摸了摸他的脑门,叹口气:“可怜的孩子呀…” 如花赶紧哀求道:“春香姐,你快救救他,给他喝符水吧!” 禹航却多了个心眼:“春香姐,你不是在山上么?你怎么知道狗子出事的?” “有故人邀请我下山见个面的!”胡春香简单回答了禹航,又对如花说,“这孩子得的是人间的病,仙家也是没办法呀!” 众人再次失望。 谷俊宇睁大眼睛看着众人,疑惑地问:“你们都在这干啥呢?我可管不起你们饭!这咋还有个尼姑呢?” 没人搭理他。 如花追问胡春香:“他不会一直都这样吧?现在连你都不认识了。” 胡春香摸着她的脑门回答:“别担心,等心病去了,自然就好了。你也不必担心,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段时间,就让他好好歇歇吧,这孩子,太累了。” 谷俊宇不服了:“我不累!让家里的牛都歇歇,我自己也能犁十亩地呢!” 范如花哄他说:“还没开春呢,咱家没有地,也没有牛,你别操心了!” “那现在有牛了!”谷俊宇说着就趴在床上学着牛的样子乱拱,发出哞哞的叫声。 还是禹航把他又给按到床上去了:“搭把手,捆上!别让他发疯了!” 谷俊宇挣扎不动,突然眼睛清亮起来,对禹航说:“卖小鸡的,你干啥?想压死老子?” “好了,好了!” 众人一阵欢呼。 禹航刚撒开手,谷俊宇就又开始说胡话:“你想弄死我,再抢我的二亩地是不?” 老六再次从门口冲了进来:“我有办法!” 众人没反应过来,他就抡起大巴掌朝谷俊宇脸上打过去,模仿范进的老丈人给女婿治病。 他的手还没落下去,就被谷俊宇一脚给踹回了门口。 “活该!” 这是所有人给老六的评价。 胡春香突然开口说:“我的故人来了…” 大家都朝门口看去,阴气森森的孟繁彪正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谷俊宇招呼得热情:“俺外甥,你来了?” 第336章 惊天大秘密 孟繁彪只露出半个身子,听到谷俊宇说着不着边的话,也只是冷笑一声,朝胡春香招招手,就朝外走去。 谷俊宇还想挽留:“外甥别走啊,晚上来家吃饭!” 禹航和康蛮子非常警觉,马上到门口查看孟繁彪的动静。 胡春香走过去说:“别担心,你们照顾好德百,这人是来找我的,我是不会让他伤害德百的!” 说完就跟上了孟繁彪,二人沿着石板路朝黄河边溜达。 沉默了好久,还是胡春香先说话了:“冠林,过去的事,以后别提了,德百,不许你再招惹他!” 孟繁彪重重叹口气:“冠林?二十多年了,终于又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如果没有姓谷的,你我二人怎么会二十年都不能见面。凭什么他能子孙满堂,而我,就活该断子绝孙?” 他越说越激动:“如果咱们的孩子没有一出生就夭折,如果我没受伤,咱们两口子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胡春香道了一声佛号:“冠林啊,当年的事,咱们不该反省吗?是咱们出主意要杀张北燕的,才把她逼疯了,导致谷家有了灭门惨案,如果这笔糊涂账当真算起来,咱们早就该死了!所以,我要用我的余生在黄卷青灯下赎罪…” “不不不!”孟繁彪连连否定,“如果当年姓谷的不当墙头草,我们也不会闹矛盾…” “善哉!”胡春香打断他的话,“过去的事,提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吗?” 孟繁彪反问:“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都躲着我,这次你为啥主动找上我?不就是想让我报仇雪恨的么?” 胡春香质问:“我问你,先不说谁对谁错,就算你杀了德百,就真的能解了你的心头之恨了么?你得知道,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孟繁彪面色悲凉:“那你呢?” “阿弥陀佛!”胡春香眯起了眼睛,“我已经遁入空门,你我缘分已尽。” 孟繁彪弯腰抓起一把积雪,在手心里握成一个雪球:“放心吧,他现在还不能死!我有任务,保住他的命,至于以后…” “以后也得保住他!”胡春香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他现在是咱们唯一的念想了,算我求你了行不?” 孟繁彪冷笑一声:“我可以答应你现在保着他,我不害他妻儿,已经是对他的仁慈!” 胡春香见他冥顽不灵,咬牙说道:“如果我说,德百才是你我的孩子,你还要杀他么?” 孟繁彪停下脚步,手心里的温度已经融化了那个雪球:“春香,你说啥?” 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是哭还是笑,震惊则是更多一点。 他双手抓着胡春香的肩膀使劲晃:“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我周冠林有后?” 胡春香叹口气:“事到如今,明着告诉你吧!当年我跟你姐姐前后脚发现怀孕,其实,你姐姐在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就小产了,一直都瞒着谷师长,她求我好多次了,让我把肚子里的孩子让给他,如果没有孩子,她在家里的地位就保不住,就会输给张北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德百出生的时候,你们都在外打仗,我就把自己生的孩子给你姐姐了…前段时间,我才知道你们爷俩都要拼命了,才不得不把你找来,说清楚这个事情…” 孟繁彪哪里还听得下去,仰天长啸:“苍天待我不薄!断子绝孙的,是你姓谷的!我周某人,子孙满堂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非常放肆,震得路边的树上扑簌簌地往下落积雪。 “春香,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让他吃这么多苦头?” 面对孟繁彪的指责,胡春香的回答很是冰冷:“汉奸,不配拥有子孙!如果不是德百有难,这个秘密,我这辈子都不会说!” “我不是…”孟繁彪下意识地要开口解释,“算了,你女人家的懂啥?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我儿子掉一根毫毛!” 胡春香语气冰冷:“这话,说晚了吧?你看看这孩子都让日本人给蹉跎成啥样了?” 孟繁彪咬牙切齿地说:“麻蛋的,藤野个龟孙!我整死他!” 然后又笑嘻嘻地问:“你告诉孩子咱们的关系没有?” 胡春香摇摇头:“你觉得,他心里还能容下这么多事么?孩子只要过得好,我就很满足了。这孩子还是个有血性的男子汉,我更高兴,认祖归宗,我已经不指望了,没有任何意义,不是么?” 孟繁彪总算沉稳了下来,也叹口气:“是啊,你说的对!这几年,他活得不容易,我还给他气受,真不该啊!” 不过转而又激动地笑了起来:“这孩子,铁随我,能沉住气!能成大事!能在我手底下过几招,就绝对不简单,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他后面撑腰,没人能再欺负他!” 胡春香质问:“你醒悟地太晚了吧?” 孟繁彪连连摆手:“不晚的,他一点事都没有,都是装的!就是比我还会装,连你这个当亲娘的都给哄了,哄不住我的!” 胡春香终于放心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善哉,善哉!事情你都知道了,接下来该干点啥,你自己应该清楚吧!你记住一点,不要告诉他咱们的关系,他承受不住的。” 孟繁彪点点头:“春香,你安心在山上呆着,等日本人跑了,我就去接你,咱们那时候再一家人相认。” 说完,就要去抱胡春香,被后者给推开了:“阿弥陀佛…去做你的事吧!” 孟繁彪再次点头,转身朝医院走回去。 胡春香呆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眯着眼睛再次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缘聚,缘散,皆为虚空,尽是劫数…佛祖啊,弟子罪孽深重,请直接惩罚我吧,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吧…罪过,罪过!” 声音里尽是悲凉,北风卷起地上的积雪,也吹落了附近屋顶和树枝上的雪花,让这天地更显得苍茫悲凉。 孟繁彪的心里无疑是最暖的,绝望了二十多年,胡春香的消息,一下子点燃了他心里的一团火,同时也在咬牙切齿:“藤野啊藤野,你的对手现在是我,欺负一个孩子,算他娘的什么本事?” 第337章 还活着呢? “外甥,你又回来了?” 谷俊宇一见到孟繁彪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孟繁彪压根也不生气,反而盯着他的脸看得那叫一个仔细。 人啊,总是容易受到心理暗示的影响,这个时候他眼前的谷俊宇是无比可爱的,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唇子,就连那说话时候的口气,走路的架势,分明就是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对是一根木棍掐两咕噜的! 孟繁彪走到他跟前,很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发,这发质,猪毛一样硬,跟自己的一样,真好。 这次,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都要慈祥:“孩子啊,我来晚了,你放心,有我在,藤野不敢再欺负你了!我这就给你出气去,我把他的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当炮踩!” 谷俊宇一本正经地教训起来了:“外甥啊,不能玩炮!对了,你这个外甥咋看起来比我还老呢?” 孟繁彪被逗笑了:“哈哈哈,我就是稀罕你这唱腔,行,你继续唱你的戏,我给你搭台子去!” 转身看向如花,如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何晓慧马上挡在她身前。 “孩子,别怕!我这次来,就是来给德百撑腰的!”孟繁彪安慰起来,还不忘补充一句,“放心,以后,德百只要有任何问题,你们都必须马上通知我!以前是我不对,我道歉,我认错。人老了,就是稀罕孩子,看到你们一家和睦,我打心里高兴啊!”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呆愣住了,不知所措。 孟繁彪指着禹航爽快地说:“大个子,跟我走,这两天,你给我当跟班,我替你们老大出气去!” “哦!”禹航看向康蛮子,后者朝他点点头,他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机灵点!”孟繁彪看他有些呆愣,很不满意,“也不知道谁把你训出来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 这等于一下子就拆穿了身份,让禹航无法反驳,只能老实跟在他身后。 阚老头今天照常出摊,头顶搭了一个破布棚子,脚边摆着一个小火炉子,炉子里的火半死不活的,一看就知道这烧的不是正经煤炭,双手不停在炉子上烤着,就差直接塞进炉膛里了。 “老东西,还活着呢?” 孟繁彪的问候到了,阚老头根本就不抬头,冷冰冰地回道:“你都不舍得死,我咋能先死呢?” 禹航心中琢磨开了: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哟。 孟繁彪往那破桌子上扔了一卷钱,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24小时内,我要尸米联队的布防情况,还有本地所有日本驻军的最新动向。” 阚老头这才抬起头来,酸溜溜地说:“哟,孟参谋长这么大的能耐,还要花钱从我这里买消息?” 孟繁彪哈哈笑出了声:“别说酸话,告诉你,哥们我今天高兴,你说啥,我都不带生气的!” “那我可就说了!”阚老头胆子更大了,“当初说好的,好哥们一起同生共死的,你倒好,直接先变成了姐妹。” “我不生气,就是不生气!老东西,很失望了吧?” 连禹航都愣了,这还是那个平时阴恻恻的孟繁彪吗?这会咋也成了一个无赖的小孩子了? 阚老头给他竖起大拇指:“看来,你是真遇到喜事了!” 孟繁彪叩着桌面:“别废话,给个准话!老子要让他日本鬼子这个年过不踏实!” 阚老头斜眼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嘴也是斜的:“想干人事了?” 孟繁彪来劲了:“老东西,别逼我在高兴的时候掐死你!” “明天一早,保证给你办好!”见他认真起来,阚老头也不敢扯淡了,马上给出承诺。 孟繁彪很满意,伸手又把桌子上的钱抓了回去:“我有喜事,你随个份子,没毛病吧?” 阚老头愣愣地点点头:“你还是这么不要脸!” 孟繁彪翻了个白眼,回头对禹航说:“以后,德百遇事不决的时候,就来找他,只要给钱,这老东西啥都能打听到!” 禹航只点头,不说话,他不能告诉孟将军,其实谷老板跟着老头玩得也挺熟悉的了。 交流起来,也是这样没大没小的。 “愣啥呢?”孟繁彪朝他一挥手,“带我去看看我那些乖孙子孙女!” “啊?”禹航愣了一下。 孟繁彪质问:“有问题?” 好像也没问题,谷俊宇喊他舅,这辈分没问题,只是,他这表现太让人匪夷所思了。自从他跟胡春香见面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至于哪里变了,禹航总是抓不住重点。 在各个商店门口,孟繁彪都要停下进去买东西,为了买到小孩喜欢吃的糖果,转悠了整个大同街都没买到。 孟繁彪不罢休,跑到驻屯军司令部,花钱从日本兵那里买了几把糖果才算满意。 货郎鼓,风车,等等玩具,小孩穿的衣服鞋子,也搞了一大堆,不得不雇了辆黄包车才带回去。 孟繁彪的兴致非常高,购物狂一样,一路哼着欢快的戏曲,这点,谷俊宇跟他很像,一高兴就唱。 谷家老宅,院子里撒欢的几个孩子见到孟繁彪进门,本能地往屋里躲。 他也不急,蹲在院子里朝孩子们招手:“孩儿们,来叫爷爷!有糖吃!” 如果没有禹航招手,这些孩子还真不给他面子。 分完了糖,又指着一堆衣服鞋子玩具对孩子们说:“爷爷给你们带的,亲的,不亲的,都有份!” 梅川听到动静,从后院过来,见到孟繁彪,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孟将军,这里,不欢迎你!” 孟繁彪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破天荒地道歉了:“之前,是我迷糊,做出了伤害德百和你们一家的事,我道歉!真诚的道歉!” 然后指着她怀里的孩子问:“这是最小的那个?叫啥名字?能让我抱抱不?” 梅川还在迷糊,禹航冲她点点头,她才非常小心地把孩子递过去:“他叫梅川一夫!” “啥玩意?咱们家可不穷!咋就不穿了呢?”孟繁彪接过来孩子,亲昵地跟孩子玩贴脸游戏,逗得梅川一夫哈哈大笑,“得跟你爹说,改个名字,咱必须穿衣服,还得穿好衣服!” 这话让梅川听来很不舒服,可又不知道咋反驳。 “还有一个小家伙呢?”孟繁彪还不满足,到处找另外一个小孙子,“都给我抱来,让爷爷稀罕稀罕!” 说着就抱着梅川一夫走进了堂屋,从保姆琳嫂那里接过了聂英豪,他抱着两个小子在屋里颠来颠去,尽享天伦之乐。 梅川奈依朝禹航勾勾手指让他过去:“这是怎么回事?疯了?” 禹航一摊手:“我也懵呢!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也不像是装的哟!” 第338章 咱们俩杠杠 天色擦黑,如花回家,换梅川奈依去医院照看谷俊宇了。 如花也被孟繁彪的反常行为给惊呆了,也拉着禹航问:“他要死了?咋改常了呢?” 禹航叹气加摊手:“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见了春香姐,回来就这样了!我还怕他把孩子们给吃了呢!” 孟繁彪的军装被孩子们给扯得不成样子,他一点也不在意,依旧乐此不疲,甚至被拽到在地上沾了一身土也毫不在意,拍拍屁股继续哄一群孩子玩。 如果没有那一身黄皮,完全就是普通老头在哄孙子。 好像是玩过瘾了,孟繁彪捏了捏笑麻痹的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孩子们说:“下次再找你们玩,你们爷爷我得给你们的亲爹收拾烂摊子了!这么大的人了,真不让人省心!” 路过如花身边,冲她点点头:“好孩子,不要怕,天大的事,我替你们扛着!” 如花愣愣地点头,这还真是改常了,眼前这人完全没有了之前阴气森森的感觉了。 出了门,禹航赶紧给他拉开车门,问:“孟将军,咱们去哪里?” 孟繁彪又恢复冰冷的表情:“去治安军司令部,我倒要问问,德百的两个把兄弟干啥吃的?”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集团军的参谋长了,可人家孟将军现在可是周福海的特派员,周福海啥人?军事委员会实际上的一把手。 司令部内,孟繁彪的气质拿捏地很到位,不冷不热,说话还是那么酸溜溜的。 “两位司令啊,前段时间军委会收到你们的电报,说你们粮食紧缺。周老表示怀疑,有闰花商贸在这里,怎么可能缺了粮食供应?是不是你们克扣了购粮专款?” 副司令张向峰赶紧摆手解释:“绝对的没有!是闰花商贸出了点问题,无法保证粮食供应,部队已经断粮好几天了!” 孟繁彪明知故问:“出了啥问题了?断供军粮可是重罪,你们为什么不去追责?” 陈昌森急了:“追谁去?日本人把谷老板给扣下了,现在人都傻了!不管真假吧,想从他那里弄来粮食,肯定不行了!” 孟繁彪反问:“那为什么不去找日本人?” 陈昌森摊手回答:“去了,我派杨参谋长去了,我自己也去了,屌用没有,那个藤野右高丸,阴死阳活的,跟你差不多…” 一着急,说错了话,陈昌森有些紧张,孟繁彪却压根不当回事,点点头:“那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来,得好好逼一下这个藤野了!” “怎么逼?”陈昌森急了,“我们都用哗变来吓唬他了,人家压根就不当回事!” 孟繁彪直接说道:“那就别玩假的,来个真哗变!” 两个司令的眼睛同时表示震惊。 “咋个把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孟繁彪很是不屑。 一直没说话的杨运通插话问:“我有疑惑,阁下现在站在哪一边的?” 孟繁彪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杨运通有些不屑:“你外甥现在半死不活,你是巴不得呢吧?” 孟繁彪冷哼一声:“我跟他的恩怨,不需要借日本人的手来处理!就算我想弄死他,那也得由我亲自动手,他藤野算是干啥的?连上头的面子都不给,他就是在作死!” 两个司令还在怀疑孟繁彪的动机,杨运通却率先表示:“好,我选择支持你!” 他不是傻子,看到谷俊宇的铁杆小弟禹航寸步不离地跟着孟繁彪,就意识到这里可能有反转。 现在,陈张两个司令开始动心思了,孟,杨二人代表的是最上头两个大脑袋的意思,本来是有些冲突的,这又突然能站到一起去,就很有意思了。 孟繁彪见二人犹豫,就加了码:“出了问题,就往我头上推!无论什么后果,由我孟某人来承担!” “老孟啊,你这说的哪里话呀?”陈昌森马上笑呵呵地回话了,“咱们也是为了治安军好,只要方式方法不过分,我们听你的!只是,哗变的罪名,实在太大了…” 孟繁彪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弹压哗变!” 四个大脑袋凑到一起,如此这般一商量,就算定下调子了。 完事,两个司令私下里还感慨:这个孟繁彪的手段,确实够歹毒! 当天夜里,孟繁彪竟然住进了医院,在谷俊宇的病房里打起了地铺,更多的时间是坐在病床边盯着熟睡的“儿子”发呆,甚至忍不住去偷偷摸一下他的头发,像极了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次日,石川一早就来看望谷俊宇,进门就叫嚷上了:“谷桑,你的,装傻子太像了!” 谷俊宇眯着眼睛看清来人,便热情招呼说:“儿子,你来了?” 一旁的孟繁彪猛一拍桌子,把两人都吓一跳,他指着谷俊宇对石川叫嚷起来:“医生说了,脑袋都烧坏了,你还说他是装的?我代表金陵方面,要向你们司令部讨个说法!” 石川一脸的无辜:“啊?真傻了?这可跟我没有关系的,我的,一直在暗中保护谷桑的,我们的,是好兄弟!” 谷俊宇说话了:“说谁傻呢?你闭着眼睛都比你精!是吧,儿子,你前两天还说要好好孝顺我的,咋就空着手来了!” 然后指着石川头上的帽子教训起来:“把那破帽子扔了,束得脑袋跟个窝瓜一样!本来就不精,戴着帽子就更像个憨熊了!” 石川皱眉了:“我的,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假装生病,来故意侮辱我的!” 孟繁彪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还在怀疑他?” 石川有些难堪:呃… 谷俊宇板起面孔说:“你们两个,都是老表,咋了?想打架?” 这下,连孟繁彪都皱眉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谷俊宇被吓得不敢说话了,石川悻悻地说:“既然人已经不清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出了门,就嘀咕起来:“不是说好了,要装病的么?怎么连我都骗?” 在病房里,孟繁彪似乎在自言自语:“这里不安全了,我安排你去上海躲一躲,等我把这边的事情给你安排妥当了,你再回来!只要你过得舒坦,也算了却我的心愿。” 他说话的时候,谷俊宇已经拉了一病床。 第339章 救赎1 孟繁彪看着痴痴傻傻的谷俊宇,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够下本的!” 禹航跑来送饭,被这肮脏的一幕给恶心到了:“老大,别吃那玩意,我给你送菜煎饼了…” 如花也跑来接班,照着谷俊宇的脑袋就拍了一巴掌:“你还小啊?” 嘴上嫌弃得不行,还是赶紧给他收拾起来。 孟繁彪挥手带着禹航又来到阚老头的摊位前。 阚老头没有昨天的轻松劲头,掏出一叠画着地图的纸推过来,幽幽地问:“你活够了?” 孟繁彪摇头,微微一笑:“是活明白了!” 阚老头微微颔首:“这是我动用所有的力量…” 孟繁彪打断他:“别说过程,就问你,情报准确度怎么样?” 阚老头回答地干脆:“百分百精确!” 孟繁彪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上面的标注很清楚,驻军地点数量,都很详细。 收起情报,对阚老头说:“德百的事,你多上心!” 阚老头瘪着嘴点点头:“这孩子,我喜欢,你放心吧!” 孟繁彪转身离开了,禹航紧紧跟上,悄悄说道:“有人跟着咱们!” 孟繁彪说:“不要回头,到前面巷口等着!” 两人闪身进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倾倒的破院子里站定。 “都进来吧!” 孟繁彪冲着身后跟踪的人说道。 一群浑身打着补丁的庄稼汉鱼贯而入,禹航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年龄都不小了,起码四十了,全部面色黝黑,跟庄稼汉还是有区别的,他们走路带风,腰杆笔直,像是当过兵的。 这些人进了破院子之后,就自觉站成了两排,足有二十多人,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孟繁彪像阅兵一样从他们身边走过,喃喃说道:“都老了啊!” 所有人齐声打了招呼:“周副官!” 队伍里站出来一人,冲他敬军礼:“阚师爷说了,你要干大事,我们兄弟愿意追随你!别看咱们年龄大了,要论玩刀玩枪,那些小东西还都差着意思呢!” 孟繁彪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悠长:“二十多年了!过去的糊涂账,就翻过去吧!你们现在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再跟着我去玩命了!我现在连你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死了,就太亏了!” 禹航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都是谷俊宇他爹之前的部下,曾经的辫子军。 那人摇摇头:“以前,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辫子剪了又留,留了又剪,现在都让日本人骑到头上拉屎了,再窝囊下去,死了都没脸见师长他老人家!” 孟繁彪点点头,咬了咬牙,对禹航说:“回去准备点钱和粮食,统计一下,给我这些老兄弟家里送过去…” 他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回头问带头那人:“你是张洪强,师长的警卫连长?当年是你打废我的?” 那人低下头,看来,孟繁彪没记错。 不过孟繁彪没有要翻旧账的意思,再次拍了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了,当年我也有错,你很尽职,没有错!” 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大家都没错,错的是那个糊涂的年代!实不相瞒,我也糊涂了40多年,今天我总算是活明白了,人生短短几十载,与其像狗一样的活成老不死的,不如轰轰烈烈的死一次!” 张洪强憨厚地说:“还是周副官会说话,俺都是粗人,师长死了二十年了,我们这些警卫连的兄弟也苟且偷生了20年,是时候把命还回去了。如果周副官不嫌弃,就带着兄弟们一起再疯最后一次!” 孟繁彪忍不住笑了:“这叫不会说话?你的话比我还稠!” 他笑,大家都跟着笑。 不过很快,他又认真起来:“这次,我就自私一次了,为了什么民族国家都是假的,我就是要给自己孩子出口恶气,我不能看着他像咱们这么窝囊地活着,就算是死了,也得让咱们的后代挺直腰杆,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亡国奴,更不是汉奸走狗的后代!” 孟繁彪是会做动员的,几句话就把众人说得热血沸腾。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英雄暮年,壮志不已!”他还补充一句,“我现在的名字叫孟繁彪,这里没有什么周副官,如果兄弟们不嫌弃,就直接叫我名字吧!” 禹航被这群老兵的激情给感染到了,心里热血也在沸腾,孟繁彪却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小子,干好我安排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事,你们别掺和!” “哦…”禹航呆愣愣地答应下来,这两天,他一直都看不明白,眼前这个跟谷俊宇闹得要死要活的老家伙,怎么突然一根筋地要给谷俊宇出气了,甚至都扬言拿命去拼了。 如果狗老大不是烧傻了,应该能搞明白。 不过,他们的狗老大这会又出幺蛾子了。 等他们回到医院,只见到如花急得团团转,她上个厕所的功夫,谷俊宇跑没影了,鞋子都没穿,帽子也没戴。 禹航的第一判断是:谷俊宇让日本人给抓回去了。 孟繁彪一副知子莫若父的神态,显得很淡然:“放心吧,他好好的,都不用到处找了,去驻屯军司令部门口接人吧!” 还真让他给说中了,当闰花商贸的一群兄弟姐妹赶到驻屯军司令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谷俊宇光着脚丫子在司令部门口跳脚大骂,神情激动,也顾不上地面冰凉。 “藤野右高丸,你爷王八蛋,裤裆没扎紧,跑出小龟孙!过年不磕头,伸手就要钱,你娘不要脸,你也跟着贱!” “藤野的头,像皮球…” 两个日本卫兵过来驱赶,谷俊宇还挺客气,给他们每人一个油纸包:“爷爷给你带的饭!” 卫兵好奇,一摸还热乎,打开,看到里面的秽物之后就吐得止不住了。 第340章 救赎2 卫兵气急败坏,对天鸣枪,谷俊宇压根就不怕,指着自己脑门挑衅起来:“狗日的,把你的烧火棍子瞄准这里来…” 康蛮子他们想上前干涉,被孟繁彪给拦住了:“让他闹,闹得鸡飞狗跳,闹得越大越好!” 藤野带着石阁勤寿从司令部里出来,见到谷俊宇荒诞的样子,表情复杂,想发火,却看到孟繁彪抱着肩膀似笑非笑地隔着铁栅栏门盯着自己,阴气森森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孟繁彪隔着栅栏门朝他勾勾手指,态度有些嚣张:“那哥们,你过来!” 藤野右高丸挺配合,溜达过来:“孟将军有何指教?” 孟繁彪拱手说:“指教不敢当!我想请教,你把人搞成这样,我回去如何交代?” 藤野耍起无赖:“人的,我放了!还是活的!这就是我的诚意!至于你要的交代,我无法满足!你们应该感谢我的仁慈,和宽容。” “很好,很好!”孟繁彪指着藤野对还在愣神的谷俊宇说,“小子,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不要脸!这才是无耻的最高境界!这是一门学问,你得好好学,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你就得捏住他的七寸。” 他的声音很高,摆明了就是说给他藤野听的。 藤野现在也迷糊,他搞不明白孟繁彪这家伙到底是站在哪边的,难不成,跟谷俊宇和好了?这个疯子还有什么用途? 孟繁彪还在教训谷俊宇:“骂人,那是无能的表现,不疼不痒的,对付要脸的人还行,对付这种货,你就得踢他的蛋!” 他还说的真对,不管怎么被阳着骂,阴着讽刺,藤野就当根本听不到,背着手继续看热闹。 孟繁彪也懒得骂人了,也背起手,不紧不慢地问藤野:“我代表中方治安军,请问阁下,治安军的粮食供应问题如何解决?” 藤野哼了一声:“我有责任向阁下解释么?” 孟繁彪点头:“你还真有!阁下是驻屯军的最高长官,因为你的鲁莽行为,导致现在整个治安军的军心涣散,就算我方不追究,恐怕你也无法向你的上级交代吧?” 藤野还是那种很官方的调调:“我已经向中方解释过了,粮食,已经在调运中,如果治安军哗变,而你们没有能力控制,我们驻屯军是可以代劳的。” 孟繁彪嘴角上扬:“那就不必了,第一集团军还有三万多人,足以应付,我们不求你帮忙,到时候你们也免开尊口!” 随后大手一挥,带头离开,谷俊宇也被几个兄弟给硬生生地抬起来拖了回去。 这几天来医院看望谷俊宇的人可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副县长孙新玉刚进来,直接就被气走了,一进门,就被谷俊宇亲切地招呼了:“大侄子来了,快进来坐…” 财政署的陈海宁来探望他,目的很单纯,就是想知道谷俊宇还能不能继续掏钱给财政署的工作人员补贴工资。 来了就被谷俊宇当成了杨白劳:“哎呀,这不是俺远房表孙子么?你家前年欠了俺家三十五斤红薯面,啥时候还给俺,俺家也揭不开锅了!” 陈海宁脸上肌肉乱跳,嗫嚅着说:“行行行,我就回家给你背来!” 出门的时候,还把带来的二十多个鸡蛋也给提走了。 杨运通腆着大肚子来看他,谷俊宇一见面就开始训身边的如花:“媳妇,猪圈都没关好就跑出来了!咱们家的猪都跑出来了,快点,拴上,拴上!” 杨胖子不怒反笑:“我看你是早就想骂我是猪了,我告诉你,爷们我从来不吃昧心食,绝对厚道!拿真钱,办实事!” 谷俊宇挠着脑袋大叫:“我的个棍来,俺家猪会说话了!那不就是猪八戒吗?我是谁?我是唐僧还是孙猴子?” “你是铁扇公主,就知道扯牛蛋玩!”杨运通一阵无语,摇摇头离开了。 现在全城黑白两道都知道了:城里大富豪谷俊宇让日本人给逼疯了,不认识人了,闰花商贸即将关门歇业。 不光全城都知道,连上海大公报都用了长篇报道了这个事情,用词对日本人很不友好,说他们为了敲诈富商人,直接将其污蔑为破坏分子,施以重刑,屈打成招,谷俊宇成了史上最委屈的背锅侠,成了苏北日军所有损失的幕后黑手和背锅侠。 而且日本人还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不耻行为,上一次也是为了钱,把人家谷大老板全家都给绑架了。手段之卑劣,令人发指。 大标题是:中日亲善,不过是一场骗局! 日本人不敢怠慢,为了维护所谓的亲善形象,不得不发表声明,是当地驻屯军司令某些人的个人行为,与大日本皇军无关,根据调查,是驻屯军司令的副官山下长川对长官的命令理解失误,才会造成这样的乌龙行为。 可怜的山下长川,成了最无奈的临时工。 最不满意的当然是陈竞争,因为他担心谷俊宇如果真废了,自己的资产就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情人莫家康天天在自己耳朵边念叨,头都大了。 周福海的心是放了下来,不用担心谷俊宇出卖自己了,就算是他说出了自己偷偷向重庆方面投递情报,谁又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可架不住自己的宝贝儿子缠着自己一定要给他谷大哥出气。于是,他的绝世好文采就发挥了作用,多次在公开场合把日本人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批判。 对于藤野来说,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可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压根就不当一回事。 石阁勤寿最担心事态严重下去,这次迫不得已,把自己的副官推出去顶缸,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此事,下次顶缸的,可就是自己了。 可恶的石川,关键时候,本着扛不起,躲得起的原则,独自跑去了金陵,跟他联络处的顶头上司仪阁建仁汇报案情,实际上,是假模假样地跟古董狂魔仪阁建仁探讨中国的古董字画。 藤野始终认为,日本人是太上皇,就算是处死了谷俊宇,自己这边也不会承担实质上的责任。 只是晚上必须点蜡烛办公,让他有点受不了。电厂发生严重事故,重要部件无法维修,从满洲订的配件起码要一个月才能抵达。 黑漆漆的夜晚,总会闹鬼的。 就在谷俊宇疯了的第三天上午,驻屯军司令部就接到报告,邳县车辐山的两个日军据点被人给端了,调查显示,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同时被炸掉的,还有铜山县和睢宁县交界处的几处炮楼被炸,出事的时候,负责配合防御的耿县长保安团恰巧换防。 作案的,竟然是马上饿破肚皮的治安军小股部队。 第341章 救赎3 谷俊宇的小舅子范如意被孟繁彪单独叫了出来。这小子靠着他姐夫的关系,现在治安军当后勤科长,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范如意挺懂礼貌,见面就敬礼。 孟繁彪斜眼看他一下,冷冰冰地说:“你们的人,最近蹦哒得挺得意啊?” 范如意心中一凛,故作糊涂:“我们的人?参谋长说的是谁?” 孟繁彪摆摆手:“行了,别装了!别忘了我是情报出身的,之前在这里当参谋长,我就发现你们不对劲,只是我想用你们钓到大鱼,你们这几条小虾米,根本就不值得我动手,要不然,你还能活到现在?” 范如意头顶冒汗,他什么时候遇到这种情况? 这是暴露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行了,省省吧!”孟繁彪背着手走到他跟前,“不管你是八路的人还是新四军的人,现在我要求你们配合我行动,其他人,我信不过!” 范如意又懵了,眼前这爷们儿对新四军和八路军向来不友好,一直视为死敌。这会,啥意思?还在钓鱼? 孟繁彪呵呵一笑:“你们这些小虾米的命在我手里攥着呢,马上让你们当家的来联系我。” 见范如意还在发愣,孟繁彪换上了和善的表情:“你放心,我没恶意,就算看在你是德百小舅子的面子上,起码你是安全的。跟你们当家的说,这次,我要对付的是日本人!” 范如意无奈,带来的也是个熟人,刘学勤,八路军留在徐州城负责挣钱,顺便负责和治安军里潜伏人员的联络工作。 刘学勤听范如意说完,立刻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潜伏人员早就已经被孟繁彪给发现了,如果这家伙不被谷俊宇设计排挤走了,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孟繁彪突然抛出这么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信号,躲是躲不掉了。 两人一见面,孟繁彪根本就不给他说废话的机会,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让你们的人全力配合我,必须听从我的指挥,不然,我把你们一锅端!” 刘学勤皱眉问:“我凭啥相信你?” 孟繁彪不耐烦地解释说:“第一,你们都是小虾米,不值钱!第二…” “行了,别第二了!”刘学勤赶紧抬手打断他的话,“这第一条的杀伤力已经够大了!说说你的计划吧!” 1942年的年底,中国人的日子难熬,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中国人为了一口吃的发愁,日本人和伪军也是一样。粮食产量就那些,你多吃一口,我就得饿着。谁都不知道闰花商贸库存的粮食在哪里,老板又疯了,显然指望不上了。徐州当地驻军只能眼巴巴地指望着日本人调运来的粮食了。 藤野从苏南调运来的粮食被所有人盯上了。铁路被挖断,运河水位不足,只能改走陆路,这就引得沿线的各方势力忍不住流了口水。 孟繁彪的计划就是围绕这些粮食进行的。没了粮食,日本人就拿捏不住治安军了,等于抽了日本人的大筋。 接连收到据点被偷袭的消息,藤野右高丸坐不住了,把陈昌森叫了过去一顿训斥。 “陈司令,种种迹象表明,偷袭皇军据点的,就是你们治安军内部的奸细,一定要严惩!要枪毙!” 陈司令冷笑一声,显得不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没粮食,狗都养不住!你是不知道,那些新兵都是从灾民里面征来的,死都不怕,就怕挨饿。再说了,他们抢了粮食和枪支弹药就跑没影了,你让我上哪里抓人去?” 听了这话,藤野反而不急了:“陈将军啊,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自从我扣押了谷俊宇,事情就变得很诡异了,那些潜伏下来的破坏分子就忍不住跳出来了。这是机会啊,陈桑,你一定要抓住!” 陈昌森眼睛冒光:“你是说,我这个把兄弟背后还跟那些人有瓜葛?” 藤野得意地点点头。 陈昌森一伸手:“好说,给我粮食,我带兵去追查元凶!把叛徒全部抓来枪毙!” 藤野一摊手:“三天之后,粮食一定到位!” 陈昌森又急了:“现在咋办?别说三天了,今天晚上司令部都得一块喝西北风了!” 藤野眉头皱起,想着如何应付。 门口又传来叫骂的声音,不用问了,谷老板又来骂人了。 这次更离谱,如花怕他乱跑,就把他的棉裤给扒了,以为这样他就不能出被窝了。 谷老板疯起来可不管那个,竟然大冬天光着屁股又跑到司令部门口骂藤野了。 一边跳,一边拍着巴掌骂,如果不是两个铃铛在乱晃荡,就跟乡下泼妇没啥区别了。 别问那根筷子哪里去了,天冷,冻成豆芽了。 藤野右高丸朝陈司令一挥手:“走,咱们去会会这个大财主,你的好兄弟6” 陈司令无奈的叹气:“他不疯的时候就抠门的要命,人都这个熊样了,你还想着扒他的皮?” 藤野的表情阴冷:“哼,手下败将,装疯卖傻,骗不了我的!” 下楼招呼了宪兵队,打开了院门,冲谷俊宇勾勾手指:“来来来,我这里,有糖吃!” 谷俊宇停止叫骂,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癫癫地跑过去,双手递过去:“表孙子啊,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狗等,快趁热吃!” 藤野下意识伸手去接,门口的日本卫兵也是下意识地往后躲。 感觉不妙,藤野赶紧收回手,拉着陈昌森挡在自己身前。 陈昌森可算是倒了大霉了,油纸包被谷俊宇直接砸了过去,不偏不倚,直接命中他的面门。 里面的东西就不用说了,就是让人恶心的玩意。 陈昌森赶紧跑到路边,抓起积雪就开始往脸上身上抹,试图弄掉身上的臭粑粑。 不论怎么弄,还是骚臭难闻。 “老三,你疯了?我是你二哥!” 陈昌森气急败坏地骂起来:“瞎了你的狗眼了,你瞄准一点行不行?” 藤野露出头来,得意地笑了,挥手下令:“有人使用生化武器袭击司令部,抓起来!” “我看谁敢?” 一声大喝传来,又是孟繁彪。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来了上百人的队伍,连重机枪和迫击炮都带来了,直接顶在司令部的门口,把谷俊宇挡在身后。 藤野训斥起来:“孟将军,你要跟皇军作对吗?” 孟繁彪斜眼看他:“是你要跟我们作对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人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你别想动他!” 藤野耍赖了:“你没说过!” 孟繁彪接过一挺轻机枪,冲天搂火后,又把枪扔给部下,指着藤野的鼻子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那我现在就正式告诉你,谷俊宇,你动不了!” 第342章 救赎4 中将对少将,就算中方军队再不值钱,少将藤野右高丸也必须在表面上表现出起码得尊重,特别是那些瞄准司令部得机枪和迫击炮。 “孟桑,你是在挑起事端!请立刻撤离,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孟繁彪笑得很爽朗:“那你就试试呗!” 见他眼中有杀机,藤野赶紧跑进院子里,命令所有警卫人员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大门两旁的碉堡也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外面的人。 拉栓声,叫喊声响成一片。双方剑拔弩张,大家还在保持克制,没人开枪。 眼瞅着要擦枪走火,光着屁股的谷俊宇跳着脚骂了一阵子藤野老乌龟之后,口吐白沫,栽倒在地上,众人七手八脚地上前救援,架起来送回医院。 这才化解了尴尬。 藤野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也跳着脚骂人了:“八嘎,都疯了!” 他一把揪住石阁勤寿的衣领:“石阁,你个废物,无能!你是帝国的军官,如果你之前不软弱,今天怎么会这么被动!” 石阁勤寿一脸委屈:“你不来的时候,事情不会搞成这样的!” 藤野撒开手,依旧咬牙切齿:“谷的,已然做大,如果现在不打压,你们以后更别想压制他了!” “以后?”石阁勤寿不理解了,“他精神失常了,已经不能再制造麻烦了。” 藤野突然又笑了:“你真的相信他疯了?” 石阁勤寿反问:“他现在这样子,还不是疯了?” 藤野摇晃着手指,显得很好深:“不不不,你还是不了解中国文化,我敢断定,他是在卧薪尝胆,装疯卖傻。他的目的就是要挑起事端,很不幸,他成功了。根据我的调查,这是他的强项,你们之前一直在他的陷阱里而不自知,这么低级的手段都能让你们这些白痴乱了阵脚,我鄙视你们!” 石阁勤寿心里不服,却也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由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顺着他的话来:“我们该怎么应付?” “哼,简单!”藤野笑得很阴险,“坐着看戏!” 不过他很快就又坐不住了,电讯室送来电报:税警团经过上次一战损失过半,最近两天,其规模突然恢复到战前水平,整编成苏北税警大队,其建制划归周福海新成立的税警团,军费由金陵方面直接划拨。 这就意味着驻屯军彻底失去了对税警团的指挥权。 坏消息不止这一条,鲁南八路军游击队昨夜突然趁着暴雪突袭了津浦路枣庄段,五公里的铁轨被抢走了。 还有一条,耿县长的保安团全部集中收缩到城北柳新一带,城西南防区大门洞开,等于给睢宁和宿县一带的新四军放开了一条路。 最严重的,是治安军接连出现哗变事件,虽然人数不多,基本是三五十人为单位,架不住接二连三,防不胜防。 藤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下令道:“给尸米克朗发报,让所有据点内的皇军把治安军全部赶出去,在野外构筑阵地,不许他们靠近据点五百米!” 石阁勤寿表示不同意见:“这样一来,治安军的怨气会更重吧?” 藤野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确实没办法,现在的据点内,治安军的人数占大头,小一点的据点里面甚至只有两个日军,目前哗变的,都是据点内的治安军为了抢粮食把日军给偷偷弄死的。 别看这些治安军打游击队出工不出力,各种耍滑头,可要是让他们饿肚子,那事情就严重了,没把日本兵煮了吃了,就已经算是给天蝗面子了。 石阁勤寿倒是提了个建议:“治安军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让陈张二人出兵去围剿那些叛军!” 藤野咧嘴笑了:“不,设法让孟繁彪去!这样,他就没有功夫来找我们麻烦了,去,帮我约见他,我要请他喝酒!还有,耿的滑头,也要一起请来!” 耿县长在自己的县政府里,无端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起来:“哪个万人揍的又念叨我了?” 没多久,藤野的请柬就送到了,耿县长打开看了看,直接丢在一边,对着送信的两个鬼子发了脾气:“给老子来鸿门宴?我差他这顿酒?回去告诉他藤野,就算是他们家的天蝗来请我喝酒,我都不进城!” 回头补充了一句:“想喝酒,让他来柳新,我请客。” 他的小心不无道理,一旦进城,鬼子如果把他扣押下来,那自己手下的三个保安团就会投鼠忌器,彻底沦为日本人的马前卒。目前双方并非完全的合作关系,充其量,互不干涉而已。 藤野收到回信,脸上的肉直跳,连声叫骂:“滑头,大滑头!” 给孟繁彪送请柬的人回来了,人家回答的很干脆:随时奉陪。 难题给到了藤野头上,闭着眼睛思考了老半天,最终一拍桌子,下了决定:“去柳新,不要让他耿某人觉得本人是怕了他!我要效仿中国的关公,单刀赴会!” 石阁勤寿提醒说:“耿的,可不是个讲规矩的人!要不要多安排点部队随从?” “怕什么?这徐州还在咱们的手中!”藤野显得大义凛然,“让尸米克朗马上带两个大队前来,装甲车,骑兵,全都要!” 他还笑呵呵地给自己找了个说法:“中国有句古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中国人,一直都是狡猾狡猾的!” 第343章 救赎5 去城北的道路上,再次被行军的部队给碾压了一遍。附近的老百姓以为又要打仗了,再次出现了跑反浪潮。 狗日的小鬼子,快过年了也不消停。 西北柳新镇,四处静悄悄的。藤野钻出装甲车,下车后裹紧了大衣,转圈观察,尸米克朗上前报告:“已经侦察过了,方圆五公里内,没有中国军队!” 藤野白他一眼:“你觉得,我是怕了他们?我之所以带你来,是想让你了解一下这里的地形,方便日后作战!” 耿县长站在路口冲他招手,就他一个人,连个随从都没有,更显得大张旗鼓的藤野小心过头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勇气,藤野右高丸独自上前,不时观察四周有无异动,靠近耿县长了,后者一挥手,显得很不耐烦:“走吧,酒早就烫上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镇子边一个孤零零的小饭馆,三个中年人坐在一张饭桌让,眼珠子转得一个比一个溜,都是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的人。 孟繁彪用筷子敲了敲桌面,率先开口说:“行了,是先喝酒,还是先吵架?” 耿县长笑呵呵地说:“不知道藤野将军约见在下,要屙什么屎?” 藤野表现地很平静,端起酒杯说:“喝酒,喝酒!单纯喝酒!” 说完,自顾自喝了一杯。 “酒里,我下毒了!” 耿县长的一句话,就让藤野刚喝下去的酒又吐了出来。 两个中国人瞬间哈哈大笑起来,举杯碰了一下,滋溜喝了下去。 藤野瞬间尴尬,默默咬牙切齿。 耿县长指着他带来的上千人马讽刺道:“藤野先生可不像单纯来喝酒的,是来拆家的吧?” 藤野放下酒杯,干咳一声,正经说道:“耿桑,你作为地方豪强,能过上如此潇洒的日子,要感谢我们皇军的容人之心,所以,作为回报,希望耿桑能做好协助皇军作战的工作…” “打住,打住!”耿县长抬手打断他的话,“这位藤野少将,你要知道,我们签署过协议的,我的保安团职责是保境安民,也只限于铜山县,要让我外出作战,我,无能为力!” 藤野抬手挥挥,笑呵呵地说:“耿桑,想多了!我有尸米联队,完全不用劳烦阁下!” 孟繁彪从中挑拨:“老耿,他看不起你!” 耿县长当时就摔了筷子,不过马上又捡了起来,笑呵呵地说:“人家说的对,我的保安团都是老弱病残,枪少子弹少,剿个土匪还凑合,打游击队,不行不行!” 孟繁彪把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酸溜溜地说:“那你可要留心了,他不需要你们去卖命,那要的东西肯定比命还金贵!” 藤野还在尽量保持着和善:“孟将军说笑了,我们想向耿桑借二十万斤粮食…” 耿县长再次扔了筷子:“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围剿游击队的事情吧!” 藤野右高丸皱眉问:“铜山县素来地大物博,鱼米之乡,这点粮食让你很为难吗?” 耿县长指着桌子上的盘子,没好气地回答:“你瞅瞅,你瞅瞅,我这桌子上除了花生咸菜,有一点肉腥吗?我自己都吃糠咽菜了,你让我上哪给你搞20万斤粮食?你把我剥了算了!” 藤野仍旧笑呵呵的:“那你能拿出多少?” 耿县长伸出一根手指。 藤野高兴了:“十万斤,也是可以的嘛!” 耿县长呲牙咧嘴地回答:“一两都没有!我的粮食都撑不到麦年了,开春就得啃树皮!” 藤野的脸一下子都快掉到地上了:“这么说,耿桑是不打算配合皇军了?” 耿县长笑了:“这话说的,我不给你找麻烦就已经是配合了。你跑到我的地盘上来闹腾,还找我要粮食,你当我耿某人是泥捏的?” 孟繁彪插话助攻:“对对对,藤野啊,人家是地头蛇,石阁勤寿打了他两年,都没能让人家掉块肉…” 耿县长白了他一眼:“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他要是来打我,你们就是马前卒,炮灰!” “说笑了,说笑了!”藤野反而劝说两位,“没有就没有嘛,不必强求。孟桑…” 孟繁彪呵呵一笑:“到我了,不知道又有啥好事了!” 藤野嘴角抽搐,只能用微笑来掩饰尴尬:“孟桑不必多虑,这是你们的分内之事,治安军最近出现了很多叛军和逃兵,你们有义务去解决这些麻烦!” 孟繁彪伸出手来:“简单,拿出粮食来,我保证连一个逃兵都不会有,而且,还能招来不少新兵!” 藤野右高丸咬着后槽牙说:“喝酒喝酒,粮食的事情,马上就能解决了,已经在路上了。” 孟繁彪也挺给面子:“行,只要有粮食,不用那两个司令出手,我代表金陵方面亲自来解决这个事情!” 藤野又看向耿县长:“粮食没有,钱,总有些吧?” 耿县长笑了:“好家伙,今天就吃定我了是吧?行行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明天我就去投八路,这可是你逼我的!你不能只盯着我一家啃,徐州八个县呢,你换一家行不行?” 孟繁彪继续拱火:“人家看你是软柿子,好捏呗!” “滚蛋!都给我滚蛋!”耿县长起身直接掀了桌子,“想捏我?掂掂自己的斤两!” 藤野伸出手掌,慢慢攥成拳头,强行挤出笑容来:“耿桑,误会了误会了,既然阁下也为难,那我就想想别的办法吧!” 孟繁彪拍拍手:“行了,行了,都别为难了,不就是粮食嘛?我来解决一下!” 藤野的眼睛亮了:“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 孟繁彪摊手说:“你也没问我呀!” 藤野感觉自己又被耍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请问,孟桑的粮食,在哪里?” 孟繁彪回答地很干脆:“闰花商贸,他们可以搞到,没钱,可以贷款,可以赊账嘛!趁现在我那个额…外甥,脑瓜子有问题,正好拿捏嘛!” 藤野真心地乐了:“孟桑,果然是我们最真诚的朋友!” 耿县长却不乐意了:“桌子都掀了,还留这干啥?都要点脸行不行?” 第344章 救赎6 藤野和孟繁彪是被耿县长骂骂咧咧地给赶走的。 作为研究人类心理学的教授,其心理变态程度无人能敌,脸皮那叫一个厚,挨骂就想挠痒痒。 二人同乘卡车回城。 “孟将军,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站在谷俊宇那一边了,原来是为了刺探粮食的信息,我很佩服你们中国人的心计,这也是我一直研究不透的东西。” 藤野的话,说得很谦虚。 孟繁彪哼了一声,回道:“不要觉得我要跟你站在一起了。我有我的任务,就是要替上头盯住了治安军,更重要的,谷俊宇,不能出任何闪失!如今他被你给折磨疯了,已经让我很难交代了,只能指望在治安军问题上找补一下了。” 藤野右高丸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相信谷桑真疯了?” 孟繁彪冷冷地反问:“这个问题,还重要吗?当多数人觉得他疯了,他就真疯了,你不看报纸的吗?你我现在都有麻烦了,你得罪了上头,我没完成任务,我掐死你的心都有!” 藤野笑了:“你不会掐死我的,皇军给你的地位,是别人给不了的。如果还追随重庆方面,现在顶多还只是一个大校呢!你也要感谢你自己做了最明智的选择。” 孟繁彪呵呵一笑,闭目养神,不再搭理他。 谷俊宇最早的一个产业木器厂被日军团团围住,木匠们被枪顶着站在墙根。 孟繁彪带着藤野钻进厂房,那里赫然摆放着一堆麻袋,藤野用刺刀扎破一个口子,里面正是治安军急需的粮食,足有上万斤。 “哟西,哟西!”藤野一挥手,日本兵开始搬运粮食。 孟繁彪不乐意了:“这些粮食不应该交给治安军吗?” 藤野十分无耻地说:“这里的是大米和白面,中国人的,不能吃,必须没收!这里只是谷的其中一个仓库,孟桑一定还有办法找到另外的仓库,那些,可以都是你们的了!” 孟繁彪背手摇头:“你真他妈的不要脸!昧心食吃多了,会拉肚子的!” 他这句酸溜溜的话,彻底被藤野少将听到心里去了,粮食拉回去之后,并没有立刻分发下去,而是取了样品交给军医去化验,并没有发现任何有毒成分。 藤野依旧不放心,用这些粮食做出了一锅馒头,摆到了司令部的餐桌上。 副官山下长川非常荣幸的被邀请和少将同桌吃饭,好几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他,目光中尽是期待。 石阁勤寿鼓励说:“山下君,考验你对帝国忠诚度的时候到了,我们绝对不能让那些卑鄙小人毒害大日本皇军!” 山下长川受宠若惊,立刻起身,抓起两个馒头递到尸米克朗手里:“我要把这份荣耀,让给我们尊敬的尸米联队长。” 尸米克郎正要往嘴里塞,却看到藤野少将偷偷给他扔脸色,铁脑壳也不算笨,站起身来,一把拽过山下长川,另一只手硬生生地把馒头塞到他嘴里。 山下长川欲哭无泪,闭着眼睛把馒头吃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不曾转移,时间仿佛静止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山下长川放了一个响屁,捏了捏自己的脸,高呼一声:“我没死!粮食没有下毒!” 所有人的心终于落地了,藤野右高丸招呼众人:“开个小玩笑,大家请继续享用吧!” 接着,司令部里的人就是一阵狼吞虎咽,饿死鬼托生的一样。 山下长川这才想起来说:“其实,可以用狼狗实验的!” 说着,就扔了一个馒头给门口的军犬。 石阁勤寿不高兴了:“狗是我们的好朋友!” 山下长川更不高兴了,心里骂起来:我的地位连狼狗都不如?除了背黑锅,还要试毒?中国皇宫里的太监也没这么命苦! 心中有火无处发泄,飞起一脚,把狼狗给踢跑了。 大家想的没错,没一会功夫,有日本兵跑来汇报:“狗死了,很惨!” 正在吃饭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把手指往喉咙里掏,吐得稀里哗啦,整个食堂里都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道。 藤野一边咳嗽,一边大声叫喊:“快叫军医!这是慢性毒药!” 负责报告的卫兵有些不知所措,很想解释些什么,看着这副场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还是山下长川反应快一些,问那卫兵:“狗,中毒的死状是什么样子的?” 卫兵结结巴巴地回答:“不是中毒…” 食堂里的人停止呕吐,面面相觑起来。 卫兵接着说:“狼狗被门口的一个疯子用一块肉给引出去,活活掐死的…” “疯子?”石阁勤寿马上反应过来,“是那谷俊宇又来了!八嘎牙路!” 藤野也急了:“欺人太甚!” 说完,扔下筷子带头冲到大门口,正见到谷俊宇光着上半身,手里抓着剔骨刀,坐在马路中间剥狗皮,嘴里还哼着听不懂的小曲,浑身血刺呼啦的。 石阁勤寿气得咬牙切齿,疼得揪心:“我的神兵犬太郎啊!” 见到藤野出来,谷俊宇高喊:“藤野右高丸,我杀了你亲爹,来找我报仇啊!” “八嘎牙路!”藤野再也无法维持自己清高的表情了,抽出军刀,就朝谷俊宇冲过去,石阁勤寿想拉,却没拉住。 一颗冒烟的手榴弹突然出现在谷俊宇手里,他抓着手榴弹迎着藤野喊:“来,给你爹放个炮听个响,孝子哭灵啦!” 铁脑壳尸米克朗趁着藤野发呆的功夫,冲过去把他给扛回了司令部。 谷俊宇傻呵呵地吹了吹手榴弹冒出的烟,又塞进了腰带里别起来,冲着日本人呲牙:“吓死恁这些龟孙!” 身边一个兄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抢过手榴弹,胳膊抡圆了把冒烟的手榴弹甩到一片空地,手榴弹刚落地就炸开了花,这可把所有人吓得都不轻,如果手榴弹在谷老板的裤裆里爆炸了,那真是炸了蛋了。 “八嘎牙路”的叫骂声不绝于耳,可就是没人敢冲他开枪,因为税警团的几门大炮就在谷俊宇的身后,瞄准了大门两旁的炮楼,随时都能开火。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 谁也不敢想象,这个家伙会发什么神经。人生有很多无奈,最难受的,就是被不要命的精神病患者给缠上了,偏偏还拿他没办法,杀不得,也抓不得。 狗皮被整张剥下来,谷俊宇把血淋淋的狗皮披在身上,冲天学了一声狼嚎,溜溜哒哒地离开了,甚是潇洒。 第345章 救赎7 谷俊宇每天就跟上班一样,不论啥天气,每天准时来到驻屯军司令部骂藤野。不是不穿鞋,就是不穿衣服,把自己搞得像个小丑一样,围观的人越多,他越是骂得起劲,骂人的话能有多脏就多脏。 炮楼里执勤的鬼子只要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蹲下来把耳朵堵上,祈祷这个货今天可别来了。 事实往往让他们很绝望,谷俊宇还是来了,上午一趟,吃完午饭,下午再来一趟。 孟繁彪主动要求帮助治安军去收拾那些哗变的小股队伍,陈昌森也挺配合,划拨给他一个团,他带着队伍直奔睢宁方向,在远离鬼子大部队的乡镇,两天之内,连续肆无忌惮地端掉了三个乡镇里的日军据点。 给日本人的回复很简单:有叛军占领了据点,我军已经成功收复,很可惜,据点内的那些日本兵早就被叛军杀害。 他还假惺惺地派人把日军的尸体送回城里。 另一方面,范如意他们这些潜伏在治安军里的八路也没闲着,被派出去打探日军从苏南来的运粮队伍。 根据情报显示,铁路被破坏之后,日本人改用卡车紧急调运粮食,以解徐州治安军的燃眉之急。 藤野每天都能收到各种让人头疼的消息:枣庄那边的八路军游击队又扒了火车,某地治安军和日军又因为粮食发生了冲突,尸米联队来到徐州之后立足未稳,就接连被国军和新四军的游击队偷袭,损失每天都在增加。 最让人恶心的,还是谷俊宇每天定点来司令部门口叫骂。 纵然一向沉稳,也渐露疲态。 石阁勤寿都看不下去了,找个机会劝说道:“参谋长阁下,请你回旅团吧,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藤野脸色难堪,质问道:“你在赶我走?你怎么解决?给谷俊宇道歉?向中国人妥协?要把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荣耀丢进太平洋吗?” 石阁勤寿实话实说:“之前的徐州相对安稳,自从阁下来了之后,就开始乱套,所有事情变得没有了回旋的余地,金陵方面不停发电报讨要说法,我们的参谋总部也在训斥,压力太大…” “石阁君,放心!”藤野安慰他说,“我这次来,就是帮你彻底解决那些麻烦,要从根源上解决!你难道没有发觉,所有的事情都很诡异吗?我们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这里面一定有大阴谋!” 石阁勤寿紧张起来了:“你是说,搞阴谋的是那个谷俊宇?” 藤野反问:“你认为还有谁?当然,在你看来,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要提醒你,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可以在短短几年内如此发达,而你还在鄙视他,这就是你的失误,判断上的失误,他的阴谋,大大的!他的智商,要在你之上!” 石阁勤寿感觉丢脸,又问他一句:“相比于阁下呢?” 藤野回答:“那当然还是差了一大截!现在,他们以为自己是高明的猎手,其实,他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家伙,才是狐狸!” 石阁勤寿恍然大悟:“藤野将军已经给他们挖好陷阱了?” 藤野得意地奸笑起来:“一切,尽在掌握!我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新四军,土八路,国军,谷的,孟的,全部的消灭!” 石阁勤寿深表疑惑:“就靠一个联队?” 藤野神秘一笑:“拭目以待吧!欲要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孟繁彪确实疯狂了,本以为无后,突然得知自己早就已经子孙满堂,兴奋是自然的。自己儿子被日本人折磨成了傻子,报仇心切也是自然。 更多的,他是在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进行补救,胡春香说了,这是他的自我救赎。 敲掉日本人的小据点不过是为了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他的终极目的就是那批粮食。 没了粮食,治安军必然陷入混乱,到时候,以日本驻屯军的那点兵力,根本就不够看,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周边的游击队就足以蚕食掉鬼子的势力范围。 至于自己的结局,以及如何去跟周福海交代,他早就抛之脑后,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刘学勤那边的消息很快传来,一天之后,日本人的运粮队伍将会经过睢宁抵达徐州城。 还是在房村,这里的日军据点已经被炸了,石头都被当地百姓拉回家当茅房里的垫脚石了。 孟繁彪利用手里仅有的一个团兵力,开始紧张部署,就等着运粮的队伍过来,直接一锅端了。 来了,终于来了,鬼子的运粮队伍到了,孟繁彪的报复计划也开始了。 运输队不过三百多人,而且带的都是轻武器,看不到重武器。 “开炮!” 随着第一颗迫击炮弹落入运粮队伍里,四面八方的枪声就响个不停。 只是一轮齐射,经验老道的孟繁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支运输队的战斗力太强了,战斗经验很丰富,遇到袭击的第一时间就能快速进防御态势,甚至能从火力密集程度上觉察出治安军的薄弱点,并展开突围行动。 他们车上拉的,并非全部都是粮食,而是掷弹筒和迫击炮以及机关枪,它们也在第一时间展开反击。 治安军的战斗力二流都算不上,面对这股强悍的日军,纵使兵力多于对方四倍有余,依旧被打得抬不起头,眼前的日军,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孟繁彪不是傻子,觉察到战局不利,立刻命令部队迅速脱离接触。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头顶上竟然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这玩意好久没在后方出现了,看来,日本人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骗局。 飞机眨眼就到,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四架飞机轮番对着治安军轰炸,打得孟繁彪所部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撤退都成了奢望。 “哈哈哈,好的狠!藤野好算计!”孟繁彪笑得很轻松,“连老子都上当了!幸好,幸好,我替我那傻儿子接招了!” 日军运输队利用飞机的掩护快速站稳了脚跟,飞机扔完炸弹,又贴地飞行扫射了两圈才离开。 这时候的治安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战场主动权,临时工事被炸得支离破碎。 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丢下枪就跑没影了,剩下的也一时无法形成优势了。 “撤,往南撤退!” 这是孟繁彪的选择,计划已经败露,徐州城是回不去了,只有往南进入安徽灵璧,才有机会逃离日本人的势力范围。 毕竟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撤退命令一下达,这帮乌合之众根本就打不了逆风仗,瞬间彻底垮塌了,四散奔逃。 孟繁彪,失败了。 他自己被四十多个老兄弟掩护着往南撤退,快速脱离了战场。 第346章 救赎8 灵璧是有些山的,灵璧奇石天下闻名,有一首歌唱得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这里的石头会唱歌。说的就是这里。 可对于孟繁彪来说,今天可很不美。 兵败如山倒,一个团的兵力瞬间被打散,只剩下身边这几十人,一个劲往小山沟里钻。 “兄弟们,是我无能,不该带着你们再拼命疆场了!” 休息的时候,孟繁彪朝着一众兄弟拱手致歉:“是我计划有失,你们走吧,我在这里挡着他们!” 曾经的警卫连长张洪强呵呵一笑:“老周啊,问你个事?你有后了没?” 一提这个,孟繁彪就由衷地笑了:“现在是儿孙满堂,儿子争气,孙子孙女生了一堆!” 张洪强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些老哥们,都完成任务了,儿孙满堂,没啥遗憾了,年轻时候没机会干的事,现在干了,我都感觉自己还是十八岁呢!痛快!” 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的步枪里压上子弹:“这枪,比咱们那时候的烧火棍子打得又准又远,我都干掉三个了!” 孟繁彪扭头看着众人,也全都是一脸淡然的样子,自己忍不住发出感慨:“我记得,你们这些小玩意当时第一次打仗,一个个都吓得缩着脑袋不敢抬头,只知道乱开枪,老了老了,都变得有种了!” 有人插话:“没种的都没敢跟着来!反正我是想让日本人见识见识,咱们这些老北洋也不是泥捏的!” “鬼子追上来了!” 有人手指着后方,也有人用枪指着孟繁彪的胸口,恶狠狠地说:“老周,我烦你,赶紧走!这里,我顶着!” 又有一中年人拉响枪栓凑了过来:“我跟你一块!” 孟繁彪再次冲着众人拱手:“兄弟们,今天,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打这么大的窝,不见到大鱼,我不甘心!多谢了,诸位先走一步,周某随后就到!” 张洪强抬手下命令:“兄弟们,分段阻击,不当俘虏!” 就这样,每隔一里地,就会留下两个人阻击。 所谓阻击,不过就是用生命减缓日军追击的脚步而已。 终于爬上了小山顶,身边也只只剩下十来个人了。 孟繁彪抬手挡着阳光,看向四周,叹口气:“这里风水真不错!我老家就在正北,扭头就能看到了。” 张洪强苦笑:“拉倒吧,离这里还有一百多里地呢,你看个毛啊?” 孟繁彪反驳说:“你懂个屁,人变成鬼之后啊,看得比活着的时候远得多!” “神叨叨的,年轻时候就这熊样!”张洪强埋汰了一句,又问道,“你确定那个藤野会跑这里来?” 孟繁彪冷哼一声:“我敢打赌,他一定会来!而且,很快就到!” 张洪强不解:“你咋就这么肯定?” 孟繁彪不屑地回答:“那个货,最喜欢装熊,自以为脑瓜子比谁都灵光。成天研究什么心理学,狗屁!他觉得我中了他的计,我也一样认为他会中我的计。” 张洪强脑瓜子嗡嗡的:“别说了,我听不懂,搞得你们两个一个像司马懿,一个像诸葛亮。你说拼命,咱们就拼命吧!” 孟繁彪不乐意了:“那不行,我得让你们明白,我到底在玩什么猴,也得让大家死得值得!” 张洪强朝众兄弟招招手:“都过来吧,听老周说说他玩的哪一套。” 孟繁彪从口袋里摸出两盒烟扔过去:“尝尝咱儿子从新四军那里倒腾来的烟!” “其实,我早就知道藤野在用粮食给我下套,他想套的,其实是外面的那些游击队,这不是普通的运输队,是松井师团最强悍的辎重部队,装备精良。咱们带来的那些治安军,我知道他们啥德行,酒囊饭袋,指望他们打大仗,不如牵条狗。我明知道这是个坑,可我必须得跳,我跳下来了,把日本人的主力部队给引过来,我儿子就可以做点他该做的事了!知道我儿子是谁不?” 一提起儿子,孟繁彪便得意起来。 张洪强他们也挺给面子,很配合,好奇地问:“谁啊?” “瞎狗子!谷俊宇!闰花商贸的大当家,治安军唯一指定供应商,税警团的司令,财政署和工商署的副署长,日本梅川中将的女婿,陈竞争的干儿子,周福海最器重的人,在重庆,人脉也很牛,都敢把宋家人坑得团团转,戴老板,都知道吧,对他都是刮目相看…” 都说儿子是自己的好,孟繁彪也是一样,一提起谷俊宇,语气就骄傲得不行。 众人的反应也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那谁不知道啊?耿县长都得卖他面子!” “厉害着呢,黑道上的人提起他,谁不翘大拇指?土匪朱三麻子都让他给玩得死死的!” “别说黑道的,他在日本人跟前都不带低头的!” 张洪强更是会拍马屁:“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打死我都没想到,他竟然是你周副官的亲儿子,虎父无犬子呀!” 孟繁彪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破天荒地点上了一根烟抽起来。 “地雷,炸药都埋好了么?”说笑归说笑,正事还得办,孟繁彪问张洪强。 一个老兄弟从山皮土里扒拉出几根麻绳,回答说:“放心吧,我干活,你放心,保证能把这个山头炸个底朝天!” “来,把当年的歌再唱一遍吧!” 在孟繁彪的提议下,小山头上响起来有些苍老的歌声。 “三国战将勇,首推赵子龙,长板坡前逞英雄,战退千员将,杀退百万兵,怀抱阿斗得太平…” (是不是很熟悉?李云龙送给赵刚的军乐队演奏的就是这个曲子。) 孟繁彪的推断完全正确,这一切都是藤野的阴险计谋。 他本来打算用谷俊宇钓出背后的人,结果,钓出来的人他都惹不起。 藤野看到最近治安军里的各种异动,也猜测到有人在耍阴谋,必定会有人对军粮感兴趣,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里面捣乱的不是有可能在装疯卖傻的谷俊宇,而是孟繁彪。 都想当猎手,可同时也都是对方的猎物。 松井师团辎重大队追到山脚下,便停下了脚步,不是追不动了,而是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支不明身份的部队,人数还不少,他们不得不转入防御,原地等待尸米联队的增援。 尸米联队确实已经在增援的路上了,距离很近,不足五公里,可是行军速度慢得出奇,全联队都中毒了,就连藤野右高丸也拉得快脱水了,还有身体弱的士兵扛不住了,直接一命呜呼。 他们不是大阪师团,这病不是装出来的。 军医给出结论:军粮里被人下毒了,而且还是烈性毒药。 藤野马上意识到,是孟繁彪带他从谷俊宇那里抢来的粮食有问题。 只是他不明白,昨天用活人试验了,也用狗实验了,粮食没问题,难道,有人用了慢性毒药?或者今天才投毒的。 “把伙夫都给我抓过来!” 藤野猜测,定是伙夫在搞鬼,尸米联队的伙夫都是抓来的中国人,最有可能就是投毒的人。 结果还是让他猜准了,联队里的所有中国伙夫都离奇失踪了。 第347章 救赎9 几个中国伙夫在禹航面前点头哈腰。 “活干的不错!”禹航冷着脸,一边给他们发大洋一边说,“放心吧,你们的家人都让我们送到濉溪了,拿着钱走吧!” “多谢,多谢!” 伙夫们领了钱,对禹航不住地弯腰致谢,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禹航拍了拍手,忍不住感慨道:“这老孟的心思太细了,怪不得连狗老大跟他斗起来这么费劲呢!” 为了逼迫这些伙夫就范,孟繁彪可不讲江湖规矩,直接让人绑架了他们的家人。 尸米联队的官兵吃了解毒剂,稍微好转了一些,正要坚持赶往前线增援,突然从侧后方冲出来一队骑兵,是新四军的骑兵部队。 只是一个冲锋,就把随行的治安军冲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然后又直直地朝尸米联队冲杀过来。 藤野右高丸下令应战,只是手下鬼子兵很多连枪都举不起来了,甚至人都站不起来,骑兵冲进步兵队伍里一顿砍杀。 瞬间,日军队伍被从中间切断,眨眼功夫,死伤无数。 在不远处休息的治安军骑兵就那么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人家这才叫骑兵,咱们顶多就是个骡马队。 尸米克朗好不容易组织起防御,可那些骑兵并不恋战,一个冲锋之后,直接往前,迅速脱离了接触,让鬼子的机枪恶狠狠地打了一阵空气。 藤野弯腰捂着肚子,一指前方,继续下令:“前进!活捉孟繁彪那只狡猾的狐狸!” 治安军的骑兵终于也加入进来,在队伍前面晃晃悠悠,生怕走快一点就会第一个没命。 前进二里地,道路两旁再次响起枪声和土炮的声音,藤野下令让治安军作为先头部队前往肃清阻拦之敌。 随军的副司令张向峰主动要求前往指挥作战,并一马当先冲锋陷阵,带领五千多人离开主路,杀向响枪的地方。 到了望远镜都看不太清楚的距离,张向峰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找掩护,开始还击。 手下一个团长疑惑:“张司令,看不到敌军的影子呀,怎么还击?往哪里打?” 张向峰不耐烦地拍了他的帽檐:“让你打,你就打!往哪里打都行,我可告诉你,别打断老子的退路就行!说不准,你老表就在对面呢!” 手下挠头思考了一阵,马上明白过来,跑出去传令:“都他妈的对天开枪,听个响就行!打死了游击队,咱们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不是所有的伪军都是打酱油的,当然也不是所有伪军都替日本人拼命。 当时的苏北大小战斗从来没停过,新四军对待伪军和日军的态度有明显的区别。 张向峰说的没错,敌后游击队和治安军大多都是来自本地,两军对垒的时候,难免会碰上亲戚朋友。在这种时候,大家互相都给个面子,意思意思开两枪,把鬼子糊弄过去就得了。 当时甚至会出现一个奇观,逢年过节的时候,当伪军的表哥会提着礼物到当新四军的表弟那里走亲戚。 新四军对待伪军的俘虏也是以教育为主,没收了他们的武器装备,训上一顿,还要管上一顿饭,然后撵他们滚蛋,告诉他们,以后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要是真把这帮家伙逼急了,那战斗力也是绝对够彪悍的。 杨运通是了解里面的道道,所以即便是当了俘虏,在新四军的营地也依旧那么放松。新四军也不是仁慈,而是为了整个战局考虑,把战斗力稀松的伪军打光了,就要直面强悍的日军,这对当时武器装备大部分要靠缴获的新四军来说,这明显不是一个好选项。 伪军可是非常合格的运输队。 藤野双手托着望远镜,看着侧方打得激烈,枪炮齐鸣,硝烟四起,满意的点点头:“只要铲除了治安军内部的害群之马,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嘛!所以指挥是一门艺术。石阁君,你要记住,政治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石阁勤寿脸色蜡黄,马上就没力气说话了,不过还是强撑着拍马屁:“你他妈的说的都对!我们这个样子,还怎么打仗?” 到目前为止,他们亲眼见到的只有刚才一闪而过的骑兵队伍,剩下的,只能听到声音,见不到人影。 “命令尸米联队所有能战斗的人员,继续进发,目的地,灵璧,目标,孟繁彪!” 藤野的命令刚下来,石阁勤寿就表示反对:“那附近是新四军的根据地,皇军曾在这一带吃过大亏!” 藤野鄙视地看他一眼,顾不得保持固有形象,吼叫起来:“那是你们无能!都是蠢货!我的计划,万无一失,万无一失!” 石阁勤寿偷偷摇头:完了,这个家伙也发怒了,不是好现象。 藤野有自己的想法,成天被人堵着门骂,忍气吞声好几天,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些别有用心的人,现在眼瞅着即将成功,岂能因为中毒就半途而废? 勉强凑出来大半个联队,一个个都淌着虚汗强撑着继续行军。剩下的病号留在原地,由治安军负责保护。 远道而来的松井师团辎重大队顶住了游击队的进攻,尸米联队再也没受到什么袭扰,很快抵达了山脚下,开始哼哧哼哧往山上爬。 相比于其他地方,灵璧的山顶多就算一个大土坡子,山上光秃秃的,除了石头就是稀稀落落的枯草,以及厚厚的积雪。 孟繁彪在山顶上冲着藤野喊话:“爷爷在此等你!赶紧上来咱俩对掏!” 第348章 救赎10 “压机给!” 尸米克朗指挥刀疯狂叫喊着,卖力驱赶着士兵向山上进攻。 孟繁彪这边的老兵依靠山石的掩护,沉着应战,人数不多,枪法个个都挺精准。 被狙击枪打中过的人都知道,射手越是沉稳,命中率越高。 攻山的鬼子不断有人中枪倒地,尸米克朗还是不管不顾地下令继续进攻。 冲到了半山腰,就有鬼子被地雷炸上了天,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侥幸活下来的,也是腿断胳膊折的。 藤野急了,下令停止进攻:“包围他们,困死他们!”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这三四十人随身携带的给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可山脚下的游击队不给他们机会了,再次展开对负责防御的辎重大队展开攻击,强度越来越大,甚至炮火的密度也比之前大的多。 这时新四军的游击队也来了援兵,刚刚消失的骑兵再次出现在视野中,随时准备冲杀。 “发电报,命令治安军骑兵反击,反击!” 藤野着急忙慌地下令。 张向峰接到命令,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让自己的骑兵出击迎敌。 他们的骑兵冲到两军之间,就被一阵机枪给打倒十几匹战马,剩下的骑兵再也不敢贸然前进,转而向两边逃窜。 藤野发电质问,张向峰的回答是:骑兵在迂回进攻! 迂回是迂回了,进攻却没有,骑兵跑开之后,就再也没了影子,送死的活,谁爱干谁干。 藤野也看出来了,形势对自己很不利,再耗下去,恐怕会被新四军给包了饺子,到时候,自己进不能进,退又退不了,可就麻烦了。 为今之计,只能继续攻山,彻底解决孟繁彪之后,再利用小山包的地形优势,固守待援。 “继续进攻!他们只有不到四十人!” 积雪很滑,上山费劲,鬼子手脚并用,依靠火力掩护,拼命往上爬。 再次前进一百多米,这次迎接他们的不是地雷了,而是预先埋设好的炸药。 只能用山崩地裂来形容,山石被炸烂,顺着山坡往下滚,点子背的,直接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点子更背的,已经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见他们的天蝗去了。 孟繁彪到底人少势弱,所有人都撤回到山继续开枪点名,竟也能一度把鬼子压制得抬不起头。 “开炮,开炮!” 这时候,鬼子的山炮起了作用,这玩意个头小,轻便,适合山地作战。 孟繁彪这边逐渐转入劣势,不断有人阵亡。 半晌之后,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二十,弹药也消耗殆尽。已经可以看清楚鬼子先头部队的领章了。 剩下的十多人相视一笑,把随身携带的手榴弹都拧开了后盖,随时准备迎接最后的一刻了。 这是辫子军最后的荣光了。 也是孟繁彪实现救赎的时刻。 山顶的枪声越来越稀疏,藤野大喊:“他们没有子弹了!继续进攻!” 两波爆炸给他们带来的损失自然不小,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些了,继续组织人手进攻。 手榴弹从裤裆底下滚过去的感觉不好受,就像死神笑呵呵地拍着自己的肩膀在问候:刺激吧? 整个山包都被围了起来,孟繁彪等人已经没有继续还击的能力了,剩下的人已经不足十人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藤野一步步爬了上来。 孟繁彪即将打光手枪里的子弹,只留下最后一颗,咧嘴一笑:“谁他妈的都别想俘虏我!” “周副官,兄弟们先走一步了!” 剩下的老兵们抓着最后一颗手榴弹,齐齐站起身来,迎着正在爬山的鬼子直直地冲了下去,和对方来个同归于尽。 随着几声爆炸响起,孟繁彪重重叹了一口气,撑起身体站了起来,背后的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下面的藤野被这身影笼罩在里面,让他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为了彰显自己的淡然和豁达,藤野在一群士兵的保护下,坐在孟繁彪对面的一块石头上。 “孟将军,你是不是认为,我会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反叛皇军?” 孟繁彪哈哈大笑,又突然收起笑容:“不好意思,没这么认为!” 藤野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傲:“你知道你输了吗?很彻底!” 孟繁彪冷笑一声:“那可说不准!” 藤野得意了:“本来,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谷桑,没想到,他这么不经玩,竟靠着装疯卖傻来逃避。更没想到的,你成了我的意外收获!我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反常态?你不是最痛恨你那个外甥的吗?” “想知道?”孟繁彪故意挑逗他,让藤野的好奇心更重了,“我就不告诉你!因为我看见装熊的人,我就烦!” 藤野还在问:“你是否承认,你已经输了?” 孟繁彪仰头哈哈大笑,笑声还没停,突然从屁股下面拿出手枪,直接冲着藤野的脑门就开枪了:“废话真他娘的多,谁说我输了?” 趁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猛地撕开上衣,露出绑在腰里的炸药,围住他的日军吓得啥都不顾了,转身就往山下跑。 孟繁彪果断拉了弦,临死之前大声冲天叫喊:“苍天待我不薄!归天啦…” 好大一会了,炸药的烟倒是冒了不少,就是没有要爆炸的意思。 孟繁彪好奇又失望,拔下一根来在石头上使劲一磕,里面只有能冒烟的火药,根本就不是炸药。 这些炸药可是从谷俊宇的办公室里搜罗来的,他可是用过这玩意吓唬过不少人,包括自己和那个夏雨林。 孟繁彪忍不住骂了一声“奸商!大奸商!这小熊孩,啥都弄假的!” 不过,马上又笑了:“脑瓜子灵光,这点随我!” 地上还躺着一个藤野右高丸,刚才那一枪打偏了,却把他的天灵盖给打漏了,整个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嘴巴都歪得不成样了。 “挺好,挺好!生不如死!”孟繁彪踹了半死不活的藤野一脚,抬头看着夕阳,发出悠长的一声叹息,“德百啊,你的坑,老子跳进来了,你别让我失望!” 刚跑下山的鬼子再次抬起头,在石阁勤寿的带领下,又贼兮兮地摸了上来。 第349章 救赎11 山下的战局突变,新四军的骑兵队突破了松井师团辎重大队的防线,打散了他的建制,这个时候,日军撤退的速度比治安军要快得多,不过很有章法,依旧是交替掩护退出战场。 山上的尸米联队成了一支孤军,围着一个耸立山头的孟繁彪,山坡上的尸体散落一地。 “孟桑,投降吧!事情的,还有转机的!” 这是石阁勤寿在劝降了。 孟繁彪哈哈大笑起来:“行了,给我个痛快吧,我不能让我儿子看不起了!” 枪响了,人倒了。 属于北洋军阀辫子军的最后荣耀随着夕阳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藤野的脑袋被包成粽子,抬下了山。 回到中毒的地方,石阁勤寿的脑袋再次要炸开了,留在这里的病号全部老老实实地躺成一排,连喘气的动静都没有,物资被洗劫一空,连一顶帐篷都没留。 而新四军那边重新整理好队伍,开始追击过来。 陈昌森带着大部队跑来增援,才迫使新四军放弃追击,救下了石阁勤寿的残兵败将。 不过,他也带来了好几个不好的消息:在日军倾巢而出的时候,城西关和北关接连遭受国军游击队的连续破袭,青山泉的煤矿被炸,有六个镇失去控制,当地驻军全部被杀,日军控制地被压缩了两成,徐州通往郑州的铁路被毁了二十多公里,短期无法修复,豫东战场的日军很难再从东部得到有效的物资补给和增援了。 灰头土脸的石阁勤寿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藤野右高丸,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这就是自作聪明的代价呀!何必呢,何苦呢?”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迫不及待地问陈昌森:“谷俊宇,现在什么情况?” 陈昌森也叹口气:“疯子干的事,无法想象…你们杀了他舅舅,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心理准备吧!” 石阁勤寿急了,又接连:“快说,他干了什么事?他不是疯了吗?他怎么知道孟将军的事情?” 话音未落,卫兵来报告:回城的路被税警团堵住了,拒绝让路… 石阁勤寿眼睛瞪圆了,暴跳如雷:“是谷俊宇,他来这里干什么?” 卫兵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来催缴税的,还要我们马上偿还从木器厂拉走的粮食,以及从银行拿走的贷款。” 看着已经无心战斗的尸米联队,石阁勤寿看向陈昌森:“陈将军,开路的任务交给你了!谷的,挡路,就是反叛!” 陈昌森连连摆手拒绝:“可别!人家堵路的名义是收税,还有要账,天经地义,受法律保护的,我要是敢对他开枪,我这个集团军司令就算是当到头了!” 石阁勤寿暴怒:“谷的,是疯子!” 陈昌森接着他的话说:“没错,只有疯子才能干出正常人干不出来的事!反正,谁打税警团就等于抗税,是杀头重罪!你现在还觉得他是疯子么?就算是疯子,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疯子!” 他说的没错,当时的税警团就是比一般的军队待遇高,如果有敌袭,税警团可以当做看不见,要是你要暴力抗税,那么,税警团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家门口。 石阁勤寿无奈,只能带着陈昌森亲自前往谈判,那个家伙要账追债也太会挑时候了。这会都被打成这个龟孙样子了,他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哟? 关键问题是,这家伙收的税种实在是太侮辱人了,找日本人收什么抗日捐!而且每个日本兵都要交税。 谷俊宇坐在一辆装甲车的顶部,像个老佛爷一样。 石阁勤寿不解:“他哪里来的装甲车?上次,不是被新四军抢走了吗?” 陈昌森提醒他说:“你忘了?你们之前贷款的时候,抵押了一辆…” 谷俊宇有点不一样,不像之前那么玩世不恭,也不像几天前的痴傻,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极度稳重。 他远远地朝石阁勤寿招手,像极了召唤小狗一样。 石阁勤寿走近了,拄着指挥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税警团的,马上让开道路,不然,全部死啦死啦的!” 谷俊宇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拍拍手,皮笑肉不笑地说:“别跟我装熊,赶紧的,给你两条路,第一,交钱,还钱。第二,就地消灭!” 石阁勤寿忍不住笑了:“就凭你们?想消灭我们?” 谷俊宇回头拉了个口哨,正在路边休息的税警团立刻起身列队,石阁勤寿看过去,瞬间惊呆了,这哪里还只是一个团,足有一个师还不拉倒,七八千人摆开阵型,随时准备干仗。 石阁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你的,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谷俊宇似笑非笑:“这才哪跟哪呀?实话跟你说吧,周老新组建的税警部队足有三万多人,他听说这里有人暴力抗税,就把部队调过来由我指挥,这些呢,只是先头部队,后续的重装旅还在路上呢!要不要掰掰手腕?” 石阁勤寿头顶冒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没疯?都是伪装的?” “我疯?你疯了,我都不会疯!”谷俊宇变得咬牙切齿了,“我他妈的不装疯,就让你们这些龟孙给掐死了!赶紧的,给个话,选哪条路?” 石阁勤寿在威压之下,只能选择低头:“我们的,交税!但是的,现在没有,我可以打欠条的!” 谷俊宇连连摆手:“少来那套,跟我玩几次了?没钱也行,拿枪炮卡车顶上!我替你们卖了换钱!” 协议一签,尸米联队不得不拿出五挺重机枪,两百支步枪,把税钱顶上,侮辱性再次被拉满。 至于之前的欠款,不用还了。 对石阁勤寿来说,这可不是好事,意味着抵押物也别想要回去了。 做完这些,石阁勤寿才得到放行,带着残兵败将返回城里。 保安团的马三爷凑过来,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还是兄弟你牛,这都能哄过去!要是真打起来,治安军这么多人,咱们这几个团真不够看的。” 谷俊宇显得胸有成竹:“放心,治安军不敢动手的,一切尽在拿捏!” 然后,脸色拉得很长,指着前方说:“让兄弟们辛苦一下,收敛那些爷们的尸体吧。” 第350章 救赎12 八义集周家祖坟。 白幡飘扬,哀乐震天,给孟繁彪送葬的队伍拉得老长,谷俊宇带着全家披麻戴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脸色凝重,直到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被埋下了地。 他试图亲手挖出之前埋在这里的秤砣,那是他曾经用来镇压孟繁彪运势的玩意,办法是阚老头跟他说的,如今看来,这个风水阵法还是有用的。 让他很意外,几个人挖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那个秤砣,倒是挖出一个小饼干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封信。 信是孟繁彪亲手写的,信纸上的字不多,就那么几句话: 德百如晤,见信之时,便是胜负分晓之时,说明你赢了。 尔等卑劣手段,可恶,可笑,可耻! 人生如棋,走一观三,世上高手如云,且行且小心吧。 两世恩怨,到此结束,很欣慰,你还能来送我。 … 从饼干盒子生锈的程度来看,已经埋在这里有好些时日了,这孟繁彪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 谷俊宇挥手让帮忙的人都回去,他独自一人留着,瞪着周冠林的墓碑发呆了许久。 墓碑上还刻着一行字:子德百立。 “俺舅,你没输,我也没赢,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用心歹毒!” 谷俊宇自言自语着,最终忍不住嚎啕大哭。 胡春香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边,弯腰在坟头上烧了一阵纸。 谷俊宇非常自责地问:“春香姐,是我害死了他,你说,是不是我太毒了?” 胡春香原地打坐,念了一声佛号,头也不回地说:“别自责了,不是你害了他,是你救了他!他的执念太深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回过神来,能含笑九泉,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谷俊宇擦了一把眼泪:“是咱们骗了他…” 胡春香摇摇头:“别憨了,你当他猜不出来是咱们两个骗了他?你还是不了解他,冠林能有如此地位,没有背景,靠的就是自己的头脑智慧。咱们两个的瞎话,只要多琢磨琢磨,就可以轻松识破的。就连你装疯卖傻,他都能提前想到你会用这招。” 谷俊宇在她身边跪下来,人也更加自责了:“是我自作聪明了!是我心眼小了,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 胡春香摆手,也开始抹眼泪:“应该说,是我害了他。当我开始帮你骗他开始,他的心就已经死了,然后,他也开始自己骗自己,让自己相信我的话都是真的,他真的儿孙满堂了,执念没了,活着,也没劲了…” 藤野右高丸怎么也研究不透的人类心理学,被一个尼姑解释地干脆利索。 谷俊宇不知道能说什么,内疚和自责充斥着整个内心。 胡春香继续平静地说:“我说是你救了他,不是哄你的。他干了自己该干的事,走了自己该走的路,是好事,起码,不用憋屈地活一辈子了!” 谷俊宇点点头,伸手抓起一把纸扔进火堆里,两个人在新坟前从午后坐到太阳落山,直到天空飘起雪花。 胡春香抬头看天,幽幽地说:“德百,你听,你舅舅说了,你是好样的,男子汉就该这样,有你这样的外甥,他骄傲!” 谷俊宇也抬头,除了漫天飞舞的雪花,他什么也看不到;除了若有若无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春香姐,你告诉他,以后,我就是他亲儿子,我的儿子,也是他亲孙子,往后,大节小节,我都来给他上坟!” 谷俊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愧疚感一点都没消减,只是在努力给自己找一点慰藉。 确实,这次,他用计太毒辣了,直接解决了两个阴险的老家伙。 面对老到的藤野右高丸,谷俊宇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服软了,以后没好日子过,硬扛,死路一条。 直到孟繁彪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以孟繁彪的江湖经验,对付藤野,还有一战之力。于是,就趁着被住进医院的功夫,派老六偷偷去竹林寺把胡春香叫来,设计了一个大阴谋:拉孟繁彪下水。 他们都知道孟繁彪的执念,就从这里下手,让胡春香编了一个谎言,让孟繁彪放下仇恨,死心塌地站在谷俊宇这边。 孟繁彪也没让人失望,他是多精明的人,知道谷俊宇在装疯卖傻,就猜到这小子一定在憋什么大招,自己卖力配合就好。 可谷俊宇的手段却让他有些失望,不过就是请周边的新四军和国军游击队针对日军的据点进行零敲碎打,这跟小孩之间互相挠脸打架有啥区别?不疼不痒的。 他当然知道,这是谷俊宇在留后路。 按他说的,必须要踢他的蛋,才能让他知道什么是疼。他没打算再给自己留后路了。 孟繁彪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手段更阴狠,更有效。 谷俊宇又开始琢磨另外一个问题,胡春香此刻的无比冷静沉着,甚至让人感觉冷血,让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上线,海东青。 胡春香知道他心里难受,继续劝慰说:“不要愧疚,想想以前他怎么对付你的,恨意多了,心里就好受了!” 谷俊宇摇头苦笑:“我恨不起来了…” 他也知道,胡春香此刻的心情比自己更难受,反过来安慰她:“春香姐,你也别难过了…” 谷俊宇说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劝人不难过的,都是没良心的。 胡春香挤出一丝苦笑:“不要你说了,这人生已经够苦了,我还觉得他这一了百了,也挺好。起码不用执着于人世间的各种恩怨情仇…” 说着,朝他摆摆手:“去干你该干的事吧,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要干。要是心里难受,就多照顾一下那些辫子军的家人吧!我在这给他念段经,你回去吧。” 谷俊宇咬咬牙,跪下来319叩之后,转身离开。 河堤上,一个瘸腿的老乞丐艰难地提起一具夭折孩子的尸体,嘴里念叨着:“造孽啊!” 在当时,夭折的孩子不能进祖坟,就会被这么丢在荒郊野外,老乞丐就是捡尸人,他们会找个地方把尸体埋起来,给可怜的孩子最后的尊严。当地政府会定期给这些收尸人一点小钱或者粮食,就当是工钱了。 很多流离失所的灾民倒毙路边,他们的家人无力埋葬,也只能用破草席一盖,狠心转头离开,他们能做的,就是祈祷有好心的收尸人帮忙埋葬了。 谷俊宇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酸楚。战争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连孩子都不能幸免。而自己也是幸运的,起码,自己的老婆孩子不会在这个冬季冻饿而死。 这一切,都是日本人的罪过,确实,孟繁彪死了,藤野生死未知,自己还有好多事要干,很多麻烦要一一处理。 第351章 绝交 确实有一堆屁股等着擦呢。 藤野右高丸重伤,还活着,目前只能喘气,天灵盖被子弹打坏了,听说还带走了里面的一点东西,日本军医用一块钢板替代了头盖骨,防止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现在好了,松井师团里面有两个钢脑壳了,不知道藤野以后会不会跟尸米克朗一样变得有点傻呵呵的了。 现在最忙碌的自然是石阁勤寿,忙着挨骂,忙着收拾藤野留下的烂摊子。 收缩,继续收缩。日本人的防区像被这个寒冬给冻抽抽了,除了城区之外,也只能重点防守铁路和火车站了。 想申请支援已经不现实了,能抽调尸米联队过来已经是日军的极限了,连续几封电报,也只申请来了一批洋灰,留给石阁勤寿修炮楼和碉堡用。 尸米联队损失巨大,已经无力出战,一直到来年开春,都没敢露头,就像钻进泥里过冬的乌龟。 徐州当地日本驻军再也不能把大米白面当成家常便饭了,粗面杂粮变成了主食。 谷俊宇失魂落魄地回到老宅,门口已经蹲了一排人,是夏庄村的村民代表,每人都挎着一个篮子,上面用破布盖着,带头的是夏老秀才。 见他回来,众人赶紧起身把他围起来嘘寒问暖,忙着把手里的篮子往他怀里塞。 谷俊宇感动地热泪盈眶,抱着老秀才泣不成声:“老头啊,我差点没命了,你知道俺的日子过得多难不?” 老秀才拍着他的后背,和声安慰:“好了好了,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不是熬过来了吗?” 谷俊宇擦擦眼泪,招呼众人:“走吧,进院子吧!” 夏老秀才和众人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你院子里的人都满了,俺就不进去了,乡亲们派俺们来瞧瞧你,你没事了,俺也放心了,这就回去了…” 谷俊宇把大家送来的东西往外推:“这些都带回去吧,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再说了,我也不缺吃喝的!” “留下吧,你不留点东西,过年后,俺都不好意思再找你张嘴要庄稼种子了,东西不值钱,心意可贵!” 还是老秀才会说话,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行行,东西我收下,回头你到柜上拿十万块钱,分给乡亲们,好好过个年吧!” 老秀才不好意思了:“你看这事弄的…本来是来看望你的,这还打你的秋风…” 谷俊宇坏坏地说:“快别装了,你哪次来不是要钱的?你要是再年轻40岁,土匪都得给你让道!” 老秀才也不生气:“随便你说,我算看明白了,这个破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了!钱,我要了,东西你留下。” 乡亲们走了,谷俊宇随机掀开一个篮子,看到里面的鸡蛋,再次感动,这个季节,能凑出这一篮子鸡蛋,属实不容易,估计一个村都很难搞到这么多鸡蛋来。 除了鸡蛋,还有晒干的榆钱,红薯土豆,结满蜂蜜的蜂窝,还有几只红眼睛的小兔子苗…这些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村民们自己都还在饥饿线上挣扎,那这些东西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这让他感觉十万块钱是给得太少了。 院子里的确实都满了,也难怪夏老秀才和乡亲们不愿意进来,院子里的客人可都是大官,有治安军的副司令张向峰,铜山县的副县长孙新玉,财政署署长陈海宁,工商署署长武天民,警察署署长管鹏,新上任的税务署署长宋徳祖,好还有徐州其它部门的官员,以及当地商会的几个代表,就连张市长都派了秘书过来。 都是老熟人了,带来的礼物包装很好看,几乎全是锦盒,一看就很上档次。 对于这些礼物,谷俊宇看都不看一眼,甚至直接挥手往外撵人:“都走都走!我落难的时候,一个都见不到人,现在来干啥的?” 带头说话的是张向峰:“老三,别说那不要脸的话,你要是不舍得管饭,就直接说!这里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你落难的时候,哪一个没出力?” 说着,拉出市长秘书来:“张市长都多大岁数了?天天给汪猪喜打电话。” “还有,这些人,哪个没替你去日本人那里求情?别的不说,治安军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去灵璧找藤野报仇,我们挡你的路没有?你把石阁勤寿搞得灰头土脸的,我们说啥了?你在特高课里受罪,当哥哥的能不心疼,我跟老二,还有杨参谋长,哪天没跟藤野红脸?” 张向峰的一番说教让谷俊宇很没面子,不过,他还是试图给自己兄弟一个台阶下:“让你请喝顿小酒,不过分吧?” 谷俊宇根本不领情,摆着手说:“别,经过这一遭,我算是活明白了。哪里有什么兄弟感情,都是人情世故,以前我圆滑,死过一次了,现在,我啥都不怕了!什么狗屁朋友兄弟,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宋德祖赶紧跑来劝说:“老表啊,悠着点!话不能乱说,朋友当然是越多越好!起码,心情不好了,有个人喝酒啦呱也是不错的,谈什么互相利用?外道啦!” “外个屁!”谷俊宇一点好脸色都没有,“都懒得说你,你们爷俩都是官迷,为了当个屁官,脸都不要了,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给恁爹也安排个官当当吧?” 宋徳祖当时就闭嘴了。 谷俊宇转头冲着张向峰去了:“老大,你来找我,还是为了粮食吧?顺便让着我减免一下利息吧?还有,还在琢磨着让我帮你争取扩编的事吧?” 张向峰摸摸鼻子,眨巴眨巴眼睛,转头找个地方去抽烟了。 老熟人孙新玉往后退了两步,摆手说:“你别看我,我就是单纯来瞧瞧你的!” “不贷款?”谷俊宇翻了个白眼。 孙新玉干咳一下,试图化解尴尬,说话也有点磕巴:“贷点也行,最近县里头确实资金紧张…” 谷俊宇无奈摇头,又看向财政署的署长陈海宁,不过没说话,陈海宁已经把脸扭向别处不看他,不用说了,这个是想来要补贴的。 “老武,徐州接连停电,你是想让我帮你安抚一下那些厂家的吧?”谷俊宇冲着武天民说,“这个事因我而起,你就别操心了。” 这话让武天民听得很舒服,冲他拱拱手,不说话。 警察署的管鹏跟谷俊宇关系莫逆,马上开口说明:“我可不是来求你办事的,你别这么看着我!” 谷俊宇切了一声:“你是没啥正事,只是来告老六的状是吧?他是你的手下,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别给我面子!” 管鹏嘿嘿一笑:“这家伙,确实太不着调了,我得替你好好修理他一下!” 谷俊宇没给任何人面子,场面就有些难看了。 谷俊宇又扫视一圈,郑重说道:“各位,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对你们都有用,你们才愿意帮我,我也打心底感谢各位,谈感情,假了,我是个生意人,只要有合适的利益交换,大家依旧是好伙伴!” 张向峰不高兴了:“一点感情都不讲究了呗?” 谷俊宇直接回怼:“讲感情?那是要亏钱的滴!跟你们两个司令拜把子,都让我亏掉裤衩子了!”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叉腰说道:“我要郑重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跟各位,断交了!” “这是真疯了!” 这是所有人的直觉。 第352章 我现在是英雄 见众人在怀疑他说疯话,谷俊宇摆出十分严肃的表情重申:“别觉得我跟你们说着玩的!你们是啥人?汉奸!我是啥人?以前是汉奸,现在,翻身了!” 张向峰又凑过来假意踢了他一脚:“那你也是翻身了的汉奸!” 众人哄笑。 谷俊宇并不觉得好笑:“你们想啊,我可是让日本人迫害过的,还游街过的,全徐州谁不知道我是日本人的冤家对头?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上我这里来走关系,不是把自己给害了么?绝交,是为了你们好!” 他还埋怨了一句:“你们这个时候来看望我,就是蠢到家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觉得好笑了,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些商会代表最先拱手说话:“谷老板考虑得周到!兄弟们这就告辞,以后只要有需要,我们的后门都给你留着!” 谷俊宇也拱手:“多谢了,不送!” 接着,谷俊宇对武天民和陈海宁说:“二位,副署长的位子,我不能坐了,会害了你们的!也会给上头惹麻烦,也不送了!” 二人同时叹气摇头,拱手告辞了。 宋徳祖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说:“那什么,我回家给孩子洗尿布了,你们先忙!” 谷俊宇都懒得搭理他。 管鹏一脸无赖样:“我不怕日本人!我不玩绝交!” 还剩一个张向峰,更是显得无所谓:“没事,日本人找我麻烦的话,我背后骂你一顿就行了!”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对头!反正也没少骂我!” 张向峰又翻了白眼:“能谈正事了不?” 说着从卫兵手里接过一个大包往地上一扔,非常豪气地说:“三十万斤粮食,这次是现钱!” 谷俊宇很是不屑:“一人才划十斤,顶多能撑半个月,能不能大方一点?” 张向峰显得善解人意:“老三啊,这是为你好,你想啊,现在粮食天天涨价,半个月后,我们再买,你不挣得更多了么?” 谷俊宇嘿嘿坏笑起来:“你们的回扣也更多了不是?” 张向峰的脸拉得很长:“不给面子了不是?” 谷俊宇收起笑,安慰说:“按你说的来吧!” 这个时候,卫兵来报:驻屯军司令石阁勤寿来了,就在门口,还提着礼物。 这就很新鲜了,第一次有日本人给自己送礼。 张向峰和管鹏急了,要找地方躲藏,谷俊宇指着后门说:“那边有狗洞!” 张副司令听了这话直竖眉毛,管鹏赶紧安慰:“咱们来了狗窝,可不就得走狗洞?” 二人急匆匆离开,谷俊宇让卫兵带那日本货到前面客厅见面。 非常出乎意料的,石阁勤寿居然也不是空手来的,他带来了1万多斤的粮食款,藤野从木器厂抢走的,他来补窟窿了。 谷俊宇表情惊奇:“哟,强盗还给我回扣呢?” 石阁勤寿不仅没生气,表情还十分和善,说话的嗓门也不高:“谷桑说笑了,粮食的,是我们买走的,当然的要付款!” 谷俊宇表情显得非常虚伪,假惺惺的说:“藤野少将身体咋样了?要不,我提俩鸡蛋去看看?” 石阁勤寿摆手:“不必了,他已经被紧急送回日本大本营救治了,以后,咱们两个还是需要好好的合作。” 谷俊宇一摊手:“我可没钱了,别打我的主意了,不然,再把我逼疯了,我不敢说能干出啥事来!” “阁下的威风,我们的,已经见识到了。”石阁勤寿开始说正是,“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请阁下发表一个声明,之前的不愉快,只是藤野将军开的一个小玩笑…” “啊呀呀!”谷俊宇连连咋舌,“咋这么不要脸呢?差点把我玩死了,这叫小玩笑?要不我也把你塞到缸里,你试试好玩不?” 石阁勤寿突然绷起脸来,表情里充满着恐吓的意味:“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目前,虽然是中日合作,但是,日方的身份地位是高于你们中国人的!我们是一等公民!” 谷俊宇丝毫不惧:“你吓唬我?你今天还不照样低三下四地来找我?还有,你是你们日本的公民,一等两等的你们自己排着玩去,这里是中国,不是你的地方,早晚都得滚蛋!” 石阁勤寿笑了:“你们中国已经不是对手,全面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谷俊宇也跟着笑:“你号称中国通,我问你,中国人历史上啥时候输过?几千年了,老祖宗都没输过,我们怎么敢输?” 石阁勤寿脸色突变,恶狠狠的说:“你已经决定要和大日本皇军作对了吗?我好心奉劝你,你这是自寻死路!” 谷俊宇赶紧拍拍胸脯,假装十分惊恐:“哎呀,吓死我了!你跟那个藤野相比,谁更厉害?” 石阁勤寿坦言:“他是比我强了一点点,也不是很多。” 谷俊宇接着问:“他弄死我没有?” 石阁勤寿马上明白过来,咬牙切齿不舒服,但是也必须得服气,藤野这么阴险,都没弄死谷俊宇,自己确实差点火候。 没想到的是,谷俊宇却反过来安慰他:“大佐啊,其实你比他强多了!你可不能看不起自己,别看他军衔比你高,其实就是一坨狗屎,装腔作势的跟多高明一样,虽说我讨厌你吧,但不得不说,你这人办事,就是踏实!” “这是你的心里话?”石阁勤寿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我个人认为,你看待问题还是非常清晰的,我也讨厌你,但是,却又佩服你的聪明才智!” 谷俊宇立刻拍了胸脯:“天地良心,我敢拍着良心说,你就是比他强!你当家的时候,哪有这么多破事?你打你的仗,我发我的财,虽说有点磕磕碰碰吧,那些只是伤皮不伤肉,你说对吧?” 石阁勤寿不住点头:“哟西,谷桑的,我的认可,我可以理解石川乐意结交你了。我的目的也很简单,咱们的,可以友好相处!” 谷俊宇显得非常豪气:“好说好说,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都要坦诚相待,不能耍猴逼心眼子!” 第353章 干爹你放心 石阁勤寿现在最想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实在无奈。 藤野在徐州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战局也被玩得难以收拾,师团很生气,虽然石阁勤寿接管了尸米克朗联队,也可以继续担任徐州驻屯军司令,辖制治安军第二集团军,但是,挨骂和巴掌是免不了的。 当然了,烂摊子还需要他来收拾。 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现在的物资都要优先补给给豫东战场的日军,师团给他的答复就是:自己想办法。 哪里有啥办法可以想?电厂废了,煤矿废了,全城百姓都跟着一起遭罪,要在黑暗里受冻。粮食早就快见底了,鬼子都开始向当地老百姓学习怎么吃树皮了。 铜山火车站本来就是供过往列车在这里补充煤炭的地方,现在煤炭紧缺,大量火车在这里趴窝了。多层上级一个劲的给他施加压力:一定要解决煤炭问题! 石阁勤寿讲得如哭如诉,他可是知道,倒腾煤炭,是谷俊宇的老本行。 谷俊宇却听得昏昏欲睡。 “停停停!”谷俊宇实在听不下去了,这老鬼子今天就跟一个上了年纪的怨妇一样叨叨个没完,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到底,今天来,就是想让我帮忙的吧?咱们两个的交情,好像也没到那个份上吧?” 石阁勤寿眼睛里充满了渴望:“谷桑,你是个生意人,你一定有办法的。” 谷俊宇叹口气:“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有买有卖才叫生意,说白了,你想要自己没有的东西,你就得拿你手里的东西换,你想想,你还有啥?” 石阁勤寿掰着手指琢磨了一会,也跟着叹气:“本来除了一些武器弹药,可现在也存量不多了。” 谷俊宇摆手反驳:“你别扯了,车站里不是停了这么火车吗?转移一点出来不就行了?现在子弹才是硬货!” 话没说完,石阁勤寿就急了:“那个的不行,那是要运往河南战场的。” “铁路都给人炸了,现在能运走吗?”谷俊宇继续诱导,“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些玩意是让你卖了,还是别人倒卖了?” 石阁勤寿低头沉思片刻,最终狠狠地点了头:“那些从满洲国兵工厂来的弹药,中间会经过很多驻屯军防区,是他们倒卖了!” 谷俊宇给他竖起来大拇指:“你就该跟野比一郎学学,得会变通,你们这样憨狗等羊蛋,只能饿死。我说的对吧?你拿货,我替你卖了,你拿大头,我挣个辛苦费。” 石阁勤寿重申:“只能搞这一次!” 谷俊宇十分敷衍地回答:“行行行,就这一次!谁不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 石阁勤寿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要到哪里去交换煤炭和粮食?” 谷俊宇嘿嘿一笑:“粮食,我有,煤炭,我也有!” “你…”石阁勤寿再也坐不住了,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我什么我?”谷俊宇也急了,“藤野差点要了我的命,我都不舍得给他,你也别想好事!你还有钱吗?你比他强吗?” 石阁勤寿鼻子一个劲往外喷气,跟老牛一样,这个瞎狗子太狠了,舍命不舍财的家伙,不拿出东西来,他是不会白白帮忙的。 谷俊宇马上又软和下来:“我要那些弹药啊,药品啊,也没啥用,你也没钱给我还得把这些玩意倒卖给国军…” 话没说完,石阁勤寿又站起来了:“你这是在通敌!” 谷俊宇懒得搭理他了,只是翻了个白眼。 还是石阁勤寿自己撑不住了,坐下来重申一句:“就只有这一次!” 谷俊宇安慰说:“放心吧,有了第一次,以后,就啥也不怕了!还会上瘾的。” 石阁勤寿皱眉了:“你这话,我很熟悉,我说过,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说过!” 谷俊宇提醒他:“在你邻居小野家媳妇的床上吧?” “无耻!”石阁勤寿红着脸甩袖子离开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谷俊宇做贼一样钻进如花的房间里,当时就被鞋头子给砸出来,还伴随着如花的叫骂:“你个死龟孙,连我都哄了,拉了一床大粪,我还巴巴地给你清洗,天天光着腚往外跑,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那不是没办法了么?”谷俊宇还想解释,房间门就被咣当关上了,然后,屋里就传出孩子们放肆嘲笑的声音。 没办法,去梅川奈依那里吧,这个日本媳妇就是好,不打他也不骂他,怕他再给冻傻了,还很热心地给他抱了一床被子。 然后就让他去狗窝里睡觉。 第二天,许久没开门的闰花商贸再次营业,也根本没啥顾客,店里要啥没啥的,哪里像是做生意的? 交通银行的重新开门却引来了不少人,基本都是来借钱的,借钱的人都是聪明的,中储券无时无刻不在贬值,这个月借1万,两个月之后还,都有可能是赚的。 况且这个银行自从被谷俊宇入股之后就风波不断,万一哪天被玩倒闭了,借的钱就不用还了。 按照谷俊宇这个玩法,倒闭,那是迟早的事。 不过谷俊宇的名声好了很多,就像他自己说的,都让日本人游街了,能是啥坏人? 这次身陷囹圄,欠下的人情可不少,虽然嘴硬,但是不能不仗义,以后还得在这混呢。 首先就是得给干爹陈竞争宽宽心去。 老家伙不是怕谷俊宇出事,是怕他自己的钱死了。 如今铁路不通,电话也通不了,早就让游击队给掐断了,工兵不够用,一时半会修不好。 年关将近,又到了该联络感情的时候了,说白了,上头长官养的猪该贡献猪肉了。 谷俊宇就是陈竞争养的最肥的那头,当然备受挂念。 准备了厚礼,除了金条就是银元,这玩意最实际,摸着扎实。 时局如此不堪,烟馆的生意却一直都很好,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这次谷俊宇没有亲自前往,而是把刚从外地回来的夏雨华又给支了出去,让禹航开车带着钱前往南京面见陈竞争,还给对方带了一封信。 说辞都想好了:身体欠佳,承蒙干爹关照,我已平安,另今年收成比往年增加两成。祝干爹和莫姐姐新春吉祥。只要俺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莫姐姐的资产流失。 话说得好听,反正就一个意思:我只要活得好,大家都过得好。 这次的信里,基本没有画圈了。 康蛮子挺好奇:“为啥你娃不亲自去看望你那好看的姐姐?” 谷俊宇撇嘴回答:“经过这个事,姓陈的绝对会想法把我给换了,我这有点不太稳当了,我要是亲自去了,保准失去一个大靠山。” 康蛮子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娃成长了!” “别说废话了!”谷俊宇催促说,“赶紧回去,让你们那边抓紧给我送烟卷来,这次,我拿子弹换!” 康蛮子眼睛冒星星:“求之不得哟!梁旅长上次帮你娃打那一仗,家底都掏空了!” 他说的还不完整,谷俊宇装疯卖傻的时候,也时刻关注着孟繁彪和日本人的动向,第一时间把情报交给了新四军。苏北新四军出动了一个师的大部分兵力来围攻松井辎重大队,彭师长甚至把刚训练出来的骑兵也投入战场,虽然斩获颇丰,也把积攒了小半年的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 新四军造不了子弹,打出去一颗,就少一颗,虽然日子过得比北边的八路军好不少,可也摆脱不了穷这个字。重庆方面每月给的那八千块的军费,就跟闹着玩的一样,够干啥使的? 谷俊宇看了看日历,自言自语道:“雨林哥走了有段日子了,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不错,濉溪那边还有一帮穷哥们呢。 第354章 绝望的肖师长 老六开摩托车的水平一点都没提高,有坑就轧坑,没坑轧石头,时不时还要冲着河沟直直地过去,给坐车的人来一点视觉和精神上的刺激,把坐在挎斗里的谷俊宇颠得七荤八素,吓得心脏差点停了。 好不容易到了濉溪,谷俊宇下车就吐个没完,脸都白了。 有人问,不坐挎斗可以坐后面呀,有海绵垫子,多舒服。 不行啊,偏沉,翻车的风险更大,这是有血的教训的。 这里驻扎着国军的一个旅,对外号称一个师,当家的是上校肖杰,谷俊宇的老熟人了。 这次见面,他的日子好像更难了,堂堂师长,军装上也打了补丁,帽檐也变形了,人依旧是瘦巴巴的,显得两只眼睛特别的大。 后来才知道,他一个月才能吃到一次肉,而且只有两片。 谷俊宇看着也是心疼:“你这日子咋过的哟?” 肖杰当时很淡然:“没办法,物资紧张,皖北向来贫瘠,凑合过吧!” 谷俊宇叹口气:“守着大煤矿过苦日子,浪费不?” “这话说的,卖给谁去?”肖杰无奈摊手,“挖出来的煤往上交,没钱拿,大阪师团一走,也没买家了。”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胸口乐呵呵地说:“卖我呀!我拿子弹药品来换煤炭。” 肖杰乐了:“那敢情好啊,老客户了,熟门熟路的,你说,我加多少煤矸石进去比较合适?” 谷俊宇托着下巴回答:“老规矩吧,两成,给我留点余地,我也得赚点辛苦钱吧。” 生意就算是谈成了,就这么简单。 完事,谷俊宇赶紧打听夏雨林的事情:“俺雨林哥上次从徐州跑回来,现在啥情况了?” “你跟我来。”肖杰带他来到一份地图前,指着河南商丘一带说,“他一回来,就被第一战区调到这里阻击日军西进,仗打得很不顺利,就调去了信阳…现在什么地方,什么情况,我们现在也不得而知。队伍成天整编来整编去的…” 谷俊宇有些困惑:“夏雨林挺有种的,也会打仗,咋就吃亏了呢?” 肖杰重重叹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是让一群当地老百姓给围了,硬生生给撵走的。” 谷俊宇更不明白了:“干啥呀?都是中国人,咋还撵中国人呢?” 肖杰脸色忧伤:“还不是一口吃的惹来的祸?当地大灾之年,百姓食不果腹,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了,报上去,上头根本就不信,没人救灾。这都半年了,光头校长还认为老百姓过得幸福美满呢,谁要是敢说不幸福,那就是造谣,报纸上天天鼓吹河南小麦大丰收,丰收个屁?麦杆子都长不出来!玉米苗露头就被晒干了。蝗虫一来,能把天啃了…” 肖杰越说越激动,谷俊宇赶紧劝住他:“这些话可不兴说!谈正事,老百姓咋帮日本人呢?” “为了吃的呗!”肖杰显得很无奈,好像也有一肚子的怨气,“国府不救灾,日本人却忙着救灾,现在老百姓只想吃饱饭,谁能救他们的命,他们就帮谁,跟他们讲家国情怀,还是算了吧!日本人给他们发枪,他们转头就帮日本人打国军,拼命地打…这场会战,没开始,就已经败了!” 谷俊宇疑惑:“你怎么?” 话还没问出来,肖杰就自己回答了:“我怎么有这么重的怨气是吧?说实话,本来我是恨那些灾民的,后来,我奉命拦截那些逃亡日占区的灾民,看到那惨样,都没法说,我都不忍心拦他们了。” 一边说一边指着营区外的大马路:“那边,每天都有人饿死在路上,我的部队每天都得埋几十个人。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谷俊宇听后,也跟着叹气。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安慰说:“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也马上吃糠咽菜了,再坚持坚持!” “我坚持他老格调的!”肖杰拍了桌子,“我他妈的都想去当汉奸了…” 谷俊宇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不要扰乱军心呀!你这个师长,是花钱买的吧?” 肖杰的情绪稳了一些,谷俊宇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油纸包,掏出那本翻看了无数遍的《论持久战》递过去。 “肖师长啊,你当汉奸这么好干的?我就差点被玩死!”他指着那本书说道,“别管这书哪里来的,人家说的很有道理,你得相信,日本人必败无疑,这脚下的土地,还是咱们的!” 肖杰无奈地摇摇头:“这土地归谁,还有啥意义吗?倒不如跟着日本人,起码还能混条活路。” 谷俊宇感觉不是很好,坚持抗战几年的国军师长都能说出这种话来,这是绝望到了什么地步? 对形势的绝望,对上头的绝望,对这个世道的绝望,几乎把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给压成肉饼。 那这仗打得憋屈,就远非军人之过了。 “会好的!会好的!”谷俊宇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能反复说着这句没有任何营养的话。 肖杰苦笑:“好个屁,上头已经好几个月不给军饷了,我们都是杂牌,看看人家汤司令,吃的用的,枪炮子弹,都是优先供应,我们呢?别人剩下的,丢掉的,把我们当花子打发!” 谷俊宇听不下去了:“打住打住,知道你日子难过,这样,煤矸石,你加三成,哦不,四成,这水分都是你的了,我不要了还不行么?” 肖杰马上喜笑颜开,伸出大手:“成交!” 第355章 装神弄鬼 两边生意谈成了,现在最大的难点是怎么帮石阁勤寿把火车上的那些弹药给偷下来。 从濉溪回来的路上,老六把摩托开得又快又不稳,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摩托车栽沟里去了,把两人搞得灰头土脸,等费劲巴力地把车搞上来,天已经擦黑,离家还有三十多公里,注定要走夜路了。 现在日本人草木皆兵,又搞起了宵禁,晚上七点之后,如果在街上发现有人在晃荡,不管三七二十几,就直接开枪。 老六被谷俊宇踹了几脚,开车总算稳当点了,可速度却慢得出奇。 “老六,你将猪呢?蚯蚓都比你爬得快!” 将猪,当地说法,就是猪下崽的意思,猪下崽有多慢,在乡下生活过的人都知道的,能生一夜都不拉倒。 老六不服了:“你行,你来开啊!” 谷俊宇生气了:“我要是会开这玩意,还要你干啥?” 老六还在嘟囔着:“快了,你说我赶着去投胎,慢了,你说我将猪!你咋这么难伺候呢?” 谷俊宇一阵无语,抬手看表,无奈地摇摇头:“散熊吧,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去萧县,到税警团对付一晚上。” 冬季的天黑得太快了,偏偏还是阴天,到处乌漆嘛黑。 车灯摔坏了,只能摸黑开车,好在谷俊宇夜视能力比较强,还能给他指路,免得老六瞎了白扯的再栽沟里。 路过一片坟地的时候,谷俊宇还故意吓唬老六:“哎,你看,坟地里有女鬼叫你呢?” 老六被他吓的汗毛倒竖:“别闹,我胆小!你是老大,有女鬼,你先上!” 谷俊宇哈哈大笑:“你还真够孝顺的…” 话没说完,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分明就看到坟地里有好几条白色的影子在晃荡,影子周边还发着幽蓝的光。 “老六,老六!”谷俊宇伸手扯老六的衣服。 老六烦了:“弄熊的?没完了咋滴?” “那边,那…你看!”谷俊宇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声音都哆嗦了。 “我的个亲娘来!”老六扭头也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你嘴开光了?” 摩托车突然熄火了,两人更害怕了,太他妈的邪门了。 谷俊宇是见识过道士玩那什么百鬼夜行的招数耍弄日本人的,有些东西,不得不信。 老六踹了几脚摩托,还是没打起来火,瞬间就急眼了:“妈了个巴子的的!欺负人是不?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鬼,连老子的路也敢挡!” 说着,掏出手枪就下了车,直直就朝坟地里走去,谷俊宇不敢一个人坐车里了,哆哆嗦嗦地跟在老六身后:“老六,你真牛逼!找不到媳妇,弄个女鬼回去也行,还不要彩礼!” 说话间,一阵风吹来,四周响起来凄厉的哭声,谷俊宇的尿道括约肌差点失去机能。 老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被谷俊宇给骂毛愣了,还是直直地朝那鬼影子走去:“妈的,有种别跑,我不找道士,你们也别报官!” 谷俊宇却不敢再往前走了,索性抱住一棵大柳树。不抱紧不行了,两腿软得像踩进了棉花堆。 不知道过了多久,坟地里传来痛哭求饶的声音,不像是老六的,应该是这小子被吓得声音都变了。 “对不住了兄弟,我不怕鬼子,我是真怕鬼啊!”谷俊宇念叨着,努力控制着双腿往大路上挪。 “老大,看我抓了个啥!” 老六兴奋的声音传过来,谷俊宇这才稳住了心神:老六真牛,鬼都能抓住! 不过,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装作稳重地站着不倒下。 老六拖着一个人从坟地里出来了,那人还在一个劲地求饶。 谷俊宇总算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老六抓了个盗墓贼,料想,刚才那鬼动静就是盗墓贼搞的。 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谷俊宇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用来撒恶气的了:“熊孩子,你干的啥不好?装神弄鬼的!幸亏老子不怕鬼,不然胆都被你吓破了。” 那人满脸乌黑,天也黑,也看不出个样貌来,嘴上一个劲求饶:“大爷们,饶命啊,我这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混口饭吃罢了!” “偷坟掘墓,断子绝孙的你知道不?” 老六也化身正义使者,对着小盗墓贼就是一顿物理输出。 盗墓小子被打的满地打滚,谷俊宇根本也没打算轻饶了他,继续训斥:“现在老百姓都苦了哈的,你能挖出个啥来?连个棺材板都没有!” 盗墓小子开始诉苦:“俺是跟着师父从洛阳逃荒来了,师父饿死了,师兄弟们都让抓了壮丁了…我也是第一次亲手干这脏活,以前,我只望风的…” “我让你装可怜,看你吃得跟肥贼一样!”谷俊宇从打这家伙时候的手感分析,这小子脸上挺有肉的,“还说是新手?盗墓贼我见多了,别想哄我!你他妈的装神弄鬼的本事比老子都强!” “真是新手,真是第一次…这些小把戏都是师傅教的…” 盗墓贼还在狡辩,谷俊宇猛地一拍脑门,咧嘴笑了:“你小子碰见老爷我,算你走了大运了!我给你找条活路,只要老实听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盗墓贼就磕头如捣蒜:“我绝对都听老爷的,老爷你让我上东我不上西,你让我打狗我绝对不撵鸡!” 谷俊宇态度好了很多:“没有鸡让你撵,叫啥名?” “端木元宝!” 盗墓贼话一出口,马上又引来一番追问:“你他妈的还是日本人?不在日本挖坟,你跑中国人的地盘来挖?” 又是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盗墓贼脸上。 老六都看不下去了:“我瞧不起你!人家端木是一个复姓…真是没文化!” 谷俊宇感觉尴尬,本着宁可当混蛋不当笨蛋的原则,严厉反驳:“要你说?老子一听四个字的名字就不舒服行不行?” 然后指着端木元宝下令:“以后,你就叫端木碗了!人家法兰西有个皇帝叫拿破仑,改这名字,你不吃亏。” 第356章 故技重施 谷俊宇的想法很简单,故技重施呗,装神弄鬼的活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的一个想法,就是在车站附近搞个闹鬼的戏法,扰乱日本人的军心,然后再从中寻找机会。 至于具体怎么干,他也是一点谱都没有。 这些火车上拉的可是重要的军用物资,守备森严,按照惯例,每一列火车的押运人员都不会低于百人,而且都是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的辎重部队。想玩硬的,且不说石阁勤寿不会同意,谷俊宇也没那个实力。 偷,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税警团召回旧部,重新回到了满编状态,现在物资紧张,给他们的补给也大不如前,不过依旧比治安军强太多了。他们的军费由周福海直接负责的,不缺钱,只是现在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和肉。 团长杜建接待了自己的司令,办公室里挤满了熟人。 杜建带头发牢骚:“老大啊,你受罪的时候,兄弟们就想去把你给抢出来,你咋就不同意呢?” 谷俊宇反问:“日本人有一个联队,还有治安军的城防部队,就凭咱们这些人,你觉得能打下来么?” 杜建不服气了:“不试试咋知道?” “就算把我抢回来了,想过以后咋办?上山当山大王去?”谷俊宇接着教导起来,“我不是差劲,也不是不舍得荣华富贵,咱们有重要任务,懂不?” 杜建好奇:“啥重大任务?咱们是跟着谁混的?” 老六戳了他一指头,提醒说:“长官的事,你少打听。你只要记住了,咱们是跟谁混的,老大指哪里咱们往哪打,他能坑咱们不成?” 杜建点点头:“明白了,我就是好奇!老大还是厉害,一箭双雕,直接干掉了孟繁彪跟那个藤野的,这狗咬狗,玩得溜啊!”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老六马上捂住杜建的嘴:“不想挨揍就少说话!死的是他亲娘舅…” 杜建不知道里面的道道,也不敢再问了。 牛家三兄弟中的老大牛乡长递过来一个烤地瓜,谷俊宇接过来,一边吹一边熬皮,嘴里还念叨着:“最近有点烦心事,兄弟们给出个主意。” 他把要和石阁勤寿一起搞弹药的事说了一遍,税警团里的这些哥们只要混成军官的,都是谷俊宇他们的亲信,干啥行当的都有,比如这牛家三兄弟,就是土匪出身。 牛县长提议说:“简单,请外面的游击队搞点动静,让治安军去围剿,能哄点弹药出来吧?” 谷俊宇一边啃烤地瓜一边点头:“这是个好法子,那点货也不够,还有啥办法?” 牛省长说话了:“对,咱们老大胃口大,那仨瓜俩枣的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不行,咱们就直接抢!” 他大哥牛乡长伸手给他一巴掌:“净说那没用的。要是能抢的话,老大早就出手了!” 谷俊宇摆手说:“这也是个好办法,骗一部分,抢一部分,再偷一部分,就差不多了。” 杜建灵光一闪,插话说:“老大,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顶多就是一锤子买卖,你想想,咱们是干啥的?税警团呀,税务署干啥的?雁过拔毛呀!” 谷俊宇顾不上把嘴里的地瓜咽进肚里,就疯狂的点头:“对对对,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干!” 众人的智慧这么一凑,总会生出好点子来。 休息了一晚上,次日一早就赶回徐州城到日本司令部去汇报好消息。 见到谷俊宇来了,几天没露面的石川竟然在司令部里拦住了他,那叫一个热情:“谷桑,你的平安,我的很高兴!” 谷俊宇切了一声:“这里最滑头的就是你了,你咋好意思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石川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就学点好吧!”谷俊宇抬手打断,顺便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我现在跟你的老师搞合作了,咱们俩以后得保持点距离!” “纳尼?”石川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的,不帮助我了么?” 谷俊宇安慰说:“这是两码事,我跟他只是合伙做生意…” 石川迫不及待的追问:“什么生意?能不能带上我?” 谷俊宇也不隐瞒:“倒卖军火,你敢玩吗?” 没想到石川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了:“你们敢,我的,为什么不敢?” 谷俊宇乐了:“你们啊,都跟野比一郎学坏了,不过你先别着急,我得问问你老师愿不愿意带你玩!” “都奏,都奏!”石川指着楼上的办公室催促,“你的,立刻去问!” 谷俊宇当时就乐了:这下可热闹了,都跟着我下水了。 石阁勤寿还在办公室里转圈圈想办法,见到谷俊宇进来,赶紧把门关上。 “谷桑,我有个好办法,你的,请新四军搞点动静,我的,让治安军去围剿,让上面给我批点弹药!” 石阁勤寿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让谷俊宇怀疑这老家伙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听他们在税警团的谈话了。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好办法,能申请多少?” 石阁勤寿一次性伸出十根手指:“最少10万发子弹!” 谷俊宇撇嘴摇头:“治安军有3万人,这10万发子弹,分到他们手里,不过才一个人三发。够干什么用的?” 石阁勤寿显得很无奈:“有规定的,治安军的子弹,人均不能超过十发,不然,他们会倒卖出去的。” 还真让他说准了,谷俊宇之前倒卖出去的子弹全是从治安军那里弄出来的。 石阁勤寿接着说:“我还有个办法,搬运子弹的时候,我们可以偷偷的多搬点出来…” 谷俊宇再次头疼:想一块去了。 他表示自己的疑惑:“人家看的这么严,也偷不出多少出来啊!” “那就抢!”石阁勤寿下了狠心,“驻屯军目前太困难,需要大量的物质,实在都不行,那就抢。”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牛逼!” 第357章 事情不好干 两人商量好,石阁勤寿马上给上头发报,说最近准备让治安军配合皇军展开对新四军的报复性打击,以策应豫东作战。请求拨付三十万发子弹。 先不管他们给多少,先照多的要。 他们预料的不错,石阁勤寿的请求被驳回,别说30万发了,一颗都没有,给出的解释也很简单,这30万发子弹可以装备整整一个联队,可以装备给任何一支日军队伍,唯独不可以交给治安军那帮猪当过年的鞭炮放。 计划失败,石阁勤寿一摊手:事就是这么个事,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于是再发一篇电文,请求给尸米联队进行补充。 这次有效果了,上头回电说:完全的可以,请汇报一下弹药消耗的情况,明确具体作战地址和详情,说明损失和斩获对比,伤亡比… 石阁勤寿眼睛瞬间冒火,把电报撕得粉碎,忍不住骂出声来:“八嘎八嘎八嘎,这些狗屎官僚,无耻,无耻,无耻!” 这个时候如果不讽刺他一下,显然不是谷俊宇的风格:“看来大佐阁下混得不错呀,你们的上头对你很关照哟!” 石阁勤寿气得一个劲儿的翻白眼:“谷桑,你的坏主意多,你还有什么办法?” 谷俊宇当时就不乐意了:“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的坏主意多?我可是诚信经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买卖自由,咱们可是说好的,你负责搞子弹,我给你搞粮食和煤炭,你不能把活都交给我干啊!” 石阁勤寿用近乎请求的语气说:“我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军人,坑蒙拐骗偷的业务,我的,不熟练。” 谷俊宇反问:“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我的专业呗?说这话可就没良心了!” 石阁勤寿赶紧摆手:“谷桑,你的,误会了,我是在欣赏你的能力!我们大日本皇军在你身上可从来没占到过便宜…” “你们倒是想占便宜呢!”谷俊宇根本不买账,“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这话让石阁勤寿听了都迷糊:“你这是小人之心,你说,我怎么想的?” 谷俊宇不服气了:“我这叫防人之心,不叫小人之心!我防备的也是小人,特别是你这样的。你想让我帮你把子弹弄出来,出了事儿,你再一股脑的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去,你先别不承认,这种事你干得比谁都熟练!” 石阁勤寿听了直摆手:“中国有句古话,骂人不揭短!换个话题吧,你不敢干,我不会干,这种事情还怎么干?” 谷俊宇假装为难地挠头一阵子之后,马上摆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有了!” 石阁勤寿也跟着兴奋:“你的,快快说来!” “你忘了,你还有个好学生哟!”谷俊宇神秘兮兮地指着楼下方向说,“论聪明才智,他可是跟你学的很聪明,论胆量,他都敢跟你作对,你说呢?” 石阁勤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假装很为难地说:“好吧,就把这个为驻屯军立功的机会,都留给他吧!” 谷俊宇还不忘提醒他:“人家是你的越学生,背黑锅的事,可别让人家干了!那可是我好兄弟。” 石阁勤寿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那种人:“谷桑,请你注意说话的内容,我的,什么时候让别人为我的行为负责了?” 他反而倒过来教训谷俊宇,还显得语重心长:“谷桑,做人的,要厚道!对朋友,要真诚!” 谷俊宇忍着笑给他竖起大拇指:“大佐阁下说的对!搞弹药的事,那可就交给他来办了。” 石阁勤寿点点头:“他应该会有好办法的。” 谷俊宇又抛出一个问题:“就算是使唤驴,也得给一把青草吧?” 石阁勤寿原地一圈,给出答案:“我可以不干涉他在特高课的地位!” 谷俊宇非常嫌弃的撇撇嘴:“你开出的这个条件,狗都不稀罕!” 石阁勤寿反问他:“你想给他争取什么好处?” “瞧你这话说的!”谷俊宇不乐意了,“再多的好处也是你们日本人的,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这次我可没打算在中间挣什么好处,纯粹帮忙的。” 石阁勤寿不耐烦了:“有话就直说!” 谷俊宇开始给他分析情况:“咱们这可是属于资敌行为,这事肯定瞒不过石川,他要是不捞点好处,咱们两个都有麻烦。所以啊,咱们把这次交易的工作让他全权负责。” “不行不行!”石阁勤寿连连摆手,“他的良心大大的坏了,我的不放心!” 谷俊宇耐着性子继续分析:“着什么急呀?我还没说完呢!咱们这个事儿,就算是你不说,我不说,他也不说,也是非常容易露馅的,到时候,我是无所谓,本身名声就已经够臭了,你可是驻屯军司令…” 石阁勤寿听到这里马上就明白了,忍不住坏笑起来:“谷桑,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竟然还是想着让他这个好兄弟替你背锅!”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予以否认:“不是为我,是为你!你这样端着屎盆子到处乱扣,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如果咱们俩出事了,谁能救咱?如果他出事了,咱们还可以捞他一把,我没说错吧?” 石阁勤寿连连点头:“谷桑,够仗义,够朋友!就按照你说的安排。” 事情就这么商定了。 谷俊宇下楼就碰到满怀期待的石川,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迫不及待地问:“石阁的,让我加入吗?” 谷俊宇面露难色:“唉,你之前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再说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你为啥非要掺和进来呢?” 石川看看左右,偷偷摸摸地回答:“我就是要掌握他通敌的证据,我的目标,你应该明白…” “你想当司令?”谷俊宇装作很意外的样子,“你这胃口可不小啊!” 石川才不管那些,开始给谷俊宇画饼:“如果我当了司令,你的好处大大的” 谷俊宇也看看左右,做贼一样地说:“你知道不,为了让你加入计划,我可是老费劲了,不过,他已经同意可以考虑考虑了,只要我继续劝劝,应该没问题!” 石川面露兴奋之色,谷俊宇马上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过嘛,你得拿出一点实力出来,比如,怎么搞来弹药。” 第358章 欲擒故纵 石川蹙眉:“他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他对我的厌恶程度,就像你厌恶他。” 谷俊宇言辞恳切:“肯定不容易,还是我豁出脸面来保你的,还坚持让你当这个事的负责人呢!” 石川听后,表情突然一冷:“你们的,把我当傻瓜了?让我的,出主意,让我负责,出了事情,我来受惩罚,好处的,都是你们的!” “哟,不憨呢!”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这么好深的阴谋都让你给看透了,厉害啊!怪不得你能负责特高课呢!” 石川的脸色很难看:“你不够朋友,你和你的大佐阁下把我当成了傻瓜,你这是要害我!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两面三刀!说的就是你!” 谷俊宇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又抬头瞅了一眼楼上,马上又收起笑容,背着手往外走:“我不跟憨熊黄子玩!” 石川斜眼目送他离开,谷俊宇走到门口了,他才反应过来,马上快步追了上去质问:“你的,说谁呢?我怀疑你在骂我!” 谷俊宇显得有些不耐烦:“你不用怀疑!” 石川冷哼:“用这么简单的手段来对付我,是你太愚蠢了!” 轮到谷俊宇不服气了:“你说我两面三刀?我又不是向着你,我都懒得跟你说这些!” 石川压根不信:“你刚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谷俊宇疑惑:“我说不跟憨熊玩,咋了?” 石川摆手:“不是这句,再往前那句!” 谷俊宇装糊涂:“我说的话多了,想不起来了!脑袋瓜子还烧坏过,麻烦你给提个醒!” 石川高冷地回答:“你的,说过建议我来当这个计划的负责人!” 谷俊宇不置可否,反问:“就算是我说了,有问题吗?” “问题,大大的!”石川生气了,“你这是在坑害我,所以的,你不够碰我!你是敌人!你是在建议他让我来承担所有责任!这是要切腹的!” 谷俊宇不服气地点点头:“行行行,你不想干,我自己干,行了吧?有好处,你也别伸手了!” 石川马上露出笑脸,这一点都不让谷俊宇感觉意外,他斜眼问:“好处,什么好处?我的认为,我还是全面了解一下,才能更好得决定要不要加入!” 这下轮到谷俊宇拽上了:“算了算了,你这人,心眼子不好,我不跟你玩了!省得又怀疑我又玩你!” 说完就出溜跑开了,留下石川懊恼不已,不过马上就嘿嘿傻笑起来:“跟我玩欲擒故纵?这次,我要来个一箭双雕!” 谷俊宇出门之后没回家,转悠了一圈,绕道去邮局门口,去找阚老头。 这次,老头没跟他开玩笑,见他过来,便用袖子把一条凳子擦干净了,恭敬地递给他:“少爷,你坐!” 谷俊宇正儿八经地坐下,严肃地问话:“孟繁彪死前,找过你?” 阚老头点点头:“老朋友了,叙叙旧。” “行了,阚师爷是吧?”谷俊宇直接揭穿了他的真面目,“我都知道了,说来,也算是自己人了。” 阚老头显得有些拘谨:“是,是,是老头我的错,我早就该表明身份的…”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别假惺惺的了,你明知道我是少爷,你还收我的钱?” 阚老头尴尬地回答:“这不是手底下兄弟还得养活嘛…” “你看看这个,还有没有遗漏的!”谷俊宇掏出孟繁彪留下的名单递过去,“不能让这些爷们因为我闹得家破人亡。” 阚老头戴上眼镜,认真审视了两遍名单,然后点点头,语态忧伤:“没错,都是老哥们了。都是一帮子犟种!” 谷俊宇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三根带着体温的金条递过去:“你辛苦一下了,别让爷们寒心。” 说完起身就要走,阚老头喃喃说道:“其实老周也不算坏种,就是好钻牛角尖…” 谷俊宇发了个牢骚:“真唠叨!” 刚迈开两步又转回头了:“铜山货场那边停了几列火车,有没有路子帮忙打听一下…” 阚老头没等他说完就连连摆手:“少爷啊,你可千万别打那些东西的主意,那些押运的日本兵吃喝拉撒都在车上,绝对不好搞。” 谷俊宇表情坚毅:“那个你别管,你帮我探探路,办法我来想。” 阚老头点头答应还附带一句:“这次不收钱了!” 谷俊宇走远了,他又嘟囔一句:“这一家子,都是犟种!” 警察局内,一只陶瓷茶杯砸中了陆二喜的脑袋,瞬间血流如注。 “你胆子肥了是不?分不清大小王了?”老六叉着腰咬牙切齿地训斥起来,“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在我跟前吆五喝六的!不就跟日本人混了几天么?在我跟前立刻把尾巴翘起来了?” 陆二喜捂着脑袋,满脸的不服气。 老六还是不依不饶,上前戳着他的脑门继续发挥:“你还不服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整天装疯卖傻的,坏心眼的一大堆,我老六的眼睛可不是出气的,不要以为给老大办了几桩事,就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陆二喜彻底受不了了,摘下自己的帽子往地上一扔,气呼呼地说:“老,老,啊老子不干了!太太太太太他妈欺负人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出了警察局,也没去医院,直奔石川的特高课。 见到石川就开始诉苦:“石川太太太太君,你看看我,他打的!” 石川假装非常关心地查看了一下,问道:“他的,为什么打你?是不是发现你是我派过去的探子?” “不,不可能。”陆二喜赶紧否认,“我隐藏得很好!一直都听他们的话,他打我,因为昨天晚上找姑娘,我,没让他先来…” 石川气得直拍自己脑门:“白痴笨蛋!因小失大!” 他稳了稳情绪继续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陆二喜赶紧十分谄媚地回答说:“这个消息就厉害了,孟繁彪是谷俊宇的亲爹,爷俩刚相认,亲爹就让藤野和石阁给弄死了…” 石川听后,瞬间乐了:“这个消息,很值钱!” 第359章 媳妇你听我说 陆二喜委屈巴巴地说:“石川太君,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不想回去受窝囊气了,瞎狗子,老六,都给我气受!” 石川却劝导起来:“陆桑,你的,还是要继续忍辱负重啊。现在,你是我最器重的中国人,侦缉队没了,但是,一定会重建起来,到时候,你就是队长,整个徐州,你就是第三把手…” 陆二喜苦笑:“排不上吧?张市长官职最高,耿县长手里有重兵,税警团实力强,警察署跟警察局权力大,维持会惹不起,抬头都是大爷,侦缉队,连这第十把手都算不上的。” 石川不耐烦了:“那是你无能!谷桑当侦缉队队长的时候,没人敢动他,你的,要效仿他,要有志气!你的,明白?” 陆二喜一摊手:“我也想牛气,没钱啊!” 石川一听这个就头疼:“没钱就不办事了?” 陆二喜解释:“没钱,是办不了事。” 石川不耐烦了,冲他挥挥手:“去医院包扎吧,你的,要讨好谷桑,要留在他身边,替我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及时的向我汇报!” 陆二喜也够倔,干脆往地上一坐,就差打滚了:“不去,打死我也不回去了!” 石川冷脸质问:“难道说,你是谷的奸细?是想来我这里监督我的举动?” 陆二喜一愣,马上站起来:“我还是先去包扎一下吧!” 石川在办公室里拉起了磨,托着下巴分析起来:石阁勤寿和藤野害死了谷俊宇的亲爹,谷俊宇不是一个可以轻易选择原谅的人,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报复石阁勤寿,现在他又和石阁勤寿一起密谋搞弹药换物资,那么,其中,一定有阴谋。如果谷俊宇阴谋得逞,那么,石阁勤寿很可能就会失去司令的位子,再那么,我作为驻屯军司令部里军衔和资质第二的人,就是司令的最佳继任者… 想到这,石川就忍不住嘿嘿坏笑起来:哼,希望你们可以成功,这样,我就有了你们的把柄,权力,金钱,都是我的啦!把我当傻瓜,你们才是傻瓜! 谷俊宇回到闰花商贸,马上召集兄弟开会。 “事情不好办了!”谷俊宇面色凝重,“石阁勤寿现在急疯了,已经上套了,这个石川,我还是小看他了,这家伙反而怎么都不上套,亏我还想着把他也扯进这个计划里,再次挑拨他和石阁勤寿的关系,让他们狗咬狗。这哥们不上套,计划还泄露了,咋办吧?” 他都没办法,其他人更是白扯,一个个低着脑袋抠指甲。 办公室里安静地出奇。 谷俊宇继续分析:“不过,也有好事,这个石川现在开始盯上司令官这个位子了,这两人都不用挑拨了,迟早会闹起来。” 康蛮子劝说:“不如,一动不如一静,就坐等他们两个斗起来…” 谷俊宇撇嘴摆手,表示反对:“等不了啦!铁路修好之后,火车一走,咱们连屁都吃不上了,我的目标是火车里的弹药,就算不到咱们手里,也不能让他们送到河南去!” 禹航恶狠狠地说:“不行的话,调来迫击炮,直接给他炸了个龟孙!” 谷俊宇点点头:“也算是个办法!不过,局势不允许呀,现在全城戒严,火车里还藏着一堆日本兵,就算是把火车炸了几节,也不解渴,放炮的人也跑不了。这个生意,不划算!” 搜索了好一阵子,他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心:“管他娘的!我就不信邪了,去到那个盗墓贼,叫什么端木碗的,让他拿出看家本事,闹鬼,闹得越大越好!” “另外,搞个美人计…” 此话一出,满屋轰动,一帮子爷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康蛮子最正经:“你娃够无耻!不能让他们祸害中国姐妹!” 谷俊宇敲着桌子声明:“都别嚷嚷了,当然不用咱们的姐妹,你们别忘了,这徐州城可不缺日本娘们!” 话一说完,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 禹航问:“哪里去找这么多日本女人?难道说…” “没错!”谷俊宇点点头,“你猜对了,这个事,得找我小媳妇!” 徐传信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到底是咱们老大,这是豁出去了!真是舍不得媳妇套不住流氓,都把自己媳妇给献出来了…” 一只皮鞋马上直直的朝他飞过去,被他灵活的躲过。 谷俊宇瞪着眼睛骂起来:“你这破嘴,都让老六传染骚气了,信不信我给你缝上?我是让我小媳妇召集人手!明白?” 所有人齐声回答:“明白,明白!” 话好说,事情难办。 回到家,在梅川奈依门口转悠了老大一会,都没敢进去,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可不是啥光彩的事情。 最后还是一咬牙进门去了。 还是老习惯,梅川跪着给他换上棉鞋,又忙着给他倒洗脚水。 “媳妇儿,你先别忙活了,我有事跟你说!”谷俊宇咬咬牙,“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梅川乖乖的站在他身边,柔声说道:“天笑君,我们是夫妻,有话请直说吧。” 谷俊宇清了清嗓子:“我想让你帮忙找一堆日本女人…” “一堆?”梅川十分诧异,“你是要相亲吗?” 谷俊宇忍不住笑喷了:“相什么亲呀?我已经两个媳妇了,咱不干那想三想四的事!我是想组织他们去劳军,货场那边不是来了好多日本兵吗,我看他们也挺辛苦的,就琢磨着搞点事情。” 梅川放下心来:“其实你相亲,我也不反对的,毕竟这是你们中国人的传统习俗嘛。只是我不明白,你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对日本军人这么友好的。所以请原谅,我怀疑你有其他的动机。” 谷俊宇猛地一拍大腿,又冲她竖起大拇指,用很夸张的语气说:“真不愧是特高课里出来的,一下子就让你看穿了。其实吧,我是帮助石阁勤寿的…” 他拉着梅川一起坐下,开始了语言攻势:“你也知道的,前段时间我跟藤野他们闹得很不愉快,都差点玩命了,现在藤野走了,我琢磨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我想趁这个机会,修复一下跟你们日本军队的关系嘛!” 梅川不高兴了:“你还是没说实话!” 谷俊宇忍不住叹息:“你也学精了,都不好哄了,好吧,跟你说实话吧,石阁勤寿想偷弹药卖了换钱,找我帮忙,行了吧?” 梅川追问:“你有没有从中间得好处?” 谷俊宇回答:“一点点啦!” 梅川面色难看:“这才是你的终极目的吧?你这么做,是很危险的!” 谷俊宇很是感动,安慰说:“你放心,我有数,藤野够厉害了吧,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梅川撇嘴说:“我已经厌恶了这场战争,希望咱们可以这么一直安稳地活下去,不要再冒险了!” 谷俊宇叹气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咱们已经陷进来了,很难退出来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谷俊宇咬牙说:“今天晚上,我多卖卖力气,明天,你也帮帮忙呗?” 梅川总算点头答应了。 第360章 这是一群太监么? 梅川真的挺给力,半天的功夫,就在城里把那些已经嫁给中国人的日本女人召集了起来,足有上百人。 这些女人都穿着和服,盘着包子一样的发髻,脸抹得像是插进了面缸,脚上蹬着木屐,这么冷的天,竟然都不怕冻。 谷俊宇乐得不行,可有人不乐意了。 如花的老表,媳妇前脚跑来报到,税务署的宋徳祖就跑来找谷俊宇讨说法。 “老表,你啥意思?带我媳妇干啥去?” 谷俊宇假装很无辜地回答说:“不是说了么?去劳军!” “劳个蛋!”宋徳祖发火了,“这不是把自己家的肉往狼嘴里扔吗?你怎么不让你媳妇去?” 谷俊宇不乐意了:“那可是我的亲媳妇,还得在家带孩子呢!” 宋徳祖拍着自己的脸,痛心疾首:“我就不要脸的吗?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我是绿头王八了么?” 谷俊宇反问:“现在就不是吗?你这个日本媳妇,你老爹就没用过?” 宋徳祖没话说了:“那是两码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滚滚滚!”谷俊宇不耐烦了,“你还真当这些日本女人能跟你们过一辈子?不知道啥时候就拐了你家产跑了,我这是挽救你呢,就不怕你到时候不舍得了!” 宋徳祖还是不依不饶:“不行,我不同意!” 谷俊宇也不惯着他:“行,那你这个署长,换人吧!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总之,宋徳祖是流着眼泪离开的。 老六这次跑得比谁都快,一脸谄媚地说:“老大,这个活,你交给我,你都这么高身价了,干这种事,掉价!” 谷俊宇斜眼看他:“你知道我想干啥的,你就跑来抢生意?” 老六回答得挺爽快:“明白明白,一来用这些女人去勾引火车上那些日本兵,二来,趁机搞清楚火车上的真实情况!” 谷俊宇点点头,欣慰地说:“恩,还别说,难得你正经一回,那就你去吧,别犯浑理就行!” 老六招呼着这些女人刚要走,又被谷俊宇叫住了:“两个事,你看这些女人,踢踢踏踏的半天都到不了货场,叫车站的王道海用马车送过去,另外,去找石川,拉他下水,该怎么说,你得有数!” 老六还是那么兴奋:“我办事,你放心!” 头天夜里,盗墓贼端木元宝,哦不,端木碗就开始布置了,在竹筒上挖一个斜斜的洞,趁着夜色,插进货场周围的泥土里,又找来一些旧衣服,在上面撒上了可以发光的磷粉,用木棍撑起来悬挂起来。 做这些的时候,差点让日本人的哨兵给抓了,还好这家伙够机灵。 夜晚寒风骤起,气流吹进竹筒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极了女人在低声哭泣,声音恐怖的很,车厢里的鬼子兵好奇,纷纷下车查看情况,结果就看到四处飘荡的鬼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从新钻进车厢,关上车门,不敢出来了。 然而,屁用没有,白忙活。 老六按照谷俊宇的安排,去找了石川。 石川一听说要去劳军,手就摆得像荷叶:“不去,不去,我的绝对不去!这是个阴谋,我是帝国的军人,绝对不能参与这种侵害皇军利益的行为!” 老六也不强求:“不去拉倒!” 然后又瞪着躲在石川背后的陆二喜:“你个龟孙幌子跑这干啥的?告状来了?我就说嘛,你不是个好鸟!拉不出鲜亮屎来!” 石川不乐意了:“陆的,现在是我的人,请你放尊重点!” 不过很快就改口说:“既然是劳军,那就让陆桑代替我去吧!” 陆二喜表现地极不情愿,架不住石川一个劲朝他瞪眼,只能乖乖跟在老六身进了货场。 这些日本女人摇晃着手里的膏药旗,冲着列车里的那些日本兵使劲挥舞,惹得那些日本兵心潮澎湃,几十个脑袋都凑到车门处看热闹,可是依旧坚决不出车厢。 老六大手一挥:“去给皇军送礼物!” 日本女人很听话,开始三五成群地凑向车厢门口,伸出纤纤玉手递过去烟卷,显得风情万种。 出乎意料的,这几列火车里的日本兵依旧紧张地戒备着,没有一个人跳下来跟女同胞互动。 老六急得一头汗,伸手摘下帽子,嘴里嘟囔起来:“怪了,这些日本兵都是太监吗?咋就没个动静呢?” 忙活了半天,毫无收获。 回去跟谷俊宇汇报:“老大,根本就勾引不动,这些家伙跟他妈的佛爷一样,就是不下车!还有石川,压根就不愿意出门!” 谷俊宇一点都不着急:“意料之中的,下午,你们接着去,到时候,我带着石阁勤寿,我就不信了,他们连大佐都不怕!” 石阁勤寿听说要去劳军,反应跟石川的反应是一样的:“不去,绝对的不去!我对他们没兴趣!” 他想说,他最感兴趣的,就是车上的那批物资,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供他浪费了。上头催命一样,就是一分钱都不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此刻的石阁勤寿,要钱没有,要粮食,也没有,那些弹药还被押运的日本兵盯得死死的。 谷俊宇跑来邀请:“咱们一起去劳军战场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石阁勤寿一点心情都没有:“我试过了,这些押运人员太敬业了,根本就不愿意下车!” 但是架不住谷俊宇的拉扯,还是很不情愿地跟着去了。用他很职业的假笑跟那些日本兵打招呼。 装人的车厢隔壁就是装弹药的,日本兵在车厢门口处架起了机枪,直直地瞄着四周,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 和石阁勤寿溜达一圈,谷俊宇还忍不住发出感慨:“美人计都不好用,有点难办哟!” 第361章 请你帮忙 驻屯军司令部内,谷俊宇和石阁勤寿相对而坐,一起唉声叹气。 前方铁路马上就要修通了,两人还是一点好办法都没有。 治安军那边又打来电话催促粮草,让石阁勤寿更是恼火,在电话里就吼叫起来了:“都吃树皮去吧!” 回头就对着谷俊宇一脸谄媚:“谷桑…” 话还没说出口,谷俊宇就恶心地直摆手:“聊点别的吧!我知道你想说啥,我手里也紧张…” “紧张吗?”石阁勤寿反问,“你有银行的,钱的,你不缺!”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如果咱们是朋友的话,钱还真不是问题,可问题是,你这人,不可信!” 石阁勤寿尴尬地说:“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吧?面子,我也是需要的!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度过难关,我愿意和你做朋友的!” 谷俊宇也反问起来:“朋友是需要互相帮忙的,你除了想坑我,能给我啥好处?” 这下,石阁勤寿被问得无言以对了。 两人继续低头发愁,电话又来了,石阁勤寿脑袋拧成一个疙瘩,放下电话,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谷桑,你的一定要帮忙,铁路两天内就可以通车,现在急需煤炭,还要紧急给押运队伍补充粮食!” 谷俊宇一摊手:“我,一点都帮不了!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干!” 石阁勤寿低头敬礼:“我的,可以打借条的!” 谷俊宇拍着桌子反问:“你拿什么还账?你以前养活一个大队都费劲,现在又是一个联队,吃都吃不上,别逮着我这一只蛤蟆照死里捏呀!” 石阁勤寿表情突然变得阴冷起来:“你是在逼我!” 谷俊宇丝毫不惧:“你又想干啥?我可不是软柿子!” 石阁勤寿接着说:“你在逼我用最狠的招数了!” 谷俊宇站起身来:“来啊,我就知道你这人不可信,当不成朋友!” 石阁勤寿突然摆手解释:“谷桑,你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对付押运队的招数。” 谷俊宇放心下来:“说来听听!” 石阁勤寿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可以去打仗,对师团报告说被敌军包围了,让押运队伍来增援,现在徐州的押运队伍足有千人以上呢!” 谷俊宇连连摆手:“这个活,我可不敢干,我也没干过的!俺可是规矩的生意人!” 石阁勤寿再次低头请求:“请务必帮忙!” 谷俊宇叹气一声:“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说说你的计划吧,让我干啥?!” 石阁勤寿问:“演戏,你的会不会?” 谷俊宇摇头:“不会,一点都演不了,俺是规矩人!” 石阁勤寿接着说:“配合演戏行不行?你只要去找国军和新四军他们一起配合我们,等押运队伍离开火车,我们就可以去抢了那些弹药!”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自己人都舍得下手!” 转头又说:“我跟国军和新四军那边也不熟,只是生意上有点交情,我只能试试,不一定能成功。” 石阁勤寿开出条件:“我可以送你一万,不,两万发子弹作为报酬,足够你装备税警团了!” 谷俊宇再次叹气:“好吧,我争取一下吧。” 石阁勤寿开始撵人:“请谷桑马上行动!” 谷俊宇临出门前还不忘提醒说:“留心你那个学生,他最近可盯着你呢!别让他抓住把柄!” 石阁勤寿仿佛啥都知道:“他的野心太大,我的,早有防备!” 做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狗咬狗,他们不咬起来,真对不起他这个搅屎棍的名头。 石阁勤寿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最好选择萧铜独立旅合作,他们距离近,人数众多。” 谷俊宇眉头轻轻一皱,不过马上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之后,石阁勤寿不断催促谷俊宇赶紧设法联系外面的游击队配合一下。 回到闰花,兄弟们得知石阁勤寿的计划,一个个都挠头。 “不会是个坑吧?” “这太离谱了吧?” “我总感觉不太踏实!” 谷俊宇正色说:“不管他了,大家现在的日子都不好过,日本人也一个熊样,鬼子也就差啃树皮了。这个时候,不宰他们一顿,我不甘心!” 康蛮子一拍大腿:“管他呢,现在,我们太缺子弹,这个险,值得冒!” 谷俊宇却摆手说:“这个事让小慧去通知,你跑一趟濉溪,找咱们的老熟人。” 康蛮子一脸的不情愿,背着手哼了一声:“老子不去!” 谷俊宇劝慰说:“知道你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这个事太重大,你必须去,我写封信,你带给他,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另外,我让税警团在后面给你保驾护航。要不起卖小鸡的不在家,根本轮不到你!” “老子不是怕他们害我!”康蛮子正要解释下去,最后也只是一挥手,“算了,老子亲自跑一趟吧!” 谷俊宇还特地交代:“你全权代表一下,你就明着告诉他,如果他这次不配合我,不光煤炭的生意做不成,我可以保证他在濉溪也混不下去!” 话说得这么狠,康蛮子都感觉意外:“你不怕他生气?” “废话真多,赶紧去!” 谷俊宇赶走了康蛮子,马上让何晓慧发报给梁旅长他们。 何晓慧正要发报,谷俊宇马上叫停了:“我得亲自跑一趟,你给彭师长发报,请他也务必安排一下这次的行动,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小慧见他眉头紧皱,啥也没问,就按照他说的发报了。 次日一早,尸米联队已经集结完成,这速度让谷俊宇感觉震惊,这些家伙已经分别驻守在城市周边,能在这一夜之间完成集结并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不是早有预谋,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第362章 我是一头驴 石阁勤寿见到谷俊宇,就递给他一顶钢盔,笑眯眯地说:“谷桑,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吧,毕竟,是你联系的新四军,小心一点,你不会不高兴吧?” “那是,那是!”谷俊宇心里直骂娘,这不是明显不信任俺么?不过他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亲自前往,这不符合规矩呀,以前不都是治安军打头阵么?这次…” “这次为什么我们单独行动是不是?”石阁勤寿耐心解释起来,“那帮废物只会坏了我们的计划,这次,我们亲自下场,才更有说服力。” 谷俊宇指着队伍继续问:“你们这也不够一个联队呀!顶多半个联队,你不是说全部出动么?” 石阁勤寿摆手回答:“没必要,演戏而已,你放心去吧,我已经安排山下长川陪你一起前往,他还会给新四军送些礼物作为答谢的!” 谷俊宇皱眉问:“你不去?” 石阁勤寿呵呵一笑:“我要留守城内,你的别忘了,我还要打那些弹药的主意呢!” 谷俊宇瞬间炸毛:“卧槽!你这是把我推火坑里了!” “请吧,谷桑!”山下长川皮笑肉不笑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拽着他上了一辆装甲车,就直奔西南方向而去。 一路上,山下长川都是在闭目养神,面对谷俊宇的各种追问,就是死不搭理。 这就更让谷俊宇确认,这事不简单。 往后的事情,一切都在计划中,唯一不同的,就是谷俊宇没有自由行动的权力,他的身份,就是一个观察员,铁脑壳尸米克朗一个屁都不放,更是不搭理谷俊宇。 萧县郑台村,尸米的半个联队刚到这里,就陷入了新四军的包围圈,这也是计划之中的,这样一来,石阁勤寿就可以有理由请求押运队伍前来增援解围了。 四周枪声大作,打了一阵子就停了下来,没必要为一场假戏浪费太多弹药。 作为特别联络官,山下长川还是比较称职的,在双方停火的间隙内,打着白旗,带着几个日本兵,每人扛着一箱弹药走向新四军的阵地。 放下弹药,山下长川对着新四军的指挥官喊话:“感谢贵军的配合,我们的司令官阁下感念你们的辛苦付出,特地送来一万发子弹作为谢礼,还请笑纳!希望贵军能再配合两个小时。” 说完话,一挥手,带着送弹药的日本兵快速退了回来。 他听不到前面说的啥,只看到山下长川送礼,谷俊宇在后方看完这一出,也很是好奇:这玩的哪一出? 接下来,日军开始修筑临时工事,搞得非常认真,大有长期坚守的意思。 抬头看着日头,时间已经不早了,谷俊宇猛然醒悟,拉着山下长川质问:“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给新四军下套了?” 山下长川不再隐瞒,阴险一笑:“还要感谢谷桑的配合呀!让你猜准了,司令官确实给新四军准备了一个大圈套。萧铜独立旅是我们的心腹大患,皇军早就想一举剿灭他们,可惜,他们的腿太快,几次都让他们逃脱了…” 谷俊宇摔了头上的钢盔,气急败坏地说:“所以你们只出动了半个联队,剩下的,会从背后偷袭包围你们的新四军。” “不不不!”山下长川骄傲地摆摆手,“谷桑不懂军事,半个联队怎么能够呢?配合这次行动的,不仅有剩下的半个联队,还有治安军的一个师,以及押运队伍的五百多精英。而且,不是偷袭,而是反包围,中心开花,这次,一定要彻底地消灭萧铜独立旅!” 谷俊宇脾气败坏地吼叫起来:“你们他妈的太不仗义了,这不是把我卖了么?以后,我还怎么跟新四军做生意?我这声誉都让你们给搞臭了!” 山下长川更得意了:“司令官阁下让我给你带句话,中国有句古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阁下太迷信自己的智商了!哈哈哈,司令官才是真正的赢家!你的,蠢得像头驴子!”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问:“那么说来,搞火车里弹药的事情也是个骗局了?” 山下长川摆手回答:“哎,这个不是,我们真的很需要用这些弹药交换物资,所以,你对我们来说,还是有用的,我们相信,谷桑会继续跟我们合作,也一定会克服那些困难得!” 一旁指挥士兵挖工事的尸米克朗斜着眼睛冲着谷俊宇露出十分不屑的笑容。 本以为谷俊宇还会继续暴跳如雷,没想到,他倒突然放松下来了,一头扎进刚搭建起来的指挥所里,直接躺在行军床上,屁股朝外,睡了下去,还丢下一句:“你们逃跑的时候,别忘了叫醒我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枪炮声,叫喊声响成一片。 谷俊宇翻身下床,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指挥部里的情况。 尸米克朗举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叫喊:“压机给给,压机给给!” 一颗迫击炮弹落到指挥所附近爆炸,震得人脑瓜子疼,顶部扑簌簌往下掉碎土。 山下长川抓着发报机大吼大叫,看样子,很是着急。 谷俊宇伸了个懒腰,用挑衅的语气问刚闲下来的山下长川:“那伙计,咋回事?不是说,要中心开花的么?咋开不了了?闭气了?” 山下长川瞪了他一眼,开始有些气急败坏了:“你们中国人,太不讲规矩了,说好的,停战两个小时,他们只停了一个小时就展开进攻了!” 谷俊宇又问:“你们的援兵呢?反包围呢?” 山下猛灌一口水,把水壶一扔:“国军,狡猾狡猾的,竟然阻拦我们援兵!新四军,也狡猾狡猾的,堵住了援兵回城的道路。整整一个师的治安军,被击溃了!皇军也陷入苦战!” 谷俊宇拍着巴掌哈哈大笑起来:“换句话就是说,你们的援兵也让人给围了?” 山下长川叹口气:“也是这个意思吧!” 谷俊宇再次躺回行军床,双手托着脑袋说:“这才真正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当你们的口碑多好呢?信了你们的话,那才是真蠢呢!” 山下长川好奇地问:“是不是你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 谷俊宇一摆手,显得很不满:“你刚说我是一头驴,别跟我说话!” 第363章 你个贱人 山下长川过来使劲摇晃他:“谷桑,司令官阁下让你立刻给税警团联系,让他们火速前来增援!” 谷俊宇不耐烦地推开他:“玩蛋去!把我当憨子玩,这会又来求我,我下贱是不是?” 山下长川威胁道:“你不帮忙的话,也活不成!咱们都会被新四军吃掉的!” 谷俊宇还是十分不耐烦:“反正不被新四军吃了,就是让你们吃了,俺横竖活不下去了,就躺着等死了!” 山下长川无奈,近乎哀求道:“谷桑,请提出你的条件吧!” 谷俊宇翻了个身,不搭理他。 尸米克朗还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指挥刀,喉咙都喊哑了。 地面传来连续不断的轰鸣声,是战马群发出的动静。 山下长川乐了:“骑兵,我们的骑兵到了!” 回头看向尸米克朗,这家伙举着刀不动弹了,山下赶紧跑去了望口查看情况,瞬间惊叫起来:“是新四军的骑兵冲锋了!” 骑兵对于步兵来说,绝对是拥有碾压性的优势,特别是针对特别迷信三八大盖步枪的日本兵来说,更是如此,他们为了省子弹,坚决不造冲锋枪,面对骑兵的时候,即便有机枪,也很难对冲锋的骑兵造成持续的火力输出。 马蹄声越来越近,让人心惊胆寒,接着就是砍杀声,伤者的叫喊声,撕心裂肺。 当外面逐渐安静下来,木头人一样的尸米克朗再次挥舞指挥刀大喊大叫。自从开战以来,他就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大叫,好像腿在地上扎根了。 不断有底层军官进来汇报伤亡情况,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一个独立旅对上半个刚刚遭受重创的联队,处于明显的上风。 不过从枪声听起来,谷俊宇知道,新四军的进攻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弹药不足是硬伤,日本人虽然也快吃不上了,可人家的弹药充足呀,一个人120发子弹的配置,一直没变过。 前六十发自己用,后六十发就不能轻易用了,那是给歪把子机枪准备的,非用不可的时候,必须打报告的。 像这样的包围战,新四军那边人均都很难达到十发子弹的指标。 第一轮攻击没有达成战略目标,就必须选择撤退,等积攒足够力量之后,再来搞事情。 山下长川再次过来哀求谷俊宇:“谷桑,请务必帮忙,皇军败了,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好吧!”谷俊宇翻身下床,再次伸了个懒腰,又一伸手,“拿出点诚意来,我给你解围!” 山下长川懵了:“要什么诚意?” 谷俊宇提醒说:“哎呀,子弹呀!你还有别的么?” 山下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给了他们子弹,他们还是会用这些子弹来进攻的!” 谷俊宇不耐烦了:“你当新四军跟你们一样呢?人家做生意,除了经常赊账,还是非常讲究规矩的!” 山下长川再三确认:“你能保证吗?” 谷俊宇拍着胸脯表示:“绝对行!” 山下长川留了个心眼:“好,我们同意,不过,你必须留下,不然,你拿着子弹投降了新四军,我们就损失很大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跟你们的司令官一个德行,没一点好心眼!行,就按你说的来,待我修书一封,你让人把子弹一块送过去,保准给你解围,人家可比你们讲信用!” 于是乎,谷俊宇开始泼墨挥毫:新四军的朋友们,我是你们的生意圈圈谷俊宇,今天奉上子弹两万发,就当买个平安。 山下长川看着信,表示疑惑:“就这么简单?” 谷俊宇反问:“你想要麻烦点?” 山下长川讪笑道:“不必,不必!” 谷俊宇把信往他怀里一塞,催促说:“还愣啥呢?准备买命的子弹给人家送过去呀!”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双方人员停止对抗,枪口朝下,开始抢救自己的伤员,抬回战友的遗体。 不过也时不时发生点冲突,无非就是为了遗落在中间地带的各种武器弹药之类的东西。 眼瞅着又要擦枪走火,谷俊宇急了,冲山下长川大喊:“那些破烂哪里有命重要?赶紧撤退呀!回去之后,火车上多的是!” 山下长川还是听劝的,在尸米克朗耳朵边嘀咕了一阵子之后,日军开始集结队伍,从新四军留出来的口子快速向东逃窜。 东边战场更加激烈,石阁勤寿被两面夹击,虽然仓皇,还不至于丢了分寸,左冲右突,激战半天之后,带领日军在包围圈最薄弱的北区撤离了战场,绕道敬安镇的时候,又被沛县冯子固的保安团给伏击了,他们不敢恋战,边打边退。 好在徐州地区都是平原,一马平川,到处都是路,只要舍得丢下辎重,逃命还是没问题了。 石阁勤寿只能下令炸了仅剩的五辆卡车,带队一口气跑到城北柳新一带,这里是耿县长保安团的地盘。 这就算是跑回徐州城了,石阁勤寿这才能停下喘口气,用仅剩的力气破口大骂:“八嘎,该死的治安军,为什么不来救援?” 背着电报机的日本兵跑来汇报:“有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在城西南方向突袭而来,治安军正与其激战,请予以支援!” “支援,去他八嘎的增援!”石阁勤寿为了撒恶气,一脚踹翻了这个通讯兵,“马上联系耿部,让他给我们断后!” 很快得到耿县长的回复:“微山湖边再次闹了匪患,我部正在湖边剿匪,部队分散,无力增援,祝好运!” 石阁勤寿再次骂了出来:“八嘎,滑头!大滑头!” 猛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丝非常不好的感觉,马上命令部队停止休息,全速开往铜山货场方向。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货场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寒了,运送弹药的火车被烧得只剩下铁架子,留守此地的三十多个日本兵全部被割喉了。 到底是干过情报工作的,石阁勤寿查看了现场,又检查了死者的伤口,得出一个结论:“这是熟人作案!” 只要不傻都能想到,能在近距离能把这些鬼子兵割喉,如果不是熟人作案,那就是这些日本兵都活够了自杀的。 没多大会,尸米克朗也带着残余部队赶到这里,一个个灰头土脸。 谷俊宇腿都累得拔不动了,不过见到石阁勤寿之后,他还是使出浑身力气骂了出来:“你是个贱人!你是个禽兽!背信弃义,老子差点让你给害死了!” 第364章 是个贱人 石阁勤寿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货场边的台阶上,眼神呆滞地盯着眼前杂乱的场景。 这次损失太大了,跟之前藤野右高丸那次损失更大,这下可没人可以用来推卸责任了。 心情已经够烦了,偏偏还有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在自己跟前叨叨个没完,尽是责怪的言语。 “老东西呀,亏我还这么信任你啊!第一次跟你合作,你就坑我!” 谷俊宇显得义愤填膺,尽情述说着石阁勤寿的无耻行径:“你求我帮忙,我还觉得咱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上了你这个老鬼子的当!” “你让我去联系新四军,让他们配合你演戏,你倒好,原来是藏着坏心眼要把人家一口给咬死!你这叫背信弃义!你们是死对头,你拉着我干啥呀?你让我以后的生意怎么做?” “那些就先不提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漏消息,你可以把我关起来呀,你他妈的把我送到前头当诱饵,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嗤啦一声,石阁勤寿拔出了军刀指着谷俊宇,他实在受不了了,自己的计划本来万无一失的。 前方,可以把独立旅引诱过来一网打尽。后方,趁着货场守备松弛,让部下伪装成土匪劫持火车,抢劫弹药换煤炭。 想得挺美,结果,负责当诱饵的半个联队差点被新四军给连锅端了。 自己这边带领大队人马准备包抄过去直接给新四军来个反包围。结果,迎面碰上了濉溪过来的国军,也不知道他们咋溜达到这个地方了,以前他们可从没有越过萧县这个缓冲地带。 撤退吧,后面又冲出来彭师长派来的两个团还有骑兵团一部,死死卡住了退路。 治安军天天叫嚷着要吃饭,一打仗就说肚子饿,没力气,跑都跑不动了,甚至有些士兵连枪都没有了,就扛着木棍装样子,不用想,肯定拿去换吃的了。 就连聪明绝顶的谷俊宇都被自己装到麻袋里了,为此,石阁勤寿他还曾一度狠狠鄙视了藤野:这么单纯的笨蛋,在你看来,咋就那么难对付呢? 面对明晃晃的武士刀,谷俊宇冷哼一声,伸出手,指把刀尖拨向别处,非常轻蔑地继续说话:“急了?急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丫子了?当别人都是憨子呢?知道你为啥失败么?” “皇军的,没有失败!”石阁勤寿直接否认,“是敌人太狡猾,我想埋伏他们,却被他们给埋伏了,是他们不讲武德!” 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的破事,我也不管了,反正有吃又有喝的,我操心那些个干啥?” 突然,他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给石阁勤寿竖起大拇指,感慨道:“还是你狠!偷了弹药还把你们自己人给杀光了,又放火烧了火车,死无对证是不是?高明,高明啊!” 石阁勤寿又一屁股坐下了,叹气声更重了:“不是我干的!我的人,都死在这里他!” 可不咋滴,货场里本来就没留几个人,现在都死光了。 谷俊宇突然笑了出来,指着石阁勤寿说:“ 让你自作聪明!这下完蛋了吧?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咋能出这些事儿?” 石阁勤寿抬头盯着他,恶狠狠地问:“是不是你干的?” “我干你个龟孙娘!”谷俊宇急了,“我都让你坑得一愣一愣的,我刚刚才反应过来,这都是你个老货挖的坑,差点让你害死了,你还想反过来害我?你不能逮着一只死蛤蟆你个没完呀!” 说着就试图把石阁勤寿拉起来:“走,咱们去日本找你们天蝗评理去!” 不过马上改口说:“去金陵讲理去!你们那天蝗…话都说不清…” 石阁勤寿斜着眼睛问:“这真不是你干的?” 一听这话,谷俊宇暴跳如雷:“我他妈的真的想干,我都想把你一块掐死,你这家伙太阴险了,坏得掉渣,坏得淌脓…” 石阁勤寿根本不在乎他怎么骂,还在追问:“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 谷俊宇翻着白眼回答:“我看你脑子也坏了,我全程都被你蒙在鼓里,差点连小命都丢了,我就问你,我哪有功夫干这事?我还怀疑你要吃独食,不想给我分好处呢?” “那能是谁干的?”石阁勤寿重重叹口气。 谷俊宇压住怒火,坐在他身边,劝说起来:“当务之急,不是发愁,你得想想,这个事怎么给你上头交代,我可不想跟着你受牵连!打败仗无所谓,又不是第一次了,看守的火车让人给烧了,这可是大事哟!” 石阁勤寿又是一阵叹息,抬头就把目光看向了正在指挥灭火的山下长川。 谷俊宇看出了他的意思,也只能连声叹息:“山下是个好人呀!” 第365章 是个狠人 谷俊宇回到闰花商贸,就开始摔桌子砸板凳:“谁他妈的截我的胡?我还没下手,就让人抢了,老子啥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一屋子兄弟默不作声。 夏雨华和禹航刚从金陵回来,正跟大家谈笑风生呢,就他这一出给惊呆了。 “你娃抽啥风呢?”康蛮子嘴巴快,最先表示关心,“你娃这是让谁家的炮给崩了?” 一脸漆黑,可不是像炮仗给崩了么? 看见夏雨华,谷俊宇平和下来,只不过语气还是有些急切,问道:“金陵那边有啥说法?” 夏雨华轻轻摇头:“老东西的脸色不好看哪!说你太能惹事了,做事欠妥当,生意交给你,有点不合适!” 谷俊宇听了,眉头紧锁:“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姓陈的是二把手,现在的一把手半死不活的,他陈竞争就是当家的了,如果说他不用我了,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发愁,陈竞争就是谷俊宇他们的大后台,所以才敢在徐州耀武扬威,连日本人都敢骂个狗尿淋头。 “不过…”夏雨华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甚至还带着坏笑,“他相好的女人一直替你说话呢…” 谷俊宇赶紧催促:“快说,她咋说的?” 何晓慧的眼睛都快喷火了:“赶紧说,我好去跟如花嫂子告状去,挠死他!” 禹航也托着下巴打趣说:“你这根筷子,有点忙啊!谁盘子里的菜你都敢戳一筷子!” “都给我闭嘴!”谷俊宇有点恼火了,“这事,开不得玩笑的!会害死人的!夏总经理,快点说!” 夏雨华清了下喉咙,开口说:“人家说了,你的能力还是挺强的,在同龄人里,绝对佼佼者…” 话没说完,屋里又是嘘声一片,何晓慧的脸都红了:“能不能正经点?” “人家的原话!”夏雨华显得很委屈,“人家说了,不嚣张还算年轻人吗?只有没用的孩子才听话,捣蛋孩子才有本事,还说你狗子兄弟忠心耿耿,办事稳当,不然,损失的就是他们的钱了。这次是日本人故意找茬,想给中方难看呢…” 谷俊宇追问:“陈老头听进去没?” 夏雨华使劲点头:“当然听进去了,当时就露出笑脸了,那态度当时就变了,夸你这人有原则,为了保护他的资产,连命都不要了,是个好样的!” 谷俊宇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枕边风它就是香!” 禹航猛然提问:“你们这是出啥事了?还把你气的跟吹猪的一样!” 何晓慧给谷俊宇递过来湿毛巾,让他擦脸。 “别他妈的提了,这个石阁勤寿耍了个大心眼,差点把我套进去,幸亏我没完全信他,不然,新四军就让咱给坑死了!” 谷俊宇话一落地,康蛮子就接着替他说:“石阁勤寿哄他说要一块搞鬼子运输列车的军火换粮食跟煤炭,结果那老鬼子是在下套呢,说是请新四军帮忙演一出戏,结果就是假戏真做,想给新四军来个反包围,狗子感觉不对劲,就让我去找国军帮忙,还联系了彭师长,来了个将计就计,搞了个围点打援,差一点点就把尸米连队给干掉了。” 禹航不解地问:“这是好事啊,还生啥气呀?” 谷俊宇拍来桌子,气鼓鼓地说:“火车让人给抢了,最后烧了,死无对证,也不知道他妈的是谁干的!” 然后挨个指着众人说:“给我查,黑白两道都给我打听打听,到底是谁敢截胡我?” 此时敲门声响起,老六手下一个警察溜进来,递给谷俊宇一张纸条,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打开纸条一看,谷俊宇瞬间哭笑不得:“我咋把这个龟孙给忘了?” “到底是谁?”禹航接过纸条,也忍不住了笑了,“这个石川,他到底是哪一边的哟?连自己人都干,比野比一郎都狠!” 没错,老六得到情报,洗劫火车站的人就是特高课的石川右卫门,一心想顶替自己老师当上司令的家伙。 谷俊宇朝众人挥挥手:“这下都明白了,都忙去吧,客人马上就该上门了!” 他说的客人,自然就是指石川了。 第366章 我是来帮你的 谷俊宇这次还真没猜准,石川没来找他,却迎来了大胖子杨运通。 这家伙一来就伸手:“好兄弟,给个面子,借点粮食!” 谷俊宇好奇:“我那两个结拜哥哥咋不来?” 杨运通不屑地说:“没有脸了呗!让我姐夫你干爹给熊哭了,骂他们没有担当,眼瞅着你让日本人折磨得差点要命,啥都干不成!” “算了算了,他们也挺为难的。”谷俊宇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你们真没吃的了?” 杨运通拍着自己的肚子回答:“废话,你看看我,都饿瘦了一圈了!” 谷俊宇搓着手指:“瞎子算命,拿钱来!” 杨运通神秘兮兮地说:“你不要点硬通货?要那些废纸干啥?” 谷俊宇把脑袋凑过去问:“治安军都穷得当裤子了,上头的拨款到手就花光了,救你时候的贷款都还不上了,还有啥油水?” “说的也是!”杨运通也像是反应过来了,表情有些深沉,猛然说道,“要个免死金牌咋样?” 谷俊宇好奇:“啥免死金牌?” 杨运通指着他鼻子说:“别装熊!就你这惹事招灾的样,哪天要是犯到他们两个手上,总得有点东西拿捏一下吧!比如,陈司令儿子的事…” 很可能赶紧捂住他的嘴:“别瞎说!你咋知道的?” 杨运通推开他的手,显得很神秘:“你就别问我咋知道的了,你只要知道,咱可是厚道人家,绝对不会坑你的!” “行行行!”谷俊宇不再提这个话题,“啥免死金牌?你指望他们两个发誓?跟他妈的放屁没两样!” 杨运通提醒说:“把柄,知道不?你得拉他们下水才行!” 谷俊宇追问:“哪里有水?” 杨运通回答:“邳县有啊,大运河!” 谷俊宇不耐烦了:“说正经的!” 杨运通不再开玩笑,一本正经地说:“刘发财,听说过没?” 谷俊宇点点头:“有点印象,鬼子刚进徐州的时候,他就是维持会会长,外号刘歪嘴,后来张市长上任,这人就不知道干啥去了。” 杨运通回答说:“要被提拔成邳县的县长了,这人啥人品,你也听说过,他儿子,在城里开妓院赌场,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幸亏让人给暗杀了,不然,又是一大祸害!” 谷俊宇后背有点冒汗。 刘发财的儿子叫刘富贵,谷俊宇第一次进城看漂亮姑娘,正流着口水呢,遇到还是逃难学生的何晓慧就来求救,对面的人就是叫刘富贵,嚣张跋扈,仗着他爹是维持会会长,肆意妄为,欺男霸女。 不过,他死了,被谷俊宇康蛮子和当时还是土匪的梁大元给打死了。 谷俊宇装作很镇定地问:“这家伙两三年没露面了,这一下子就要当邳县县长了,够厉害的,谁提拔的?” 杨运通非常不屑地说:“把自己闺女献给了日本的一个高官,换来的一个县长,这家伙一歪嘴,不知道多少老百姓要遭殃了!” 谷俊宇更好奇了:“你跟这家伙有仇吗?” 杨运通连连摆手:“我可是厚道人家,从来没有仇家的,只不过,受人之托罢了,这个人,留不得,不过呢,不需要你动手,借着这个机会,让两个司令替咱们出手,不就等于拉他们下水了么?” 谷俊宇突然死死盯着他的脸看,把杨运通吓一跳:“你看啥?我脸上有狗屎?” “拿来!”谷俊宇一伸手,“有好处,分一半,我就不信你不收钱就白白帮人平事!” 杨运通双手用力把他的手掌合上,谄笑说道:“老朋友了,真没收好处的!这次,我是帮你的嘛!咱们俩什么关系,我不帮你谁帮你?”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仔细琢磨了一阵子,突然反应过来,连珠炮一样发问:“不对,明明是你跑来找我借粮食,怎么搞得像我欠你人情一样?还有还有,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我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第367章 没人是简单的 杨运通突然脸色正经起来:“你真的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谷俊宇赶紧拱手:“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你那肚子里的坏水能淹死人,只要你不害我就行!说吧,借多少粮食?” 杨运通嘿嘿一笑:“一万斤,不多吧?” 谷俊宇点点头:“确实不多,以前治安军号称三万人,这又跑了七七八八,怎么着也还有两万人吧,每个人只能分到半斤不到,不多,不多。” 杨运通马上予以纠正:“哪里还有两万哟?连上战损加逃兵,现在连1万5千人都不到了!” 谷俊宇震惊之余,还是有点疑惑:“这1万斤也坚持不了两天呀!你这回去咋交差?” 杨运通显得很轻松:“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人情世故…” 谷俊宇抬手打断:“行了,明白,我就等着那两位哥哥亲自上门了呗?” 杨运通给他竖起大拇指:“跟聪明人…” 谷俊宇再次抬手打断了:“别说这种废话,都说跟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其实都巴不得合作人是个傻子,傻得冒鼻涕泡才好呢!” 杨运通有些尴尬:“瞎说什么大实话呀!事就这么定了,我就先走了…” 谷俊宇一把拉住他:“我说杨参谋长,你可是我的副司令,咱俩可是一伙的,我这个人呢,你了解的,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利润太少也算赔本,刚才我扒拉了一下,借刀杀人的事也不难,可我跟他姓刘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一下子让我背上杀孽,阎王爷那边也得记我一笔黑账,不划算呀不划算!” 杨运通干咳一声,背起手来,拿出了少将的风范:“这个嘛,你就不必操心了,这个阎王爷点名要收这姓刘的,你呢,替天行道,他老人家是不会怪你的!” 谷俊宇还是很不满意:“阎王爷那边都好说,问题是财神爷这边不好交代呀,他老人家吃了我的香火,保佑我财源滚滚,我可不能驳了她老人家的面子是不是?” 杨运通一阵无语,显得超级无奈:“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咋那么财迷呢?行吧行吧,这个刘发财呢,也算是颇有家资的…” “送杨参谋长!” 杨运通话还没说完,就被谷俊宇高声吆喝着推出了门,不过还是丢下一句话:“小心一点那个石川,这家伙心眼黑着呢!” 谷俊宇一听,马上又把他拉进屋里:“你都知道啥了?” 杨运通没正面回答:“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他干了啥了吧?” 谷俊宇点头:“我以前还真小看他了,这家伙确实让我很佩服,这种事都能干出来,武士道都不讲了!” “他跟你一样,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啥的人!”杨运通摆摆手,“你知道咋对付他,我就不多说啥了!走了!” 谷俊宇嘟囔开了:“滑头!我真不知道…” 石阁勤寿的日子真心难过了,最近这段时间的苏北被搞得难以收拾了,这都要得益于藤野右高丸和石阁勤寿的瞎折腾。 这家伙还是要脸的,知道这次是彻底得罪了谷俊宇,再想利用他,有点不现实了,粮食没了,煤炭没了,一时半会还补充不上,现在好了,琢磨几天的弹药也不知道让那个货给劫了。 电报一个接一个,都是骂人的,就算是石阁勤寿脸皮足够厚,也有了切腹自尽的想法。 最让人难受的,闰花商贸的马车队突然拉着煤炭和粮食穿街过巷,直接就在驻屯军司令部对面摆起摊叫卖起来,买煤炭的队伍排出去三里地。 不用问了,这是谷俊宇故意来恶心自己的,石阁勤寿都想去直接抢了,可惜,人家有税警团在保驾护航。 谷俊宇靠在躺椅上,手里举着铁皮喇叭冲着驻屯军司令部大声吆喝:“新鲜出炉的煤炭,成色好,热值高,濉溪正品,质优价廉,只卖给中国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欲购从速,敞开供应!” “陕西的高粱米小米,河北的糜子面,山东的玉米面,还有苏南的大米,河南的白面,谁不让吃都不行,你想吃,我就卖!” 石阁勤寿坐在办公室里,冻得跟孙子一样,低头耷脑的,连生气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川在哪里?” 憋了半天,总算想起他这个学生了。 副官山下长川回答:“已经去调查火场事件了。” “嗯。”石阁勤寿面无表情,“作为一个日本军人,这是他的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山下,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现在能给我介错的,只有你了,拜托了!” 山下长川马上跪了下来:“大佐阁下,请不要这样,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 石阁勤寿重重叹口气,掏出自己的怀表递过去:“山下君,你跟随我多年,是我最信任的人。现在,我已经罪责难逃,也不打算推卸责任了。那样有损帝国军人的荣誉,这是我最珍惜的东西,给你留下做个纪念吧!” 山下长川被感动地稀里哗啦,涕泪横流:“司令官阁下…” 石阁勤寿无力地摆摆手:“去吧,去吧!让我安静一下…” 山下长川爬起来,低头致礼:“司令官阁下,请保重!” 出了办公室,还小心地带上门,这个时候山下长川显得心事重重,过了转角就马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甩着手里的廉价铜怀表,哼了一声:“老东西,又想给我下套卖可怜,指望我主动替你去背黑锅!你,想多了!” 第368章 关系有点乱 在驻屯军司令部门口卖煤炭,这侮辱性绝对拉的满满。 正当谷俊宇还沉浸在得意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大感意外:因缺少燃料在徐州货场滞留多日的剩余日本军列突然一夜之间全部开走了。 很明显,日本人找到了新的货源。 这个并不难查,枣庄也是出产煤炭的,那里的几处大煤矿都被日本人控制着,之前是因为铁路遭到破坏,运输困难,所以才导致了日本人的煤炭短缺。 现在日本人重新获得了煤炭补给,谷俊宇之前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运输问题解决了,煤炭问题能解决,粮食问题照样可以解决,谷俊宇的掐脖子计划即将搁浅。 收摊吧,再玩下去,自己跟耍猴的一样了。 紧接着,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徐传信回来就一惊一乍地汇报上了:“抢卖卖的来了,一个姓刘的老家伙用船从枣庄拉来的煤炭,船上还有一点粮食,明显这是跟咱们抢卖卖呀!” “快说,说这么大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答案,谷俊宇一个巴掌就让他把下面的话说了出来:“刘发财!这老头抢了咱们的活!” 刘发财,这是谷俊宇两天来第二次听这个名字,当然了,只要进入谷老板的竞争者名单中,那么他的生命进程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谷俊宇好奇的是,立场成谜的杨胖子也要自己灭这个刘发财,这个小老头到底犯了啥天条? 不过,抢了谷老板的生意,这就是等于犯了天条,就得天打雷劈。 谷俊宇拍了桌子表示自己的愤怒:“他妈的,连老子的活都敢撬,真是活腻了!” 其他人都跟着义愤填膺,撸起袖子要杀人。 徐传信摆手否定:“错了,错了,是你抢了人家的买卖!咱们进城之前,这军粮供应的生意就是这个刘老头的。” 谷俊宇也跟着摆手:“这话不对,咱们之前是郑大龙!” 徐传信显得神神叨叨的:“你们知道郑大龙当时的后台是谁不?” 说到这,还故意停顿一下,卖了一个关子。 禹航看他那慢吞吞的样子就受不了了:“赶紧说,想挨揍了是不?” “都给我坐稳了!”徐传信被他那拳头震慑住了,马上开始竹筒倒豆子。 “郑大龙投靠日本人之前的靠山,就是刘发财!郑大龙有个弟弟叫郑二虎,原来是城防团的团长,他媳妇,就是刘发财的一个闺女!这刘发财号称刘玉皇,就是因为生了七个闺女,为了生儿子,愣娶了七个媳妇,结果,就生了一个带把的还莫名其妙的死了。” “郑大龙的大媳妇…” 他刚说到这,谷俊宇就紧张起来:“大娘子也是他闺女?” 徐传信赶紧摆手回答:“那倒不是!两家不对付呢。” 谷俊宇这才放心下来,如果仗义的郑大娘子也是刘家闺女,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徐传信接下来的话也让人挺为难:“郑大娘子,是刘发财的亲侄女…” 众人感慨:“卧槽!这关系乱得跟鸟毛一样!” 谷俊宇无奈地挥挥手:“赶紧给我一口气说清楚,这家伙还有什么关系?再给我说清楚,咱们进城之后这家伙怎么一直没露过面?怎么这又突然回来了,还跑来跟我抢买卖?” “吓跑了呗!”徐传信继续讲述,“他费劲巴力地扶持起来一个城防团团长,一个当地首富,还是商会会长,结果全部死得莫名其妙,换谁不害怕?跑金陵去投关系了,把自己剩下的闺女都嫁给了高官,还有日本人,觉得自己又行了,这不就跑回来了吗?” 谷俊宇接着问:“我要是弄死这个老家伙,有没有良心上的负担?” “没有,绝对没有!”康蛮子抢答了,“老子不是说你娃没得良心,多少还是有点的。这个老倌确实该死,不晓得你还记得不,你们这些狗日的在利国大车店我鸡爪子的时候,老子说过是去处理一个叛徒,那个叛徒就是这刘老倌的女婿,也是被这老东西给策反的,害死了我们不少同志。” 这个事确实还有印象,当时的黑市四人组闹分家,再后来又捏到一块去了,合力把郑大龙坑得血渍呼啦,最后又给毒死了。 谷俊宇再次表示疑惑:“你们几个帮我分析一下,杨胖子也要搞死这个姓刘的,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仇恨?” 禹航分析说:“杨胖子这人是个大滑头,跟任何人都不结仇,应该不会是因为个人原因,非常有可能是受人所托,收了人家的好处。” 谷俊宇点点头:“看来,这个姓刘的仇家也不少哇!”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谷俊宇,后者质问:“看我干啥?老规矩,挡我路者,死!”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现在这情况有点复杂,日本人的弹药不知道被谁弄走了,这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刘发财抢我的生意,咱们之前的计划全被打乱了,答应新四军和国军的事一个都成不了。我总感觉这个事不会这么巧合,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猛然站定,目光如炬:“石川!一定是石川!弹药是被他给截胡的,这个刘发财,可能也跟他有关系!” 转头对徐传信说:“让老六的线报给我盯住了石川,另外,你继续给我盯住这个姓刘的,咱们必须让他成功去邳县上任之前干掉他!” 说到这里,冲众人挥手:“都去忙吧,我的结拜哥哥应该快上门了。” 康蛮子劝说道:“整体分析,还真不能把这些草包治安军给饿垮了,不然,日本人如果派精锐来替换他们,咱们游击队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谷俊宇点点头:“我心里有数,我还指望他们发家致富呢!” 还真让他说准了,没多大会,治安军的陈昌森带着卫兵亲自上门来了。 进门就指着谷俊宇一顿训斥:“老三,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兄弟,我们好不容易张嘴一次,你就借了那么点粮食,你喂猫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这余粮也不多了呀!” 陈昌森扔下帽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喝:“说吧,这次,想要啥好处?” 谷俊宇嘿嘿一笑:“还是二哥了解我呀!二十万斤粮食,借给你,咋样?” 陈昌森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些疑惑:“这是多大的事,让你这个铁公鸡下这么大的本?” 谷俊宇也不拐弯抹角了:“帮我杀一个人!” “谁?” “刘发财!” 陈昌森听后,直接把茶杯扔到了桌子上,几乎是吼叫起来的:“那可是咱大哥张向峰的老丈人!” 谷俊宇嘴巴张得老大:“啥?” 第369章 真下血本了 陈昌森拿出了气派来批评他:“老三啊,做人,得知足,不能太饥渴!差不多就行了,你能把全国的粮食贩子都弄死么?” 谷俊宇耍起了无赖:“我不管,那句话怎么说的,我搂着媳妇睡觉的时候,别人跑到我家床上打呼噜,你说,我能受得了?” “这老头,不好惹了!”陈昌森苦口婆心起来,“他三女婿陈一朋,今年刚当上司法部长,牛着呢!还有他的小闺女,给中日联络处的宜阁建仁当了丫鬟,实际上干啥的,大家都知道的。就算你惹得起,也是给咱干爹找麻烦不是?” 谷俊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照这么说,咱们大哥如果得到他老丈人的帮衬,找他几个连襟一合计,应该很快就能当上正司令了吧?” 陈昌森听后,明显一愣,马上回身把门关上,转回来低声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种小人,就该死,你说,怎么搞?” “先不着急!”谷俊宇抬手说,“我得看看,这老头在徐州还有啥背景,到底是谁给他的信息,能到处截我的胡?” 陈昌森这会也变得豪气了:“行,到时候,你给哥哥我一个信号,弄死他,不跟玩的一样么?那这粮食的事…” “好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哥哥你饿肚子呢?”谷俊宇也豪气起来,“欠条写好,就等着我给你送粮食吧!” 陈昌森满意地回去了,禹航马上进来了,递给他一份电报:“海东青来电,鬼子丢失的弹药就藏在万寨码头,务必设法夺取或破坏!” 何晓慧随即也送来一份电报,是莫家康发来的,说是有人写信到金陵政府匿名举报石阁勤寿和谷俊宇合谋抢劫军列,导致日军损失巨大。信已经被陈院长扣下,请谷俊宇多加防范小人作祟。 相比那些弹药,谷俊宇更关心莫家康所说的事情,只要稍加分析,就能猜测出这信是谁写的:除了石川,就没别人了。举报信不可能只写给金陵政府,肯定还有一份在日本参谋总部。 只有石川最有可能了解他们的计划。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乱,如果换在两年前,谷俊宇早就急得乱蹦了。 现在不一样了,改成一个劲地挠头了。 徐传信打探消息回来了,报告说:“情报已经确定,万寨港那边确实有一个临时仓库,守卫仓库的不是鬼子兵,是一群家丁,用的是短枪和砍刀!” 谷俊宇眯着眼睛思考片刻,随即哈哈大笑:“狗日的石川,想钓我的鱼,好啊,我就绑条鱼让你钓!” 禹航不解:你是说,海东青的情报是假的?” 谷俊宇回答:“不能说假,只能说,这个海东青不了解石川右卫门,这家伙,跟我学坏了!太舍得下血本了!” 他们在这边正商量事情,几个宪兵就冲进了办公室,带头的正是陆二喜,一看就来者不善,不过这哥们说话还算比较客气:“谷谷谷谷老大…” 谷俊宇一听这结结巴巴的腔调就不耐烦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不要让人觉得我故意找一个结巴来糊弄人!” 陆二喜还挺听话,口条当时就利索起来了:“特高课请你到司令部里配合调查货场事件!” 谷俊宇问:“石川把我给卖了?” 陆二喜回答了四个字:明知故问。 谷俊宇淡然一笑:“走吧 ,不让你为难,我倒要看看这个石川要拉什么鲜屎!” 驻屯军司令部,石阁勤寿虎着脸,石川却把得意写在脸上,谷俊宇一进门就给他竖起大拇指:“我说老二呀,你可真行,我当初真没看错你!论两面三刀,你他妈真是这个!” 面对责骂,石川毫不在意:“我是一个纯粹的帝国军人,我的职责就是保护皇军的权益不受侵犯,而你,谷桑,即将面对军法的处置!我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货场的劫案跟你有直接的关系!” 第370章 我是绝对的认真 谷俊宇看向石阁勤寿,得意地说:“大佐啊,我说什么来着?这真正的坏人比咱们还着急呢,这不,野猪的獠牙藏不住了吧!” 石阁勤寿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石川用日语质问:“你想栽赃陷害我们?” 石川马上予以否认:“我针对的是谷桑,并不包括老师你!” 石阁勤寿甩出一份电报到他脸上:“看看吧,你竟然向参谋总部举报我和谷桑,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成功的黄雀?” 石川看了一眼电报,这是师团部的回电,明着说了,举报的时间要先于货场劫案,这就是有人在故意抹黑驻屯军司令部,挑起事端,居心叵测,望司令部严查。 “老师,这个举报信,跟我没关系的!”石川赶紧撇清关系。 这下轮到石阁勤寿得意了:“我这个司令官,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替换掉的,特别是你,绝对不可能成为驻屯军司令,你的职责范围只有特高课!” 谷俊宇强行插话:“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啥呢?” 石阁勤寿告诉他:“有人同时向师团部和参谋总部写举报信,说你我勾结在一起,密谋劫了货场。” 谷俊宇嘿嘿一笑:“巧了,也有人给金陵那边写举报信了,也是说咱们两个狼狈为奸。我敢肯定,写信的人,肯定是贼喊捉贼!” 石川马上摆手说:“绝对的不是我!” 谷俊宇怼过去:“我提你的名字了么?你心虚啥?” “我的,不心虚!心虚的,应该是你们!”石川扯着嗓子叫嚣起来,“你们都是帝国的罪人,应该受到严惩!” 谷俊宇指着他的鼻子骂起来:“你当自己是什么好鸟吗?” 石川得意上了:“我当然是好鸟!我为驻屯军解决了煤炭和粮食的问题,我的功劳大大的!” 谷俊宇和石阁勤寿同时做出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哦——,搜戴斯乃!” 石川生气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应该感觉恐慌吗?” 石阁勤寿调侃道:“谷桑,这就是你们中国人推崇的哥们义气,拜把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坑死你!” 谷俊宇郑重点头:“大佐阁下说的对,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的完美计划是有人泄露了出去,才导致驻屯军损失惨重,必须要严查呀!这是通敌行为,必须枪毙!” 然后两人同时把目光看向石川,后者有点慌了:“你们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绝对没有干出出卖皇军的行为!”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看看,又心虚了!” 石阁勤寿紧接着唉声叹气道:“石川呀,你太让我失望了!” 两人本来是嫌疑犯,一直不断地插科打诨,反而把石川搞得尴尬不已。 石川急了:“我有证据的,我已经查清楚了,你们把货物藏在了万寨港的码头里,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搞人赃俱获!” 谷俊宇一拍大腿,显得懊恼不已:“哎呀,巧了,我的人也查出来真罪犯把货藏在那里了,正想来告诉大佐阁下呢!要不,一起去看看?” 石阁勤寿斜眼瞅了石川一眼,哼了一声:“去看看!” 城北运河边,万寨港码头上的一处货仓附近,十来个黑衣服的壮汉在溜达巡逻。 三人抵达这里之后,命令宪兵冲向那些武装人员,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做任何抵抗,直接跪下来举手放弃抵抗。 石川揪住一个带头的壮汉,咬牙切齿地问话:“你们的,是什么人?” 壮汉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我们是闰花商贸请来的,给我们钱,让我们守住这里的仓库!” 石川得意地看向谷俊宇,后者只是抠抠耳朵,假装啥也没听见。 石川一挥手,下令:“打开仓库,检查!” 果然,里面就是火车上丢失的部分弹药,特高课的随从人员立刻拿出相机疯狂拍照。 谷俊宇假装十分绝望地叹气说:“完了,完了,真的人赃俱获了!大佐啊,咱们两个,完蛋了!” 不过,马上又改口说:“是我自己完了,大佐没责任的!” 说着,就一个劲地朝石阁勤寿挤眉弄眼。 石阁勤寿还没明白过来,谷俊宇急得要命,伸出双手来:“我认罪,请大佐阁下抓我吧,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把我送到金陵受审,我要把我所犯下的罪行都交代清楚,我还要供出我所有的同伙。我还帮助你们的军官倒卖烟土的!” 石阁勤寿这才明白过来,挥手让宪兵把他控制了起来:“谷桑,你的态度很好,我会为你默哀的!你老实交代的话,会死得很痛快的!” 谷俊宇疯狂点头:“你放心,我全部交代,我还要把宫井和玄田牛一的死,都扛下来,而且我的同伙必须要给我陪葬!” 此话一出,刚才还一脸得意的石川急了,赶忙改口说:“等一下,根据我多年情报工作的经验,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谷桑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而且这些看守好像是故意在等着我们审问,有栽赃的嫌疑!” 石阁勤寿歪头询问:“你认真的?” 石川当即拔出刀来,一刀砍在壮汉的脖子上,送他上了西天。 然后低头回答:“报告大佐阁下!我是绝对的认真!” 第371章 你惹不起我 “误会的,一定是误会了!” 石川刚才是得意忘形了,完全忘了谷俊宇手里可掌握着自己的犯罪证据,这万一真捅出去,别说当司令了,就算自己的小命都得赔进去。 石阁勤寿听他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这屎盆子要是扣在自己头上,可就真的不容易洗干净了。 于是背着手训斥了石川一顿:“石川君,希望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该你要的东西,就不要多想!” 石川低头认错:“多谢老师教导!”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以后,请称呼我的职务!” 说完,甩手离开了,留下谷俊宇和石川在河边吹风。 “老二呀,你小子可以呀!连我的饭都做上了,没想到,真没想到,你出息了啊。” 面对谷俊宇的酸话,石川心虚:“我的,只是针对石阁勤寿的…” 谷俊宇摆摆手,显得十分不耐烦:“行了,大家都不憨,你想的啥,我心里清楚!不过,我得告诉你,如果我死了,陪葬的,一定有你!就算是走路磕了碰了,你也有责任!我的认罪书上,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石川咬了咬牙,点头回应:“老大的请放心,没有下一次了!” 谷俊宇看着仓库里的弹药,露出了笑容,开始夸奖石川:“你小子行啊,连自己人的东西都敢抢,还杀了那么些日本兵,你胆子肥了呀!” 石川连连摆手否认:“绝对不是我!” 谷俊宇脸色一沉:“你哄不了我,更哄不了石阁勤寿!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这次玩得有点大,我劝你走路还是小心一点吧,说不定地上有颗石头子,就能要了你的命!你能写举报信,他也肯定会写,该怎么保命,不用我教你了吧?” 石川依旧为自己辩白:“这里,是我追查到的,诬赖你的事情,我的,毫不知情!” 谷俊宇哼了一声,用充满恐吓的语气说:“放心,我会查出谁在坑我,这个事,完不了!” 最后三个字,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甚至是咬牙切齿。 说完转身要走,又再次回头警告说:“你最好马上把其它的弹药都找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 石川问:“你渴望得到那些弹药?” 谷俊宇连连摆手:“聊点别的吧,这玩意现在烫手了,我可不敢要!还有,你惹不起我,以后别打我的坏主意!” 他还真没说假的,事情搞成这样,确实难以收拾,谁还敢动这些玩意的主意? 当晚,一个歪嘴老头出现在石川的办公室里,正是刘发财。 “石川太君,谷俊宇这次,死定了吧?” 石川直接甩给他一个耳光:“你个蠢货!用这么弱智的办法搞他,就是送死!我今天差点给他陪葬,幸亏我反应快,把你侄子砍死了,让他来背锅!” 刘发财的脸立刻长了:“啊?这是我刘家最后一个男丁了!石川太君,你太狠了!” 石川揪住他的领子大骂:“都是因为你的愚蠢,让我的计划败露了!你惹谁不好,你招惹谷的干什么?” 刘发财稳了稳心神,回答说:“他不死,我就抢不了他的生意,以后谁来支持你当司令官?” 石川听后,甩开他,整理一下自己的白手套,冷冷地说:“你的,去编个故事发报纸,就说你侄子和谷俊宇有仇,故意陷害他,弹药,是他抢的,皇军,是他杀的,事情查清,此人已经被我就地正法!” 刘发财心里痛骂:“你老格调的呀!” 第372章 这下轮到我了吧? 马上到了要给治安军交粮食的时间了,夏雨华着急忙慌地跑到谷俊宇的办公室来报告:“坏菜了!咱们拉粮食的船让人家的洋灰船给撞翻了,八万斤粮食掉运河里了,剩下的船让一群船围住了,不让上岸!” 一听这个,谷俊宇就急了:“谁这么大的胆子?” 夏雨华气呼呼回答:“他们也报上了名号,是刘发财的船队!” “妈的!”谷俊宇拍了桌子,“让老六派人去,发电报给税警团,把机枪山炮都给拉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味了!” 半天之后,老六跑回来了,也是吹胡子瞪眼的:“妈的,惹事的人都给抓了,又让石川派人给领走了,啥理由都没给,就说特高课接管这个案子。” 杜建也发来了电报:治安军的城防部队不许驻外部队进城,理由是为了防止破坏分子渗透进来。 不用想,这是张向峰干的事。 谷俊宇脑袋瞬间冒烟:“狗日的石川,还有姓张的,这是要跟我杠到底了!” 也是这个时候,治安军派来一个文书,找谷俊宇要回了陈昌森之前打下的粮食欠条,还转告了司令的话:粮食问题已经解决,就不用麻烦谷老板了。 一刻都没耽搁,他直接去了驻屯军司令部去找石阁勤寿告状。 让他没想到的是,石阁勤寿根本就不想管:“刘发财这次是免费送给治安军粮食五十万斤,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参谋总部已经同意让石川负责煤炭和粮食供应的事情了。” “五十万斤?”谷俊宇一听这个数字,也感觉震惊,这老东西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石阁大佐啊,这是阴谋,石川是想取代你的位置呀!你可不能干看着呀!” 石阁勤寿一摊手:“我也没办法了!参谋总部让我暂时停职反省,我现在没有任何权力的。” 好家伙,这老家伙还被架空了。 事情又有点难办了。 眼瞅着年关将至,谷俊宇接连遭遇失败的打击,难免不会心烦意乱。 出了司令部就在街上溜达,不经意间,就溜达到了郑家的茶行,干脆走了进去。 正在盘账的郑大娘子接待了他,她头上戴了一朵白纸花,这是家里有丧事。 谷俊宇好奇:“嫂子,家里出事了?” 郑大娘子回答:“娘家一个叔伯兄弟让石川给砍死了,说是抢了日本人的军列,还嫁祸给你…” 谷俊宇愣了一下,惊呼:“那个死的哥们是你们刘家人?怪不得刘发财到处跟我过不去呢!” 郑大娘子好奇,问了缘由之后,也是口吐芬芳:“这个老歪嘴,不老实在家养老,出来折腾啥劲呀?狗子兄弟,不要给我面子,你该咋办就咋办,弄死他,我都没意见!” 谷俊宇也好奇:“咋了?你们爷俩咋不对付?” “怎么对付?”一提这个,郑大娘子就一肚子火,“我爹跟他是亲兄弟,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就是因为俺家的麦客不小心收了他家的一陇子麦子,就带着一家人骂上门来,连续骂了好几天,差点把俺娘给气死,最后赔了三千斤粮食才算拉倒!就是个鬼难缠!” 谷俊宇放下心来:“那就好,我现在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郑大娘子提醒说:“兄弟啊,你得慎重,这老歪嘴的几个女婿都不是好惹的,在你之前,他就跟个土皇帝一样,郑大龙活着的时候,也得看他脸色。特别是他三女婿又当了大官,最小的闺女嫁给了日本大官,能给他撑腰了,这才又跑出来横行霸道了。” 谷俊宇补充说:“老头最近又跟石川勾搭到一块了,这俩人在一块,就干不成啥好事!” 郑大娘子看他脸色不好,安慰说:“你也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这老头心黑是不假,也有软肋,就是一直想再生个儿子,你可以从这里做做文章。”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要是俺舅没死,他肯定有办法治他的!” 郑大娘子不高兴了:“遇到这么一个货就泄气了?你光腚去骂人的劲头呢?拿出来,跟他干呀!要是比坏心眼,你瞎狗子怕过谁?” 就像被打了鸡血,谷俊宇一听这话,就不敢丧气了:“好的,嫂子!我这就回去想办法去弄死他!” 刚回到闰花商贸,一个身穿缎子长袍的歪嘴老头就在大厅里等他了,那看人的眼神往外流露着阴狠和无赖。 谷俊宇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也能猜得出来,便率先开口:“你就是刘发财吧?最近你挺横,连我的船都敢撞!” 来人朝他拱手,挤出笑容来,不笑还好,一笑起来,更显得面目狰狞了,说话却尽量客气着:“想必,这位就是谷老板吧?啊呀,对不住,手下兄弟不懂事,冒犯了你,我这专程来赔不是的!” 说着,掏出两根金条递了过来:“只多不少,一下按照两倍的价格赔你的粮食,谷老板,给个面子吧!从向峰那边论,你叫我一声大爷,你不吃亏的!” “你是谁大爷?”谷俊宇接了金条,依旧没好气,“你这是摆明要跟我对着干了呗?” 刘发财皮笑肉不笑:“怎么叫对着干呢?张向峰是我家高客,他的部队缺吃的,我这个当老丈人的送点救急过来,能说得过去吧?” 谷俊宇点点头,尽量和气地问:“你家还有闺女没出嫁的么?二手的也行,给我一个,你也给我当老丈人,咋样?” 刘发财收起笑脸,用带着恐吓的口气说:“小子,你嚣张了四年,也该轮到老子我来潇洒潇洒了吧?” 第373章 来宣战的? 谷俊宇上下打量对方一番,戏谑的说道:“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还这么瞎折腾,你图个熊啊?我的背景,你也应该打听过了吧?” 刘歪嘴根本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依旧很是嚣张:“你的那些背景我当然知道,姓陈的确实位高权重,但是在日本人跟前,你他妈是个瘪十,我的这些女婿也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你的那个日本老丈人已经死了,不能给你撑腰了!” 谷俊宇皱眉问道:“你这个熊样的,今天来就是宣战的吧?” 刘歪嘴摇着手回答:“你已经败了,你有钱,我更有钱,你有背景,我背景更强,这军粮生意,以后你就别想了!我今天来找你,想跟你谈一个买卖,你那个被服厂,让给我吧,你守不住的!” 谷俊宇一听这话,大感震惊:“歪湿!听你说这话,就跟日本天蝗是你女婿一样,就算我把被服厂送给你了,造出来的东西你卖给哪个爹去?” “五千,一年5千现大洋!”刘歪嘴伸出五根手指,“我买你手里的路子,以后治安军的被服供应,我来干!” 谷俊宇呵呵一笑:“开啥玩笑?这可是我干爹特别关照我的…” 刘歪嘴不再听他说下去,直接加码了:“1万,一年1万现大洋!” 谷俊宇更显得不屑了:“你当我缺这点钱?我这卖的可不止是财路,这可是通天的一条路!” 刘歪嘴也不含糊:“,这可是天价了!” 谷俊宇想都没想,直接回复道:“先付五年的!” 刘歪嘴心中一喜,这买卖算是成了,看来这小家伙的目光还是很短,有了这被服厂,就有机会深入的接触陈竞争,那位可是最有可能成为一把手的角色,谷俊宇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条通天的路。 不过,还得继续砍价:“两年!” 谷俊宇也继续摆手:“欺负我年轻是不?憨子都知道,千金不卖路,路子一卖,就收不回来了,五年之后,你根本就用不到我了!” 刘歪嘴给他竖起大拇指:“难怪能混起来,有点脑子!三年!” 谷俊宇斜了他一眼,指着门口方向:“门在那边!不是我吹,我出门一吆喝,十万大洋卖被服厂,排队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是看在我老大的面子上,不然,你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刘歪嘴不甘心,还想继续坚持一下:“七万,再给我女婿五千的面子!” 谷俊宇再次翻了白眼:“以前还值,现在,他的面子一分钱不值!以后,倒贴都没人看他一眼!” 刘歪嘴追问:“什么意思?” 谷俊宇云淡风轻地回答:“你应该打听过,我这人,有毒,谁耍我,只有死路一条!” 刘歪嘴瞪着他,说不出话,最后一拍大腿:“七万五,一分不少,明天,我让人给你拉来!” 谷俊宇再次摆手:“今天晚上!过时不候!” 刘歪嘴恨恨地点点头:“中储券行不?” 谷俊宇急了:“你真有意思,拉出来的屎还想坐回去?耍我呢?麻辣隔壁的,我看你是厕所里打灯笼,照屎!”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禹航等人马上关上了大门,开始摩拳擦掌。 “你妈的!”刘歪嘴低声骂了一句,他真怕这帮牤牛犊子一气之下把自己给撕了,“给,给,给,今天晚上!” 谷俊宇还补充一句:“记住了,假一块大洋,赔十块!” 刘歪嘴拂袖而去。 禹航过来问:“老大,你真要卖被服厂?这可是印钞机呀!” “印个屁!”谷俊宇没好气地回答,“咱们现在太被动了,让人堵住屁门子了!先弄点钱再说,有人上赶着送钱,不收的是憨子!” 转头对夏雨华说:“夏总经理,找个远点的好地方,咱们再开一个被服厂,那堆破烂就留给这老头了!” 夏雨华撇嘴摇头:“你真不规矩!” 禹航切了一声:“他啥时候守过规矩?” 这本来是玩笑话,谷俊宇一点都笑不出来:“我现在都愁死了,哪像你们一个个的没一点心事!” 正发愁的时候,门口冲进来一个浑身黑衣服的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进门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禹航第一时间挡在谷俊宇身前,厉声质问:“哪庄跑来的黑狗?” 来人摘下帽子,这才让大家看清了脸,是石阁勤寿的副官山下长川。 他用哀求的口气说:“谷桑,救命!” 谷俊宇当时就笑出来了:“哟喝,让狗撵了?” 山下长川拉着他的手往楼上走:“快点,要了血命了!石阁勤寿和石川要把我推出去顶缸了!” “意料之中的!”谷俊宇真的一点都不感觉意外,“给大佐当副官的,哪个有好下场?” 山下长川双手合十:“求谷桑送我出城吧,宪兵在到处抓我呢!” 谷俊宇立刻把他往外推:“该上哪上哪,你别来害我啊!我可是皇军的好朋友,就算咱们有点交情,也不能让我违背原则吧?” 山下长川急了,扑通跪倒在地,继续哀求道:“我知道的,谷桑和皇军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是真心合作的…” “打住!我是真心的!”谷俊宇还在往外推他,“去去去,别害我了!” “你别逼我!”山下长川突然掏出手枪,拉栓上膛。 谷俊宇也立刻掏出手枪防备。 没想到,山下长川把枪口塞进自己嘴里,就要开枪。 谷俊宇赶紧伸手去夺枪:“大哥,你可别死我这里,我说不清楚了!” 手枪很轻松地就被夺了下来,谷俊宇又酸溜溜地说:“你也够假的,想死去外边!” 山下长川哭了出来:“我不想背上背叛帝国的罪名,拜托了,谷桑!” 谷俊宇把他拉起来,分析起来:“你这一跑,那就是畏罪潜逃,更说不清楚了!” 山下长川又要下跪:“拜托谷桑指点迷津!” 谷俊宇盯着他的眼睛问:“我帮了你,你不会出卖我吧?你们日本人可没有好心眼子,做梦都想杀光我们中国人!” 山下长川赶紧解释:“我是支持中日友好的…” 话没说完,就被谷俊宇一脚给踹了出去:“滚熊!你张开腚眼子一说这话,就知道你给我挖坑呢!一句实话都没有!” 山下灰溜溜地跑到特高课汇报:“石川君,谷的,他不上当,不愿意对抗皇军!” 石川不高兴了:“一定是你的演技不行!” 山下长川低头不语。石川换上了和缓的语气:“山下君,你放心,只要你继续配合我,我会帮你摆脱背黑锅的命运!” 第374章 人至贱则无敌 石川埋怨山下长川的演技不行,他的目的很不单纯,这家伙已经决定和刘发财合作,准备彻底甩掉谷俊宇,如果能抓住他的把柄直接弄死,那就最好不过了,就不用担心自己的黑料被扒出来了。 相比于谷俊宇,这个歪嘴的刘发财就太好控制了,这是个铁杆汉奸,七个女儿要么嫁给了汉奸,要么给日本人暖被窝,这么能豁出去的人,还真不好找。 关键是这小老头太有钱了,几十万斤粮食,甩出去就跟丢沙包一样,帮忙运煤炭,还一分钱运费都不要,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况且,石阁勤手解决不了的问题,被自己给解决了,无法收拾的烂摊子,自己给收拾了。 这说明了啥? 说明我石川就是比你石阁勤寿更适合当司令,你的副官现在都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石川确实值得骄傲,竹机关总部给他发了嘉奖令,金陵日军参谋部给他致电嘉奖,就连治安军军委会都给他写了感谢信。 青黄不接的时候搞来几十万斤免费粮食帮助治安军度过危机,可不得好好感谢么? 陆二喜这个狗腿子在他跟前更殷勤了,石川一抬手掌,这边就把茶杯递过去。石川一抬屁股,他就已经把门打开了,这就让石川非常满意:“哟西,陆桑,你的前途,大大的!” 陆二喜也顺着杆子往上爬:“有没有瞎狗子的前途大?” 石川继续给他画饼:“大,必须大!他已经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用不了多久,他就彻底地垮台了!” 陆二喜很是好奇:“石川太君,属下有一事不明,你们之前不是很好的朋友吗?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难得有机会显摆自己的见识,石川的语气显得很高深:“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谷的,很难掌控,换掉的必须!” 陆二喜也试图卖弄一下:“中国也有句古话,叫天下没有不要钱的油条吃,这个刘歪嘴这么舍得下本,肯定想捞的好处更多,不得不防呀!” 石川冲他竖起大拇指:“你的,很有进步!我的,早有防备,他的,上不了天!你的那句话,是哪位古人说的?” 陆二喜回答:“俺姥!” 石川一阵无语,突然又冲他抛出一个问题:“以你对谷的了解,山下长川为什么骗不了他?” 陆二喜挠头了:“连我都骗不过去,上午登报说刘发财的侄子是主谋,下午石川就去说自己成了背锅的,不是傻子,谁会信?” 石川听后,甩给他一个耳光:“你的,在变相说我愚蠢?” 谷俊宇这边一个脑袋两个大,最近太不顺了,干啥啥不成,劳心费力,劳民伤财,结果,计划全部落空,这可是出了夏庄村之后,遭遇的最大挫折。 各种不顺积压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人在无助的时候就会选择去求神拜佛,谷俊宇也不例外,他也幻想有人能指点迷津。 四清真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希望他能真有点道行吧,别像阚老头一样,就只能骗个妇女老人。 户部山古玩街,四清真人正抓着一个女人的手,热情而认真地帮人家看手相,自己枯树枝一样的爪子在光滑的手背上磨来磨去,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墨镜后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头的口才是不错,把人家哄得咯咯直笑,最后还很爽快地掏了钱,扭腰甩胯地走了。 “牛鼻子,给我算一卦呗!” 谷俊宇上前把地上碍事绊脚的一堆假古董往旁边踢了踢,坐在四清真人对面。 被叫做牛鼻子的四清真人本来不高兴,斜眼看过来,瞬间乐开了,这不是大主顾上门了么?马上露出笑容来了:“小哥这是肚子里有事呀?来我这捣啥蛋呢?” 谷俊宇没有好心情,嘟囔一句:“肚子有屁我会自己放,有屎会自己拉!我真找你算卦的!” “好吧!”四清真人正襟危坐,语气严肃,“报上你的生辰八字!” 谷俊宇不耐烦地回答:“不知道!” 四清真人马上道歉:“对不住,忘了你是天生地养的了!那道爷我就施展一下毕生绝学,摸骨算命吧!” 谷俊宇吓得赶紧往后退:“刚才你咋不摸人家呢?” “人家男人不让!”四清真人不耐烦了,“都大老爷们的,你怕个屁?能摸掉你二两肉?” 算了,摸就摸吧。 老道士眯着眼睛从头摸到脖子,捏了捏肩膀,掐了掐腰,最后捋着胡子神叨叨地说:“命重四两七钱,本是人间富贵命,奈何世间多蹉跎…” 谷俊宇急了:“别说废话,谁都知道的事就别说了!” “你犯了小人!”四清真人立刻给出了答案。 谷俊宇一愣,十分震惊地问:“卧槽,你咋看出来的?” 四清真人继续捋着胡子说:“看来,是道爷我猜,哦算对了!你就是犯小人了,处处给你为难,让你进退两难,即将成事的时候,小人总是跳出来给你使绊子,让你功亏一篑!对不?” 谷俊宇听后,甩出两块大洋到他摊位上:“干脆点,怎么破?” “好说,好说!有缘人嘛,贫道自然会祝你逢凶化吉!”说着从屁股底下的箱子里翻腾出一张黄纸,又翻出来朱砂和一个中间画着八卦的砚台,招呼一个路过的小男孩,接了一点童子尿,混着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一气呵成,毛笔没有离开纸面,画好之后吹了吹,递给谷俊宇。 “此符乃是萨天师独创避小人符,你只要随身携带,半月之后,小人自然离你而去!” 他说得煞有介事,谷俊宇听得认真,很小心地收起黄符,装进贴身的口袋里。还不忘说一句:“灵验的话,我给你加钱!” 四清真人摆摆手:“拯救人间疾苦那是道家弟子份内之事,端了祖师爷的饭碗,就得替祖师爷办事,谈钱干啥?” 说着冲谷俊宇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对付小人呢,弱者只会躲避,强者就要踩扁他!知道小人最怕啥不?” 谷俊宇好奇:“怕啥?” 四清真人回答:“比他更卑鄙的小人!” 隔壁的摊主一直竖着耳朵偷听他们两人谈话,听老道士说到这里,立马不屑地拆台说:“前几天刘歪嘴来找你算卦,你也是这么说的吧?这可是你大主顾,做人得厚道啊!小兄弟你别听他瞎说,以后想买什么古董,来找我,绝对货真价实!” 四清真人面露尴尬,同那人疯狂摆手:“滚滚滚!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买卖?” 谷俊宇却把他的话听到心里了,立刻气急败坏起来,一把扯着领子拉过老道士,质问道:“那个老货还问了什么?” 四清真人的手像钳子一样,很轻松地就掰开了他的手,冲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爷们啊,听道爷一句话,心存正义者,必有天助!小人相见,贱者胜!你,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人至贱则无敌嘛…” “这话,骂得真难听!” “我是实话实说!” 第375章 老头出马 按照以前的习俗,每到年关,政府都要组织有名望的老人聚在一起吃喝一顿,自从日本人叩关之后,这种活动就被搁置起来了。 或许是日本人感觉自己的统治力已经大不如前,开始了启动怀柔政策,今年同意让张市长组织全市名望老人搞个聚会了,美其名曰百叟宴。 夏老秀才因为和孔府奉祭官斗嘴一战成名,自然在邀请之列,宴会前夕,老头进城后,借宿在谷家老宅,爷们许久不见,谷俊宇设宴款待了他,夏雨华作陪。 谷俊宇对他恭敬有加,不停敬酒,俨然变成一个乖孩子。 夏老秀才大感意外,还夸赞他已经有了几分文人风度,果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还要感谢他当年对谷俊宇的悉心教导和栽培。 狗屁的悉心教导,老头之前读书的时候,当年的瞎狗子经常在一旁听着,老头都是很不耐烦,要不是瞎狗子眼里有活,主动帮忙打水扫院子,老头根本就不让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进门。 酒过三巡,老头丢下筷子,正儿八经地说:“狗子啊,你跟我说实话,最近是不是有啥不顺心的事?” 谷俊宇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扯了个谎:“哪里有啥不顺的?顺风顺水,不信,你问雨华哥。” 夏雨华一个劲点头:“对对对,狗子说的对!” “哼!当我老糊涂了?”夏老秀才的脸色阴沉下来,“别想哄我,你小子平时跟我说话没大没小,无法无天,今天你这一反常态,我就觉得,这绝对是有心思!” 谷俊宇摆手否认:“都是一些小事,好处理得狠!喝酒,喝酒。” 夏老秀才用手指敲着桌子说:“这次百叟宴,你作为本城顶尖的商户,是最有资格出资赞助的,为啥这次是那个刘歪嘴赞助的?” 谷俊宇不解了:“花钱请客吃饭又不是啥好事,我凭啥抢着干?憨呀?” 夏老秀才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嘎嘎?!” 谷俊宇提醒:“文化人,别说脏话!” 夏老秀才不管这个,继续分析:“这百叟宴可聚集了全城最有名望的老人,能有机会赞助的人,会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日后的威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这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来的机会!只能说明一点,你瞎狗子失势了!风头不再了!” 还真让夏老秀才说准了,谷俊宇无言以对,他也是主动要求赞助这个百叟宴的,专门去张市长那里去说这个事,得到的回复是刘发财已经预订了这个花钱的活,而且是日本特高课特别指定的。 夏雨华嘴里藏不住话,就把谷俊宇最近的不顺说了个大概,究其原因,就是这个刘歪嘴突然出来横插一杠子,才让谷俊宇他们处处被动。 夏老秀才叹口气:“唉,这个老货,还不踏实呢,都黄土埋眉毛了,跟年轻人争个什么劲呢?这当汉奸是啥好事不成?不去吃穿的,在家安生养老不好么?真不恬静!”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认识这个刘发财?” 夏老家伙激动地回答:“打留辫子那会就认识了,年轻时候就不正经,欺男霸女的,老了老了,除了一个劲娶新媳妇,还是喜欢瞎折腾,吃人粮食不干人事,活该断子绝孙!都是报应!” 谷俊宇接着问:“这家伙有啥喜好?” 想对付一个人,就要足够的了解他。 “啥喜好?”夏老秀才显得很不屑,“研究壮阳的方子呗,吃补药把嘴都给补歪了,可省得那些媳妇都闲了生锈。” 谷俊宇和夏雨华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坏笑,估计是都想到了坏点子了。 “老太爷啊,你得帮我啊!”谷俊宇开始哀求起来,“实话说了吧,爷们的日子真快过不下去了,这个刘歪嘴抢光了我的生意,闰花商贸半个月都没开门了,再这么下去,我又得回村里住草垛了!” 夏雨华跟着点头叹气,愁容满面。 夏老秀才一拍桌子:“龟孙,欺负俺夏庄村的人,那就不行!狗子,你说,让爷们怎么帮你?不行的话,明个,我捅死他去!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反正老子这辈子没啥遗憾了!” 这事,老头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谷俊宇赶紧安抚:“老爷子你快打住,他那条贱命可不配跟你比,我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还不能让人怀疑到咱,你有没有啥方子?” 夏老秀才笑了,笑得很坏的那种:“补药的方子,咱还真有,只要动点手脚,那就是慢性毒药。我懂了,我知道咋办了!” 说完,就让谷俊宇取来纸笔,快速写下一个药方,明天一早去药店买来,他要给刘发财捏几个药丸子。 谷俊宇接了药方,也等不了明天了,当即就让卫兵赶紧去郑家的药房买来,关门了也得给敲开。 爷仨继续喝酒,等到药材买来了,谷俊宇也顾不上喝酒了,拉着老头去熬药。 院子里很快就飘出刺鼻的草药味。 药罐子里的水熬干了,用汤勺把罐子底的药糕刮出来,用面粉裹上,揉成几个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搞到半夜,总算完工了。 谷俊宇捏着药丸,放在鼻子下闻闻,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好奇地问:“这玩意,好用不?” 夏老秀才拍着胸脯表示:“绝对没问题!村里的公牛没劲的时候,我都是用这个方子给治好的。你想试试?别怕,这次里面没下毒。” 谷俊宇一听,尴尬一笑:“我?根本就不需要!我是想给俺家的狗试试的。” “试吧试吧!”夏老秀才没有揭短,继续说出他的计划,“明天,我把这个给他刘歪嘴,有效果了,自然会找我求药,那时候,我再给他加点料,就他那老棺材瓤子,绝对让他见不到来年的桃花!” 这个计划,绝对算得上完美。 谷俊宇有些顾虑:“老太爷,这招会不会太损阴德了?” 夏老秀才不满意了:“损个毛的阴德?这是为民除害,就是招数有点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听我的,就这么干!” 老秀才的药方还真挺好的,谷俊宇家的狗吃了之后,链子都没拴住,直接跳墙头出去,在外面忙活了三天三夜才回来。 第376章 我走了 百叟宴上,刘发财一身长袍马褂,站在张市长旁边,显得意气风发,第二个上台发言的就是他,那指点江山的劲头别提多威风了。 坐席的时候,也要坐在市长身边,连舌战孔家一战成名的夏老秀才也只能坐在他的下首。 受邀前来的老头全是名门士绅,一个个谈笑儒雅,现场气氛相当热烈而不失高雅。 刘发财更是出尽风头,挨个桌子敬酒,大有主人的做派,大家也挺给他面子,毕竟,人家出了钱的,这一桌饭上七个盘子八个碟的,在如今的年景上,当真是奢侈至极了。 敬酒结束,刘发财坐回主桌。正听到夏老秀才和同桌的陈老头相谈甚欢。 陈老头调侃道:“哎呀,真是佩服夏兄啊,年逾七旬,竟然雄风依旧,红光满面,如今又要纳妾,你这…啊…哈哈哈” 夏老秀才一脸无奈:“不纳不行啊,我也只是一时没把控,谁曾想,那女子竟然怀了孩子,还是老夫的,惭愧,惭愧!” 陈老头好奇了:“如今我们这些老家伙撒尿都能尿湿鞋,你怎么如此生猛?” 夏老秀才一听这个就骄傲起来了:“不是我吹,就算是个二五忠实的小伙子也难能跟老夫相比,数年之前,老夫偶尔帮衬一游方道人,传我一药方,不仅可延年益寿,还能…哈哈哈,如今老夫身子骨依旧硬朗,全仰仗这一妙方啊!” 陈老头羡慕地不行:“老兄啊,兄弟最近失眠多梦,耳鸣心慌…” “不怕的!”夏老秀才借着酒劲,也大方了一次,掏出一颗药丸递过去,“温水送服,保准药到病除!用酒送服,效果更佳!” 陈老头双手接过药丸,感恩戴德,当时就着白酒就吞了下去,同桌的老头都好奇地看着他的脸。 很快,陈老头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眼睛突然睁得老大,万分震惊地说:“灵丹妙药呀,我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啊!妙啊,妙啊!” 夏老秀才一本正经地说:“今晚就不用回去见你家老太婆了,不妨,随我去试试火力如何?” “如此甚好!”陈老头冲他拱手。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让刘发财听得直流口水,忍不住打断他们得谈话:“夏老太爷啊,兄弟有个不情之请!” 夏老秀才也豪气:“刘老板但说无妨!”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桌面上说呢?刘发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还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没人的角落。 “我有个朋友…”刘发财一边说一边摆手,“我不是我说自己啊,真的是我的朋友!” 夏老秀才也跟着摆手:“难言之隐嘛,我懂的,不必忌讳,但说无妨!” 刘发财干脆放下面子,拱手说:“我这个朋友,年过六旬,家有娇妻,却力不从心,偏偏求子心切,不知道老先生有没有仙方?” 夏老秀才假意醉酒,更加豪爽,再次取出两颗药丸拍到他手里:“早晚各一颗,至于是否有用,就要因人而异啦!” 刘发财把药丸视若珍宝,小心地装进内衣袋子里,给夏老秀才拱手道谢:“如若效果斐然,他日必登门重谢!” 夏老秀才赶紧摆手:“切莫如此,当年老道曾留下嘱咐,此方乃是窃取天道所得,切不可广传于世,不可过度贪恋,否则,轻则伤身,重者七窍流血呀!你可不能害我!” 刘发财拱手致谢:“谨遵夏兄教诲!” 回到桌上,夏老秀才就凑到陈老头耳朵边埋怨上了:“你演得过头了,我这又不是仙丹!” 陈老头完全不以为意:“有效,真的有效!” … 也是在当天,谷家老宅和闰花商贸都忙活起来了,不是操办过年的事,而是搬家。 根据当年见过那场景的老人回忆,瞎狗子那次搬家,动静闹得可大了,税警团派了一百多口子人来干活,光箱子就装了上千个。 王道海的马车队可算接了个大活,车队排出去二里多地。 来看热闹的人集满了整条街道,谷俊宇站在马车上,冲众人拱手大声说话:“感谢各位对我闰花商贸的支持,今天之后,闰花商贸就关门停业了,没错,就是你们嘴里说的,混不下去了!” 众人哗然。 谷俊宇把手往下压了压:“不管怎么着,这徐州城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现在也没啥可留给大家的,请大家相互转告,只要是我城里百姓,或者流民乞丐,凭借身份牌,每人可以到城南领取一斤白面,一斤大米。限量五十万斤,送完拉倒!” 这下子市民更疯狂了,也顾不上看热闹了,全部往城南方向跑,有人一辈子都吃不上几次白米白面,有人白送,不去抢,那就是傻子。 市民跑了,谷俊宇赶紧指挥马车队赶紧从西门出城。 石阁勤寿和石川都可以从窗户里看到这搬家的车队,也都长出一口气:这个难缠的家伙终于走了。 谷俊宇突然跟他们说要离开徐州,这俩人根本就不挽留,只是假惺惺地说了声保重。 作为结拜兄弟,陈昌森和张向峰骑马前去送行。 三人在铜山和萧县搭界的地方见面了。 陈昌森问:“老三,你这准备去哪里呀?” 谷俊宇无奈苦笑:“经蚌埠坐火车去上海,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我呢,也不给大家添堵了,也不想让两个哥哥因为我难做。” 然后看了一眼张向峰:“大哥,我说的对吧?” 张向峰呵呵一笑:“兄弟说的哪里话呀?你是咱兄弟,我们很不舍得你呀!” 谷俊宇实在憋不住了:“大哥,你太假了吧?” 眼瞅着场面要尴尬,陈昌森赶紧打圆场:“老三,别胡说,我们一直是拿你当亲兄弟的!没事就回来看看咱们。” 谷俊宇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当然知道,你们看看,知道我散熊了,这搬家走人,除了你们两个,连送我的人都没有,这是啥?这就是世态炎凉!” 不等二人再说啥,谷俊宇就冲二人拱手:“两位哥哥,我走了,你们以后到了上海,一定要来找我!” 看着车队走远,陈昌森若有所指地说:“老大啊,你满意了吧?” 张向峰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我满意了?他气性大,玩不过我老丈人,怪我了?” 陈昌森冷笑一声:“有你后悔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吗?” 后悔没来,麻烦先来了,随行的通讯兵报告:刘老板在城南的粮食仓库被老百姓给抢了个精光,人太多,根本就挡不住。 完了,治安军这个年关难过了。 第377章 白瞎了仙丹 刘发财白天出尽了风头,从百叟宴上回到家就听说谷俊宇和他的商贸公司举家搬迁了,心里乐开了花,那嘴歪的更厉害了。 一粒药丸下肚,顿感雄风大振,便迫不及待拉着小媳妇进了房。 真可谓双喜临门,可偏偏就有扫兴的。 门房过来通报:“姑爷张向峰来访。” 老头在房里不耐烦地吼叫:“让他等一会儿!” 门房接着说:“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很紧急的!” 刘发财只能翻身下马,整理好衣服出来见面。 语气更是显得不耐烦:“到底啥事儿?大晚上的也不让人安生!” 张向峰语气急促:“我的老泰山呀,给俺生小舅子的事就先搁一搁吧!南关的粮库让老百姓抢了,毛都没剩!” “啥?你们是干啥吃的?”刘发财的嘴再次被气歪了,厉声质问,“那可是50万斤粮食,你知道我费多大劲弄来的吗?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张向峰也是十分无奈:“你在饭店里喝酒,是没看见那阵势,全城十几万人往那边挤,乌泱乌泱的,看仓库的兄弟差点让人踩成肉泥,几十杆枪都让人抢走了,到现在还找不到头!” 刘发财气得来回转圈:“谁给他们的胆子呀?” “查出来了!是我老三谷俊宇干的!”张向峰语气中透露着无奈,“这家伙就是一个不要脸的无赖,他吆喝着说要给全城的老百姓送粮食,人就被他这么扇呼起来了,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干出来!” 刘发财抓起一个杯子摔得粉碎:“你们抓他去呀,跑我这里来干啥?让他赔!” 张向峰听后斜眼看着自己的这个老丈人:“抓他?我看你还是不了解他,他能干出这种事,肯定有后手,我之前就说过,事情不能干的太绝,也不能太急。他瞎狗子是啥人?连日本人都拿他没屌办法,你这一下子他惹毛了,怪谁呢?” 刘发财也没个好语气:“你别说那不要脸的话,当初是谁求着我帮你弄粮食,说什么事情办成了,就能让你当上正司令,我出手帮你了,你反而怪上我了,良心呢?” 张向锋不服气了:“我只让你给我们送粮食,没让你嚣张到撞他家的船吧?也没让你帮日本人给他下绊子吧?还有还有,那被服厂是你能接的吗?那可是陈竞争的小金库!” 刘发财一下子没了脾气,嘟嘟囔囔地说:“我不是觉得打蛇就得打死嘛,他要是死了,不就啥事都没有了么?我都怀疑郑大龙都是死在他手里的,他坏了我太多好事了,不弄死他,我心有不甘!” “别不干不湿的了,快点想办法现在该咋办吧?”张向峰急得挠头,“我都已经跟上面立了军令状,一定解决粮食问题。事情搞砸了,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刘发财抬手打断他的话:“别急别急,只要有钱,粮食不是问题!” 张向峰压根就听不进去:“上头给我们的军费已经折腾的差不多了,剩下那点钱,也买不到多少粮食,这一关,我咋过?陈昌森这家伙一直防备着我,出了这档子的事,他这会儿门牙估计都快笑崩了。” “我跟你说你别急!”刘发财皱起眉头,“那姓谷的龟孙扇呼老百姓抢了咱的粮食,肯定是为了拿捏你,用腚帮子也能想到,他手里一定有粮食,你去抢来就是!就说是借的!” 张向峰憋不住了,掏出手枪往老头手里塞:“你去,你赶紧去!估计这会他还刚到萧县,你去抢吧!你就看看他手底下的税警团能不能把你打出一万个窟窿!” 刘发财把枪丢在桌子上,还指责上了:“你可是堂堂的副司令,你怕他那一个团干什么?你妹妹女婿张一朋可是司法部长,出了事儿让他给你兜着!实在不行,让宜阁建仁太君出面摆平就是了,我就不信他瞎狗子敢冲日军将军瞪眼!” “你不信?我他妈的信!”张向峰收起手枪,“司法部长算个屁?能有陈竞争大吗?他谷俊宇号称干太子,你说,谁的后台硬?” 刘发财都想打他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他陈竞争是厉害,周福海也不是吃素的吧?张一朋可是他的人!” 张向峰被气笑了,哆嗦着手说:“我也跟你说过,周家公子可是他谷俊宇的铁杆小弟,谷俊宇在日本人那里受罪的时候,周福海就差亲自跑过来要人了,老头啊,你还没醒酒吗?” 刘发财再次没了脾气,又嘀咕上了:“我不是觉得他就是一个乡下土包子吗?我刘家可是有百年基业…” “别百年基业了,你女婿我马上就要渡百年大劫了!”张向峰双手合十哀求道,“老泰山啊,想想办法吧!” 刘发财重重叹口气:“家里还有钱,你拿去,买粮食吧。” 张向峰不解:“哪里买?从老百姓手里买回来?他们都饿肚子呢,谁愿意卖?” 刘发财翻着白眼扯着嗓子喊:“笨死你算了,找你把兄弟!” 张向峰揣着金条走了。 刘发财一口气越想越气,不停地嘟囔着:“白瞎了我一颗仙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第378章 大哥,你走吧 次日一早,张向峰出现在陈昌森的办公室里,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是谷俊宇和杨运通已经在屋里了,而这三个人见他来了,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等他开口,谷俊宇先说话了:“最后叫你一声大哥,也最后给你一次建议,先保命要紧!” 啥都不用问了,张向峰能混成副司令,绝对不是二百五一个,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谷俊宇昨天兴师动众地闹了搬家那出戏,不过就是掩人耳目,人家已经看透了刘发财的戏法,就以退为进,实际上,已经展开了对刘发财的反攻。 他把从老丈人那里拿来的金条往桌子上一扔,十分颓废地说:“这都是你们设的局?故意毁了军粮,让我受军令处罚…” 陈昌森叹口气,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埋怨说:“你永远都是我大哥,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帮你那老丈人对付咱们的好兄弟呀!你忘了咱们两个的职位是谁帮忙弄来的?谁帮咱们在日本人那里替咱们周旋?又是谁在陈老面前举荐咱们两个?做人啊,得讲良心的!”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安慰的语气:“当然了,那边毕竟是你的老丈人,换了是谁,也不好选择的。” 张向峰一把推开他:“少说风凉话,前几天我说能弄到粮食,是谁马上就把打好的欠条从老三那里要回来的?我老丈人说以后给你的回扣比老三给的多,是谁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那点头的速度比小鸡啄米还快!这会你又装什么仗义了?” 陈昌森尴尬急了,看来这张向峰是打算彻底撕破脸了。 谷俊宇只喝茶,不说话,静静地看戏。 杨运通从中调解:“两位司令,这会功夫,就别互相埋怨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现在上头已经知道粮食问题没能解决,很是生气,张副司令的军令状还押在军委会呢!上面有人等着你去把人头送过去呢。” 张向峰冲三人拱手,近乎哀求地说:“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是我糊涂,鬼迷心窍,让我那歪嘴老丈人给哄了!求各位兄弟了,就当我是一坨屎,拉我一把!” 谷俊宇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一副官僚做派:“这次,干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抢我的买卖,无所谓,可你们打得是干爹的脸呀!别怪兄弟,我也是为了自保,大哥呀,要是你老丈人赢了,我也没活路了。” 张向峰咬咬牙:“老三,我知道,你是不会不讲义气的,你说,让哥哥怎么做,你才能帮我?” “大哥,卸甲归田吧!”谷俊宇冷冷地回答,“别让大家都太难看。干爹那边,我们会说你畏罪潜逃了!” 张向峰看了一圈,那两个同僚也是很诚恳地点了点头。 于是,叹口气,解下武装带,丢在桌面上,又扯下自己的领章,扔在地上。 陈昌森语气和缓了许多:“老大,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嫂子和孩子也都安排上船了,别回山东老家了,随便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吧,你这几年捞的钱,我们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够你们以后衣食无忧了。” 张向峰都快哭了:“这就是拜把子兄弟!什么同生共死,什么江湖义气,都他妈的是假的!” 谷俊宇拍桌子站了起来:“如果是我落你跟那刘歪嘴手里,敢问我的好大哥,你会给我留一条活路么?” “会!”张向峰回答地很干脆,“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不过我还得说,我是劝过老头别打你的主意,他不听,我也没办法!” 陈昌森显然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了,冲门口卫兵喊道:“来啊,送我大哥去万寨港上船!” 这就是在撵人了,甚至有点迫不及待,一山不容二虎,正副两个司令明争暗斗多年,今天终于见了分晓,陈司令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只能赶紧把人送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张向峰走了,屋里马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谷俊宇还是有些担心:“上头还不知道这个事呢,咱们假传圣旨,他要是跑到金陵说明事情原委,咱们可就麻烦了。” 陈昌森阴狠一笑:“放心吧,他没机会说话了!” 谷俊宇和杨运通同时呆愣愣地看向他。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兄弟的前程着想的!”陈昌森赶紧解释起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去跑关系的,他那几个连襟都有权有势,等他翻身了,咱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杨运通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啥都不知道,反正他是畏罪潜逃了,还卷走了所有的军费…” 谷俊宇赶紧给他竖起大拇指:“杨参谋长说的对!” 陈昌森嘿嘿笑出了声:“老规矩,三一三剩一!” 谷俊宇伸手把张向峰带来的钱抓进怀里:“这是我卖你们粮食的钱,不能分!” 陈昌森还是伸出来手去抢:“好处费,好处费!现在我要双份!” 城北运河边,张向峰看着平静的河面问“护送”他的两个卫兵:“说好的船呢?我老婆孩子呢?” 一个卫兵却把枪顶在了他的胸口上,拉栓上膛了:“对不住了,张副司令,陈司令说了,只有死人才不会卷土重来!” 张向峰心里凉透了,恶狠狠地骂了出来:“陈昌森,你够狠!” 然后闭上了双眼,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死得太憋屈了。 第379章 仗义的兄弟 枪声没响,张向峰也没感受到任何的痛苦,睁开眼睛,就见那两个卫兵已经躺在血泊中了,一个脖子上都插着飞刀,另外一个的脑袋被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给砸碎了。 他忍不住叫了声:“好手段!” 从河边草垛后面跳出来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是他认识的,全是谷俊宇的手下兄弟,康蛮子,禹航和徐传信。 张向峰马上明白过来了,于是呵呵一笑:“看来,论心机,都不是老三的对手呀!这才是真正的黄雀在后呀!” 禹航开口说:“我们老大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人只有在临死之前才能看透人性。兄弟一场,他不想违背结拜时候的誓言。千错万错,都是日本人的错,以后的路,你要看清楚了,别一错再错了!” 康蛮子从兜里掏出两根金条拍到他手里:“你们老二没打算给你留一分钱,也没打算留活口,你们老三啥都给你准备好了。” 徐传信吹了个口哨,一艘货轮开了过来,船头上站着张向峰的老婆孩子一家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张向峰瞬间泪流满面,抓着金条痛哭出声:“老三啊,大哥对不住你!一失足成千古恨呀!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按照谷俊宇的想法,要除掉刘发财这个人并不难,找个机会暗杀了就行,都不用找任何势力帮忙。只不过,一旦这么干,自己根本就无法洗脱嫌疑,调查起来,自己就是最有作案动机的人,到时候,麻烦不会小。 首先必须一点点铲除刘发财所倚仗的势力,削其手足,断其爪牙。张向峰只是其中一个,算他倒霉,也成第一个目标。 这家伙本身好像也没做啥过分的事,不过就是给自己老丈人顺水推舟而已,可架不住谷俊宇会告状呀,电报发到陈竞争那里,话就不是这么说了。什么怂恿老丈人抢夺被服厂,不服陈老的安排,拒绝购买谷俊宇的粮食和被服,还说这人一身反骨,失控的风险非常大。 陈昌森那边做得更绝,拉出一张单子,把这些年莫名丢失的枪支弹药数量加倍之后报告上去,而且言之凿凿,就是副司令张向峰干的,简直就是军中败类。 杨运通这个规矩人也从中予以确认:恩,那两人说的一点都不错。 有这三个人打小报告,张向峰这个副司令可算是当到头了。 至于谷俊宇为什么又要救他,可不是因为啥江湖义气,纯粹就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管张向峰以后如何发展,以这位山东人的性格,就算没啥回报,起码也会感念今天的救命之恩。 把人搞得半死不活,还要让人家对自己感恩戴德,这就是谷老板的一贯优良作风。 陈昌森是必须要拉下水的,这人也乐意下水,张向峰如果解决了粮食危机,自己这个正司令位子就悬了。 也是在当天,治安军就收到了谷俊宇送来的一大批粮食,这个年关不用饿肚子了。 那边三个人分钱分到手软,刘发财却是急得团团转。 治安军里传出消息,说张向峰卷着军费跑了。 这种事情,哄老百姓还行,大家当个笑话看看。 可哄不了刘发财,更哄不了日本人。 日本人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中国人喜欢勾心斗角,没啥值得奇怪的,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利益,你们爱咋滴就咋滴吧。 刘发财想的可就多了,在社会上闯荡了大半辈子,自然能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也在第一时间明白过来,谷俊宇虽然退出了徐州城,实际上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他跑去找石川分析这个事:“张向峰不可能会蠢到放着堂堂司令不干,就带着老婆孩子跑了,一定是谷俊宇从中作祟!” 石川哈哈大笑起来:“你的,也太高看他了?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逃跑了!” “石川太君啊,你得防备他呀,这小子坏心眼子多着呢!”刘发财继续劝说,“这家伙也是蛇蝎心肠,咱们之前这么耍他,他肯定是要报复的!” 石川依旧不以为意:“怕什么?难道他有本事杀了副司令全家?还是有本事跑到司令部来杀我们?” 刘发财还是坚持:“前天,军粮让人抢,昨天,副司令人就没了,今天治安军就又收到了粮食,这事明显是针对咱们的!这粮食一定是谷俊宇送来的。” “你错了!”石川马上反驳他,“陈司令已经通报过我们了,粮食是从金陵调拨来的,和谷的,没关系!” 刘发财一拍手说:“对呀,这才更奇怪了呢!上头说让治安军自己想办法,这又突然调拨来了粮食,上头脑瓜子让狗啃了?而且距离我捐赠粮食被抢的日子就差一天,难不成粮食长翅膀了,自己飞过来的?这明显是蓄谋已久!” 石川倒是显得非常明智:“在利益面前,真相的,不重要!还有,咱们的也是蓄谋已久,失败了只能怪自己无能!” 刘发财心中不服,只是恨恨地点点头:“行行行,算咱们是蠢货!” 石川马上摇晃着手指予以否定:“只有你是蠢货,不要带上我!” 刘发财斗胆反驳了一句:“分好处的时候你可说了,必须要带上你!” 石川瞪着眼睛警告:“管好你的嘴,不然下一个畏罪潜逃的就是你!” 这话真把刘发财给吓住了,哆嗦了一阵子开口问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石川阴险一笑:“要抢就抢个干净,我们手里还有硬通货,你去和新四军换香烟!” 刘发财又被吓住了:“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我可是铁了心跟皇军走的!” “那是你的事情!”石川才不管他那些,“谷的可以做,你的,为什么不行?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刘发财无奈,只能答应下来,嘴里低声嘟囔着:“真他妈是老鼠找猫去提亲!别让我他妈的当那只鹿呀!” 有人忧愁有人笑,石阁勤寿乐开花了,张向峰的突然失踪,也给了他一个推脱责任的机会,反省期间,他给松井师团发了一篇长电报:敌人就在我们内部,由于特高课的工作不力,让潜伏在治安军里的大蛀虫有了可乘之机,蓄谋已久,和地方民间势力相勾结,破坏了铁路,抢劫了火车,才导致了皇军的巨大损失。 可能是这封电报起的作用,也可能是徐州地区的混乱局面也只有他能收拾,石阁勤寿被下令停止反省,立刻重新整理防务,以确保津浦线这条战略大动脉的安全。 第380章 少了不行 1943年的春节,谷俊宇和兄弟们的全家都是在萧县税警团军营里过的。条件虽然简朴,倒也温馨热闹,孩子们尽情撒欢跑跳,女人们忙着给小伙子们缝缝补补,男人们则翘着二郎腿抽烟喝酒。 煤炭生意没做成,肖杰师长那边也不生气,谷俊宇主动赔偿了一万现大洋。 反正这些钱是刘富贵这个冤大头用来买被服厂的,花了也是一点都不心疼。 不过也有让人糟心的事,金陵的陈竞争得知他逃离了徐州,即使是在百忙之中,还是抽空让人发电报把他骂了一顿:笨蛋,废物,让人失望,被一个小老头给搞得像一只丧家之犬,丢人现眼! 换了别人,肯定会诚惶诚恐,谷俊宇直接把电报扔进了炉子里了,还吩咐电报室,以后这种没有营养的电报就不要拿来恶心他了。 年初五刚过,就是开市的日子了。税警团驻扎的圣泉寺附近热闹非常,俨然就成了一个集市,税警团的官兵待遇可比治安军强多了,有钱,所以来这里做交易的老百姓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禹航突然提着两个家伙来到营区,交给谷俊宇:“老大,这两个家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买也不卖的,一定有鬼!” 两个家伙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谷俊宇没有为难他们,反而把人扶起来,转头训起了禹航:“干啥大惊小怪的?你吓着咱们的客人了!” 转头又问那二人:“两位,说说吧,干啥来了?老实回答,不要怕。如果扯淡的话,那你们可就回不去了!” “见过谷老板…” 其中一人话刚出口,谷俊宇就皱眉了:“你认识我?徐州来的?” 那人点头回答:“是是是,是我家刘老板派我们来的…” 谷俊宇迫不及待地追问:“来干啥?” 那人继续回答:“我们刘老板猜到你不会真的去上海,很有可能来萧县,还有可能跟新四军做交易的,就让我们兄弟俩偷偷盯着了。” 谷俊宇挠了挠头发,感慨说:“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这都能让他看出来!说,盯着我干啥?” 那人竟然也不隐瞒,也不敢隐瞒:“我们刘老板想跟新四军做生意,又没路子,就跑你这里来…来探探你的路子。” “歪湿!” 众人几乎同时发出感慨,都有点哭笑不得,然后都看向谷俊宇,不知道他将如何应对。 “这个生意也来抢?行啊,我帮你啊!”谷俊宇皮笑肉不笑的,看起来像个好人,“不过呢,我这人向来无利不起早,刘歪嘴既然能猜出我在萧县,那就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那人疑惑:“还请谷老板明说。” 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雁过拔毛!我可以给你们牵线搭桥,这两成的费用,是不能讲价的!” “好好,我回去就告诉我们刘老板!” 两人被放了回去,谷俊宇还在身后提醒他们:“恁以后别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的来,我随时欢迎,别让咱显得小气巴拉的!” 手下回来汇报了情况,刘发财当时就坐不住了,马上跑去了特高课找石川。 一进门就兴奋地汇报:“石川太君,我都猜对了,那姓谷的就在萧县,说什么去上海,都是骗憨熊的!” 石川当时就翻着白眼骂回去:“你才是憨熊,你全家都是憨熊!他明显是在骗我的!明知道我不会相信,他还要装样子,这是故意的。” 随后非常得意地摊手说:“想让我感觉离不开他,真是做梦!” 看到石川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自言自语,刘发财伸着脑袋建议说:“我觉得现在想办法钉死那姓谷的小子,比挣钱重要!” 石川看到他阴狠的模样,当时也是兴趣满满:“快说出你的计划!” 刘发财露出一个奸笑,拿出了自己的阴谋:“他不是想要好处费么?给他!只要他帮咱们联系了新四军,咱们就可以抓他一个现行,这通敌的罪名,他可扛不住,就算后台再硬,也没人敢替他说话!” “哟西,哟西!”石川给他竖起大拇指,“你的,很聪明,我的,很满意!你的,马上去办,我的,会配合你的!” 不过又补充了一句:“记住了,这个功劳全部是你的,我的,会写进报告里的!” 刘发财的歪嘴咧开了:“多谢石川太君,这次,一定会做得漂亮的!” 不过,他可没有马上去执行这个计划,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让家人套上马车直奔三堡乡,夏老秀才的药太神奇了,只是吃了两次,就让他感觉自己又年轻了二十岁,他甚至幻想着,再吃个百八十次,那自己可就能返老还童了。 今天去可不仅仅是讨药的,他的目标是老秀才的药方,这玩意可是价值连城的。 夏老秀才早就在乡公所等着他呢,一见面就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刘啊,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东西不可贪恋,你朋友怎么就不听呢?” 刘发财摆出一副狗脸,谄媚地说:“夏老兄啊,你是知道的,我是有七位千金,家中独子不幸遇害,我这万贯家财无人继承,始终是个心思呀!我那个朋友说了,自从吃了你的药,龙精虎猛,我就琢磨着…” 夏老秀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既然刘老板这么真诚,我就再匀你三颗吧!” 刘发财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您老也是知道的,我这人在外面朋友众多,所以…呵呵呵” “明白明白!”夏老秀才面露难色,“这是战乱连年,这药材不仅名贵,而且…” 刘发财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马上摆手说:“夏兄放心,兄弟虽然粗鄙,道理是懂一些的,只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说着掏出一个手绢,手绢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根小黄鱼,出手之阔绰,让夏老秀才暗暗咋舌。 “这怎么好意思呢?”话虽然这么说,夏老秀才还是非常不自觉的伸手接了钱,直接塞进袖子里,又从桌洞里拿出一个盒子推过去,“药虽然是好,还是那句话,是药三分毒,况且你身体已然亏空,透支过多,损阳寿啊!” 刘发财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只有两颗药,就不满意了:“夏兄啊,10两黄金就换这几颗药?你这药材也太贵了吧!” 夏老秀才当时就不乐意了,又把金条掏出来扔在桌子上,一把抓回药盒子:“嫌贵?我还怕遭报应呢!当年的老道亲口对我说过,切不可传于外人,否则必遭天谴!我这可不是卖药,是卖命啊!” “夏兄误会了,误会!”刘发财马上又换上谄媚的表情,双手抢回药丸,“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 他话头一转,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夏兄啊,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自打百叟宴之后,得知你手上有仙方的人可不少,这里面不缺权贵,这要放在你手上,恐怕会是个祸害呀!” 夏老秀才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都怪我那日喝酒误事,口无遮拦,泄露了机密,最近找我求药的人络绎不绝,打发起来也着实费劲,若不是刘老板一片诚心…唉,算了算了,你说的对,这个药方确实不该流传于世,就让老夫带进棺材里吧!” 刘发财起身把办公室的门给关死了,回来神秘兮兮地说:“老兄啊,你这是扔了一座金山啊!我知道老兄你自视甚高,视钱财如粪土,可如今这世道生存之艰难,老兄也是知晓的,咱们两个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能图个啥?不就是图子孙能有一个好生活吗?” 夏老秀才是摇头加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牛马,老朽已是即将入土,那些事情我已经顾不得了。” “顾得顾得!”刘发财马上再次劝说起来,“兄台手上的药方乃是我华夏之瑰宝,如若断了传承,才是千古罪人呀,既然兄台你害怕天谴,兄弟我不怕呀,你把方子转让给我,当然,也不会让夏兄白白转让,我愿意出五根,哦不十根金条…” 本以为老秀才会严词拒绝,接下来恐吓的话都想好了,先礼后兵嘛,没想到下老秀才的回复简单明了:“二十根!少了不行!” 第381章 如此药方 “虎鞭,鹿血,锁阳这些药材尚可理解,只是这雄黄和砒霜…”价格谈妥,刘发财如愿拿到了药方,不过马上表示自己的疑惑,“兄弟不才,也是粗通药理,这雄黄和砒霜药性刚猛,这要是同时服下,不是要了命了吗?” 老秀才一点都不慌,捋着山羊胡子淡然解释道:“你说的不错,这些药材都是极阳之物,可使人血脉贲张,所以才不可大量服用,老夫在药方里面加入了冰片和半夏,可使药性温和,即便如此,半月之内也不可服用超过两次。” 刘发财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夏兄放心,我一定谨记教诲。” 夏老秀才满意的点点头,又神秘兮兮的说道:“老夫亲自试过,如果在办事之前能抽上几口大烟,再来个童子尿煮鸡蛋,药效可以加倍的!” 刘发财的嘴笑得更歪了:“明白明白,药引子嘛!” 见刘发财如获至宝跑得比驴还快,夏老秀才拍着脑门后悔万分:造孽呀,读了一辈子圣贤之书,最终晚节不保,竟成了坑蒙拐骗的宵小之徒!瞎狗子啊,老夫被你害惨了呀! “其实也不算太惨!”老头反复摩挲着到手的二十一根金条,嘴角上扬,“万般皆下品,只有金子好!” 按照谷俊宇的和刘发财的约定,交易地点就定在税警团驻地附近,说是有税警团的保护,可以防止黑吃黑。 刘发财和石川可是巴不得呢,就愁抓不住谷俊宇通敌的证据呢。 于是乎,石川穿上了粗布衣裳,带领几个宪兵混在了刘发财的送货队伍里。 他是了解谷俊宇的,如果在去萧县的路上没有遇上劫匪,那绝对是不正常的,为此他还特地从治安军里面借了一个团的兵力作为保镖,这派头也是没谁了。 为了方便双方谈判,税警团专门在空地上搭了一间挺大的草棚子,里面摆上了长条桌子。 刘发财和谷俊宇一坐下来,就酸溜溜地打了招呼:“哎哟,谷老弟,日子过得可比城里滋润哟!看来,还是这里适合你,城里不好混!” 谷俊宇说话自然也是阴阳怪气:“你说的对,这徐州城呀,就像是一个大棺材,有人还挤破头都要往里钻,想死的人,咱们拦不住啊!” 刘发财冷哼一声:“不想跟你小屁孩子废话,就问你,新四军啥时候过来?” 谷俊宇指着他们带来的治安军反问:“这就是你们做生意的诚意?不知道的,还觉得你这是来围剿了!” 刘发财继续冷哼:“安全第一,谷老弟的那些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咱也是知道的,都是小儿科了!我们要是不带人来,早就让你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你猪啊?哼哼个没完!” 谷俊宇一听他冷哼就烦得要命:“就你这一堆老骨头碴子,狗都不啃!” 刘发财又想哼一声,可不想挨骂,干脆就不哼了,有话直说了:“你和新四军是老朋友了吧?你放心,这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谷俊宇当时就不高兴了:“你胡扯啥呢?你别给我乱扣屎盆子,我跟新四军从来没有过接触,这次是你要卖给新四军弹药,我才打了白旗找到他们,差点小命都丢了,这好处费你当然不能少我的。” “不对吧?”刘发财表示自己的疑惑,“我可是听说了,之前你可没少从新四军那里购进烟卷,这回咋又说不认识了?” 谷俊宇马上气得浑身哆嗦:“污蔑,你这是污蔑,我是贩卖烟卷不假,可这些烟卷都是石川右卫门倒腾给我的,他那烟从哪来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刘发财听得云里雾里的,皱眉接着问:“你这说的啥呀?他什么时候跟新四军有交易了?如果有的话,也不可能让我来找新四军呀!” 谷俊宇哦了一声:“原来是他让你们来跟新四军做交易的!你们卖的啥玩意来着?” “废话,不是说了么?弹药!弹药!”刘发财拍着桌子吼叫起来,“你脑袋瓜里的东西让西北风吹干了?废什么话呀?我就问你,新四军的代表啥时候来?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瞎耗!” 谷俊宇拍着巴掌笑了出来:“哎呀呀,果然是他通敌,我说呢,他怎么可能有新四军做的烟卷呢!” 一个身影突然掀开草棚子的布帘子冲了进来,除了石川还能是谁? 他进门就开骂:“刘发财,你个蠢货!” 刘发财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委屈:“我这又咋了?” 谷俊宇看到石川,一点都不意外,老六早就传来消息,石川这家伙化装成中国人,还带了窃听设备,就是要抓谷俊宇的把柄。 不过,他还是假装十分震惊地问:“哎哟,这不是石川太君么?你怎么亲自来了?是怕刘老头坑你的钱么?不怕不怕,反正你更新资金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行情很了解的…” “八嘎!”石川拍了桌子,“谷的,你不要害我!” 谷俊宇起身拍着她的肩膀安抚说:“不怕不怕的,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 不过突然又惊恐万分地问:“忘了,你是特高课的当家人,刚才一定录音了吧?那可毁了,老刘通敌资敌,还拉上石川太君,你这有点太老奸巨猾了!” 刘发财瞪着眼睛反驳:“老子没有…” “没有啥?”谷俊宇也瞪回去。 刘发财看向石川,后者递过去一个恐吓的眼神,他只有咬牙回答:“没有石川太君的事!” 谷俊宇猛一抬手,大声说道:“不可能!我问你,你那些弹药哪里来的?整个驻屯军都没有这么多储备,说,是不是你跟石川抢了火车?” 刘发财被他这气势给吓退了两步,摆手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咧着嘴笑开了:“我他妈的怕你干个屁?录音机在我们手上,我承认了,坦白了,火车是我跟石川太君联手抢劫了,火车也是我一把火烧掉的,也是我们俩商量好的把这些弹药卖给新四军,不过在此之前呢,我们先把你收拾,玩个嫁祸栽赃,让你知道什么叫兔死狗烹,什么叫卸磨杀驴,什么叫世道险恶,哈哈哈,你咬我呀!” 石川也彻底镇定了下来,笑呵呵地说:“谷桑,你我朋友一场,就当是一场误会吧!我的,没来过这里,你的,也没见过我!” 谷俊宇哼了一声:“朋友?你这种朋友不要也罢!他刚才说的是真的?” 石川坦然承认:“明知故问!” 谷俊宇突然大声喊道:“石阁大佐,现身吧!” 石川听后,瞬间惊慌失措,一屁股坐在地上。 第382章 咱们先做个买卖 “哈哈哈哈” 谷俊宇见二人吓破胆的样子之后,忍不住捧腹大笑。 石阁勤寿并没有出现,石川起身,对着谷俊宇怒目相向,把指挥刀拔出来一半。 “别着急啊!”谷俊宇上前按住他拔刀的手,“逗你们玩呢!大佐这里没有,放心吧!” 石川这才恨恨地把刀插进鞘里,刘发财也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瞎狗子啊瞎狗子,都说你是一肚子坏心眼,今天看了,确实他妈的不假!” 谷俊宇连续咋舌:“这话说的,就像你好心眼多一样!” 石川对这出闹剧已经显得很不耐烦了:“废话的少说,交易还能不能进行?” 谷俊宇赶紧点头答应:“能能能!当然能了,你们交出弹药,我给你们想要的东西,这事就很简单!” 刘发财第一时间听出了他话中的问题:“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交给你?你手里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 “别着急嘛!”谷俊宇弯腰钻进桌子底下,从里面抱出一个牛皮盒子,那两个货还下意识地伸头去察看究竟,他马上撩开衣服挡住,显得神秘兮兮。 一个比鞋底还大的录音带被他抓在手里,谷俊宇得意地说:“不光你们有录音,我也有,最新款的美国货…” “你妈的…” “八格牙路…” 石川和刘发财气得跳脚大骂。 “你个卑鄙小人,刚才引我们说出这么多话,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谷的,你无耻的干活!” 说着两人就同时伸出手去抢,谷俊宇快速躲闪开来,让他二人扑了一个空。 嘴上还非常得意地说:“想要你就说嘛,干嘛这么着急呢?不过,先得把价格谈好!谈不好的话,我就卖给参谋总部,咋样?考虑一下呗。” 石川看向刘发财,恶狠狠地说:“馊主意,你出的,你的,来结账!” 刘发财想骂娘,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叹口气问谷俊宇:“说吧,要多少钱?” “谈钱,伤感情!”谷俊宇转身拉开门帘,指了指外面一队马车上的弹药,“我就吃点亏吧,多少就这些了!” 刘发财再次看向石川,石川不耐烦的摆摆手:“你的问题,自己的解决!” “老格调的!给你了!”刘发财咬牙跺脚地答应了,朝谷俊宇伸出手,“录音磁带可以给我了吧?” 谷俊宇推开他的手,笑呵呵地说:“别着急呀,我有个建议,弹药呢,我拉走,我和石川中佐的磁带呢,一起烧掉,怎么样?” 石川马上给出答案:“我的觉得,这个办法好!兄弟的,就要互相信任的!!” 谷俊宇冷哼一声:“这会又当我是兄弟了?” 石川给自己圆场:“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的自然知道,你的,聪明绝顶,刘发财的,伤害不了你的!” 谷俊宇懒得废话了,叫人把马车拉回税警团,然后和石川一起把各自的录音磁带扔进火盆里,直到烧成灰烬,石川才完全放心下来。 “行了,走吧!”谷俊宇一挥手,“别等新四军了,我又跟他们不熟!” 他又指着桌子上的牛皮盒子说:“石川中佐是干情报工作的,那个玩意儿对你来说肯定有用,作为朋友,送给你了!美国货,好东西!” 转过身来又语重心长的说道:“石川兄弟啊,你成天把中国的古话挂在嘴边,有一句话你得记住了,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人呀,还得要厚道!做兄弟,就要讲义气!” 石川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冲刘发财一摆手:“你的,拿着!谷的话,你记住!” 本来可以好好做一桩生意的,顺便还可以把谷俊宇给钉死,结果是鸡飞蛋打,白白扔了那些辛苦抢来的弹药。 在回去的路上,石川总感觉不对劲,从刘发财怀里抢过箱子,打开了,马上气得浑身哆嗦,直接把箱子摔到了地上。 里面哪里是什么美国录音机,分明就是两块青砖。 这是上当了,刘发财也气得头脑发昏,一股腥味从鼻腔传来,伸手一抹,手上全是血。 忍不住感慨一句:“这药的后劲真大!” 第383章 礼 看着满院子的弹药,纵使家财万贯,谷俊宇还是忍不住搓手流口水:“这刘歪嘴真孝顺,刚过年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康蛮子眼睛放光:“还是狗子你娃厉害,就是那些牛鬼蛇神的祖宗,论奸诈小人,没人比的了你娃!一份假的录音带,就换了这么多弹药,老子对你的景仰如狗吃糖稀,拖拖拉拉。” 谷俊宇斜了他一眼:“要论拍马屁,你比老六差远了!现在商量一下,怎么分这些宝贝吧!” 康蛮子和禹航两人的眼神马上就对上了,就差冒火星子了,很明显,两人都想给自己的阵营多争取一些弹药。 “你们俩斗鸡呢?”谷俊宇一看他们这样子就烦得要命,“上次帮我跟藤野右高丸斗法,新四军损失不小,和石阁勤寿干仗,国军也没少出力,这样,一家一半,没意见吧?” 两人听后,同时咧嘴笑了。 康蛮子话说得好听:“其实算不上帮你的忙,这是民族抗战的大事,准确的说,是你帮了我们的忙。” 禹航酸溜溜地说:“果然会干的整不过会说的!” 康蛮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娃啥子意思?” 谷俊宇赶紧劝架:“闹啥,闹啥?都自家兄弟,说啥两家话?再吵架就都给我滚蛋!” 徐传信从外面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打,打,打起来了!” 三人赶紧跑过去架住他,谷俊宇问:“什么打起来了?” 徐传信把气喘匀了回话:“肖师长跟梁旅长,两边人在烈山干起来了!” 谷俊宇一拍脑门,跺脚吼起来:“都不是小孩了,这又闹得哪一出哟!” 康蛮子哼了一声,发了牢骚:“摩擦呗!他们就是看我们不顺眼!这是嫉妒!” 禹航不服气了:“嫉妒你们啥?嫉妒你们到处抢地盘,还是嫉妒你们打不过就跑?” 谷俊宇烦得要命,指着外面说:“你们两个别光动嘴了,去,到外头去对掏,谁弱谁活该挨揍,打死了直接埋了!” 两人这才闭嘴了。 “杜建,集结队伍,跟我去劝架!” 谷俊宇懒得再看他们俩扯淡,他得去看热闹,顺便刷点存在感。 从萧县到烈山,不过半天的路程,等谷俊宇带着税警团抵达摩擦发生地的时候,正赶上两支部队各有上千人又在打架,都是气势汹汹,场面相当宏大。 双方都没拿枪,全部扛着棍子,或者抓着石块,玩起了冷兵器,看来,双方还是在尽量保持克制的,比起之前枪来炮往地拼命好多了。 尽管如此,双方头破血流的伤员也不少,不断有人从冲突现场被抬出来,众人的眼睛越来越红,对骂的声音也越来越高,棍子耍得虎虎生风,石头块土块满天飞,大有失控的架势。 双方哨兵都发现了税警团,马上鸣枪示警,这才让冲突的双方暂时分开,各自回到自己阵营,抓起枪来准备应战。 见双方停止了冲突,谷俊宇下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派出禹航和康蛮子去自己人那边把管事的给叫来,要化干戈为酒菜。 还别说,谷老板的面子还是很大的,肖杰师长和梁旅长亲自前来赴宴,双方在谷俊宇的营地里一碰面,就开始怒目相向,都没个好脸色。 给人平事,无外乎几句常用的话:大过年的,给我个面子,都自己兄弟,不值当的… 二人坐在小桌子旁,都抱着肩膀,互相仇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谷俊宇不管那些,挥手让人抬来刚收获的弹药,指着那些箱子说:“两位哥哥,得知你们要干仗,兄弟就想来凑个热闹,你们这么耍棍子扔石蛋子也没啥意思,是没子弹了,还是没炮弹了?” 肖杰和梁旅长同时看向那些箱子,肖杰先开口了:“谷兄弟,你啥意思?你是来调停的么?我跟你说,这事,不能拉倒!” 梁旅长话不多,不过够狠:“怕你啊?有种真刀真枪的干!” “说得好!”谷俊宇使劲拍了拍巴掌,“这么玩真没意思,大过年的,得听点响,来来来,一块来看看,绝对能让你们更热闹一点!” 箱子被撬开,迫击炮弹,手枪子弹,步枪子弹,香瓜手雷,枪榴弹,应有尽有,两位指挥官一看到这些宝贝就顾不上吵架了,眼睛更不眨巴了。 肖杰有些语无伦次:“这个,给我们的?” 谷俊宇点头回答:“没错,拿去,使劲打,我管够,都打死光了才好呢,就当给日本人送节礼了,人家以后就能躺着享福了。” 这话可不是啥好话,两个指挥官瞬间没话说了。 弹药箱子还在堆积,连梁旅长这个久经沙场的军官也忍不住眼睛放光,敌后抗战的日子太苦了,弹药补给是很大的问题,他就像四十年的老光棍突然有人给介绍媳妇一样兴奋。 谷俊宇见二人都不说话,继续酸溜溜地说:“咋样?这些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们弄一车皮来!” 两个指挥官互相翻了个白眼,攥紧的拳头放松了下来,谷俊宇见状,赶紧给二人一个台阶:“就是说的嘛,咱们现在共同的对手是日本人,还不是搞窝里斗的时候,来吧,一块喝两杯,我跟你们说,子弹好搞,这酒可难搞了,我的连长过年也只能抿一小口,当兵的只能闻个味!” 说着打开一瓶酒在二人跟前晃了晃。 “这是江西的章贡酒?” 梁旅长的眼睛盯着酒瓶冒着光,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一把抢过酒瓶抱在怀里不撒手:“我确定,就是我家乡江西的酒!” 肖师长显得非常不屑:“哼,一瓶酒罢了,有啥了不起的!” “对,没啥了不起的!”谷俊宇说着,又接过来一瓶酒打开了,在肖杰鼻子底下晃了晃。 “这是,额的神,西凤酒!额家乡的酒”肖杰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了,双手抢了过来,把酒抱在怀里,七尺高的汉子竟泪流满面,一个劲地用家乡话夸赞着,“这是凤香,有劲得很,不像你们江苏的酒,软啪啪的!” 闻到家乡的酒香,仿佛就看到了他们各自家乡的樟树和老槐树,思乡之情,溢于言表。 谷俊宇干咳一声,继续说道:“不用问,你们肯定是抢地盘了。我可是听说了,国军在你梁旅长的家乡可是打了好几场大胜仗,八路军的当家人也都在你肖师长的老家,现在是合作抗日,分什么你的我的?咋滴,我徐州这一亩三分地容不下你们这两只老虎了呗?” 梁旅长率先表态:“好,我们新四军可以让出三镇十八村,后撤十五里。” 肖师长哼了一声:“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是你们强行渗透的,手伸得太长了!” 谷俊宇又干咳一声,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西凤酒:“你要是不想要,就还给我!” 肖师长叹口气,改口说:“其实,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只要你们别在那三个乡镇里征兵征粮就行,少量的驻军也不是不行。” 谷俊宇也跟着叹气:“真是的,我劳师动众的来看你们打仗,这又不打了,俺这些人不是白跑一趟么?这大过年的…扫兴!” 不是吹牛的,当年的瞎狗子在萧县那一片,相当吃得开,不管国军还是新四军,亦或者是偶尔溜达过来的治安军,都会很给他面子。 凡是给他面子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第384章 年龄不小了吧? “小慧啊,你年龄也不小了吧?” 如花一边逢衣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身边打下手的何晓慧,头也不抬。 何晓慧知道她想说什么,也是不抬头,只是简单回答:“23了。” 如花很快纠正:“是虚岁25了,你18岁的时候来徐州,五年了吧?我18岁的时候,铁蛋都一岁多了,你可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何晓慧有些脸红:“哪有虚两岁的?国难当头,个人的事情太小,根本不值得一提。” “别闹!”如花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盯着何晓慧,“人活一世,花开一季,女人一辈子最好的年景你都快错过去了,不能再耽误了!我知道你们办的是大事,可人生大事才不能耽误了!” 何晓慧依旧不抬头:“打跑了日本人再说吧!” 范如花依旧絮叨:“是不是没有合适的?你看杜建咋样?比你大两岁,肯定会疼人。” 何晓慧嘟囔起来:“五大三粗的,黑不溜秋的,不行不行!” 如花接着问:“雨华咋样?读书人,知书达礼的,虽然说娶过媳妇,有个孩子,人还是挺不错的。” 何晓慧摇头了:“不行不行,油头粉面的,太轻浮了!” 如花又提了个建议:“要不,老六?” “你打住!”何晓慧马上就扔了手里的针线,有些不耐烦了,“嫂子,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 如花最后抛出王炸:“你是真的相中狗子了?” 何晓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身就走:“我去上个厕所!” 驻屯军司令部给税警团发报,询问萧县南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谷俊宇让报务员回答:新四军和国军游击队试图袭击税警团驻地,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已经成功击退进犯之敌,萧县大部仍在我税警团实际控制中。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了,新四军有时候都跑到他们的驻地村里征兵,就差把征兵通告贴到税警团的大门口了。 国军的巡逻队也时不时路过,还要明目张胆地进来蹭顿吃的再回去。 整个萧县地区完全可以用和谐来形容,这片本来很贫瘠的地方也吸引了许多逃避战乱的老百姓。 徐州城里来了刘歪嘴,逼走了瞎狗子,从那时候开始,城里城外就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日子。 首先是物价飞涨,交通银行大幅度降低了利率,原本热衷于存钱的也不存了,贷款的人也多了,闰花商贸关门了,市面上的物资供应可就短缺了不少,排队抢购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然后就是蛰伏许久的各种小团体,俗称黑社会,他们也开始活跃起来,城里城外每天都有人被绑架勒索,被绑架的人基本都是跟着日本人当走狗的保长乡长维持会会长之类的,他们有钱,被人盯上,好像也可以理解。 警察局每天忙得脚打屁股根,没用,犯罪活动还是越来越猖狂。 针对中国人的犯罪活动,日本人不怎么关心,隔三差五就有巡逻的日本兵离奇失踪,就让驻屯军司令部不得不重视起来。 尽管讨厌自己的学生,石阁勤寿还是把石川给叫了过来。 起初,语气还是比较缓和的:“石川君啊,特高课最近是不是该履行一下职责,调查一下这几天发生的日本士兵失踪事件?” 语气确实缓和,话里的意思却是意味深长,充满了酸味。 既然和这个老师已经彻底划清界限,石川也干脆把之前的卑微都丢到一边,回答地很轻松:“报告司令官阁下,我特高课正在事发地点附近布控,如果对方再次出手,我们一定会抓他们一个现行!” 石阁勤寿伸头追问:“如果他们不在原地作案了呢?” 石川的回答也能把人气死:“那就等他们再次作案,一定可以蹲守成功的!” 石阁勤寿忍住怒火质问:“石川君难道不会主动追查么?” 石川一摊手:“我没有侦缉队了,特高课人手不足!” 石阁勤寿彻底不耐烦了:“那你再去组建一个!” 石川一伸手:“那就请司令部支付经费!” 明知道想让司令部出钱有点难,他还是要这么说,摆明就是要气人的。 石阁勤寿斜眼看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还想继续和刘发财合作,利用他的资金重组特高课,我要奉劝你一句,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可以像谷的那般有实力!” 石川不服气:“中国有句古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刘桑有足够的钱,就可以收买足够的人…” 石阁勤寿懒得再听他说下去,直接摆手打断:“按照你的计划做吧,记住,请不要在你的功劳簿上写我的名字!” 这话摆明就是要撇清关系,石川嘴角一歪,自信满满地说:“请大佐阁下放心,我有能力承担所有的责任!” 刘发财吃了老秀才的药,犹如枯木逢春,自然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可手里的钱流水一样往外跑,这就让他很难受了。 看着只出不进的账本子,手和声音都哆嗦起来了:“我半生积蓄呀,这才半个月,就损失了大半,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确实如此,之前给治安军赞助的五十万斤粮食,那是高价从外地买来的,现在一直给日本人免费运送煤炭,每天不停往里面贴钱。 买药方花了二十一根金条,这个不亏。 买被服厂花了花了七万五,简直亏到姥姥家了,且不说被服厂被谷俊宇烧过之后毛都没剩下,本来想靠着被服厂接触陈竞争,甚至动用了当司法部长的女婿上门去拜访,都被拒之门外。 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刘发财再次流了鼻血:谷俊宇已经在淮安又建起来一个被服厂,比现在的规模还要大,治安军的被服依旧还是指定由谷俊宇提供。 指望一个无赖瞎狗子说话算话,让他帮刘发财接触一下那所谓的通天关系,显然,刘发财做梦还没醒呢。 怪谁呢?谁让自己和石川的计划在谷俊宇面前败露了呢? 又给他沉重一击的,是要为那些弹药买单,石川可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主,辛苦搞来的弹药让谷俊宇给敲诈走了,损失自然要由刘发财来负责。 石川突然派人通知他,马上准备筹建新的侦缉队,人数不低于五十。 刘发财气得摔了盘子:“妈的,把我当冤大头了!” 第385章 刘家法事 刘发财这边心里苦得要命,钱投进去不少,一点回报都没有,石川还跟吸血鬼一样让他往这个破坑里继续砸钱,哪怕是听个响,也不至于天天晚上睡不着。 他自己也意识到最近有点操劳过度,可是抵挡不住那药丸的诱惑,自打从萧县回来之后,不光每天都流鼻血,一到了深夜,院子里都会传出呜咽的声音,说猫叫不像猫叫,像女人哭又不是,好奇的时候探出脑袋去查看外面,还时常可以看到院墙上飘荡着白色的身影。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那就一定是闹鬼了。 在那个时代,孤魂野鬼实在太多,闹鬼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当家人们都跟他反映也都听到了怪异的声音,也见到过诡异的身影,这就不得不重视了。 是时候找个高人来清理一下家宅了。 户部山有一位四清真人,早年在龙虎山修行,道行高深,精通堪舆之术,六爻梅花无所不精,神乎其神。之前曾在那里批过八字,全部说到他的心坎里了,这次必须亲自前往邀请大师过门查勘。 这位四清真人是个道士不假,可也是个江湖骗子,刘发财一现身,他就知道,这是肥羊上门了。 红色道袍一穿,左手捧着杏木做的罗盘,拂尘往脖领子里一插,右手不停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前院后院堂屋偏房转了一个遍,跟真的一样。 最后摇头叹息,显得很是为难。 这可把刘发财吓坏了,赶忙上去询问:“大师啊,到底是啥情况?我也没做啥亏心事呀,咋就闹鬼了呢?” 四清真人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这是欠下了孽债呀,你当真没有做过亏心事?” 刘发财信誓旦旦地回答:“绝对没有!我对天发誓,我虽然小有资产,可都是辛苦所得…” 四清真人轻松一笑:“算了,算了,本道爷眼明心亮,能看透世人心中之谜,既然你不愿坦白相告,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刘发财心虚,上前拉住他:“大师留步,这人世间纷争不断,我得罪过一些小人,我怀疑是小人在作祟…” “哟呵,还是个行家呀!”四清真人推开他的手,酸溜溜地说,“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自己解决好了!” 刘发财马上启用杀招:“大师,大师,你开个价!” 四清真人听后,转身道了声“福生无量天尊”,正经地说道:“斩妖除魔乃道家本分,只是道爷我背上了你的因果,收些钱财也只是化解这些因果而已,并非我本人贪财,出家人,只讲一个缘字。200银元,贫道为你斩妖除魔。” 一听这个价格,刘发财挠头了:“这位道长,你我初次见面,这缘分未免太深了吧?” “此言差矣!”四清真人捻着山羊胡子继续吓唬他,“贵府不仅家宅不宁,恐怕你本人最近财运也是堪忧啊!” 刘发财追问:“这也可以破解?” 四清真人正经回答:“那是自然,你命中财运旺盛,只是命犯小人,所以诸事不顺。” “对对对!”一听到小人作祟,刘发财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谷俊宇,“这个小人确实可恨!卑鄙无耻下贱!” 四清真人继续忽悠:“我看你子女宫陷落,而又有微微隆起之相,本是绝后的面相,却又会老来得子,竟然是用了什么仙方窃取了天机,你这是欠了神仙的债,要是不偿还,那不吉利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说,咱们的缘分够不够深?” 刘发财不再迟疑,当即点头:“那就依道长的,两百银元,定了!” 这下,四清真人还不乐意了呢:“我方才看到你眉间印堂有黑气环绕,半月之内必有横死之相,两百银元怕是解不了你自身的死劫呀!” 刘发财感觉老道说的有点离谱,就马上收起了虔诚的表情,口气中也充满了质疑:“我看道长是江湖人士的一套做法玩的还是很熟的嘛!老夫不才,这一套手法可瞒不过老夫。” 老道士不慌不忙,开口便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口舌发干,而且时不时流鼻血?这可是死气入侵,生气外泄之象,既然你不信道爷,那便算了。” 刘发财的腿再次软了下来,扑通跪倒在地:“求道长救命啊!” 说着,就把一整根金条往四清真人手里塞。 四清真人看到墙角鸡笼子里的一只大公鸡,便忍着口水说道:“我茅山术里有一换命法门,可用纯阳之体的公鸡替换你的命格…” “我懂我懂,换童子嘛!”刘发财活了一辈子,自然了解一些民间的小法术。 四清真人很满意的点点头:“取鸡冠子血三滴后,这鸡以后不能留在家里,我要亲自带到山上放生。另外拿三块银元来打发小鬼,今夜三更时分,我亲自开坛做法,可保你家宅安宁,平安无虞。” “另外,做法是很消耗阳气的,你去准备一斤猪头肉,一只烧鸡,一斤烧酒,贫道要补足阳气,才好办事!” 对于家底丰厚的刘发财来说,这都不是事,吩咐家人准备就行。 四清真人吃喝一通之后,直接跑到刘发财的床上倒头就睡,说什么要用自己的纯阳之体为他化去这屋里的阴煞之气。 直到二更天,刘歪嘴才敢小心翼翼地把他推醒:“道长,快三更天了,该做法事了!” 四清真人这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跑到院子里撒了一泡尿,说是用自己的六十年的童子尿来冲煞,随后整理一下衣服,开始布置法坛。 月朗星稀,除了天气寒冷之外,也算是个好天气。 刘家人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过去的几天里,每到三更天,那吓人的声音就会响起来,还有那浑身发着蓝光的鬼影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摆好贡品,点上蜡烛,四清真人抓起铜钱剑,步踏斗罡,嘴里哼哼唧唧,好像是在念咒,没人听得清,此刻,已经是三更天了。 忽然大喝一声:“妖魔鬼怪,速速现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一个幽蓝的人影从墙头外冒出来,还伴随着那呜咽的可怕声音,刘家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一个个瑟瑟发抖。 四清真人挥舞着铜钱剑,把手里的三枚大洋朝墙头上的鬼影砸过去,嘴里大喝:“破!” 还别说,就这么一下,那鬼影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连同那鬼叫的声音。 四清真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抓住公鸡,掐破了鸡冠子,滴了几滴血在砚台里,用毛笔蘸了鸡血和朱砂在四周墙面上画了十几道符。 直到五更天的时候,他才完成工作,长出一口气,对屋里的刘发财说:“都出来吧,妖邪已经被我赶走了,这些镇宅符三天之内不要擦掉。” 刘发财哆嗦着出了门,四周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肃静了,看来这道长真的有本事。 四清真人继续安排:“正月十五那天,不要出门,身穿黄色衣服,躲在屋里,不能见太阳月亮和星星,午时三刻,准备一只公鸡,砍掉脑袋,如果鸡死了,你的命煞自然就破了!” 刘发财问:“如果鸡不死呢?” 四清真人回答:“那就是地府不同意换命!”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刘发财也没当回事,要说割了鸡脖子,它还能蹦哒几下,要是直接砍头,岂有活命的道理? 四清真人也不逗留,抓起那只大公鸡,带着自己的行头就出了门,为躲避夜间巡逻的日本兵,他还是顺着墙根跟做贼一样。 被谷俊宇安排在外面装神弄鬼的盗墓贼端木碗刚用竹竿顶起染了磷粉的破衣服和切了口的竹筒,就有三枚大洋从院子里扔出来,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当脆响,他立刻丢下竹竿,连滚带爬地去检大洋,嘴里还念叨着:“谷老板真是神机妙算,果然会天降横财!” 四清真人刚钻出巷口,迎面就被陆二喜给堵住了,手一伸:“好处费呢!” “道爷我真是服了,这小狗东西做局的本事真强!”四清真人掏出从刘发财屋里偷出来的钱拍到陆二喜手里,嘴里还嘟囔着,“不能惹,真心不能惹!” 第386章 想死找窍门 尽管不太情愿,侦缉队队长这个职位还是挺诱人的,刘发财咬牙掏钱帮助石川重组了侦缉队。 队员全是他的各路亲戚,就连家里的黄狗都有了编制,不过有一点让他很不爽,石川坚持把陆二喜安插在侦缉队当了副队长,很明显,这是石川不完全信任自己。 侦缉队组建当天就开始了全城巡逻,那气势比当年的瞎狗子强多了,大有一种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 刘发财是当过没有实权的维持会长的,可也没有今天威风,侦缉队可是有生杀大权的,看谁不顺眼,直接给判成游击队,先拷打一顿再说,就问你们,谁敢不服? 侦缉队在城里溜达了一天,队员们也不觉得累,看着市民纷纷躲闪的狼狈样子,真让人有了高高在上的快感,做人的优越性瞬间达到巅峰。 黑衣服,白袖标,这就是人上人的标志。 搞个升迁宴那是不能少的,不然怎么显示自己的威望? 陆二喜这个小机灵鬼忙不迭地给他递上建议:“刘队长,不请谁都可以,耿县长是一定要请的!” 刘发财用好奇地口吻问:“原因说来听听,我看看你有啥见解?” 陆二喜侃侃而谈:“你看哈,现在徐州的八个县,是本人实际上只控制着两个县,一个是耿县长掌握的铜山县,一个就是你即将成为县长的邳县,耿县长跟咱们不一样,人家手里有三个保安团,手里的权力比市长都大,连日本人都不尿,要是能把他请来了,那日本人不对你刮目相看吗?以后城里这些大小部门哪个不给咱面子?” 刘发财嘿嘿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夸赞说:“你小子,有前途!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考验考验你有没有眼力见!如今我膝下无子,你要是能叫我一声干爹,以后我肯定拿你当亲生的一样好好培养,等我去邳县上任了,到时候一忙起来,这侦缉队还不是你当家?” 陆二喜喜出望外,当即就跪下磕头:“我给干爹磕头了!” 刘发财很满意:“去吧,眼下这个事儿就交给你操办了!” 陆二喜用最快得速度给各个部门的当家人送去了请帖,刘发财包下了整个花园饭店,搞得相当气派。 可结果让他非常失望,除了两桌来蹭饭的亲戚,他所邀请的人没到几个,特别是摆放着耿县长名牌的主桌,只有石川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见场面尴尬,石川也坐不住了,屁都没放,甩手离开了,像过年的猪,刘发财拉都拉不住, 看着冷清的大厅,刘发财的心也凉到底了,抓着陆二喜的领子就骂了起来:“你个白吊舍!让你请的人呢?” 陆二喜满脸委屈:“耿县长不来,他说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日本人同桌吃饭,更难听的话,我都不敢学给你听!其他人不来,应该都是怕了耿县长。” 刘发财推搡了一把陆二喜,气呼呼地说:“他耿聋子牛什么牛?他是县长,我他妈的马上也是县长,他不给我面子,就别怪我给他难看!” 说着冲陆二喜挥挥手:“去,带人把他的铜山中学给我封了!我堂堂一个侦缉队队长,就不信了,我还搞不过他了?” 陆二喜迟疑了片刻,反复确认道:“队长呀,那可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瞎狗子在他跟前都伸不开腿!” “瞎狗子算个屁?”刘发财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老子的女婿现在是司法部长,小闺女正在服侍日本中将,老子还家财万贯,除了日本人,我他妈怕谁?抓紧去吧!” 侦缉队的人和刘发财的那些亲戚拍着桌子叫唤起来:啥时候开席?都快饿死了! 刘发财一点好气都没有,冲他们挥手大吼大叫:“都饿死鬼托生的?今天没饭了,一人两块煎饼,加两根葱,赶紧散了,该干啥就干啥去!” 陆二喜办事还是真爽快,尽管学校没开学,他还是带人到城南铜山中学把值班的老师从学校里赶了出来,在大门上贴了封条。 消息很快传到了耿县长那里,他当时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这个刘歪嘴啊,想死找窍门!” 当天夜里,刘发财还在庆幸家里终于不闹鬼了,自己的造人计划又能继续进行了,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鬼怪没有上门,不速之客却上门了,门口值班的两个家丁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就被一群人套上麻袋揍了一顿。又有十来个黑衣人翻进院墙,直接把赤条条的刘发财从床上薅了下来。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刘发财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嘴上却很强硬:“你们是哪部分的?知道我是谁不?” 带头的是柳新的马三爷,他一把扯起刘发财本就不多的头发,恶狠狠地训斥起来:“你老小子有点不上道哦,耿县长是你能惹得起的么?”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刘发财不敢造次,只是提了个要求:“给我裹条被子吧,冻死了,有点不好看!” “还敢跟我装光棍?”马三爷甩给他一巴掌,“耿县长让我问你一句话,到底服不服?” 刘发财还试图强硬一下,可一想到尚未完成人生大计,便又软了下来:“服了,服了,行不行?” 马三爷撇嘴摇头:“爷们,诚意不大够呀!” 说到诚意,刘发财马上明白过来:“请转告耿县长,我是看学校里的窗户玻璃坏了不少,漏风冻着孩子就不好了,就琢磨着把学校给修缮一下,没别的意思!” 马三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有句话,你得记住了,耿县长只是不想生灵涂炭,才暂时不跟日本人较劲,你别觉得我们怕了他们小鬼子,还轮不到你这条老狗乱叽歪!” 刘发财疯狂点头:“对对,我是老狗,我以后不乱叫了!” 马三爷站起身,一挥手,众人从正门大模大样地出去了。刘发财这才得以钻进被窝里找一点暖和气。 缓过神来,便恶狠狠地自言自语:“明天我就去石川太君那里告你们去!” 第387章 药铺 “丧气,真他妈的丧气!” 刘发财一夜都没睡好,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窝囊气,这要是传出去,脸还要不要?士可忍孰不可忍,这事,必须去找石川帮忙要个说法。 特高课内,刘发财添油加醋地把昨夜被耿县长的人闯进来打一顿的事说了一遍,带着哭腔说:“石川太君啊,我对皇军可是忠心耿耿啊,他耿聋子太放肆了,我都说了,我是你的人,他还是让人把我给打了,看我这脸让人打的,这哪里是打我的脸,这也是打你的脸呢!” 石川一阵头疼,刘发财升迁宴的尴尬场景还历历在目,查封铜山中学的事,他也听说了,这事只能说是刘发财活该。 不过,总是要安慰一下的,不然就不好意思再套刘发财的钱了。 “刘桑,你的,受委屈了,我代表特高课表示慰问!只是,耿的,手里有重兵,铜山县的治安,还是要靠他维持的,你的,忍一忍,我的会打电话训斥他的!” 刘发财不满意了:“只是训斥?这种对不服皇军的人,就该杀掉!” 石川有点恼火了:“你的做梦呢?司令部已经和他达成协议,你想让他造反?” 刘发财恶狠狠地说:“敢造反,就剿灭了他!” 石川瞪眼说:“打仗会死人,会消耗弹药,你的,出得起钱么?他如果造反,第一时间就会先刺杀了你,你不怕?” 刘发财立刻怂了:“那,算了…还是为大局考虑,不能再让皇军的队伍遭受损失了。” 石川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你的,认真工作就好,记住,不要招惹太多的敌人,你不是谷,招架不住的!” 刘发财不服气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说我不如他?那一个小狗崽子,算个屁呀!” 石川撇嘴回答:“你连屁都算不上!” 刘发财彻底没了脾气,垂头耷脑地出了特高课。 他现在出门必须带够十个人,生怕有人跳出来在大街上再给他一个大嘴巴。 此刻,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段时间赔钱赔得肝疼,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郑大龙死后,城里最挣钱的生意都是谷俊宇的闰花商贸在做,刘家也少了很多收入,这几年都是靠雄厚的家底支撑着。 那几年谷俊宇风头正劲,自己没能力对付,现在靠着闺女,也有后台了,才有机会跳出来跟谷俊宇掰手腕。 当务之急,必须广开财路,夏老秀才的药方就是他敛财的法宝,刘发财现在需要一家药铺来卖他的药丸,于是,就把目光盯住了郑家的药铺,那可是全城最大的。 带着手下溜达到郑家药铺,郑大娘子正在柜台里盘账,见到自己叔叔上门,头都不抬,压根就不搭理他。 刘发财笑嘻嘻地主动打招呼“大侄女呀,忙着呢?” 郑大娘子冷言回话:“跟你比不了,靠舔腚沟子活着,俺得老实挣钱。” 刘发财忍住不发火,和颜悦色地说:“我说侄女呀,你这一个女人家家的,成天抛头露面地开店做生意,总归不好…” 郑大娘子不服气了,竖起眼睛质问:“我不偷不抢不当走狗的,有啥不好的?丢你家的人了?” “别误会嘛!”刘发财摆手解释,“我呢,是不想看你太辛苦,干脆,你把药店盘给我,我给你一个好价钱,咋样?” 郑大娘子哼了一声:“想买我的店是吧?要是我不卖呢?” 跟过来的陆二喜出来助威了:“别不识抬举,你不卖,我们队长就能让你干不下去,要是夜里店铺里着火了,可就一分钱都不值了!” “我看你们谁敢?”郑大娘子摔了算盘,“你当我吓大的?” 刘发财故意看着门外不说话,让陆二喜继续发挥:“别嚣张,以前,你不就仰仗着瞎狗子么?他现在都跑了,怕了我们队长了,看谁以后还护着你们!” 刘发财假装生气,推了陆二喜一把:“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我亲侄女,郑大龙活着的时候,可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首富,我侄女肯定不会忘恩负义的!” 郑大娘子气得牙根痒痒,不过还是忍了下来,托辞说:“巧了,对面也有个刘老板想盘我的铺子呢…” 还是陆二喜充当马前卒,依旧不屑地说:“你说刘学勤呀?别闹,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个商会的,就跟一伙的一样,你不就是想提个价么?别玩这一套!我们队长比猴子还精呢!” “别拿我跟猴子比!”刘发财说话了,“侄女啊,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做人得讲良心是吧?实不相瞒,你二叔我最近缺点挣钱的行当,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郑大娘子懒得听他废话,伸出五根手指:“五千大洋!不要中储券。” “你咋不去抢呢?”陆二喜当时就要跳起来了,“这个破店,顶多值三千!给你三千就不错了!” 郑大娘子根本不搭理他,对刘发财说:“一分不少,你拿钱,我给铺子!我这可是全城最大的药铺,你不吃亏。” 刘发财岂能是吃亏的主,心里盘算了一阵子,只要神奇药丸能卖了,这点钱,还不算啥,很快就能赚回来,这个药铺里的药材可是最急需的。 “按照你说的,五千就五千!”刘发财伸手从怀里掏出银元券拍在桌子上,“这个铺子,我的了!” 郑大娘子收了钱,甩出房契,招呼店铺里的伙计说:“咱们走了,这个铺子,姓刘了!” 出了门,伙计们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掌柜的,就这么给卖了?你让我们以后咋办?” 郑大娘子不慌不忙地说:“别急,都回家歇歇,最多七天,这个铺子,还是咱的!” 第388章 生意火爆 刘发财一天都等不了啦,也顾不上四处巡逻了,关上药店的门,就在后院起火煎药捏药丸,忙得不亦乐乎,天黑之后,总算搞出了八十八颗药丸。 他感觉这个数字很吉利,给药丸定价十八块大洋,如果客户给中储券,还要多付两成的兑换手续费。 心里盘算着,明天提高产量,造出一百颗,后天两百颗,除去成本,一粒药丸能净赚十五块,一天就是三千块,照这么下去,一个月就是…哈哈哈,不敢想象呀。 之前的损失,那很快就能回本,岂止是回本,那是赚大了,夏老秀才真是迂腐到家了,这么好的药方竟然不拿出来换钱,活该受穷。 激动地一个晚上没睡着,次日一早,就让侦缉队的人敲着锣全城吆喝上了:刘家药铺有神奇药丸,有返老还童的奇效,能让七旬老头有二十岁的斗志,刘老板亲自试药,效果无敌,无效双倍退款,一粒只要十八块! 吆喝了半天,一个买药丸的客人都没有,来买其它药材的客人也都被刘发财不耐烦地赶走了。 门可罗雀,这让刘发财急得不行,琢磨着应该是价格太高,于是降价到十五,还是没人来买,倒是把负责吆喝的队员累得不轻,喉咙都喊哑了。 现在必须回笼资金,必须降价,再降价,太阳西斜的时候,已经降价到五块大洋一粒了。 “本药店由于经营不善,急需回笼资金,现有壮阳仙丹赔钱处理,五块大洋一粒,无效,双倍退款!”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有几个看起来挺有钱的年轻人上门了:“掌柜的,这药真的这么厉害?” 刘发财马上现身说法:“肯定的,你看我,都快七十了,还是龙精虎猛,七个媳妇都能喂得饱饱的!我这还打算再纳妾呢。” 客人听了将信将疑:“这么好的玩意,才卖五块,我不信,面团子吧?” 刘发财急了:“为了让你们放心,我们可以卖贵一点的!多贵都行。” “特么的有病吧?” “估计吃药吃瞎了心了!” 众人议论纷纷,刘发财赶紧摆手解释:“我这是赔本甩卖呢,就是要找有缘人试药,有效了,那可就是活招牌了!” 一个客人将信将疑,甩出五块大洋在柜台上:“那我就买一粒,回家给我姥爷试试,看能给我生一个小舅不?” 刘发财刚要拿钱,客人一巴掌按在大洋上,皱眉问道:“掌柜的,如果没效果,或者吃出毛病来了,你怎么说?” 刘发财迫切渴望第一桩生意成交,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无效全额退款,吃出毛病了,十倍赔偿!” 突然有人开玩笑说:“吃死人了咋说?” 刘发财笑呵呵地说:“小哥说笑了,我天天吃,这还不好好的?吃死了,我赔钱…两百银元!” “两百就换条人命?笑话!” 众人嘲笑声四起,刚才要买药的客人挥手打住众人:“你们咒我姥爷不好呢?都闭嘴!” 回头又拍出五块大洋:“掌柜的,再来一颗,我给我爷爷试试!” “好嘞!”刘发财收了钱,拿出了药丸,“你收好!” 客人刚要走,又折头回来了:“掌柜的,咱也不想发生啥不好的事,我觉得,你还是给写张字据吧,要不然,俩老头要是真吃出了毛病,我爹跟我舅能把我给劈了烧火。” 刘发财无奈,找出纸笔来:“我刘发财一言九鼎,无效退款,真的要是死人了,赔五百大洋!” 众人纷纷给他竖起大拇指:“掌柜的,大气!我也来两粒!” 一下子卖出了十多颗,刘发财坐不住了,立刻对伙计说:“涨价,八块,不,十块!” 回家之后对着财神又是烧香又是磕头。 第二天一早,药店门口就挤满了人,昨天买药的那几个年轻人见到他,马上围了过来:“掌柜的,你们可终于开门了!我姥爷都七十了,吃了药,现在还赖在暗门子里不愿意回家呢!我爷爷吵着要买小媳妇呢!我今天带兄弟们给你捧场来了!” 刘发财的歪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热情招呼着:“好好好,快快请进!” 看着药铺一下子给进来20多人,吵吵攘攘地要买药,刘发财又要涨价了:“各位请肃静,这药,虽说有神奇的疗效,可制作工艺复杂,药材名贵,存货不多…” “明白明白,奇货可居嘛,大家都是生意人,掌柜的尽管开价!” 众人很是明白事理,刘发财借机涨价:“感谢大家理解,昨天呢,只是为了打口碑,都是赔钱卖的,今天,恢复成本价,十五,十五一粒!” 这些众人炸锅了:“他妈的抢钱呢?” 刘发财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鼓吹:“咱们家这药,不光有那方面的功效,还可以延年益寿,只需要三颗,就可延长寿命五年,你们说,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没了命,要钱干啥?” “这话有道理!买不起的靠边站!” 有土豪不耐烦,开始往柜台上扔钱,把发牢骚的人给推到后面去。 片刻功夫,昨天做的药丸全部售罄,老头刘发财的嘴都合不拢了,沉甸甸的大洋都要把柜台给压塌了。 不过,买到药的人依旧缠着他写保证书,无效赔十倍,吃死了人就赔五百大洋。 写,怕个啥?刘发财挥动手腕,连续写了十几份保证书,累得手腕酸软,依旧乐此不疲,谁跟钱过不去? 这波客人走光了,刘发财马上给伙计们下令:继续熬药,搓药丸!不搓够两百颗,不准歇着! 明天,涨价到二十! 第389章 要命的药 次日,刘发财再次亲自来到药店,门口早就挤满了人,可把他乐得不行,活招牌起作用了,药铺火了,现在只是在徐州城卖火了,以后就可以卖到全国,卖到欧罗巴,卖到美利坚,我的天,到时候,买一个小岛,自己当皇帝去。 不过,美梦马上就醒了,是被现实给打醒的。 当他走近店门的时候,才看清情形,门口竟然摆着好几十具尸体,用白布蒙着头,亲属们义愤填膺,眼睛冒火,好像要吃人。 “刘掌柜的,你的破药,吃死人了!我大姥爷,二姥爷,大爷爷,三爷爷,大舅姥爷,二舅姥爷…就是因为吃了你的药,七窍流血,死了一十八口!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 “刘歪嘴,我亲戚死了五口,你她妈的说会延年益寿,多活五年,这他娘的半天都没让人活,你这是谋财害命!” … 群情激愤,把刘发财挤到了墙根,不时有巴掌和大脚招呼到自己身上,整个人狼狈不堪,百口莫辩。 “砰!” 一声枪响之后,众人安静下来,是刘发财对天开枪了,不开枪的话,自己就被这些死者家属给撕成碎片了。 “警察来了!”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老六带着一众警察过来了,看到满街的尸体,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刘发财恶人先告状:“郑局长,是这群刁民敲诈我,说是吃了我家的药,死人了,找我麻烦来了!你得为我们良心商家做主呀!” 他还不忘提醒老六:“我是侦缉队队长,过几天,就到邳县当县长了!” 老六显得义正辞严:“我这人,公平公正,不偏不袒,用事实说话,别说你是县长,就算市长卖假药害人,老子也得拿他!” 说完,对手下警察下令:“验尸,封店,把药渣封存下来,作为呈堂证供!” 手下做事效率非常高,片刻之后,结论就出来了,死者全部是老人,嘴唇发黑,眼球突出,都是中毒死的,在药渣里发现了雄黄和砒霜,两者加在一起,就是剧毒。 刘发财赶紧解释:“我们加了冰片和半夏的,能中和药性的!” 老六显得很近人情,指着满街的尸体低声对他劝说:“刘队长,证据确凿啊,日本人也保不住你呀,看到没,这些人穿的,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保不齐,上头就有啥关系,可别把事情闹大了呀!” 刘发财哆嗦着嘴唇问:“郑局长,你说,我该怎么办?” “赔钱了事吧!”老六好心给了个建议,“花钱消灾,总比让人打死了强吧!” 刘发财可不甘心赔钱,转身对那些闹事的人叫嚷起来:“谁能证明你们是吃了我家的药死的?” 话音没落地,自己写的那些保证书就落到了老六的手里。 “刘队长,你这还有啥说的?”老六甩着手里的保证书,显得很无奈,“是我把你带走,还是…” 刘发财快急哭了:“他妈的,我赔钱!赔钱!” 一家死了十八口的小伙子不乐意了:“不要钱,老子家里不缺钱,今天,就让他给我我18个亲戚抵命!我告诉你,我大舅可是汪猪喜的秘书,绝对能说的上话的!” 老六拍着手背,无奈地说:“刘队长,我说啥来着?惹不起呀!” 刘发财赶紧给出解决方案:“我赔双倍,双倍,行不行?死一个人,赔一千!” 小伙子叹口气:“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一千就一千,不过,棺材,丧葬费,一人再加两百!少了免谈!” “给,我给!”刘发财的牙都快咬碎了,可又没有一点办法,今天不掏钱,怕是没活路了。 88颗药丸,毒死了88个人,这事可不小,如果闹了出去,绝对能上世界报纸的头版头条。 磕筐了,刘发财把家里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才凑了八万大洋,可根本就不够赔的,只能紧急把自己的房子和地都抵押给了银行,换了中储券用来堵窟窿。 银行经理韩鹏飞看起来笑容可掬,心却很黑,利息高也就算了,田地和宅子,只能按照市场价的六成折价。 药店是经营不下去,转回头只能哀求郑大娘子回购过去,可郑大娘子说药铺的名声让他搞坏了,不值五千了,顶多两千块。 两千就两千吧,起码可以打发两个死人了。 一整天,吃喝都没顾得上,十几万大洋就亏了出去,可自己接手这个药铺才不过两天半的时间。 刘发财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首先想到了药方的问题,便挂上马车直奔三堡乡公所。 夏老秀才见他气势汹汹,便好心问道:“药效如何?我可告诉你,当年老道说过,这药是窃取了天机,千万不能用来敛财,不然,不仅会落个倾家荡产的报应,严重的,还会丢命的。你可千万别拿去卖钱!像我一样,卖便宜点,没多大事,要是卖了高价,会死人的!” 一段话就把刘发财的嘴气得不歪了:“老东西,你咋不早说?” 夏老秀才疑惑:“咋了,你卖药了?我绝对跟你说过,不能用来敛财,你不听是不?出啥事了?” “死人了!死了八十八口子人!老子赔大发了!”刘发财上前抓住夏老秀才的领子就要发威,“老不死的,你坑我?” 夏老秀才指着他的鼻子提醒说:“你不听我的,怪谁?你看你,也快不行了,让你少吃,少吃,一个月只能吃两次,你是不是当饭吃了?” 刘发财放开他,抹了一把鼻子,抹了满手的血,瞬间感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这出戏是谁导演的了。 尸体是谷俊宇从路边捡来的,世道不好,每天都有不少流民饿死冻死,野外从来都不会缺了死人。 谷老板却用这些无辜的尸体骗光了刘发财所剩不多的最后家底。 当然,给这些遇难者一口棺材,也算是完美的回报了。 刘发财躺在床上两天都没起来,精神萎靡,形容枯槁,他看着墙上的日历,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 突然想起四清真人的话,马上撑起身体让家人给他准备黄色衣服帽子,把房子里的窗帘都给拉死,不让一丝光进来。 就这么瞪着眼睛愣了一夜,还好,没出啥事,他按照四清真人的指导,让家人用刀剁了家里一只大公鸡的头。 老道说过,如果鸡死了,人就能活,鸡不死,人就得死,神仙难救。 下人急匆匆进来报告:“老爷,公鸡…” 刘发财迫不及待地问:“快说,公鸡,死了没有?” 下人手里捏着血淋淋的鸡头,哆嗦着嘴唇回答:“公鸡,飞走了!没有头,也能飞!真他妈的邪门了!” 刘发财眼睛瞬间呆滞了,双手往床上一拍:“我命休矣!苍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呀!” 第390章 七个女婿 中午的太阳笼罩全身,暖洋洋的。 谷俊宇靠在税警团营区的墙根享受着冬天的日光浴,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嘻哈打闹,无比惬意,身边放着厚厚的线装书《鬼谷子》。 徐传信已经化身斥候,负责打探各种消息,这次,他带来了徐州城的最近情况。 “老大你果然神机妙算,那刘发财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家产也差不多败光了,打棺材的钱都是当了家具换的钱…” 他越说越兴奋:“这老头的钱,八成都到咱们口袋里了…” 谷俊宇点头,显得很满意:“盘算一下,自从他这次出山给我背后捅刀子开始,总共赔了多少钱?” 徐传信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五十万斤粮食,半个月以来一直给日本人运送煤炭,起码花了有五万大洋,被火烧了粮食,又拿出三万块,买药方折合八百块,驱鬼花了四百,组建侦缉队花了两百多,买药铺赔了三千,卖药赔款十二万多点,内线说,光赔石川的弹药就是三万多…” 谷俊宇一边听他列举,一边也掰着手指头算账,徐传信说完,他也给出了大概的数目:“二十五万块大洋!恩,差不多了。” 徐传信不解:“啥差不多了?” 谷俊宇回答:“我莫姐姐给我发电报说了,之前,是他刘发财的几个牛逼的女婿给他凑了三十万大洋,让他趁着局势混乱,在苏北发展势力。第一个目标就是我,想把我赶走,没想到,这老头也不行啊!” 徐传信看着谷俊宇的眼神,马上明白过来:“老大,你是说,这还没怎么动家底,他刘老头手里还有钱?”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肯定了,他自己的钱估计还没舍得拿出来呢,咱们的宗旨是什么?” 徐传信坏笑着回答:“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谷俊宇哈哈大笑:“不假,把钱掏空之前,可不能让他死了,你赶紧去找夏老太爷,看看有没有啥方子给这老狐狸续命个十天半个月的。” 徐传信若有所悟:“你是说,这老家伙抵押贷款,当铺里借钱,都是演戏的?他还有后劲?” 谷俊宇点点头:“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何况是一只老狐狸,他现在只是让咱们的组合拳给打懵了,等他反应过来,他背后的那些家伙估计也该跳出来了。” 徐传信不理解了:“不如趁现在直接把他弄死算了,省得以后麻烦。” 谷俊宇摇摇头:“你不懂,要是能一了百了,他死了也就死了,根据我的想法,就算他死了,咱们的麻烦只会更大,要玩就玩个大的,把他剩下的女婿也全部一锅端了!” 徐传信听了,虽然不怎么理解,也还是听话办事,跑回去找夏老秀才了。 范如花抱着小马扎子坐到谷俊宇身边,直接念叨上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办正事,咱支持,你说带着小慧这么一个姑娘家家的,算怎么回事?你瞧瞧,现在,婆家也不找了,这不是把人给耽误了么?” 谷俊宇一摊手,显得很无奈:“我说过,没用,人家那脾气比我还大,我有啥办法?” 如花猛地一拍他的大腿,把谷俊宇惊得一哆嗦:“想干啥?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如花瞪着眼睛质问他:“我问你,你们两个一块出去这么多次,你是不是把人家怎么着了?我可是知道你,一肚子坏水,你是啥事都办的出来!” 谷俊宇矢口否认:“你说啥呢?我可不是那种人!我从来只坑坏人不坑好人,你到底想说啥?” 如花刚要开口,他又赶紧补充一句:“要是想给你男人保媒拉线的话,就别说了!” 如花站起身来翻起了白眼:“那我就不说了!” 谷俊宇嘟囔起来:“你说你这娘们吧,成天琢磨着给自家男人讨小媳妇,娶了你,就倒了八辈的血霉了!” 如花忍不住笑开了:“你就装吧,你心里比谁都美!” “天地良心!”谷俊宇开始举手发誓,“我对小慧没有任何邪念,我只是把人家当妹妹的!” 箩筐掉地的声音传来,两人循声看去,不远处,何晓慧扔下手里的箩筐,鼻子里冷哼一声,什么话都不说,扭头跑开了,看样子是生气了。 如花开始幸灾乐祸:“你惹祸了,赶紧想想怎么哄吧!” 谷俊宇忍不住发牢骚:“女人太麻烦,要那么多媳妇干啥?哄啥哄,打一顿就老实了。” “你去打吧!”如花递给他一个笤帚疙瘩,“你有种,打一个我看看!” 两人正说笑的时候,禹航跑来汇报了:“那个宜阁建仁跟司法部的张一朋要来徐州看望他们的老丈人了。” 谷俊宇马上正经起来:“消息可靠不?” 禹航点头:“海东青从金陵得来的信,估计明天就到了。” 谷俊宇抿嘴思考一阵之后,开口道:“这下更热闹了!” 禹航问:“现在咋办?要不要趁机干掉他们?” 谷俊宇摆摆手:“暗杀是蠢货才干的事,他们敢这个时候来徐州,一定有防备。不用着急,咱们在这里坐住了,好好看他们演戏就行了,反正戏本子是咱们写的。” 说着用笤帚疙瘩在空地上画了七个圈,嘴里念念有词:刘发财有七个女婿,死了一个郑二虎,跑了一个张向峰,来了一个张一朋,跟来一个小日本,还有三个女婿连郑大娘子都不知道干啥的。 禹航接上话:“别琢磨了,那三个是刘老头最不待见的,一个是国军的军官,淞沪会战时候以身殉国了,一个现在是汪猪喜的秘书,不大露面的。” 说到这里,他停下不说了。 谷俊宇急得要命,催促道:“赶紧的,还有一个呢?你卖什么狗屁关子?” 禹航露出诡异的表情,还夹杂着一些坏笑:“准确的说还剩下两个女婿,老头原本招赘了一个女婿,四川的,卖鸡爪子的,老头嫌这家伙不争气,只会做小生意,就又让他这个闺女改嫁给铁军里的一个军官,顺手把那个女婿赶出家门了,后来这个军官当了叛徒,让蛮子给除掉了…” “你等会!”谷俊宇也露出了诡异的坏笑,“四川的,卖鸡爪子的,你说的是…” 禹航尽量忍住不笑:“你猜对了!” 第391章 上门女婿 一群男男女女把康蛮子围在中间,像看啥珍稀动物一样。 “你们看老子做啥子?” 康蛮子一脸疑惑,蜷缩着像一只小鸡。 谷俊宇嘿嘿坏笑:“老实交代,你跟刘歪嘴的事,还有,你原来的媳妇,哪去了?” 康蛮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指着如花,何晓慧,禹航的媳妇玉玲,还有比任何人都好奇的梅川奈依:“这么多婆娘在这呢,说不出来!” 谷俊宇开始撵人了:“别在这听了,他不好意思了,等我们听完了,再跟你们说!” 何晓慧带头一甩手,不屑地说:“切,当谁多稀罕呢?不听就不听!” 女人都走了,康蛮子才重重叹口气:“没的办法,当初出川打鬼子,先去山西,又到徐州,在藤县让日本人的飞机炸伤了,老乡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养了两个月的伤,又找不到自己的队伍,就留了下来。” “在城里看到有人招上门女婿,别人不乐意,老子乐意,那刘老头说要考验老子一下,就留下来当了半个月的苦力,说好的要把五闺女给我当婆娘,后来一家人嫌弃老子个子矮,没得本事,愣是把老子给赶出来。老子连他闺女的手都没摸过呢!” “后来,他那个闺女许给了一个大高个子,听说是新四军的,老子不服,也投了新四军,老子就是要看看这个货啥子比我强。结果,就让我发现他当了叛徒,后来的事,你们都晓得了吧?老子早就跟他没的关系咯!” 众人齐声“哦”了一声。 谷俊宇显得兴趣缺缺:“我还觉得你们跟梁祝一样呢!原来连人家闺女手都没摸过,真没用!” 康蛮子不屑地摆手说:“他家的那些闺女,没一个有主见的,老子才不稀罕呢,还是我们巴蜀的女娃才叫霸气呢!” 禹航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恶心他的机会:“你就是慈禧太后的项链,是真猪!” 众人哈哈大笑。 康蛮子针锋相对:“老子不像某些人,为了媳妇,给自己老大当干儿子!” 禹航的拳头攥得咯吱响,这是要打架的样子,谷俊宇赶紧劝阻:“都别废话,蛮子,问你,你就甘心让人抢了媳妇么?” “你娃莫闹!”康蛮子不好意思了,“老子现在可不想搞那一套,大事要紧!” 谷俊宇凑过脑袋嘿嘿一笑:“这就是大事,兄弟的脸面就是大事!” 康蛮子一眼就看出他的不正经:“你娃在下套!别唬老子!” “啥套不套的?套谁也不能套自己兄弟呀!”谷俊宇继续哄他,“这可是为了民族独立的大事,如果你能为我们分忧解愁,那绝对大功一件,你的牺牲和付出,那绝对是…哎呀,我都不知道说啥了!” 禹航帮腔道:“彼得马那边,你都能陪人家喝茶…” 呕… 想想假洋鬼子那娘们唧唧的样子,就让人恶心,康蛮子抬手打断他:“别说了,这个活,老子接下了!说吧,让老子咋办?” 谷俊宇满意地搓搓手:“简单,我要让你变成大富翁,风风光光地回徐州城,然后作为前任女婿,凑到刘发财身边,其它的事,你自己相机而动,我也会派人跟你接头,目的,掏光他的钱,要了他的命,想想都来劲!” “你是刺激了,老子浑身刺挠!”康蛮子感觉骨头里都冒寒气了,“这么缺德的事,啷个让我来做嘛?再说了,我哪里像个有钱人嘛?卖鸡脚杆也不能发财哈,穷哈哈的…” 谷俊宇攥着拳头鼓励他:“为了民族独立事业,拼了!你现在就是暴发户了,拿着钱,回城里,使劲花,随便花,人家问你干啥发财的,就说你其实是我的合伙人,现在跟我分家了,就算都认识你,你也好解释!” 康蛮子试探性地问:“如果情况紧急,我能说你的坏话不?” “额!”谷俊宇迟疑了一下,“可以,注意分寸就好!你只要想想,这老头现在太有钱了,家里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二三十万大洋,就算我们村的人加一块一百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钱,只要你动点脑子,这钱,不就是你们的了?” 康蛮子的眼睛冒光了,他们新四军一个月的军费才不过八千块大洋,刘发财这小老头起码有三十万大洋,要是搞过来,绝对大功一件呀。 想到这,当即信誓旦旦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地问:“你娃不会从中抽水吧?” 谷俊宇再三保证:“都是你的,我一分一厘都不拿!” 第392章 早点来哦 身为司法部长的张一朋和中日联络处长宜阁建仁初到徐州,就受到了当地中日官员的热烈欢迎,场面相当热烈。 欢迎宴会上,轮流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刘发财的宅子。 刘发财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先是非常卑微地叫了声“宜阁太君”,可这个太君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只对老头家博古架上的那些古董有兴趣,独自一人在那里搞鉴赏。 没招,刘发财拉着女婿张一朋的手开始诉苦:“一朋啊,你叔我精明了一辈子,可怜在这一个月里,我这跟头栽得是一个接着一个,头破血流啊,二十多万大洋,都没听见响,就没了!” 张一朋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忍不住埋怨起来:“叔啊,我现在已经是司法部长了,以后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边,还是称呼我的职务吧。” 刘发财一愣,咬咬牙,改口了:“好的,张部长,你说,现在咋办呀?” 张一朋皱眉说道:“稍微动点脑子,都能知道,你是让人给坑了!这事让你弄的,我十多年的积蓄交到你手里,让你不到一个月就给我败光了,我当初怎么就能信着你的话呢?” 刘发财都快哭了:“埋怨的话就别说了,快想想办法,怎么把钱找回来吧!” “上哪给你找去?”张一朋生气了,“这些钱要么赔给日本人了,要么赔给那些刁民了,还有就是让张向峰给拐跑了,你那什么鬼狗屁药方?还要二十根金条!你知道20根金条能买多少宅子吗?都能买下半条街,你咋就那么鬼迷心窍呢?” 刘发财也生气了:“我发电报让你来,不是想听你说风凉话的,再不济,我还算你一个老丈人吧?你现在都是堂堂一个部长了,我栽了这么大跟头,你不也跟着赔钱加丢脸吗?” “闹大发了!”张一朋摇晃着双手,显得很烦躁,“本部长在上层圈里都成了笑话了!” 张一朋的媳妇刘引弟跳了出来,叉着腰训斥自己男人:“还不是你鬼迷心窍,说什么要在苏北大展宏图的,把那点糟钱都扔这里了,这会你怪俺爹了,早干啥去了?” 张一朋不耐烦地说:“你娘们家的懂啥?我那是洗钱呢,谁想到,我这钱跟他妈的美国香皂一样,一下水就没了!” “八嘎!”宜阁建仁突然叫嚷了一声,把一屋子的人吓得不敢吱声了。 大家看过去,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青铜尿壶,眼睛里都是怒火:“石川的混蛋,说什么孤品?这里怎么还有一件?” 原来不是骂屋里人的,于是,继续商讨起来。 张一朋沉下心来,开始分析问题:“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是陈竞争的干儿子从中作梗,我也听说了,这人猴奸猴奸的,咱们抢了他的生意,他肯定不甘心!” 刘发财一个劲地点头:“不假不假,我小看他了,是我一时糊涂!这个家伙,真难对付,关键这家伙的背景,你也惹不起呀!那可是陈竞争!” “怕啥?”张一朋骄傲起来了,“大姐夫还是汪猪喜的秘书呢,他姓陈的现在还飞不起来呢。” 刘发财叹口气:“别说没用的,现在咋办呢?石川现在也看我不顺眼了,咱们咋翻身呢?这可是二十多万呢,我这也没几天活头了,咋整呀!” 下人来通报:三堡夏乡长那老头来了,还有一个小个子,自称是老爷你的女婿… 刘发财当时就撸起了袖子:“那个老货,坑死我了!快让他进来,我掿死他!” 夏老秀才拄着拐棍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鬼鬼祟祟的康蛮子。 见到夏老秀才,刘发财是怒火中烧,看到康蛮子,他又是恶心得不行,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招呼哪一个了。 康蛮子嘴巴甜,先打了招呼:“见过老泰山!” “谁是你老泰山?滚一边去,别脏了俺家的地!” 最先跳出来说话的,是之前准备许配给康蛮子的刘盼弟,本来就没啥感情,就觉得康蛮子这会上门来,就是看笑话的。 康蛮子不生气,依旧嬉皮笑脸的,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过去:“盼弟呀,莫要生气噻,老子现在发达了,你也守寡了,咱们两个,还可以继续的嘛!” 刘盼弟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不自觉地接了盒子,打开来,瞬间咧嘴笑了,拿出里面的一对金镯子戴在手上,金光闪闪的,很是压手,让她爱不释手,口气也缓和了不少:“卖鸡爪子这么挣钱的么?” “滚滚滚!你们两个别恶心我,滚一边去!”刘发财不耐烦地朝他们两个挥手,然后一把拉过夏老秀才的领子质问起来,“老货,你可把我坑死了!退钱,赔钱!” 夏老秀才不急不躁,伸手去扒拉他的眼皮,摇头说:“啧啧,都这样了,还是省省吧,我要是不来,你就该找个明白人看看风水了!” 刘发财眼睛亮了,松开手,还给老秀才整理一下衣服:“老哥,你能救我?” “必须能啊!”夏老秀才也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那个药别吃了,吃这个,能解毒的,平时要积德行善,但愿能还上那个因果吧!” 刘发财看着黑乎乎的药丸,有些疑惑:“这个管用?” 夏老秀才信誓旦旦:“必须管用!不然,我来干啥?我就是看你这人大气,够意思,不然,我都不带搭理你的!” 刘发财又问:“要钱不?” 夏老秀才这次显得大气多了:“这次不要钱!” 张一朋在旁边哼了一声,嘟囔起来:“一个装神弄鬼,一个一脑子浆糊,活该让人坑!” 夏老秀才白了张一朋一眼:“这孩子,一点修养都没有!” 张一朋要发火,刘发财拉住他:“老秀才肚子里是有点东西的,忍忍,忍忍!” “行了,没人管饭,那我就先回去了,记住了,那个药别吃了!”说着转身用拐杖捅了还在跟刘盼弟正要起腻的康蛮子,“人家都不认你,走吧,别丢人了!” 康蛮子冲着刘盼弟嘿嘿傻笑:“盼弟啊,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带你去逛逛,给你配条金链子,咱最少买两斤重的!” 刘盼弟的表情变得羞涩起来:“你栓狗呢?早点来哦!” 第393章 那药管用不 出了门,康蛮子就迫不及待地问夏老秀才:“老汉,你那药能救他命不?” 夏老秀才不屑地一笑:“面团子粘锅底灰,加入马尿捏的,这叫百草丹,能给他续上几天命。” 他又反过来问康蛮子:“你们新四军也会让你来干这么下贱的事?” 康蛮子赶紧解释:“不是新四军,是狗子!” 夏老秀才点点头:“那就不奇怪了!” 然后仰天长叹:“我夏某人光明磊落一辈子,到头来晚节不保,竟也干出坑蒙拐骗的勾当!” 康蛮子不听他废话,朝他一伸手:“狗子说了,这次来城里的经费,老汉你来出,他说,你特别有钱。” 夏老秀才无奈叹息:“果然,不义之财,受之有愧,二十块大洋,都给你们了!” 康蛮子眼睛都不眨,伸出去的右手还在半空中停着:“狗子说了,只要跟钱有关的事,就不能让我相信老汉你说的每一个字。” 夏老秀才尴尬一笑:“瞧这孩子话说的,老夫我只是开个玩笑,行了,这50块大洋都给你们吧,毕竟你们都是要干大事的。” 康蛮子的手还是不放下,夏老秀才扁了下嘴,继续加码:“算了算了,一百块,都给你们了!” “老汉,莫要啰嗦!”康蛮子彻底不耐烦了,“狗子说了,你总共收了21根金条外加两块大洋,这些钱留在你手里都是祸害…” 尽管天气寒冷,夏老秀才还是头顶冒汗了,嗫嚅着说:“他怎么都知道的?我这,我这…哎呀…” 康蛮子继续说:“别念叨了,狗子说了,那一根金条加两块大洋,留你买烧鸡喝酒,剩下20个金条,你留一半和耿县长一坨用于改善民生,剩下的留给我们当活动经费。” 夏老秀才感觉心里像有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在疯狂切割,手都开始哆嗦了。 康蛮子还不罢休,继续念叨:“那些钱不能随便乱花,我们可盯着呢!” 刚刚生出来的小心思马上又被扼杀掉了,夏老秀才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狗子这孩子,说啥呢?老夫岂能是那种贪心之人?” 其实心里已经把瞎狗子骂了好几千遍,以前撒尿都要用簸箩过一遍的,突然天降一笔横财,却又无福消受,换谁心里不掉肉? 奈何狗子的眼线遍布全城,想把这笔钱昧下来明显是不现实了。 狗子的那辆斯蒂庞克停在二人面前,老秀才的眼又直了:“你们也太下本了!这是铁了心要跟刘歪嘴玩到底了?” 康蛮子得意地尾巴翘上天:“这还要感谢老先生的教导,你写的那幅字是我们的信条!” 夏老秀才在自己都好奇了:“什么字?” 康蛮子回答:“逮住蛤蟆,攥出尿来!就算是蛤蟆死了,也得使劲捏!” 夏老秀才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在地上:“粗鄙,实在是粗鄙!” 就因为这幅字,两年前的老秀才差点被一群半文盲给气得跳河自尽。 在刘家,刘发财诉苦完毕,才突然想起康蛮子这号人物,问自己的闺女盼弟:“那小个子来干啥的?他不是瞎狗子的人吗?” 刘盼弟一边欣赏着自己的金镯子,头也不抬的回答:“这还看不出来吗?他想娶人家过门呢!” 刘发财再次暴怒:“瞎狗子欺人太甚!” 第394章 居心不良 “盼弟啊,你老大不小了,你咋就看不明白呢?”刘发财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闺女,“咱们别的不说,就看他那长相,鼻子眼睛嘴都快堆一块了,那个头,一把抓两头不露,我就没见过这么小气吧啦的长相,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上了他的当!” 盼弟被训了一顿,低头不语,撅着嘴走开了。 张一朋见这场景,瞬间来了主意:“俺叔啊,你说,这个小个子是那瞎狗子的人,那他这次来,目的不单纯哟,我倒不相信他是冲着盼弟来的。盼弟长得好看是不假,可他这个时候出现,这就说明,有问题呀!” 刘发财也反应过来:“是的哟,他是想来看我死没死呢!” “可不止呢!”张一朋接上话,“不如来个将计就计,让盼弟接触一下,套套他的话,摸摸他的底,看看这个货到底来干啥的!咱们再从长计议。” 刘发财有些犹豫:“那瞎狗子诡计多端,只怕是赔了闺女又赔钱呀,我现在,可受不了这么大损失了!” 张一朋倒是显得很大度:“钱算啥?以我的职位,只要我开口,给我送钱的人能从这里排到金陵,别说这二三十万,就算两百万…算了,这个不能说。反正,盼弟也是个寡妇了,有啥好损失的?” 从进屋之后就一直在博古架旁边站着品鉴古董的宜阁建仁已经开始动手了,让自己带来的卫兵把他看上的玩意全部打包,准备带走。 现场没有一个敢说闲话的,这头鬼子可是专门请来给刘家人站台的,有了这个货,在日本人那边就不用顾忌啥了。 至于那点古董,随便拿,反正户部山地摊上多的是。 宜阁建仁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刘家,去了驻屯军司令部。 刘发财好奇,问张一朋和刘引弟两口子:“你们的小妹妹绝招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那两口子对视一眼,显得欲言又止,刘发财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就抓着二人追问:“到底咋了,说呀!” 张一朋一咬牙,开口说:“叔啊,你撑住,绝招,让宜阁建仁太君送到前线慰安所了…” “我的闺女啊…” 刘发财听后,大吼一声,眼前一黑,又晕倒了。 一家人开始一阵折腾,又是顺气,又是掐人中,总算把人给弄醒了,醒来之后的刘发财眼睛里不再有光,变得呆愣愣的,好半天都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完了,这是癔症了,咱爹怕是真不行了!”刘引弟对姐妹们说,“继续准备后事吧!” 张一朋还补充一句:“那什么,如果政府开始有人来上帛金,那可是冲着我来的,这份人情呢,还是要还的,所以啊,不想给你们增添压力,就由我来承担吧!” 老大刘招弟不满意了:“咱爹在徐州也活动了一辈子,结交的人可不少,收了礼金,咱们都是当一样闺女的,给养老送终,那这个礼金,咱们都得有份!” 老二刘再招说话了:“现在老四全家都跑了,老五家的打仗死了,人也在婆家回不来,老小生死不明,就不用分了,老六现在也是寡妇,也出不了啥力,就不能分钱了!” 刚才被亲爹撵出去的刘盼弟也进屋了,叉腰理论:“二姐,就数你从小就怪话多,寡妇咋了?寡妇就不是咱爹的闺女了?就不用披麻戴孝了?咱爹的家产,那也有我的一份!你们不能欺负人!” 刘再招也叉着腰跟他争吵起来,甚至开始撒泼:“没有夫家撑腰的人,就欺负你,咋了?” 刘盼弟气得眼睛溜圆:“行,你等着,明天我就带来一个撑腰的!” “我还没死呢!咳咳咳咳”刘发财拍打着床沿,声嘶力竭地叫嚷起来,“都巴不得我赶紧死了,好分家产是不是?可怜我没有一个继承家产的儿子,你们这哪里是欺负盼弟,就是欺负老头子我呀!” 几个闺女都不说话了,张一朋偷偷在背后给她们一挥手,其他人都赶紧跑了出去,省得再把老头气死了。 “俺叔啊!”张一朋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啊,你的家产归谁,你自己说了算,只要写一份遗嘱就行,当然了,我是希望你老人家长命百岁的,可架不住世事无常啊,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刘发财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你可以帮我写那个啥遗嘱?然后多分一点?” 张一朋也不装了:“那不是应该的么?你搞丢了我的那么多钱,就当是赔偿我的了,这不算错吧?就算把你的这些家产都给我了,也不值二十万吧?” 刘发财眼角开始流泪,叹口气,和声说道:“一朋啊,咱们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我让你来,不是让你披麻戴孝争家产的…” 张一朋瞬间尴尬,呵呵一笑:“确实,确实,这不刚才你差点没撑住,我高兴过头了嘛!” 刘发财:“高兴过头?” 第395章 咱们合作 让所有人都感觉好奇的是,关门多日的闰花商贸突然又开门营业了,开业当天,上万斤咸菜疙瘩被抢购一空,现场非常的热闹。 刘盼弟戴着康蛮子给买的大金链子,脖子都给要坠弯了,满面春风,那可是一整根金条打出来的项链,足有十两重,康蛮子出手如此阔绰,换谁不迷糊? 石川躲在特高课的屋顶上,看着隔壁生意兴隆的场景,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啥意思?谷俊宇跑了,招呼都没打,这会又派一个小弟回来,算怎么一回事? 于是,招呼楼下的陆二喜:“陆的,你的和他们共事过,去打听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石阁勤寿的日子可不好过,宜阁建仁现在可是石川的靠山了。 “石阁大佐,你利用职务,长期欺压特高课的同僚,你的错误大大的,要改正!” 石阁勤寿站着挨训,没有争辩,现在说啥都没用,谁让石川现在风头正劲呢,而自己这边因为接连的失败已经被上级厌弃,虽然没有责罚,却已经爱搭不理,长此以往,自己地位真的不保。 宜阁建仁也是很快就发挥完了,抓起石阁勤寿桌子上的一块石头砚台,一本正经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带着人到处溜达搜寻古董去了,偶尔看到老百姓家的尿罐子都得好好查看几遍,又是摸,又是闻,就差用舌头舔了,吓得大家都把那玩意藏在床底,不敢扔在外头。 陆二喜很快回来给石川做了汇报:“之前这两人从村里混出来的时候,康蛮子出钱帮瞎狗子创业,以前分钱的时候,蛮子只能拿到两成分红,年前两人闹翻了,分家了!这个四川人分到了闰花商贸的三成资金,独立门户了!之前闰花的关门,就跟这个事有很大关系!” 石川喜出望外:“真的?听谁说的?” 陆二喜回答:“刘队长的闺女刘盼弟亲口告诉我的,这个蛮子脑瓜子不太灵光,还一根筋,这次回来,别的女人看不上,就只要娶刘盼弟这个寡妇。” “好执着的人!”石川嘴角露出坏笑,“以这个人的能力,谷的分他两成利润已经是够仁慈了。你说,分家分到三成,康的,能有多少钱?” 陆二喜伸出五根手指,石川马上猜测说:“五千万?” 陆二喜摇头,加重语气回答:“是五马车!昨天才存到银行里的,我听说了,光金条就有一百多斤!剩下的,都是中储券,银行金库里都给填满了!” 石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是一个可以拿捏得软柿子,陆桑,我给你一个任务,去接近他,和他交朋友,告诉他,我要培养他成为第二个谷桑!” 陆二喜不解:“咱们不用刘发财了?” 石川厌烦地摆摆手:“刘的,不仅仅是白痴,运气的,太差!而且的,快死了。” 陆二喜马上计上心来:“石川太君,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石川露出惊喜之色:“说!” “这姓康的接近刘盼弟,目的肯定不单纯,都说个子小的人,脑瓜子灵光,我觉得,他一定是看刘队长快死了,又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只要拐了刘盼弟,就能跟其它几个女婿一块争家产…” 陆二喜得话还没说完,石川就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只要咱们帮这个四川人争抢家产,再把他捏在手里,他们两家的钱财就能被咱们利用了?” 陆二喜给他竖起大拇指:“石川太君果然明智!” 石川很得意:“哟西,哟西,你马上帮我约见他,我的,要好好利用他!” 陆二喜还不忘提醒他:“石川太君,有没有可能,姓康的是谷老板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夺刘家的家产,或者,哄骗你。” 石川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你是在怀疑我是蠢货?” 陆二喜吓得不断摆手:“不是,不是,是我想多了,连谷老板都被你排挤走了,其他人,根本就不在话下!是我多嘴了!” 石川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在我看来,谷桑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对手,虽然仅次于我,也是值得尊重的,其他的人,都是白痴!” 陆二喜赶紧送上无敌彩虹屁:“石川太君说的太对了,在俺眼中,你就是全世界头脑最好的人!” 石川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却还非常谦逊地摆摆手:“我个人认为,因为中国的诸葛亮才是最聪明的人,我心甘情愿屈居第二!” 陆二喜是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康蛮子很给面子,当晚就在饭店包厢里跟石川见面了,陆二喜作陪。 不过康蛮子的口气却一点都不友好:“找老子来干啥事?千万别说找老子合作,老子信不过你们日本人!” 石川的脸绷得很难看,陆二喜赶紧打圆场:“康老板,看你说的啥话?石川太君找你合作,那是给你面子,你可别不识抬举!” 康蛮子吐出一口浊气,还是有些不耐烦:“说吧,怎么个合作法?老子跟你们说清楚,老子跟瞎狗子可不一样,老子不喜欢拐弯抹角,说话也别曲里拐弯,老子听不懂!老子只想知道,你们能给老子啥,你让老子给你们做啥?” “康桑,爽快!”石川拍着巴掌说,“我的也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的目的,想争夺刘家的财产,我可以帮你。” 康蛮子马上来了兴趣:“哦?你怎么帮我?” 石川嘿嘿一笑:“首先,我会让你成功当上刘家的女婿,然后帮你对付其它的竞争者!” 康蛮子有些不可置信:“你娃能行么?就拿那个张部长来说,你怎么对付?” 石川显得胸有成竹:“宜阁建仁将军是我的好伙伴,他的,可以压制张部长的!” “有点道道!”康蛮子接着问,“我还想把军供的生意搞过来,你,能帮我?” 石川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完全都没问题!这也是我的目标。” 康蛮子高兴了:“你想要啥?反正我不会把钱白白送你的!” “不会,不会!”石川皮笑肉不笑地说“官商勾结,是你们的传统,我要你帮我顺利当上徐州地区的最高指挥官,解决除了军事上以外的其他小问题。” 康蛮子一下子蒙了:“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说过了,老子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你一个日本人,学什么老夫子说话?” 石川看向陆二喜,摇摇头,显得无奈:“我突然感觉,和聪明人打交道更轻松,和蠢货交流,我感觉疲惫!” 陆二喜马上安慰:“蠢货更好控制不是?” 康蛮子听不下去了,用筷子敲着桌面提醒道:“你们两个瓜娃子,当老子死了么?老子是笨了点,不是蠢!你们把话给老子说明白了。” 石川懒得解释,示意陆二喜告诉他。 “还是我来说吧!”陆二喜很有眼力劲,开始解释起来,“这个事很简单,石川太君可以让你挣更多的钱,你呢,用钱解决可以用钱解决的事,只要互相合作,石川太君升官,你跟着发财!” 康蛮子长长的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就跟之前的那两个老板一样,最后被玩惨了,一个有家不能回,一个半死不活!” 石川一拍脑门,摇摇头:“我的,想杀人了!” 第396章 野路子就是不行 尽管陆二喜费劲从中调解,双方的谈判还是不欢而散。 回到闰花商贸,禹航已经在二楼办公室翘着二郎腿等康蛮子了,一见他回来就拿话噎他:“一猜就知道你啥事都没办成!石川没上套吧?” 康蛮子不服气:“他上赶着进套呢,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自作聪明的样子,还说老子是蠢货!” 禹航哼了一声:“人家说错了么?野路子就是野路子!怪不得狗子让我来协助你呢,不然,你准坏事!” “你说哪个是野路子?”康蛮子不服气了,“老子也是从事了多年的地下工作的!” “切!”禹航更不屑了,“亏你还说干了好几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要是没有狗子帮衬,你的皮都得让人给扒了十八回!你连老六都不如!” 康蛮子更不服气了:“那个脑子有包得家伙,你娃拿我跟他比?太看不起老子了吧?” 禹航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的鼻子骂起来:“你他妈的是谁的老子?说你,是为你好,别动不动就自称老子,你忘了你是来干啥的?你还别不服气,老六的脑瓜子是经常出点毛病,可人家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来不糊涂,人家不会做事,可人家会学。” 康蛮子气短了:“老子…我也在学嘛!” “你学到啥了?”禹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知道你不怕死,忍欲负重,你是一点都没学到!狗子气性够大吧,现在杀人都不眨眼了,人家还不是到处忍气吞声。你倒好,刚让你装两天富豪,就忘了自己来干啥的了!尾巴都能翘上天!” 康蛮子被训得彻底没了脾气,仔细想想,这个军统特务说的还一点都不错。于是嘟囔道:“我是玩欲擒故纵…” “你纵个屁!” 禹航还要继续开炮,楼下伙计上来报告:陆二喜来了。 康蛮子不解:“这个狗汉奸来干啥的?” 禹航再次指着他的脑门教训起来:“马上让你知道,你哪点不去老六!” 说完就让伙计带陆二喜上楼来。 陆二喜上来就埋怨康蛮子:“老康啊,你差点坏事了知道不?” 康蛮子对他没有一点好脾气:“你算哪根葱?” 陆二喜一脸委屈地看着禹航,禹航招呼他坐下喝水,冲着康蛮子揶揄起来:“到现在都没看明白?这可是咱们自己兄弟,之前跟老六演了一出苦肉计,潜伏在石川跟前替咱们打探消息,咱们在萧县得到的情报都是二喜兄弟送出来的!” 康蛮子挠头了,懊恼不已:“也没人跟我说噻…” 禹航还是不舍得放弃教育他的机会,酸话说起来没完了:“所以说,你还是野路子,小慧都能看出来,就是不说而已,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康蛮子还是能丢下面子的,马上冲陆二喜露出笑脸,忙不迭地给他倒水:“二喜兄弟,误会,误会!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陆二喜倒还挺随和:“可别客气,谷大哥对我好,我也想当他那样的人。石川今天打算把你拉拢到他那里,甚至都没怀疑你回来的动机,这是个好机会,你不该拒绝他的,该上船就上船,捞到好处之后就撤。” 康蛮子有些着急:“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陆二喜低声回答:“明天,石川就得拿你开刀了,想让你知道他的权威,你得做好准备,找准机会假装低头认错。他的后台现在徐州到处搜罗古董,你搞点假字画送给石川去当人情,答应他的合作条件,可别冒憨气了。” 康蛮子很谦虚地点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定照做!” 陆二喜喝了一口水,就起身告辞:“日本人盯得紧,不能多说了,还有,电厂快修好了,陈刘发财现在半死不活的,煤炭的生意一定得抢过来,等权台的煤矿修复了,咱们就没机会了!” 办公室再次只剩下两个阵营的潜伏人员了,禹航努努嘴说:“看到没?人家这还是新手呢,你还好意思卖老资格不?” 康蛮子只斜眼,不回答,今天他可算是接受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育,都恨不得赶紧写上一万字的检讨了。 禹航也不逮着他这只死蛤蟆捏了,分配了任务:“我去联系煤炭的事,你去户部山搞字画,记住了,一定要高调,你现在的身份是大富豪!越嚣张越好!”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带上你那个相好的!” 第397章 造孽呀 次日,打扮成假洋鬼子一样的康蛮子又去刘家找刘盼弟了,刘发财停了黑药丸,改吃了夏老秀才送来的新药丸,竟然能拄着拐棍下床走路了,不过见到康蛮子,马上又被气得躺下了。 “你个小龊个子,又来勾引俺闺女是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犬脸,跟没蒸透的窝窝头一样!” 面对刘发财的谩骂,康蛮子耍着无赖:“老汉你急个啥?我又不是找你的,我只要盼弟!你看不中我,当初还不是招我入赘?让我当了半年的小工,转手就把盼弟许配别人了,你怎么当爹的?我现在发达了,有钱了,你别看不起人!个子矮,我用钱当鞋垫,我用钱糊脸上,谁敢说老子丑?” 张一朋睡眼惺忪地出来了,看到康蛮子,也是没好话:“哪里来的野鸟?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拉几个驴屎蛋,你不是看老泰山快完蛋了,来分点家产么?我告诉你,你没戏!” “你说谁快完蛋了?”刘发财气得直咳嗽,“都滚蛋,滚蛋!” 刘盼弟跑出来,挡在康蛮子身前,喊着说:“你们都欺负他一个外乡人,不要脸!人家才不稀罕你那仨瓜俩枣的呢!人家银行里存着好多钱呢…” 她忘了多少钱了,又转头低声问康蛮子:“有多少来着?” 康蛮子低声回答:“划三十多万大洋吧!” “对,三十万大洋!”刘盼弟更得意了,“剥了你们都不值这些钱!就咱家这破房子,那几百亩地,算个啥呀?” 刘发财气得说不上话,张一朋的眼睛亮了,刚要说两句圆场的话,康蛮子已经让刘盼弟给拉出门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户部山古玩市场门口蹲着一排乞丐,康蛮子今天出奇的大方,给乞丐们挨个发钱,很快就被这群乞丐给围堵起来,于是乎钞票满天飞,惹得现场混乱不堪。 康蛮子带着旗袍美人刘盼弟溜达到老道士四清真人摊位旁,还没说话,四清真人就递给他一个画卷,开始了兜售:“唐伯虎的真迹,只要两百大洋!老板,要不要看看?” 康蛮子打开画卷,确实是唐伯虎的仕女图,至于真假,他看不出来,不过,也不用看,在这里摆摊卖的,是真迹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 “我是谷老板的人!” 他趁刘盼弟不注意,偷偷向四清真人表明身份。 四清真人马上改口说:“唉呀看不上呀,我这有颜真卿的真迹《兰亭序》,两千大洋!” 康蛮子看那字写得非常不错,满意地点点头,很豪气地说:“包起来,我今天没带这么多钱,你回头去闰花商贸结账!” 四清真人显然不会放弃这个挣快钱的机会,端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来,展示里面的一对造型奇特的耳环开始夸赞:“祖母绿耳坠一对,欧罗巴大师手笔,跟眼前这位美丽的姑娘,绝对是绝配,让人显得雍容华贵,贵气逼人!全徐州,就这一套,绝对孤品!” 刘盼弟当时就显得爱不释手,冲着康蛮子嗲嗲地说:“人家就是喜欢这个嘛!” 康蛮子也不犹豫,开口问:“几个钱?” “不贵,不贵!”四清真人开价了,“二百三十万中储券,不过,这是一套,不单卖的,还有祖母绿的项链,手镯,戒指,一共两千万吧!” 康蛮子的眼珠子差点飞出来:“多少?你啷个不去抢嘛!” 四清真人没说话,刘盼弟先不满意了:“康老板,你说过要娶人家的,怎么这点小钱也不舍得给人家花嘛?才两千万,能难住你么?” 康蛮子咬咬牙,点头说:“行,你相中了,老子就买给你!这些钱能给灾民修几万间房子了,现在就要把这些遮风避雨的房子挂在你脖子上咯!造孽哟!” 这阵富豪让他装得肝疼,虽说这四清真人不会真的找他要这么贵的价格,可富人的世界,对于康蛮子来说,确实匪夷所思,钱,对于顶级富豪来说,不过就是简单的数字而已。 这刘盼弟也没让康蛮子失望,走在大街上,就开始埋怨自己的几个姐姐:“她们都欺负我是个寡妇,说什么要是老头死了,我连分家产的资格都没有!你说,气人不?” 康蛮子感同身受:“就是欺负人,你放心,有我在,咱们不稀罕那点家产,你只要跟了我,要啥有啥,不缺那点散碎银子!” “讨厌!”刘盼弟撒了个娇,“不是钱多少的事,这个事情办得就不地道,我心里气不过,你就忍心看我让他们欺负?” 康蛮子装起了糊涂:“你那几个姐夫这么厉害,我怕是斗不过呀,你老汉也看我不顺眼,啷个整?” 刘盼弟不耐烦了:“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们欺负我是寡妇,我只要不是寡妇,他们还怎么欺负我?” “哦…明白了!”康蛮子大彻大悟,“要是你几个姐姐都变成了寡妇,那她们还怎么欺负你?” 刘盼弟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赶紧死去吧!”然后转身走开了。 看来这一遭是躲不过去了,康蛮子追过去说:“老子娶了你,看谁还敢?” 刘盼弟变得娇羞起来:“明天找媒人去我家提亲吧!” 说完,捂着嘴笑着跑回家了。 留下康蛮子原地跺脚大喊:“造孽呀!” 第398章 求捐助 二鬼子治安军这段时间是非常消停,不缺吃喝了,就在各自防区里混日子。 谷俊宇在萧县税警团营地里也乐得清闲,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扰了他的清静。 是老熟人了,谷俊宇大老婆如花的表舅,原来三堡乡的乡长宋天良,后来因为贪墨征兵粮款被免职了,一直赋闲在家,尽管到处跑关系,还是没有能找回个一官半职的。倒是他儿子宋德祖在谷俊宇的推荐下,辞去日军翻译的苦差,摇身一变,成了徐州税务署长。 “俺舅,你咋跑这来了?吃饭了么?” 客气话还是要说的,谷俊宇给他递过去一个小椅子。 宋天良也客套一下:“吃了吃了。” 谷俊宇说了实话:从徐州到这里,起码半天路程,这会吃谁家的饭?正好,一块吃点。 宋天良摆摆手:“爷们啊,吃饭的事,先不急,咱谈点正事呗!” “说吧!”谷俊宇示意他说下去,“反正最近也没啥事干。” 宋天良搓着手,鼓起勇气说话:“我找了点关系,当上了徐州慈善总会的会长,这刚上台,就想着干点正事,现在灾民不是太多了么?我就打算请咱们的商家帮衬着一把,毕竟,都是我华夏一族,该救,还得救的!” 谷俊宇点点头,回答地很干脆:“俺舅啊,你可算干点正事了,我支持,说吧,需要多少钱?我出了!” 宋天良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吧,也不用你亲自出多少钱,主要吧,我想借用你的名望,带个头,让其他有钱人家也有样学样,捐款捐物,到时候,你出的钱,原封不动地奉还…” 谷俊宇不耐烦了:“我差这点钱么?不至于搞这假惺惺的事,捐款就是捐款,哪里有收回来的意思?我出十万斤粮食,外加两千万中储券,不,三千万!” “太好了!”宋天良喜出望外,“我回去就把这个事情登报纸,上金陵的报纸,发行全国的,让你也出个大名!” 谷俊宇忍不住咧嘴笑了,不过还是推辞说:“我这人一向低调,就不要以我个人名字登报纸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嘛!” 宋天良接了谷俊宇给的存单和闰花商贸的粮食批条,反过来给谷俊宇出具了捐赠证书,完事就乐呵呵地跑回去了,饭都不吃了,生怕谷俊宇反悔。 助人为快乐之本,谷俊宇心情也很不错,如今世道艰难,能救百姓于水火,也是大功德一件。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就是这次捐款捐物,惹出了一个大祸端。 话说两头,康蛮子带着礼物再次来到刘发财家里,老头坐在堂屋里,本来有气无力的,见到他来了,马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拐棍就开骂:“你给我滚蛋!我刘家再不济,也是有百年底蕴的,也不会把闺女嫁给你这大字不识几个的暴发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就是为了我的家产么?我告诉你,没门!” “如果我来保媒呢?”说话的是随后进门的石川右卫门,他整理一下自己白手套,“康桑,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朋友,请刘桑给我一个面子!而且,宜阁建仁将军也是支持他的!” 刘发财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只能让下人赶紧给石川奉茶。 不过还是尽量劝说:“石川太君啊,这人居心不良,你可不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上了他的当呀!” 住在厢房里的张一朋听到动静也过来打招呼,对石川很是恭敬,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对康蛮子却是不屑一顾。 石川白了他一眼,很不友好的问道:“张桑,难道你对我的做法也有意见?” 张一朋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我们还要感谢石川太君的支持。” “哟西,刘桑,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面对石川的问询,刘发财也只能无奈地嘟囔一句:“你们特高课的当什么搅屎棍?” 发牢骚的声音很小,转身进屋,然后用力的摔上门,是刘发财这个小老头最后的倔强了。 康蛮子和刘盼弟的婚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石川可不是白帮忙,他是收了康蛮子送的字画,这字画很受宜阁建仁青睐,石川收到了一顿夸奖和一个无敌大饼:“石川君做事非常出色,简直就是就是徐州未来最高指挥官的最佳人选!” 第399章 怀孕的七姨太 刘发财七姨太正坐在镜子旁孤芳自赏,房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挪了进来,然后又把房门轻轻扣上了。 七姨太听到动静,头也不回,轻松地问话:“大白天的,你就跑来了,也不怕让你媳妇看见了?” “怕个屁?那个黄脸婆,我早就看够她了,她哪里有你年轻漂亮呀?” 进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发财的女婿张一朋,他贼兮兮地溜到七姨太身边,从身后抱住她:“你家那个老东西,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这会又不死了,太气人了!” 七姨太扭转身体,正面对着他抱在一起:“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呢?我才二十岁,可不想给他这老东西守寡!” 张一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安慰说:“你放心,他死了,我来照顾你,只要他的家产到了咱们手里,谁还能拿捏咱们?到时候,咱们两个就能长相厮守了,那个黄脸婆,就让她一边待着去吧!” 七姨太面露愁容:“你想多了,老东西还有其它六房姨太太,这么多闺女,就算他死了,这家产一分,到咱们手里的,连本钱都不够呢!” 张一朋露出狠毒之色:“我没想到老头这么笨,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害我损失这么多钱,我现在正发愁怎么能把家产都弄到咱们手里,哪怕一半也行!” “你没办法?我有啊!”七姨太笑靥如花,“我告诉你…” 两人耳语一阵之后,张一朋咧嘴笑了:“青蛇口中信,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果然最毒妇人心!就按你的法子办!” 康蛮子的突然加入,最难受的肯定不是刘发财,而是张一朋,突然的变故,让这对狗男女不得不加快争夺家产的进度。 刘发财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七姨太端着水走近来照顾他,表现出非常关心的样子,委屈巴巴地说:“老爷啊,你快点好起来吧,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可咋办呀?” “你说啥?你有了?”刘发财一听到这个,马上就像回光返照一样精神百倍,“啥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早说?来人啊,快,快把大夫找来!” 七姨太摸着肚子娇羞地回答:“前几天就发现了,老爷你身体不好,我怕你一怒一喜的,再伤了身子。” 刘发财也伸手去摸她的肚子:“老天待我不薄啊,夏老头的药真管用,牛鼻子老道的卦真灵验!我刘发财又要有后了!” 七姨太蹙眉说道:“这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就怕又让老爷你失望了!” 刘发财似乎很有灵验,问她:“现在你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七姨太咂着嘴回答:“以前最怕吃酸的,现在看到醋都想喝一口的,不然,嘴里没有味。” “稳了稳了!”刘发财兴奋地搓着手,“酸儿辣女嘛!一定是儿子了!” 七姨太叹口气:“老爷,我说了你别生气,你的身体已经这个样子了,万一哪天…我一个女人家,怎么养活孩子呀,你看看,整个家里,就我自己最小,我怕他们都欺负我!” 刘发财来劲了:“我看谁敢!你放心,就算我死了,这家产也得给我儿子留着,总不能留给外人吧?去,把一朋叫来,我要立那个什么遗嘱!” 张一朋来得很快,刚进屋,刘发财就催促说:“抓紧时间赶紧的,立遗嘱!” “准备着呢,老爷子,你就说吧!”张一朋从口袋里拔出钢笔,打开了,迫不及待地说,“有啥安排,你说,我写!” 刘发财娓娓道来:“我百年之后,家中所有财产全部留给七姨太肚子里的儿子…” 话音未落,一群闺女就都冲了进来,康蛮子也在里面凑热闹。 张一朋的媳妇刘引弟先表示不满了:“不行,我们家的钱让你败坏了二十多万,你一点都不给我们留,我不同意,就算留家产,也得先把欠我们的钱拿出来!” “滚一边去!”张一朋生气了,指着自己媳妇骂起来,“这是老爷子最后的心愿,你咋这么不懂事呢?那点钱算啥?就当让狗叼走了!” 刘引弟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当时就选择闭嘴了。 刘盼弟说话了:“我也不同意!蛮子本来就是咱们家的上门女婿,以后俺的孩子也要姓刘的,俺可不是外人,就算七姨娘生了个儿子,那分家产也得有我们一半!” 刘发财急了:“我不招赘,你给我滚,这里没你的事!” 康蛮子幽幽地说:“你的家产,我们不在乎,我得提醒你,这个遗嘱一旦签了,你绝对活不过夜!你就能保证七姨太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你什么意思?”还是张一朋跳出来了,“你这是在污蔑七姨娘!” 康蛮子才不怕他,指着七姨太问:“你敢不敢发毒誓?就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如不是俺老丈人的,就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你敢不?” 七姨太嘴挺硬:“我敢,有什么不敢的!” 康蛮子催促说:“来,赶紧的!” 七姨太下意识地看看一眼张一朋,然后鼓起勇气开口了:“如果…” 还是张一朋,拉住七姨太:“别信那一套!你就放心大胆地发誓,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们?”康蛮子和刘发财同时听出他话里的不妥之处。 张一朋尴尬一笑,解释起来:“口误,口误,你们继续!” 康蛮子建议说:“还是找个靠谱的大夫来检查一下吧!” 张一朋早有准备,当即表示同意:“对,我在你们当地有个朋友,号脉厉害,是男是女,一摸便知!我这就去给打电话!” 刘发财还在安慰七姨太:“老七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跟孩子受苦的,咱们家还有钱!” 第400章 别人开枪 “老汉,给你出个问题考考?” 康蛮子冲刘发财嘿嘿一笑。 刘发财烦的要命:“你要点脸行不?这是我家,你赖在我这里干啥?我告诉你,就算分家也没你的事!” 康蛮子摆手说:“就你那点散碎银子,老子才不稀罕呢!是盼弟想要点嫁妆的!” 刘发财不耐烦地问:“你想问啥的?问完赶紧滚蛋!” 康蛮子娓娓道来:“在我们四川老家,我上山去捡蘑菇,遇到一只大棕熊,上来要吃我,老子一急,伸出手指一点,嘴里学着打枪的声音,砰,那头熊当时就脑袋开花倒地了,你猜,咋回事?” 刘发财皱眉猜测:“你会仙术?” 康蛮子摇头。 一旁的七姨太头脑灵活,马上抢答说:“是别人开的枪!” “对咯!”康蛮子给她竖起大拇指,“七姨太真聪明!” 然后对着刘发财摇头晃脑地说:“你都快七十了,就算能开枪,那枪里还能打出子弹么?就算能打出来子弹,那子弹能不是臭弹?只怕是…” 还是七姨太反应快,气急败坏地骂起来:“你个死孩子,你还是在说我外面有男人了!” 康蛮子赶紧摆手否认:“不是外面,也可能是屋里的!” “你妈的…”刘发财和七姨太几乎同时抓起地上的鞋子砸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康蛮子猴子一样逃开了。 七姨太委屈上了,抹着眼泪说:“老爷,你看他,这是给俺扣屎盆子呢!俺不活了!” 刘发财支撑着身体抱着她的肩膀安慰说:“老七别怕,这个龟孙,我马上让人把她们都撵出去!你可别动了胎气!” 张一朋的电话刚放下,半根烟的功夫之后,他事先安排好的“大夫”就上门了,只是这个“大夫”的样子让张一朋感觉陌生,不仅人高马大,还满脸大胡子,哪里像大夫,如果不是穿着长衫,这分明就是个土匪。 张一朋皱眉问:“你不是老朱?” 来人回答:“老朱今天有急事,我替他来,也是一样的。” 康蛮子又凑了过来,见到伪装成大夫的禹航,差点没忍住笑,禹航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院墙外面的巷口里,张一朋安排的“大夫”正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毛巾,被一个破筐给扣在里面了。 刘发财迫不及待地招呼起来:“大夫,快来给我家老七号脉,看看几个月了!” 禹航假模假样地在七姨太手脖上一阵乱摸,起身不耐烦地说:“哪里有啥身孕?” 张一朋急了,上前来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问:“老朱没给你交代么?你怎么说话的?” 禹航故意大声反问:“老朱交代什么?” 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老朱确实说过,他说,那个老头已经油尽灯枯,一定要哄他开心,就说他的一个姨太太有喜了,还是个男胎。但是,作为大夫,是不能没有医德的!我一个正直的人,纯粹的人…” “你给我滚蛋!”张一朋伸手就去推他,没推动。 骗局没搞成,现场太尴尬了。 七姨太还不想放弃,追问道:“我最近恶心干呕是怎么回事?” 禹航回答:“吃多了,积食!” “我月事没来咋回事?” “没到日子!” “我肚子疼咋回事?” “多喝热水。” 禹航冲老头一伸手:“诊金,五百!” 张一朋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外推:“一毛都没有!滚蛋!” 康蛮子嘿嘿坏笑:“我说啥子来着?是个臭蛋!” 场面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刘发财的心也凉到了极点。 恰巧电话响起,是找刘发财的,问他啥时候可以去邳县上任县长。 刘发财支撑着过去接了电话,开口就骂:“老子这个县长当不成了,要去阎王殿了!” 说完就摔了电话,冲着众人嘶吼起来:“不是想分家产么?来来来,分了吧!” 管家把一个木头箱子搬过来,刘发财指着箱子说:“我此生积蓄都在里面了,你们自己分吧,我他妈的不管了!” 康蛮子说话了:“老汉,东西分完了,你跟谁过?” 刘发财没好气地说:“我死街上行不行?” 康蛮子突然善心大发:“你放心,我说过,你的这点家产,我看不上,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老丈人,我给你送终,够仗义吧?” 张一朋迫不及待地予以确认:“不许放空炮!” 康蛮子信誓旦旦:“儿唬!” 刘发财的手摆得像拨浪鼓:“你可别,咱受不起,我就算是喂了野狗,也丢不起的人!” 康蛮子用力哼了一声:“你当我缺爹呢?不稀罕拉倒!” 说完,拽着刘盼弟离开了:“走,咱们也不稀罕他那点破家产!” 尽管不情愿,刘盼弟还是跟着康蛮子走了。 “老头你什么意思?” 一群人疯狂抢夺着箱子里的东西,结果让他们很失望,里面的房契地契都变成了银行的抵押贷款协议。金条大洋中储券也所剩不多,这些平时看起来孝顺无比的闺女们立刻红了脸,冲着自己要死的爹大声叫嚷。 刘发财一阵苦笑:“年前年后那一阵折腾,咱们的家产,都败光了,你们谁想要家产,就都拿去吧,不过,得先说好,得自己去银行赎!反正我没几天活头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辫子一翘,就跟我没有鸟毛关系了!”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张一朋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你死了不要紧,我能20多万大洋,找谁要去?” 刘发财也不怕他了,瞪着眼睛说话:“都让瞎狗子给坑了,你不是司法部长吗?有本事找他要去!” “我…”张一朋一时语塞。 还是大闺女刘招弟有心疼她爹:“咱爹现在都这样了,我当老大的先说句话,咱爹的家产我一点都不要,还是让给你们几个当妹妹的吧。” 其他几个妹妹也连连摆手,刘引弟也客气上了:“大姐的话都说成这样了,咱也不能不懂事,我也不要了,留给几位没孩子的姨娘吧。” 七姨太嘴巴快,代表其它姨太太表态:“老爷平时没少给我们钱,这个家产,我们都不要了。” 之前争得面红耳赤,这会儿一个个都跟陶谦和刘备一样互相谦让上了。 刘发财看到这一幕,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家造的药丸子全吞下去。 还是张一朋的主意多:“这样吧,刚才那个四川货不是孝顺么?给他,都给他了!我看他这人怪老实的,咱们不能欺负人家是吧?你们有意见没有?” 刘发财说话了:“你们啥心思,我懂,让那个货拿钱把家产赎回来,你们再抢是吧?” 众人都不好意思了。 刘发财失望地摇摇头:“我早就是这么打算的,你们还把人给我气跑了!” 张一朋一拍胸脯:“放心,我把他们两口子给拉回来!” 第401章 图个啥呀 康蛮子为了配合瞎狗子的计划,这次还真是拼了,在城里租了大宅子,禹航化身成了他的大管家,对他唯命是从。 从刘家出来之后,两人就躲在墙根里抽烟。 康蛮子不解地问:“老子就不明白了,咱们现在已经坑了刘发财这么多钱,这老头都没钱了,还没几天活头了,费这么大劲折腾,有啥意思?” 禹航不耐烦地回答:“你别管那么多,让你干啥就干啥,你使劲折腾就行了,别坏了他的计划!” 康蛮子好奇了:“你是说,他有更深的谋划,我就是个幌子?快说说,啥计划?” 禹航摆手回答:“我猜的,他也没告诉我!不该知道的事,别瞎打听,春宵一刻,赶紧去洞房吧你!” 康蛮子又点上了一根烟,重重叹口气:“这种事,比冲锋陷阵还可怕!” 禹航打趣说:“那我替你去?” 康蛮子一伸手:“请!” 禹航反而退缩了,给他竖起大拇指:“兄弟大气!不用了,家里有!家里有!” 洞房还没来得及开始,张一朋就追了过来,连襟来了,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管家,上茶!”康蛮子终于有了一个任意使唤禹航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禹航上了茶,就老实地站在康蛮子身后。 接着就是康蛮子装样子的时候了,他拉长声调问:“张部长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张一朋也挺客气:“叫什么部长,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叫姐夫!” 康蛮子撇撇嘴:“你这变化也太快,一定有啥阴谋吧?” 张一朋尴尬一笑:“不敢不敢!近日多有得罪,还请康老板海涵!今日前来,是送兄弟一份大礼!刘家家产丰厚,而我公务繁忙,无力打理,剩下女人一群也是能力有限,经过商议,一致同意把这些家业都交给康老弟了,如果你有意,今日就可以签署转让协议。” 康蛮子疑惑:“你是说,老头的家产都给我了?我咋就不信有这好事呢?” 张一朋不慌不忙地说:“其实,这是老头子的意思,他时日无多,看了一圈,也只有你有经营商业的灵验,全家无人能及,能者多劳嘛。不过呢,也不是平白无故交给你的。” 康蛮子长出一口气:“我就说嘛,你没那好心!说来我听听,让我干啥?” “兄弟爽快!”张一朋接着说,“刘家家眷甚多,以后,执有家产者,要养活她们的,其实不必多虑,刘家家产丰厚,只要妥善经营,养活她们,不过小事一桩而已。” 康蛮子直接问他:“把这好事让给我,你要啥好处?” 张一朋笑了:“康兄弟果然是明白人,这刘家的家产价值不菲,良田上千亩,商铺遍布苏北各县,不下百间,多了不说,三十万大洋还是值得的,我这次力排众议,替你争取了这个便宜,给我一半的好处,不多吧?” 康蛮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阵子,点头说:“明白了,你让他们把家产让给我,让我单独给你十五万大洋,你还不傻呢,一下子就拿走了一半家产,正儿八经的分家,恐怕你连一成都拿不到,你也太黑了吧?” 张一朋不听这个,正色问道:“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管家,送客!”康蛮子冲禹航一挥手,后者马上撸起袖子要撵人。 张一朋马上降价了:“十万,行不?” 康蛮子根本不搭理他。 张一朋再次降价:“八万,不能再少了!五万,我吃点亏!” 康蛮子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是没打听清楚我的势力?闰花商贸掌握了交通银行一半的股份,刘老头把家产都抵押给银行了,他肯定是还不上了,他的家产已经注定一半归我了,让我拿钱买自己的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方脑壳?” 张一朋愣了:“还有这事?怪不得你不争那些家产呢!” 康蛮子得意了:“没想到吧?” 张一朋马上又笑了,却显得很猥琐:“是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其实,咱们哥俩可以好好合作一下的,你有钱,我有权力,我手里有个项目,咱们一起升官发财,岂不美哉?” 康蛮子问:“说来听听!” 张一朋神秘兮兮地说:“我这次专程来徐州,其实并非全部为了刘家的事,是有个大买卖要做的。现在河南受灾,江浙一带也是流民遍地,上头派我来筹措救灾款项,我筹钱,从你这购买物资,这个,你懂吧?” 康蛮子说得也很直白:“给你回扣呗?” “太难听了,这是合作!”张一朋解释一下,“各挣各的!灾民上千万,所需物资缺口很大,这可是一笔大额采购,灾民的临时住所也可以承包给你来建设,这事要是做成了,你成了江苏首富也不在话下!” 康蛮子和禹航对视一眼,随后点头回答:“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你想要几成好处?” 张一朋摆手回答:“这是救命的钱,我就是再贪财,也不能动这个主意,这是原则!” 康蛮子伸出手去:“既然是救灾,功德无量,这个活,我接了!” 张一朋和他握了手,试探性地问:“那家产的事…” 康蛮子甩开他的手,不耐烦了:“两码事,你想都别想!我的就是我的,谁也别想从老子这里白白拿走好处。” 张一朋也变得干脆起来:“也罢也罢,不差这点。” 客人走后,康蛮子皱眉对禹航说:“我总感觉这事咋有点怪呢?让这种人来救灾,不是坑人么?” 禹航也皱起了眉:“我也觉得这事不正常!你去洞你的房,我去找狗子商量一下!” 张一朋回到刘家,把谈话内容跟刘发财说了,后者差点又晕过去:“是我的错呀,要是之前收了他当上门女婿,哪里还要我这么折腾呀!” 张一朋也跟着叹气:“啥都别说了,谁也没有前后眼,以前,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一个卖鸡爪子的能跟谷俊宇那个货一块做生意发了发财。可人家现在确实发达了,上哪说理去?” 刘发财一脸愧疚:“一朋啊,是我的错,让你跟着我一块亏了这么多钱!” 张一朋这次倒显得很大度:“没啥,等着办完下面的差事,三十万大洋对我来说都是毛毛雨了!” 第402章 又接了个差事 募捐动员大会上,张一朋以金陵特派员的身份对着台下的各县行政长官和维持会以及商会代表慷慨陈词。 “受苦受难的乃是我华夏族人,山城方面不管不问,任由他冻饿而死,汪猪喜爱民如子,对此深感痛心,奈何如今国库空虚,战事频仍,尽管如此,还是决定拨款赈灾,只是这些物资对于上千万灾民来说杯水车薪啊,鄙人奉命在苏鲁豫皖一带筹集善款,有钱出钱,有粮出粮…” 张市长举手发言:“特派员啊,现在经济萧条,咱们的百姓日子也苦啊,筹款难度很大呀!” 张一朋正儿八经地指导起来:“办法总比困难多嘛,要多宣传嘛,让老百姓知道,受灾的是咱们自己的兄弟姐妹。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点手段嘛,学生不捐款的,或者捐款不达标的,不能进学校,我就不信,学生的父母能不掏钱?公职人员,不足额捐款的,不予晋升,商户耍滑头的,随便找个借口罚他们的款,关他们的店!积少成多嘛,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这还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嘛!” 底下议论纷纷,有人甚至都开始激动地掀桌子了:“这不是明着抢吗?” 作为新上任的慈善总会会长,宋天良拍了桌子:“什么抢?咱们的原则是自愿捐款!这可是上头交代的重要任务,完不成任务的,都卷铺盖回家吧!” 众人无奈,只能接受了这个任务。 于是,募捐活动紧锣密鼓地进行了。活动进行的也是非常顺利,城乡居民非常“踊跃”地捐款捐物了。 张一朋真的如约来找他订购救灾粮食了,只是数量小得可怜,只有区区两万斤粮食。 “我说,连襟啊,这两万斤,够干啥的?光来徐州的灾民就有好几万,一人才分多少?一天就吃光了!” 面对提问,张一朋显得很为难:“没办法,没有筹集到多少钱,先糊弄一下吧,放心,我不要啥回扣了,价格,你随便开,利润,都是你的!把粮食交给慈善总会,开设粥棚赈灾,别忘了多拍照片!” “就只用这两万斤?”康蛮子追问,“我可是知道的,光瞎狗子捐出来的粮食可就不少了!” 张一朋不高兴了:“不该你问的,最好别问!募捐来的粮食,都是有用的,不能动!” 康蛮子不再问,当天就把消息传到了谷俊宇那里,还附带了一份报纸,上面公布了这次募捐成果:中储券2400万,粮食2万斤。 谷俊宇当时就想把报纸给撕了,嘴里骂骂咧咧的:“真他妈睁眼说瞎话,我一个人捐的就不止这个数!这帮狗日的胆子太大了,什么钱都敢吞!” 凄冷的夜晚,月光如水,60多岁的老市长张云生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光发呆。 突然,一张年轻的面孔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把他吓了一跳:“我的娘来,你个龟孙咋来了?” 来人是谷俊宇,他带人偷偷摸回城里,翻墙进了张市长的小院,搞了个突然袭击。 他甩出那张报纸,说话也一点都不客气了:“老头,我问你,这事,也有你的份?我自己就捐款三千万外加粮食十万斤,好家伙,加上你们募捐的,直接少了六百万,粮食也变成了两万斤,你们是啥粮食都敢吃呀!” 张云生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我知道你说的事,可我也是没办法呀!你别问了,我直接告诉你吧,这次三省募捐,光我知道的,现金就是七万万,粮食不下三十万斤,救助百万灾民不成问题,可钱到了慈善总会,也就只剩下报纸上说的这么多了!” 谷俊宇苦笑着说:“我觉得我这人已经够不要脸的,比起你们来,我屁都不算,你们狠!” 张云生也苦笑:“老夫今年六十有四,一生恭谨,待人以诚,为政清廉,可到头来,却两度掉进这泥潭深坑,毁了一生清白,悲哉,哀哉!” 谷俊宇反复确认:“你确定没参与?” 张云生信誓旦旦:“老夫从不与蛀虫为伍!” 谷俊宇点点头:“老头,我信你!这个事不能就这么拉倒了,我的钱都敢吞,这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呀!” 说着就要出门,却被张云生给拉住了:“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求!” 谷俊宇也学着他的样子:“老先生但说无妨!” “正经事!人命关天!”张云生推了他肩膀一下,表情严肃,“我是想求你救一个人,说来惭愧,我虽为一市之长,却空有其名,连一个女人都救不了!” 谷俊宇催他:“赶紧说正题!再晚会就宵禁了。” “好的,我长话短说,当年中日大战,生灵涂炭,我市民刘海正从军参战,留下家中妻子林芳,还有未满月的小女儿小芳,破城之日,林芳携幼女藏身城墙上,不幸被日军逼迫到城墙角落,城下百姓群情激愤,以砖石瓦块为武器,企图救下这对母女,奈何日寇凶残,当场便血流成河,林芳不愿看到众人为自己丧命,抱着未满月的孩子试图跳下城墙自杀,却被一日寇拉住,最终落入战俘营,后有江湖义士救出了孩子小芳,交给我偷偷扶养,如今孩子成天叫嚷着要母亲,我心不忍,也知你有惊天之能,想求你设法营救林芳。” 谷俊宇听他讲完,用极不耐烦的口气说:“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你倒好,给我弄个糟心的差事,我没功夫管,我可不是啥好人!” 张云生开始哀求起来:“请小友务必伸出援手,思虑万千,我只是个空壳架子,无兵无权无钱粮,只能求助于你了,你能在特高课里死里逃生,定然有通天本事,放眼全城,无人能比!” 谷俊宇忍不住咧嘴笑了:“我不烦你这老头,就是因为你不说假话,这活,我接了!孩子呢?我让人带走,我家里孩子多,不差再多养活这一个。” 张云生喜出望外:“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那个叫小芳的小女孩已经四五岁了,乖巧可爱,浑身上下收拾得很干净,看来老市长是在用心抚养,临别之际,一老一少依依惜别,张市长老泪纵横,抱着哭泣中的小芳劝说道:“好孩子,跟着这个大大,他会帮你找回妈妈的,别哭,要听话!” 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用袖子擦擦眼泪,不再哭泣,却还在抽噎着:“爷爷,小芳不哭,小芳听话。” 谷俊宇伸手接过孩子,小芳的小手抓着张云生的手不舍得撒开,张云生咬牙强硬撒手:“去吧,去吧,好好长大!” 说完,便扭头进屋了,用后背顶住了房门,独自落泪。 谷俊宇安抚孩子:“别怕,大大家里有几个小哥哥,没人敢欺负咱们小芳,过几天,我就把你娘给带回来哈!” 趁着夜色从治安军把守的西门出了城,上了停在城外林子里的卡车,回了税警团,一路上,小芳紧紧抱着谷俊宇的脖子不撒手。 第403章 强人上门 小芳这孩子也是命苦,两岁之前,都是跟随母亲在战俘营里度过的,如花他们见到谷俊宇突然抱回来一个小女孩,起初很是好奇,得知情况之后,对这孩子也是疼爱有加,一群孩子也是把她围在中间,纷纷把自己手里的零食和玩具往她手里塞。 就连日本媳妇梅川奈依也忍不住感慨:“女人和孩子是战争中最无辜的受害人!” 谷俊宇出言讥讽:“这就是你们说的大东亚共荣,其实就想杀光我们中国人,后来发现中国人是杀不完的,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又搞出一个什么大东亚共荣来哄我们玩。” 梅川被训得低头不语。 谷俊宇抬头仰望天空,嘴里念叨着:“这个年是过完了,这徐州城肃静的时间也够长了,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来到电报室,对何晓慧说:“给上海彭云东发报,不管他用啥办法,一定要各家报纸上买下头条,就说金陵政府在苏北地区两天之内就筹集善款70亿,粮食两百万斤,仅闰花商贸就捐款三十亿,粮食八十万斤,将全部用来救灾。” 何晓慧疑惑了:“有点太能吹了吧?” 谷俊宇气呼呼地回答:“他们比我更能吹,他们这些不要脸的能把七亿说成两千万,他们能利用报纸,咱们也能用,看他们怎么收场!” 半晌之后,彭云东回电:金陵政府控制的报社没有一家敢刊登,外国人的报纸要花钱才行。 谷俊宇一阵苦笑:“真会捂眼睛哄人,回电,不管花多少钱,都得让全国人都知道这个事,我得让他们知道,啥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当晚,三堡乡上宋家的老宅里,宋天良正点着油灯舔手指数钱,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赶紧把桌子上的钱扒拉进箱子里,吹灭了灯,抓起一把菜刀踮着脚尖挪到门口,顺着门缝往院子里看。 突然一阵剧痛顺着鼻子传到全身,堂屋半扎厚的门被人一脚踹倒了,宋天良整个人被震出去好几步远,跌坐在地上,几个身影挡住了外面的目光,把宋天良整个人罩在恐怖的身影下。 宋天良赶紧丢下菜刀求饶:“各位强人,有话好说,我家里没钱,真的没钱!” 他以为是土匪上门了。 一束手电光照在一个人的下巴上,显得整个脸恐怖阴森。 是谷俊宇和他的一帮兄弟。 宋天良看清是谷俊宇,马上安心下来:“啊呀,是你啊爷们,吓死我了,我正要找你去呢!” 谷俊宇伸手把他拉起来,问道:“找我干啥?还想哄我的钱?” 宋天良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咱们说好的,你捐的款,全额退回嘛!” 谷俊宇冷哼一声:“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打算退了?” “哪里的话?”宋天良绝口否认,“咱爷们说话算数,那种事,咱们干不出来!” 谷俊宇从许传信手里接过报纸拍在他胸脯上,用恐吓的语气说:“这个,解释解释吧,那七个亿,在哪里呢?” 宋天良这才害怕了:“爷们,你可不能打这个钱的主意,这是要命的!” 谷俊宇笑了:“我倒想听听,谁想要我的命?你要是说不清楚,我手下这些兄弟脾气可不好,等会可就不是拆门这么简单了。” 宋天良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却听到谷俊宇使劲吸溜着鼻子说:“我闻到一股金钱的味道!” 说完一挥手下令:“给我搜!” 宋天良想要阻拦,却被禹航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几个麻袋和两个箱子被抬了出来,屋里点上了油灯和蜡烛,宋家的其他人也被五花大绑,用破布塞住了嘴扔在墙角。 “宋天良啊宋天良!”谷俊宇直呼其名,“你贼胆子真大,善款你都敢私吞,活腻味了?你知道,没了这些钱,得饿死多少人不?” 宋天良拍着禹航的手示意他松点,掐得太紧没法说话。 禹航放开他,宋天良连续咳嗽了一阵子才开口回答:“爷们,误会,误会呀!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明说吧,我也只是个过路财神,这些钱,我顶多能分百八十万的!” 徐传信把那些钱清点了个大概,对谷俊宇说:“老大,这些钱顶多五六千万!” 谷俊宇掏出手枪指着宋天良的脑袋,恶狠狠地说:“其它钱呢?哪去了?” 宋天良扑通跪倒在地,继续求饶:“狗子爷们,这些钱也轮不到我拿呀,这是分给地方上的那些官员的…” 谷俊宇不耐烦了:“我问你,大头哪去了?” 宋天良憋了一会,颤巍巍地回答:“张一朋部长拿去了,他是特派员,这次募捐救灾活动,他是负责人!” 谷俊宇被气笑了:“募捐了七个亿,几十万斤粮食,最后就只拿出来两千万来救灾,真够狠的!” 康蛮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张一朋那小子从咱们这买了两万斤粮食,说是救灾用的,原来只是掩人耳目!” 宋天良补充说:“还想拉你下水的!” 康蛮子不解,追问起来:“快说,怎么拉我下水?” 宋天良回答:“他肯定会找你要发票,这个事万一漏了,他就可以把责任推到奸商身上,再造点你的假发票,到时候,你说不清的。” 谷俊宇用枪口狠狠捅了一下他的脑门,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你,多大的官瘾哟?你之前投的关系就是他张一朋吧?你就不怕他让你背黑锅?” “不会不会的!”宋天良指着那些钱回答说,“我正打算带着这些钱到外地去呢,到时候,谁也找不到我!” 谷俊宇被气笑了:“我现在明白啥叫蛇鼠一窝了!” 宋天良缓过来劲,开始劝说谷俊宇:“爷们,这个事,你别管了,你拿走你捐的钱,回去吧,别趟浑水了!” 谷俊宇不服气了:“如果我非要趟呢?” 宋天良从地上起来,坐到凳子上,絮叨起来:“那爷们我就得给你讲讲这官场上的道道了!” 第404章 请相信我 宋天良娓娓道来:“我这个慈善总会长,是我托了张一朋的关系混上的,他也交给我了任务,就是让我回来筹集善款,以后呢,只要哪里受灾,我都要出来活动的。不过,这个善款可不归我支配,必须上交给他。其实,这所谓的善款并非用来扶危济困,就是上下官员们的小金库…” “国家都烂这个样子了,你还指望他们这些当官的为民做主?别做梦了,他们要是能做到,就不会来当日本人手底下的官了。都是想方设法地多捞钱。就算上头来查了,也不怕,大家屁股都不干净,谁也不会认真的,官官相护嘛,大不了开除,开除怕啥?反正钱已经捞够了!” “你还别说我贪心不要脸,这个钱,我不拿的话,就是不合群,那我只剩下死路一条了。我当官是来挣钱的,不是来送命的!爷们,你不能怪我呀,我也是没办法。你没正式在官场混过,这里面的道道,多着呢!” 谷俊宇听得一阵头疼,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后,打断他的话:“行了,别说得这么委屈!我现在后悔捐款了。” 然后指着那些中储券说:“我这人有个规矩,坑我的,我会加倍拿回来,你没意见吧?” 宋天良连连摆手:“没有,不敢有!谁不知道你瞎狗子从来不讲情面的。”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否认:“我不杀你全家已经是讲如花的面子了!” 强人们走了,宋天良连滚带爬地过去给家人松绑,还好,大儿子宋德祖不在这里,不然就丢大人了。 宋天良看着门外,心里一阵悲凉:“完了,完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呀!这徐州,怕是待不下去了。” 次日,几家外国人的报纸就用头版头条刊登出了苏北人民捐款七十亿,粮食三百万斤的报道,感慨百姓的纯朴善良。 卖报的小孩手举着报纸满街叫卖,认识字的人一定要在大街上掏零钱买一张报纸的,这样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认识字的。 “灾民有救了!” “这么多钱,看来咱们老百姓还是很善良的嘛!” 张一朋已经带着行李在火车站外准备回金陵了,也买了一份报纸,看了头条上的消息,马上紧张地对媳妇喊道:“屌,今天走不了啦!” 他来到市政府,冲进张市长的办公室,拍着桌子叫嚷:“马上安排人,去把今天卖出去的报纸都给我收回来!” 张云生装糊涂:“为啥呀?今天的报纸我也看了,说的可都是咱们的好话呢!” “狗屁的好话,都是谣言!”张一朋叉着腰气呼呼地说,“哪里来的七十亿,明明是不到三千万,这是有人在背后捅咱们的刀子呢!” 张云生明显不信:“不可能,据我所知,闰花的谷俊宇一个人就捐赠了三千万,粮食十万斤,当地商会捐赠了也不下三千万,怎么就不到三千万了?” 张一朋不耐烦了:“要以官方数字为准,咱们就是官方!那些商人最无耻,都是诈捐的,为自己挣点名声罢了,真让他们掏钱的时候,那都成了缩头乌龟!” 张云生急了:“好,就当你说的没错,一个铜山县就捐赠了五万斤粮食,你对外说全部的也只收到了两万斤,这怎么说?” 张一朋依旧不慌不忙:“现在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要维护政府的形象,不能让舆论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必须打击这种造谣行为。” 张市长摆摆手:“新闻自由,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张一朋气得手指哆嗦,却没有办法让老头就范,转身出门敲锣召集市政府的人集合,用自己司法部长的身份命令众人发动自己的亲戚朋友上街去收今天的报纸。 于是,大街上出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有人刚花钱买的报纸,转手就让人以双倍的价格买走。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追着报童再多买几份,然后拿着在街上溜达等待冤大头上门。 报纸已经不仅仅是报纸,而是一种通货了。 报社也不是傻子,见到今天的报纸这么畅销,被一抢而空,马上让印刷厂再加班印刷之后投入市场。 结果嘛,张一朋不仅没能把报纸给全部回收,反而使报纸泛滥成灾,舆论眼瞅着是要控制不住了。 他气得跳脚大骂:“是哪个蠢货高价回收的?” 有人告诉他:“是闰花商贸!你那个连襟干的,说是想帮你一把!” 事情的发展严重失控了,当地商会第一个出面拉着横幅走上大街,要求当地慈善总会公布真实数据,还公众一个说法,然后社会各界都开始响应,学生罢课,工人罢工。 张一朋的压力非常大,上头发报过来了,告诉他舆论已经全面失控,让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事情,给公众一个说法。 事已至此,第一招已宣告失效。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张一朋反而淡定下来,选择了冷处理,调来军警把政府办公部门给保护起来,任凭那些人去闹,根本不予以搭理,他们闹够了,自然就回去该干啥还干啥了。 这个办法如果用在外地人杂糅在一起的城市金陵还很管用,可这里是自古民风彪悍的彭城,冷处理的结果就是引爆百姓的怒火,本来生活就已经很艰辛了,这里还有人公然糊弄自己,能忍住的,都不是本地人。 慈善总会所在地被愤怒的百姓砸了个稀巴烂,虽然市政府被层层保护起来,也架不住玻璃被外面的石头砸了个精光,落在院子里的土疙瘩能垒起来一堵墙。 谷俊宇躲在恒茂茶行二楼的包间内看着这出闹剧,并不解气,就等着看这个张一朋如何应对了。 能当司法部长,张一朋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既然冷处理失败了,那就开始启用了第三招:拖。 于是亲自出面,站在高台上用扩音喇叭冲着人群喊话,情绪比老百姓还要激愤:“各位兄弟姐妹,我代表金陵政府来全权处理这个事情的,我们已经针对此事展开了全面的调查,请大家保持理智,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内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绝不允许那些蛀虫让大家的爱心打了水漂!一定会让大家的善款真正用到灾民身上!” 这个办法好像还有点用,游行的百姓开始选择相信他,各回各家了,城里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为了把事情做得更逼真,张一朋动用关系让治安军把全城的灾民都给赶出了城,并禁止他们在乡镇里出现,同一时间对外宣布:灾民已经得到妥善安置。 当地报纸上刊登出了这个消息,还附带了伪造出来的粮食采购发票,以及伪装成灾民安置区的军营照片。 老百姓终于被安抚下来了。 谷俊宇却暴跳如雷:“人怎么可以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第405章 谷老板的无奈 宋天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得到的好处费刚被谷俊宇给抢走,张一朋就上门给你送来了一套城里的大宅子。 石狗湖畔,韩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景极好,宋天良在张一朋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个大宅院。 “宋会长,募捐的事情,你辛苦了,这个,就是给你的奖励了!” 张一朋甩给他院子的钥匙,宋天良喜出望外,不知道说啥好了,只能一个劲地重复:“为国为民,应该的,应该的。” 张一朋拍着他的肩膀说:“当然了,人言可畏,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是自己辛苦所得!你也知道的,咱们都是给上头办事的,如果胡说八道,我也会很难办的。” 宋天良马上点头回答:“张部长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胡说八道的!” 他本以为这是张一朋给自己的封口好处,可第二天,自己出入宅子的照片就登上了报纸头条,配文说:慈善总会会长宋天良新购豪宅,价值上亿,家人衣着华丽,锦衣玉食,单单凭借他的工资,一百年也买不起这样的宅子。 事件一出,张一朋就找上门来对着他一顿臭骂:“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低调,低调,一定要等风头过去了再搬进来,你怎么不听呢?现在咋办?你自己想办法跟外面的人解释吧!” 宋天良委屈得要命:“你没跟我说过呀!” 张一朋指着他的脑门继续骂:“就算我没说,你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人了,这点道理也是应该懂的,现在风头这么紧,这等于一下子把我们都给卖了!” 宋天良吓得浑身哆嗦,举手发誓:“张部长放心,这事,我会自己解决,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不是连累我,是所有高层!”张一朋马上予以纠正,语气也缓和下来,“如果事情实在难缠,该扛事的时候,就别退缩,上头有数,到时候,打你两板子平息民愤,再给你换个地方任职。不会亏待你的!” 宋天良如梦初醒:“你是让我把这个事扛下来?” 张一朋反问:“你自己闹出来的事,你不扛,谁来扛?难道让我扛?我要是陷进去了,你也跑不了!谁还能来救你?” 宋天良彻底明白过来了,也指着他骂起来:“你个万人揍的,是你给我下套,你坑我?送我宅子是假的,让我背黑锅是真的!” 张一朋不慌不忙:“此言差矣,这是上头在考验你,这点小事都扛不住,以后,还怎么信任你?” 最后,他还补充一句:“别忘了,你儿子的前程也掌握在我们手中呢!” 宋天良被迫妥协,第二天,金陵控制的报纸头条就报道了负责救灾工作的他已经被廉政公署抓走调查了,实际上,人还在家里窝着。 这就算给公众一个交代了,可是七亿救灾款依旧如石沉大海,不知去向。 德国人的报社也立刻刊登出了针锋相对的报道:“无良官府,侵吞欠款,推诿扯皮,真相无存,友邦人士,莫名惊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当时的老百姓还是非常好哄的,报纸上争论得热闹,让人分不清到底谁说的是实话了,三天的时间,就让大家慢慢淡忘了这个事,或者说,是无可奈何了。 张一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谷俊宇不愿意这么拉倒算了,依旧利用外国人的报纸不停炒作这个事,让张一朋也是头疼不已。 驻屯军司令部里,石阁勤寿都看不下去了,坦言道:“都骂我们杀人放火,是鬼子,没想到,他们这些当官的比我们还不是东西!” 为了转移当地百姓的视线,张一朋又在报社头版头条报道了戏曲名伶红杏出墙的事,虽说纯属子虚乌有,却效果显着,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讨论这件事上,善款的事,已经很少有人关注了。 谷俊宇还要找人去上街讨说法,康蛮子却带来了杨运通,大胖子一见到他,就劝说起来:“兄弟啊,收了神通吧!” 谷俊宇不明白了:“我说,你这个号称的厚道人也能看得下去?” 杨运通重重叹口气,回答说:“看不下去,又能怎么样?习惯就好了!这次我是替你干爹来给你传个话,他已经猜到可能是你让这个事发酵的,别闹了,七个亿,他拿了大头,上头的人,也都拿了!” 谷俊宇一脸颓废:“还是我太年轻了,真他妈的没用!” 杨运通摇摇头:“当前这个鬼世道,除非你本领通天,否则已经无力扭转,不过你放心,天理昭昭,这些祸害必有天收!” 谷俊宇再次叹气:“不服不行啊,算了算了,惹不起啊!” 转头又问杨运通:“找你打听的事,咋样了?” “小事!”杨运通掏出一份报纸,摊在桌子上,“已经摸清楚了,六堡有个战俘营,里面关押的基本都是抗属,有两百多人,守卫这里的是日军一个分队13人,另外有治安军的一个排,战斗力不强。拿下这个地方不难,问题是怎么把人送出去,这外围可都是日本人和治安军的防区。” 谷俊宇突然问道:“胖哥,你咋愿意帮我呢?这可是跟日本人作对的事!” 杨运通回答地很干脆:“关押无辜的老弱妇孺,是日本人太不地道,我就看不惯这么不地道的事!” 第406章 狼狈的救灾工作 谷俊宇突然问众人:“目前徐州还有多少灾民?” 这话把大家问愣了,不知道他想干啥。 杨运通却哈哈大笑:“你小子厉害,这个法子确实好用!” 其他人更愣了:这办法还没说呢,他咋就知道了? 杨运通不给大家问话的机会,接着给出主意:“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张一朋,他不是明面上来救灾的么?那就成全他的美名,搞点粮食,把六堡设为集中救灾地,起码能引过去上万灾民,再趁乱动手,让战俘营的人变成灾民。” 谷俊宇一拍巴掌,兴奋地说:“咱们俩想一块去了!就这么干!” 康蛮子提出疑问:“粮食从哪里来?咱们现在可没多少存粮了!”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回答:“马上就有了!” 话音刚落,打探消息的徐传信就跑进老宅了:“慈善总会募捐的粮食都存在铜山货场了,这两天他们已经偷偷卖出去了一部分。” 谷俊宇再次拍了巴掌:“这粮食不有了么?” 于是开始分配任务:“大家分头行动,找当地商会和工会,报社的记者,最好组织矿校的大学生一起去凑热闹,人越多越好,咱们就帮张一朋救灾去吧!” 禹航问道:“这次你亲自出面?” 谷俊宇摇头回答:“目前还不行,我好不容易跑出去的,不能再树敌了,我是明白了,蹲在黑影里,更容易办事!” 杨运通给他竖起大拇指:“恩,有进步!年轻人,就得沉住气,太嚣张了,不是好事!不过这计划呢,还需要我这个专业人士给你完善一下!” 谷俊宇:“请胖哥哥指点!” 杨运通很认真地部署起来:“调来税警团的手枪连,穿百姓衣服绕道去六堡垒,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开枪。动赈灾粮食最好请市长出面,给张一朋吃苍蝇,防止这疯狗咬人。发放赈灾粮食的时候,我会安排人让守卫战俘营的兄弟出来协助维持秩序,手枪连带头引发骚乱,届时见机行事!” 谷俊宇听完,撇嘴对众人说:“看到没,这个,才叫专业!这个,才叫真厚道!” 杨运通懒得听他废话,再次嘱咐:“小不忍则乱大谋,记住了,张一朋代表的不是一个人的利益,惹了众怒,随便来个人给你穿小鞋你都难受。” 正在此时,院子里有石头掉落的声音,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禹航率先冲进院子,捡回来一张包着石子的信件,打开来交给谷俊宇。 上书:刘发财尚有巨款藏于宅中地窖。 众人疑惑:这是谁递来的信? 谷俊宇却笑了,举着信说:“别猜了,是我的结拜大哥!他哪里都没去,躲在城里呢,我估计,他正琢磨着怎么报仇雪恨呢。” 杨运通也跟着得意:“我就说嘛,厚道人会有好报的!” 谷俊宇对他说:“胖哥你放心,咱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然后回头对康蛮子说:“时机差不多了,收了老刘的家产吧,也算是对咱们的补偿了,我可让他坑得不轻!” 康蛮子问:“那个张一朋咋办?要不要…”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的话:“听老杨的,把他逼走就行了,弄死他一个张一朋,还会有胡一朋,刘一朋,不赶走鬼子,这种人就不能绝种!陈竞争和周福海都伸手了,咱们可不能得罪光了。” 次日一早,张市长就应邀带着市政府的人随众人前去铜山货场,各方人员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等他们到货场的时候,恰逢张一朋指挥工人把印着救灾字样粮食袋子扛上马车准备运往黑市,见到人群赶到,顿觉情况不妙。 记者最先赶到,对着货场就是一顿拍照,面对记者的提问,张一朋出奇地沉稳,不慌不忙地回答:“这是金陵方面紧急筹备的救灾粮食,我正准备把粮食运回城里…” 张市长马上出来替他说话:“对,张部长日理万机,百忙之中,仍不忘救济灾民,这等为国为民,实乃我辈楷模,在这里,我请张部长放心,接下来的救灾事宜,就由老夫负责了,还请各界朋友监督!” 人群爆发热烈的掌声,张一朋强挤一丝笑容,跟着鼓掌,连婉拒的机会都没有,上百青壮年就冲进仓库开始往外搬粮食,王道海的马车队也“恰巧路过”,立刻就被征用来运送救灾粮食。 第一步计划进行地非常顺利,正如杨胖子预料的那样,张一朋的嘴角抽搐,心里痛苦,表面上却强行干笑。 群众热情高涨,随着车队步行三十多公里前往六堡乡,一路上,边走边给附近村子外的灾民扔粮食,明着告诉他们,六堡有固定的粥棚,一天提供两顿饭,当地吃不上饭的百姓也可一同前往。 随着灾民群体的不断加入,队伍越来越长,半天之后,等他们抵达六堡的时候,已有两万人之众,而且还不断有别处赶来的灾民加入进来。 赈灾是需要空地的,日军的战俘营附近之前就被清理成了无人区,地方宽敞,最适合不过。 战俘营的日军分队鸣枪警告,让这些人远离军事种地,张市长让人送去了两条香烟外加几只鸡,这十来个鬼子马上装作视而不见,谅这些人也不会给自己造成多大威胁。 至于治安军,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也早就加入了赈灾的队伍,不过,是属于被救济的。 大锅支起来,灾民们有的排队领粮食,有的排队等领粥,起初,队伍还算有职务,很快,队伍越来越粗,粗到看不出队形,就有点乱套了。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张市长被康蛮子拉出人群,禹航跑到日本人的岗哨去寻求帮助:灾民越来越多,夜里怕会出乱子,我们想把粮食堆积地放到战俘营门口,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给我们做免费安保人员,会有两百斤粮食的辛苦费。 鬼子军曹求之不得,当下就同意了。 赈灾粮食距离战俘营的铁丝围栏只有十来米远了,税警团手枪连的人已经蓄势待发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赈灾就要告一段落了,没领到粮食和粥的难民开始疯狂叫嚷,没办法,只能掌灯继续发粮食。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大叫一声:“这么排队发粮食太慢了,咱们自己领吧!” 这下可热闹了,工作人员敲锣让大家不要哄抢,却等于释放了一个信号,灾民们开始疯狂地冲向装着粮食的平板车,最前面的车已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碎木头。 见情况不妙,禹航指挥工作人员马上转移粮食,往哪里转移?现在唯一可以躲避的地方只有戒备森严的战俘营,这十来个鬼子想挡住这些车队进入,却被上百号人给挤在了一起,差点变成肉饼,连枪都举不起来,只能大声喊叫,一会的功夫,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上万人随着拉粮食的平板车冲破了大门,闯进了战俘营。 站在大门两侧高处木架子岗哨上的日本兵开枪示警,却屁用没有,第二声枪响之后,高处的两个鬼子兵却从上头掉了下来,这是手枪连的人动手了。 战俘营里的房门被打开,里面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抗属们被放了出来,禹航带着手枪连在混乱的人群里冲出一条路,指挥着抗属挤出了战俘营。 张市长在战俘营外迎接这些抗属,哑着嗓子挨个问话:“谁是林芳,林芳在哪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瘦巴巴的女人被抗属们推了出来,张市长一手拉着她的袖子一边指着禹航等人着急地说:“快跟这些人走,你闺女在等你呢!” 这个叫林芳的女人朝他一鞠躬,便在手枪连兄弟的保护下离开了这个糟心的战俘营,从此逃出生天。 粮食被抢光了,装粮食的车也四分五裂,守备在此的日军分队全被踩死了,浑身上下只剩下兜裆布,而治安军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战俘营被夷为平地,连所有能烧火的木头都一点没剩下。 张一朋颓废地坐在地上,脸上有好几个脚印,中山装的扣子都被挤得一个没剩,鞋子只剩下一只,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场荒唐的赈灾活动就这么狼狈结束了。 第407章 我了解他 自从张向峰副司令“畏罪潜逃”之后,正司令陈昌森是夜不能寐,派出去执行灭口任务的两个卫兵尸体被发现,他便知道,自己的结拜大哥张向锋已经逃出生天,行凶失败者自然提心吊胆。 对于谷俊宇来说,最近也一直都挺压抑,自从这个刘发财突然跳出来之后,诸事不顺。 最憋屈的,明明是证据确凿,虽经过一番激烈的舆论战,谷俊宇依旧败得一塌糊涂,或者说是普通民众一败涂地。 正如杨胖子所说,利益集团已经形成,底层人已经无法撼动,这些人最大的乐趣不是可以用手中权力肆意用各种上不了的台面的方式敛财,而是看着底层人明明不满却无可奈何给他们带来的优越感。 既然动不了这些家伙,那就拿他们的拥趸撒气吧,非把刘发财这老家伙给掏空不行! 张一朋肋骨断了两根,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瘸一拐地回到刘家,气得浑身筛糠,嘴里骂骂咧咧:“市政府这帮家伙胆子太大了,连我的货都敢打主意,都他妈的不想混了!” 刘发财坐在躺椅上,听他说完遭遇,摆手说:“你可能还真的误会市政府的人了,这种套路,很熟悉,如果我没猜错,这是瞎狗子的手法!” “瞎狗子?”张一朋感觉不可思议,“他都没胆子回城,躲在外面,我就不信他敢跟我作对!” 刘发财冷笑一声:“哼,你也太看不起他了,我一直看好郑大龙,结果呢,这小混蛋一进城没几天,郑大龙三兄弟死得不明不白的。你说跟瞎狗子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有他在的地方,就没肃静过,就是个绝对的搅屎棍!还有,之前报纸上吵架的事,八成跟他有关系!至于那个蛮子,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 张一朋皱眉问:“那要是真的,你还有别的法子搞垮他不?” “难喽!”刘发财有些无奈,“人家已经做大了,背后靠山太硬,想一次性就把他搞垮,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了解这个人的弱点,那就是太贪婪,啥钱都想挣,什么便宜都想占,可惜我时间不多了,不然,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张一朋不屑地摇摇头:“算了吧,快死的人了,就别吹牛逼了,咱们这抵押出去的地产房产他都不接手。咱啥时候能回本?” 刘发财眼睛里有了点光:“放心,已经给他下套了,我让人模仿张向峰的笔迹给他送假信了,这个蛮子一定会来替咱们赎回来家产的!” 张一朋露出坏笑:“行,那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了!” 谈完正事,刘发财提出个问题:“你小妹绝招让日本人送到哪里了?能花点钱赎回来不?不能让她在那里受罪了!” 张一朋不耐烦了:“能给皇军提供服务,那是她,也是咱们全家的荣耀,别找了。” 刘发财支撑着坐起来,拉住他的袖子质问:“有良心吗你?慰安所是啥地方?那是十八层地狱,会死人的,知道不?我快不行了,你就帮帮我吧!” 张一朋推开他的手,敷衍地点点头:“行吧行吧,我尽量,尽量!” 还真让刘发财给说中了,康蛮子提着一篮子鸡蛋来看望老丈人了。 刘发财尽量保持平静,张一朋开口打招呼:“连襟,想通了?” 康蛮子点头回答:“想通了一半!” 张一朋问:“哪一半?” “15万大洋的好处费也是一分都别想!老丈人的房产和地产老子可以帮忙赎回来。”不过他马上又补充一句,“先签字据,东西赎回来了,必须转让给我!” 刘发财倒是关心起他的前半句,歪头问张一朋:“他说的十五万大洋是怎么回事?” 张一朋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个你别问!” 然后对康蛮子说:“行了,老头同意了,协议他跟你签。” 康蛮子还不放心:“你得给我做个担保,我可不想让这老头把我坑了!他坑过我一次,老子怕了!” 刘发财强忍着回答:“行!我的家产我做主了!不过,不能全部给你,我要给我七个姨太太留个住处。” 康蛮子想都没想就干脆的回答了:“这是应该的!” 协议签得很顺利,康蛮子接了银行抵押协议,屁颠颠地出门了,留下刘发财和张一朋相视一眼,露出坏笑。 第408章 别给脸不要脸 康蛮子出门上了车,禹航拉着他就在城里转了一圈,康蛮子催促说:“你圆坟呢?快去银行拿房契跟地契!” 禹航从前面递给他一个包:“狗子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抵押协议,地契,房契,都在里面呢!他为了能当上门女婿,可是花了大钱了,好好表现吧哥们!” 康蛮子挺兴奋,一边查看一边说:“咱们老大准备得真充分,看来,刘家的家产他是志在必得了!” 禹航低声嘟囔起来:“等会你别哭就行!”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禹航又把车开回刘家门口,撵康蛮子下车:“去吧,别把差事办砸了!” “老子要是办砸了,你砸我的脑壳!”康蛮子自信满满地回答,“你们等着去挖地窖吧!” 刘发财接了银行退出来的抵押协议和地契房契,哈哈大笑起来,随手就把抵押协议扔进了火盆烧成了灰,康蛮子还在疑惑的时候,张一朋就指着大门方向对他说:“大门在那边,就不留你吃饭了!” 康蛮子糊涂了:“什么意思?这里现在可是我的宅子了!” 张一朋耍着无赖说:“什么你的?这房契上写你的名字了么?” “你们跟我签署的协议还在这里呢!”康蛮子掏出协议来,“白纸黑字,不能耍赖!” 刘发财嘿嘿一笑,显得很奸诈:“那咋了?我还没死呢,这房契上还是我的名字,我想给谁就给谁,有一点,给一条狗都不会给你!” 张一朋提醒说:“这话不能说,不然,我会觉得你在骂我!” 康蛮子急了,这可是价值十几万大洋的协议:“你们太不要脸了,要不要讲法律?” “讲法律是吧?”张一朋接上话,口气很嚣张,“我是司法部长,那咱就一块谈谈法律,你那协议我们承认,你作为刘家的女婿,拿了家产,给刘家老爷和姨太太们养老送终,那可是你的责任了。在协议上可是写了,只有家里老人们全部过世了,这房产你才有使用权。你现在看看,刘家老爷和太太们都还活着好好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尼玛!”康蛮子急得团团转,“七姨太比我还小几岁呢,等他死了,老子都化成灰了,你们这是坑人呢!我去法院告你们去!” 张一朋双手抱着肩膀非常得意地回答说:“真不好意思,法律的解释权在我这里!要是现在的法律治不了你,我可以回去再针对你制定一条,也不是难事嘛。” 刘发财笑得更得意:“是不是还琢磨着挖我的地窖呢?” 康蛮子还要争论,就被冲出来的几个家丁给架起来扔了出去,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禹航靠在车门上,也是抱着肩膀哈哈大笑:“哟,你老丈人没留你吃饭?” 康蛮子爬起来,衣服上的土都来不及拍,迫不及待地催促说:“赶紧跟狗子说,咱们上当了!那封信是假的,刘家这个老东西骗走了房产地契。” 禹航依旧不慌不忙,康蛮子推了几下也没推动,然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咧开嘴笑了:“老子知道了,你们也在耍老子,狗子早有防备!那些地契跟抵押协议…” “假的!阚老头做的。”禹航这才愿意跟他说正事:“只有你傻不拉几的会相信天上掉馅饼,掉羊屎蛋子还差不多。那刘发财是什么人?老奸巨猾,狗子都吃了几次亏了,怎么可能不防备?咱们干啥的?专门坑人的,这点小套路再看不出来,那绝对就是一个蠢货!” 康蛮子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骂我?不过你放心,老子不生气!吃一堑长一智嘛!” 禹航拉开车门,假惺惺地说:“请康老板上车吧,你是我见过的最精明的老板了!” 康蛮子还是很好奇:“你们为啥都瞒着我?啥时候去找后账?” “告诉你?就你那演技,在刘家能过关么?”禹航把他推进车里,“回去继续演戏给你媳妇看吧,让刘家人狗咬狗去吧!” 狗咬狗那是避免不了的,张一朋从刘发财手里抓过房产地契,义正辞严地说:“老爷子,你弄丢了我的二十多万大洋,用这个赔偿我,你不吃亏的。” 刘发财气得咳出了血,哆嗦着手指说不出话来。 张一朋拿出准备好的转让协议递过去:“签字画押吧,咱们就两清了。放心,我不会把事情做绝的,我给你和你的姨太太们在乡下老家准备了一个院子,有三四间屋子,再留下二亩地,也算有个养老的地方了。” 刘发财终于说出话来了:“你这是往死路上逼我呢!” 张一朋摊着双手表示无辜:“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自己吃药中毒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不能认为你是我老丈人,钱就不用还了,我有三个老丈人,要是都像你这样,你让我怎么活?我现在可是司法部长,也是要面子的。” 刘发财咬牙切齿地说:“当初你让我出来抢生意的时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赔了算你的…” “那是我没想到你怎么这么没用!”张一朋也彻底不给老头留面子了,“路子我给你铺的好好的,我一个堂堂司法部长给你当后台,前有特高课的石川给你打配合,还有一个集团军的副司令保你平安,天时地利人和,好好的一手牌,让你打成了瘪十!” “你瞧瞧你自己现在的样子,20多万大洋赔个精光,张向峰生死未知,我都怀疑你是扫把星转世,挺募捐的事原本顺顺当当的,就是因为天天跟你住一块儿,搞得我一屁股大粪擦不干净。我让你说,我拿点补偿回来,有错吗?” 刘发财被数落得无地自容,无力的瘫倒在躺椅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我老了吗?原本挺顺利的,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 张一朋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弯下腰说道:“老爷子,你跟我也没说实话呀,你前段时间糟践的钱,绝大多数是我跟张向峰的,你的家底子可没怎么动。你也不能怪我绝情,谁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的这些房子田地呢,到我手里也是卖掉,卖给谁都一样。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刘发财问:“你想让我拿钱出来找你赎回来?” 张一朋嘿嘿一笑:“你这身体,也不知道是哪一会的事,还是提前交代一下吧,别到时候来不及。你总不能看着这些姨太太们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吧?” 刘发财哼了一声:“别想哄我,我是看透你了,等我拿钱出来,就会跟这房产地契一样都到你手里了,别做梦了,歇歇吧,我就算带到棺材里,你也休想得到!” 张一朋凶相毕露,掐着他的脖子恐吓说:“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第409章 你要钱有啥用? 张一朋凶相毕露,放开掐住刘发财脖子的手,甩了甩,阴险一笑,开始放大招。 “我知道,你想留着钱给你这些姨太太养老,你反正都是快完熊的人了,也不怕告诉你,你的这些姨太太,都有人养活,你不用操心了!” 刘发财疑惑地问:“啥意思?” 张一朋撇嘴回答:“你的大姨太,已经跟你管家睡一张床上了,你的二姨太,也是我的丈母娘,跟他表哥才是青梅竹马,你的三姨太,四姨太都是出身勾栏,那可是闲不住嘴的人,背着你干些啥,咱就不说了,你的五姨太,跟你的大女婿早就勾搭到一起了,至于你的六姨太,七姨太,那可是跟我相好的,咋样,你还需要钱养活她们么?” 刘发财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一朋点点头:“补充一点,绝招,你就别指望能见到了,死了一个月了!谁也别怪,就怪你自己鬼迷心窍,把亲闺女都能送到日本人手里去,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活该啊!” 刘发财听后,狠命地拍着自己的大腿:“绝招啊,是爹害了你啊!” 张一朋蹲下来,向他伸出手:“现在,把钱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下一口像样的棺材,你也不想让野狗扒出来吃了吧?” 刘发财彻底躺下了,闭着嘴,也闭着眼睛。 张一朋彻底失去耐心了,踹了躺椅一脚:“行,那你就等死吧!反正我卖了你的这些地产,也能捞回点成本来,你就等着睡马路吧!哦不,暴毙街头!” 说着,冲外面一喊:“来啊,帮助你们老爷签字画押!” 一众家丁在管家的带领下冲了进来,抓着刘发财的手就在转上协议上按了手印。 管家还挺客气:“老爷,对不住,姑爷给的实在太多了。这屋里太闷,咱送你到外面透透气!” 说着,就让家丁把刘发财连带着躺椅一起扔出了宅子。 农历二月的风,依旧冷得刺骨,门口法桐树上只剩下一片孤零零的叶子,却也摇摇欲坠,一条无家可归的老狗窝在墙角瑟瑟发抖。 身后的大门年前才刷过油漆,红得耀眼,像一大片鲜血,而且是从老头心尖里流出的血。 七房姨太太,七个闺女,如今陪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屁股底下这一张被盘得包浆的躺椅。 “人啊,争了一辈子,图个熊啊!” 这是刘发财从心中发出的一声长叹,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仿佛看到死了五年的儿子冲自己招手:“哟,老汉,啷个混成这样了?真是活该哟!” 他忍不住颤抖着嘴唇问道:“是我儿富贵吗?” 忽然意识到不对,这口音不对。 于是使劲眨了眨眼睛,让自己再清醒一些,这下看清楚了,站在眼前的正是上午才被自己撵出去的康蛮子还有闺女刘盼弟,旁边站着自己的大侄女,郑大娘子。 刘发财苦笑:“来看我笑话的?” 郑大娘子说话也没个好气:“来看着你咽气的!俺爹让我来接你,回去看看自己的坟地吧。” 刘发财哼了一声:“别给我玩这一套,老子不上当!老子纵横江湖一辈子,小小伎俩,别想诓我。” 此话一出,连自己的亲闺女都听不下去了,刘盼弟比任何人都不耐烦:“我就说吧,就活该把这老多东西扔到雪窟窿里,狗咬吕洞宾这是,你说你现在还有个啥?我们还能图你个啥?是图你死了臭出半条街?” 康蛮子嘿嘿一笑:“那我听自家婆娘的,不管了!” 郑大娘子也附和:“你们就多余让我来!这老东西没一点好心眼,你也领教了吧,临死都还想着怎么坑人。” 康蛮子倒是显得很洒脱:“不就是一点钱吗?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就算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老丈人,要是让狗给啃了,咱丢不起这个人!” 然后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通知乡下的收尸队,几个铜板的事。” 郑大娘子当时就不住地点头:“我们觉得,行!看他这样,可能是跟张一朋玩出的苦肉计!” 刘盼弟也跟着点头:“不用问了,绝对是!” 交给收尸队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埋进乱葬岗,这对一向传统的中国老人来说,不能够进入祖坟,将会是人生最后一个大遗憾。 眼瞅三人转身要离开,刘发财终于伸出了手叫住他们:“我认个错,行不?” 三人还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刘发财开始哀求:“别把我扔这,我不想喂狗!送我回老家,我要进祖坟!” “遭不住了,老子遭不住了!”康蛮子率先回头了,“带走埋了,叫个马车带走。” 刘发财对他确实没有任何感恩之心,说话反而阴阳怪气:“我知道你是瞎狗子的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老子就是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的,不过你放心,咱们一码归一码,你给我安排后事,这块金表就是你的了!” 康蛮子听后却感觉很失望:“老汉你还能说这么多话,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这让我很为难啊,我真心不想再养一个活爹!” “你…”刘发财被气得哆嗦起来,“你们帮我订口棺材,我自己钻进去,多一天都不活,行了吧?” 康蛮子叹口气,追加了一句:“你说儿唬!我让你坑怕了!” 刘发财气急败坏地回答:“再哄你,我就就是你儿子!” 康蛮子马上转头对刘盼弟说:“我等你下次喊我爷爷!” 第410章 死有余辜 刘集乡棉布村是刘发财的老家,老头靠着坑蒙拐骗把小半个乡的田地都变成了自己的,也曾经富甲一方,靠着花钱投关系,混进了民国政府里当了个小官,鬼子进城之后,第一时间去日本人那里献殷勤,成了维持会会长,嚣张了好长时间,游击队暗杀了几次,都让他逃脱了,后来跑到金陵,如果他不回来,或许可以过着很舒服得日子,可惜,自己跑回来找死了。 郑大娘子的父亲刘有福是刘发财的亲弟弟,却长期受这个大哥的欺负,对他恨之入骨。 半死不活的刘发财被抬进了刘家老宅,要不是郑大娘子按着,刘有福就要用斧头给自己这个大哥剃头了,从脖子根剃的那种。 “刘家丢不起这个人,该死哪死哪去!想进祖坟,没门!咱们穷是穷,可干不出出卖祖宗的事!” 这是刘家族人的一致意见,他的名字也早就被从族谱上除掉了。 刘发财干瞪眼,却无力争吵,强行挤出两滴眼泪,对着刘家族人哀求:“我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人事,现在,我也快不行了,我求求你们,让我去给爹娘磕个头,就当是谢罪了。” 这个要求也被当场拒绝了,没人同意让这种辱没祖先的人坏了祖坟的风水。 康蛮子出言劝说:“各位,莫要生气,老东西已经遭到报应了,家产让人坑光了,媳妇跑光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有福给打断了:“这个爷们,你别说了,你是不知道他能干出啥事来,几年前,祖坟在那里好好的,他便说那块地让他买下来了,祖坟占了他的地,必须迁走,我们没办法,只能把祖坟迁到河边,他连老祖宗都坑,还算个人么?” 康蛮子冲着刘发财咋舌说:“哎呀,老汉你这被人打死也不亏哟!你是活该哟!” 一辆黑色轿车由远及近,不用问,是谷俊宇的那辆斯蒂庞克,车的右侧往下塌得厉害,那是杨胖子也坐在车上的缘故。 众人自觉让出一条路,这玩意太稀罕了,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杨胖子随着谷俊宇下车,整理一下军装,径直走向刘发财,笑呵呵地问:“老刘啊,还记得我不?” 刘发财仔细看了一阵,欠了欠身体,招呼起来:“是杨将军啊,在这里又见面了!” 谷俊宇好奇:“你们认识?有仇?” 杨运通点点头:“并非全是私人仇恨,在金陵的时候,这位刘会长可是个能人啊,为了讨好日本人,带着一帮日本兵到处抓女人送到慰安所,我一个朋友的妹妹现在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虽然不算个好人,但是也绝对看不上这种丧尽天良的人!” 此话一出,瞬间群情激愤:“打死他,打死他!” 刘发财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遭到报应了,我的小闺女,绝招,也死在那个鬼地方了!” “活该!” 这是所有人的评价。 谷俊宇嘴角抽搐,凑到刘发财身边,弯腰给他整理一下衣领,语气冰冷地说:“今天,谁也留不住你了。不过呢,我这人也厚道,得让你死个明白,你也应该想到了,你最近的所有不顺当的事,都是我干的!你吃的药,我设计的,你的粮食,是我带市民去抢的,张一朋的粮食,也是我安排人夺回来的,你卖的药,没毒死人,也是我设的局,咋样,能安心去死了吧?” 刘发财嘴里嗫嚅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个坏坯子,我咋就着了你的道了呢?” 谷俊宇转头问康蛮子:“给你老丈人选好地方了么?” 康蛮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刘发财:“老汉,你看,哪里好?” 刘盼弟突然跪在谷俊宇跟前,流着眼泪哀求道:“这位大哥,俺爹都这样了,没两天活头了,不管他再坏,那也是俺爹,别浪费子弹了,也让俺尽孝几天吧。” 谷俊宇不说话,刘盼弟又拉了拉康蛮子的裤腿:“蛮子,你说句话啊,帮我求求他们!” 康蛮子很为难,只是一个劲地挠头。 刘发财被感动哭了:“盼弟啊,好孩子啊,临了临了,就只有你还把我当亲爹了!唉…” 谷俊宇冲刘家人拱手说:“各位,我们都是来寻仇的,这家伙也活不成了,咱们也别脏了手,就让老天来收了他吧!散了吧!” “散了散了!” 刘家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刘发财的老宅里安静了下来。 杨运通却不乐意了,掏出手枪,上了膛:“我答应过老朋友,一定要亲手干掉他,这次,就别怪我不厚道了,我谁的面子都不会给的。姓刘的,给你一根烟的时间,安排后事吧!” 说着掏出烟来,当着刘发财的面,把一整根烟,掐断了一半扔了,点着后,放在唇边用全身力气吸了一口,香烟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大截,顶多只要再来两口,这烟就可以抽干净了。 刘发财一激灵:“胖子,你可真算厚道人!” 可他也不敢犹豫了,拉着刘盼弟的手说:“闺女啊,你爹我算是完了,以后,你跟着蛮子好好过日子…” 刘盼弟却迫不及待地问:“嫁妆,我的嫁妆你还没给呢?人家蛮子花了十几万大洋赎回了你的房子你的田,你总得给点嫁妆吧!” “罢了,罢了!”刘发财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你也不是真心孝顺的!” 刘盼弟不服气了:“你放心,棺材,我给你准备好了,半天就能送来,松木的,556的,一千多斤!” 刘发财点点头:“够用了!” 说着,示意刘盼弟靠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悄悄话。 刘盼弟听完就腾地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亲爹就吼起来:“你咋是个人的?” 郑大娘子过去搂着她的肩膀问:“咋了,妹?” 刘盼弟咬牙切齿地回答:“他把自己的钱藏在俺爷爷的棺材里了,俺爷爷的尸骨让他塞进俺奶奶的棺材里了。” 康蛮子一拍脑门,十分懊恼地说:“哎哟,我这命啊,怎么摊上这么个老丈人,遭不住咯!” 杨胖子的烟,抽完了。 第411章 你咋说梦话呢? 然而,杨胖子并没有开枪,丢了烟头,关上保险插进枪套里。 表情和语气却很得意:“看到没,对付这种老油条,就得来点干脆的。” 刘发财疑惑地问:“你们不杀我?” 杨胖子笑呵呵地回答:“我从小连鸡都不杀,何况是条老畜牲呢?” 刘发财还没开始庆幸,杨胖子就指着谷俊宇继续说:“他会让你知道啥叫啥叫杀人诛心!”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这是我兄弟的老丈人,我动手的话,不合适,还是让蛮子来吧!” 康蛮子也摆手了:“莫要推给老子,老子没法跟婆娘交代的,还是让我婆娘来吧?” “你脑子有尿?你让我杀亲爹?”刘盼弟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就不能给他一根绳么?这边又不缺梁头,歪脖子树也行呀!” 刘发财的眼珠子顺着他们开口的顺序来回转动,用哀怨的声音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杀我?这样很不礼貌,知道不?给个痛快的吧!” 杨运通突然灵光一闪,语气有些兴奋:“活埋怎么样?那些让他害过的女人很多都是被活埋杀害的,也让老东西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刘盼弟咬牙切齿地说:“看在小妹的面子上,别让他死得太痛快就行!” 郑大娘子这会也说话了:“别埋进祖坟就行!” 杨运通的主意被采纳了,刘发财被扔进了棺材里,禹航力气大,一个人就扛起棺材盖子直接给扣上了,三根钉子砸了下去。在外面只能听到里面不断敲击棺木和咒骂的声音,直到棺材被埋进坑里,那动静都没停下。 天已黄昏,夕阳如火,杨胖子和谷俊宇靠在轿车边抽烟,看着兄弟们在河边刨刘家坟地里的财产。 谷俊宇严肃地问:“我能弄死张一朋不?” 杨运通果断回答:“不能。上头都已经知道你们两个有矛盾了,人家可是新上任的司法部长,他死了,你也摘不干净,还会让上头反感,毕竟,到处给靠山惹事的奴才只能用来换子,这就是政治。” 谷俊宇很是失望,接着问:“能玩多大的尺度?” 杨运通思索片刻,回答说:“只要别玩死玩残了,怎么都行!技不如人,谁也说不上来啥。” 谷俊宇有了些许满意:“好吧,那就按我的规矩来,把他当蛤蟆,再捏一捏。” 坟地那边已经打开了棺木,谷俊宇和杨运通过去查看,当时就被震惊了。 “我的乖乖!这老头太会藏了!”杨运通摸着下巴咋舌,“真是人老为奸哟,这要不是他自己说出来,谁能想到能把这么些钱藏坟地里?那什么,我也不能白忙活吧?” 谷俊宇指着棺材里的大洋说:“那立刻看你能拿多少了,反正不是我的钱,这是人家蛮子两口子的了!” 康蛮子也挺大方,从棺材里面抓出五封大洋扔过来:“五百块,够不?” 谷俊宇当即就骂了起来:“看不起谁呢?看你那抠门样吧,再拿五百!” 杨运通搓着手笑呵呵地说:“这个,太不好意思了吧!” 简单清点了一下,刘发财留下的大洋大约有五万多块,份量可不轻。 谈及如何分配这些钱,刘盼弟突然有了自己的见解:“俺爹这几十年也没少坑刘家人,拿出一部分来赔给大家。剩下的,要是能找到老东西害的人家,也赔一些吧!俺爹落到这个下场,也都是钱害的。” 康蛮子真的被感动了,当着众人的面抱着这个便宜媳妇夸了起来:“老子就说嘛,绝对没有看错你!” 谷俊宇摆摆手:“行了,咱们都走吧,让他们两口子在这里起腻吧。回去找张一朋要债去也!” 经过一番准备,次日一早,交通银行经理韩鹏飞就敲开了刘家的大门,身后还跟着一众荷枪实弹的警察队,带队的是歪戴着帽子吊儿郎当的局长老六。 门被管家从里面打开,管家一露面就没气地叫嚷起来:“干啥的?要账的话,就滚蛋吧,这宅子姓张了!” 老六往前两步,一把大门完全踹开了,伸手把管家按在了门房的墙上,呲牙咧嘴地训斥起来:“看不见老子是干啥的?执行公务,明白不?让你们家管事的出来!” 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二十多口子人,张一朋听到动静,披上大衣出来查看,看到这些一身黑衣服的警察,便拿出司法部长的派头出来训斥起来:“你们是哪里的警察?知道我是谁不?我是司法部长!” 老六不耐烦地怼回去:“我管你什么死法呢?你长不长肉跟我没毛线关系,今天我们是来秉公执法的!” 张一朋竟然有些得意了:“你执的是谁家的法?我告诉你,别跟我谈法律,我就是司法部的部长,这法律,我说改就改!!” 老六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对韩鹏飞说:“哦…他可是司法部长,好惹不?” 韩鹏飞没接他的话,笑呵呵地对张一朋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道理,张部长该懂得吧?我们来呢,不是跟你谈什么法律的,是来收缴属于我们银行的资产的。” 张一朋乐了:“明白了,刘发财欠你们的钱嘛,你去找他好了,这里呢,已经是我的了,跟他没关系了。” 说着让人进屋拿来转让协议当众展示出来,正得意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劲:“你等会!刘发财跟银行的债务,不是已经解决了么?一个小个子蛮子已经赎回了房契和地契了。” 韩鹏飞抬头看天,依旧礼貌地回答:“张部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你也该睡醒了吧?怎么还说梦话呢?” 张一朋质问:“什么意思?” 韩鹏飞微微欠身:“截至目前,我们银行还没收到需要偿还的欠款,更不可能把抵押物白白送人。” 老六一拍脑门,仿佛大彻大悟:“你说的是闰花的小蛮子?我的张部长啊,就算你信南大路拉屎的,你也不能信他们呀,上上下下都是坑货,我跟他们干过,我太了解了!” 第412章 被敲诈了 张一朋隐约意识到什么,马上又让人拿来昨天才到手的地契仔细翻看起来,没发现什么问题,就问韩鹏飞:“你有抵押物么?” 韩鹏飞依旧笑容可掬:“回张部长的话,自然是有的,贷款协议和抵押的房契地契都在银行里押着呢,我们的贷款合同合理合法,是经过法院公正过的,今天来呢,只是想通知刘发财和他的家人,他有一笔抵押贷款已经到期,连本带息总共三亿五千万,如果无力偿还,三天后,我们将依法收回抵押物进行拍卖了。” 说着递过去一份催款单。 张一朋摇晃着手里的一摞地契高声质问:“胡扯,地契已经在我手里了,贷款协议也让我们烧了,你们那份是假的。” 老六说话了:“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说,两边都有房契地契,这还不简单么?有一份肯定是假的!张部长,能不能让我扫一眼你手里的那份?” “我拿着,你看!”张一朋怕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抢东西,就紧抓着地契不撒手。 老六走过去,凑近了看了一眼,又闻了闻,当即就给出答案:“假的!” 张一朋急了:“什么假的?” 老六反而指着韩鹏飞大喊大叫起来:“就知道你们戴眼镜的都是斯文败类,人家张部长手里的地契才是真的,你们手里的,肯定是假的!伪造抵押文书和地契,这可是重罪啊,偏偏还恶人先告状!来啊,抓了!” 韩鹏飞还没来得及说啥,就被老六的手下给戴上了手铐拉了出去。 老六转身给张一朋敬礼说:“张部长,打扰了!” 张一朋还在气头上,恶狠狠地说:“这个地方真邪门了,银行的胆子都这么大的么?我一定要立法院去举报这个事情!” 老六鼓励说:“那就请张部长抓紧时间了,这个姓韩的特别不要脸,仗着有瞎狗子撑腰,胆子大得狠!” 张一朋一听这个就又来劲了:“你是说,他跟瞎狗子还有瓜葛?” 老六摘下帽子,神秘兮兮地说:“张部长有所不知,这个本地的交通银行,有一半的股份掌握在瞎狗子手里的。你说,能没关系么?” 张一朋满意地点点头:“你做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很有前途呀!” 老六再次敬礼:“属下郑文根,还请张部长提携!” 张一朋点点头,虚伪地回答说:“我记住了!一定要严惩这个骗子,把这个案子做成全国的典型,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颁奖的。” 老六就差跪在地上感恩戴德了,伸出双手去说:“还请张部长展示一下你手里的地契,我让人拍个照,当个证据,还要登报抨击这种坏人!” “不错不错!”张一朋很满意地点点头,“原来徐州地区有责任心的官员还是大有人在的!” 老六的工作做的就是到位,出公差还带着摄影师,指挥着张一朋手举着转让协议和地契各种摆拍。 张一朋也没感觉有啥不妥,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金陵,这次来徐州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过能挽回一些损失,也算不虚此行,尽管有诸多波折,他也算是出色地利用这次赈灾募捐搞到了七个亿的中储券,只是遗憾颇多,比如上百万斤粮食没了,还惹了一身骚。 刚回到办公室复职,就看到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张报纸,自己上头版头条:司法部长张一朋滥用职权,伪造地契,强取百姓财产,还自以为傲,拍照炫耀,并称此为权力之魅力。 张一朋脑门开始冒汗,叫来秘书询问:“报纸,谁送来的?” 秘书回答:“今早,周老派人送来的。” 这下好了,脑门上的汗更像瀑布了,张一朋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紧接着,电话响起,他哆嗦着手接了电话,唯唯诺诺地回话:“陈院长放心,我一定完美解决这个事,所有责任,我个人来承担。” 椅子还没坐热,秘书又送来了交通银行总部的公函,邀请他参加诉前调解,讨论刘家贷款偿还事宜,否则将向法院提交诉讼。 “他妈的,上当了!” 张一朋马上明白过来,自己让徐州那帮货给坑了,银行的,警察局的,都是坏人呀。 接下来就有的忙了,紧急派人去各家报馆送钱,压舆论,这些操作倒是驾轻就熟,很是专业。 他还没忘了找人去鉴定手里的地契,接到的回复让人更绝望:都是假的,而且假得离谱,地契签发的日期都是下个月的。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等银行起诉自己,只能乖乖地去参与调解。 地契是假的,转让协议是真的,收了刘发财的遗产,就得承担老头的债务,这个道理,张一朋自然是懂的,面对巨额债务,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遗产,要么承担债务。 比起钱财,自己的官位更重要,募捐得来的黑钱自然不能用来偿还债务,背后还有一群长官等着分赃呢。 也就只有最后一个选项了:放弃遗产。 尽管心中有万千不甘,张一朋还是不得不放弃老丈人的家产了。 从交通银行金陵总部刚出来,就被两个身穿中山装的精干小伙子请进了一辆小轿车里,两个小伙话也不多,只是告诉他陈院长有请。 张一朋背后瞬间暴汗,想都不用想,这是那个死对头的靠山要找自己算账了,是福是祸,万难猜度,只能不住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陈竞争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厉声喝问,反而如春风化雨般,堂堂二把手亲手给他沏了茶端上来,还笑意盈盈的说话:“张部长,你刚上任,就派你去苏北赈灾,挺辛苦的,你不会有怨言吧?” 这就是在问责了,张一朋立刻拉出自己的背景出来,故作镇静回话:“扶危济困,救济国民,是咱们不可推卸的责任,卑职感谢各位长官给我这个机会,岂敢有怨言?只是工作不力,给长官们添麻烦了,我正在准备检讨材料,明日就向汪猪喜递交检查。” “不必了!”陈竞争嘴角轻轻一歪,“汪猪喜已经去日本就医了,国内琐事就交由我全权处理了。还有,你那个连襟也一同去了日本。” 张部长的心一下子掉到了谷底,端着杯子起身关切地问道:“汪猪喜这次旧伤复发是否严重?” “还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太耽误工作。我辈应该多多为他分忧啊!”陈竞争再次撤回正题,“我在苏北有一个干儿子,也是我疏于管教,太过于骄横,你这次去,他没给你添麻烦吧?如果有,尽管告诉我,我会好好收拾他!” 张一朋连连摆手:“不仅没有,还非常积极的支持我们工作,只不过我那老丈人跟他有些积怨,闹了点小别扭。” 陈竞争表现得很惊讶:“还有这种事?不用问了,一定是那小子借我的名义欺负老头了!还在我跟前恶人先告状,说你家老泰山把他逼得有家不能回,没有生意可做,就等着破产了,对了,还口口声声说你私吞了善款,那黑材料整理了一大堆。要不是我拦着,早就扔到报社里了。” 张一朋心里暗骂:真他妈虚伪到家了!你拦着屁了? 嘴上却表现得感恩戴德:“多谢陈院长了,这个事儿,老泰山也有错,只是他突然病逝,也没机会亲自登门道歉了。” 陈竞争当时就表示慰问:“节哀顺变吧!” 话锋一转,表情显得很是无奈:“我那个干儿子也太不懂事了,为了报复你老丈人,他竟然买了一家德国的报社,就是要针对你们爷俩,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说是不赔偿他的损失,就要把你的名声搞臭,这哪里是要搞臭你,分明连着政府一块污蔑了。依我看,反正你已经拿到你老泰山的家产了,也不差这10万8万大洋的,我在中间说和一下,赔钱了事吧。” 张一朋瞬间感觉喉咙发干,使劲咽了口唾沫,他心里明白,这哪里是谷俊宇在讨要赔偿,分明是陈竞争自己在敲诈勒索。明知道张一朋并没有真的拿到家产,还要故意装糊涂,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见他不说话,陈竞争关切地问:“有困难?” 张一朋赶紧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三天内我一定凑够10万大洋,还请陈院长替我转交一下。” 陈竞争听后连连摆手:“你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要经过我的手了,我让他到金陵来,你们当面说开吧。” 张一朋无奈,只能点头同意,陈竞争太小心了,岂能轻易授人以把柄? 刚出了陈竞争的办公室,马上又有两个身着中山装的青年把他拽到了周福海在金陵的临时办公室里。 第413章 再次被敲诈 周福海说话就比较直白了,表情也是一脸严肃。 “张部长,你老丈人这祸不小,竟敢抢劫日军的军火,还杀了不少日本兵,你也不赖,让你去赈灾,直接导致一个分队的日军被灾民踩踏而死,就连战俘营都被洗劫一空,战俘跑得一个都不剩。日军那边已经向我们军委会提出抗议,要求我们做出赔偿,还要交出罪魁祸首,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张一朋再次暴汗,极力解释:“这个跟我没关系,抢劫军火,纯属子虚乌有,至于赈灾现场暴乱,那也是有歹人作祟…” 周福海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忘了我是做情报工作的?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如果不是顾及大家的脸面,你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特工头子的手段自然不用怀疑,张一朋现在是百口莫辩,多说无益,只能再次认栽:“还请周老指点!” 周福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个叫谷俊宇的在苏北还有些声望,跟日本人的关系还不错,你去找他帮忙,赔个十万八万的,争取日本人的谅解。” 又是一个“十万八万”,这不是要了命了么? 张一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也只能继续点头:“多谢周老指点,三天之内,我一定办好这个事。” 周福海点点头:“我就相信你一次,我不希望报纸上再出现什么让人难堪的头条!奉劝你一句,做好本职工作就好,有些错误咱们犯不起。还有那个赈灾募捐款的明细项目赶紧整理整理,连同没花完的钱,都上交了。你是聪明人,就别在数目上做文章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一朋只能连连感谢,半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张一朋回到家,就开始摔桌子砸板凳,媳妇刘引弟看不下去了,叉着腰骂起来:“你发什么疯?” 张一朋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老丈人,嘴里更是没好话:“都是你那个死爹干的好事,我让他坑死了,我这点家产,都让他给赔进去了!” 刘引弟叉着腰耍泼:“还说这个?你都拿到俺爹的全部家产了,还把六姨娘七姨娘拐来了,你要点碧莲行不行?” “什么狗屁家产,都他妈的假的!”张一朋又摔了一个茶杯,“都着了那个瞎狗子的道了!现在好了,补裤裆的活,又落我头上了!我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刘引弟哼了一声:“你还怪上我了?我看你是不知道俺徐州女人的威风!” 说着就拿出了自己最强悍的一面,十个锋利的指甲就朝张一朋的脸上招呼过去,两口子瞬间扭打成一团。 两人打累了,都坐在地上喘粗气,怒火也都消耗光了,该谈正事了。 张一朋说:“合计合计,三天之内,再凑出二十万大洋吧,先保住官位再说吧。” “二十万?”刘引弟又急了,“家里的钱不都给了俺爹…” 说到这里,马上觉得理亏,口气缓和下来:“顶多能凑出来十万,这是所有的家底了。” 张一朋叹口气说:“我再想想办法吧,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就等着丢官罢职喽!” 三天过去了,可还是差了五万,不速之客却上门了,是谷俊宇带着康蛮子从徐州专门跑到金陵来找他拿钱的。 二人见面,谷俊宇春风得意,张一朋怒火中烧,还只能忍着。 谷俊宇一伸手,废话不多:“张部长,拿钱来吧!” 张一朋让管家搬出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是他兑换来的金条和银行本票,这些钱对于一般人家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就连刘发财一辈子也不过就积攒了三两万块大洋而已,可对于这些手握权力的高官来说,可能仅仅只是一年的收益,山河破碎,却不影响他们发财。 康蛮子清点验货后摇摇头:“还差五万块!” 谷俊宇啧啧说道:“看来张部长解决问题的诚意不足啊,我还是回去跟两位长官汇报一下吧!” 张一朋再次咬牙说道:“再给我半年时间,我补给你行不行?” 谷俊宇反问:“是补给我吗?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也只是过路财神,钱在我手里,不过就是过路一下,要不,你还是把这话说给周老和陈老吧!” 张一朋一摊手:“可我真的没有了!有啥办法?” 谷俊宇笑了:“你没有,我有啊!上我的银行贷点中储券,折合一下,也可以交差嘛!这样谁都不受难为,利息也不高,月利息才十个点。” “还不多?你这不是抢钱么?”张一朋的眼睛瞪得溜圆。 谷俊宇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我还是去汇报一下吧,反正我也不急。” 张一朋一跺脚,下了决心:“行了,就这么办吧!” 说着指着谷俊宇的脸数落起来:“我见过狠的,像你这么狠的,还真是第一次!” 谷俊宇哼了一声:“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惹上我了呢?谁不知道,我这人不吉利,谁惹了我,都没好下场,不过你是个例外,起码还是活着的。” 张一朋不停摆手:“别在我跟前用胜利者的姿态来找找平衡。我还是部长,你有后台,咱也有!等汪猪喜回来了,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我来灭你吧!” 谷俊宇嘲讽起来:“堂堂司法部长,咋还跟小孩一样喜欢告状呢?这个习惯,不好!行了,废话说完了,贷款协议,我会安排人来跟你签,这次,你就别耍心眼子了!” 张一朋差点背过气:“都他妈的没你的心眼子多,太歹毒了!” 看着自己的辛苦积蓄被人扛走,他都想给自己来一个痛快。 他从银行贷款还债,只是可惜,直到日本人投降了,张一朋的债都没还清。 两天之后,报纸上刊登出消息,司法部长因为娶小老婆没有登记,正在接受调查。 关于其侵占老丈人家产的事情,只字未提。 起初,外界舆论还有一些质疑的声音,但是随着上海某一知名电影演员被爆出有私生子,关于司法部长的不利消息就销声匿迹了。 第414章 你去弄死他 陈竞争回到莫公馆,莫家康就递上来谷俊宇的“孝敬”:价值十万大洋的银行本票。 他只是瞅了一眼,问道:“这小子没留下吃饭?” 莫家康撅嘴发牢骚:“你之前的电报把他吓得厉害,现在连你的面都不敢见了。” 陈竞争撇嘴一笑:“不敲打一下,这小子都能上天了!这一年没见,可没少给我惹麻烦。” 莫家康指着桌子上本票反驳说:“也没少替咱们赚钱,这么好用的助手,你上哪里再找一个?” 陈竞争点点头:“看来你是彻底被他给蛊惑了。不过,也对,乖孩子成不了大气候。另外,你透露个信息给他,淮海省正在筹建,让他自己找点好处捞捞吧。” 上海法租界,周福海和谷俊宇秘密会面了。 谷俊宇汇报了这大半年来徐州地区的各种状况,总结下来就是日军的控制力越来越弱。 周福海也向他介绍了太平洋战场上的最近战况,美军已经由起初的被动,渐渐开始变得主动,日军在太平洋上的控制力也是快速变弱,东南亚战场上,日军由进攻开始转入防守,补给都成问题了。国内战场上,战略僵持的局面还在保持,日军的颓势已经凸显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汪猪喜竟然向英美宣战,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日本人快不行了,之前给自己留退路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捞钱归捞钱,但是绝对不能跟随日本人的这艘破船一块沉了。 周福海把一个皮箱递给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这是你舅舅的遗物,我知道你们两个积怨已久,一直想从中调解,终究还是…” 谷俊宇抱着箱子,神情落寞:“这都是我的错,我当时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周福海摆摆手:“算了,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他们这些老军队出来的,曾经把国内搅得天翻地覆,却鲜有人向列强低头,能效死疆场,乃是军人的最好归宿,至于孰是孰非,皆是过往云烟,望你也能如佛家所言,都放下吧!” 谷俊宇点点头。 周福海背着手走到窗户边,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接着又是一声叹息:“窗户就在我眼前,我却不敢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人人都渴望登到山巅,等上来了,才会明白,山顶上不仅有万丈霞光,也有风霜雨雪。” 见他无病呻吟,谷俊宇不耐烦了,接了话:“像俺这种站在山脚下的人,那才叫一个苦呢,随便掉一块石头都能把俺砸扁了。我就只想看人抬起的笑脸,而不是一抬头就对着别人的臭屁股!” “嗯?”周福海眼睛一亮,“这话,太有哲理了,我得写下来!” 谷俊宇马上提了个要求:“先别记这个了,你还是给我写一幅字吧,给我当个护身符。” 周福海好奇:“什么意思?” 谷俊宇回答:“徐州治安军的两个司令闹掰了,姓陈的想干掉姓张的,姓张的让我给放跑了,我现在也怕姓陈的杀我灭口。日本人也都让我得罪光了,都恨不得扒了我的皮。你现在可是管着全国的治安军,所以,你的墨宝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小事!”周福海对这种求墨宝的要求来者不拒,甚至求之不得。 等他写下“青年才俊”四个字之后,连谷俊宇也偷偷撇嘴,这字写得,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字虽然写得不咋样,盖章,落款却认真得要命。 忙活这些的时候,周福海嘴里念叨着:“你放心,我跟陈竞争不一样,他是准备跟着姓汪的一条路走到黑了,你既然跟了一下,我必然会护你周全。他日,我若不能自证,还望你记住我的恩情,就算救不了我,你也定要保我儿又海平安!” 这才是正题,谷俊宇郑重点头:“周老安心,你对我恩重如山,又海还是我兄弟,就算是哪天有个马高镫短的,我也干不出忘恩负义的事。” 敲门声突然响起,敲门的动静有点与众不同,前两声间隔时间明显长于后三声,三短两长。 谷俊宇立刻紧张起来,周福海却很轻松:“别担心,是李世群,现在是特工总部主任。” 谷俊宇听后更紧张了,他是知道这个人的,早年是康蛮子那波的,后来归了卖小鸡的那一波,38之后归顺了日本人,成立了76号特工组织,残害压迫抗日军民。 李世群进了屋,表情冰冷,称呼周福海一声“秘书长”,就算是打了招呼了,然后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摘下帽子放在茶几上,拿出香烟点上,翘起二郎腿,悠悠地抽了一口,全程看都不看谷俊宇一眼,幽幽地问了一句:“我不耽误你们聊天吧?” 本来和周福海的会面是秘密进行的,他能找到这里来,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周福海被这个货给监控了。 周福海非常从容地从中介绍起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友就是把犬子找回来的谷俊宇,谷老板,实力雄厚。这位呢,就是咱们的特务总部李主任,李世群,工作能力出众。” 李世群只是冷着脸冲谷俊宇点点头,一个字都没说,谷俊宇也懒得搭理他,学着他的样子点点头。 场面有些尴尬,周福海拿起刚写好的字,吹了吹,叠起来,递到谷俊宇手里,鼓励说:“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比那些只会邀功的家伙说得都真实,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党国效力,这个,就当是你的嘉奖了。” 谷俊宇缓缓鞠躬致谢:“谢谢周老,你放心,我回去以后,继续盯着那些人,省得他们作乱。” 一直装哑巴的李世群开口了:“敢问,我能知道你盯着哪些人么?” 刚才那话本来就是谷俊宇临时瞎编的,现在既然他问了,那就把话头丢给周福海:“这个,我只对周老负责的。对不住哈。” 周福海心里暗骂一声“滑头”,却表情平静地说:“李主任啊,这几个是我亲自负责监控的人,如果有必要,我会通报你的。” 李世群点点头,显得很有风度:“既然是周老负责,如有需要,卑职定会全力配合。” 周福海也点点头,反问他:“你找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李世群用捏着烟的手指着谷俊宇回答说:“卑职是从金陵跟到这里的,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张部长搞得如此狼狈。没想到,这位谷兄弟竟然是周老培养出来的,名师出高徒啊!” 周福海不高兴了:“李主任啊,你说这话,可是会影响团结的!” 李世群的口气依旧沉稳:“周老误会了,卑职并非怀疑您指使谷老板针对张部长。而是收到举报,谷老板和国军新四军过从甚密,职责所在,卑职自然要认真负责的。” 不等周福海说话,谷俊宇就插嘴问:“是张一朋举报我的吧?我就说,这个人小肚鸡肠,明着坑我不成,就背后耍阴招。就是因为他老丈人嫉妒我跟当地日本人的关系好,联合起来给我下绊子,诬告我通敌,害得我天天窝在税警团里不敢出来!” 李世群抬手打断他的话:“哦对,我听说,你还是税警团的司令?手握重兵,如果真的通敌,后果怕是很严重哟!” “咳咳…”周福海干咳几声,白了李世群一眼,“这是机密,李主任慎言!不过,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军委会已经决定整编全境税警部队,徐州税警团即将更名为苏北税警大队,谷俊宇担任总指挥,不过,是幕后,明面上,他还是个商人。” 李世群欠身致歉:“是卑职唐突了!卑职一定保密。” 周福海点点头:“李主任的工作能力,我还是很认可的。没事的话,就回去吧,转告张一朋,之前的事就告一段落吧,同样是以和平救国为己任,切不可同室操戈。另外,李主任,把小谷身后的尾巴,都收起来吧,自己人,不必如此!” 李世群起身,微微低头,回话说:“打扰了,属下告辞!” 说完就转身离开,显得十分高傲。 等他走远了,谷俊宇才长出一口气:“这弟们咋一股子阴气呢?” 周福海喝了一口水,一脸阴冷地说:“那你去设法弄死他!” 谷俊宇:额… 第415章 真是个大活 周福海和谷俊宇轻轻撩开窗帘看着楼下,李世群带着人上车离开了,他们两个才回过头来说正事。 周福海说:“前几天戴局长派人来请我配合干掉李世群,之前军统失手过一次,让这家伙惊心了,处处都更小心,很难抓住机会暗杀了。这本来与你无关的,如果孟凡彪活着,他一定有办法的。” 谷俊宇脸红了一下,恶狠狠地说:“这可是个大活!这家伙一说话我就起鸡皮疙瘩,周老这么信任我,我也不会比俺舅差,他都没玩过我,我觉得我还是更厉害一点的。” 周福海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两个,心思都活,只是你更不讲规矩,这不讲规矩的人,自然胜人一筹了。本来我也犯愁,不知道怎么办,既然你赶上了,那就能者多劳了。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谷俊宇却挠头了:“这家伙太小心了,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比我还会耍阴招的。我得回去跟兄弟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周福海点点头:“他已经盯上你了,以他的作风,就算我下令了,他也是阳奉阴违,你呢,就消停几天,等他消除了对你的怀疑,再行动也不迟。切记,此人不死,害人更甚。” 谷俊宇郑重点头:“这个龟孙从金陵跟我到上海,这是明显给我找茬呢,我要是不弄死他,他就会摆治死我。” 周福海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盒子塞到他手里:“氢化钾,希望你没机会用到。国家和民族的生死存亡,比个人生死重要的多。” 这玩意干啥用的,谷俊宇自然是明白的,要是换了别人,接到了这个东西表情肯定是非常凝重的,他倒是显得有些兴奋,仔细打量着里面比绿豆粒还小的药丸:“好东西,家里老鼠成灾了,我这就回去灭了他们!” “你能靠谱点不?”周福海敲着桌子提醒,“万一落到他们手里…” 谷俊宇突然正经起来:“不要说了,我都懂,减少痛苦,避免出卖其他同伙嘛!” 二人谈完正事,谷俊宇正要出门,又折回头来,问了个问题:“那个什么,竹机关的头头,能介绍我认识一下不?石川这段时间跟我有点不对付。” 周福海翻着白眼说:“最大的头头土肥圆,你能对付得了他么?他也不可能见你的,人家是专业搞策反的,比如策反山城那位校长。这个土肥圆小二,我一年都见不到他一次,你还是别想了。” 谷俊宇忍不住笑了:“在这做梦呢?连我都没策反成。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周福海脸色越来越严肃:“废话别多说,你最近消停点吧,都让人特务处的人盯上了,就别搞啥大动作了,这也是为你好。” 谷俊宇嘴上表示感谢关心,心里却借用徐州老家的熊把他都骂了一遍,拿人当枪使,还假不溜道的。 明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燕姐和彭云东的宴请也只能临时取消,这是怕牵扯到他们身上。 在上海火车站等待乘车的时候,康蛮子在谷俊宇耳边低声提醒:“咱们让人盯上了,你看对面那小子,用报纸挡着脸,那破报纸都拿反了!” 谷俊宇看过去,果不其然,于是冷哼一声,起身走过去,一把扯过那人手里的报纸,随手甩给他一个耳光,骂骂咧咧地训斥起来:“回去告诉李世群,别跟我玩这套,别把老子当泥捏的!” 被打的中年男人立刻尖着嗓子叫嚷起来:“哦哟,小瘪三,侬打我做什么啦?” 原来人家报纸里包着的是美国进口来的画册,画面精美,封面上金发碧眼的外国女郎身上穿得衣服少得可怜,是个正常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流口水。 这下轮到谷俊宇和康蛮子两个人尴尬了,不过本着宁当混蛋不当笨蛋的选择,谷俊宇又给了他一巴掌:“看你不顺眼,打你咋了?” “哦喵,港波宁哟!”挨揍的脑子往后撤了撤身体,跳上椅子,转身跳到后面跑开了,临走还丢下一句,“小赤佬哟!” 留下二人哈哈大笑:“怂货!” 谷俊宇回头埋怨康蛮子:“别疑神疑鬼的!” “不是我疑神疑鬼,你看看那边几个!”康蛮子指了指不远处另外几个头戴礼帽的黑衣男子,候车室里的人都在伸着脖子看热闹,只有那几个人还在用报纸挡着脸。 谷俊宇一叉腰,恶狠狠地说:“走,把他们也揍一顿去!” 康蛮子赶紧拉住他:“卖小鸡的不在这,别找茬了!” “你懂个屁?我这叫敲山震虎!”谷俊宇才不管那一套,继续走向最近的一个黑衣男子,非常豪横地问了一句,“你是李世群的人不?” 那人只是斜眼看着他不说话。 谷俊宇抬起巴掌竖着眉毛质问:“你看啥?不服?回去告诉姓李的,本少爷不惹他,让他也别找我的麻烦!本少爷有毒!” 黑衣男还是不说话,收起报纸起身离开了,与此同时,康蛮子刚才指着的几个人也都收起报纸离开了候车室。 康蛮子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特务处的人都敢打!” 谷俊宇骄傲地说:“人不狠站不稳,你越是怕他,他越是怀疑你,越嚣张就越安全!俺在村里的时候,那些野狗天天守在草垛子旁边,等着我饿死了,再啃我的骨头,我抓住一只,照死里打,直接剥皮吃肉,下次,全村的狗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的!” 康蛮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又不知道道理在哪里!” 第416章 我瞎狗子又回来了 谷俊宇原打算乘火车从上海到蚌埠,然后雇用马车前往萧县,他在车站里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对康蛮子说:“这次咱们直接去徐州!去电报局发电报,让家里人给我在火车站搞个欢迎仪式,越热闹越好,让全徐州的人都知道我回来了。” 康蛮子疑惑地问:“不搞啥子垂帘听政了?啷个想一出是一出哟!” 谷俊宇背着手回答:“不躲了,不然别人都觉得我好欺负!还得放出话去,就说刘发财就是我弄死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我作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随后用力地感叹了一句:“想低调行事,可咱的实力不允许呀!有这些尾巴跟着,不就是李世群给我送来的保镖么?” 康蛮子问:“要不要解决了他们?” “暂时不要!”谷俊宇表情凝重起来,“在想到办法弄死李世群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康蛮子一听就要炸,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你娃疯了?就凭咱们几个?弄死一个老头都费了这么大的劲,何况一个特务头子?再给你一年时间,你莫不是要刺杀日本天蝗了?!”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是想给你寻个媳妇么?不然哪费那劳什子劲?” 康蛮子自讨没趣,摇头晃脑地转身去了车站门口的电报局,嘴里还嘟囔着:“嚣张,实在是嚣张!” 家里的兄弟确实给力,铜山火车站外面被欢迎的队伍堵得水泄不通,十几个锣鼓队嘴里叼着窝窝头,胳膊都能抡出残影了,好像要把手里的家伙事给砸漏了。彩旗飘飘,光扛旗的人就不下200,几十条写着欢迎回来的横幅连起来有半里地,彩旗和横幅五颜六色,全是闰花商贸对外出售的花布。 欢迎仪式结束之后,做彩旗的布就归打旗的人了,每个人两个杂粮窝窝头,这是邀请他们过来的代价。 谷俊宇身穿毛呢子风衣,脖子上挂着的白色围巾随风摇摆,大背头油光瓦亮,大皮鞋能照出人影,手里还抓着从陈竞争那里顺来的雪茄,派头十足。 抬起手向众人挥舞,现场安静下来,徐传信跑过去递给他一个铁皮喇叭,谷俊宇十分嚣张地宣布:我,瞎狗子,又回来了!看我不顺眼的,忍着!敢招惹我的,去死! 说完就把铁皮喇叭扔了回去,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大烟圈。 何晓慧跑上去给他脖子上挂了一个花环,花是纸做的,谷俊宇皱眉问:“哪弄来的?” 何晓慧凑到他耳朵边回答:“花圈上摘下来的,凑合一下吧。” “以后离那帮货远点,都不着调。” 尽管有点恶心,谷俊宇还是迈着跋扈的步伐,穿过人群,上了轿车,来到闰花商贸,不过才一里路程,这谱摆到没谱。 然而这还不拉倒,闰花商贸封锁了门口两百米的道路,摆上流水席,十来个厨师在炉子旁忙碌不止,凡是来客,就算是路人都可以来随便吃,还是大吃三天。 这个年景,老百姓肚子里都没油水,闰花商贸的菜不过就是萝卜白菜,可是炒菜用的是实打实的猪油,出锅能香二里地。不仅有菜,还有窝窝头,管吃不管拿。 就连附近驻屯军司令部里的鬼子官兵也会过来蹭饭。 为了一口吃的,现场乱得不成样子,老的喊,小的叫。 谷俊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全城都知道他谷大老板又回来了。 之前以为他败北的政商界人士看在眼里,这次重新携带礼物登门庆祝,眼前的年轻人可绝对是一条永不折断的大腿。 谁都不蠢,背刺谷俊宇的刘发财即便有司法部长撑腰,也仅仅风光了不到两个月,就落了个凄凉的下场。 徐州地邪,瞎狗子更邪门。 石阁勤寿亲自带着礼盒上门表示欢迎,谷俊宇跑下楼迎接,在公司门口,石阁勤寿用中国的拱手礼打招呼:“谷桑,别来无恙!” 谷俊宇上前拉住他的手,十分热情地说:“多谢关心,也多谢大佐阁下的帮衬!” 石阁勤寿很是疑惑:“这次事件,我的,可没有出手帮谁!” 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以大佐阁下的能耐,你不出手,就是帮我,你一出手,就是添乱!” 石阁勤寿心里尴尬,笑得也尴尬:“哪里哪里!” 谷俊宇问他:“石川是不是很难受?他可是做梦都想顶替你的位子呢!” 石阁勤寿回答:“那是相当难受!” 随后两人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笑得得意又狂浪,还故意朝着特高课的位置看了一眼,正在对面二楼用望远镜查看着闰花商贸的石川当即就拉上了窗帘。 跟在石川身后的陆二喜赶紧上前来安慰:“石川太君不必生气,他再嚣张也没用,现在可是你们日本人的天下!” 石川摆手说:“我的,不是在生气,我的,很伤心!” 陆二喜也很会配合,赶紧追问:“因为啥伤心呢?” 石川叹了口气:“石阁已经知道刘发财抢劫了火车,也一定能猜到是我在指使,才给他造成了大麻烦,他的,不会饶过我的!” 陆二喜继续安慰:“怕啥?你不是还有宜阁建仁将军护着你吗?他的靠山藤野太君也送回日本治伤了…” 不等他说完,石川就问他:“我的,现在去和谷的和解,他的会帮我么?” 陆二喜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重重点点头:“以我对他的了解,肯定会!” 石川有些高兴:“说说原因!” 陆二喜正儿八经地分析起来:“谷老板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钱,谁能帮他赚钱,他就和谁做朋友,他的原则只有钱!只是我不明白,石川太君为什么要讨好一个商人呢?” 石川的回答显得很有水平:“你们中国人有句话,每一个贪官背后,都会有一个奸商,他们可以互相成就,奸商可以为贪官做很多上不了桌面的事情!” 陆二喜似乎懂了,试探性地问:“要不要我帮你叫他一块吃顿饭?” 石川语气坚定地回答:“我的,绝不会向奸商低头!要等他亲自上门来请我。” 第417章 你们是一类人 热闹了三天之后,闰花商贸门口总算又安静下来了,砸钱的感觉实在是爽得要命。 李世群派来盯梢的人混在人群里吃了三天后,依旧轮流猫在附近值守。 为防万一,也为了彰显身份地位,谷俊宇向驻屯军申请了税警大队进城驻防,石阁勤寿也挺给面子,特批他可以放一个排的兵力进城负责他的安全,再多,就不行了,他怕谷俊宇带人端了他的司令部。 毕竟,这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他能干出来的事,正常人想都想不到。 一个黑衣人躲在一棵法桐树后正盯着闰花商贸的二楼,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弟们,吃饭么?” 黑衣人回过头来,看到来人是谷俊宇,支支吾吾地回答:“明天的还没吃!” 谷俊宇朝身后的徐传信一晃脑袋,后者上前往黑衣人手里拍了五块大洋。 “你的这些兄弟都辛苦了,这是赏你们的!”谷俊宇点起一根烟,很潇洒地把火柴棍弹出去老远,“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不为难你们,你们呢,也别逼我弄死你们。这里是徐州,不是金陵,我有九种方法让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他还特别做了一个勾手指的姿势,重申一次:“九种,都不带重样的!” 说完就一甩风衣,潇洒离去,留下黑衣人呆立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厚道人杨运通被通知来参加税警大队第一次长官会议,谷俊宇作为总指挥,只是磕磕巴巴地念了一遍人事任命,就撵着杜建带其他人去花园饭店里打打牙祭。 唯独只留下了杨运通一个人。 谷俊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办法,这是上头安排的,这个副司令…” 杨运通倒是显得很无所谓:“我当多大点事呢?反正也只是挂职,没了就没了,我在第二集团军里现在可是妥妥的二把手,爽着呢!” 谷俊宇突然拍出一封大洋,把杨运通给吓一跳:“干啥?给我心灵安慰?” “买个信!”谷俊宇表情严肃起来,“李世群,熟悉不?” 杨运通一愣,然后又把钱推了回去,语气紧张地问:“你打听他干啥?别跟我说你跟他闹了别扭!” 谷俊宇摇摇头:“就见了一次面,能闹个屁的别扭?” 杨运通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又把钱接了过去,谷俊宇接下来的话,让他不知所措了。 “我就是想弄死他!” “我的兄弟啊,你知道你在说啥吗?”杨运通把钱直接扔了回去,“他现在可是能跟周福海掰手腕子的人,你还想弄死他?你咋不让泥鳅上天去日龙呢?” 谷俊宇眼睛瞪得老大,他是真的好奇了:“这么厉害的么?可这家伙盯上我了,自打我去了上海,他就派人跟上我了,现在不管是我的公司还是我的老宅,天天都有人蹲着。他敢招惹我,我就得弄死他!” 杨运通继续皱眉说:“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玩得越来越大了,我都不敢跟你一块玩了!咱们俩绝交吧。” 说完就做出一副要毅然决然离开的样子,谷俊宇没有留他的意思,他倒是自己又折回头了,叹口气说:“谁让你把我当哥哥呢?又谁让我是个厚道人呢?我可不能眼瞅着你往这悬崖里跳!” 说完转身回来,又把桌子上的那一封大洋装进口袋里,还拍了拍,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这可是个狠人,他是特务总部的主任,清乡委员会秘书长,那可是老汪的嫡系,背后有梅机关撑腰,这家伙手段阴狠,害死了不少人,戴局长都对他恨之入骨,早两年,李世群一面以特工对特工,以暗杀对暗杀主动攻击。一方面仗着上海是汪的天下,暗中摸清了山城政府在上海的战略产业,公开进行摧毁。上海中国银行、上海江苏银行等一批国府隐藏下来的财政收入大户,被李士群派特工连人带钱一起消灭。军统损失惨重,许多军统、中统特工被捕后不愿当汉奸被杀,最后,连军统上海区的整个组织都被李世群破获,戴局长请杜月笙出面调停…” “你等一下!”谷俊宇听到这里,马上插话问道,“这怎么还能调停呢?” 杨运通继续唠叨:“我还没说完呢!李世群根本就不同意调停,还是周福海出面找到汪猪喜劝说,这事才罢了。” 周福海已经被戴局长策反,他出面劝说,又要干掉李世群,这事就解释地通了。 杨运通停下不说了,问谷俊宇:“刚才你问的啥?” 谷俊宇一阵眩晕:“你看你说得两嘴角起沫…我是问,这种刺刀见血的事也能调停?他不是铁杆汉奸吗?” 杨运通马上又来了兴趣,再次开始侃侃而谈:“你要是提到这个,我倒是觉得你们俩是一路人。” 谷俊宇翻了白眼:“杀人可不是我的目的,只要能让我安安稳稳的捞好处,我才懒得与人为敌呢!” 杨运通一拍巴掌,提高嗓门说:“我说的就是这一点你们像!千里来做官,为了吃和穿,咱们这些汉奸,天天让人戳着脊梁骨骂,还能图个啥呀?” 说着拍拍自己的衣兜,自问自答:“还不是为了这仨瓜俩枣的?人生在世,为名为利,汉奸没啥好名声了,自然就要搞点别的好处咯!” 谷俊宇脸色变得轻松下来:“你是说,他跟我一样都是财迷?” 杨运通点点头:“准确地说,是为了个人利益不顾一切的亡命徒!如果钱不能解决问题,那么问题就一定是钱不够多。” 谷俊宇感觉不可思议:“他都有这么大权力了,还要钱干啥?” “干啥?”杨运通哼了一声,“有钱就能养队伍,养势力,才能保证自己在这乱世里能活下来,你说,是不是跟你一样?你现在有钱了,上上下下都得供着你,还养了一个团的兵力,日本人都得看你脸色,不管新四军还是国军,都想拉拢你,这是你的资本!咋没人拉拢我呢?” 谷俊宇点点头:“没错,他跟我还真是一路的人!” 两人正在谈话,禹航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秃头和尚进来了,着急忙慌地叫喊着:“快,倒点水!是你传虎大爷!” 第418章 一目法师 谷俊宇紧张地问:“咋回事?” 禹航回答:“饿的,冻的!刚爬到咱们门口的。” 众兄弟呼啦啦地围上来,又是灌水,又是揉胸口,总算让夏传虎醒转过来。 谷俊宇长出一口气,凑过去问:“俺大爷啊,你这是弄成这样了,不是让你去当和尚的么?” “别叫我大爷了!”夏传虎支撑着坐起来,首先纠正他的称呼,“方丈赐贫僧法号一目,一目如炬胜星河,双盏何需照坎坷。若问乾坤谁洞彻,笑言半扇胜全梭。” 谷俊宇一阵头疼,催促说:“你搂老秀才睡觉了?他的酸劲怎么都传染你身上来了!别跩了,赶紧说事!” “唐僧!”夏传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刚说出这个名字,人就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众人不由地一起发出一声感慨:歪屎! 谷俊宇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送医院,听他说话还不如二结巴呢!” 大家刚伸手抬他,夏传虎又睁开了眼睛,急声说道:“快救唐长老!” “抬走,抬走!”谷俊宇继续挥手,“这还不到五十呢,人都迂了!” 没想到,路过门口的时候,夏传虎扒住门框就是不撒手,嘴里喊着:“真的是唐僧!鬼子要带他去日本!” 康蛮子也不耐烦了:“老汉,你先去医院,我去花果山找大师兄来哈!” “死一边去!快把我放下!”夏传虎的表情显得很紧张,并不像是迂过头的样子,谷俊宇让人把他放下,听他到底想说啥。 夏传虎把气喘匀,才继续开口:“我去金陵游方苦修,在金鸡寺挂单的时候,日本人在舍利塔底下挖出来了唐玄奘的头骨舍利,想要带走,让庙里的和尚给拦住了,日本人就把和尚都杀了,抢走了宝贝,我当时躲在茅房里,才躲过去。可不能让日本人把咱的宝贝抢走哇!” 谷俊宇这会才算听明白了,他问杨运通:“真有唐僧这个人?他不是成佛了么?孙悟空怎么不跟着?猪八戒跟沙和尚呢?” 杨运通哭笑不得,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起来:“唐僧呢,就是唐玄奘,真有这么一个人,取经的事也是真的,这师徒四人回来就吵架了,孙悟空跟着耍猴的去当演员了,猪八戒让人做成红烧肉了,沙和尚变成蒜爆鱼。明白了吧?” 众人听了频频点头,也是议论纷纷:怪不得呢,唐僧不识好人歹,活该让人把舍利子都打出来了。 这下轮到夏传虎头疼了,拍着脑门说:“瞎狗子啊瞎狗子,我算是明白你为啥变坏了,你看你们身边有几个正经人的?都不着调!” 谷俊宇反唇相讥:“你正经行了吧?你也不想想你怎么变成一目法师的?” 夏传虎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说:“咱谈正事管不管?” 众人这才停止调侃说笑,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管!我明天就去给寺庙捐香火钱,让如来佛带着四大天王去把唐僧的脑袋抢回来!” 眼瞅着夏传虎又要翻白眼,杨运通却正色说:“兄弟,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是知道的,玄奘头骨舍利因为战乱丢失了几百年,唐僧是什么人?他在咱们中国人心中的地位太高了,这日本人虽然也信佛,他们抢回去可不单单是为了供奉,要是不管管,咱们的子孙后代都不会原谅咱。无论如何咱们都得管一管。” 谷俊宇斜眼盯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欲言又止。 杨运通瞪回去,质问起来:“看我干啥?我知道你想说啥,也知道你们刚才装疯卖傻,都是在防备我。没必要啦!我在这里保证,我这人呢,拿了你的钱,就会帮你,这是我的原则!” 谷俊宇拍着手掌冲着手下兄弟痛心疾首地说:“我说啥来着?杨大哥什么人?那是天下第一厚道人,我的事他都知道,你们啥时候见过他给我使绊子?要我说,你们就是小人之心,就算是不相信我,也必须得相信咱们的杨大哥!” 康蛮子忍不住脱口而出:“还不知道谁小心眼呢?” 结果脑门上就被敲了一指头,禹航恶狠狠地瞪着他训斥起来:“就数你这个蛮子坏心眼多,就是你让咱们大伙都小心防备杨大哥的!” 康蛮子委屈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不出话来,结果就被谷俊宇狠狠训斥了一顿:“对,就是你,滚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杨运通摇摇头,叹息一声:“你们几个,就该勾上脸去唱堂会,一个个都能成名角!在我跟前演啥呀?演来演去,还是那一套。赶紧商量正事吧!” “就是说的!你们几个,唉,没法说!”谷俊宇依旧显得正义凛然,冲着他们挥手,“都该干啥干啥去,看得我心烦!” 屋里只剩下他和胖子两个人了。 谷俊宇伸着脑袋问:“胖哥,你有办法?” 杨胖子自信满满地说:“只要你能查出来舍利子在哪里,剩下的活交给我来干,我保证他们不可能把唐玄奘的头骨带走!” 谷俊宇马上嬉皮笑脸地追问起来:“好哥哥,说说你的办法呗!让咱也长进长进。” 杨运通往后撤了两步,撇嘴摇头加摆手:“那可不行,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谷俊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归根结底还是钱,说吧,办成这个事儿,需要多少钱?” “什么钱不钱的?咱们这是保护国宝!啥事都谈钱,良心何在?”杨运通挺直了腰杆,把话说的冠冕堂皇,不过随后就开始捻手指,“但毕竟这个事可不小,我得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初步估算,起码得需要十…二十条小黄鱼!就算是倾家荡产…” “多少?”谷俊宇马上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杨运通露出了尴尬笑容:“给你开个玩笑,你咋还玩不起呢?两条,两条就差不多了!” 谷俊宇眼睛瞪得溜圆,显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么重要的国宝只需要两根金条?刚才我觉得起码得200根!” “你不是嫌多呀?”杨运通显得无比痛心疾首,拍着大腿,毫不掩饰自己的懊恼,“这厚道人就是容易吃亏呀!” 第419章 寻找舍利子 虽然已经过了年,二月的徐州还是时不时冷得出奇。 创业四人组加上老六和徐传信,还有何晓慧,几人凑在火炉边商量如何调查玄奘头骨。 徐州到金陵三百多公里,谷俊宇他们在徐州呼风唤雨还行,可在金陵,人生地不熟,那是根本不可能翻出浪花来的。何况是要从那么多日本兵手里找到玄奘头骨,简直难如登天。 老六一个劲挠头,头皮屑雪花一样往下掉。 徐传信踹了他一脚,非常嫌弃地教训起来:“都当局长的人了,能不能把自己收拾收拾,你看你这衣服都能榨出油来了,脖颈子上灰有二指厚,哎呀,恶心人不?” 老六比谁都委屈:“我这不是还没个媳妇么?蛮子都有了,还陪嫁那么些家产,你们赶紧给我找一个呗?” 康蛮子刺激他:“你娃要是能把玄奘头骨舍利找回来,老子把媳妇跟家产都给你娃!” 老六来劲了:“说话算话!你说,诓人,就是苝苝的!真的抢不来,还弄不到假的么?” 谷俊宇突然一拍大腿,把众人吓一跳,他指着老六追问:“你刚才说啥?” 老六回答:“我说我没媳妇!” 谷俊宇摆摆手:“不对,最后一句!” “弄个假的…” 老六刚回答完,谷俊宇就兴奋起来了:“有了,既然咱们不知道那玩意在谁手里,就让国宝来找咱们!” 老六呲牙咧嘴地笑开了:“我明白了,这高僧的舍利子都是有法力的,肯定知道咱们在到处找,然后就会给咱托梦!” “你明白个屁?”谷俊宇懒得听他胡扯,手指挨个指着众人吩咐说,“他偷咱老祖先的骨头,都给我想想,有没有日本人的老祖先埋在咱们中国的?” 何晓慧马上举手回答:“报告狗子哥,唐朝有个圆仁,他就是日本和尚,跑咱大唐来学习,后来在河南大法王寺当了主持,也是在那里圆寂的。” 谷俊宇冲她竖起大拇指:“看看,看看,到底是大学生,知道的真多!” 何晓慧更得意了,几乎是蹦起来抢着说话:“我还知道狗子哥想干啥了,你是想用他们日本佬祖先的骨头引出抢玄奘头骨的人!” 谷俊宇点点头:“不错,你说对了!你们几个,都别闲着,赶紧给我找点舍利子来,别耽误我的计划!” 禹航率先表示为难:“老大,这舍利子向来都是佛门至宝,国家都保护的,让我们上哪里搞去?” 何晓慧哼了一声:“笨死你算了,白长这么大个子,说好了假的,假的!谁让你们搞真的去了?” 谷俊宇也下了狠劲:“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就算是给我现烧,也得给我烧出几颗舍利子来!” 老六傻呵呵地问:“烧谁呀?” 所有人都恶狠狠地看着他,何晓慧咬牙切齿地说:“烧你!” 谷俊宇托着下巴说:“还别说,老六的问题还确实是个问题!咱们之前烧了那么多日本兵,剩下的都是骨头渣渣,也没见一个啥舍利子。” 康蛮子回话说:“那是因为鬼子的修行不够,只有大德高僧才可能有舍利子存世!” 这下众人又沉默,总不能去庙里现抓个老和尚来炼舍利子吧? 又是老六这个显眼包给出谋划策了:“要不,拿独眼龙大爷试试?” 然后他就被徐传信一脚踹出去了。 谷俊宇挠了挠头,突然说道:“我好像有眉目了,走,跟我去户部山溜达一圈!” 没错,论造假的路子,四清真人绝对是一流的。 户部山古玩街最近的生意非常惨淡,四清真人也不例外,连个找他算卦听吉祥话的人都没有。 一听说谷俊宇要找舍利子,四清真人丝毫没有感觉意外,捏起一个土疙瘩朝对面正在打盹的中年人丢过去,嘴里叫嚷着:“二憨子,来生意了!” 那个被叫做二憨子的地摊老板马上来了精神,招呼谷俊宇他们赶紧过去,自己从身后抓出来一个红色布袋子,打开一层又一层。 谷俊宇乐了:这下稳了,看这包装,绝对来对了地方! 总共耗费了半根烟的功夫,中年人总算把布袋子全部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物件,众人看到里面的东西,都忍不住感慨一声:歪湿! 不方不圆,不黑也不白,灰不溜秋的几十件小玩意儿堆在一起,怎么都不可能让人能把它们和佛家圣物联系到一起。 谷俊宇只是这些小玩意儿,满脸疑惑:“这他妈的就是舍利子?” 摊主二憨子信誓旦旦的回答:“如假包换!” 谷俊宇压根就不信,随手捏起来一块问他:“你来告诉我,这是哪个高僧的舍利子?” 二憨子如数家珍:“你拿的这个就厉害了,那是咱们禅宗六祖慧能的手骨舍利!只要五万大洋!” 谷俊宇又随机拿出了一颗所谓的舍利子,二憨子立刻给出解答:“这个可就厉害了,这是达摩祖师的…” 话还没说完,一直从对面飞来的棉鞋瞬间让他闭嘴,只见四清真人正恶狠狠地指着二憨子,用恐吓意味十足的语气说:“这是内马人,你给我好好说话!” 二憨子马上没了脾气,冲着谷俊宇唯唯诺诺地说:“猪骨头裹着猪皮烧出来的,也能辟邪的,一个大洋,任选十块!” “这还差不多,那就给我包一个大洋的吧!”谷俊宇倒也豪气,既然人家说了实话,便直接掏钱了。 二憨子看看左右没人,压低声音,用十分真诚的语气对他说:“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咱不管你要这玩意干什么用的,你想让别人相信这是真的,你就得给它弄点像样的行头。” 谷俊宇好奇:“啥意思?” 二憨子解释起来:“你得搞点像样的盒子装起来,最起码得包上九层,必须得用金子做的,各种珠宝也得镶上去,越名贵越好,工艺越复杂越好,就这样的盒子,就算里面装一块狗骨头,那也得被当成旷世奇珍。” 谷俊宇听了之后立刻给他竖起大拇指:“屁股上挂茶壶,你是有一定水平的!哪里能搞到这种盒子?” 二憨子朝对面的老道士努努嘴:“你们都是老主顾了,秦始皇的尿罐子他那都有!” 谷俊宇回头看向老道士,四清真人正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愿者上钩的神态。 第420章 佛门至宝 谷俊宇回头又来找四清真人:“牛鼻子,这次准备坑我多少钱?” 四清真人眯着眼睛回答:“要看你想干啥了?” 谷俊宇也不隐瞒:“做个诱饵钓大鱼!” 老道士又问:“谁家的鱼?” 谷俊宇不耐烦了:“废话真多,我想去救唐僧行不行?” “这个我信,你比孙猴子还精!”老道士不废话了,枯树枝一样的大手一挥,“跟我来!” 又是那个破烂的小院子,不过这次多了一股酸腐的气味,不等谷俊宇发问,老道士指着墙角多出来的几个大缸说:“那里就是你要的货,再泡上两年就差不多成型了。” 谷俊宇现在可没心情关心这个,只是催促说:“老头,我真的是着急救唐僧,抓紧给我搞点装舍利子的盒子。” 四清真人一愣,皱眉问道:“你确定没跟道爷我捣蛋?” 谷俊宇郑重点头,也不再隐瞒他:“日本人在鸡鸣寺抢走了唐僧的头骨舍利,我得想办法查出来宝贝到底在谁手里…” “你不早说?虽说道爷我看不惯那些秃驴给佛像镶金又包银的,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祖先的头盖骨让小鬼子抢走。”四清真人突然大义凛然起来,“你等着,我去找帮手。” 这次谷俊宇没偷他的东西,也让兄弟们也尽量别拿太显眼的玩意,让人抓住了,挺难看的,毕竟,都是这么熟的关系了。 四清真人出去了一根烟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老头,各自抱着家伙事。 “马上给我们几个准备一百两黄金,一百两银子,银元不行。”四清真人还重申一下,“这是做盒子用的,放心,不黑你的材料!我还得给你倒贴金丝楠木黄花梨呢。” 谷俊宇等人几乎同时看向康蛮子,非常有默契,意思很明白:你有钱了,就别抠门了。 “怕了你们喽!”康蛮子也挺大气,不过还是埋怨两句,“老子刚成成了大户,你们就开始吃老子了!” 材料准备齐全,交给了老道士等人。 次日一早如约来取货的时候,几个老头的眼睛里都布满血丝了,看样子是忙活了一爷。 一个做旧的小八面金佛塔被抱了出来,八面都用模具砸出了佛像,还镶嵌了各种颜色的石头,显得庄重威严。 揭开第一层佛塔,里面是一个水波纹金丝楠木材质的六角盒子,打开楠木盒子,里面又是一层银子做的圆佛塔…总共八层,每层的材质都不一样,而且都进行了做旧处理,能用一夜功夫做出这么复杂的东西,可见这几个老头手艺之精湛,配合之默契。 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丝绸包裹,四清真人说了,这块丝绸也很有讲究,是从四百年前的裹尸布上弄下来的,年份久的,就风化了,不像完整保存的,年份不足的,就没有了沧桑感,不像千年前的东西。 丝绸包裹里的东西就用猪骨头用特殊手法烧出来的“舍利子了”,盒子里还附赠了一份非常有年代感的线装经书,里面写的是圆仁法师的生平事迹。 四清真人从桌子上拿出一本古书,正儿八经地介绍起来:“这个圆仁法师曾经在武周期间遭遇灭佛令,为了保护佛家经典,他在大法王寺里修了地宫…” 他让谷俊宇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记住了,到时候讲给日本人听,才更有说服力,让人相信这猪骨头就是真正的高僧舍利子。 谷俊宇倒也豪气:“多少钱?忙活了一夜,搭功夫又搭东西的,我不能占你们便宜,坑人的话,太丧良心了!” “我怀疑你在骂我!”四清真人不高兴了,“你的金条银子,俺是一两都没占!” 谷俊宇赶紧解释:“我没说你啊!你咋还上头了呢?” 那几个老头摇摇头,显得很无奈,收拾起自己的家伙准备走人,路过四清真人跟前的时候,都要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来一句:“丧良心啊!”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四清真人才叹口气自言自语:“这么多苦命的女人等着我去帮扶,怎么能叫丧良心呢?” 石川正在办公室里琢磨事情,最近他很是失落,石阁勤寿在刻意孤立他,现在门口的卫兵都不冲他敬礼了。 特别是那个谷俊宇,真搞不明白,这都回来三天了,为啥还不来找自己谈话呢?难道真的被得罪死了? 陆二喜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汇报:“大事,大事…” 石川催促:“你的,快说!” “谷俊宇,在外面搞了一盒子的舍利子,听内部人说,那可是唐朝圆仁法师的舍利子,还听说了,那可是你们日本的和尚?” 陆二喜结结巴巴地说完,石川马上坐不住了,再三确认:“当真?” “绝对是真的!”陆二喜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兴化禅寺的和尚都去他家里看了,叮咣叮咣的,又是敲磬又是念经的,现在那宝贝让谷俊宇派兵给保护起来了,谁都不让看!” 石川一拍桌子,瞬间兴奋起来,指着门外大叫:“开路一麻思!” 等他带着几个宪兵开着两辆摩托车抵达谷家老宅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基本都是政府官员和当地士绅,手里提着各类供品,可惜全被税警大队的人挡在了门外。 孙新玉副县长站在门口,叉着腰冲门里喊:“谷老板,佛门至宝,你可不能独吞,这不是大洋,也不是金条,你吞了就吞了,这可是全民财产…” “吵什么吵?”谷俊宇从门里出来,站在门口叉着腰回怼孙新玉,“你们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搞来的么?为了这个舍利子,我派我的好兄弟潜入大法王寺当和尚,前几天又亲自带人去把宝贝弄出来,光花的钱就起码有三万大洋,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么?” 孙新玉被说得没脾气,问道:“那怎么才能参拜一下佛宝?” 谷俊宇搓着手指说:“掏钱!五千块一个人,最多一刻钟!” 有人提出意见来:“你谷老板是缺这钱的人么?咋这么抠门呢?” 谷俊宇反驳起来:“你懂啥?这叫结缘,进来磕头,等于拜佛,能保你们升官发财,你们说,钱多么?要是都不花钱就随便能拜的,那佛爷能关照过来么?所以说,这有缘分的,才能得到保佑!” “有道理!” “我竟然无法反驳!” 第421章 虔诚的信徒 石川排在最外头,谷俊宇在台阶上看到他,也就当没看见。 门口放着一个硕大的功德箱,凡是进门的人,必须把钱放进去,最少五千。这个数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是笔大钱,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不值一提。 石川想借助身份插队,却被维持秩序的税警团给拦住了,还厉声呵斥:“排队,必须排队,参拜佛宝,不能携带刀枪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石川指着自己的鼻子怒斥对方:“我是石川中佐!你敢让我放下刀枪?你不怕死?” 眼瞅着双方剑拔弩张,谷俊宇从人群里挤出来,背着手站在石川跟前,显得很高傲:“知道这里面是谁的舍利子不?那可是圆仁法师的,你们日本人的祖宗,你敢带人扛着抢进去,你就是大逆不道,信不信我给你们天蝗发电报?” “八嘎!” 石川刚爆出粗口,立刻就被他身后的宪兵给捂住了嘴,在他耳边劝说道:“法师舍利面前,不能骂人!” 谷俊宇又开始说教起来:“进门之后,还得脱鞋,不能戴帽子,不能上手摸,要虔诚,明白不?” 尽管心里不舒服,石川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不点头也没办法,身后那些宪兵已经像乖孩子一样把步枪交了出来,甚至把外面的皮带都解了下来交给税警大队的人,显得虔诚异常。 也难怪,战火纷飞,朝不保夕,身处战场的人心里是恐惧的,如果没有信仰的支撑,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总算轮到他们了,石川带人进了院子,谷俊宇也给他们留了面子,清退了在场的其它中国人,把场地留给了他们。 大院子中间摆着一个大八仙桌,桌子中间就摆放着纯金打造的舍利塔,在阳光照射下,五颜六色的宝石闪着动人心魄的光芒,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珠光宝气。 几个身穿袈裟的和尚坐在院子两边,手持各种法器乐器奏乐念经。 香烟缭绕,佛音空灵,一座老宅子被搞得像极了香火鼎盛的寺院。 八仙桌前面铺上了昂贵的地毯,石川的宪兵一进门,就立刻脱了鞋子,几乎是爬着来到八仙桌前,都哭得稀里哗啦,尽显虔诚,还有人不停地叫着“妈妈”。 就连石川都被感染了,非常虔诚地跪拜起来。 谷俊宇他们尽量忍住不笑,如果让这些日本人知道跪拜的是一堆猪骨头会怎么想? 石川参拜完了,起身之后,虔诚的表情立刻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和贪婪。 用屁股想也能想到,这家伙要对八仙桌上的宝贝动手段了。 “带走!” 戴着白手套的手一挥,石川的手下就开始冲向八仙桌。 可他们刚迈出步子,身前就被人猛地倒了一盆碎玻璃碴子,收脚不及时的,瞬间被扎的叽歪乱叫,脚底板流血,跟踩到火盆里一样,只能马上坐到地上抱着脚往外摘玻璃碎片。 石川回头恶狠狠地盯着谷俊宇,后者抱着肩膀一脸得意:“你瞅啥呢?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防着你呢!” 石川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刀,突然意识到刀枪在门口的时候已经交出去了。 现在只能动嘴皮子了:“谷桑,你的也知道,这是我们日本法师的舍利子,应该由我们保管!” “啥应该不应该的?”谷俊宇白懒得跟他讲道理,“宝贝是我费劲巴力弄来的,你想要就要,我就不要面子的么?” 两人已经多次闹掰了,也不差这一次,石川废话不多,直接命令手下去抢。 谷俊宇也不惯着他,命令手下誓死保护宝贝。 二十多口子人,双方赤手空拳在院子里就摔了跤,用各自家乡最恶毒的语言互相辱骂,院子里乱作一团,见此情景,和尚们也跟着来劲了,敲奏乐器的动作也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谷俊宇直接对上了石川,王牌对王牌,都搂着对方的脖子在地上打滚,纽扣掉了一地,头发乱成鸡窝。最终,瘦巴巴的石川落入下风,被谷俊宇骑在身下,只能用脸来迎战谷俊宇的拳头。领章被撕掉一个,眼睛肿得像灯泡,嘴角豁了一个口子,满嘴血沫子,那叫一个狼狈。 力大无穷的禹航更是不用说,一手一个,恨不得把手上的日本兵给撕扯成两半。 这场缠斗,中方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石川和他的手下被丢出了院子,他们的装备也被丢了出去。 石川不甘心失败,起身后,抓起指挥刀冲着手下大喊:“压机给给!” 这些日本兵虽然鼻青脸肿,站都站不稳,还是下意识的摸起枪,拉栓上膛。 可谁都没敢开枪,在他们四周,是税警大队的机枪,只要谁敢开枪,那自己这些人铁定就会先变成筛子。 谷俊宇是啥人?这家伙疯起来,别说石川了,就算旅团参谋长藤野都能被骂得灰头土脸,不敢出门。 “你的,等着!” 这是石川唯一能丢出来的狠话了。丢完狠话,还得乖乖地带着手下悻悻地离开了。 他要把这个事情上报给自己的靠山宜阁建仁,让他跟中方沟通,必须要把圆仁的舍利子带回日本供奉。 大获全胜,谷俊宇这边的人欢呼雀跃。 谷俊宇也是得意,窝已经打好了,现在是小鱼来咬钩了,大鱼也就不远了。 石阁勤寿虽然跟石川不和,但是,日本宪兵队被人打了,如果这个事情不过问一下,颜面何存? 于是乎,他亲自带着一个小队的人马前去讨要说法。 当他气势汹汹地赶到谷家老宅,谷俊宇亲自出来迎接,不过是他躺在担架上,脑袋裹得像印度3哥,腿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虚弱到有气无力。 原本打算来兴师问罪的石阁勤寿心情大变,差点笑出了声,特别是听到谷俊宇带着哭腔的委屈控诉更让它有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大佐啊,说什么中日友好?说什么共荣?你看看我,都让石川给打成什么样了?我费了几年的功夫,好不容易弄来的宝贝,我好心给他看,还让他磕头跪拜,可他上手就要抢,抢不走就让人打,你看我让人打了个半死,我手下兄弟全部进了医院,我要投诉,我要到你们的参谋总部去投诉!” 石阁勤寿眼睛放光了:“什么宝贝?我能观摩一下不?” 谷俊宇听后,立刻骄傲起来了:“要说我这宝贝,可能也只比唐玄奘的舍利子差那么一点了!” 第422章 你为什么不拜? 在佛宝猪骨头舍利子面前,石阁勤寿也变得虔诚起来,脱鞋脱帽脱手套,拍了拍巴掌,连续来了几个五体投地式的膜拜。 完事还斜着眼质问谷俊宇:“你为什么不拜?” 谷俊宇被人扶着坐到太师椅上,指着自己身上的绷带苦笑说:“我拜它干啥?它能保佑我不挨揍吗?它能保佑我天降横财吗?” 石阁勤寿回答:“我不敢保证,信仰可以让你的心态变得平和,忘记仇恨得失。可以放下杀戮之心…” “你打住吧!”谷俊宇显得非常不耐烦,“我就问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杀的人还少吗?你信的是哪家的佛?” 石阁勤寿表情略显尴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伪善的面容:“我真替你们中国人感到悲哀,你们的信仰充满了功利,更多的人根本就没有信仰!就算是有信仰,也是要讲究极致的实用性,只会伸手向你们心中的神要钱要儿子,甚至要健康和生命,却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精神上的皈依,以至于你们的灵魂都是没有归宿的…” 谷俊宇更显得不耐烦了:“我是老大,你现在不是教授了,我也不是你的学生,你跟我在这说了一大圈,想要啥你就直说嘛!” 石阁勤寿也不再拐弯抹角,指着舍利塔说:“我之前在日本有幸见到过佛骨舍利,我也非常渴望亲自瞻仰一下圆仁法师的舍利!” “可以!”谷俊宇的爽快让石阁勤寿都感觉意外,“我也没打开看呢,不知道是真是假,别忘了要先洗手。” 石阁勤寿疑惑地问:“你不信佛教,为什么又表现出如此敬重?” 谷俊宇的回答很简单:“圆仁法师是你们日本人中少有的好人!1千多年了,也就这么一个好人!” 这家伙骂人不带脏字,还让石阁勤寿听了很难受,又找不出反驳和责难的理由。 谷俊宇猛地一拍脑门,表情显得有些兴奋:“我有个计划,要是我再把阿倍仲麻吕的骨头给找着,挖出来,连着这个一块送给你们天蝗,你说,他会不会封我一个王爷当当?或者是当个驸马?” “侮辱我们的皇室,你真该死!”石阁勤寿刚要骂人,又猛然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兴奋,“你是说要把这圆仁法师的舍利子送给我们大日本帝国?” 谷俊宇使劲点点头:“那当然了!” 石阁勤寿不解:“你怎么会做出这么豪爽的决定?这不符合你的性格!” 谷俊宇哼了一声:“你心里应该有数,咱们认识好几年了,我对你们是掏心掏肺,你们呢?除了把我当傻子坑来坑去的,我对你们又是巴结又是讨好的,我捞到啥好处了?干脆,俺直接去找你们老大去,不跟你玩了!” 石阁勤寿这会哪里顾得上说别的,开始转头讨好起谷俊宇了:“谷桑,你的决定让我感觉很欣慰,你的,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圆仁法师是我们日本人的祖先,是我们的骄傲,我代表天蝗陛下谢谢你!” 说着,当真给谷俊宇鞠躬了。 谷俊宇又显得不满起来:“大佐阁下,你这人吧,就比石川厚道多了,他这家伙,知道我想把这宝贝送给你们天蝗,马上就不乐意了,非得抢走不可,说是由他亲自送过去才最合适,说实话,就是想升官的,他做梦都想顶替你,我就没给他,你看,他把我揍成这样了!” 石阁勤寿听后显得义愤填膺:“谷桑,你的可以放心,我会让他向你道歉!” 谷俊宇摆摆手:“道歉就算了,赔我个万了八千块大洋就行了!” 石阁勤寿笑呵呵地说:“你在狮子大开口,他哪里有那么多钱?” 谷俊宇又显得神秘起来:“如果我说,他起码有三万块大洋,你信不信?” 不等石阁勤寿问,谷俊宇就开始掰手指头细说了:“我卖大烟,他都要抽好处费,这就不算了,之前几天,他又从刘发财那里坑了起码一万大洋,你说,他能没钱?” 石阁勤寿也笑了:“你这不是在索要赔偿,而是在挑拨离间!” 谷俊宇反问:“你们俩都这样了,还需要我多嘴饶舌的挑拨?” 石阁勤寿突然崩起脸来,谷俊宇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心情大好。 “不管要来多少赔偿,咱们一人一半!” “我的,一定会为你,谷桑,我们最好的好朋友,讨回应有的赔偿!”石阁勤寿搓着手,“现在,能让我瞻仰一下舍利子真容了吗?” 谷俊宇抬头看天,回答说:“等太阳下山的,我可是听说了,圆仁法师是得道高僧,他的舍利子晚上可以发光的。” 石阁勤寿顿感惊奇:“真的?我也听说过,真正的佛宝是可以发出圣洁的光芒的!” 谷俊宇继续扯淡:“可不?我的人潜伏在大法王寺的时候,就听方丈说过,圆仁法师最崇拜唐玄奘,早年还听玄奘讲经,如果把两人的舍利子放在一起,就会发出更亮的佛光,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可惜,玄奘的舍利子在战乱里丢了上千年了,咱们是没机会见到了!” 石阁勤寿突然警觉起来:“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谷俊宇假装疑惑地问:“什么消息?难不成,玄奘的舍利子在你们日本?” “怎么可能?”石阁勤寿慌忙摆手否认,抬头看天,赶紧转移话题,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天已经黑了,咱们就一起瞻仰一下佛骨舍利吧?” 谷俊宇却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咱们手上都沾过血,太脏了,得请干净的高僧来开启舍利塔。” 石阁勤寿听后一个劲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谷俊宇朝手下一挥手:“有请一目法师!” 第423章 有条件的 里外八层盒子,每一层都有暗锁,搞得跟真的一样。 石阁勤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传虎的双手,生怕他瞎了白扯的把东西搞坏了。 忙活到了掌灯时刻,总算把盒子开完了,里面的小包裹终于露出来了,继续开包裹,一层两层…当里面的“舍利子”出现在石阁勤寿眼前的时候,老鬼子激动的心压抑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摸,被谷俊宇给拦住了:“别用你沾血的爪子碰!” 虽然不情愿,石阁勤寿还是收回了手。 “关灯!” 灯灭了,那十来块猪骨头上幽蓝的光芒散发出来,让石阁勤寿忍不住膝盖发软,只想跪地磕头膜拜,同时,口水和坏心眼也生了出来。 谷俊宇不让他摸,是有原因的,猪骨头上面抹了磷粉,一摸就露馅了。 “我的个咣当来,这就是舍利子哟!”很可能连连感慨,“这要是跟老和尚说的一样,把这个跟玄奘法师的舍利子放一块,那不得亮瞎眼哟?” 一只眼睛的夏传虎重重叹气道:“不可能哟,上千年来,你争我抢的,听说玄奘法师只留下了头骨,还不知道藏在哪家寺院里,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对外声张,就算是狗知道有这样的宝贝,都得上去舔两口。” 谷俊宇挥挥手:“赶紧再装起来吧,回头我亲自去一趟日本,换个靠山去。” 石阁勤寿立刻伸手阻拦:“谷桑,且慢!” 谷俊宇斜眼看他:“咋了?你也想蹭点功劳?” 石阁勤寿依旧显得很谦恭:“说蹭,太庸俗,合作,咱们可以合作?” 谷俊宇来了兴趣:“你说,咋合作?我有啥好处?” 石阁勤寿马上开出条件来:“石川的,必须赔钱,赔多少,你的,说了算!他的,不答应,死啦死啦的!” 一听有钱可以拿,谷俊宇当然乐意:“哟西,哟西,你说,你想我做啥?” 石阁勤寿朝猪骨头双手合十拜了一拜,接着说:“中日联络处的宜阁建仁将军是个中国通,他对中国的历史非常了解,他的祖先也曾经尝试在唐朝学习,只是可惜,回国途中船沉在了海上。或许,他有玄奘头骨舍利的线索!如果能见识这旷古奇观,死而无憾!” 谷俊宇想了一会,有些犹豫:“你不会骗我吧?你们要是抢了我的宝贝,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石阁勤寿马上表态:“我可以用我的荣誉和人格给你担保!” 谷俊宇忍不住笑了:“你的人格?你真会说笑话!” 石阁勤寿显得有些无奈:“那你说,需要什么担保?” 谷俊宇坏笑着回答:“你知道的,我这人只喜欢钱,你也不需要出什么担保,你只要答应我,以后呢,别惹我,别人惹我的时候,你帮我揍他,我惹别人的时候呢,你也帮我揍他!” 一听这个,石阁勤寿又放松下来:“谷桑,你的放心,我一定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谷俊宇伸出手来:“成交,为防万一,我要亲自带人护送,你没意见吧?” 石阁勤寿疯狂点头:“应该的,应该的!皇军也会派人一同护送佛宝!” 石川受了窝囊气,正没地方发火,大半夜的还被石阁勤寿叫去了办公室。 “石川阁下,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和谷桑起了冲突,谷桑被你殴打重伤,卧床不起,这已经严重破坏了中日友好的形象,非常不利于…” 石阁勤寿的话还没说完,石川就差不多跳起来反驳:“受伤的是我们!大佐阁下为什么要颠倒是非?” 石阁勤寿哼了一声:“我亲眼所见,他和他的部下已经全部进了医院,伤情严重,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你们私闯民宅,已经是错误,换了别人无所谓,他可是很有背景的?而且,还和我们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 石川依旧不服气:“我们应该尊重真相!” 石阁勤寿突然脸色阴冷起来:“石川君,如果真相真的重要,请问,货场军火劫案的真相是不是应该揭开了?” 石川依旧嘴硬:“这是不相干的事情!” 石阁勤寿笑了:“据我所知,有人带着刘发财前往萧县,找一个奸商当中间人,想贩卖弹药给国军,这个事情,还需要我上报给你们的总部吗?” 石川当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大佐阁下说的对,我们应该维护大日本皇军的形象,请给我指导!” “赔钱吧!”石阁勤寿直接说了个数目,“两万,银元!虽然现在不允许使用银元,我也可以当做不知道的。” “两万!?”石川的心疼得要命,这可是他辛苦几年才捞到的好处,他甩出来一个问题,“大佐阁下是不是被谷的用佛宝给要挟了?” 石阁勤寿反问:“你想说什么?” 石川恶狠狠地说:“如果真如此,我会设法搞到佛宝!我是不会让大佐阁下受到奸商的要挟的。” 石阁勤寿点点头:“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一声老师。” 后半夜,夜深人静,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日军和治安军,鬼影都没有。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谷家老宅附近,门口的卫兵正抱着枪坐在墙角打盹,四周寂静得要命。 墙头上露出几个脑袋,仔细查看院子里的动静。 发现没啥动静,几个黑影又缩回脑袋,在墙根底下密谋起来。 带头说话的是石川:“情况不对,谷的精明异常,怎么防备会如此松懈?一定有诈!” 手下默不作声,只听他分析。 “可是中国有句古话,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严重怀疑,他是在认定我一定会想到我会发现情况不对,然后知难而退!” “如果我进去偷佛宝,他就可能把我抓住当贼给杀害了,好歹毒的居心!” “也许,他一定认为我会过度小心,给我来了个空城计!” “对,一定是空城计!” 快分析了老大一会,手下的腿都蹲麻了,石川才总算下定了主意:动手! 翻墙进院子,动作麻利,在前院溜达了一圈,一个手下轻声汇报,客厅门上加了两把锁,而堂屋却大门虚掩,佛宝一定在客厅。 石川却偷偷笑了:“他一定会想到你这个笨蛋会这么想,所以,堂屋里一定有佛宝。” 于是,几人摸到堂屋门口,偷偷向里看去,用布蒙上小手电往里面照,微弱的光线下,一个大木头箱子正摆放在里面。 “动手!”石川更兴奋了,“果然被我算准了!” 用麻布包了鞋子,悄悄摸进了堂屋,用最轻柔的动作把木头箱子抬了出来,在墙角下用麻绳捆了箱子,顺着墙头提了出去。箱子落地,石川亲自上手,带着手下抬着箱子飞一般跑回了特高课。 特高课二楼办公室里,石阁勤寿搓着手,兴奋地看着石川的人用撬棍开箱子,还不停地叮嘱:小心,小心的干活! 箱子盖刚被撬开,里面就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石阁勤寿见识多广,第一时间跑出了办公室,嘴里大喊:美国手雷! 屋里所有人啥也不顾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也有人慌不择路,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第二天上午,一个笑话就传满了全城:特高课里凌晨发生爆炸,满屋子都是大粪,除了一人还摔断了腿之外,无人受伤。 第424章 真假劫案 特高课二楼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屋顶也被掀开一个大窟窿,粪便无死角的遍布整个房间,把整个驻屯军的司令部都搞得狼狈不堪。 石川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脸上又多了两个猩红的巴掌印子。 还有石阁勤寿发自内心的感慨:“你是我所见过的人里,最大的蠢货!” 石川委屈得不行:“我也是经过了缜密分析的,我认为他会给我玩一个高深的空城计,而他的计谋却是我从没见识过的!” “我曾经让你多看中国的戏剧,那里面包含着中国人最古老的智慧,而你只看了空城计,却不知道还有一个华容道!” 他的那位老师又开始侃侃而谈,这可是一个难得的说教机会:“中国有句古话,实而虚之。我们的老祖先为了学习这些智慧,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片土地,只是很可惜,我们和朝鲜一样,所学到的东西,只有一半,才会把婚礼搞得像葬礼一样。” 石川气愤不已:“这恰恰说明,他们的老祖先就是奸诈无比的!” 对此,石阁勤寿表示了赞同:“你说的对,我们圣战的目标就是要征服这群奸诈的人!抢夺他们的资源,灭掉他们的族群,为了这个神圣的使命,石川君…” 石川目光坚定,语气铿锵:“请老师指导!” 石阁勤寿很满意地点点头:“哟西,为了皇军的计划,你的,就暂时委屈一下,赔偿谷桑吧…” “啊?” 石川听后,愣了片刻,欲哭无泪,再次表示不服:“大佐阁下,你的让步是软弱行为…” 石阁勤寿又要发火,卫兵跑来汇报:闰花商贸派人送来了五百斤粮食和一条野狗,还有一封信! 石阁勤寿接了信,看完之后,面无表情,甩给石川:“你看一下吧。” 说完就转过头去,咧开大嘴无声大笑。 石川看了信之后,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信中写道:听闻特高课储存的食物被破坏分子炸了,作为好朋友,闰花商贸深感同情,特奉送粮食五百斤以助危急。好心奉劝石川阁下,那种东西吃多了不好,得知阁下口味独特,特送上黑狗一只,可让黑狗先吃屎,然后你们吃狗肉… 石川破口大骂:八嘎牙路!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石阁勤寿忍住不笑,回头奉劝道:“愤怒是无能的表现,更会影响你的判断!” 石川不服气地说:“大佐阁下,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付钱也能得到佛宝的方法!” 石阁勤寿表情冷淡,只是随便回了一句:“希望你不要让我陪着你一起丢脸!我们的荣誉已经被你抹上了肮脏的粪便。” 石川信誓旦旦地回答:“如果再失败,我就把办公室里的肮脏物品舔干净!” 石阁勤寿点点头:“我会亲自给你准备最新鲜的食材!” 谷家老宅,石川这次是带着诚意登门的:足足五百两黄金。 见到黄金,谷俊宇的伤瞬间痊愈,掀开装金条的箱子,手刚要伸出去检查,石川就一下子扣上了箱子,把谷俊宇的手卡在盖子下,疼得他呲牙咧嘴:“佛爱!佛爱!你大粪吃多了?放开,放开!” 石川强忍怒火,松开了盖子,提出自己的条件:“为了保证这次交易的公平性,也为了防止你再次耍诈,我的,也要亲自和你一起去金陵,我们的,在金陵交易!” 谷俊宇一边甩手一边回答:“行行行,你说咋着就咋着?” 转头又补了一句:“你这么有钱,别抠门了,买点人类吃的东西吧!” 石川再也绷不住了,气急败坏起来:“你个奸诈小人!你的,耍我!” 谷俊宇一脸无辜:“什么耍你?难不成,你们特高课里的大粪是我送过去的?现在城里谁不知道,你们特高课让大粪给炸了,你怪我干啥?” 石川无言以对,眼珠子都憋大了。 现在能说啥?说得越多,丢人越大。想杀人,又找不到理由,现在的时局不同往日了,他们还要依靠中国人协助维持后方稳定呢。 憋了老大一会,才说出情侣分手之后都会用到的台词:“咱们真的不能再做朋友了吗?” 谷俊宇撇撇嘴:“难,这也怪不了我,是你先不拿我当朋友的,几次三番在背后捅刀子,就算我再下贱,也不可能忘了这些事吧?不过你放心,等你们的天蝗收了我的礼物,我有大好处了,你只要乖乖的,小好处少不了你的。” 石川知道多说无益,好在自己还有阴招在后面,只是在心里说: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机会把佛宝送过去了。 为了送佛宝,谷俊宇包下了整个火车车厢,他要求带税警大队的人前往护送,却被石阁勤寿拒绝了,他说有皇军护送,更为稳妥。 谷俊宇才不听他那一套,坚持带了十个人,话也说得很绝,不防外人,必须防着你们日本人,至于原因,你我都知道。 石阁勤寿无言以对,只能随他去了。 石阁勤寿,石川和谷俊宇带着徐传信在各自的包厢坐着,谁也不搭理谁,谷俊宇守着佛宝,石川抱着钱箱子。 火车哼哧哼哧地启动了,刚出城没多久,徐传信吸了吸鼻子,顿感不妙:“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迷香!” 他立刻打开包厢的门往外看去,随行的日本兵和税警大队的士兵全部都睡倒在走廊上,死猪一样,谷俊宇试图打开车窗,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然后,两人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蚌埠车站,谷俊宇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是看放在卧铺上的大箱子,结果箱子已经不翼而飞。 他跑出包厢,来到石阁勤寿包厢门口,把石阁勤寿摇醒:“出事了,咱们中招了,有人下迷香了!” 石阁勤寿醒来后揉揉眼睛,慢条斯理地问:“佛宝呢?” “丢了!”谷俊宇心急如焚,“让人给偷了,有人走漏消息了!” 石川也醒过来了,跑过来报告:“我的钱箱子也没了!” 谷俊宇抓着他的领子就责怪起来:“是不是你个坏种干的?就数你的坏心眼子多!从我家里没偷成,就在火车上下手了?” 石川也抓着他的领子嘶吼起来:“我的,怀疑是你干的!” 两人当时就在车厢里扭打起来,双方士兵过来拉偏架,根本就拉不开,反而双方人马就在车厢里动起了手,叫骂声响成一片。 石阁勤寿抱着肩膀,得意地看着他们打得热闹,也懒得管。 双方打累了,都坐在地上喘粗气,忽然,车厢的门被人打开,冲进来一群蒙面人,都拿着手枪,还有手榴弹,带头的家伙结结巴巴地说:“打,打,啊,打劫…” 这是碰上胆大包天的劫匪了。 谷俊宇支撑着爬起来,迎着劫匪的枪口,上前就扯掉结巴劫匪的蒙脸布,然后直接给他一巴掌,骂了起来:“我就知道是你个二结巴!” 没错,劫匪头子正是石川的狗腿子陆二喜,被拆穿之后,头都不敢抬,带人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谷俊宇回头瞪着石川:“你个混蛋!跟我玩这一套是不是?” 这下轮到石阁勤寿傻眼了,原来,刚才失窃案不是石川的安排,现在这帮劫匪才是。 佛宝和金条,真的被人抢劫了。 第425章 你的,滚蛋! 石阁勤寿上前扯着石川的领子,直接就是一拳招呼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八嘎,这就是你的好计划?愚蠢!” 石川满脸落魄:“我没想到会有真的劫匪…” 当然,他们说的是日本话,谷俊宇听不懂。 石阁勤寿下意识地想掏枪枪毙了这个蠢货,手上却摸了个空,自己的手枪也没了。 谷俊宇可没功夫看这师徒两个干仗,气呼呼地说:“别演戏了,你们玩这一出,不就是想抢我的宝贝吗?现在好了,让别人抢走了,你们都不用耍坏心眼了!现在都废了!” 三个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一起唉声叹气了。 谷俊宇垂头丧气地问:“金陵,你们还去不?” 石川还没说话,石阁勤寿就指着车门方向吼起来:“笨蛋,你可以下车回去舔干净你们的办公室了!我更希望你可以切腹向天蝗谢罪!” 石川无力反驳,只能灰溜溜地下车了。 他刚下车,谷俊宇就笑了出来。 石阁勤寿疑惑极了:“谷桑,你的,疯了?” 谷俊宇非常轻松地回答说:“幸亏我没把你们当好人,提前防备着你们呢,佛宝,我今天凌晨已经派人提前坐另一辆火车前往金陵了!” 石阁勤寿的心放了下来,同时也低头向谷俊宇道歉:“谷桑,是我没有发现石川的阴谋,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谷俊宇倒也显得大度:“多大点事哟?就凭你这个学生的脑瓜子,差远着呢!幸亏我早就防备他了,不然,我才是鸡飞蛋打呢!” 石阁勤寿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谷桑,你的头脑,大大的好用!我的,很佩服。我的,想知道,你的智慧是从哪里来的?” 谷俊宇爽快地回答:“这个,骨子里带的,你们学不来的!不过,你这个学生,脑瓜子里可能有大粪,不行的话,就送日本看看吧,养头猪都比他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也不知道他老师怎么教的?” 说到这,又装作反应过来的样子表示了歉意:“对不起,忘了。你也是他的老师!” 石阁勤寿的怒火又压不住了:“那是我一生的耻辱!” 谷俊宇又皱眉说:“咱们的行程是保密的,到底是谁会获知信息?石川虽然心术不正,人也蠢了点,可出卖自己的事,那是绝对不会干的。” 石阁勤寿分析说:“会不会是新四军或者国军派来的特务?” “特务?”谷俊宇一听这个词,猛地一拍脑门,“我的娘来,怎么把他给忘了?” 石阁勤寿的胃口被吊了起来:“你说的是谁?” 谷俊宇也不隐瞒:“自从我回来之后,就被一些奇怪的人给盯上了,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把我盯得死死的。我刚开始以为是石川安排的,现在想想,应该是另外的势力。” 听他这么一说,石阁勤寿一拍大腿,有些兴奋地说:“是李世群的,他给我打过电话报备了,他的,要派人监视你的所有动作。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最了解你的动向!” 谷俊宇挠头了:“你要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可惜,咱们拿他没办法,人家可是汪猪喜跟前的红人,心黑手狠呀!” 石阁勤寿冷哼一声:“这人的良心大大的坏了!我的,要去宜阁建仁将军那里去告他!胆子太大了,敢抢皇军的佛宝!” 谷俊宇给他打气:“对,这是狼子野心,必须严惩不贷!考他郎咛的!幸亏我早有防备,本来是防备你们的,结果,防了李世群!” 石阁勤寿瞬间无语。 火车再次出发,很顺利,一直到金陵,都没再发生任何事情。 金陵火车站,康蛮子带着几个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装佛宝的箱子完整无损。 中日联络处,宜阁建仁带着所有同事已经在那里列队等着了,显得异常虔诚,现场还有几个带着厚厚眼镜的日本学者。 佛宝一到,几个日本兵立刻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抬进了会议室。 打开箱子,珠光宝气的黄金舍利塔就让在场的日本人眼睛都直了,一阵跪拜之后,就开始开箱。 那几个日本学者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舍利塔,一边感叹中国古人制造舍利塔的精湛工艺。 谷俊宇等人在旁边捏着嘴唇,尽量不笑出声来。 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舍利子”呈现在宜阁建仁等人面前,所有现场的日本人都被惊得合不上嘴,说话都不敢大声,于是再次虔诚跪拜。 学者们戴着白手套翻看那本古老的线装书,不住地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搜戴斯乃!哟西!” 正在日本人兴奋的时候,谷俊宇上前把“舍利子”抱在怀里,把宜阁建仁他们吓得够呛。 石阁勤寿急忙问道:“谷桑,你的干什么?” 谷俊宇抱着“舍利子”不撒手:“你们别过来啊,不然,我摔了!说好的,得让我亲自送到日本的,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流着口水,怕是说话不算话,我信不着你们!在火车上,你们已经耍我一次了!” 宜阁建仁看了石阁勤寿一眼,露出愤怒的表情:“八嘎!你们的,对我们的朋友,太不友好,你们应该反省!” 石阁勤寿没有狡辩,点头叫了一声“哈衣”。 宜阁建仁回头对谷俊宇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好声好气地说:“谷桑,我的,答应你的条件!咱们的,好好商量!” 谷俊宇也开始好生说话:“宜阁将军啊,你得理解我,我可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这圆仁法师的舍利子和玄奘的舍利子一样贵重,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收集这两样佛门至宝,我就是想看看两位高僧的舍利子放在一起,到底会不会发出更亮的佛光!” 宜阁建仁上前拉着他的手,低声说:“我想,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谷俊宇眼睛放光:“只要能让我看到佛光,我就把宝贝送你!” 宜阁建仁点点头:“明天,我会让你看到你渴望的宝贝!” 第426章 说好的信任呢? 谷俊宇瞪大双眼,非常好奇:“我知道你喜欢收集古董,没想到,你还能搞到唐僧的舍利子!不会拿猪骨头糊弄我吧?” 宜阁建仁当时就不高兴了:“那是我亲自带队搞到的,怎么会假?我收藏的古董全部都是真的!我的,正在准备把宝贝都送回日本呢!我们日本也是信佛的,也是最有资格保留佛宝的!” 这话,就是谷俊宇最想听到的,现在已经很明白了,玄奘头骨就是被眼前这孙子给抢走的。 谷俊宇压抑着兴奋,依旧将信将疑:“我不信!听说这宝贝都丢失了几百年了,战乱不断的,怎么可能让你轻轻松松就找到了?我手里的这件宝贝,耗费了我三年时间,花了上万大洋,采用不正经的手段搞到的。” 宜阁建仁最怕别人说他的宝贝是假的,当时就急了:“很好,既然你不信,咱们就打个赌,不用等明天了,我如果今天就让人拿过来,你的佛宝就归我了,好不好?” 谷俊宇当时就点头了,不过表情很是忧伤,叹了一口气说:“就算你今天拿不出来,我也不打算留着宝贝了,这东西在我手里会要我的命的!” 宜阁建仁皱眉问:“你的什么意思?” 谷俊宇摇摇头:“还是让大佐先生说吧!” 石阁勤寿面对宜阁建仁质问的眼神,不敢隐瞒:“我们在运送佛宝的过程中,遭遇了抢劫事件,我们怀疑是李世群所为,毕竟他最近一直在盯着谷桑!幸亏谷桑早有防备,人和货分两路来到金陵,才确保了佛保安全。最可恶的,也有皇军的指挥官也试图据为己有,就让谷桑自己说吧!” 谷俊宇也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变得更委屈了:“我说就我说,不怕得罪人。没别人,石川,我把他当朋友,他把我当憨熊,偷不成,就在火车上抢。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揍他了!” “八嘎!”宜阁建仁显得很生气,“石川,我记住了,谷桑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你是我们大日本皇军最好的朋友,我记住你了!还有那个李世群,我也记住了!” 谷俊宇抓着他的手感恩戴德:“宜阁将军真是个好人,啥都不说了,这个佛宝,我免费送你了!” 宜阁建仁摇头说:“不是送我,是捐赠给了大日本帝国,你是我们帝国最好的朋友!” 说完,就对手下一阵叽里咕噜,手下人出去了几个,没一会的功夫,就抬着比谷俊宇的舍利塔更豪华的舍利塔进来了。 谷俊宇眼睛都看直了,这可是真货,真正的佛宝,庄严厚重,让人有一种膝盖发软的感觉。 宜阁建仁洗了手,又对着舍利塔虔诚地拜了又拜,这才动手开盒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坏了。 两件佛宝终于见面了,当然了,一件是假的。 只是结果让人很失望,圆仁舍利并没有像谷俊宇说的那样发出更炫目的光泽。 谷俊宇显得很失望:“看来传言不是真的呀!” 宜阁建仁反过来安慰他说:“你要相信科学,佛宝不是神仙,他只是信徒心中的寄托。我们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珍藏这稀世珍宝的。另外,我们也会给你补偿的,我的收藏,你可以任意挑选…一件!”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对这些古董没兴趣,我只喜欢钱,不如,你给点钱吧,毕竟,为了佛宝,我也花了不少钱和精力的,还赔了好几个兄弟的命才从国军防线里搞出来的。” 石阁勤寿却不乐意了:“你刚才还说免费赠送的呢?” 谷俊宇摸着后脑勺反问:“我说过了么?” 宜阁建仁抬手打断他们的争执:“作为朋友,等价交换是必须的,为了表示对你的补偿,我会让梅机关从李世群的活动经费里拨出十万日元给你!” 谷俊宇有些为难:“那李世群不会找我麻烦吧?毕竟,他现在可是把我当贼防着呢!” 宜阁建仁现在心情很好,当场就表示:“谷桑你放心,我今天就给你一份特殊的任命书,中日友好委员会的会员。” 谷俊宇追问:“这个啥会员的,有啥用?能换钱不?” 宜阁建仁笑了:“不能换钱,可以保证你的平安。谁要处置你,必须经过委员会的同意,这个荣誉只会给像你这样对大日本帝国友好的中国人。” 谷俊宇咧嘴笑了:“这个好,我就看石川以后还咋欺负我!” 他话头又一转:“我得拜托你个事,佛宝的事情千万要保密,我怕那些不懂事破坏分子报复我!” 宜阁建仁点头回答:“这个的必须,都要保密!” 谷俊宇却摇头说:“玄奘头骨舍利的事情,保密不了啦,已经泄露了!” 宜阁建仁有些震惊:“知情的人都已经…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差点说漏嘴,马上收住了话头。 谷俊宇伸出两个指头撇嘴回答:“李世群,石川,这俩人一定都知道。你们就等着吧,这事的麻烦还在后面呢,将军还是早做打算吧!” “多谢提醒!”宜阁建仁显然已经不想再跟他废话了,“谷桑,请回吧,你的善意和友谊我们已经收到,期待下次合作!” 谷俊宇心里暗骂:真不是东西,拿了我的宝贝,当真就不给钱了,连一顿饭都不舍得管! 出了门,他就吩咐徐传信:“马上去电报局,给杨胖子发电报,就说宝贝找到了,就在中日联络处,剩下的活就交给他了!” “马上就办!”徐传信答应了一声,又抛出一个问题,“老大,你有没有发现,杨胖子这个人有点神秘,你说,他到底是哪边的?” 谷俊宇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点点头:“这个事我也想了好长时间,我也猜不透。不过有一点可以确信,这哥们能处。” 马路边,两条野狗正呲牙咧嘴的对峙着,谷俊宇来了兴致,指着狗问徐传信:“我能让那两条狗马上就干起来,你信不?” 徐传信摇摇头:“我不信,别看这两条狗呲牙咧嘴的,都是吓唬对方的,绝对不敢实打实的干。” 谷俊宇坏笑着学了两声恶狠狠的狗叫声:“旺旺…克!” 声音刚落地,两条狗真的就上前撕咬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徐传信看呆了,缓缓拍着巴掌:“老大厉害啊,怪不得你的外号叫瞎狗子,会说狗的话!” 谷俊宇不生气,反而得意地说:“这就叫能耐!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戳喽狗咬狗!” “戳喽”,徐州方言,就是怂恿的意思。 正如他所说,在谷俊宇的“戳喽”下,宜阁建仁开始了对李世群的反感,以及对石川的厌恶。 第427章 就差一戳喽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西游记首次登上荧幕的时候,万人空巷。在唐山市一个院子里,一个老头在一群孙子面前骄傲地说:老子我当年可是见过唐僧的,我还摸过他的脑袋呢! 他的这群孙子没有一个相信他的,嘻嘻哈哈地说爷爷吹牛逼呢。他们的一个奶奶却告诉他们:你们爷爷还真没吹牛!只不过,他摸的是唐僧的头骨。 于是乎,不懂事的几个孙子就开始偷偷怀疑自己的爷爷就是白骨精变的,那一爪子下去,就把唐僧给抓成了骨头架子,甚至怀疑孙悟空也被自己爷爷给抓起来了。 那个时候,这个老头的名字叫谷德百,曾用名夏天笑,谷俊宇,外号,瞎狗子。江湖人称汉奸搅屎棍。 他年轻时候搅和的事可不少,也不小。 钓鱼计划顺利完成,用一套猪骨头做的“舍利子”成功查出玄奘头骨的下落。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设法保护老祖宗留下来的佛宝,这就不是他一个奸商能做到的了,只能寄希望于杨胖子,希望他收了钱就真的能把事情办得漂亮点,谷俊宇甚至都后悔钱给少了,如果多给点,杨胖子办事就会更轻松一些。 不过,当他第二天看到报纸的时候,就立刻再次后悔了:他妈的,钱给多了! 杨胖子接到电报之后,他的计划就是这么简单,在各家报纸上刊登玄奘头骨的下落。 这个办法简单,却非常有效,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街头巷尾无不谈论玄奘头骨的事情,全国的各个城市亦是如此。 谷俊宇鼓起勇气去办公室拜访陈竞争,毕竟快一年没见面了,再不去,就要被遗忘了。 “你还知道来看你这个干爹哟?” 陈竞争埋头看文件,头都不抬,说话也酸溜溜的。 谷俊宇最大的强项就是那张能把死蛤蟆说活的嘴,他知道怎么哄陈竞争高兴:“干爹,你要是想揍我,就直接下手。你不打,我浑身都是痒痒肉!” 陈竞争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口气依旧酸溜溜的:“我可不敢打你,你小子长本事了,看看徐州让你给搅和成啥样了?” “浑水才好摸鱼嘛!”谷俊宇解释起来,“刘发财想断咱们的财路,就该死,他张一朋卯着劲想害我,这就是在挑战干爹地权威,我不收拾他,我就是不孝!” 话说出来,谷俊宇自己都觉得恶心。 陈竞争却听得高兴,语气也好了起来:“这些事干得还算漂亮,除掉了对手,还能顺手捞到了几笔大好处,我没看错你,有点能耐。” 谷俊宇突然正经起来:“报纸看了么?唐玄奘的头骨让日本人抢走了。” 陈竞争语气依旧平静,继续看文件,轻描淡写地回问了一句:“这个事,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谷俊宇正要习惯性地挑拨矛盾,不过马上又停下了,显得欲言又止。 他的表现反而让陈竞争很满意:“这就对了,年轻人,不要太张狂,说话办事都要三思而行。看来,这一年来,你也是在成长的。” 谷俊宇害羞地低下头,他只是不知道咋开口,就被莫名其妙地夸了一顿,这人啊,只要能给对方创造价值,拉屎都是香的。 见谷俊宇不说话,陈竞争给他宽心:“没事,你说吧,在我这,可以畅所欲言!” 谷俊宇只能开始念自己准备的台词:“干爹呀,实话实说,不理解咱们,不懂和平救国的人太多了,咱们现在的名声可不太好,要是这个时候,让日本人把咱们这么重要的国宝给抢走了,普通人无所谓,你不一样,你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丢不起这个脸哪!我也从周福海哪里听出信来了,他已经准备跟日本人谈判了,这要是让他办成了,会影响你的威望的!” 陈竞争把手里的钢笔往桌子上一扔,谷俊宇马上配合性地起身,装得诚惶诚恐。 “坐下吧,你说的没错。”陈竞争起身背手走到窗前,叹气一声,“世人都骂我们是汉奸,谁能知道,咱们只是选了一条牺牲最小的路。算了,你说的,正是我想的,事不宜迟,必须抢在周福海前面找日本人协商。” 这段话说完,陈竞争又开始另外一个话题:“你怎么得罪那个李世群了?” 谷俊宇一摊手:“我也没招惹他哟,我不过就是找周福海套点话,他姓李的就找上门了,派了几个人成天盯着我,阴魂不散的。” 陈竞争点点头:“他的人能让你发现,说明问题不大,他很有可能想要拉拢你,你心里要有数!” 谷俊宇也跟着点头:“干爹你放心,周福海也拉拢我呢,谁亲谁近,我心里有数,就算天塌了,我还是跟干爹一条心!我这人不会说话,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陈竞争很满意,不过又若有所思,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这个李世群,竟然也秘密监视我,仗着有汪猪喜和日本梅机关撑腰,无法无天,只怕是以后,会是个祸害!” 谷俊宇凑近了,露出恶狠狠地表情:“干爹,既然是后患,就不能留,要不要我派人去把他…” 一边说一边比划一个割喉的手势。 陈竞争有些惊喜:“这家伙处事非常小心,你有办法?” 谷俊宇为难了,挠了挠头:“我确实没这能耐,可有人可以啊!” 陈竞争追问:“说来听听,你小子总能给我惊喜!” 谷俊宇嘿嘿一笑,回答说:“我也看出来了,周福海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如,你在他们两人之间再挑拨一下,两个人都是搞特工的,让他们狗咬狗去,现在就差一个戳喽了,咱们就有热闹看了。” 陈竞争马上不高兴了,拍着桌子骂起来:“放肆!敢说国府大员是狗?” 谷俊宇赶紧往门口跑:“干爹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老家伙阴晴不定的,还不如狗呢。 第428章 找人评理 伪政府高层突然齐聚金陵,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跟日本人提出严正交涉,玄奘头骨必须留在中国,否则,会有全民信仰崩塌的风险,到时候,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就马上会再次失控。 大家都不傻,虽然已经背上了汉奸的骂名,可把祖先的骨头拱手让人,这种精神上罪过,会比被枪毙十分钟还难接受。 陈竞争更是引经据典,说自己和玄奘是本家,有族谱作证,你们日本人把别人的祖宗带回去供奉算怎么回事?欺负陈家没人了? 得到消息的一批京城学者和佛教代表也跑来争抢玄奘头骨。他们的理由是玄奘头骨丢失在明代的北平,现在必须归还故地。 宜阁建仁气得想杀人: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只有两个人身上的嫌疑最大,第一个就是谷俊宇,但是很快就被从怀疑名单里剔除了,能把圆仁法师舍利子免费赠送给日本人的,目的就是讨好日本人,他不是蠢货,没理由再次得罪日本人。 第二个嫌疑人就是一直在跟踪谷俊宇的李世群了。这哥们最近太飘了,连陈竞争和周福海都不放在眼里,对日本人也是阳奉阴违,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以上这些事情已经跟谷俊宇没啥关系了,也没啥能力参与,他已经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 李世群派来的几个尾巴又跟了上来,谷俊宇就当没看见一样,依旧到处溜达,好不容易来一次金陵,一定要给老婆孩子买点东西回去。 这次可是带了十来个税警大队的兄弟,那几个盯梢的根本不值一提,甚至都不够徐传信用飞刀扎的。 正溜达的时候,迎面碰到另外一队人马,带头的竟然是个少将,年龄不过四十,两人的眼神当时就碰上了,盯着对方看,都在脑袋里思索对方的身份,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谷老板?”还是对方先记起来了谷俊宇。 既然人家认识咱,谷俊宇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却被对方伸手给打一边去了:“你算什么东西?还不配跟我握手!” 谷俊宇也想起了对方的身份:黄卫军的司令熊建东,之前曾在宜昌见过面,并无深交。 谷俊宇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问:“这不是熊司令吗?你咋不在湖北打仗,跑金陵来干啥了?” 熊建东咬牙切齿地说:“老子正在找你呢,你自己撞我枪口上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谷俊宇也不退缩:“啥意思?我跟你有啥仇?我抢你小媳妇了?” “给我拿下!”熊建东人狠话不多,直接挥手让手下来抓人。 谷俊宇也一挥手:“欺负娘家没人了是不?上!” 双方的跟班立刻举枪相向,都在叫嚷着让对方放下枪,双方人手差不多,互不退让,场面僵持住了,一时难以收拾。 谷俊宇往前一步走,叉腰问:“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上来就要抓我?说清楚,总得让人死个明白吧!” 熊建东冷哼一声,开始诉说他的罪状:“就是你,劝降那个闫老四,在宜昌日军指挥部把我给揍了,这就先不说了,他那是诈降,骗了武器装备,还带走了一千多战俘,这个也不提了!” 谷俊宇不耐烦了:“这不提那不提的,那你提啥?提裤子还是提鞋!” “好好好,你们肯定是一伙的,那小子假借替日本人去打57军,还说深陷重围,让我们去救援,结果是他妈的一个坑,我的黄卫军死伤惨重,参谋长都战死了!”熊建东越说越气,“要不是你劝降,怎么能有这么一出戏?” 谷俊宇听后哈哈大笑,指着对方说:“那你也怪不着我,是日本人让我去劝降的,事情我也办好了,你们没看住人,反过来怪我,你没话说了?” 熊建东示意手下放下枪,问谷俊宇:“敢不敢找地方评评理?” 谷俊宇一甩头:“到他妈的东京去,我我不怕!” 熊建东得意了:“特务总部李世群主任,敢去不?” 一听是那个特务头子,谷俊宇就烦的要命:“我不喜这个人,换个人,周老或者陈老那里,你敢去不?” 熊建东哼了一声:“好,趁着人就在金陵,咱们那就找周部长好好评评理。” 于是,两拨人都虎着脸前往周福海下榻的金陵大酒店。 路上,徐传信有些不解:“老大,怕他干啥?干他就完了!找人评理,那是小孩才干的事!” 谷俊宇低声回答:“你懂啥?这可不是咱们老家,只要是敢出来溜达的,咱们一个都惹不起!这个货,厉害着呢,闫老四的那个团跟熊建东的黄卫军一碰面就撑不住了,要不是跑得快,就全灾了。” 徐传信不服气了:“你说的是那个孤儿团?都是小孩,打不过他们也正常!” 谷俊宇撇嘴说:“小看孤儿团了不是?人家打宜昌的时候猛着呢,还跟野比一郎的大队正面硬刚过呢!这个黄卫军之前还差点把57军的军部给端了,你说,狠不狠?这家伙,可能黄埔出来的。” 徐传信这下消停了:“确实该找大人评理去!” 第429章 你就是我大哥 在周福海的房间里,谷俊宇来了恶人先告状:“周老,这家伙欺负人,见面就揍我,我都不认识他,我提了你的名号,他揍我更狠了!” 熊建东挑着眉毛反驳道:“小孩子说话要凭良心,谁揍你了?” 谷俊宇还挺委屈:“那你拦着我干啥?我又没得罪你,就对我对我吹胡子瞪眼的,上手就打…” 周福海用钢笔敲着桌面不耐烦地吼起来:“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闹什么闹?省点力气行不行?” 谷俊宇和熊建东都愣了一下。 熊建东指着谷俊宇很是不可思议地说:“这个奸贼小子,一肚子坏水,我可不跟他是自己人!” 周福海丢下钢笔站起来,溜达到他身边,苦口婆心起来:“你是我带过来的,我就得对你负责,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出来了,日本人这艘船,漏了,说不定哪会就沉了,该留个退路了!” 熊建东不说话了,呆愣了片刻,又指着谷俊宇问:“这小子是山城那边的?这也太嚣张了,带着一群人就敢在金陵大街上瞎溜达。” 谷俊宇依旧不服气:“你不也一样么?” 周福海从中调解:“小谷是替咱们传信的,他已经跟戴局长那边见过面了,熊司令,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相互帮扶才好!” 还是熊建东思想转变得快,主动伸出手去:“行了,小兄弟,以前的事,咱们就暂时不提了。” 谷俊宇留了个心眼:“以前的啥事?什么叫暂时不提了?准备秋后算账是不?” 熊建东白了他一眼:“装糊涂是不?闫老四的事,你想糊弄过去?” 谷俊宇又开始叫屈:“周老,你看看,这人就是小心眼,还想找我麻烦呢!那闫老四的事吧,他不是这么个事,到底是咋个事,我都不知道咋回事!” 周福海一阵头疼:“打住打住,我不管啥回事,过去的事,就算是杀父之仇,都得给我放下!我现在要去抢佛宝,没时间跟们两个扯闲蛋,给你们两个的任务都一样,想法把那个李世群给我干掉!” 他担心两个人再起冲突,再次苦口婆心起来:“二位啊,你们两个可是我最可信赖的人了,建东,你现在很受日本高层信赖,我这次专门把你从湖北叫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协助我的,小谷啊,你聪明机智,如果你们两个能相互帮衬,一定能成事的!” 谷俊宇率先举手了:“我没问题,那家伙天天盯着我,烦死了!早就想弄死他了!” 熊建东扁了扁嘴,只点头,不说话,显然,他不想跟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合作。 周福海冲两人挥挥手:“我很忙,你们两个找地方喝点,联络一下感情,方便行事!” 两个人还挺听话,真的就在楼下餐厅定了个包间面对面坐着喝酒去了。 谷俊宇没话找话:“听说,你黄埔的!” 熊建东冷冰冰地回答:“我日本士官学校的!” 然后,他也反问谷俊宇:“你现有何公职?” 谷俊宇骄傲地回答:“苏北税警大队司令!你呢?” 熊建东点点头,冷冰冰地说:“我?税警总团长!上海税警团的底子是我带来的三千人,你,顶多算个编外!下次见了我,要敬礼!” 谷俊宇不服了:“你有三千人,我的人也不少,凭啥你就是我的上级?” 熊建东笑了:“就你这脑袋瓜子,这都想不明白,周老咋就看出你这人脑瓜子灵光的呢?光知道自己是税警大队司令,都不打听一下自己的顶头上司是谁的么?” 谷俊宇心虚了,他还真就没过问谁是税警团名义上的头头,只知道周福海才是实际控制人,不过还是要强装镇定,用力哼了一声,手指扣着桌子说:“我这是质问,不是疑问!再说了,我这人比较务实,有奶就是娘,我又没拿你什么好处,我认你个狗屁上司!你给我一颗粮食了,还是给我子弹了?我部队的衣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熊建东皱眉了:“看来,是我疏忽了,你们的日子这么难吗?” “难!”见两人找到了可以交流的话题,谷俊宇赶紧抓住机会诉苦,“你是不知道啊,苏北的情况不比你们湖北前线简单,成天打得像鹅窝,好几方势力谁都不服谁,我们税警团的补给是最差的,吃不上饭就算了,武器装备也最差,一半人还扛着大刀片子,我说的军装,都是俺媳妇带着一群娘们用土法染布,一针一线地缝出来的…” “我们税警大队原本是在城里驻军的,现在愣是让那几方势力给赶到几十里外的萧县,直接跟国军和新四军面对面了。上次作战,战斗减员一大半,我是荡尽家产才好不容易回复规模,现在的队伍,就跟要饭没啥两样了!” 越说越激动,眼泪都下来了,最后干脆坐到熊建东身边,抱着他的胳膊继续哭诉。 “没钱,没装备,就到处受欺负,数九寒天的,日本人把我塞缸里,还他妈的倒凉水,把小鸡鸡都冻成了豆芽菜,要不是周老来救我,命都没了!就是因为这个恩情,我记周老一辈子,就算再难,别人怎么拉拢,我一下都不会含糊的,这人啊,得有良心,你说,对不对?” 熊建东被感染了:“你说的对,周老对我也是恩同再造,既然以后是自己人了,一切都好说,明天我就让人给你们进行补给,咱们税警团最不缺的就是钱!” 谷俊宇立刻冲他拱手,信誓旦旦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 为了控制住苏北税警大队,当天晚上,熊建东就给周福海递交了报告,要求对谷俊宇所部进行补给。 周福海看了报告,斜了一眼熊建东:“你确定他真的困难?” 熊建东回答:“他说得情真意切,不像假的,毕竟,两千多人的队伍可不好养…” 周福海嘴角微微一笑,当时就在报告上签了字,还补了一句:“连你都能哄了,看来,他还真有一套!” 熊建东的脸拉长了:“他是骗人的?” 周福海彻底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连自己的下属都不了解,也难怪,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以后你就明白了,这小家伙从来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他说吃亏了,就是占了大便宜。” 熊建东气得咬牙切齿:“混蛋,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在湖北,这家伙就鬼迷日眼的,把日本人也给哄得一愣一愣的,周老啊,你咋想起来重用这种小人呢?就靠着坑蒙拐骗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起家的小棋子,能可靠吗?” “小手段?小棋子?”听熊建东这么说,周福海不屑地笑了,“用你的脑瓜子好好想想,苏北鲁南那是什么地方?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就已经实属难得,能混到如今风生水起的地步,你还觉得还是小手段么?能让我跟陈院长都给他当后台的人,能是小棋子?有时候我都感觉下棋的人是他!” 熊建东听后,不得不重视起来,不过还是有个疑问:“让他跟我一块对李世群下手,不会有啥问题吧?” 周福海摆摆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他的立场问题,我已经查清楚了,不姓共,也不姓国,就是个拉单帮的。” 熊建东终于点头了:“那我就放心了!” 第430章 你有啥办法? 躺在床上的谷俊宇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来实在为除掉李世群发愁,二来,这个熊建东也不是好对付的。 此刻,用人微言轻来形容自己一点都不过分,在徐州,他可以横着走,来到首府,可自己屁都不算,抬头都是大官,遍地都是将军。 同屋的徐传信那呼噜声震天,有要把屋顶掀翻的味道,聒得人脑袋疼,也不知道他媳妇怎么受得了的。 既然知道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是谁了,那礼节总得做到位。 次日,谷俊宇提了两瓶酒就去了熊建东下榻的酒店。 熊建东的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起码让他坐下说话了。 “谷司令,可不是我上了你的当了,只是我不想让我的队伍让别人说成是乞丐!”熊建东甩出物资调拨单。 谷俊宇接了单子,也不知道该说啥,人家确实挺大方的,想要的不想要的,人家都给批了,包括十辆卡车,军饷直接翻倍。 熊建东接着说:“为了提高你部战斗力,总部决定给你派驻两名督导,协助你们的训练。” 本以为谷俊宇会找各种理由拒绝,没想到的是,他直接点头表示欢迎:“欢迎欢迎,那帮小子都让我给惯坏了,确实该上点规矩了。” 他这态度让熊建东很是好奇:“你昨天那劲呢?刺头怎么不刺头了?” 谷俊宇摇晃着手里的单子回答:“看你这话说的,拿了好处,再不听话,那可不是不讲究么?说吧,这好处给了,想让我干啥?” 熊建东撇撇嘴:“果然,传言不假,只要有好处,你是啥活都敢接!” 谷俊宇反问:“我还有的选么?” “好像没有!”熊建东也不绕弯子,“周老说了,要让你我联手除掉李世群,还不能让汪猪喜有意见,说说你的办法。” 谷俊宇回答:“借刀杀人!” “谁的刀!” “日本人的!” “怎么借?” “以身入局,挑拨离间。” 熊建东身体往椅子上一靠,幽幽地说:“纸上谈兵,夸夸其谈!” 谷俊宇问:“啥意思?” 熊建东回答:“我说你在吹牛!” 谷俊宇立刻反驳:“我这辈子,就从来没吹过牛!” 熊建东一伸手:“来,证明一下!” “要证明是吧?”谷俊宇开始翻旧账,“既然咱们都是一伙的了,那就明说了,我就是借着日本人的手,抢了那个谁的家产,这个活,咱熟悉!” 一只鞋子凭空飞过来,谷俊宇歪头躲过,熊建东的骂声也传来:“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祸害!你不去,啥事都没有,你一去,处处不顺心!” 谷俊宇把鞋子还回去,笑呵呵地问:“还想不想办正事了?” 熊建东一边穿鞋一边问:“你准备怎么入局?” 谷俊宇连连摆手:“不是我,是你!” “我?”熊建东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你拿我当棋子?你怎么不去?” 谷俊宇也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你们是熟人,都是大号的汉奸,我跟他就见了一次面,我去了能干啥?你说,除了送人头,还能干啥?” 熊建东的眉毛又竖起来了:“小子,我劝你好好说话!什么叫大号汉奸?难不成你是小号的?” 谷俊宇一阵无语,摆着手说:“好,好,不提这个,谈正事吧!目前是什么个情况?这个李世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咱们现在怎么接近他?” 熊建东点点头:“我也不想跟你这小孩蛋子吵架了,有失身份!” “李世群,今年三十八岁,之前的履历和陈周二人一样,投靠汪猪喜之后,在周福海手下做特务工作,因为工作出色,爬得很快,这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被调到周老身边之后,这家伙试图多次拉拢我,想让我带着队伍跟他混…” 谷俊宇听到这里,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他现在手里没有兵?” 熊建东回答:“确实没有,不过他手底下的那些特务可不是吃干饭的,日本人每个月给他们十万日元当经费,这可不是小数目。” 谷俊宇一拍大腿:“这不是好机会吗?知道他想要啥,就简单了,熊司令,辛苦你一下,假意跟他交朋友,机会不就有了?只要在他手底下做点让日本人不高兴的事,借着日本人的刀杀了李世群的头,多简单的事?” 熊建东眼睛一瞪:“简单?你是不知道这家伙的疑心有多重!之前周老派人投靠他,最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谷俊宇笑了:“你怕死了?” 熊建东反驳:“我是不想死得这么憋屈!落到他手里,那是生不如死!” 谷俊宇一摊手:“堂堂司令你都不敢去,那还玩个屁?” 熊建东也不耐烦了:“不玩就不玩!” 两人不欢而散,谷俊宇还把带来的酒又提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就让徐传信赶紧收拾行李:“赶紧走,这金陵咱们可别待了,老周给的大活,咱干不了!” 徐传信不解:“你就不怕周福海生气?” “他想生就生呗!”谷俊宇显得很无奈,“干成了,得罪汪猪喜,干不成,就得丢命,一点好处都没有,不如跑了!回去就给周福海发电报,就说我又犯病疯了…” 东西收拾好了,徐传信刚打开门去招呼税警大队的兄弟,两把手枪就顶在他的脑门上,几个黑衣人把他逼退了回来。 谷俊宇见情况不妙,马上去枕头底下抓藏在底下的手榴弹,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冲进来的两个人按住了手。 “谷司令,谷老板,别紧张!”带头的一人示意手下放下枪和人,“李处长想请你过去谈谈话,没有恶意的。就在楼上。” 谷俊宇问:“哪个李处长?李世群?” 黑衣人没有回答,直接给他让出一条路,显得很礼貌。 没想到,李世群也住在这个酒店,要是给这个酒店来一炮,得炸死多少汉奸哟? 尽管口头上是邀请,李世群的护卫们还是非常小心地对谷俊宇进行着搜身,衣服角都没放过。 检查了三遍,才把人放进屋里。 房间里,圆溜溜的李世群和瘦巴巴带着眼镜的熊建东正坐在那里喝茶,有说有笑,明显,这已经是一对老朋友了。 谷俊宇进来了,熊建东立刻就冲李世群介绍起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谷俊宇,你也考察过了,够水平吧?” 李世群笑得很随和,马上招呼他坐下一起喝茶:“谷兄弟莫生气,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包涵,毕竟世道险恶,才对谷俊宇进行了一点调查。能让熊兄和我手下不住夸赞,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谷俊宇还没说啥话呢,熊建东又把话接过去了:“人呢,我交给你了,希望你们合作愉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起身就走,路过谷俊宇身边的时候,还拍拍他的肩膀,丢过来一个得意的表情劝说道:“小谷啊,李处长是我的老朋友了,他专程考察过你,所以,特地请你合作,别不识好歹哟!也别辜负了我的举荐。” 谷俊宇恶狠狠地瞪着他,在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亲切慰问了一遍:王八蛋,滑头,到头来,还是你老小子把我给卖了! 第431章 我凭啥听你的 谷俊宇冲着李世群圆嘟嘟的脸一直谄笑,口气却酸溜溜:“我说,李大处长,我没得罪你吧?你盯着我干啥?” 李世群笑意盈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阴森感觉:“小兄弟别紧张,我只是想找你合作一下,没别的意思!” 谷俊宇才不想跟这种人合作,于是继续推脱:“李处长啊,全国这么多人,有本事的多了,你是当官的,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咱们不是一条路上的,我觉得,熊司令,就比我合适…” 李世群呵呵一笑:“我还没说在哪方面合作,你就这么拒绝了,是不是心虚?” 谷俊宇梗着脖子回答:“我一直踏踏实实当我的汉奸,我心虚啥?” “我看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李世群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扎厚的文件扔在桌子上,“这些都是关于你的,我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干的那些事儿,都在这里写着呢!” 谷俊宇满脸不屑:“是谁在那写书呢?我今年才二十多岁,能干出这么多事?谁信呢?” 李世群挨个拿起那些卷宗数落起来:“这是苏北军马失窃案,这是战俘营赈灾事件,这是藤野案件…” 谷俊宇心虚了一下,不过依旧嘴硬:“你说,这都跟着有关系?你也太高看我了,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李世群笑了:“你觉得,我李某人办案需要证据吗?” “你当我谷某人是吓大的?”谷俊宇听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显得正气凛然,“你就直说吧,想怎么合作?” 李世群笑得更得意了:“我就是喜欢你认怂又不服气的样子,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活,我可以给你的,不比陈周二人少!” 谷俊宇表示严重怀疑:“他们一个能给我军供生意,一个能给我拨付军饷,你能给我啥?” 李世群马上接上他的话:“这些我也能给,你口中所谓的军供生意,也仅仅止限于给华东和华北治安军提供粮食和被服,我可以让你的生意做到全国!” 谷俊宇显得很不屑:“那我想跟八路军新四军还有国军做生意,能行吗?” 对方的答案让他直接呛出来一个咳嗽:“没问题,现在就有个生意,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谷俊宇拍了拍胸脯,让自己稳定下来:“真的假的?大哥你可别闹,谁不知道,咱们可都是汉奸!” 李世群的表情很严肃:“你不必存在这么大的戒心,其实你我都是一路人,你要的不是什么做生意的路子,其实是一个可以保证你安全的后台,我说的没错吧?” 谷俊宇点点头:“这倒是不错,可俺不跟你一样,俺不到处得罪人!” “你也别装什么好人了!”李世群的眼睛好像能直接看透人心,“之所以说你我一样,是因为咱们都在多方下注,我跟谁都不结仇,唯独军统,我见一个杀一个!只要不是军统的人,都可以做朋友!” 谷俊宇背后冒汗,却又拍着胸脯说:“还好,还好,我不是!” 李世群继续追问:“现在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么?” “谈,随便谈!”谷俊宇放松下来,“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话直接的人!说吧,有什么好生意?” 李世群甩出一份物资清单:“把这些东西,还有几个人,用你的商船,从上海送到苏北睢宁!” 谷俊宇看完清单之后,额头冒汗:“别闹,这可是管制物品,而且,这目的地是新四军的地盘,一路上还要通过日本人的关卡,还有运河上的巡逻检查…” 李世群的表情有些得意:“这就是陈周二人不能帮你做到的,拿着我的手令,你可以畅通无阻!” 谷俊宇低声问:“你这是跟新四军做生意?” 李世群反问:“你都能做,我为啥不行?” 谷俊宇皱眉了:“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又不缺钱,干这掉脑袋的活干啥?” “我说过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李世群明确地回答,“你也知道,有些债,我也是该还回去的。” 谷俊宇点点头:“行,只要有钱赚,我才不管那些破事呢,谈谈好处呗?” 李世群回答地很干脆:“费用随便你开,事成之后,还有别的大生意等你做!” 谷俊宇好奇:“提前透露一下呗?” 李世群笑呵呵地回答:“帮我筹建一支队伍,这个,你有经验!” 谷俊宇也乐了:“好说,好说!我空手拉出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有你这个后台,就算两万人也是分分钟的事!” 李世群好奇地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组建武装队伍?” 谷俊宇摆摆手:“你别说,我也不问,只要有我的好处,你要上天去日龙,我都给你搬梯子!” 李世群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第432章 你知足吧 徐传信看着李世群给的清单,皱眉问:“老大,这不会是个坑吧?” 谷俊宇叹口气:“就算是个坑,咱也得跳!我就说嘛,这金陵跟上海就是龙潭虎穴,我他妈的就不该来的!” 徐传信也跟着发牢骚:“怪谁呢?” 谷俊宇拍着大腿发火:“都怪唐僧!要不是他的脑瓜子让日本人抢走,我错了,我就不该来金陵,不来金陵就不会接了个害人的活,不接这个龟孙活,我就不会让人坑去当了卧底,我要不当这个龟孙的卧底,怎么可能让人给掐住了七寸?” 徐传信听得一阵头疼,恨不得上去把他的嘴给缝上:“老大你就别念叨了,在徐州的时候人家都已经盯上咱了,这个坑早跳晚跳都得跳,你放心,这个活,兄弟我替你去跑!” 谷俊宇被感动的不行,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兄弟,你放心去吧,你家里的媳妇,我会让老六好好照顾的!” 徐传信马上就翻脸了:“你要说这个,我他妈打死也不去了!” “说着玩的!”谷俊宇赶紧安慰说,“这个姓李的已经做上我的饭,谁都替不了我,李世群让咱们的商队给新四军运送物资还有人员,真就想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大汉奸还是新四军的卧底,必须得查个清楚。” 徐传信后知后觉:“是哦,是哦,听说他之前可是蛮子那边的人,是卧底的可能性最大,他们最恨得就是军统,所以才跟军统玩命,咱可不能真的害错了人!” “头疼,真头疼!”谷俊宇拍拍脑门,“发电报,让老彭包几条船!要是能趁这个机会把江南一片的商路打通,也不算坏事。” 徐传信问:“唐僧头骨的事不管了?” 谷俊宇很不耐烦地说:“我都恨死他了,不管了!” 敲门声响起,打开门,是周福海的秘书,说是周老有请,让他上楼一趟。 周福海的房间里,熊建东也在,一脸坏笑。 谷俊宇见面就没好话:“老熊啊,你真够意思!你咋把我给推过去了?咱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福海赶紧打圆场:“小谷啊,熊司令的性子太直,也不太适合干卧底的活,你脑子灵光,我也觉得这个活,你是最适合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谷俊宇肚子气得像皮球,“绝对是你们商量好的,太欺负老实人了!” 熊建东说话了:“要点脸吧!你还老实人?我今天才知道,你的那一个团装备比日本人还好,装甲车,骑兵连,美国冲锋枪,山炮步炮掷弹筒迫击炮轻重机枪,我有的,你都有,你有的,我却没有!还有脸在我跟前哭穷,亏我还给你补充这么多装备,你敢说自己是老实人?” “周老,我有情况汇报!”谷俊宇赶紧岔开话题,“李世群让我帮他打通商路,看样子,他是想挣钱了!” 熊建东问:“他有没有告诉你要跟谁做生意?” 谷俊宇还没回答,周福海就替他说了:“李世群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明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现在非常迫切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现在财政大权在我手里,他就得自己想办法搞钱,这不奇怪。” 谷俊宇问:“那这个活我干不干?” “干,一定要好好干!”周福海马上给出答案,“李世群疑心很重,难得他能信任你,料想是他手里有你的把柄,自以为可以把控你,你还需要进一步获得他的完全信任。” 熊建东干咳一声说道:“把你的税警大队调到上海吧,听说你们的军纪松弛,缺乏系统训练,就由我来亲自帮你收拾一下吧!” 周福海也帮腔说:“李世群现在迫切需要自己的武装队伍,他既然手里有你的黑料,就会想方设法抢夺你的这支队伍,熊司令的办法,可行!你放心,你自己的队伍,永远都是你的!” 谷俊宇苦笑一声:“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玩这套了,你们的心思我懂。只是你们还不太懂我,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熊建东的脸色阴沉下来:“如果我说这是军令呢?” 谷俊宇并未退缩:“我已经给我的团长发了电报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调动,如果要玩硬的,我可就带人真去投了李世群,他给的条件也不错!” “你这是抗命!”熊建东急眼了,“我可以就地枪毙你!” 谷俊宇把脑袋往前一伸:“来,现在就开枪!我叫你一声司令是给周老面子,你打听打听去,我瞎狗子除了周老,我服过谁?” 这句话直接把周福海给架出来了,也把他的嘴给堵住了,周福海敲了敲桌子,瞪着熊建东:“熊司令,你过份了!小谷的税警大队现在是我安插在苏北的一根钢钉,咱们还需要他们来压制治第二集团军的,那个陈昌森表面上服从军委会,实际上是陈竞争的人,不得不防!” 熊建东还想说啥,被周福海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能背过脸去生闷气。 周福海对谷俊宇的态度却好多了:“小谷啊,你放心,有我在,没人会打你的坏主意!李世群解决掉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比如呢?”谷俊宇可从来不吃这摸不着的大饼。 周福海一时语塞:“这个,你想要啥?” 谷俊宇笑了:“周老放心,我这人最容易知足了,不敢有啥非分之想的,当然了,哪天税警团扩编了,想着我点就行!” “你还要扩编?”熊建东又不高兴了,“你这叫知足?干脆我这个税警团司令给你干了!” 谷俊宇也来劲了:“你只要给,我就敢接着!” “你…”熊建东被呛得说不上话来。 周福海示意谷俊宇可以离开了,后者冲着熊建东哼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谷俊宇刚走,周福海就安抚熊建东说:“熊司令,看到了没?这家伙不好欺负,以后还是好好共事吧,你放心,我能把控住他的!” 熊建东依旧在气头上:“如果哪天处置他,请让我亲自动手!” 周福海不高兴了:“是你有错在先,本来计划好的,你偏偏把他推出去,他没为了利益卖了咱们,知足吧!” 第433章 兄弟,卖路不? 两天之后,玄奘头骨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由于中方的态度强硬加上民意难违,日方不得不做出让步,把玄奘头骨舍利一分为三,日本人带走一份,金陵市留下一份,北平佛教协会留下一份。 抗战胜利之后,咱们又讨回了在日本的那一份,再后来就送给了印度,这是后话了。 至于谷俊宇送给宜阁建仁的“圆仁”舍利,被日军偷偷运回日本,存放在某个大寺庙里,受他们世代供奉,至于哪个寺庙,这个,不能说。 上海那边很快组成了一个船队,船员和民夫是由洪门的兄弟担任,毕竟,谷俊宇和他们交情颇深,还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用了两天时间把货物装上了船,船头升起来膏药旗和青天白日旗,以及闰花商贸的旗子。 装船结束之后的当晚,十几个身穿长衫的一众人等也跟着上船了,他们其中还有一个短发女人,谷俊宇认真打量他们之后感觉这些人不一般,腰杆笔直,走路带风,做事麻利爽快,绝对是当兵的,看气质,应该都是当官的。 这些人刚上船,就钻进了客舱,谷俊宇不高兴了,在门口冲着他们叫喊起来:“谁让你们进来的?上我这来当大爷了是不?” 这些人的眼神立刻集中过来,带着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好像是他们的头头,态度还是比较好的:“这位兄弟,我们都是李处长的朋友,这些货,都是我们的,既然是货主,就不用干活了吧?我们这里有女眷,关照一下吧!” 谷俊宇叉着腰,不依不饶地说:“什么货主?现在,在这船队里,我才是老大!赶紧的,把衣服都换了,去帮忙把油布给盖上!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是不?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扔黄浦江里喂鱼?船上有规矩,女人不能上船,不吉利,赶紧换上男人的衣服,不然,现在就给我下船!” 说着,让徐传信给他们扔进来十来件粗布衣服。 带头的眼镜男笑呵呵地拿了一件过来,脱下长衫,对还在生气的其他人说:“入乡随俗嘛,都换了吧!” 谷俊宇很满意,离开之前还丢下一句:“把你们腰里地烧火棍子都给我露出来,别掖着藏着的!我的船队,必须要有派头!” 此话一出,船舱里的人面面相觑,感觉很难理解,这哥们到底是啥意思? 船帆升起来,马达开起来,五艘货船组成的船队拉响了汽笛,开始逆流而上,他们要通过长江航道在瓜州县进入运河航道,再一路向北,直到骆马湖水域。 一天之后,他们抵达瓜州渡口,这里有日本人的检查站,所有过往船只必须进行严格检查。 谷俊宇的船队也不例外,五个日本兵带着一个翻译乘坐汽艇登上了带头的船,一上来就咋呼起来:“通通的出来,全部的检查!” 迎接他们的是税警大队的十来个兄弟,谷俊宇站在他们前面,叉着腰,态度非常傲慢:“查什么查?我这有文件!” 说着递过去李世群开出的路条,翻译接过去,认真检查之后,点头哈腰地冲日本军曹说明情况。 军曹上前拍了拍货物,又从船员们身边走过,打开船舱的门,用手电筒照了照,没发现什么异样,这里除了护卫的十来个士兵,全部都是船员了。 谷俊宇见他们没有下船的意思,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日元走到军曹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把钱塞到他的口袋里,军曹乱七八糟的牙立刻笑得藏不住了,一挥手,带着手下人跳船离开了。 果然,钱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同时也让随船的人安心下来,带头中年人偷偷对同行人说道:“这个小青年,别看嘴巴臭,很有经验,现在,必须都听他安排,保证把广平先生平安送到根据地!” 不过还是有人提出疑问:“这些汉奸,能可靠么?那个带头的小青年,脾气怪得狠,不像好人哟!” 中年人显得有些无奈:“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另外一边,跟班徐传信也向谷俊宇表示了疑惑:“老大,你怎么对这些人一点都不好呢?看样子,他们可不像坏人。”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我像坏人不?” 徐传信第一时间点头,然后在谷俊宇严厉的眼神中又摇摇头。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教育道:“做人啊,要留着点,话也要说三分留七分,人不能看面相,李世群这个大汉奸让咱们护送的人,怎么可能是好人,很可能送到新四军根据地当奸细的,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情况不对的话,就直接给…” 说着比划一个割喉咙的手势,徐传信郑重点头:“都听你的!” 出了瓜州,就进入运河航道了,航道两侧每隔二里地就会出现一个炮楼,运河上的日本巡逻艇来回穿梭,每天都会有日本兵上船检查。苏南的运河航道已经彻底被日本人给把控了。 前两天,谷俊宇和船上的客人一句交流都没有,都在互相防备,吃饭也是分开的。 相比于谷俊宇等人的松弛,客人们就显得紧张多了,每次遇到检查,都是能躲就躲,能低头就不抬头,谷俊宇则是轻车熟路,无比轻松,甚至有些嚣张,没事的时候就坐在船舷上欣赏着两岸的春暖花开。 船过了扬州,日本人的临检明显少了,而且运河两岸的一些炮楼也都破破烂烂的,这是被游击队给打的,自从皖南事变之后,新四军的活动区域被迫北移至苏北一带。 船队上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在靠岸补给的时候,他们还特地买了酒肉。 行船不耽误喝酒,谷俊宇使了个眼神,徐传信马上起身去船舱里把那些几天都没说过话的客人都请过来一起来甲板上喝酒。 客人们扭捏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接受了邀请。小桌子摆上下酒菜,众人席地而坐。 带头的中年眼镜男特地坐在谷俊宇身旁,很明显,这是要跟他套个近乎了。 “各位兄弟辛苦了,过了扬州,接下来的路子就好走了,等到了睢宁,都留下好好歇歇,别的没有,洋河大曲我管够!”谷俊宇作为管事人,率先举杯,众人纷纷跟上节奏。 半碗白酒下肚,众人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勾肩搭背捉对喝酒,气氛相当热烈。只是那些客人们还是非常拘谨,只是意思意思舔一口。 中年眼镜男凑到谷俊宇耳边低声说:“这位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谷俊宇嘿嘿一笑:“就等你这句话呢,走,船头去聊聊!” 中年眼镜男也挺直接:“兄弟,能不能找你买下这条水路?” 第434章 范先生 谷俊宇很是好奇:“你咋都不问问我是谁?” 那人笑呵呵地说:“我已经观察了你三天了,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一点可以确认,咱们是有合作的基础的!”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我不懂你们文化人那一套,我这人就喜欢干些明明白白的事,我问你,你们真的是新四军的人?” 那人也小心谨慎起来:“怎么这么问?” 谷俊宇回答:“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我接这个活之前,就问过给我活的那个大汉奸,他说要跟新四军做一趟交易,应该就是你们了,这船上装的可都是军用物资,而且你们这些人,身份也都不简单。我不明白了,你们新四军咋还跟汉奸合作了?” 那人背起手来,点点头:“看来你也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这种事情,我一时半会也无法跟你解释清楚,不过有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坑你的。你说的那个人,确实是汉奸,这次出手送我们出来,可以算是交易,也可以说是有一些情分的。具体的,一下无法跟你说太多,请见谅。” “神神叨叨的!麻烦。”谷俊宇主动伸出手去,“我叫谷俊宇,到了苏北,提我外号瞎狗子,不管是国军新四军还是治安军,就算是日军那里,都好用!哥们你姓啥?” 那人卖了一个关子:“我怕说出我的姓氏就被你吃掉了。” 谷俊宇眼睛一瞪,试探性地问:“你姓史?” 那人差点把一口老血吐出来,赶紧做自我介绍:“谷兄弟真是幽默,鄙人姓范,名长江,以后你可以叫我范老板。” 谷俊宇点点头,问:“你刚才说要买我的水路,啥意思?” 范老板回答:“我们在上海和苏北鲁南都有些生意,需要经常来回运货送人,你也看到了,日本人查得太严,之前一直无法打通这条水路。我这一路上看到谷兄弟轻车熟路,料想在这条线上走得习惯了,所以嘛…” “我明白,你们叫交通线嘛!”谷俊宇也不拐弯抹角,“既然你的老朋友都能帮你,我呢,有把柄在他手里,只要他那边没问题,我无所谓的。我是个生意人,这次也是第一次用这条路,以后,还会经常走船,帮你们带点货,带几个人,没问题。” 范老板表情兴奋,抓着谷俊宇的手使劲晃:“别的不说了,谢谢!” 谷俊宇提醒他一句:“等你们到站了,别忘了找你们那边管事的人打听一下我,外号瞎狗子,别忘了,我这个人情,你们得记下来!” 范老板好奇:“你跟我们那边哪个管事的相熟?” 谷俊宇留了个心眼,回答说:“一个姓彭的老板,还欠我钱呢,还一个姓胡的,拿过一本书抵账,我也不认识几个字,叫啥论啥持久战的。” 范老板看出了他的小心:“你说的,都是我的老朋友了,谷老板你不用怀疑,我们不是李处长那种人。” “这么曲里拐弯地说话真累人!”谷俊宇扁了扁嘴,指着对方队伍里的那个女人问,“我也看出来了,你们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护送她出来吧?” 范老板点头回答:“果然是聪明人,你说的对,实不相瞒,那位是鲁迅先生的夫人,姓许,鲁迅先生因病去世之后,夫人就被日本人抓起来关了将近半年,虽然她是一个女人,可顽强不屈,拒绝跟日军合作,令人敬佩。她是鲁迅先生的一个日本朋友帮忙保释出来的,我们这次就是要护送夫人到根据地。” 谷俊宇听到这里,先拍脑门,又拍巴掌,显得很兴奋:“我知道你说的那位先生,写文章的是吧?我家妹子给我看过他的书,那文章写得好,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还踢过鬼,厉害,厉害!就是人有点狂。” 范老板还要说啥,谷俊宇根本不给他机会,拍着胸脯保证说:“你们放心,有我在,啥事都没有!保证能把你们顺利送到苏北,别忘了,到地方,提我名,还有…算了,你们现在也没钱还我,下次我亲自去要账。” 范老板表情尴尬:“额…好吧。” 进了苏北地界,闰花商贸的名号真的就好用起来了,运河上巡逻的日本兵见到谷俊宇的船队,都会立刻笑眯眯地摆手打招呼,巡逻艇也会主动靠近,不过不是登船检查的,而且来接谷俊宇他们丢过来的烟和钱,这都已经成了习惯了。 这就让谷俊宇在范老板面前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经过七八天的航程,身上都臭了,进入骆马湖航道之后,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这趟水路运输的活就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第435章 我错了! (最近陪老婆待产,更新跟不上,脑瓜子也秀逗,请见谅!老来得子,不容易哈,感谢夏老秀才的黑药丸!) 来接货的人可不少,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船上的物资卸船带走,这么大规模的物资运输对于游击队来说是非常罕见的,平时都是做贼一样通过陆地交通线穿越日军封锁线。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新四军在徐州西北方向不断袭扰日军,破袭铁路,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敌后游击,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后勤补给才是最大的障碍。 谷俊宇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对读书人却是敬重,当然了,不是那种迂腐的读书人,在船上相处几天,谷俊宇了解到了广平先生在上海跟日本人斗争的经历,更是由衷敬佩,面对日本人的威逼利诱和折磨,她始终没有屈服,让人气愤的是,她的小叔子,对于嫂子的被捕是无动于衷,一点忙都不帮。 来接人的是谷俊宇的老熟人廖大民团长,他带着大队人马身穿便装,前来接应范先生等人。 他们在码头上对了暗号,然后激动地握手寒暄。 范先生对廖大民说:“我军在上海的部分潜伏单位被梅机关破获,应上级要求,紧急撤回相关人员,这次还特地把广平先生交由你们带回根据地加以保护,让他们母子团聚。” 廖大民问:“首长你自己不留下了吗?” 范长江摇摇头:“计划要改变了,这次好不容易跟李世群达成协议,他帮我们打通几条交通线,我必须亲自操作,这对咱们以后的抗战至关重要!” 廖大民点点头:“我会如实向政委汇报,首长多保重!” 范长江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旋即问他:“寥团长了解一个外号瞎狗子的人么?” 廖大民一愣,好奇地问:“脑门上有一道疤的?” 范长江点头。 廖大民又问:“是不是镶了一颗大金牙?” 范长江继续点头。 廖大民接着问:“是不是张嘴闭嘴就是钱,一听说有钱赚眼睛都放光的那种?年龄不大,20多岁,成天吊儿郎当一点正经劲头都没有的…” 范长江皱眉思索了片刻,然后肯定的点点头:“这次就是他带队亲自护送,只是我对他的立场和动机还没有摸透,所以想问问你此人是否可靠?” 廖大民迫不及待地回答:“首长放心,此人绝对可靠,我用性命担保,你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他。” 然后转身就要走,招呼都打得很敷衍:“那什么,首长,我现在就回去执行任务…” 毕竟是做情报工作的,范长江当时就看出他的情况不对劲,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质问起来:“到底什么情况?跑什么?” “首长,求你了,不跑不行啊!”廖大民还在企图挣脱,一脸央求的神色,“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 范长江还在疑惑呢,就听谷俊宇在背后叫喊起来:“廖老板,真是巧啊!” 廖大民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完了,还是没跑掉! 转过身来,就换上了和气的笑脸,伸开双臂迎过去跟他拥抱,口气特别的亲热:“哎呀,谷兄弟,刚听范先生一说,我就知道,不管是水路还是旱路,只要有你搭把手,那就绝对稳当了!” 谷俊宇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算盘就开始扒拉,嘴里念念有词:“我突然想起有些账还没算清楚,民国27年七月份,我救了你们的一个交通员,说好的20块大洋现在还没给,你受伤那次,我又是买药又是送枪,这都快三年了,这利息不算,本金该给了吧?” “从连云港搞来的那批军火,你们可是拿了大头,当时账还没算,总不能让我白忙活吧?” “在萧县的时候,我给你们当俘虏,你们可没少从我身上刮宝贝,这个也没算…” 这下轮到范长江头疼了:“是我错了!终究还是我多事了…” 廖大民伸手按住谷俊宇的小算盘,一脸苦相:“兄弟啊,你看看周围,河堤上,有啥?” 谷俊宇好奇,转头看了一圈,经过一个冬天死人季,所有能用来当柴禾的树都被砍光了,所有能吃的野草都被挖没了,到处光秃秃的。 他不耐烦地实话实说:“看啥啊?毛都没有。” 廖大民一摊手接过话头回复他:“没错,毛都没有!青黄不接的,哪里有钱还你?继续记账吧!” 谷俊宇戳着他的肩膀埋怨上了:“不能老是耍赖皮吧?现在不还也行,作为利息,你带我们兄弟泡个澡堂子总行吧?跑了好几天船,身上都臭了!” 还别说,在当时的环境,冬天洗澡堂子还真是很奢侈的事情,没有柴禾,煤炭管制,树叶子都被老百姓捡走烧火了,几个乡镇都凑不出一个澡堂子出来。 廖大民把自己身上的口袋都翻了过来,除了几张边区票,半个大洋都没有,他索性一摊手,显得很无赖:“没钱!” “算我欠你们的!”谷俊宇一脸无奈,“正好,我有要紧的事情想跟范先生讨教,包个澡堂子吧,我出钱!” 码头边的澡堂子被清场了,谷俊宇和范长江一起泡在水池里交头接耳。 谷俊宇问出自己的问题:“老范,我一直不明白,大汉奸李世群为啥愿意帮你们?他不是日本人那一波的么?改邪归正了?” 范长江哼了一声:“这种人,怎么可能改邪归正?他是一个叛变两次的人,人格和信仰早就是空谈,他这是审时度势的选择!” 谷俊宇点点头:“我明白了,他也看出来日本人的前景不太妙了,想在你们这里也投资一下呗?” “可以这么说!”范长江也不隐瞒,“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我们跟李士群有个口头协议,如果他能帮新四军和八路军开辟几条交通线,若日本人败了,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 谷俊宇忍不住咧嘴笑了:“看来,他跟国军兄弟那边也是一样的协议,可我就不明白了,他为啥就跟军统玩个没完呢?” 范长江悠悠地回答:“报夺妻之恨呗!” 第436章 二舅哥上门了 谷俊宇听完李世群的故事,也是感觉惊奇,原来李世群这家伙也挺矛盾的。 投靠汪猪喜成了特务头子,就跟军统那边达成了协议,都不可以杀害对方的重要关系。 如此说来是不是挺不可思议的?事实就是如此。 可军统首先破坏了规矩,刺杀了李世群的老师,于是,李世群反手就干掉了军统在上海的一个重要关系户。 从那之后,双方就开始了不死不休的对抗,最终在周福海的调停下,才暂时告一段落。 至于跟军统之间的仇恨,那可就可以追溯到多年前了,那时候李世群还是红色阵营的,失败之后被军统给抓了起来,他媳妇为了救他,散尽家财,甚至献身于军统,后来在他的老师的劝说下,李世群加入了军统,反手就开始对付自己的老战友。幸亏当时反应快,才没造成重大损失。 谷俊宇听范长江讲完故事,捧了一把热水泼到脸上,随口问道:“他有啥软肋没有?” 范长江摇摇头:“几乎没有,你有啥打算?” 谷俊宇也不隐瞒:“我想为民除害!” 范长江沉默了好大一会:“能不能别那么着急,他现在对我们来说,很有价值,你也知道了,我们最近需要开通几条交通线,还得靠着他呢…” “我懂!”谷俊宇苦笑着说,“这次他拉拢我,就是这个目的,让我替他跑腿的。” 范长江说:“其实,我觉得,如果你能长期潜伏到他身边,可以做的事情会更多…” 谷俊宇连连摆手:“你也太高看我了,你当我多有价值呢?我也不过就是一个棋子,这次替他办事,其实就是个替罪羊,哪天日本人怪罪下来,死的第一个就是我,我还想挣钱养家糊口呢!” 范长江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是为谁工作的?军统吗?” 谷俊宇想了一下,摇摇头:“也不算是吧。” 范长江没有追问下去,甚至开始安慰起来:“乱世中求个生存,实属不易,只要心中正气长存,不当汉奸,咱们完全可以成为互相信任的朋友。” 谷俊宇撇撇嘴:“信任可以,当朋友,不行!” 范长江不懂了:“这怎么说?” 谷俊宇拍了一下水面,发了牢骚:“你们太穷了,老是欠账!” 范长江听后,无言以对,只能一头扎进热水池里。 码头卸货完毕,谷俊宇来给船队的兄弟们送行,他站在高处,左手叉腰,右手挥舞着,声音高亢:“洪门的兄弟们,以后这条水路,就是咱们的了,见到日本人,谁都不许点头哈腰,头抬起来,腰杆挺直了,打起咱们闰花商贸的旗子,我看谁还敢跟咱们过不去?” 一旁的范长江对身边的廖大民悄悄说:“这哥们有点派头哟,如果能发展过来,绝对是个好战友!” 廖大民一脸的无奈表情:“这是个财迷,那思想觉悟是一阵一阵的,又是天生的奸商,不好把握的!你看我,几年就欠了他三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范长江摆摆手,露出很欣赏的表情:“你们啊,都看错了!这样的兄弟,天生就是做地下工作的材料!我最不稀罕的,就是烂好人。” 廖大民点点头:“其实他的人品没有任何问题,这几天虽然一见面就吵吵着要债,其实没几次当真的,给了钱,他也不满足,不给钱,人家也不来硬的,首长你要是能把他彻底拉过来,绝对是好事!” “鼓掌,鼓掌,都鼓掌!” 谷俊宇吹完了牛皮,徐传信带头拍巴掌给自己老大拉人气。 要看谷俊宇的脑袋扭过来,廖大民马上捂住肚子请假:“首长,我去个茅房!” 范长江也感觉情况不妙,不过想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谷俊宇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这位老板,运费结一下呗,五艘船,六十人,七天的行程,我只管护送,咱也不能白折腾,现金、记账还是拿飞马抵账?” 范长江差点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说:“那什么,谷兄弟啊,咱们都这么熟了…” “不打折,不干人情活!”谷俊宇晃着手掌,一副不通情理的神态,“知道你没钱,那就老规矩,打个条子,五千条香烟抵账。” 范长江扭头看到远处的廖大民还在一脸坏笑,自己也是一阵无语,只能掏出纸笔来,当场给谷俊宇打下了5千条香烟的欠条。 确认没啥问题了,谷俊宇才露出笑脸来跟他握手道别:“下次再见了!” 范长江不懂了:“哎,你不跟我们一起回上海了?” “让船放空回去?”谷俊宇反问起来,“这么些船,这么些人大老远的跑一趟,不容易。得挣点回头钱,去徐州拉点煤炭卖上海去。” 范长江给他竖起大拇指:“真是个生意精,活该你发财!” 不过他还是想再考察一下眼前这个财迷,紧接着问:“能带我去你老家见识一下吗?我也想深入了解一下苏北的形势。” 谷俊宇回答的很干脆:“只要你别指手画脚,非常欢迎!” 范长江回答地也爽快:“我只带眼睛去,不带嘴!” 春天的东南风很给力,吹着机帆船直奔徐州,一天就到。谷俊宇带着范长在茅村乡江下了船,却让徐传信带领船队直奔微山湖。 说好不带嘴的,可谷俊宇的安排让范长江忍不住开口问了:“不是在徐州装货么?为啥还要往北开?” 谷俊宇不耐烦地回答:“我拉的是国军那里来的货,徐州这边日本人看得严!” 范长江的问题更多了:“你还跟国军有贸易往来?从地图上看,最近的国军在濉溪,煤炭要运往微山湖,还要经过萧县和沛县,这些地方的情况很复杂,你这身份,路能走通吗?” 谷俊宇在港口包了辆马车,把范长江往车上推,一边回答:“山人自有妙计,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刚回到闰花商贸,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何晓慧就急匆匆地跑来汇报:“狗子哥,你二舅哥来了!” 谷俊宇挠头了:“我哪里有啥二舅哥?” 何晓慧低下了头,很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二哥又来麻烦你了!” 第437章 何家落难了 一直跟在谷俊宇身边的范长江倒是挺会察言观色,主动向何晓慧问好:“弟妹,你好!” 谷俊宇斜了他一眼,何晓慧也更不好意思了。 “你们?假夫妻?” 到底是敌后老手,范长江一下子就猜中了:“斗争需要,理解,理解的。” 谷俊宇再次斜眼看他:“什么假夫妻?瞎猜啥呀?我们两口子谈事,你趔开一下行不?” 这下轮到范长江不好意思了:“抱歉,是我多嘴了。” 说完就转身出门了,还帮忙把门带上了,一回头,就被夏雨华,康蛮子和禹航三人给围住了。 康蛮子警惕性挺强:“你娃做啥子的?” 禹航把手指头捏得啪啪响:“你把我们老板拐带哪去了?一出门就是半个多月!” 夏雨华想追问点啥,却忘了自己的问题,只是附和:“对,说!” 范长江双手在胸前摆动,解释起来:“误会,误会,我跟谷老板这次在上海合作搞了个买卖,对,我是来找你们买煤炭的!” 三人这才放心下来,夏雨华指着另外一间办公室说:“生意上事,都是我当家的,来,咱们两个有文化的聊。” 留下禹航和康蛮子两人做贼一样,把耳朵贴着门缝,偷听里面两人的谈话。 “对不起,狗子哥,又给你惹麻烦了。” 何晓慧捏着衣角先道歉。 谷俊宇安慰说:“这说的啥话?其实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把你大哥给坑得不轻,你二哥来是干啥的?走亲戚?” 何晓慧摇摇头:“他说是来看望我的,都来了好几天了,说什么都要等你来,跟你说说话,我觉得,一定有啥事要麻烦你了。” “都是一家人,说啥麻烦不麻烦的?”谷俊宇抓起电话,打给了花园饭店,“给我安排个大包间,我要请客。” 何晓慧指着门外方向低声问:“跟你来的人是谁?干啥的?” 谷俊宇坦然回答:“哦,上海来的大老板,做生意认识的,这次跟我来谈谈煤炭生意的。” 何晓慧撅嘴说:“这人话真稠!” 谷俊宇补充说:“跟兄弟们都说一下,跟他只谈生意上的事,其他的,都不要多说一个字,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让你二哥看出啥来,今天你就搬老宅里住去。” 何晓慧羞赧地点点头:“谢谢你,狗子哥。” 门口两个偷听的互相递了个眼神,踮着脚尖走到楼梯口商量事。 康蛮子说:“小慧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要不,咱们撮合一下他们?” 禹航点点头:“确实,这么不真不假的,也头疼。要不,你去跟如花和梅川商量一下?” 康蛮子摇头了:“那是你干老丈人,那都是你的丈母娘,你去!” 禹航红脸了:“找揍呢?” 康蛮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俩人都有意思,就差了那么一步,要不,咱们来个…” “生米煮成熟饭!”禹航马上明白过来,“晚上给他灌醉了,把老秀才的药给他塞嘴里!你这人啊,真阴险!” 康蛮子一脸无辜:“我可啥也没说,是你心术不正!” 当晚,众人在花园饭店包间里坐了一桌,范长江也被邀请入座,这哥们一点都不客气,当场答应,还再三保证,绝对不多嘴。 老六自然也要来作陪的,他的作用就是衬托谷俊宇的身份的。 何家老二何正林,何正良的亲弟弟,何晓慧的哥哥。谷俊宇之前带着何晓慧去杭州省亲的时候,这哥们傲得一头臭狗屎,拿自己的微末公职显摆,结果被谷俊宇各种打脸,让他颜面尽失,最后,还是谷俊宇看在何晓慧的面子上,借着陈竞争的名号给他谋了个更高的职位。 这次来徐州,明显谦逊多了,在自己“妹婿”面前再也不拿架子了,也压根拿不起来,谷俊宇根本不吃那一套。 谷俊宇给他挨个介绍自己的铁杆,还用花生米砸了一下老六:“愣着干啥呢?倒酒啊!当了局长就不听话了?” 老六听后,马上起身,抓起酒壶挨个给众人倒酒。 何正林有些不好意思:“让一个局长倒酒,不好吧?” 禹航抢着解释起来:“局长咋了?这都是我们老大给捧上去的,不听话,直接拿掉,也是一句话的事!” 何正林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还是妹婿你厉害啊!是兄弟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了。” 谷俊宇倒也随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前几天去了金陵和上海,跟最上头的几个大脑袋谈点大事,顺便跟范老板做成了桩上亿元的生意。” 范长江也会打配合,马上予以证实:“对,那周福海还有陈竞争都请他吃饭呢,我们的这点生意,对谷老板来说,都是毛毛雨啦!”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直接把何正林给打懵了,说话也更加客气了。 酒过三巡,谷俊宇谈起了正事:“二哥啊,这次来,一定是有正事,千万别藏着掖着,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请直说吧!” 何正林重重叹了一口气,开口说:“这事,说来惭愧,我又失业了!之前你给我举荐的工作,丢了!” 谷俊宇当时就拍了桌子:“谁这么没眼力劲?敢把我舅哥给开除了!” 何正林的脸色更显得难过了:“实不相瞒,我们何家,遇到大难处了。大哥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山城的宋家,现在他白天连家都不敢回来,家里的生意也让人给排挤得没法干,我也直接让部门给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宋家动用了关系,故意针对我们家的。” 至于何正良怎么得罪了宋家,谷俊宇他们几个心知肚明,只是不能说。 谷俊宇显得很大度:“家里生活有困难的话,就让小慧拿钱给你,咱们最不差的就是钱。就算你们啥都不干,咱也养活得起!” 何正林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们家虽比不上宋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不缺钱的。只是,我丢了职务,让家父心里不舒服。” 谷俊宇一拍桌子:“小事,之前那个小官不当也罢,三个月之内,我给你安排一个大官当当,看谁还敢轻易把你给开除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心里都在说:这还没喝醉呢,咋就吹得没边没际了? 第438章 看不起谁呢? 熟悉瞎狗子的人都已经猜到了,当他开始有意扒瞎的时候,就是准备坑人了。 现场除了何正林,就是突然到访的范长江,其他的都是老熟人了。 不要觉得老熟人就不被坑了,不然,你们看看康蛮子,被坑了几次了? 何正林把谷俊宇的话听进去了,表情变得兴奋,凑近了追问:“妹婿啊,我呢,也是在社会上摔打多年的,当个警察局长,我觉得,也是够资格的。” “够!”谷俊宇立刻给了肯定的答案,“是警察局长这个职位配不上你,那当局长的,有几个好东西,哪个不是比地痞流氓还地痞流氓?成天一身黑皮到处溜达不干正事,哪个不在背后骂他们?” 老六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谷俊宇瞪回去,厉声训斥:“没说你,你还不如地痞流氓呢,坐下好好听着!” 何正林看作为局长的老六被训得像狗一样,马上改变了主意,试探性地问:“你看,在杭州当个市长如何?” 谷俊宇被呛了一口,捏着筷子指着桌子客气起来:“吃菜,吃菜,这北方不比南方,这个季节能吃上萝卜白菜就不错了。” 何晓慧推了何正林一把,皱眉埋怨起来:“你还想当市长?你咋不说去当立法院长呢?你咋这么会难为人呢?” 禹航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这可不行,辈分差了!” 谷俊宇也立刻表示反对:“对对对,其实,扶你当个市长,对我来说也是小事一桩,不过啊,就算你当了市长,你也把握不住的,盯着的人太多了。不如,当个校长,咋样?” 所有人都愣了,直直地盯着他。 何正林不乐意了:“那个,没权没势的,会受人欺负的。” 何晓慧又不乐意了:“你别不知足行不行?” 谷俊宇却不在乎,卖了个关子:“你也问问,是什么学校的校长?” 何正林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校长?” “军校校长!咋样?”谷俊宇郑重其事地回答,“你想,那可是培养军官的,从里面出来的人,都叫你校长,你想想,当军校校长的,还有谁?” 何正林的眼睛立刻放光了:“对对对,山城的那位,也是校长!我,去哪个军校上任?” 谷俊宇的回答又让他的心凉了:“目前还没有!” 不等众人的嘘声落地,他又说出石破天惊的话:“咱们自己搞个军校!” 这下,就连一向稳重的范长江都喷饭了:“谷兄弟,你这野心,很可怕呀!放眼全国,几个人有能耐自己搞军校的?就连当年的黄埔也是有苏连帮忙才成立的…” 谷俊宇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你们别不信,两个月,最多两个月,我就搞出来一个军校给你们看看!” 老六最先鼓掌:“老大,你说的,我信!” 其他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康蛮子拧着眉毛问:“你娃要造反呢?晓不晓得你娃在说啥?” 范长江也挺疑惑:“玩得有点大了吧?” 禹航一边使劲给康蛮子抛眼色,一边端着酒碗找谷俊宇喝酒:“我狗子兄弟向来一言九鼎,他说能办到的事,就一定能办到,至于他想干啥,咱们兄弟就不用多问,反正好处是少不了咱们的,来,老大,我敬你一个!干了!” “看到没?这才是你们该说的话!”谷俊宇有些兴奋,也起身抓起酒碗,“干一个!” 康蛮子受到感染,起身抓着酒坛子来到他身边,捏着他的酒碗,倒上了满满一碗。 然后又走到何晓慧座位旁,抓起一个酒碗就开始倒酒:“小慧啊,你看你狗子哥为你两个哥哥这么上心,你得陪一个!” 谷俊宇却伸手阻拦了:“她滴酒不沾的,女孩子家家的,别让她浪费了。” 康蛮子有点不知所措,看向禹航,禹航也是不知道该咋办。 何晓慧却夺过来酒碗,倔强地说:“说谁浪费呢?看不起我是不?倒满!” 何正林出言劝说:“妹妹,别逞能!两口子还能斗这个气?” 何晓慧哼了一声:“两口子?两口子也不能看不起我!” 谷俊宇脸色一沉,康蛮子却大喜过望,当真就给倒满了。 何晓慧端起碗,站起来,一昂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把空碗向众人挨个展示一圈,还冲着谷俊宇抛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康蛮子又开始给谷俊宇倒酒:“你媳妇都喝了,你不能认怂吧?” 谷俊宇突然眉头一皱:“你今天有点怪,以前我一喝酒,你就嘟囔,今天拼命让我喝,不对劲!” 康蛮子使劲摇头:“说啥子不对劲哟,老子看你忙活了大半个月,怕你娃辛苦哟,给你接个风!”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谷俊宇撇着嘴,手按在酒碗上不撒手。 何晓慧突然拍着桌子嚷起来:“我也觉得不对劲!” 不过,话一说完,整个人就扑通趴到桌子上了。 醉了。 禹航马上跳了出来:“老大啊,你媳妇醉了,你赶紧驮你媳妇上楼上房间里睡觉吧,都屈进门这么长时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不是那么回事!” 何正林追问起来:“咋回事?妹婿你是不是不行啊?还是看不上我何家的姑娘?我告诉你,你要是冷落了我妹妹,就算是我回家要饭,也不求着你,我也要把我妹妹带回杭州!” 范长江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来回转悠,往嘴里扔了几颗蚕豆,歪过脑袋对身边的老六说:“这里面是有事啊?” 老六撇嘴回应:“事还不小呢,撑得撑死,饿的饿死,三个媳妇了,能招呼过来才怪呢!拉帮套拐了一个,又娶了一个日本女特工,这又缠上了一个大学生,可怜了如花呀…” 范长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点意思!” 谷俊宇已经被架在火上了,也只能就坡下驴,伸手去扶何晓慧,把人驮在背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们管得真宽!” 进了楼上房间,把何晓慧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谷俊宇回身去卫生间里用凉水洗脸,可还是感觉浑身燥热,喉咙干痒,小腹部好像有一条火龙在来回穿梭。 “他妈的!”谷俊宇大骂一声,“我就知道不对劲,这几个家伙,一定想抢我的酒喝,才让我上来睡觉的!” 卧室里传来何晓慧的呢喃:“狗子哥…” 第439章 这就是爱情 “狗子哥,我就在你面前,你难道就对我没有一点想法吗?为什么这么久了,你始终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行?” 何晓慧并没有真的喝醉,斜靠在床头上,盯着谷俊宇的眼睛,问得很认真。 谷俊宇挠了挠头皮,红着脸回答:“太熟了,不好下手…” 何晓慧坐起来,继续问:“你对我,真的就没有爱情吗?” 谷俊宇靠在墙边,口气中也是充满了伤感:“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们这些读书人口中说的爱情是什么玩意。” 何晓慧再次认真的解释起来:“如果我非常妩媚地出现在你眼前,如果你对我有了邪念,这就是爱情。” 谷俊宇当即回答:“这不是爱情,是禽兽!” “那你就是禽兽不如!” 何晓慧气得丢过来一个枕头,带着哭腔问:“你可以接受如花姐姐,甚至一个日本女人,我哪里比她们差?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接受我?我现在也学会了洗衣服做饭,如果你要传宗接代,我的胸也不小,屁股也很圆…” 谷俊宇脸涨得通红:“你这女孩子家家的,说话怎么学会走下三路了?” 何晓慧压根不接他的话,瞪着眼睛问:“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哪点看不上我?你说出来,我可以改,如果我改不了,额…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 谷俊宇捡起地板上的枕头,拍了拍,耐着性子解释起来:“我跟如花,那是年少无知犯下来的错。至于梅川,你也清楚,形势所迫,那是没办法!” 何晓慧不依不饶:“那我问你,你跟那个美国女人坑弟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那帮死熊,咋啥都跟你说呢?”谷俊宇气得跳脚,“我那是不服气,卖小鸡的说我是筷子搅水缸,我不得证明一下子?” “说完了?”何晓慧抱着肩膀继续盯着他,“你为什么不敢正眼看我?你是不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吗?为什么非要让我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主动?你到底有多不中意我?” 谷俊宇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小慧,我知道你的心意,说心里话,你这么好看,人又有文化,知书达礼的,谁要是不中意,那就是憨熊!可我总觉得,咱们根本就不是一块地里的人,你是穿洋装的城里大小姐,俺就是个穿对襟破袄的土鳖,你是天上飞的天鹅,俺就是泥坑里的癞蛤蟆,就算是天鹅掉下来了,也轮不到俺去啃一口。我一直觉得,像俺这种土鳖,多看你一眼,那都是造孽!” 何晓慧从床上跳下来,飞奔到他跟前,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兴奋地说:“这就是爱情的感觉!你不要再拒绝了,你不是癞蛤蟆,你在我心里,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除了你,没人能配得上我!” “真的么?”谷俊宇心跳加速,他现在迫切需要一面镜子,好让自己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飒爽英姿。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或许是爱情的刺激,一直埋伏在裤裆里的那位兄弟一瞬间变得伟岸挺拔,迫切地渴望投入战场去一展雄风。 暧昧打破了,就是所谓的爱情。 那个时代的人,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用嘴巴探讨不当吃喝的所谓爱情。 爱情,不过就是吃饱穿暖之后的奢侈品。 娶媳妇嫁人,绝大多数也仅仅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不然,瞎狗子也不会干上拉帮套的苦差事。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任凭眼睛里幻化着各种奇怪的影像。 “狗子哥,你累不?” “你说呢?我又不是牛!” 两人背靠着背,那些平时难以启齿的骚话,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也变得随口就来。 急促的敲门声音响起,伴随着康蛮子的喊叫声:“别牛啊马啊的啦!石川去闰花找你了。” 谷俊宇伸手把床下的皮鞋抓起来一只,直接砸向房门,嘴里大叫着:“让他等着!老子忙着呢!你要是再听墙根,信不信我揍你?” 这破门的隔音也太差了,有必要给饭店的掌柜说一下。 何晓慧害羞到了极致,钻进被窝里蒙上头,手还露在外面胡乱地摸索着自己的衣服。 谷俊宇点上一根烟,靠着床头用力思考着,嘴里喃喃自语:这个货咋还有脸来找我?这次又想玩啥猴?这玩意好像没有啥利用价值了吧? 何晓慧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狗子哥,你昨天晚上说要搞个军校,到底图个什么呢?” 谷俊宇没打算告诉她,敷衍地回答:“没啥,咱们有税警大队,那些军官,像牛家三兄弟,不好好培训一下,跟土匪有啥不一样?出去怎么打仗?” “你说的都对!”何晓慧趴在他怀里,“还有个事,你打算怎么跟如花姐姐交代咱们的事?还有那个梅川。” 谷俊宇挺骄傲:“要什么交代?我是一家之主,我的话就是圣旨!谁不服,我打死他!” 何晓慧被他逗笑了:“你就吹吧!” 她又忽然问道:“对了,那个范长江,到底什么人,我感觉这个人城府很深,说话滴水不漏。” 谷俊宇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劝说道:“我只能跟你说,是个朋友,值得信赖,但是也不能啥事都告诉他。包括你们各自的身份,就当是一个普通朋友,记住了没?” 何晓慧不再追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尽管浑身酸软,还得起床去干正事。 石川孤身一人被挡在闰花商贸的门口,显得异常落寞。 “哟,这不是小石川么?又吃不上了?办公室里的舔干净了么?要不要现场给你准备一坨?” 谷俊宇的问候语气别提多酸了,主打一个侮辱性拉满。 石川眼神里的怒气是可以看得见的,无奈也是藏不住的,只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强硬:“谷桑,你的,应该叫我太君!” 谷俊宇非常敷衍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叫你一声老白毛又能多长二两肉咋滴?啥事,快说!” 石川不高兴了:“难道都不请我这个朋友上去谈话吗?” 谷俊宇指着脚下的地面,极度不耐烦:“从你开始打我的坏主意那天起,咱们就不是朋友了!就在这说吧,楼上没有大粪招待你!” 石川一伸手,咬牙切齿地说:“这半年大烟生意的分红,你的,该上交了!” “凭啥?你算老几呀?”谷俊宇笑了,很嚣张。 石川脸涨得要炸了:“你的路条,是我开的,你的,承诺过…” 谷俊宇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新的文件在他跟前晃了晃:“以后,哥们我不稀罕你的路条了!我这里有李世群主任开的全国路条,拉货送货想去哪里都行!” 石川生气之余疑惑地问:“是特务总处的李世群?” 谷俊宇严肃地点点头:“没错!以后,咱们路归路,桥归桥,你吃你的满天香,我吃我的窝窝头!朋友,玩完了!” 石川来要钱,结果门都没进去就被撵出来了,抑郁得很,最近干啥都不顺,挫败感满满,这又突然跳出来一个李世群给谷俊宇撑腰,那可是梅机关的大红人,不好惹呀。不然,谷俊宇也不会从上海回来就变得如此嚣张。 嘴里反复念叨着“李世群”这个名字,无奈回到让人恶心至极的办公室。 第440章 你怎么知道的? 范长江在闰花楼上看着谷俊宇把石川骂得狗血淋头,摸着下巴感慨:这小子,有水平! 谷俊宇上楼来,直接靠在椅子上打哈欠。 范长江走过去,敲了敲桌子,笑呵呵地问:“你小娃啷个不问问我是做啥子的?” “跟我一样,耍嘴皮的!这里面就有你的文章。”谷俊宇屁股都不挪窝,指着糊在墙上的报纸回答说,“你比我哄的人多!” 范长江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啥时候知道的?” 谷俊宇坐直身体,非常得意地回答说:“我是刚知道的。你跟我握手的时候,你的中指侧面有厚厚的茧子,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耍笔杆子的,刚才我只是试探了你一下,你就承认自己是玩报纸的了。” 范长江心里一惊,他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心思居然如此细腻,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中了他的套路。 没等他缓过劲来,谷俊宇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你跟我来苏北,可不只是为了了解苏北的形势,你还想利用我的商路打通你们的交通线,你甚至还打算让我帮你在徐州搞一家报社,我说的没错吧?” 范长江双手压在桌面上,伸着脑袋追问:“这是谁告诉你的?” 谷俊宇一摊手,再次瘫坐在椅子上,显得很洒脱:“看看,又让我诈出来了吧!” 范长江头上开始冒汗,不过依旧强作镇定:“就这点小本事?” “还不服气是不是?哥们我就专治各种不服!”谷俊宇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点上一根烟,整个人显得霸气十足,“那我就让你再见识见识我的本事,我知道你老家是四川的,这几年你最起码去过北平,大西北一带。” 范长江点点头,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知道这个有什么难的?我的口音很杂,只要细心一点都能猜到。” 谷俊宇不为所动,继续唠叨:“你半年前去过山城重庆,跟一位姓周的大人物见了面,他还送给你一支美国派克钢笔作为奖励,我没说错吧?” 范长江内心的防线一下子就被击垮了,对任何人来说,自己的重庆之行都是绝密,甚至连自己的同事都不知道有这个细节。 特别是周主任赠送自己钢笔的事,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难道你会读心术?” 谷俊宇笑得非常得意,把脚从办公桌上拿下来,指着范长江上衣口袋里的钢笔解释说:“你用这支钢笔给我打欠条的时候,我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支钢笔就是他送你的。” “何以为证?” “周先生送你钢笔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范长江回忆了片刻,回答说:“他说这支钢笔是他心爱之物,是他的一位老乡千里迢迢送给他的…莫非,他说的那个老乡是你?” 谷俊宇摊开双手歪嘴一笑:“不才,正是在下!笔帽上面原本刻着王陵基的名字,我说的没错吧?” 听到这里,底子被扒个精光的范长江反而坦然下来,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只能说,咱们缘分匪浅呀!不过呢,我也看出来了,你的身份更不简单,而且你手底下也是卧虎藏龙,表面上和气一片,私底下也并非铁板一块,你跟那位何小姐也不是什么真夫妻,不过能把这些能人捏到1块去,绝非常人所能为。” 谷俊宇一听这话就乐得不行了:“我这人就是喜欢听这些大实话,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你放心,有周先生这层关系,以后在苏北,我给你当靠山!” 范长江一拍巴掌,提高声音说:“爽快!那我也不装了,你说的对,我就是希望能打通一条连通苏鲁豫皖的交通专线,可以方便我们这些新闻工作者平安通行,报社,如果能办成,那最好不过了。为难的话…” 不等他说完,谷俊宇就连连摆手:“不为难!在徐州这块,不是我给你吹,这方方面面的,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范长江好心提醒道:“年轻人啊,咱可不能因为听了两句好听的,人就飘了!” “其实我有事想求你!”谷俊宇语气突然又显得十分忧伤。 范长江拍着胸脯表示:“但说无妨,力之所及,绝不含糊!” 谷俊宇递给他一支烟,对方摆手拒绝,便自顾自的把刚才吸了一半的烟捡起来继续抽,说出了自己的心事:“这打鬼子进村,我就成天在鬼子堆里面混,这汉奸的名号是甩不掉了,我承认自己干过很多脏事,日本人早晚得滚蛋,我怕到了那一天,我怕自己一屁股大粪擦不干净,更怕我身后一群老孩子因为我受牵连,我希望在没有办法自证清白的时候,范大哥你的笔杆子能帮我一下。自古以来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绝对不想背着汉奸的名头去见老祖宗,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范长江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郑重的点点头:“我自然明白,像你这样忍辱负重的同胞有很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自然会秉公直言,不能让英雄蒙羞!” 谷俊宇露出大门牙笑了:“我算啥英雄哟?别人不骂我是汉奸就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跟着我的商队去濉溪拉货,以后这从皖北经铜山县沛县到鲁南的线路,我都包了!” 第441章 孩子叫钢蛋 外面的事情,谷老板总有办法解决,现在就要处理家里的事情了。 按照习俗,何晓慧必须回去给那两房姨太太敬茶的。傍晚,两人在谷家老宅门口磨蹭了老大一会,都不太敢迈过门槛,把看门的两个卫兵都急得不行。 老六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酸溜溜地说话了:“哟,咋没脸进去了?咱先说好了,如花要是让你们给气跑了,我可就有机会了!” “你给我滚蛋!”谷俊宇又想脱鞋砸人。 老六反而挺直了腰杆:“我就不滚,俺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都混三个媳妇了,我一个都没有呢!”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一咬牙,拉着何晓慧的手直接进了院子:“该死就死透吧!” 如花和梅川正在院子里带孩子玩,看到这对狗男女牵手进来,同时抛过来白眼。 “都听着,以后,小慧就住在咱们院子里了,一家人嘛,老是分开住,不是那么回事!” 谷俊宇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偷偷给如花使眼色,这是要她帮忙在梅川面前打掩护的。 梅川好像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了,冷冰冰地问:“你们终于圆房了?” 铁蛋好奇地问:“二姨娘,啥叫圆房?” 如花没好气地回答:“意思是你有三姨娘了!” 何晓慧脸红了,微微低头说:“两位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如花斜眼瞅了谷俊宇一眼:“男人啊…算了,敬茶吧!” 幸亏如花没有在明面上计较,不然我就真的有热闹看了,这让老六很是遗憾,悻悻地说:“都是男人,他的命咋这么好呢?” 敬茶完毕,谷俊宇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给何晓慧抛了个眼神,后者马上奉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给两个姐妹,这才让气氛稍微和谐了一些。 谷俊宇拿出糖果来给孩子们分着吃,这才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留着光头,像个小和尚。 不等他发问,如花告诉他:“这是我之前的老公公在寺庙门口捡来的孩子,他不想让这孩子当和尚,前几天就送家里来,让咱们帮忙养着,随夏家的姓,叫钢蛋。” 铁蛋,钢蛋,谷俊宇仔细打量着孩子的面相,又看了看如花意味深长的表情,马上明白过来了:这是夏雨林在徐州跟日本媳妇生的孩子。 谷俊宇蹲下身子,笑眯眯地朝钢蛋伸出双手,钢蛋怯生生地不敢上前,谷俊宇又往前挪了几步,抱起孩子安慰说:“别怕,以后啊,我就是你爸了,兄弟姐妹有的,你都有!” 如花走过来,捏着谷俊宇的耳朵说:“今天晚上就在我屋里歇了!” 知道如花这是有话要说,谷俊宇笑呵呵地回应:“以后在家里,都听大老婆的!” 老六看了个寂寞,背起手,很失望地转身离开。谷俊宇叫住他:“不吃饭了?” “你们这大小十几口子,没我位子喽!”老六的话酸溜溜的。 谷俊宇放下孩子,对如花说:“你们帮祥林嫂做饭,我送送老六。” 出了门,谷俊宇就掐着老六的脖颈子恶狠狠地说:“你闲的是不?说,来找我啥事?” 老六看看左右,拐进旁边的小巷口,低声回答:“二结巴说,这个石川最近又在到处投关系,想调走。这家伙可能在徐州混不下去了,石阁勤寿天天给他穿小鞋。” “混成这个熊样,换了我,我也得跑!”谷俊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好捏的蛤蟆,可不能就这么放走了,不然,再换来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咱们又得费一次劲!” 老六问:“那拿啥钓着他?” “确实该给他一点甜头了,这一年多,咱们可没少欺负他!”谷俊宇一拍脑门,来了主意,“让陆二喜给他透个信,就说上头要搞淮海省,也要在省里搞个特务处,归梅机关管,我又跟梅机关有硬关系,想法哄他来巴结我,我来给他下套。” 谈正事的时候,老六还是很正经的,整理一下帽子,点头答应:“行,我这就去办!” 他刚转身,谷俊宇就叫住他:“那什么,你以后要是能正经过日子,罗成媳妇那边,我可以替你说说…” 老六抓着他的手就亲了起来:“到底是我的亲老大啊,我对天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的,绝对不捣蛋了!” 谷俊宇恶心得不行,抽回手在裤子上使劲擦:“赶紧滚蛋!” 当天晚上,孩子们都哄睡着了,如花开始说正事了:“你看出来了吧?钢蛋是夏雨林那个东西的!” 谷俊宇嗯了一声:“孩子娘呢?” 如花叹口气:“十天前生病死了,这孩子也怪可怜的,爹跑了,娘没了,爷爷还当了和尚,唉!老头想留孩子在庙里当小和尚,等打完仗再下山,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做主接过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我生啥气?换了我,我也得这么干!大人之间的事,不能牵扯到孩子。”谷俊宇安慰说,“再说了,他爹也不是个啥彻底的坏人,咱们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如花的语气依旧充满了忧伤:“你看看,咱们的老百姓都过得啥日子哟?” 突然,她一拍脑门,懊恼起来:“光顾着生你们的闲气了,忘了大事了,如意昨天捎信来了,说他们那个陈司令要清查队伍,日本人怀疑治安军里有敌对分子潜伏!” 谷俊宇也紧张起来:“这姓陈的要玩啥猴?” 这些该如花安慰他了:“今天就别想那些了,你家的牛还有劲耕地么?” 谷俊宇嘿嘿一笑:“俺家的牛正值壮年,一天耕三亩地没问题!” 第442章 要出事了 次日,谷俊宇吃完早饭就急匆匆地出门了,他要去治安军司令部,如果陈昌森在这个时候把范如意他们给清洗了,八路军这两年多的安排就算是功亏一篑了。 毕竟连结拜大哥都能干掉的人,心肯定黑着呢。 治安军司令部的戒备明显严了不少,四周加了好几个岗哨,所有进来的军官必须交了武器才能进去,就连谷俊宇来了,也是一样。 谷俊宇抱着两条烟直奔陈昌森在二楼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口也加了卫兵,甚至在楼梯口都用沙袋加了个轻机枪阵地,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连屋里的窗帘都是拉得死死的。 兄弟俩一见面,谷俊宇就紧张兮兮地问:“二哥,这外面什么情况?有人闹事?” 陈昌森示意他关上门,神色紧张地回答:“老三你来得正好,我还要派人去接你呢,事大了,张向峰,没死!” 谷俊宇也假装紧张起来:“我靠,这咋回事?你不是派人解决了么?” 陈昌森一摊手:“我也不清楚,我派出去的人死在河边了,张向峰跑了!” 谷俊宇恍然大悟:“我说呢,你这是怕他回来报复你?” “是咱们!”陈昌森马上予以纠正,“如果我没猜错,他老丈人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他也一定会认定是咱们两个想要干掉他的!” 谷俊宇一跺脚,懊恼万分:“二哥啊二哥,你说你,都是自家兄弟,你咋就想着下死手呢?留下一条活路,也没啥大不了的嘛?” 陈昌森摆手说:“说啥都晚了,他在部队上还有一些老部下,我不放心,正在清查,这些人都不能留!” 他这么一说,谷俊宇反而放心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总不能全干掉吧?” 陈昌森神秘兮兮地说:“那不能,会引起哗变的,借刀杀人总行吧,把这些人全部编在一起,让他们去扫荡!输了,回来我就枪毙了那些军官,赢了,也全部给咔嚓了。” 谷俊宇故作紧张:“二哥啊,你赶紧办,我回去也得注意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事办的不地道,连我都坑进去了。” 陈昌森却坏笑着说:“兄弟啊,我跟你说这么多,其实想让你帮个忙!” 谷俊宇皱眉问:“啥意思?难不成让我的税警大队去跟这些人干仗?” “当然不是!”陈昌森解释起来,“我也是刚想到的办法,也只有你去办最合适,你呢,就借助张向峰拜把兄弟的身份,把这些人都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一个劲地叹气:“二哥啊,你可真会害人!” 陈昌森鼓励说:“老三,这个事,你必须得办,老大是啥人,你是不知道,我跟他一块都二十年了,心眼小,有仇必报,不把他的爪牙给掰了,咱们都睡不着!” “行吧行吧!”谷俊宇显得无奈又不耐烦,“等我跑完一趟生意的,回来就办!” 陈昌森迫不及待地说:“等不了一天了,今天就去办!免得夜长梦多。” 想耍个滑头跳出纷争,明显不行了。 谷俊宇只能点点头回答:“行,我办就我办!名单给我吧。” 陈昌森拿出一张纸递过来:“这几个团长,都是他张向峰带出来的,从他们身上下手吧!” 谷俊宇接了名单,摇摇头,背着手刚走到门口,猛地一回头问道:“老杨哪去了?” 陈昌森漫不经心地回答:“去巡查部队了。” 谷俊宇没有多问,只是下了个保证:“二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刚走到门口,又回头来了一句:“对了,家华在港城过得不错,我专门让几个兄弟照看着呢!” 陈昌森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那就好!你那个小舅子,我也准备给他升个官。” 出了门,谷俊宇上了车,就催促禹航:“马上回公司,给陈竞争,周福海发报,陈昌森要发疯了!” 禹航紧张地问:“啥情况?” 谷俊宇咬了咬牙,回答说:“这家伙对我也起了杀心!他是怕张向峰杀个回马枪,逼着我帮他清理张向峰的人,还拿我小舅子说事,要不是我手里攥着他儿子,估计,我的命也保不住了!” 禹航表示了自己疑惑:“他要是真疯了,陈竞争的话估计也不好用,他们狗咬狗不是挺好的么?咱们管那事干啥?” “你说错了!”谷俊宇撇撇嘴,“咱们现在都在一条小船上,船头船尾都坐着大胖子,不管哪头的胖子掉下去了,这船都不稳当!石川要是走了,可能会来个更狠的货。陈昌森要是一人说了算,咱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禹航点点头:“有道理!现在上哪里再找个胖子去?杨胖子那样的,也镇不住陈昌森呀!” 谷俊宇哼了一声:“不需要找,我有种预感,张向峰就藏在城里哪个地方,不然,陈昌森也不会睡不着觉!” 快到闰花商贸门口的时候,禹航指着前面说:“那个不是石川么?咋又来了?” 谷俊宇坏笑起来:“我钓来的,这家伙还有用,得留住他!” 第443章 再合作一把 见到石川来了,谷俊宇立刻计上心头,对禹航说:“不用发电报了,我有办法解决这个事了!” 在石川跟前下了车,谷俊宇朝他冷冰冰地一招手:“我这用不起你这样看门的,走吧,上去聊聊!” 说着楼梯上二楼,路过何晓慧的房间,谷俊宇冲里面喊:“送你二哥先回家等消息,我也没时间天天陪他喝酒!” 路过夏雨华他们的房间,也喊了一声:“赶紧的,带范老板去接货上船!一天天的,不拿鞭子打屁股,都不知道干活了!除了张嘴吃饭,伸手要钱,要么就是在背后耍点小聪明,干点背信弃义的熊事,还能干成什么正事?” 耍完了威风,谷俊宇回头冲石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您见笑了!” 石川的脸色很难看:“谷桑不必如此,我的早就知道,你们中国有句话叫指桑骂槐,说的就是你吧?” “那哪里敢呀?”谷俊宇装出一脸的谄媚,“你是石川太君,谁敢惹你呀?谁要是惹了你,还不得把人家的大粪都给偷光了?” 石川的脸红了,又变黑了,面对敞开的门,他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从窗户跳下去,这比打了败仗还难受。 不过总得说点啥,于是就从道歉开始,石川正儿八经地冲他鞠躬:“谷桑,我为我之前的行为表示严重的道歉!请你严重的原谅。” 谷俊宇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善了下来:“你看,这样多好?咱们本来就是好朋友,为啥偏要勾心斗角的呢?你帮我,我帮你,我发财,你升官,不要想三想四的,像刘发财那些人都不靠谱!” 说着掏出烟来,塞到石川嘴里,随口问了一句:“张向峰,你藏起来了吧?” 石川点烟的手只是轻微一顿,随即坦然回答:“他的,跑路了,我的,没见到!” “没见到也好!”谷俊宇明看出他撒谎了,本来只是想诈他一下的,“现在那个陈昌森要清理他的老部下了,本来呢,我想帮他解决这个事,既然找不到人,就该咋着就咋着吧!” 说着搂着石川的脖子,请他进屋去喝茶。 石川却迫不及待地问起来:“谷桑,你的,和梅机关有关系?” 谷俊宇假装好奇:“你问这个干啥?你们竹机关跟梅机关不都是自家人吗,咋还来问我?” 石川赶忙解释起来:“不一样的,我们的工作是策反,他们的工作是情报。” 谷俊宇听后,咋舌说道:“真可惜啊,你这个专业做情报的只能窝在这里搞啥策反,这不是浪费人才吗?再说了,你策反过来的人,最后哪个不是让你给坑死了?以后谁还信你的话?” 石川再次站起来:“所以,我想请谷桑帮我引荐,我要调到梅机关去工作,这个鬼地方,已经让我无法忍受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自打进了徐州,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历劫的妖精,从来都没怎么顺当过,别的鬼子在中国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自己倒好,混到了要给一个中国商人敬礼乞求的地步。 “哎呀,这个,让我很为难啊!”谷俊宇撇着嘴,一个劲地摇头,“你也知道,梅机关的那些家伙根本就不讲情面的,这个后门不好走啊!” 关于人情世故,石川已经学得不错了,开口说:“谷桑,你的意思,我明白,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谷俊宇苦口婆心起来:“怎么能叫代价呢?那叫诚意!你啊,不要着急,既然你还想跟我当朋友,总得拿出一点诚意吧?” 石川只好改口:“谷桑,我需要拿出什么诚意?” 谷俊宇不再绕弯子,突然非常正经地说话了:“第一,以后别在我背后搞那些小动作,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那些小动作在我看来,就跟猪打滚没两样!第二,让张向峰马上来找我,不然就等着让人一锅端!第三,你暂时就老实在徐州呆着,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合作搞一把大的。” 石川听后,兴奋又好奇:“就这?没别的?” 看来,陆二喜汇报的信息不错,确实要成立淮海省了,到时候,一定可以跟着谷俊宇搞点油水的。 谷俊宇一摊手:“我想要钱,你有吗?我想要官,你给得了么?我想要枪炮子弹,你能搞到么?就算你有,你能真心舍得给我?说大话,谁都会,我还不了解你?典型的空手套白狼,你现在能给我的生意打个掩护,就是你唯一的价值了,别把自己想得太值钱!” 石川差点又要哭了,这比被大粪炸了办公室还让人恶心。 不等他说啥,谷俊宇一伸手:“现在,给你个面子,给我开个路条吧,我要运点煤炭路过徐州!” 石川反而感觉莫名的兴奋,这是涛声依旧的信号,只要谷俊宇愿意合作,以后淮海省成立了,自己就再也不用跟着石阁勤寿受委屈了。 如果不是因为佛宝失窃事件,他就不会得罪了宜阁建仁将军,何至于低三下四地跟一个中国商人这么说话? 第444章 大哥你来了 最近一连串的事情让人焦头烂额,忙得脚打屁股,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缓缓,唯独陈昌森这边的事必须尽快解决,这家伙已经动了杀心,如果不是谷俊宇提前两年控制了陈家华,估计也早就没命了。 晚上回到家,谷俊宇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张向峰主动上门,他笃定张向峰一定会和石川保持着联系。 确实被他猜准了,天刚黑下来,张向峰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袭长衫,带着毡布帽子,胡子留得老长,偷偷摸摸地来了谷家老宅。 兄弟二人见面,没有任何寒暄,谷俊宇就直接说了情况:“陈昌森要下死手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张向峰满面愁容:“我也想带老兄弟们离开徐州,可现在被盯得死死的,有枪没子弹,就算离开了,没有军饷,就算出去了,也只能当土匪了!” 谷俊宇也没有拐弯抹角:“我救了你,害了自己,我要是不听他的话,我小命不保,其他的我不管,你要是还没有个动作,就彻底没机会了,到时候你孤家寡人,石川也不会把你当人来看的,绝对会把你扔给陈昌森!” “对不起,弟弟!都是哥哥的错,我不该鬼迷心窍,信我那个死老丈人的话,干啥不行,非要给你下绊?”张向峰垂首顿足,显得很是懊恼,“老三,你再给哥哥指条路,你一定有路子的!” 谷俊宇给他扔过去一根烟,面子为难地说:“有是有,问题是你敢不敢走?” 张向锋一拍大腿:“都什么时候了?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那帮老弟兄死得不明不白。老三,直说吧!” 谷俊宇轻笑着回答:“其实你自己知道,就是不愿意下决心,还在幻想着日本人会给你啥好前程,别睡了,醒醒吧!” 张向峰低头叹息:“你说的,我懂!其实我完全可以私下笼络这些兄弟,带着他们重新去投张黎明司令,可是我怕呀…” “你怕他枪毙你?”谷俊宇急了,“你要是不把人带走,那就是在害我,他陈昌森表面上是让我笼络这些人,然后让他一网打尽,实际上就想给我扣上一个煽动叛变的帽子,到时候我有一百张张嘴也说不清,就算把我打成筛子,也没人替我说话!” 见张向峰还在犹豫,谷俊宇敲着桌子叫嚷起来:“兄弟一场,我豁出命来救你,你就还想害我?什么狗屁拜把的兄弟,都怪我太贱了,相信你们两个当叛徒的货,连老祖宗都能出卖的人,出卖我也算正常!” 张向峰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其实,还有个办法,让我这些兄弟出来都跟你混去,去税警大队,就算你给我留个团长的小官也行!” 谷俊宇差点被气笑了,他可不敢收留这种人,说不定哪会就再把他给出卖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回头对张向峰恶狠狠地说:“你可别害我了!一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不带人走,那我就带走,让他们去战场上全部拼光拉倒!到时候,你就彻底成了光杆司令了,只能蹲老鼠洞里活着了!到时候,日本人要是能把你当个人看,我就把脑袋拧给你!” 张向峰一摊手,显得很无奈:“我已经当了两次叛徒了,跟着李黄河背叛了张司令,然后又背叛了李司令,我没有脸再去见他张司令了,还有别的路子么?” 谷俊宇拍着手背焦急地说:“不管怎样,你得选边站队吧,到底是跟着日本人混,还是反出去,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我还是觉得日本人这边实力更强一点…” 张向峰的回答让人很失望,谷俊宇摇摇头:“随便你吧,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说了,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就去哪。作为兄弟,我奉劝一句,给自己留条退路吧!日本人那边已经给定了个叛逃的罪名,想靠石川那座泥菩萨翻身,你就别做梦了!” 张向峰沉默了,他现在也很迷茫,石川现在确实不行了,保不住他的。 谷俊宇背着手在屋里转悠了一会,转过身来,给对方提了一个方案:“老大啊,兄弟我这还有一条路能走,李世群,知道不?他现在正在筹建自己的队伍,不如,你就跟他混去吧!” 让人没想到的是,张向峰听后一个劲地摆手:“跟谁混都行,那个家伙绝对不行。” 谷俊宇不理解了:“为啥?他现在可红得很呢!” “就是因为他红得太狠!”张向峰解释起来,“可那也是众矢之的,枪打出头鸟,我可不想去给他当那鸟头去!现在不管哪边都想弄死他,我可不想给他陪葬去!”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说的也没错,不过呢,我觉得这个路子最合适,反正都没路走了,不如就玩个狠的,李世群现在正缺人,你去了,那不是妥妥的大股东么?据我所知,现在的治安军可没人敢招惹这个煞星,你想一下,陈昌森再想动你,还能行不?” 张向峰再次沉默,想了好大一会,终于下了决心:“行,老三,哥听你的!只是,这介绍人……” “谁让你是我的大哥呢?”谷俊宇当时就拍了胸脯,“这个介绍人,我来当,你现在尽管去招揽旧部,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张向峰再次说出了自己的难处:“现在手里没钱了,空口白话的,只怕那些兄弟不好使唤呀!” 谷俊宇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木头盒子递过去:“这是我这段时间挣的钱,不多,也就五百多万的存款,别看我生意做得怪大,你也知道的,去掉打点的,落到我手里的,没有几个大子了。你拿去,先顶着。也不用还了,日后兄弟要是落难了,还希望大哥你能记住兄弟今天的恩情!” 张向峰接了钱,恨不得给谷俊宇跪下了,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他一离开,谷俊宇的心也放了下来,总算能送走这个祸害了。 抓起电话,要通了上海特务总处,李世群接了电话。 “李主任,我是谷俊宇啊,上次咱们在金陵的时候,你跟我说,要搞一个队伍,我回去就马不停蹄地办了,还让我给办成了!” 李世群大喜过望:“怎么搞到的?有多少人?” 谷俊宇回答:“这说来话长了,反正费了老大的劲才把第二集团军给折腾分家了,副司令让我给拉拢过来了,多了不敢说,起码,三个团的兵力是有的!” 李世群难掩兴奋:“很好,很好!说吧,花了多少钱,我们特务总处给你报销了!” “不着急的!”谷俊宇还谦让上了,“也没花多少,前前后后也就是折腾进去五千多万吧,毕竟,这可是三个整编团呢!再说了,李主任这么信任我,现在提啥钱呢?” 李世群一听这个数字也是一惊,不过听到谷俊宇不要钱,心就放了下来。 自己还没来的说点啥,就听谷俊宇接着说道:“俺这人吧,讲规矩,事成之后再收费,等人到了,你再给钱也不迟!你堂堂一个大主任,还能差我这点小钱么?” 李世群的声音明显充满了尴尬:“那是,那是!” 放下电话,李世群就开始擦汗:这养队伍真烧钱! 第445章 送行 张向峰刚离开,康蛮子等人就鱼贯而入。 禹航最先开口问:“怎么安排的?” 谷俊宇如实回答:“这家伙打死不愿意回国军那边。我给支到李世群那边了!” 康蛮子不解:“拉到新四军那边也行。” 不等谷俊宇回答,他自己就给出了答案:“那也肯定不行,新四军那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他也受不了那个罪。” 何晓惠表示了自己的担心:“这会不会是助纣为虐呢?这李世群要是有了武装队伍,可不是啥好事情!” “确实不是啥好事!”谷俊宇对这个新媳妇很有耐心,细心解释起来,“你们想啊,现在不管是陈竞争这一派的,还是周福海这一派的,最忌惮的就是李世群,只要我再挑拨一下,以后日本人也会看他不顺眼,他这养了队伍,还能有个好?这人太飘了,不会低调,是会遭灾的!这叫捧杀,懂不?” 三人同时给他竖起大拇指,一起夸赞起来:厉害! 谷俊宇示意他们靠近了,神秘兮兮的分析说:估计张向峰今天夜里就会有行动,现在唯一能出城的路线就是往西出萧县,再转道南去,经蚌埠上火车南下,陈昌森为了防备张向峰的旧部,已经断了他们的弹药补给,你们知道该咋办了不? 康蛮子试探性地问:“是不是要在半路卖弹药给他们,赚个大的?” “你瞎得干净的了!”禹航马上开始鄙视他,“他们都穷得尿血了,那点逃跑的钱还是咱老大给的,你能赚个屁?” 谷俊宇打断他的话:“钱,当然是要赚的,不过呢,不是赚他们的,是赚国军和新四军的!你们这下明白了不?” 三人面面相觑,很快明白过来,再次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老大,高,实在是高! 事情真的就如他所料,张向峰知道时间紧迫,当天夜里就紧急联系了自己的几个铁杆旧部,许以高官厚禄,半夜让部队紧急集合,带着简单的装备直接从营地里逃了出去。 甚至走的路线都没错,他们把集结地点设在了萧县的赵庄,天快亮的时候,五千多人马全部到位。 张向峰不敢耽误,让部队短暂休息之后,直接转向南走,他们要穿越新四军和国军的中间缓冲区,直奔蚌埠火车站。 手下一个团长好奇地问:“司令,为啥一定要走这条路?这里可是新四军和国军活动频繁的地方。” 张向峰冷哼一声:“你当谷俊宇那家伙有好心呢?本来,咱们应该走东线和南线都可以的,咱们能想到的,他谷俊宇也能想到,他是啥人?蚊子大腿上都想剔出精肉的人,我就不信他会白白帮我,还不图好处!如果没猜错,他一定在路上安排人拦截咱们了,然后拿咱们去找陈昌森邀功。我偏偏就走这西线,最危险的路线也是最安全的路线!记住了,越是嘴上说对你好的人,越有可能给你挖坑!” 手下立刻拍上马屁:“司令高明!卑职受教了!” 只是意外来得很快,部队刚开拔二十多里路,就被新四军的一支骑兵突袭了,只是一个冲锋,队伍就被一分为二,为了保存实力,两边只能各自为战,说是战斗,其实就是朝两个方向逃命,他们携带的子弹每人平均不到两发,拿什么打? 然而,命运始终不愿意饶恕这个数次叛变的家伙,尽管跑得很快,可依旧也没逃脱被俘虏的命运,一半被新四军俘虏,一半被以逸待劳的国军俘虏。 庆幸的是,人家胜利之后,不打人也不骂人,只是把这些逃兵的枪给没收了, 然后一摆手撵他们滚蛋了。 半天之后,五千多人再次聚集起来,张向峰的脸拉得比驴还长,全军能凑出来的所有武器,不过就是几根烧火棍。 远处尘烟四起,很明显,又有一支队伍赶来了,如果没猜错,这是陈昌森的追兵到了。 张向峰彻底绝望了,于是仰天长啸:“天要亡我啊!” 然而,这支骑兵并没有恶意,带头的跳下来,把马上驮着的粮食拿下来,并让人带到张向峰面前。 张向峰认出了来人,是税警大队的杜建,杜建给他敬了军礼,关切地问:“张司令你没受伤吧?” 张向峰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回答说:“还好,真是倒霉透了,咋出门就遇到了新四军跟国军了呢?” 杜建解释说:“张司令有所不知,这地方鱼龙混杂,日本来了都得绕道走,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过路,就等于给人家送饭呢!你走得太急了,为啥不通报一声呢,我们兄弟也好给你们护航!” 张向峰摆摆手:“别提了,事出紧急!是俺老三让你们来的?” 杜建点头回答:“没错,他猜到你们这趟不容易,就让我们连夜准备了粮食和水,还给你们凑了两万发子弹……” 张向峰苦笑起来:“子弹就免了吧。你回去替我转告他,兄弟的恩情,我张向峰记下了!” 杜建朝手下招招手,手下牵来一匹马,杜建把缰绳递给张向峰:“张司令,前路迢迢,小心保重!我们谷司令特别交代,我团会一直护送你们到蚌埠的。另外,他还让我给你们带来了特务处的路条,可保证你们一路顺风。” 张向峰眉头一皱:“他怎么知道我要去蚌埠?” 杜建继续解释:“他是猜的,也是最担心你们走这条线的,为了不耽误事,他在城南一带给你们安排了路线,花钱请耿县长的保安团给你们开路。城东,也是花钱找新四军买的路,只要不走西线就行,可你们偏偏就走了这条路。” 张向峰再次仰天长啸:“老三啊,是哥哥我小人之心了!” 他是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徐州城,治安军司令官部,陈昌森暴跳如雷,谷俊宇在旁边抱着肩膀看着他摔桌子砸板凳。 “五千人啊!他妈的,三个团啊!我他妈的一共才多少人?”陈昌森的眼睛发红,拳头紧握,“就差一天,我就能解决这些人了,他姓张的咋就这么快就行动了?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为啥我刚要行动,他就得到信了?这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谷俊宇冷哼一声:“你直接念我的名字就行了呗!” 陈昌森酸溜溜地说:“我可不敢说你,你多厉害,陈老跟前的红人,日本人都不敢轻易动你!” 谷俊宇正儿八经地说:“叫你一声二哥,你听好,我这个人呢,最不喜欢干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说话办事向来直来直去,有些话,我也早就想跟你说了,都是自家兄弟,都能下得去死手,你让咱们兄弟怎么能不寒心?你这还没当上皇帝呢,你要是当了皇帝,现在身边的这些兄弟一个都别想活了!” 陈昌森瞪着眼睛问他:“你敢拍着良心说话么?真的不是你放出去的信?” “良心?哈哈哈,良心!”谷俊宇的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你我二人咋好意思提良心两个字的?都对自己的拜把兄弟下手了,就不怕天打雷劈?” 陈昌森阴笑着说:“天打雷劈我不怕,我就怕他张向峰以后会回头咬死咱们的!” 谷俊宇把脸凑过去,一字一句地问:“就算是我帮你杀光了张向峰的亲信,你会不会杀了我灭口?” 陈昌森马上回答:“扯淡,咱们是把兄弟……” “哼,兄弟!狗屁的兄弟!”谷俊宇跟他拉开距离,指着他的鼻子叫嚣起来,“用得着了是兄弟,用不着了,就当劈柴烧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咱们兄弟情分,到头了!” 第446章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瞎狗子,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陈昌森的突然爆发让谷俊宇都感觉不可思议。 谷俊宇毫无畏惧,又把脑袋顶过去,倔强地问:“就算你不给我脸,又能咋样?你别吓唬我,你别忘了,你这个司令是怎么来的,可是我向日本人推荐的,我能把你推起来,也能轻松把你推下去!” 陈昌森瞬间无语了,谷俊宇说的没错,自己当上李黄河之后的第二集团军司令,确实是谷俊宇在背后发力了,自己靠上陈竞争的关系,也是谷俊宇在中间牵线搭桥。 不过,他还不想在谷俊宇面前掉价,于是再次强硬起来:“你不就是靠着陈竞争的面子才这么嚣张的吗?我告诉你,现在我不靠他了,我也不怕他了,老子我现在的靠山是周福海!” 谷俊宇一听这个就再次笑了出来:“你确定?” 陈昌森反问:“我有必要哄你么?那姓陈的对我爱搭不理的,还不能让我再找靠山了?” 谷俊宇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周福海,就说你想杀了我,看看他有啥反应!他要是同意,也不要你动手,我自刎归天行不?” “好啊,你可别后悔!” 陈昌森气不过,当真就给远在上海的周福海打去了电话。 五分钟后接通,结果可想而知,陈昌森一个劲地擦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这是被痛骂了一顿。 放下电话,陈昌森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老三啊,要不,咱们哥俩再喝点去?” 谷俊宇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摆摆手:“算了,算了,家里还有三块地等着耕呢,你自己喝吧!” 走廊里离开的脚步声,就成了陈昌森前途的丧钟。 同时得罪了两位大佬,还能有个屁的前途? 然而,等张向峰见到李世群之后,他陈昌森就会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事情远没有结束,驻屯军司令部得知治安军出现叛逃事件之后,也第一时间向陈昌森提出质问,他给的回答就只能是正在调查中,会尽快给出答复。 自从春节之后,治安军接连出现大事太多了,先是副司令畏罪潜逃,接着又来个五千人马成建制地大叛逃。本来就因为缺粮食已经跑了不少人,现在好了,原本三万五千人的队伍只剩下一万多人,回到了刚进城时候的水平。 杨胖子巡查防区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去拜访谷俊宇。 见面就发问:“谷兄弟,那些人是你放走的?” 谷俊宇丝毫不避讳:“没错,是我,而且是我让张向峰亲自带走的。你不问问我,张向峰咋没死的吗?” “我问个屁?”杨运通很应景地放了个屁,“就你这多事的性格,想都不用想要,你早就看出来陈昌森想干掉张向峰,肯定会暗中派人保护张向峰,这些天陈昌森都睡不踏实,指定是知道杀人失败了,我没说错吧?” 谷俊宇拍着巴掌说:“对头,啥事都哄不过咱们胖哥哥!” 杨运通摆摆手:“你不光没哄住我,陈昌森那边也没哄过去!我说这家伙怎么突然让我出去巡查呢,原来是准备对你动手了,想杀人灭口,真够黑的!” 谷俊宇埋怨起来:“你咋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我也好有个准备!” “不需要的!”杨运通显得很轻松,“他陈昌森那两下子还对付不了你的,我就是替你自信!再说了,你也没给我出价,我没理由废话的!再说了,我是让他提前给支出去的,等我明白过来,都已经晚了。” 谷俊宇拍着手背,显得很无语:“看看吧,看看吧,这一点情分都没有了,我要是让人弄死了,你以后就赚不到金条喽!” 废话说完了,谷俊宇又神秘兮兮地问:“要是你当这个司令,你觉得咋样?” “不咋样!”杨运通当时就不乐意了,“不是说了么?当官要当副的,媳妇要选丑的!我可不想成天让人惦记,当个副的就挺好。你放心吧,上头还没有换掉陈昌森的意思,以后,多加点小心吧!” 谷俊宇显得忧心忡忡:“胖哥哥,我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现在已经惦记上我了,天天让人惦记着,我也睡不踏实呀!” 说着,推出一根金条来。 杨运通斜眼看了一眼金条,撇撇嘴:“出手这么大方,又想干啥?”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回答说:“我想在你们队伍里安排点我的人,我也踏实点不是?” 杨运通笑了:“我懂,我懂!小事,你给我个名单,跑了这么多人,反正现在正是重新整编的时候。” “还有一个事!” “放!” “把我那个小舅子给开除了,留在那里,他就是一个人质!” “行!” 范如意做梦都没想到,参谋长叫他去汇报工作,就因为左脚先进门,就直接被开除了,把他郁闷地想哭。 也有人得到了意外的晋升,一直在汴塘运河卡口摸鱼的胡传勇突然从营长升为团长。 也把他给郁闷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发牢骚:“我他妈的只想当一条咸鱼!我可不想升官!” 也难怪他郁闷,从抗战开始就四处奔波,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原本是国军,投过新四军,投过鬼子,还自己当过山大王,最后穷得只剩一身军装,跑来投靠谷俊宇,在治安军里混了个营长当当,发誓再也不出去了,就在这里养老了。 他在运河边开了个码头,只要给点钱,八路和新四军就可以自由通过自己的防区,主打一个混日子。 不过他也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负责看押陈司令的宝贝儿子陈家华,有了这个人质,陈昌森就不敢明着动谷俊宇。 明着不敢,不意味着暗地里不敢。 陈昌森派出几个人伺机暗杀谷俊宇,只是后者最近特别小心,每次出门,身后都跟着几个税警大队的卫兵,老宅也有人全天站岗守卫,院子里还设置了机枪岗哨。 第447章 养不起 李世群在南通接见了张向峰的队伍,刚一见面,他的圆脸就变成了长脸,本来以为来人是一批装备齐全的队伍,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开口质问起来:“张司令,你为什么不光屁股来?” 张向峰的心情很是不好,当场就呛起来了:“我倒是想光屁股呢,人家不让光屁股坐火车!” 李世群一阵头大:“姓谷的小子在消遣我呢?你们的枪呢?再不济,大刀片子总有该有几把吧?” 张向峰疑惑了:“难道你们不发枪?那还要我们来干啥?” 李世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张司令,如果想合作,请拿出你的诚意!” 张向峰指着身后狼狈的部下回答说:“这还叫不够诚意?为了跑出来,你知道我们都经历了什么?我们可是一路打出来的,跟新四军打,也跟国军打,最后那是弹尽粮绝…” 李世群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啥都别说了,你们就在这里驻扎吧,我想办法给你们置办武器装备,” 张向峰一伸手,语气强硬:“军饷呢?这个总有吧?总不能让我们啃树皮吧?还有,番号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李世群的脑瓜子都搞大了:“说吧,要多少?” 张向峰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普通士兵,一个月一千,班长一千二,排长…” “别吧啦了!”李世群不耐烦了,“直接说总数,一个月几个钱?” 张向峰伸出一根手指,不过很快又加了一根:“两千万!” 李世群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你们来之前,我已经通过谷俊宇给你们支付了五千万费用的!怎么还要这么多?” 张向峰听后,用尽全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各种情绪,他知道谷俊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谎报数目是他必然会选择的基本操作,他要是不在中间捞点好处,鬼都不信,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心这么黑,明明只收到了500万,却上报5千万。 他总算明白这小子怎么这么有钱了。 可人家毕竟对自己有恩在先,作为回报,帮忙打一下掩护也是非常必要的:“那5千万是安家费,兄弟们千里迢迢的跟着我,干的可是卖命的活,这次出来,还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两说,所以这安家费是不能少的。至于军饷,跟这是两码事!李主任并非行伍出身,不了解情况也是正常的。” 李世群并非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只是他手里的资金确实紧张了,他之前信心满满地去找兼任财政部长和居委会主任的周福海申请军费,被拒绝得干脆了当,理由有二,特务总处并非军事机构,是不允许拥有军队的,第二个理由自然是财政紧张,没钱。 他也曾经去找梅机关要钱,日本人怕他势力做大之后难以管控,也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为了稳住张向峰这些人,李世群忍痛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等我们的资金下来了,会给你们补上的!” 张向峰显然没有那个耐心,也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拿不到满意的军饷,只能说咱们缘分不足,我的队伍可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不会缺下家的!” 李世群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养活军队,太烧钱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养活五千多人,可不是自己目前手底下的百八十号人能比的,之前支付的五千万还都是靠敲诈勒索搞来的,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来钱的路子。 张向峰也是一肚子气:妈的,想空手套白狼?当我憨熊么? 安徽濉溪,上百辆马车装满了煤炭,排着队直奔徐州沛县微山湖畔。 “嚣张,太嚣张了!” 随行的范长江忍不住再次发出感慨,八十多公里的路程,就要经过好几方势力的地盘,这么大的运输队伍偏偏要直直地穿过去,绝对不绕路,就算不被为难,那些数不清的检查站也够头疼的。 闰花商贸的旗子就像是开路先锋,只要是插了旗子的马车,根本没人拦截,畅通无阻。 新四军不管,巡逻的治安军也不问,铜山县,丰沛两县的保安团还会热心地帮忙指路,就连日本人的巡逻队都装作看不见。 更别提皖北一带的响马和鲁南地区的水匪了,土匪界的扛把子李子义的下场江湖无人不知,没人敢步他的后尘,全副武装的税警大队可有两千多人,谁敢打运输队的主意,那纯粹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很久以后的后来,范长江在一次访谈里说过,抗战时期的苏北和鲁南一带形势复杂到让人想不到,闰花商贸的势力更是让人都不敢想。 就是这条商路,也成了八路军和新四军游击队的一条重要交通线。 不过后来也是在这条交通线上发生了重大的事件,新四军遭受了重大损失,谷俊宇也差点在这里丢了命,这是后话。 当云龙山顶的桃花落尽,预示着又是一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到了。 微山湖南岸滩涂农田已经初见规模,当初被谷俊宇哄骗着投资的商户们也终于露出了笑脸,褐色塘泥肥得很,土地不用施肥也很壮,靠近湖边,灌溉方便,注定这里将来会成为一片沃野。 以工代赈的计划很成功,上万灾民在这里劳作一个冬季,熬过了那场可怕的饥荒。 进入四月份,山城的最高层那位终于得知河南大饥荒的真实情况,这才开始了正式的救灾工作。报喜不报忧一直都是他们的传统,几百万百姓的生命成了那些官员们粉饰太平和中饱私囊的牺牲品。 灾民们陆陆续续返乡了,好多人,好多家庭却永远都回不去了,化做了逃荒路上的一堆白骨。 把棉袄扔进当铺,换了钱买粮食,依旧是穷苦百姓的基本操作。 这一年,是民国32年,公历1943年。 第448章 汉奸是例外 谷老板的日子却好得一塌糊涂,搬迁到淮安的被服厂已经复工了,这个地理位置非常好,东边是新四军根据地盐城,东北方向是国军游击队的根据地,往南边是日伪军控制的苏中地区,北边是徐州,西边是国军皖北驻地,他们可以做三方的生意,从开春之后,订单就接到手软。 他们可不管客户属于哪部分,那个时候的老百姓穿衣全靠自己做,可不会买被服厂的产品,被服厂像现在电影公司的道具服装仓库,堆满了各种军装。 税警大队换装一新,军饷翻倍,日子别提多潇洒了。 别的部队征兵主要靠强制,只要身体没啥大毛病,那是来者不拒。 税警大队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他们优先征用认识字的,个头高的,身体好的,想进来还得通过考试。 至于部队里面的混子,直接发了安家费撵回家种地。 谷俊宇被周福海授予了中校军衔,作为司令官,也相当于一个小地方军阀了,不给他搞个军衔,终究还只是一个盲流子。 可那身军装往身上一扣,他就感觉身上又长满了虱子,浑身不自在。特别是最上面的风纪扣,总是勒得脖子很难受,跟带了枷锁一样,她穿了不到五分钟就想脱下扔了,还不停的发牢骚:“这身狗皮穿了真难受!” 可不穿不行,今天是熊建东专程从上海跑来视察队伍的日子,穿着一身便装总感觉没有气势。 “恩,不错,不错!” 熊建东观看完税警大队的演练之后,拍着巴掌夸赞起来:“没想到啊,一个混不吝的奸商,竟然也能训出这么精干的队伍,到底是有点能耐!” 谷俊宇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你要是不会夸人就闭嘴!” 熊建东不高兴了:“我他妈的可是司令,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 谷俊宇丝毫不惧:“上司?有你这样的上司么?” 熊建东反问:“我是缺了你装备了还是缺了你的钱了,整个税警团上万人,就他妈的你的队伍装备最好,你想干啥?你要是不服气,信不信我直接撤你的编!” “不信!”谷俊宇回答得很干脆,“我问你,有哪个上司出卖属下就跟卖菜的一样?” 熊建东被呛了一顿,斜眼问:“啥意思?我啥时候卖你了?你是不是说李世群的事?我那是给你机会,你懂不懂?” 谷俊宇也发问:“什么机会?想死的机会?他这家伙胃口大着呢,这会要搞军队了,你知道不?他要是作死玩漏了,不得把我给捎带上了?” 熊建东坏笑起来:“嘿嘿嘿,这也不能算卖你吧?这家伙最近很红,你跟着他,能捞不少好处的。你放心,周老那边会全力保你平安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去玩吧!” 谷俊宇咬牙切齿起来:“有好处你能不眼红?我就不信你那么好心能把机会让给我!” 熊建东换上了和善的表情,开始好言相劝:“兄弟啊,我这不是相信你的能力吗?你看看,出门就替他办成两件事,以后平步青云那是指日可待呀,不是我谦虚,就拿从治安军里直接挖出5千人来,我都没这个本事,偏偏让你办到了,我都佩服的不行。” “嘿嘿嘿,都是小事,不值一提!”谷俊宇一听这话,心情就立刻好起来了,“其实我也没做啥,不过就是干了点挑拨离间的活!” 熊建东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对对对,我总是在想你哪地方招人稀罕,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这个当搅屎棍子的本事你最强!我不如你!” 谷俊宇又不高兴了:“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搅和进去?” 熊建东抬手打断:“拉倒,拉倒,我不跟那些腌臜之物为伍!” 然后他表情非常严肃地补充几句:“说归说闹归闹,你这种听调不听宣的做法让我很不高兴,要不是周老说话,我可以直接枪毙你!你要记住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当个墙头草,最后都会死得很惨!” 谷俊宇表情一凛:“这话是周老让你带给我的?” 熊建东指着自己的胸口回答:“作为你的总司令,就不能有权力给你点警告吗?” 谷俊宇不耐烦地挥挥手:“少说这种话,我这人呢,你也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你司令咋了?又不是我爹,没有你的钱,我照样能养起来这个队伍!” 熊建东哈哈大笑起来:“我信,不过啊,你可要小心了,李世群最近很缺钱,你就等着他敲竹杠吧!你现在已经获得了他的初步信任,我劝你啊,要想获得他的更多信任,该掏钱的时候就掏点吧!” 谷俊宇想跳脚骂娘:“我替你们办事,还要自己掏钱?你就是这么当司令的?” 熊建东故意气他:“怎么着?你咬我?” 谷俊宇哼了一声:“话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可就别怪我耍小心眼子了!” 熊建东当时就生出了警惕心:“你想干啥?我告诉你…” “送熊司令!”谷俊宇不等他说出狠话,就直接下了逐客令。 堂堂税警团的司令千里迢迢跑来徐州一趟,连一顿饭都没吃上,就再次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陪同视察的团长杜健表示自己的担忧:“老大,你这样气他不好吧?人家可是司令!” 谷俊宇一边脱军装一边回答:“我就是要故意气他,谁让他耍小聪明呢?这种人就是犯贱,绝对不能让他当我是个软柿子!他越是拿司令的派头,我越不搭理他。” 杜建点点头:“老大你放心,我都跟兄弟们说过了,咱们只有一个司令,那就是你谷司令!” 谷俊宇满意地说:“有你们这帮兄弟撑着,我腰杆就硬!” 他转头又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这个姓熊的给你通过信没?” “报告司令,有,电话打过,写过信也发布电报!”杜剑站直了身体高声回答,“他拿升官发财诱惑我,让我直接跳过你听从他的指挥!” 谷俊宇来了兴趣:“你怎么回的?” 杜建啐了一口,回答说:“那些书信都让我给烧了,我还在电话里跟他说,我们苏北税警大队有且只有一个司令,谁说话都不好使,就算是日本天蝗来了,也得他妈靠边站!” 谷俊宇立刻给他竖起大拇指:“说得好,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 然后又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不论到了什么时候,就算你把我给忘了,都不能忘了咱们的宗旨!” 杜建挺直身体回答:“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谷俊宇补充了一句:“汉奸是个例外!” 第449章 有人作死 熊建东回到上海,第一时间就又把谷俊宇给告了:“这小子实在太嚣张,还是不愿意交出指挥权!如此下去,必然养虎为患!” 周福海有些不高兴了:“熊司令啊,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一个人在苏北折腾,如果没有个保命的东西在手里抓着,如何能独善其身?” 熊建东不服:“我税警团可以给他提供保护,他自己完全没必要保留那个税警大队,若他日后惹出祸端,必然会牵连到你我,不如早日收回指挥权,甚至可以使用强制手段。” 周福海反问:“你觉得,你说可以护他周全,有几成可信度?还有,我让你协助对付李世群,你为什么把自己摘出来了?你是担心自己的前途,还是过份相信小谷的能力?” 熊建东一时语塞:“是不是他告状了?其实,我是觉得如果跟他走得太近,会把日本人的怒火烧到你的脚下,届时,怕你我很难自证清白!” “清白?还是你为了自保吧?”周福海眯起了眼睛盯着他说,“你我已经被定性为卖国贼,谈何清白?如果不完成军统的这次委托,你我才是断了一条退路。” 熊建东问:“周公,你是让我继续配合他?” 周福海回答:“你也可以回湖北山窝里去。” 熊建东知道自己无法从这个项目里面抽身了,面对周福海的委托,他也只能点头了。 谷家老宅,刘学勤带着范如意坐在谷俊宇对面。 刘学勤问:“谷兄弟,你和陈昌森的关系这么紧张了么?” 谷俊宇点点头:“这家伙的野心很大,不知道哪个主又给他灌迷魂汤了,对结拜兄弟,二十年的老朋友都能痛下杀手,何况是我呢?这次我设法让如意退出治安军,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的。” 范如意接上话:“姐夫,这个我懂,我不怪你的,我想知道,我们潜伏在里面的兄弟,不会有问题吧?” 谷俊宇表情凝重:“这个也很难说,陈昌森这家伙快疯了,疯狗能干出啥事来,谁也说不清。最好让你们的人这段时间不要有任何动作,出了事,我也无法出手帮忙了。” 刘学勤点点头:“我正要说这个事情,上级决定,要把在治安军里发展的力量带回根据地,只留下几个骨干人员。” 谷俊宇说:“也好,估计,治安军很快就得再次外出征兵了,可以趁这个机会行动。”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事。”刘学勤终于谈到了正题,“我们领导想请你去我们鲁南根据地参观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谷俊宇抬头看一眼日历,回答说:“最近破事比较多,以后再说吧。” 范如意插了一句:“俺爸说了,这两天他跟俺两个叔要来城里走亲戚。” 谷俊宇瞪着眼问他:“你跟他说了我又娶小媳妇的事了?” 范如意摊手说:“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你等着!我要是挨揍了,就加倍还给你!” 谷俊宇心里打鼓,自己这个老丈人可不好惹,绿林出身,脾气火爆,如果老头生气了,定然少不了挨揍的。 他扭头问刘学勤:“明天咱们能去你们根据地不?赶紧安排,越快越好!” 刘学勤指着堂屋方向摇头叹息:“你这些破事啊,谁摊上不头疼哟?” 三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罗成媳妇被禹航带进客厅,见到谷俊宇便一脸焦急地哭诉起来:“谷兄弟,德成让治安军的人抓了壮丁了!” “啥玩意?” 谷俊宇当时就坐不住了,德成这孩子可是好兄弟的独苗,今年不过才15岁。 顾不上扯咸蛋,转身从柜子里抓出几叠钱,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钻进车里直奔治安军司令部。 坐到车上,才有功夫听罗成媳妇诉说事情的经过。 昨天一早,德成吃过早饭就独自去了市里的中学,结果一直到傍晚都没见到人,罗成媳妇到学校里面去问,老师告诉他得德成今天压根就没来上学,老六他们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消息,就在刚刚,罗成媳妇发现自己儿子被关在木笼子里面游街,身上被打的都是伤,老六气不过,就带着警察局的人去抢人,结果也让治安军给扣下来了。 “等下!”谷俊宇让禹航靠边停车,“马上给杜建发电报,把税警大队拉出来,把大炮小炮瞄准治安军城西的据点,他陈昌森是欺负娘家没人了,今天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好好敲打他一下!” 禹航迟疑了一下:“日本人不会追究么?” 谷俊宇很不耐烦地回答说:“那帮家伙早就巴不得我们干起来呢!” 禹航不再废话,从后备箱里拿出发报机传达命令。 等他们到治安军司令部的时候,门口已经堵满了当地百姓,吵吵嚷嚷的,都是来找治安军要人的,看来他们抓的壮丁还不少。 下了车,禹航用力分开众人,愣是在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谷俊宇紧随其后,隔着大门铁栏杆,就看到德成光着上身,被捆在院子中间的旗杆上,身上有好几道鞭子打出来的伤痕,老六还有十几个警察被缴了械,灰头土脸的蹲在墙根,还有一群大兵端着枪盯着他们。 这次,门口的卫兵却不给谷俊宇任何面子:司令特别命令,军事重地,任何无关人等不得进去。 禹航要上去揍人,谷俊宇拉住他,给一个卫兵塞了两张票子,凑到他耳边说:“麻烦兄弟通告你们司令,就说税警大队谷司令的干儿子让你们给捆起来了,让他马上放人,不然,后果自负。如果这孩子有任何闪失,他就不能保证陈家华的安全了。另外,如果他不让我进去,我就自己打进去。” 卫兵听后,又把钱塞了回来:“这位大哥,你别为难兄弟,这话,我可不敢说!” “你不敢说是吧?那我就用枪炮来说话!”谷俊宇急了,掏出手枪对天鸣枪,把周围的民众吓得四散逃离,院子里所有的卫兵也如临大敌,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谷俊宇站在门口冲院子里大喊:“姓陈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作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昌森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情况,朝副官勾勾手指:“去,再去打那孩子几鞭子,我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副官劝告说:“司令,还是别惹他了,差不多就行了,毕竟,这个孩子还是他干儿子…” “执行命令!”陈昌森根本不听,表情狠戾,“我就不信他敢动我司令部!另外,给驻屯军发电,就说谷俊宇悍然枪击集团军司令部。” 副官不敢反驳,只能老实去执行命令。 当鞭子再次打在德成身上,罗成媳妇直接晕了过去。 德成却咬着牙硬挺着,冲门口大喊:“干爹,我不怕!” 谷俊宇隔着铁栅栏伸着手喊回去:“德成,挺住,你是好样的!没给你爹丢脸!干爹会给你报仇的!” 回头就对禹航下令:“快,命令税警大队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赶到徐州城西,并立刻开火,照死里打!把城西所有据点都给我端了!” 第450章 税警团进城了 石阁勤寿收到治安军的电报之后,马上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打起来才最好!” 随即下令:所有驻守城西的皇军全部撤回城内,不要参与他们中国人之间的纷争! 然后,就眯着眼睛等着当中间人进行调停了。 税警大队接到电报之后,马上紧急集合,卡车拉着大炮率先出发,骑兵为先锋,步兵为主力,倾巢出动,目标直指治安军在萧县和铜山县交界处的大彭据点。 大炮架在了治安军据点炮楼二里地外,招呼都不打,直接来了一发试射。据点里的守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炮弹已经在炮楼脚底下爆炸了,把炮楼里的锅碗瓢盆都给震得哆嗦起来。 指挥官第一时间抓起电话向司令部报告:敌袭!敌袭!我大彭据点遭遇炮弹袭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紧接着就是一轮炮火齐射,三层的炮楼顶层直接被掀翻,瞬间浓烟滚滚。 据点里的守军从望远镜里往外看,就看到一支骑兵队伍正准备冲锋,瞬间丧失了斗志,弃守据点,甩开膀子往城里跑。 陈昌森在司令部里收到报告之后,大吃一惊,没想到瞎狗子变成了疯狗子,真的敢对自己动手了。 于是调兵遣将,要还以颜色,于是调动了自己所有的骑兵火速驰援城西方向。 禹航扛来一块石头扔在司令部门口,谷俊宇坐在石头上看着院子里一脸倔强的德成。 老六躲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老大,克他!姓陈的是羊屎蛋子过长江,飘散摆了!” 杨运通跑到陈昌森办公室里和稀泥:“司令啊,可不能这么玩,自己兄弟,没必要玩这么狠吧?” 陈昌森压根就不给他面子:“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在我跟前七啊八的,就他那两千多人,算个屁?我得让他知道婆婆也是个娘!” 杨运通急了:“那我可要如实向金陵禀报了!” “请便!”陈昌森好像吃了黑药丸,脾气硬得不行,“就算陈老也不能阻挡我,这小东西欺人太甚!是他先动手的,就别怪我不给任何人面子了!” 杨运通点点头:“好好好,既然这样,你们打吧,我也不汇报了,我看热闹,行了吧?” 杨胖子的表现让陈昌森很意外:“你不是跟瞎狗子一伙的么?怎么,不拉偏架了?” 杨胖子一摊手:“已经拉了,你自己不想要面子,我也不能硬送!” 陈昌森皱起眉头:“啥意思?你觉得我一万多人干不过他两千人?” 杨运通笑呵呵地说:“一个钟就能见分晓了!咱们的队伍很分散,现在能在一个钟头内投入前线的有多少人?等大部队到场了,咱们的司令部就已经被端了!” 陈昌森这才紧张起来,走到沙盘跟前,一拍脑门:“妈的,忘了,之前是张向峰的人守的西门…” 转头冲杨运通露出笑脸:“杨参谋长,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向上头汇报一下,或者你来调停一下!” 杨运通指着门口的谷俊宇回答说:“晚了,你觉得那小子得了便宜能轻易放手?” 陈昌森不再求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驻屯军司令部,接电话的是石阁勤寿的副官,直接在电话里告诉他,司令官阁下已经带领队伍前往邳县围剿游击队了,有什么事情三天以后再说。 陈昌森不傻,气得跳脚大骂:“石阁勤寿啊,真是个禽兽,滑头!驻屯军压根就没动地方,剿的屁的匪?” 电话响起,前线汇报:敌人已经突破城西外围防线,现在直逼西城门,最多半个钟头就到了。 这个电话还没放下,另外一部电话又响起来:咱们的骑兵刚出营区,耿县长的保安团就有了动作,开始向营区进发,有抢夺地盘的趋势。 “回防守!快速回防!绝对不能让耿聋子抢了地盘!” 陈昌森只能命令骑兵回撤,他是了解耿某人的,他们之前就因为地盘问题起了不少争执,害得骑兵团不敢有啥大动作,况且即便城南骑兵团来支援,也来不及了。 他在赌,赌谷俊宇不敢进城。 于是拿起电话打给城西指挥所:“打开西门,放他们进来,我就不信,没有日本人的命令,他敢进城!” 坐在屋里嗑瓜子看热闹的杨运通笑呵呵地说:“肚子难受的时候,千万别相信任何一个屁!赌输了,很难受的!” 陈昌森指着他的鼻子训斥起来:“死胖子,你别再说风凉话!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参谋长,胳膊肘咋往外拐是怎么回事?” 杨胖子把手里的瓜子往桌子上一扔,拍拍手,一脸正色的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治安军的前途着想,你自己不会想想?咱们不只在城西的队伍起码有一个团,这才坚持多少时间?就直接让税警大队打到家门口了!你要是再这么一意孤行,咱们司令部怕是保不住了。” 陈昌森这才感觉害怕,掏出佩枪拉栓上膛,对副官下令:“集合警卫营,跟我冲出去!” “晚了!”杨运通不等副官回话,杨运通就用非常慵懒的语调说话了,“你应该了解你的结拜兄弟,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敢一个人堵在司令部门口?我敢打赌,就算拼光了警卫营,咱们都冲不出去!” 陈昌森不屑地笑了:“据我所知,日本人不允许他的队伍进城,他身边的兵力也只有一个排,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打十个人!” “我也不信!”杨胖子的笑让人感觉很坏,“你觉得你兄弟是个守规矩的人么?” 陈昌森很嫌弃地回答:“他要是规矩人,老子就是圣人!” 杨胖子一摊手:“对嘛,那你说,他咋可能老实地只留一个排的兵力?” 陈昌森一拍脑门,懊恼起来:“忘了这茬了!” 不过马上又高兴起来了:“那我就巴不得他露馅了,不听日本人的话,我看他这次怎么蒙混过关!我要告诉日本人!” 大门外又传来嘈杂的声音,杨运通站在窗口往外看,回头又一摊手:“陈司令啊,这次是我看错了,告状怕是告不赢了!” 陈昌森也立刻起身走到窗户边,看到外面的场景,情绪再次失控:“这帮货咋也来凑热闹了?” 第451章 我不是吃素的 让陈昌森感觉意外的,是一支几百人的警察队伍突然出现在司令部门口,带头的是徐海道警察署署长管鹏,得知自己的部下,堂堂警察局长郑老六让治安军给扣下了,得知谷俊宇也跟陈昌森杠上了,凭借他俩的关系,势必要来帮帮场子的。 谷俊宇也感觉意外,冲他招手打招呼:“哟呵,你也来凑热闹了?” 管鹏给他扔过来一根烟:“是你不够意思,有这热闹,你不提前打声招呼,不拿我当兄弟了?” “兄弟?你可快拉倒吧!”谷俊宇指着治安军司令部的大门撇嘴说道,“里面的还是我拜把子呢,连我的兄弟和干儿子都能给绑了,这就是兄弟!” 管鹏切了一声:“你看你都结交的啥人?除了我,有几个好东西?说吧,咱们接下来怎么玩?” 谷俊宇挪了挪屁股,示意他一块坐下来,搂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我就看他姓陈的能扛多大会!得让他知道,到底是谁给谁脸了!” 陈昌森不甘示弱,集结了司令部里的警卫营,跟院子外面的人对峙上了,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跑得更远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陈昌森接了之后,脸拉得更长了。 税警大队不仅大模大样地进城了,还把西城门的守备部队给缴械了,然后直奔司令部而来,而日本人却对此视而不见。 陈昌森彻底坐不住了,用不了多久,自己这个司令部就可能让人给拆了。 “杨参谋长,辛苦你一下,当个中间人,约瞎狗子咱们谈谈吧!”陈昌森马上冲杨运通提出诉求。 杨运通支撑肥胖的身体站起来,叹口气道:“早该如此了!放人吧。” 陈昌森摆摆手:“放了,放了!你说了算。” 杨运通走下楼,来到院子里,挥手把挤在院子里的警卫营遣散了,又亲自去给德成松绑:“好孩子,受苦了,你有一个好干爹!” 德成一被放下来,人就瘫软在地,不过眼神里还充满着倔强和不服。 老六跑过去把他背起来,嘴里念叨着:“别怕,叔带你回家!” 走到门口,谷俊宇起身迎接,查看了德成的伤势之后夸奖起来:“好样的!我顶多能撑一鞭子,你比我强!回去歇着,干爹给你出气!” 德成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眨眨眼睛回应,罗成媳妇跑过来,抱着德成的胳膊泣不成声。 杨运通背着手走出院子,冲谷俊宇喊:“差不多就行了,谈谈呗?” 谷俊宇一点好气都没有:“谈个屁!让他姓陈的给我出来磕头认错!” 杨运通有些不耐烦:“可能么?别得理不饶人了,兄弟以后可以不处,闹个你死我活也不至于。” 谷俊宇点了一下头:“行,我给你面子,想谈也行,让他跟我去驻屯军司令部去谈!” “行吧行吧,真拿你们没办法!”杨运通挥挥手,“收了神通吧,让你的队伍先撤出去,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治安军大部队正在赶来,你也占不到便宜的!” 谷俊宇不服:“那就拉出来遛遛,我税警大队也不是吃素的!” 杨运通苦口婆心起来:“二虎相争,都没好处的,听哥一句劝,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这么闹下去,日本人肯定是最高兴的,可不能干傻事!” 谷俊宇也听劝,挥挥手,让管鹏带人回去:“我跟他陈昌森的事,你就别掺和进来了,回头给你们搞几挺轻机枪,你看你们这些破枪,打个鸡都费劲!” 管鹏嘿嘿一笑:“再来两门迫击炮,我堂堂署长来给你助威,啊,是吧?” 谷俊宇一脸嫌弃:“给你给你,啥时候跟我学会这么贪心了?” 管鹏才不听这话,转身带人离开了。 陈昌森这才整理一下衣服从楼上下来,跟谷俊宇一见面,两人都斜着眼瞪着对方,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给烧成灰。 让陈昌森很意外的是,上午还说正在外地的石阁勤寿已经在驻屯军司令部里等着他们了。 石阁勤寿得知双方来找自己当和事佬,根本就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很兴奋,在办公室里给二位倒上茶水,坐在这对冤家中间。 他一本正经地说:“陈桑,谷桑,你们的行为让我们的,很失望!” 陈昌森恶人先告状:“我是在正常征兵,不过就是教训一下不听话的一个小家伙,姓谷的这小子竟然带人袭击了我的部队,还违反禁令让税警大队进城,一定要严惩!” 谷俊宇不服了:“我是知道城里有人暴力抗税,这才放兵进城,这是我的职责,怎么叫违反禁令?我税警大队可是有这个特权的!” 陈昌森反问:“谁他妈的暴力抗税?你这瞎话怎么张嘴就来?” 谷俊宇也反问起来:“我问你,你们治安军这两个月的人头税,抗日捐交了没?” 陈昌森冲石阁勤寿伸出手掌来,有些委屈地说:“大佐阁下,你听到了没?说什么抗日捐,这不是侮辱你们的么?” 石阁勤寿虎着脸回答说:“抗日捐,我们的,也要交!” 陈昌森被他的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太荒谬了。 谷俊宇得意上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昌森不服:“行,就算你说的有理,我问你,我们征兵,关你啥事?难不成因为那孩子是你的干儿子,就不用当兵了么?” 谷俊宇据理力争:“不要以为我不懂,征兵条例有规定,逢二征一,年龄必须满16岁,那孩子是家里独苗,还不到十五岁,你征的哪门子兵?分明就是冲我来的!你想找茬打架,我就成全你呗!” 陈昌森又开始转移话题:“你攻打治安军据点,这就是哗变,该枪毙!” 谷俊宇直接问道:“我为啥只打你,不打日本兵?” 陈昌森指着他的鼻子嚷道:“你这就是在携嫌报复!” 谷俊宇顶了回去:“我这是教训小人!” 见他二人吵得热闹,石阁勤寿慢悠悠地喝着茶,看得津津有味。 第452章 这个武器趁手 双方争吵得面红耳赤,直到口干舌燥,总算可以停下来喝一口水了。 石阁勤寿登场了:“二位,给我个面子,各让一步,这个事情呢,没有必要这么的上火!” 矛盾双方几乎同时扭头问他:“怎么让步?” 一下把石阁勤寿吓一跳,扶了一下眼镜继续说道:“你们的损失,都各自承担,陈的欺负人,是不对的,谷的兴师动众,也是不对的,你们都应该紧密团结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周围,为大东亚共融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谷俊宇不服气:“不行,姓陈的必须给我公开道歉!” 陈昌森也不退步:“不行,姓谷的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石阁勤寿急了:“如果你们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了,我的,就要强制解除你们双方的武装!” 这话一出,二人都不再争执了,不过依旧斜眼瞅着对方。 谷俊宇先开口了:“不道歉也行,反正已经闹掰了,我有个要求,为了保护我和家人的安全,税警大队必须要在城里增加驻军!” 陈昌森也说话了:“我也可以不追究,你打跑了我的一个团,必须帮我再征兵一万人作为补偿!” 谷俊宇气不过:“是你们的人没用,还怪我了?每次都是我替你征兵,凭啥呀?” 陈昌森也不退让:“想把所有税警大队带进城,门都没有,在我这里,顶多容你一千人!” 谷俊宇一拍桌子站起来:“那我就打进来,你的司令部就让给我吧!” 陈昌森也站了起来,顶了回去:“好啊,也别小打小闹了,拉开架子,咱们就在城里玩命,你要是赢了,司令部归你了!” 眼瞅着两人眼睛又红了,石阁勤寿也坐不住了,起身拉拉这个,又拽拽这个,正在气头上的两人根本就不搭理他。 桌子掀了,两人掏出手枪来在他面前就比划上了。 “卫兵,卫兵!” 石阁勤寿彻底坐不住了,呼叫了卫兵来拉架。 两人各自被两个日本兵给挡住了,现场这才稳了下来。 作为当地最高指挥官,原本是要作壁上观,坐山观虎斗,现在不得不再次设法调停,这两个疯子要是真的玩大了,这徐州城就得让他们给彻底掀翻了。 “你们现在必须考虑对方的诉求,谷的,可以在城里驻军,陈的来负责建设营地。陈的,可以继续征兵补充,谷的,来负责实施!如果你们继续打下去,我的将会认定你们在搞叛乱!” 那二人虽然还是气呼呼的,也被石阁勤寿的话给镇住了。 谷俊宇率先服软了:“七里沟,我的老军营了,还给我!你的损失,我赔你!” 陈昌森也做出让步:“可以,我也可以道歉赔偿!” 石阁勤寿伸手示意二人握手:“哟西,希望你们精诚合作,共同为大东亚战争做出贡献!” 谷俊宇和陈昌森互相扔了个白眼,一块朝门外走去,挤到一起,还要互相推搡几下,显得非常滑稽。 副官山下长川忍住不笑,对石阁勤寿拍起马屁:“司令官阁下真是睿智,让他们二人留在城里互相钳制,就能更好的控制他们了!” 石阁勤寿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哟西,就是因为他们中国人的不团结,才让我们有了机会占领他们的领土,这二人之前的亲密无间,让我很是忌惮,现在,我就不用担心了!” 转身他就摸着脑门来了一句:“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出了驻屯军司令部,谷俊宇扔给陈昌森一根烟,各自点上了,同时猛吸一口,也同时吐出烟圈来。 谷俊宇发了牢骚:“陈老二,你不仗义了,对我干儿子来真的!才15岁的孩子,你咋下得去手的?你要是对我有意见,直接对我来啊!” 陈昌森也跟着发牢骚:“你谷老三也是假戏真做了,我的那几个据点,你是说炸就炸,我的鞭子打不死人,你的大炮可是会打死人的!” 谷俊宇呲牙咧嘴地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想要再补充一万人,满足了吧?” 陈昌森也讥讽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部队进城是要干啥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目的达到了,满意了吧?”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露出得意的坏笑,然后又突然收起了笑容,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谷俊宇还有事情要做,就是去安慰年幼的德成,为了弥补这个孩子,他在街上买了衣服又买鞋,买了各种果品,提着进了罗成媳妇在民有理街的院子。 德成身上涂满了刺鼻的药膏,躺在草苫子上喝鸡蛋汤,如花叉着腰站在旁边,眼睛都能冒出火来。 谷俊宇一进来就笑眯眯地问候起来:“好儿子,这两天你真是太牛了,我跟你说哈……” “你还想说啥?”如花上来就扭住他的耳朵使劲拧起来,咬牙切齿地教训起来,“老六都跟我说了,你说你出的啥歪点子?德成才多大,你自己都扛不住一鞭子,你让一个半大孩子受那个罪?” 谷俊宇被扭得呲牙咧嘴,双手抓着如花的手一个劲求饶:“媳妇,你听我说,我是没想到姓陈的玩真的,拿德成来出气,我不是也给德成出气了么?” 如花依旧不依不饶:“出气?幸亏德成没事,他要是有事,咱们怎么给罗成兄弟交代?” “干娘,别怪干爹,是我自愿的!”德成赶紧撑起身体来劝架。“干爹本来是想让刘叔去干这个事情的,六叔说他自己的分量不够,就说我这个当干儿子的要是受罪了,干爹发脾气也就更说的过去了……” 如花放下谷俊宇,瞅了一眼躲在墙角的老六,老六被吓得直接就是一个哆嗦,跟老鼠一样,动都不敢动。 谷俊宇刚获得自由,马上抓起靠在墙角的笤帚,感觉有点不趁手,又换上一个根铁打的炉钩子,双手递给如花,一脸谄媚地说:“媳妇,用这个,别客气!打死了,算我的!” 一身警服的老六见这阵势,立刻跑进院子里,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453章 敲诈队一 想必都了解了,这场税警大队攻城复仇的戏码就是谷俊宇和陈昌森合作搞的一场双簧戏。 陈昌森想补充兵力,日本驻屯军因为补给紧张而推三阻四,治安军每多一张吃饭的嘴,日本人那边就多一个人饿肚子,把治安军的人数控制在一万多人左右是最理想的。 为了设法完成自己的征兵计划,不得不找谷俊宇帮忙想办法。 刘学勤那边急需谷俊宇帮忙建立一条从鲁南连通徐州城区的地下交通线,谷俊宇能想到最简洁的办法就是设法让税警大队进城驻扎,届时,只要八路军那边有需要,就能以税警大队执行任务的名义自由进出城区,可以省去了很多麻烦。 于是,本来已经快撕破脸的兄弟二人再次勾结起来,玩了这么一出戏。 只是谷俊宇怎么都没想到,本来想让老六去扮演那个挨打的黄盖,结果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哄骗未成年的德成替自己去了。 好在德成只是受了皮外伤,不然老六的皮都得被扒了。 石阁勤寿只顾着看热闹了,压根没想到感情已经破裂的两兄弟会玩这么一出,戒心放下了不少,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这两人的诉求。 上海某路76号公馆内,特务总处的实际控制人李世群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对于怎么搞到大笔军费,百思不得其解。 特务总处的正主任叫丁墨群,也是只是名义上的正主任,他还是要听命于副职的李世群,他们这么安排,正应了杨胖子的那句话:当官要当副的,娶媳妇要丑的。 丁墨群看出了李世群的难处,便建议说:“如今苏浙富庶之地已经是那几个大脑袋的钱袋子,想从别人嘴里抢饭吃,怕是会得罪更多人,不如把眼光放出去……” 李世群问:“比如呢?” 丁墨群指着地图回答说:“华北,苏北,东三省!” 李世群点点头:“提到苏北,我就想到那个瞎狗子,这家伙是陈竞争的白手套,每年给他上交的钱财不计其数,一定有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难题!” 丁墨群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心:“这个人,我们也调查过,没有任何立场,确实可以利用,不过,却也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如果不能给他足够的好处,这人是不会真心出力的。” 李世群得意地笑了:“这个不用担心,他已经上了我的船,只是我还想放个长线,看来,现在就得用上了。” 他确实是有自信能拿捏谷俊宇,后者之前的表现也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这个瞎狗子贪财如命是不假,可也更惜命,只要拿捏住这点,自然可以轻松控制。 主意拿定,他走到电话旁,刚要摇起来,却又把电话给扣上了,坐下来拿出纸笔来写信,他作为特工头子,完全有必要怀疑自己的电话也会被敌人窃听,还是写亲笔信更为稳妥。 古代有八百里加急,近现代有特快专递,信件传到谷俊宇手里也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 “这事情是一出接着一出啊,没完没了啊!”谷俊宇摇晃着手里的信件冲着手下兄弟发牢骚,“跑腿就算了,这下又让我给他想办法搞军费,说的轻巧,这五千人的军费,哪里有那么容易搞来,而且还要长期稳定的收入,怎么搞?怎么搞?” 禹航给出主意:“要不,让他在全国范围内开店?” 夏雨华摆摆手:“不行的,现在最挣钱的行当已经让上头的人以维护经济稳定的名义给瓜分了,剩下的只能挣点蝇头小利了。投入大,利润低,风险还大,不能搞。” 何晓惠开口说:“我听说了,李世群的特务总处也经常在江浙一带搞敲诈勒索的事,得罪了很多人,他不会要去其他地方敲诈吧?” 谷俊宇听后,咧嘴笑了:“还是小慧的消息灵通啊,这么一说,我觉得,帮他到全国去敲诈一圈,得罪更多人,那不是死得更快么?” 康蛮子不理解了:“现在正经人都穷得够呛,汉奸有钱,对日本人那么忠心,能敲诈谁去?” 谷俊宇嘿嘿一笑:“蛮子说的也对,那就帮他把所有的汉奸都敲诈一遍,这钱也有了,人也得罪光了,两全其美啊!” 说完,就拿出纸笔来准备写回信,吭哧了老大一会,还是把钢笔递给何晓惠:“夫人,还是你代劳吧,我不想老是画圈,让人看不起。” 信中提到:如果想要我帮你搞钱,那就要给我一个身份,还要给我特权,搞到的钱还要收取两成的辛苦费,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换了别人,就收四成了。 信邮寄了出去,李世群收到信之后,考虑都不考虑,也不怕被窃听了,直接打电话回复谷俊宇:完全没问题,现任命谷俊宇为特务总处特别行动队队长,有在全国日占区范围内审讯嫌疑犯的权力。 禹航也给谷俊宇带来了一份名单,介绍说:“这是军统提供的苏北鲁南皖北及豫东部分地区的铁杆汉奸名单,先从哪里下手?” 谷俊宇看都没看,直接说道:“杀羊当然先挑最肥的!” 鲁南曲阜孔家的大管家孔连胜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宅子,自从孔家当家人离开孔府之后,这个家族里的各种大小事物都是由自己代理,包括收租和经营各种生意,可谓春风得意。 躺椅上一靠,一手攥着账本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一手抓着紫砂壶吸溜吸溜喝茶,别提多自在了,但是他的这种逍遥自在一瞬间就被踢爆了。 一个黑衣大汉一手提着一个看门的,直接闯了进来,直接把人扔在院子里,随后跟进来一群同样装束的汉子,一个个凶神恶煞,最后进来的是当地警署治安大队长项庆科,不过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劲头,只是低眉顺眼地跟着。 孔连胜吓得从躺椅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小个子走出来亮出工作证,一本正经地说:“76号的!” 孔连胜当时就被吓得瘫软在地:“俺绝对没有做出对不起皇军的事哟!” 四川小个子口气强硬:“你现在说了不算,跟老子去审讯室,我们有一百种办法让你说实话的!” 孔连胜老向最后面的项庆科,哀求起来:“项队长,咱们可是亲戚呢,帮忙说句话呀!” 项庆科一摊手,显得很无奈:“我也没办法,人家是最上面派来的,既然找到你了,一定是有啥证据了,老实交代,争取一个痛快吧!” 第454章 敲诈队二 “我真的是冤枉啊!” 孔连顺被带到小旅馆里,被好几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一个劲地大叫委屈。 把他带到这里的,就是谷俊宇派出来的三贱客,禹航,康蛮子和徐传信,还有几个荷枪实弹的税警大队的士兵。 谷俊宇之所以把第一个目标定到孔家,就是因为之前被他们家的家底馋得流口水,老百姓历来吃不饱,穿不暖,偏偏他们孔家几十代人就没有一个挨饿受冻的。 凭啥? 禹航直接送上一个烧饼大的巴掌,打得这个年近五旬的家伙腮帮子通红:“你冤枉不冤枉,我们还不知道?我问你,是不是跟八路军游击队有联系?要是不说实话,那就通知家人找块风水宝地吧!” “有有有!”孔连顺立刻变乖了,话头又一转,“他们之前来找我们寻求合作,但是我们孔家已经和大日本帝国合作了,直接严词拒绝了他们,我们孔家绝对是有风骨的!” 康蛮子根本不信:“你说拒绝就拒绝了,谁给你作证?能不能把八路的人叫来对峙一下?” 孔连顺愣了:“官爷啊,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康蛮子不乐意了:“啷个意思,你是说我们在有意栽赃陷害?我们特务总处可是最讲原则的!” 徐传信显得不耐烦了:“废话真多,直接上手段,一刻钟内他要是不招,算我输!材料上说了,这家伙还坑了不少孔家的钱,就算不跟八路有关系,那也是死罪!” 禹航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显得很不满:“死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这三人一唱一和,直接就把孔连顺咋尿了裤子:“三位老爷,咱们打个商量呗?” 康蛮子直接拒绝了:“原则问题,没的商量!不要想着用仨瓜俩枣的散碎银子来收买我们,我们不是没原则的人!” 孔连胜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了希望的声音,马上开口说:“不用银子,用金子!我有金条,大黄鱼,小黄鱼,我都可以拿出来!一百两,哦不,一百五十两!” 徐传信听了之后表现出了很夸张的喜悦表情:“你还搞了这么多的赃款?这么多钱,可是大功劳啊!” 孔连胜这下彻底无语了,不知道该说啥了。拿钱不行,不拿钱也不行,左右为难。 禹航心软了,托着下巴说:“看这爷们也挺可怜的,不如,算了吧?” “算了?你让咱们拿着这百八十两金子回去复命,不要命了?”康蛮子表示反对,“咱们全家的命可全部掌握在李主任手里呢!” 徐传信试探性地问:“要不,两百两金子?回头就说这爷们是被逼无奈不就行了?” 那两位几乎同时扭头回答:“行!” 问题抛给了孔连胜,他哪里还敢拒绝,这一会的功夫,就尿了三回裤子,花钱消灾是他唯一的选择了,哪怕是倾家荡产。 孔连胜的家人通过项庆科交了赎金,这才把那位浑身骚的孔府大管家给接了回来。 禹航等人带着钱回到徐州找谷俊宇邀功,骄傲地把金条扔到他面前。 本以为会得到谷老大的称赞,结果却迎来了一顿埋汰:“三位大哥啊,你们一来一回这么好几天才搞来这点钱?拜托,胃口能不能放大一点?” 康蛮子脸色难看:“这可折合八千快大洋呢!可不少啦。” 谷俊宇质问起来:“我问你,那孔管家多长时间拿出来这些金条?” 徐传信抢答了:“当天就拿出来了!” 谷俊宇指着背后的牌匾命令道:“给我好好地念一遍!” “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谷俊宇使劲地拍着自己的手背教训起来:“当天能拿出钱来,说明啥?说明这两百两黄金不过就是他们家的零花钱,根本没有伤筋动骨,咱们要坑,就得坑到骨头里,机会不是天天有的,你们的,明白?” 禹航挠头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再回去搞他一趟?” “不用了!”谷俊宇摆摆手,“一刀砍下去,咱们自己没下死手,那就算人家命好,这也是天意,换下一家吧!” 徐传信凑过去摸着他的脑门,很是疑惑地问:“老大你啥时候信佛了?咋还把天意都说出来了?”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本来呢,搞钱,坑人,我是感觉很爽,现在,越来越内疚了,你们说,是不是我长良心了?” 禹航连连摆手:“你说过的,要那玩意没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谷俊宇立刻振作起来:“你说的对!你们三个,就把良心塞进裤裆里,继续去给我捞钱,然后咱们跟李世群对半分,记住了,就搞那些铁杆大汉奸,还有那些奸商,照倾家荡产的坑!” 康蛮子问:“那些小汉奸呢?就放过他们?” “那些小汉奸,就像咱们当年一样,很多都是迫于无奈,再说了,得罪了他们,也没啥用!”谷俊宇耐心解释起来,“别忘了,咱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逼迫这些人去投诉李世群,让他变得人人讨厌!小汉奸的声音,上面听不到的。” 通过谷俊宇这么一解释,三人总算明白过来了,直接转身出门继续办事了。 何晓慧跑过来说:“狗子哥,我二哥又来电报催了,啥时候能让他当校长?” 谷俊宇挠头思考了片刻,来了主意:“校长的事,还是两个月内解决,现在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收集浙江一带所有和日本人有生意往来的大富商的信息,就连他们几个孩子,几个媳妇,多少房产都给我查清楚。如果查不清,那就说明他没能力当那个校长。” 何晓慧还是有些疑惑:“你当真要给李世群建军校?” 谷俊宇坏笑着回答:“我是在给他建坟头!” 第455章 敲诈队三 (你们说对了,这几天在陪产,收获犬子一枚,老来得子,多谢损友们关心!亲生的,已认证,你们就别操心了。小家伙在做护理的时候伸出右手,拳头紧握,俺嘴贱来了一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然后,护士们就把俺撵出来了。) 谷俊宇给禹航等人的队伍起名“敲诈队”。 敲诈队在鲁南济宁枣庄一带进展非常顺利,连续攻克了好几个县的维持会会长,商会会长,还有一些口碑比较差的汉奸。收获颇丰,可比做正经生意来钱快多了,毕竟,一次行动就把人家的家底都快给掏空了。 然而,并非所有的行动都能顺利进行。 敲诈队前往邳县捞钱,原本三天的行程,结果五天过去了,仍旧音讯全无。 谷俊宇托警察署长管鹏查一下,得到的回复是这些家伙在邳县被维持会会长兼警察局长齐吾身给扣下来了,这会正在吃牢饭呢。 谷老板叹息之余,只能催管鹏带自己去邳县捞人。 齐吾身年过半百,精神矍铄,文质彬彬,据听说,这人之前曾经在镇江,金坛,南通等地当公安局长,还是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之前的斗争中败下阵来,本来准备寄情山水呢,被日本人威逼利诱着接了维持会会长的活,如果不是刘发财突然死了,他就可以成功退休了,只是没有如果。 面对谷俊宇的到来,他似乎早有准备,还在饭店里点了两道小菜招待了他和管鹏。 谷俊宇不知道如何开口,齐吾身先说话了:“咱们呢,也不必相互介绍,谷老板,铜山商会会长,青帮头目,也曾任职维持会副会长,经营的生意遍布华东及华北部分地区。果然年少有为啊,齐某不才,自知能力浅薄,不曾有能力得罪于阁下,却不知阁下为何对鄙人行此下作之事?” 他说话文邹邹的,怕谷俊宇听不懂,管鹏从旁翻译:“他说你犯贱,惹他干啥?” “闭嘴吧你,我能听懂!”谷俊宇白了管鹏一眼,转身冲齐吾身拱手道歉,“齐会长,这都是误会,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特务总处给的任务,不干不行啊。手下兄弟多有得罪,还望齐会长高抬贵手。” 齐吾身一摊手:“我还没说啥事情呢,谷老板何出此言?什么特务总处?” 谷俊宇知道他这是在说气话,也明白这个事情不能闹大了,可这种说话的调调确实挺烦人,于是也不拐弯抹角了:“开个条件吧,怎么才能放人?我不是在求你,是看在你人品不错的份上,才说这话,要是我玩愣的,你现在已经浑身窟窿了!” 齐吾身双手一摊,中门大开:“请吧!齐某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什么特务总处?鄙人从来不惧。你的人,我留下了,想要人,五根金条,不然,免谈!就算是汪某人亲自来了,我也绝对不给面子!” 见谷俊宇目露凶光,他又补充了一句:“阁下你那些见不得台面的手段,就免了吧,鄙人做了二十年警察局长,你这种无赖,我见的多了,不过,敢跑我这里耍无赖,玩手段,真是天真幼稚!” 谷俊宇被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管鹏:“哥们,你说,我是无赖不?” 管鹏还没说话,齐吾身就不耐烦地说:“你别问他了,他也是一个无赖!” 没想到,管鹏居然低下头来,偷偷在谷俊宇耳边说:“掏钱吧,这是我师父,我帮不了你!” “你他妈的不早说?”谷俊宇气得肚子疼,“行行行,我认栽!管署长,我是看你的面子,不然…” 管鹏催促说:“别找补面子了,赶紧的吧!” 禹航等人被放了出来,一个个都灰溜溜的,谷俊宇也没个好脸色:“你们咋找上了这个老愣种?不然我也不会做成这一桩赔钱的买卖?” 康蛮子解释起来:“误会了,误会了,老子没想到这邳县的维持会长换得这么勤快哟!上一任会长,可不是个好东西哟!” 夏雨华凑过来劝说:“狗子啊,这个办法搞钱,也不是太灵光,起码有一半的人不上当,或者压根就没钱…” 谷俊宇点点头:“确实是个麻烦!还得想个长久之计的,我总不能拿自己的钱去填李世群的窟窿吧?” 周福海还在不停催促:务必尽快让李世群和日本人彻底翻脸,我们对你寄予厚望,可别让我们失望哟! 李世群也在催:钱在哪里,军校在哪里?我对你寄予厚望,可别让我失望哟! 陈昌森更是在催:谷老板,啥时候帮我征兵?可别让哥哥失望哟! 三个媳妇也在轮流催:能不能勤快一点?跟个老牛耕地一样,哼哧哼哧的啥时候能到地头? 男人,难啊! 他们的所有动作都被陆二喜全部告诉了被严重边缘化的石川。 石川在屋里转悠了一圈,表情很无奈:“这个的,已经和我的没有关系了。我得罪的长官,太多了!” 陆二喜倒显得很兴奋:“石川太君,这是个天大的机会呀,你想啊,那个李世群让姓谷的给他捞钱,听说还要搞军校,我还听说了,张向峰带了五千人投奔了他,这人可是居心不良哟!如果掌握了他有反日的证据,你翻身的机会就来。” “哟西,哟西!”石川听到这里就乐了,眼前这个结巴说地话一点都没错,不过马上又显得忧愁起来,“我的,该怎么做?” 陆二喜给出了主意:“这个简单,我可是听说了,卖小鸡的那帮人到处坑蒙拐骗,成功率不高,还让人给打出来过,要是你能帮他们一把,这不就可以再次接近他了?再说了,你们以前还是好朋友,只要有互相利用的价值,哪里有什么隔夜仇?” 石川一皱眉,问道:“你的思维方式,让我感觉很熟悉,我有理由怀疑,这都是谷桑教的你!” 陆二喜一拍巴掌,结结巴巴地说:“你说对啦!我之前跟他混,可天天都偷偷跟他学着呢,我的目标是超越他…” 第456章 坏了我的名声 谷俊宇之所以在齐吾身面前做出让步,并非是怕了他,而是从管鹏那里得知此人确实是两袖清风,当上邳县维持会长也是迫于无奈,日本人刚来的时候,国府的官员跑光了,社会混乱的不成样子,地痞流氓跳出来欺压善良百姓,秩序全无,不光日本人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咱们中国老百姓也需要活下去。齐吾身不知道是第几任维持会长了,不过,他在任的时候,虽然邳县地区战乱不断,可社会秩序还算稳定。此人和耿县长的作风倒有些类似,毕竟,人家可是高材生。 当被怀疑跟八路有联系的时候,你最好跟他们有联系,齐吾身是真的有,前两年,日本人收缩防守,悄悄把部队调回津浦线,只留下治安军的人在防守,结果就被八路军把县城是收复了,打死打伤六十多,俘虏九十多人。 又被撸成少佐的石川右卫门再次出现在闰花商贸门口,也已经是谷俊宇意料之中的事情了,知道他来的目的,当然要热情招待一下了,亲自迎到门口,给他沏茶倒水递烟。 仿佛冰火两重天,前段时间还掐得热火朝天,现在又有了修复关系的迹象。 谷俊宇换上了一脸谄媚的表情问道:“石川少佐啊,这次找俺来,有何关照啊?” 石川故作高冷:“听说你最近在和一个大人物合作?” 谷俊宇回答地很自然:“跟我合作的哪个不是大人物?咱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做人踏实仗义,大家都愿意跟我做朋友。” 石川点点头:“其实,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谷俊宇连连摆手,显得很紧张:“可别,俺可不敢,你这人啊……” 石川皱眉问:“我这人怎么样?” 谷俊宇苦笑着摇摇头:“你是个好人,天下少有的好人!行了吧?” 石川也听出这话里的不友好成分,眯着眼睛说:“如果我给你提供一些重要的信息,可以让你捞很多钱,咱们是不是可以有继续合作的可能?” 谷俊宇欠了欠身体,好奇地问:“我说哥们,你老是盯着我干啥?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商人,也不过就是有点钱,有点人脉关系,还有一点小运气,至于让你在我身上反反复复玩套路吗?” “套路的没有,真诚的一大把!”石川的语气和表情确实显得很真诚,“有个交易,你一定很需要,我帮你赚钱,你帮我在宜阁建仁面前说好话,帮我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谷俊宇随口一问:“是倒卖军火还是贩卖人口?” 石川摆摆手:“那个,你比我专业!我可以给你提供竹机关策反成功的人员名单,可都是大肥羊……” “成交!”谷俊宇当时就起身跟他握手,“你要是早这么说,咱们还说那些废话干啥啊?” 石川愣了一秒,也马上伸出手来:“合作的,愉快!” 他的名单确实是好东西,再也不用让禹航那几个家伙到处去走冤枉路了,要是遇到的人都是像齐吾身那样脑子清醒又不好惹的人,真的要赔掉裤衩子了。 钱的路子有了,现在就要考虑教官的问题了,本以为会很难,刘学勤却带着5个男子主动登门了:“谷兄弟,我这有几个优秀的军事教官,绝对可以胜任!” 谷俊宇看过去,确实,这5个人年龄跨度挺大,都是非常精神,眼神矍铄,身材笔挺。 不过他还是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各位大哥,你们都擅长啥啊?可不能只会做思想工作,天天带着那些家伙造反!” “你放心,安排的好好的!”刘学勤挨个介绍起来,“这位,擅长现代军事理论,这位,擅长战地火力配备,这位,擅长一线指挥……” 谷俊宇拍拍巴掌:“好,一看各位就是身怀绝技,不知道,你们去给汉奸当教官,到底咋想的?” 刘学勤回答了四个字:“治病救人!” 谷俊宇嘿嘿一笑:“治不好,就直接给治瘸了是不?” 刘学勤也笑了:“看破不说破嘛!” 谷俊宇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今天你们就去税警团里混个编制,洗白了身份,我就带你们前往杭州,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们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过来,八路军派人去给伪军当教官,这其中定然是有猫腻的,不过有就有吧,只要能把李世群糊弄过去就行了,反正这李世群也活不了多久了。 按照石川提供的信息去搞敲诈勒索,那是一敲一个准,看着仓库里的钱财越堆越高,谷俊宇忍不住泪流满面,掩面哭泣,口气充满了愤恨:“民脂民膏啊!这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啊!这个冬天,饿死了多少人,冻死了多少人?这帮家伙,投靠日本人,欺负中国人,活的太他妈的潇洒了!可恶啊,可恨啊!” 康蛮子安慰说:“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也要让他们尝一尝挨饿受冻的滋味!” 谷俊宇擤了一把鼻子,抓了一手的鼻涕,他刚一转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被他抹到身上去,没办法,只能抹在自己鞋底上了。还伴随了一声叹息:“唉,你不懂我的意思啊!” 康蛮子皱眉问:“你啥意思?你娃不说,老子啷个知道你娃啥子意思?” 谷俊宇摇摇头:“懂我的话,你根本就不用问!” 康蛮子一头雾水,作为警察局长的老六凑过来贱兮兮地问:“老大,这么些钱,都交给那李世群,是不是太便宜他了,要不,多留下两成?” 谷俊宇立刻奉上一脸怒色:“老六,你太瞧不起我了吧?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说,我是这种人么?我的这点名声,都让你给败坏光了!你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 老六被骂了一顿,不仅不难过,反而很高兴地伸出五根手指,贱兮兮地问:“要不,二一添作五?” 谷俊宇抬手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教训起来:“真是下贱!你把我谷某人当成什么人了?” 老六又收起一根手指,试探性地问:“要不,上交这个数?” 谷俊宇突然捂住了肚子,脸上表情显得很痛苦,嘴里哀嚎着:“我肚子疼!你个贱人,我的人品都是你拐带坏的,我得去茅房了,你要给我把事情办好,不然……哎哟,要拉裤子了!” 说完就抱着肚子弓着腰跑开了,比野狗还快。 第457章 叫声三哥你不亏 五千人的队伍每天都在烧钱,李世群的小金库彻底见底了,让他郁闷的是,日本人最近好像也很不对劲,对他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应该是汪猪喜最近去了日本看病,最坚挺的靠山不在,所以才会遭到冷遇,于是乎更加迫切地渴望尽快壮大自己的硬实力,这样才能在和军统的对抗里,在和同僚争权夺势的斗争中活下来。 电报打到徐州,要求谷俊宇尽快带着钱前往上海。 谷俊宇回电:钱搞了不少,会亲自送到。 这次出门的阵容挺大,三姨太何晓惠跟着,康蛮子和禹航作为贴身护卫,刘学勤安排的五个“教官”也一并随行。 乘坐的火车是从北平出发的,不巧的是,包厢是没有了,只能选择高档座,就相当于现在的软卧,跟酒吧里的卡座差不多。 高档车厢里的人不多,众人找到各自的位置落座,谷俊宇刚落座,就被对面抠完脚丫子还要漱手指的家伙给恶心得不行,可人家腰里别着一把手枪,还是南部十四,显然,这也是跟着日本人混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谷俊宇皱眉拉着何晓惠换了个座位。跟他们面对而坐的是个挺干净的年轻男子,皮肤白嫩,留着现在非常流行的三七偏分,抹着头油,油光水滑的,身穿笔挺的西装,一看就不是个出力的人家。这哥们正出神地看着窗外的站台上的人流。 谷俊宇还是挺讲礼貌的,坐下之前还问候一声:“弟们,俺坐这里,不耽误你吧?” “请便!”没想到对方不仅人长的白净,还挺友好,东北口音,挺有意思,只是他身边的一个黑大汉倒是警惕性拉满,死死盯着谷俊宇,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火车徐徐启动,谷俊宇就开始忙活上了,把带来的小糕点摆上桌子,两口子你一块,我一块,吃得那叫一个香。 “弟们,来尝尝!”谷俊宇是个很热情的人,随手拿起一块蜜三刀递给对面的白净男子。 没想到却被他身边的黑大汉给拍掉到了地上,还被训了一顿:“滚他妈的犊子!” 谷俊宇嘴里鼓鼓囊囊,却不影响他骂人:“我靠,糟践东西还是糟践我呢?是不是怕我下毒呢?真当自己是啥角色了?” 黑大汉不由分说,直接起身隔着桌子抓住了谷俊宇的脖领子,于此同时,禹航也从大汉的背后掐住对方的后脖颈:“不想脖子断的话,给我撒手!” 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谷俊宇刚被撒开,转手就甩给黑大汉一个巴掌,算是解气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失控了,禹航的脑袋被一把手枪给顶住了,拿枪的人是隔壁桌的。 刘学勤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当时就有一人站起来帮忙,掏枪顶住了第一个掏枪人的脑袋:“放下枪!” 然后掏枪的人被另一个掏枪的人顶住了脑袋…… 半个车厢都联动了起来,乘务员从车厢连接处看到这种场景,立刻转身离开,当做看不见,其他的乘客也都是惜命的,行李都顾不上了,跟着乘务员往隔壁车厢里跑。 眼瞅着场面没法收拾了,白面男子率先拿出姿态来,用手按下了自己人的手枪,笑呵呵地说:“都是误会,不必紧张!” 既然人家都这样了,谷俊宇也不会坚持,朝自己人往下使劲按着手掌,厉声教训起来:“干嘛呢?干嘛呢?都给我坐下,家伙收起来!别让人家北平的客人觉得咱们欺负人。” 现场平静下来,白面男子主动伸手捏了一片谷俊宇带来的糕点塞进嘴里,咂吧了一下,频频点头:“嗯,很甜!” 他这点头的动作一下子引起了谷俊宇的警惕性,石川和石阁勤寿点头的时候也这样,特别是梅川。 不过表情上却没有任何表现,笑呵呵地问道:“听口音,这位兄弟从北平来的吧?也是去上海的?” 白面男子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提醒说:“世道混乱,哥们你这么刨根问底,可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如果第一次见面,我直接问你是做什么的,你会不会很忌惮?” “啥鸡蛋鸭蛋的?”谷俊宇显得非常豪气,“我也没问你啥隐私问题,没问你几个媳妇,几个孩子,俺这人自来熟,就喜欢结交朋友,多说几句话,就可能多交一个朋友。” 白面男子点点头:“很有道理!请问阁下是做什么买卖的?” 谷俊宇毫不避讳:“你也看到了,手下兄弟都是挎枪的。” 白面男子摇摇头:“现在挎枪的人可多了去了,土匪强盗也挎枪。” 谷俊宇指着坐在斜对面的禹航说:“你说的没错,手下这些家伙原来都是土匪,让我收编了,改斜归歪了!” “改斜归歪?”白面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兄弟好风趣,不知道走的哪一条歪路?” “汉奸!”谷俊宇毫不迟疑地给出答案,“我是他们的司令,手底下有七八千号人呢。” “哦?”白面男子显得很震惊,朝他拱拱手,“幸会幸会,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何处高就?” 谷俊宇掏出烟来丢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了,甩着火柴回答:“叫我谷俊宇就行,税警团的!” 何晓慧偷偷拉了他的衣服角一下,谷俊宇却不高兴了:“娘们家家的,男人说话,女人别掺和!这位大哥一看就是自己人,有啥不能说地?” 何晓慧白了他一眼,扭头换上笑脸对白面男人说:“不好意思啊,我家男人有点少脑子,你别介意哈!” “不碍事的!”白面男子笑了笑,“我看这位兄弟倒是一个豪爽的人,挺好的!” 谷俊宇不乐意了:“唉,可不能这么夸人,说人豪爽,就是说这人没心眼,少根筋!” 何晓慧揪住他的耳朵训斥起来:“你这还不叫少脑子?人家啥都没说,你就竹筒倒豆子,你当自己在受审呢?” 谷俊宇推开她的手,不耐烦地争执起来:“人家不说是人家的自由,万一他是反日分子呢?咱们是汉奸,咱们能打得过人家么?刚才那阵仗你忘了?” 白面男子立刻摆手打断:“兄弟误会了,鄙人是个生意人,这次去上海办货,不想惹事的!” 谷俊宇冲何晓慧一摊手:“你看看,你这娘们,让我多难看!” 说着转头又直接问那人:“哥们怎么称呼,我也做点生意,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一下?” 白面男子朝他拱手回答:“鄙人金诚三!看年龄,你叫我一声三哥,不算亏!” 第458章 这个是女人 可惜两人的谈话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乘务员冒险前来,低头在白面男子耳边低语:“金先生,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您移驾!” 白面男子冲着谷俊宇笑笑,露出满嘴大龅牙,甚至连牙床都露出来了,显得很得意:“谷司令,不好意思,我要转车厢了,若日后有空去北平,可随时来找我玩。” 这明显是客套的话,谷俊宇却当了真,在对方起身之际,赶紧追问:“你还没说你家住哪里呢?” 白面男子只是笑而不语,谷俊宇显得很是失望。 人前脚刚走,何晓惠的话就酸溜溜地说出来了:“咋了,不舍得了?我没想到你还男女通吃呢?” 谷俊宇扭头白了她一眼:“你当我是康蛮子呢?” 康蛮子不乐意了,正要起身争辩,被禹航一只手压在肩膀上按了下来。 谷俊宇朝几个心腹招招手,示意他们都挪过来坐,伸出脑袋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没看出来么?这个人不但没有胡子,说话的语气和动作还都很像日本人。” 徐传信做出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他非常可能是以前宫里的太监,把蛋蛋割了了以后,就不长胡子了!” 谷俊宇拍了他脑门训斥起来:“什么太监?这是个女人,还有可能是个日本女人,这么女扮男装的,你们说,她到底是干啥的?” 禹航马上反应过来,低声说:“你是说,这可能是个日本间谍?” 谷俊宇冲他伸出拇指:“说的对,很有可能!” 何晓惠立刻表示道歉:“对不起,狗子哥,我刚才以为你是脑子坏掉了,鬼迷心窍,中了人家的美人计了!” 众人捂嘴偷笑,谷俊宇再次狠狠剜了她一眼:“就这样的还能叫美人?大龅牙,粗眉毛,除了脸白净一点,都不如你好看呢!” 何晓惠的脸立刻拉长了,见媳妇不高兴,谷俊宇赶紧解释:“看我这破嘴,我是说你比她丑,唉,不对,反正,你好看,你最好看!” 禹航突然再次正经起来,问道:“你说,她叫啥名字?” 谷俊宇语气有些疑惑:“金城三啊,咋了,你认识?” “我去他妈的金城三!”禹航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非常重大的事情,“狗子啊,你错过了一个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了!” 这下所有人的表情里都充满了疑惑,眼睛死死盯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解释。 “你一说这是个女人,还女扮男装,这年龄,这派头,特别是这个名字,我完全可以确定……” 见他啰嗦,谷俊宇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快说当紧的, 莫非她是前清公主不成?” 禹航一拍大腿,晃悠着手指回答说:“你还真说对了,如果没错的话,他就是前清的格格爱新觉罗-显玗,肃亲王善耆的第14个女儿!” 谷俊宇也拍了大腿,显得非常懊恼:“哎呀,这事闹的,真该把雨华哥带来,花再多钱也得给他攀上这门亲戚,这可是正经的爱新觉罗家的人,这还不得把老秀才给美死?那个罗氏算啥皇家血统哟?” 禹航却摇摇头:“你还没听我说完呢,他还有别的名字呢,金碧辉,金城三,川岛良子,川岛良辅……” “川岛芳子?”这下轮到何晓惠震惊了,禹航点点头予以确认。 其他不知情人的人都是一头雾水,特别是谷俊宇:“她这么有名的么?” 禹航没回答他的话,自言自语地说:“这家伙是军统的通缉犯,土肥原贤二的得力干将,东北张大帅的死,就是她在中间操作的,军衔最高的少佐女军官,在中国干的坏事太他妈的多了,一二八事变就是她在中间捣鬼,害得国军损失惨重。不过,前段时间听说她被遣送回日本了,咋在这里出现了?” 谷俊宇扭头问何晓惠:“你怎么也知道这个人?” 何晓惠平静地回答:“她在我们学校做过女性独立的讲座,就是以川岛芳子的身份来的,我还作为学生代表问过问题呢,当时她的装扮是女人,换了男装,我竟然没认出来!” 谷俊宇又问禹航:“要是咱们抓了她,能换多少大洋?” 禹航白了他一眼:“这是多少大洋的事情吗?你没看见人家带的护卫么?绝对都是高手,还依旧这么小心谨慎,典型的老狐狸,凭咱们这些人,抓不住她的。”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真是可惜了啊!” 不过他还不想放弃,叫人把乘务员给拽过来,抓出一把中储券拍了过去:“哥们,我不想找事,赶紧给我换个包厢,我就要跟刚才那个娘娘腔一个车厢!” 说着,露出腰里的勃朗宁手枪。 第459章 贱男计 乘务员颤颤巍巍地去帮忙协调包厢了。 谷俊宇突然笑嘻嘻地问何晓惠:“小慧啊,你狗子哥长得咋样?” 何晓慧被他这贱兮兮的样子恶心地往后撤了撤身子,撇嘴说:“咱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找找你的优点。” 谷俊宇催促说:“说实话!” 何晓慧吞吞吐吐地回答说:“实话有点伤人心,你还要不要听?” 谷俊宇一摆手:“算了,还是别说了。我再问你,我还有什么地方有魅力?” 何晓慧反问:“厚脸皮加下贱算不算?” 谷俊宇的眼珠子都要全白了:“算了,我不问你了!有你这么恶心自己家男人的么?” 何晓慧却不依不饶了:“你是不是想搞美男计?” 谷俊宇没好气地回答:“是贱男计!” 此话一出,身旁的兄弟都凑了过来,特别是康蛮子,很夸张地托着他的下巴审视起来:“你娃这个样子,怕是很难成事哟!人家可是中意精壮的男人。” “精壮的男人?”谷俊宇一听这话,立刻把目光看向了禹航,后者被吓得连连后退。 “狗子啊,我叫你干爹行不行?”禹航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俺不能做出对不起玉玲的事情来,这种刷锅的活,打死我都不干!” 谷俊宇乐了:“你嘴里哪里来的俏皮话哟?啥刷锅不刷锅的,你这是为了民族大业去献身的!” 一群人都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看着禹航,让禹航感觉十分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回话:“行行行,我就牺牲一次色相吧,你说,想要达成什么意图,总不能让俺白辛苦吧?” 谷俊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想干啥,反正,咱们只要靠近她,以后的好处少不了的,起码,能知道她要打啥坏主意吧!” 禹航又是一阵无语:“我真是服了!” 何晓慧也感觉难堪:“我就不该跟你们这些男人们出来!” 乘务员这时候回来了,一脸谄媚地说:“各位老板,原来包厢里的客人同意让出来地方了,只是要花钱小钱的……”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钱能解决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是事情。只要哥们我高兴,火车都给你买下来!” 说着便起身带头朝包厢方向走,身后跟着一帮子人。 乘务员确实会办事,整个车厢就只剩下他们两拨人了。 谷俊宇走到金城三包厢门口,正要歪头往里面看,就被门口站着的两个家伙伸手给拦住了,不说话,只是朝他瞪眼。 “三哥啊,你说巧不巧,这包厢里也有我的位子了!” 谷俊宇隔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金城三拉开门,面色平静地看着谷俊宇问:“有事么?我想休息了!” 谷俊宇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睡啥啊?长路漫漫,咱们哥俩喝点呗?你这次出门,没带二锅头?正好,我这有烧鸡!” 金城三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是朝他勾勾手指:“进来坐,红酒能喝不?” “喝不了,喝不了,跟粪坑水一样!”安全起见,谷俊宇从口袋里掏出银酒壶,“我还是喝白的吧,有劲!” 两人刚坐下,谷俊宇就唠叨上了:“你说缘分这玩意啊,是不是挺好玩的,咱们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不得不说,我这人,眼高鼻子凹,看谁都不顺眼,就是你,我一见面,就知道你这人不简单!” 金城三问:“有什么不简单的?” 谷俊宇开始卖弄起来:“我认识一个道士,他跟我说,这男人生了个女相,注定不是凡人,我以前不明白,哪里有男人长得像女人的?除非太监,哎,我问你,你是太监不?” 金城三不乐意了:“那都是下贱奴才!老子才不是呢!”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就说嘛,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我这人啊,不跟那些酸腐的文人一样,俺就是喜欢结交有本事的人,这样,路子才能越走越宽,你说对吧?” 金城三微微一笑,轻轻举起高脚杯向他示意:“这话没毛病。只是我的路子,不适合哥们你啊!” “适合,适合!”谷俊宇抿了一口酒,马上接上话,“不管你是干啥的,只要你有路子,能发财,我就敢干!” 金城三眼神突然阴冷下来:“绑架,你敢不敢干?” 谷俊宇当时笑出了声:“我当是啥事呢?这都是我玩剩下的玩意,不是我跟你吹,我从小就敢光屁股戳马蜂窝,十三岁独闯土匪山寨去入伙,你看我头上这个疤瘌……” 说着就撩开头发,露出自己脑门顶上的伤疤,这是带着鬼子跟新四军打仗时候落下的。 金城三看着他头顶的伤疤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情况?” “我跟你说,这事说来话长了!” 谷俊宇开始编故事:“当年,我们老家有个牛家宅,牛家三兄弟是当地最狠辣的土匪,做人很小心,从来不轻易招揽新人入伙,凡是入伙的,必须经过他们的考验,那个老三牛省长的枪法非常了得,当时我和好几个人一块起投山门,站成一排,牛省长说要看看我们的胆子,用子弹给我们剃头,距离我们三十多步远,手枪在手里掂来掂去的,就是不开枪,当场就吓倒了两个人,突然一抬枪,又吓倒了两个,最后只剩我一个人没事,他直接开枪了,我当时就觉得头顶火辣辣地疼,那血就顺着脑门往下淌,你猜怎么着?” 金城三也挺会配合:“怎么着了?” 谷俊宇讲得依旧来劲:“那子弹擦着我头皮过去的,直接在我脑门上划拉一个口子出来,当时我腿都不带软的,照样端着茶给三个老大奉茶,半年的功夫,我就成了山寨的四当家的了!” 金城三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谷俊宇喝了一口酒,继续说,“皇军不是来了么,不等他们招降,我就劝大伙主动投靠,谁知道,那三个姓牛的死心眼,就是不愿意去,还要弄死我,最后,都让我的人给弄死了。皇军对我是真不错啊,直接就成了一个司令了,带着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可比当土匪舒坦多了!” 金城三给他竖起大拇指:“兄弟,你牛x!” 谷俊宇却正色反问他:“你说想玩绑架,以三哥你的身份,应该不会对那些小户人家有兴趣吧?” 金城三的警惕性非常高,问他:“那我是什么身份?” “女人!”谷俊宇嬉皮笑脸地回答她,“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女人,而且是一个不一般的女人!” 金城三突然露出狠戾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什么?” 谷俊宇很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得意地回答说:“别的俺就不知道了,我能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仰慕,道士跟我说了,我这人魅力异常,特别有女人缘,可没有男人缘,你不烦我,就是喜欢我,喜欢我的,肯定是女人!” 金城三努力克制自己,才不至于吐出来,指着包厢门口方向怒吼:“你给我滚!别逼我杀人!” “有话好说嘛!”谷俊宇耍起赖皮,“不谈感情,咱们谈谈生意行不行?有没有生意介绍给我,放心,我这人特别仗义,好处少不了你的!” 金城三感觉这个家伙实在是讨厌,再次驱赶他:“我给你三个数…1…” 谷俊宇见这家伙往腰里摸,便立刻起身摆手说:“男欢女爱的,有啥不能明说的?你要是真相中我了,你放心,以后你可以当我的四姨太…” “2!” 金城三的语气中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谷俊宇叹口气:“唉,女人啊,口是心非!没关系,我相信,有缘咱们还会再见的。” 走到门口,他又突然转过身来说:“我手下一哥们,人高马大,特别有劲,你要是旅途无聊了,我让他过来陪你说说话呗?” 然后,谷俊宇在众位兄弟的哄笑中,被金城三的两个护卫给架着扔了回来。 他拍拍手,却显得很得意,对兄弟们说:“笑啥?我已经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做梦都会梦见我谷某人的。” 第460章 你就继续想吧 禹航刚换好一身像样的西装准备粉墨登场,就被谷俊宇给浇了一盆冷水:“别去了,她连我都看不上!” 禹航虽然不服,可是只能放弃,这么厚脸皮的谷老大都搞不定的女人,自己更不用想了,当初戴局长也没教自己怎么对女人死缠烂打。 谷俊宇可不想轻易放弃对这位前清格格的“追求”,天色暗下来,乘务员推着小车前来送饭,路过谷俊宇这边的时候,他看到餐车上面扣着一个硕大的银色盖子,还发着光,便好奇地问:“这啥玩意?里面是癞蛤蟆,怕跑了不成?” 乘务员尽量让自己别表现出对土包子的鄙视,回答说:“这是牛排!是高档人士才能享用的东西!” 谷俊宇不高兴了:“咋?看不起我?当我吃不起啊?” 说着,就起身推开乘务员,打开盖子,直接端走了下面的盘子,看着盘子里的一块牛肉,一脸的不屑:“就这破玩意,让你说得跟龙肉一样,这咋还血刺呼啦的呢?恶心死了!” 乘务员看他们气势汹汹,也不敢说啥,只能低眉顺眼的看向金城三包厢所在的位置。 “这就是生鱼片?”谷俊宇指着另外一个盘子问道,他是见过梅川耐衣吃过这玩意的,他觉得恶心,就直接给扔了,说这玩意太腥了,从那之后,梅川就再也没敢当着他的面吃过。 乘务员还没回答,他就捏起一块丢进嘴里,马上又吐了出来,还埋怨起来:“啥破玩意?” 乘务员提醒说:“这个要蘸芥末吃的……”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要你说?老子啥没吃过?” 跟日本人混了这么长时间,他还真的就没吃过,嫌恶心。 说着又捏起一块,很粗鲁地往旁边装着绿色膏状物的碗里按了下去,然后往嘴里一塞,瞬间就感觉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击穿了,上下都透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康蛮子哈哈大笑起来:“你咋还哭了呢?” 谷俊宇一边吸溜着嘴一边回答:“我觉得卖小鸡的太不孝顺了,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知道送点来孝顺我这个老丈人!” 禹航翻了个白眼,特别指出他话里的漏洞:“是干的!” 徐传信也是好奇,捏起一块蘸了芥末塞进自己嘴里,瞬间也是泪流满面:“我也觉得卖小鸡的不孝顺!” 在众人的哄笑中,两人又把没吃完的生鱼片扔进盘子里,见乘务员脸色难看,谷俊宇马上道歉:“对不起,俺太粗鲁了!这就帮你弄好。” 说着就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伸出来小心地摆弄盘子里的生鱼片,试图给整理好,结果,整个盘子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剩下的生鱼片也都揉成了一个疙瘩。 乘务员不乐意了:“你故意的吧?” 谷俊宇挺直腰杆,一脸得意地回答:“你说对了!本司令就是故意的,你咬我啊?” 禹航起身捏着乘务员的脖子,指着金城三的包厢说:“不想死的,就送过去,直接说,就是我们故意弄坏的,爱咋咋滴!” 乘务员被掐得喘不上来气,双腿发抖,不敢反对,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片刻之后,金城三的包厢里传出摔盘子和金城三骂人的声音:“八嘎!王八蛋!你大爷的!瘪犊子!” 谷俊宇在这边则是一脸不屑地说:“都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她这个格格这肚量也没多大嘛!” 禹航再次提醒:“这是个神经病,你可别把她当成一般的女人!人家的丈夫可是蒙古王爷呢!” 这边正在笑谈,金城三就带着两个随从叉着腰站在了包厢门口。 “哎呀,三哥来了!快进来坐,我这有盐豆子,臭豆腐,来尝尝!”谷俊宇表现得非常热情,还不断地把禹航等人往外撵,“滚滚滚,都挤在我这里干啥?别耽误我跟三哥说话!” 然后对何晓慧说:“你也出去!” 气得何晓慧哼了一声,扭头第一个出去了。 禹航挺直腰杆,故意让自己健壮的身材显得更突出,没想到,金城三只是看他一眼就嘟囔一句:“无脑莽夫!” 气得禹航想当场就捏死这个家伙,不过还是被康蛮子和徐传信给拉走了。 金城三对着谷俊宇训斥起来:“你想找茬?” 谷俊宇摊开手:“难道你没看出来,我是在故意引起你的注意?不得不说,女人,我见多了,像你这样不像女人的女人,还真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才一会看不见,我心里就痒痒!” 金城三咧嘴轻笑:“如果为了我,你会放弃你的所有妻妾吗?” 谷俊宇指着何晓慧离开的方向回答:“你看到了,这是我刚娶的媳妇,说撵走就撵走!” 金城三依旧站在门口,口气里充满不屑:“我也看不起你这样没责任心的男人,娶回家的媳妇说扔就扔!” “各图所需嘛!”谷俊宇的话显得更无赖了,“她们图我的钱,我图她们长得好看,要是我没钱了,她们跑得比兔子都快。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嘛,我始终相信,只要我对你来说有足够的价值,躺在一起睡觉,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话说得很轻佻,金城三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挥手示意手下自行离开,自己走进谷俊宇的包厢,还顺手拉上了门。 谷俊宇拿出煎饼卷了小葱,还抹了臭豆腐,那味道,别说吃了,远远的闻着就让人感觉上头。金城三的脑门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谷俊宇把卷好的煎饼强行递过去:“你别看的闻着臭,吃起来可香着呢,那破牛排看起来高端,吃起来跟吃死脚皮一样。” 金城三还在迟疑,谷俊宇又非常深沉地补充说:“这臭豆腐和牛排,就像是男人,有些人看起来油光水滑的,那可能也是无脑莽夫,有些人,表面一肚子草包,实际上呢,还可能是一肚子坏水!” 金城三被逗笑了,接下煎饼咬了一口,含着泪放了下来,瞪着谷俊宇问了起来:“说说吧,你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 谷俊宇显得很豪爽:“那要看你需要啥了?我这人从来不放空炮,能办到的,我就办,不能办的,咱也不吹牛!” 金城三很干脆地来了一句:“如果我想要光复大清呢?” 谷俊宇的回答更干脆:“那你就继续想吧!” 第461章 果然够真诚 金城三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不过马上就释然了:“看来,你确实够真诚的!没能力办到的事,没有吹牛。” 谷俊宇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不是我办不到,是我不想留大辫子,我也不想让我闺女裹脚,那些鞑子入关之后,干了啥人事了?除了杀人,就是让全国老百姓闭嘴。这么大的国家让他们摆置成啥样了?他们那些后代还觉得自己的祖先多伟大呢,不是我说,如果你出去说你自己是前清的格格,马上让人给劈成八瓣!” 金城三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辱骂他们皇室成员,眼神中的狠戾是可以看出来。 谷俊宇却非常得意,继续刺激她,毕竟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都说娘们当家,墙倒屋塌,你看那什么叶赫那拉氏,拿着海军的军费去修园子…” 金城三抬手打断他的话:“好了,我只是凯个玩笑,谷老板为什么这么上火呢?莫非你是革命党?” “我想是呢?人家不要俺!”谷俊宇又开始吹嘘,“不是我吹,要是我早出生个几十年,说不定我现在也成了皇上了呢!到时候,咱们也享受一下三千妃嫔是啥生活,哦,不行,太多了,忙不过来,我还听说前清的那些妃子长得跟猴一样,生的孩子也是歪瓜裂枣!” “啪!”从小就以光复大清为己任的金城三彻底忍不住了,直接甩给谷俊宇一个巴掌,还指着脑门骂起来,“你这就是数典忘祖,你的祖辈哪个不是世受皇恩?说出这种话来,就是,就是…” 谷俊宇被打愣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情绪也更激动了:“是啥?是啥?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干啥不好?还想把你们的皇帝接回来,这又是总统又是皇帝,又是立法院长,到时候谁听谁的?” 金城三斜着眼问:“到时候,你们这些带兵的不是就有机会占山为王了?” 谷俊宇不屑地回答:“当兵的从哪来来?还不是普通老百姓,老百姓都饿死光了,哪里还有人当兵,没有老百姓养活着当兵的,你当谁家的王?不是我说你,你年龄也不小了,看起来本领也挺大的,这点道理都搞不明白,你真是白活了!” 他马上就拍了自己的脑门,显得有些懊悔:“噢,忘了,你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头发不长,见识更短!” “我草你大爷!”金城三再也顾不了自己的儒雅形象了,彻底烦了,嘴巴也立刻跟淬毒了一样:“你算干啥的?我他妈的认识你么?跟我上哪门子课?你丫狗屁膏药一样往我身上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给我舔鞋子都不够料!” 谷俊宇像撵苍蝇一样不停挥手:“你吃屎啦?嘴巴臭死了!是你开那个没营养的话题的,说啥要光复啥大清的,不想听难听的,那你别提啊!你要是说怎么合伙赚钱,那咱们还能好好地说道说道呢!” 金城三彻底失去了耐性:“我去你大爷的,我他妈的要饭也不跟你这种垃圾玩意合伙!” 然后站起来,恶狠狠地指着谷俊宇恐吓说:“别他妈的落我手里,我能弄死你!” 谷俊宇才不惯着她:“有种的话,你现在就弄死我,脸皮这么薄,还他妈的怎么当的间谍?” 听闻此言,金城三明显愣了一下,皱眉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谷俊宇一脸的傲娇:“你可以叫我狗汉奸,你别装了,我能知道你的身份,而我的身份,是你一个少佐没资格知道的!” 说完这话,他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上了满分。 金城三心里有些慌乱,心虚地问:“你还知道什么?” 谷俊宇卖了关子:“我知道的事情,你不一定知道,但是你做过的事情,我可能知道的更多!” 金城三的语气彻底缓和了下来:“所以,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合作!坦诚地合作!” “如何坦诚?” 谷俊宇瞪着她的眼睛回答:“我可以说出我去上海的目的,你敢么?” 金城三摇摇头:“对不起,不是一路人,咱们没有合作的基础!不跟你玩这小孩子的游戏。” 谷俊宇一脸坏笑:“你是去上海找人的吧?” 金城三再次皱眉:“你怎么知道?” 谷俊宇一摆手:“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就当我是猜的,我也是去找人的,不如,咱们俩一块写下自己要找的人名,或许,我还能帮你呢,咱在上海还是有些背景的!” 金城三笑了笑,显得很不屑:“这话说的,好像我在上海没熟人一样,我第一次来上海的时候,你还是撒尿和泥呢!” 谷俊宇听后,又试探性地问:“以间谍身份来的?” “你他妈的套我的话?”金城三急了,“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谷俊宇不回答她,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写下李世群的名字,撕下来,叠成方块,又把笔记本递过去:“该你了!” 金城三心里不舒服,不过还是写了下来。 两人互换纸条,谷俊宇打开金城三写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李世群。 金城三呆了一下,谷俊宇却笑了:“就跟你说咱们可以合作,你还不信,拧啥啊?这找的人都一样!” 此时,火车明显减速了,马上要进蚌埠车站了,金城三却起身把纸条撕了个粉碎,斜着眼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个大傻缺!” 说完就出了包厢,招呼自己的手下收拾东西下车,她不想跟一个傻缺坐同一辆车。 谷俊宇这次没有留她,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他笑呵呵给金城三挥手,笑得很得意。 列车再次启动,众兄弟又凑过来询问详情:你咋把人气走了? 谷俊宇一脸正经地说:“卖小鸡的说的对,经过我的试探,这家伙就是那个女间谍,让我问的心虚了,才换的车,不过,不用担心,到了上海,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金城三的手下也都很好奇:为啥中途换车? 金城三回答:“我的身份暴露,那个家伙不简单,在不知道其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跟这个人见面为好!太难缠了!” 手下提醒:“为啥不用美人计?” 金城三翻了个白眼:“他想得美!” 第462章 厉害啊 抵达上海之后,张北燕亲自来接的站,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们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闰花商贸在上海的账户被日本人查封了,负责运营的彭云东也被抓起来了。 这消息对于谷俊宇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老彭经营的这部分资产可是他的老底子,之前捞来的现金都被投入了上海金融市场,一旦出现闪失,闰花商贸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多年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了。 谷俊宇问:“是什么部门封的?啥时候的事情?” 张北燕回答:“是宪兵队!就在昨天,我已经找了很多人,都很难说的通,银行也不敢得罪日本人。我觉得你还是去找一下周福海吧!” 谷俊宇眉头紧锁,点点头:“好吧,不知道又是谁在给我捣蛋了!” 张北燕突然拍了脑门说:“哎呀,差点忘了,银行的哥们跟我说,其实这个事情也不算太难,只要找到金公子帮忙,那就是手拿把掐的了。他还说了,最近有不少商人都让宪兵队给抓了,还都是大商人。” “金公子?哪个金公子?”谷俊宇很是疑惑,“这人在上海很厉害吗?” 张北燕摇摇头:“不是上海人,是北平的,听说那个李世群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谷俊宇听后,顾不上休息,马上带人去了76号,关于钱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能耽误的。 银行本票往桌子上一摔,几个“教官”往屋里一站,立刻就让李世群眉开眼笑了,自己发愁的事情,让一个年轻人给解决了,换谁能不高兴。 亲自给谷俊宇倒上水,李世群笑脸相迎,大饼也开始画起来:“谷兄弟啊,虽然你我相识一场很是唐突,不过呢,你这次给我解决了大难题,日后,若有难处,你尽管开口,无有不从!” 谷俊宇斜眼问:“说真的?” 李世群信誓旦旦地回答:“周老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谷俊宇轻微一摆手:“我啥也不要,以后你别老是盯着我就行了,俺只是一个老实的奸商,那支税警大队也是替上头带着的,俺不参与任何势力的纷争,俺只想规规矩矩挣点钱养家糊口,在这乱世里混个家宅安宁。” 李世群笑呵呵地说:“误会,都是误会!你放心,还是那句话,你替我办事,就是我的兄弟,哥哥我就会护你周全!” 这种哥哥弟弟的话,听多了,耳朵就起茧了。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别以后了,就今天吧,我现在就遇到了麻烦了,我在上海的资产让宪兵队给封了,我的经理也让他们给抓起来了。你刚才讲的要不是醉话,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还有这种事情?”李世群的眉头皱了起来,起身在屋里转悠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很为难。 谷俊宇问:“咋了?你要是解决不了,我去找我干爹,或者周老,还有那个日本少将……” 李世群脸色沉了下来:“说啥呢?你看不起本主任不是?就算再麻烦,这个事情,我也给你解决了!” 说着,拿起电话下了命令:“留守的兄弟们马上全部集合,跟我去宪兵队办事!” 谷俊宇起身劝阻:“没必要玩这么大吧?我听说,找一个叫金公子的人就能解决!” 李世群斜了他一眼:“你懂啥?这个金公子干的活跟你差不多!找他,等于扔钱!” 这话一出,谷俊宇立刻明白过来了,这个金公子和宪兵队就是在唱双簧的,一个抓人,一个当和事佬,当然了,当事人必须拿出钱来才行,这跟谷俊宇搞敲诈勒索没啥大的区别。 正所谓,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谷俊宇也只能在心里念叨:这他妈的都是报应啊! 李世群真的很给力,特务总处的人派出三辆轿车,十几个精兵强将,气势汹汹地直奔日本宪兵队。 宪兵队门口的两个卫兵刚要阻拦众人,就被李世群给推开了,还训斥了一顿,谷俊宇撇嘴感叹:太嚣张了,再这么玩下去,就不用我耍手段了,自己就能自己给作死了。 让谷俊宇意外的还在后面,李世群在宪兵队的表现跟本无法让人把他和大汉奸这个身份联想到一起。 李世群在宪兵队院子里叉着腰大喊:“原野田九郎呢?出来说话!” 二楼走廊上探出一个脑袋,虎着脸朝李世群招招手,示意他上楼说话。 谷俊宇随着李世群上了楼,进了宪兵队长原野田九郎的办公室,一见到这人的长相,谷俊宇就想笑,这脑袋上头小,底下大,妥妥的一个大窝瓜,跟老伙计野比一郎很像,仁丹胡子挂在鼻子下面,像屎壳郎爬到了嘴唇上,看了就让人感觉别扭。 从他矛盾的表情上看,这个宪兵队长对李世群很厌恶,却又无可奈何,说话也小心几分:“李主任,你有何指教?” 中国话说的还挺溜。 李世群也不废话:“我的这位朋友在上海做点小生意,摊子让你们给掀了,伙计也给抓了,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原野田九郎拿出一份清单问道:“你说的是哪家公司?” 谷俊宇接过来,指着上面排名靠前的闰花金融公司说:“就这个!” “我怎么都不可能相信你们做的是小生意!”原野田九郎不高兴了,“这个公司最可恶,财力雄厚,扰乱股市,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是军统派来的!” 李世群的脸色更加阴沉,用训斥的口吻质问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我跟军统不共戴天?他们在上海站已经被我连锅端了,你们是在怀疑我们特务总处的能力?” 原野田九郎被训得没了脾气,他是知道眼前这人手段之阴狠,也深受日本高层器重,他可是梅机关特别培养出来的,之前也是成绩显着,才会让他如此嚣张跋扈,不好得罪。 所以说话也软了几分:“李主任说的对,肯定是手下人调查不认真,办错了案子!” 李世群哼了一声:“错了就要改,中日友好不是嘴上说说,不然,这合作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那是,那的!”原野田九郎一个劲点头,“我们马上放人!” 谷俊宇真心地给李世群竖起大拇指:“李主任,你是我亲大哥!厉害啊!” 当时的李世群,真的就是这么嚣张。 第463章 最佳人选 从宪兵队里把彭云东领了出来,这家伙一见到谷俊宇就发起了牢骚:“这些老鬼子真他娘的不讲理,随便给我安个罪名就把我给抓了,账户也封了,他们想干啥?真当老子好欺负的?”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教训起来:“一把年纪了,咋还染上了吹牛b的毛病了?你厉害是不是,给你枪,你跟他们干去!” 彭云东摆摆手:“算了,俺家燕子还等我回去吃饭呢,先回去了。” 刚走两步,又回头说:“里面关着不少人呢,都是跟咱们一样的商人,这些日本人可没憋好屁!” 谷俊宇朝他挥挥手:“别管那些闲事了,赶紧走吧。” 在回来的车上,李世群问谷俊宇:“这个事情可不是偶然,你怎么看?” 谷俊宇回答:“跟我的套路一样,抓这些无辜的人,让他们家人找中间人保释,坑点钱呗,没多高的技术含量。” 李世群点点头:“你看问题还挺透彻的嘛!”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问:“想不想搞一票,来个黑吃黑?” 李世群马上来了兴趣:“怎么个吃法?” 谷俊宇一脸阴狠地回答:“把那个中间人金公子给抓了,来个屈打成招,再拿他跟宪兵队换钱,他们如果不换,就登报拆穿他们的阴谋!” “金公子?”李世群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如果是那位金公子,这个事情还真就不好办!” 谷俊宇好奇了:“哪位金公子?你认识?” 李世群摆摆手:“算了,就当不认识吧,你的这个法子不错,这样,你去办,我借给了人手……” 谈妥这个事情,谷俊宇又说起军校的事情:“这教官有了,至于学校选址建设,那都是小事了,我还有两个建议!” 李世群点点头:“你尽管说!” 谷俊宇掰着手指头说:“第一,这个事情不能明着搞,免得让人说闲话,这军校名义上得搞成技工学校,我打算把地址放在杭州,一来距离上海近,二来,我老丈人一家在杭州也有些势力,可以给咱们打个掩护,让我那个小舅子来当个名义上的校长。第二呢,李主任你派来一个可靠的人来当总教官,毕竟,这些下级军官必须要听从你的指挥嘛,这实际上的控制权,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李世群满意地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着他问:“要不,你来当这个总教官?” 口气中满是试探的味道,谷俊宇能闻得到,他摆摆手,显得很真诚:“赶紧拉倒吧,谁都行,就我不行,虽说我是个司令,带兵打仗,我是狗屁不通,还有,我这人吧,对谁都不忠诚,再说了,咱们合作,根本就不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用了我,根本就放心不下来,再说了,我跟陈、周二人的关系你也知道的,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哥俩走这么近,这不是惹祸上身么?” 李世群哈哈大笑起来:“谷兄弟啊,你有一个最讨人喜欢的优点,那就是足够真诚,不说假话!能把合作当成交易,其实是最让人省心的。” 谷俊宇一脸坏笑:“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个?” 李世群笑呵呵地点头:“你有合适的人选?” 谷俊宇回答:“熊司令最合适!” 李世群收回笑容,皱眉说:“这个人摇摆不定,不可信!” 谷俊宇反对说:“就是因为摇摆不定,才要拉拢,他现在是税警团的司令,说白了,就是名义上的,老周怎么可能舍得把军权放给他?不是我吹,他连我的税警大队都指挥不动!这个时候,你给他一个总教官的职位,以后还可以让他率领上万人的队伍,你就说,他会往哪边倒?” 李世群的笑容再次回到脸上:“果然是个好建议,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今天晚上就约他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谷俊宇连连摆手:“快拉倒吧,我今天晚上还要把那个金公子给调出来,他看我不顺眼,我看他也不顺眼,我要是去了,绝对要掀桌子,我还有个请求,日后,他要是为难我,你得心里有数!” 李世群一个劲地点头:“有数,有数,当然有数!” 谷俊宇心里笑开了:姓熊的,你能卖了我,那就别怪我卖你了,这才叫公平! 从76号出来,带着蹲在门口等候的媳妇和兄弟,叫了黄包车去张北燕的住所。 在这里又见到了老熟人,谷俊宇当县城侦缉队队长时候的副队长丁继忠,跟谷俊宇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说出来也让人头疼,干脆就不说了,反正记住一点就行了,张北燕让彭云东从丁继忠身边抢走了。 这次,他是被张北燕叫来的,毕竟大家好久都没聚到一起了,一桌子喝点酒也算是叙旧了,也当是个彭云东压惊了。 得知谷俊宇又娶了媳妇,张北燕斜眼瞅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从手上摘下一个玉镯子塞给何晓惠:“德百家里没长辈了,我这个姨娘说啥都得表示一下,不许推辞,不然我揍人!” 没有过多的客套,散事很快说完了,就开始谈正事。 老丁先说话了:“北燕让我帮忙联系那个金公子,我已经联系上了,随时可以见面,我跟你们说,这个事要不是北燕说话,他姓彭的就算跪在我跟前,我都不带看一眼的!” 很明显,这话里带着多少的仇恨。 张北燕拿起筷子要揍他,老丁吓得猛一缩脖子。 谷俊宇说:“事不宜迟,最好今天晚上就能把人约出来见面!” 老丁摇摇头:“今天晚上不行,找他说事的人太多了,咱们排不上号!” “我草!”谷俊宇有点震惊,“这家伙的生意这么好的么?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说啥都得去凑个热闹,他们会在哪里见面?” 老丁回答:“润金大饭店!” 第464章 老相好的 当晚的润金大酒店门口热闹非常,车水马龙,很多客人头戴高帽,却把帽檐压得很低,形色匆匆,有人乘车,有人坐黄包车,下车之后,直接低着头抱着皮包钻进酒店,跟做贼没啥两样了。 谷俊宇让那些从特务总处借来的人都在外面等信号,自己则带着手下三个兄弟溜达进了酒店。 楼梯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想上楼的,必须交出拜帖。 禹航凑到谷俊宇耳朵边,冲楼梯口努努嘴,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的老相好的,就在上面呢!” 谷俊宇有些兴奋:“你是说,坑弟回来了?” 禹航拍了拍生疼的脑门,再次提醒说:“别想着你的大水缸了,你看看楼梯口的那几个货,是不是很熟悉?” 谷俊宇这才认真查看起来,果然,这四个家伙是在来时火车上见到过的,毕竟,起过点冲突嘛,他们都是金诚三的随从。 金诚三,金公子…… 谷俊宇马上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了一起,嘴巴也咧开了:“还真是老相好的!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会会他!” 整个饭店的二楼都被包了下来,除了找金公子办事的,都被拒绝上楼。 谷俊宇戴上墨镜,大摇大摆地走向楼梯口,不出意外的被人拦住了,看守楼梯的伙计脑袋昂得挺高,非常傲慢地伸出手来:拜帖! 谷俊宇伸手往下扒了一下墨镜,眼睛往上斜瞟着问:“你们不认识我了?咱们可是见过面的。” 对面有人出手推了他一把:“没见过没见过,没事的话就赶紧滚开!” 谷俊宇也不生气,背起手昂起胸非常傲慢的说道:“告诉你们家公子,就说闰花商贸的大当家想求他办事!一定要说清楚,我这人除了钱多,也就没别的长处了。” 这话真的好用,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被邀请上楼,带路的人态度还挺老好。 二楼的过道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几乎全部都是满面愁容,只有谷俊宇跟走亲戚的一样。 没有排队,他直接被带到了金公子的套间里。 谷俊宇没有猜错,果然是那个北平来的金城三,他见到谷俊宇之后的第一眼,眉头就不自觉地皱起来了,语气也酸溜溜的:“你就是那个闰花商贸的幕后老板,实力挺雄厚呀!” 谷俊宇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显得很是云淡风轻:“还行吧,挣点糊口钱,都是小钱!” “那你的嘴可真不小!”金城三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纸,开始帮谷俊宇清点资产,“中储券四十多亿,美金二十多万,日元六十多万,你说这是小钱?” 谷俊宇显得很轻松:“还行吧。” 金城三冷笑着说:“宪兵队的人认定你的资产来历不明,怀疑你是山城方面的地下经营者,所以要对你的资产进行全部查封,上报之后就会全部充公。”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问:“都说你有能耐解决这个事儿,是吧?开个价吧!” 金城三又笑了,露出了满嘴大龅牙:“看来你挺懂规矩,五成!你是聪明人,宪兵队长跟我的关系非常好,我说话就管用,除了我,你找谁都没用,趁现在还没有上报,你只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 “你想要一半呗?”谷俊宇显得挺震惊。 金城三身体往后靠了靠:“你还不要觉得多,五分钟之后,你的这些资产将会变成空气!” 谷俊宇连连摆手:“不多不多,我只是有点看不起你,如果换了是我,我起码要八成,毕竟我的人还在宪兵队里关着,你要的再多,再也不可能还价的。女人啊,你这胃口啊,可真不行。” “还有四分钟!”金城三抬手看表,慢悠悠的说,“我已经听说了,被抓起来的只是你的一个经理人,对你来说,不值钱!”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可就错了,我这个人啊,不光疼媳妇,还特别仗义,跟着我干的每一个兄弟,都是千金不换的,就算你把这些钱全拿去,我眼皮都不会翻一下。只是可惜啊…” 金城三眯起了眼睛问:“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消息有点太滞后啦!”谷俊宇指着桌子上的电话说,“你可以打电话给宪兵队,问问他们有没有本事留住我的人和钱?” 金城三迟疑了一下,马上拿起电话摇通了宪兵队,她在电话里用日语吼了整整两分钟,最后气呼呼地摔了电话。 谷俊宇也抬手看表:“还有两分钟,你还有什么话要问我的么?” 金城三一脸严肃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谷俊宇回答地很干脆:“男人,有钱人!下一个问题!” 金城三问出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谷俊宇一摊手:“是你先跟我作对的,你都不打听一下我的身份,就给我玩这一套,是谁给你的自信?是康熙还是乾隆?” 说着,把脑袋凑近金城三的脸慢悠悠地问:“或者是肃亲王,还是川岛浪速?” 听到这两个名字,金城三彻底坐不住了,双手拍了桌子,猛地站起来,和谷俊宇鼻尖对着鼻尖,恶狠狠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也难怪他激动,肃亲王是他亲爹,川岛浪速是他的禽兽养父。 谷俊宇还是一脸放浪的笑容:“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 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去,缓缓解开金城三的上面第一个扣子,金城三却没有任何反抗。 解到第三个扣子的时候,往外拉了拉衬衣,谷俊宇的眼睛贼兮兮地往人家的衣服里面看,然后撇嘴加摇头,显得很不屑加失望:“哎呀,你这…还真是个男人呀!我还以为你是女扮男装的呢!” 此话一出,金城三更恼火了,情绪比听到刚才那两个名字还激动,伸手就去摸枪,她要杀人,谷俊宇这是赤裸裸的侮辱人。 谷俊宇更嚣张:“我赌你不敢开枪,如果你不想活着离开上海,那就动手好了!” 金城三把手枪重重甩在桌子上,指着门口方向大吼:“滚开!” “哈哈哈”谷俊宇笑得很得意,背着手离开了她的房间。 在走廊上,谷俊宇还不打算消停,对那些愁眉苦脸的人大声说:“都别发愁了,如果不想人财两空,就来找我,收费合理,童叟无欺,他金公子能办成的事我也能办成,我比他快比他还省钱!” 有人疑惑地问:“你是谁?吹什么牛呢?” 谷俊宇回答:“闰花大当家的,你们去打听一下,我的人和钱今天中午就已经自由了!想办事的,一楼大厅,排队报名,保证你们人财两安,事成收费,办不成包赔!” 这话对于这些病急乱投医的人来说,绝对是一根救命稻草,岂能轻易放弃。这个金公子要价太黑了,都是奔着自己全部身家来的。这突然来一个抢生意的,收费不高还包办,那谁还找他金城三? 金城三在屋里听到这些话,只是冷哼一声:白日做梦!这次非打你的脸不可! 第465章 抢生意的 谷俊宇把接待地点设置在华懋饭店的顶层,没人看守楼梯,只要是被宪兵队的原野田九郎坑害的商人都可以直接上来谈事情。 来人只要签署一个协议,就可以回家等消息,谷俊宇这边给出郑重承诺,三天内,不管是资产还是人,都会重获自由。 当然,办事也是需要一点活动经费的,不过确实是明码标价,根据苦主身价定价,看起来确实还是挺妥当的。 名单被交到李世群手中,他现在只对那些数字感兴趣,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一个劲第叫好:“很好,很好,这不是上赶着给我送钱吗?” 谷俊宇用很是怀疑的口吻问他:“李主任,这事情你确定能解决?对面可是宪兵队长,不好惹啊!” “怕球?”李世群的口吻充满了不屑,“这个货也是以权谋私,我就不信他敢明着跟我对抗,明天,我就把所有人都给要出来!” 而当天晚上,金诚三叼着一根烟,斜靠在床上一口一口地抽着,身旁躺着一丝不挂的原野田九郎还在呼呼喘着粗气。 金诚三拍了他肚皮一下,不耐烦地说:“难道你就这两下子?” 原野田九郎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吐出嘴里的一根毛发,哼了一声:“不服再战!” “滚开!”金诚三很嫌弃地推开他,“我说的是这次计划,那姓谷的什么来头,让你都给面子?好好的计划,搞成这个样子,真是没用!” 原野田九郎再次凑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讪讪地说:“芳子小姐啊,不是我给他面子,是他背后的人,不太好对付!” 金诚三斜看瞅了他一眼:“你是说那个李世群?” “对,就是他!”原野田九郎恨恨地说,“他最近太红了,自从铲除了军统设置在上海的机构,上面对他就格外重视,给他们的经费是我们宪兵队的两倍还多,权力也比我的大。” 金诚三吐出一个眼圈,眯着眼睛说:“如果这个事情被他们给搅黄了,赚钱的计划不仅泡汤,对咱们的威望也是极大的损害,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抢生意卖卖!所以,明天,如果李世群去找你,你的,绝对不能退让!不然,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到我!” 原野田九郎再次换上狗一样的表情,一个劲地点头:“哟西,哟西,我的绝对不退步!拜托了,请再来一次!” 金诚三挺配合,把半截烟头放到烟灰缸里…… 等她再次拿起烟头的时候,还可以接着抽下去。 李世群的办法也够简单粗暴,召集了全上海滩所有的中外媒体记者,还有一些社会团体一起前往宪兵队去吵闹,要求宪兵队认真解释一下他们这种坑害无辜商人的行为。 原野田九郎没想到李世群会玩这一套,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能匆忙给出解释:我们怀疑这些人是山城方面的代理人,所有人都还在调查中,等结果出来了,会给公众一个交代的。 这些人明显不信这一套,依旧围在宪兵队门外吵吵嚷嚷,来看热闹的人也把整条街道给堵得水泄不通。 金诚三躲在宪兵队楼上,从窗帘缝里看着外面的闹剧,恨得牙根痒痒。 当事情要失控的时候,李世群不失时机地出现了,他带队分开众人,要求和宪兵队长正面对话。 原野田九郎不想事态更严重,只能放他进来,两人相对而坐,都没个好脸色。 “李桑,这是的手笔?” 面对原野田九郎的质问,李世群嘴角一挑:“我无需跟你解释。今天我来,是奉命前来接管这个案件,你的行为已经明显引起了公众的不满,这个事情必须要公平公正公开,所以,请你们配合。” 原野田九郎用挑衅的口吻问:“如果我拒绝呢?你应该明白,我们宪兵队是有权力监督你们的行为的!” 李世群哼了一声:“你可以随便监督!也可以跟我一起办案,而且,我还会邀请影佐祯昭机关长过来监督!” 原野田九郎脑门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影佐祯昭可是梅机关的机关长,自己的顶头上司,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金诚三勾结一起敲诈勒索,那自己就可以直接钻骨灰罐子了。 “我还是非常信任李主任的,我的,马上安排人进行交接案件!” 李世群没有一句客套话,直接起身走人。 金诚三冲进办公室,盯着原野田九郎质问:“你还是让步了?” 原野田九郎一脸愧疚:“芳子小姐啊,他搬出了机关长,这个事情本来还是可以解释的,如果他李世群参与进来,我们就说不清楚了!” 金诚三哼了一声:“真是没用的东西,屋里屋外都没用!” 原野田九郎遭受如此侮辱,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眼前这个女人,身份和能力都不简单。 也只能劝慰说:“动作搞得太大了,这次是我们的失误,下次,咱们偷偷的进行。” “没有下次了!”京城三表情冰冷,“是有人跟咱们作对,就是那个姓谷的,必须要严惩!” 原野田九郎脸上也露出狠厉之色:“我派人杀了他!” 金诚三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交给我来办,我要让他生不如死,不然,他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原野田九郎立刻给她竖起大拇指:“芳子小姐在上海是做出过大事情的,他们这些小喽啰当然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世群帮助那些大商人办成了事,收到了大笔活动经费,不仅五千人的军费解决了,建设军校的钱也到位了,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约见了自己的老朋友熊建东。 一听说要请他去当总教官,熊建东马上就坐不住了,他千方百计地从周福海和李世群的争端里脱身出来,可不想再被拉进去。 这种斗争最为残酷,最后的结果也是能预见的到,马前卒是会第一个被拉出来当牺牲品的,作为混迹军界政界多年的老油条来说,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让谷俊宇来顶替自己来做这个牺牲品。 熊建东很为难地说:“哎呀,不是兄弟我不想帮忙,你也知道的,我这刚当上税警团的总司令,税警团现在正是在扩编的当口,我这也实在抽不开身呀!” 李世群的话一针见血:“你是怕在周福海跟前不好交代吧?你是确定跟着他走了?” 熊建东支支吾吾起来:“看你这话说的,我是他从那边给拉过来的,对我也确实不错,让我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不太妥当……” 李世群忍不住冷笑一声:“我说熊司令啊,椋鸟择木而栖,他周福海能给你的,我李世群也能给你,只多不少,他有啥?无非现在掌握了财政大权,如果手里没有你这支队伍,他就啥也没有了,只要我的队伍壮大起来,他就是一个空壳子。我现在已经有了五千人马,到时候加上你手里的队伍,强强联合,继续做大做强,未来可期啊!” 时局动荡,谁都明白手里的枪才是真理,特别是他们这些高层人士,如果手里能有一支私人武装,那绝对可以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熊建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总教官并不是非自己不可,李世群只是要他的一个态度,选边站队。 他咬咬牙,回答说:“我当然是看好李兄的,只是手底下的那些兄弟,还是需要提前通通气的。” 李世群点点头:“不用着急,希望在军校开学的时候,你能来现场观摩一下,毕竟,有一个中将来撑场面,那些刺头才会踏实嘛!” 第466章 李香兰 杭州东郊一个废弃的中学再次热闹了起来,一所全封闭式的军校低调举行了开学典礼。 熊建东在周福海的授意下接受了军校总教官的职位,校长何正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显得意气风发,大好前程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 只是开学典礼上,他在主席台上的位置很是尴尬,硬生生被挤到了最角落的地方,中间的位置被李世群、熊建东和张向峰给占据了,甚至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被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这个校长的职责也很简单,就是负责军校学员的后勤保障工作。 台下有两百多名中下层军官,都是从张向峰的队伍里抽调出来的,他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6个月的紧急培训。 按照李世群的计划,这只是一期学员,未来还会有二期,三期,甚至更多批次。 李世群对这学员们进行了慷慨激昂的训话,这也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从今天开始,他算是建立起来了属于自己的一支独立武装力量。 谷俊宇已经完成了李世群给的任务,他只要负责帮李世群搞钱就行了,并没有参加这次开学典礼,也算把自己从李世群的团伙里摘了出来。 起码在明面上让人看不出啥来。 上海,谷俊宇和彭云东核算完公司的账目之后,果断决定把账户上的资金分成多个部分,正式成立多个分公司进行经营,必须避免被人给一锅端了。这次被日本宪兵队针对了,如果没有李世群的帮衬,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必须防患于未然。 燕姐带着何晓慧逛了成衣铺子,玩得不亦乐乎,杭州近在咫尺,等谷俊宇他们忙完了,何晓慧又可以回娘家探望了。 而她们的身后,出现了几个神秘的身影在悄悄尾随。 晚上时候,众人一起去了上海的百乐门里享受了一下大城市里的乐趣,今天有一位特别有名的女歌星会登台献唱最新的歌曲《夜上海》,这个女歌手的名字叫李香兰。 歌厅的后台独立化妆间里,金诚三和李香兰相对而坐。 李香兰眉头紧皱,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芳子,你不是被遣送回日本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金诚三哼了一声,回答说:“我父亲一直想靠你们日本人的力量光复我大清朝,可你们的目的却是吞并中国,扶持起溥仪不过就是为了利用他而已,我已经对日本人很失望了,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帮我父亲完成遗愿!” 李香兰摇摇头:“那么多人都没完成的事情,单单靠你一个女人,这明显是很不现实的,芳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你指望日本人帮你,可日本人自己都帮不了自己。芳子,你听我的,回去过安稳日子吧!” 金诚三苦笑着说:“自从我六岁被送给那个变态的川岛浪速当养女,我的价值就只是为了复国,17岁那年,他毁了我的人生,我恨自己是个女人,可我不服,我要完成男人都无法实现的事情,复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奉献出我的一切!” 然后她把右手搭在李香兰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香兰,你还是会站在我这一边的是吧?一直以来,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李香兰却继续摇头:“不,芳子,我的人生不该被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想给毁了,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 金诚三急了,抬手指着前台的方向吼起来:“在灯红酒绿之中消磨自己的青春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李香兰目光坚毅:“我没的选择,当我看到台下的观众为我疯狂叫好,我就知道,舞台就是我所有的一切!” 金诚三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李香兰没有反抗,流着眼泪说:“如果这结果是我的命运,那就请动手吧!我依然会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金诚三缓缓松开了手,咬咬牙,转身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话:“好好活着,我会让你看到我成功的那一天!” 音乐响起,李香兰擦干净眼泪,整理了一下妆容,若无其事地走向舞台,露出甜美的笑容,身穿华丽礼服,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倾情演唱: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 台下各路大佬疯狂地往台上扔鲜花,这是对她的认可。连平时只喜欢听戏的谷俊宇都听出了神,嘴巴张得像癞蛤蟆,何晓慧使劲掐他都没知觉。 百乐门外的巷口里,一身黑衣的金诚三对着数位手下悄悄下令:“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第467章 喋血百乐门 虽然已经入夜,百乐门的繁华不输白昼,即便是散场,也是车水马龙。 可在谷俊宇看来,今天晚上却到处弥漫着一股让人很不安的味道,初夏的上海温度宜人,他刚出门就来了后背有发凉的感觉。 出于小心,他提醒禹航等人:“我总感觉浑身不自在,跟有人盯上了差不多…” 禹航死死盯着左前方,冷冷地说:“不用你感觉,确实不对劲。”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枪已经上膛了。 “蛮子,带燕姐他们先走!”谷俊宇推了一把康蛮子,又拉了一把何晓慧,“快点离开这!” 彭云东有些疑惑:“咋了,这里可是租界,谁敢闹事?” 话音未落,后方枪声响起,他的肩膀上就飞起一片血雾,徐传信眼疾手快,立刻把他拉到墙角躲起来,两支飞镖落到了手里,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动静。 还没有离场的客人们也乱作一团,纷纷回头往百乐门里跑。 百乐门的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谷俊宇大骂:“歪湿,让人给阴了!” 禹航已经跟对方接上火了,谷俊宇护着何晓慧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举着枪到处观察,找寻敌人的位置,四处枪声大作,几颗子弹打在柱子上,一颗飞起的碎片砸到脸上,生疼生疼的。 正前方两个黑衣人刚从路灯下钻出来,就被禹航两枪放倒。 “好枪法!”谷俊宇忍不住夸赞一句。 禹航一边还击一边大叫:“好个屁?赶紧跑!” 谷俊宇有些急了:“往哪跑啊?这个活,俺不专业!” 这话一点不假,要论玩心眼子,这是他专长,但要论打枪,这会儿不尿裤子就已经算是很长进了。 “往裤裆里跑!”四周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禹航急得要命,“他们人多枪多,往洋人的领事馆那跑。蛮子…” 可现在四处都是枪声,很显然对方准备很充分,已经封锁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康蛮子大声回应:“收到!” 然后朝着敌方连续开了三枪之后猫着腰跑到门口柱子旁,拉着双腿发软的谷俊宇朝东边路口跑去,何晓慧则是给他们断后。 张北燕跑到彭云东藏身的地方,见他哼哼唧唧的样子就烦了:“叽歪啥?死不了人!” 彭云东苦着脸说:“燕子啊,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以后见不到你了呀!” 刚给他做完包扎的徐传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五十岁的人了,说话真恶心!” 然后对张北燕说:“燕姐,你扶着他,我带你们冲出去!” 张北燕却哼了一声,用非常傲气的口吻回答说:“这帮狗日的,真当老娘这几十年的江湖路是白走的?” 说话间,就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两把带着加长弹夹的毛瑟手枪,一手一把,直接冲了出去,借着路灯的光亮,朝着那些冲过来的袭击者们就突突起来了,弹壳不断落地的声音非常清脆。 徐传信咽了一口唾沫,惊叹道:“燕姐,真牛!” 彭云东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谁家正经娘们出门带两把枪呢?俺家燕子就是这么霸气!” 禹航换了个有利的位置继续和敌方对射,却看到谷俊宇背着何晓慧又跑了回来,康蛮子的腿也是瘸着,知道他们没有冲出去,一边开枪一边跑过去掩护他们。 “燕姐,压制他们的火力!” 说着,就一头撞向百乐门的大门,只听到木头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之后,大门竟被禹航生生给撞烂了,里面的人立刻发出尖叫声,并四散逃离。 张北燕听到禹航的喊声之后,左右开弓,打得那些袭击者无法靠近。 徐传信也趁机拽着彭云东跑进了百乐门。 张北燕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却是踉踉跄跄的,腹部正在流血,她这是中枪了。 禹航和徐传信管不了那么多了,非常粗暴地拉过来两张桌子,放倒了之后堵在门口当掩体,康蛮子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大喊一声:“把灯关了,不然都得死!” 大厅瞬间暗了下来,外面的人只能不断地朝大门方向开枪,却不敢贸然进攻。 何晓慧右边胸口中枪,呼吸困难,口中不断有鲜血吐出。谷俊宇脱下衣服帮她把伤口给捆住。 微弱的光亮下,张北燕靠在一根柱子边,彭云东着急忙慌的帮她止血。 “德百…” 张北燕努力叫了一声。 谷俊宇把何晓慧交给同样受伤的康蛮子,自己弯着腰挪到张北燕身边,关切地问:“燕姐,你咋样了?” 张北燕轻轻摇着头:“德百,好孩子,我怕是不行了,也是时候把命还给你娘了,我到了那边,会给她认罪的,也会告诉她,她生了个好儿子!” “燕姐,你不会死的!”谷俊宇瞬间涕泪横流,伸手按在她的伤口上,鲜血还在不断从指缝里往外流,他也知道,燕姐的情况不妙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道,“燕姐,俺从来就没怪过你…你不会死的…” 张北燕伸手去摸他的脸,苦笑着说:“憨孩子,我二十多年前就该已经死了,现在也活够本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我还得给你说个事…” 谷俊宇点点头:“你说吧,你的钱存哪了?” “滚熊!”张北燕差点被气笑了,“我想说,再撑一会,就有人来救你们了!” 彭云东眼泪鼻涕一大把,跪在地上哭起来:“燕子啊,你不要死啊,咱们说好要白头偕老的…” “你也滚熊!”张北燕强撑着给他一个耳光,当时就把他打闭嘴了。 谷俊宇心中一阵绝望,外面的袭击者人可不少,起码十来个人,明显有备而来,自己这边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至于救兵,希望渺茫,租界里地那些巡捕都懒得管那些黑帮之间地火拼,基本上都是冷眼旁观。 真不知道燕姐所说的救兵在哪里。 “我没子弹了,狗子,想法跑出去,活一个算一个!” 禹航丢下手枪,说完话扛起一张大桌子挡在身前就要往外冲。 第468章 五凤 “卖小鸡的,回来!” 谷俊宇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禹航这家伙身体是挺强壮的,可挡不住子弹呀,这么愣愣地往外冲,还不让人给打成筛子? 禹航根本就不听,已经下定决心要给众人拼出一条活路来。 突然,外面响起了冲锋枪的声音,禹航立刻退了回来,重新关上已经被他撞烂的大门。 张北燕骂骂咧咧地说:“这个龟孙蔫货,可算来到了!” 说完就昏死过去。 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传来,徐传信下意识地捏起飞刀,时刻准备还击。 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清来人,正是刚才在台上风情万种的歌星李香兰,她手里提着一个药箱子,首先来到何晓慧跟前,蹲下身来帮忙检查伤口,雪白的大腿从旗袍的缝隙裸露出来,谷俊宇看到后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谷俊宇跑过去问:“你干啥?” 李香兰根本不转头看他,手也不停,平静地回答说:“这女子伤势太重了,你们这样止血是不行的。” “谢了!”谷俊宇实在没话可说,现在生死关头,有人出手相助,心里总能被温暖一下的。 冲锋枪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袭击者的手枪渐渐全部哑火了,最后平静了下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燕子,狗子,你们怎么样了?” 是老丁,怪不得张北燕会这么骂他呢。 谷俊宇又喜又惊,朝外面大叫:“老丁,快点来救燕姐!” 老丁提着一把不知道哪国生产的冲锋枪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女的多男的少,手里也全部提着冲锋枪。 大厅的灯再次被打开,这时才看到,百乐门的窗户玻璃大部分都被打烂了,地上满是血迹,康蛮子满头大汗,抓着受伤的大腿,何晓慧和张北燕都躺在血泊里昏迷着。 李香兰帮他们简单处理完伤口就催促说:“快送医院,圣玛利亚医院条件最好,也是最近。” 然后让自己的司机马上把轿车开到门口,老丁带来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抬了上去,然后跟在车后面往医院方向跑。禹航和徐传信则留下查看现场,调查袭击者身份。 医院确实挺近的,拐过一个路口就到,洋大夫也很敬业,把重伤的三人推进了手术室。看到老丁手里的枪,却没人在意,在他们看来,租界里黑帮火拼受伤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谷俊宇和丁继忠枯坐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彭云东被老丁手里的枪吓得不敢靠近。 “老丁,你啥时候也玩这玩意了?”谷俊宇指着老丁手里的冲锋枪问。 丁继忠把枪扔到脚下,回答说:“还不是燕子要搞得,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到处是帮派,总得搞点家伙镇场子,她的脾气你也知道的,到哪里都不服输,就搞了个五凤组,起初就是五个姐妹耍耍刀剑,后来觉得不够带劲,就找大鼻子外国人买了几杆冲锋枪撑门面,又收了几个爱国小青年,这不,这还是第一次用上呢!” 谷俊宇点点头:“这倒是燕姐能干出来的事!哎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 老丁突然打了自己一个巴掌:“都怪我,燕子知道你这家伙是个到处惹祸的大王,让我带人在附近守着,就是防备有人使坏,你们还在百乐门里地时候,有几个家伙拿着砍刀在门口转悠,我们几个刚要上去撵人,这些家伙就跑开了,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就想抓活的,结果让他们给引开了,你们这边接上火的时候,我才知道上当了…” 听丁继忠絮叨完,谷俊宇白了他一眼:“燕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能掐死你!” 丁继忠叹口气:“她要是没事了,也得掐死我,我这横竖没有活路喽!” 禹航跑了进来,冲谷俊宇使了个眼神,后者马上起身跟他来到走廊尽头。 谷俊宇问:“那些货都是什么人?有没有活口?” 禹航回答:“没有活口了,从他们的武器和身材分析,都是日本人,八成是宪兵队的人。” “麻痹的原野田九郎!”谷俊宇恨得咬牙切齿,“跟我玩阴的,他做初一,就别怪我玩十五了!” 转头对禹航说:“这两天,你就去宪兵队门口查看情况,摸清这个家伙的活动路线。” 禹航问:“你打算弄死他?” 谷俊宇反问:“那还留着过年?” 禹航提醒:“这里可是上海,就凭咱们这几个人,怕是成不了事!” 谷俊宇摆摆手:“那个你别管,这个哑巴亏我可不吃!” “行吧!”禹航点点头。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康蛮子被推了出来,护士告诉谷俊宇他们,子弹嵌到肉里了,没伤到骨头,养上半个月就行。 谷俊宇抓着护士追问:“那两个女的咋样了?” 护士用力推开他:“还在抢救,她们都伤了要害器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谷俊宇急了,转身抓着禹航的胳膊问:“啥叫心理准备?她说的啥意思?” 禹航只能安慰一个劲地说:“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天快亮的时候,何晓慧被推出手术室,谷俊宇第一个跑去查看,发现床单没蒙住头,心也放下了一些:“大夫,俺媳妇咋样了?” 护士告诉他:“断了两根肋骨,断骨头戳穿了肺,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了。” 彭云东跑过来问:“俺媳妇咋样了?” 丁继忠一脚踢开他:“怂货!也不知道你比我强哪点?燕子咋能看上你的?” 护士的表情凝重:“那位女士的伤势很严重,肝受伤,胆也破了,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又是他妈的心理准备!”谷俊宇气得用脚踢墙。 第469章 我要玩个大的 “老丁,我想弄死那个原野田九郎,行不?”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直接就把丁继忠给镇住了:“咋,啥?爷们,你要疯啊?玩得太大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是他们逼我的,老丁,你是了解我的,我啥时候吃过亏?还是这么大的亏,差点把自己脑门都赔进去了!” “你不让别人吃亏就算是自己吃亏了,想当年,你坑我坑得也不轻!”一提到这个话题,丁继忠就开始感觉委屈,“就拿咱们第一次抓抗属来说,我差点就让你给玩死,打得我在床上躺了三天都不能翻身……”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那时候不是还不亲嘛,有了燕姐这层关系,咱们不就成了好爷们?你就说吧,我替燕姐报仇,你帮忙不?” 丁继忠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不在上海待着,你是不知道,这个原野田九郎小心到家了,从不单独出门,一出门都是带着十几口子人当护卫,整个上海滩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哪怕他出门只带几个人,我们都有机会干掉他!” 谷俊宇低头沉思了好大一会,始终还是没有个头绪。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张北燕被推了出来,众人呼啦一下子围了过去查看。 张北燕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连呼吸都非常微弱。 洋鬼子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说:“我们已经尽力,能不能度过危险期,就要看她自己的生存意志了。” 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给患者家属任何问询的机会。 丁继忠去摸张北燕的脑门,直接就被彭云东打开了手:“现在燕子是我媳妇,拿开你的爪子!” “你个龟孙……”丁继忠气得脸色发青,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 谷俊宇搓了搓脸,对禹航说:“你现在守在这里,我去找人搭把手。让传信去盯着宪兵队。” 禹航却摇头反对:“这帮人的目标是你,燕姐他们都是被捎带上的,我还是跟着你吧,你现在活蹦乱跳地出去,这帮人不会轻易罢休的!” 谷俊宇拍拍脑门:“对,你说的没错,是我害了大家,老丁,老彭,医院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然后不等他们说什么,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病房。 彭云东重重地叹口气:“谷老板要发疯了,这下有热闹看了。” 丁继忠气呼呼地训斥起来:“我媳妇现在伤成这样,你还要看热闹?” 彭云东马上予以还击:“再说一遍,燕子现在是我的媳妇……” 在上海,谷俊宇能信任的人不多,周福海绝对算一个。 他直接去是上海市政府,掏出一叠钱拍在门卫的胸口处,很嚣张地说:“去转告市长大人,就说一个姓谷的徐州小伙子要见他,事情很紧急!” 门卫收了钱,一句废话都没有,立刻跑进院子冲上办公楼去汇报,也是小跑着回来给谷俊宇放行:“周市长让你马上过去!” 谷俊宇的脚步很重,砸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很大,似乎每一步都充满了仇恨。 见到周福海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我想弄死日本宪兵队长原野田九郎,你得给我想办法!” 周福海亲自给他倒了一碗水,平心静气地说:“昨天夜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不过也还要实话实说,我可能帮不了你。” 谷俊宇的眼睛充血,像是两团火焰在跳动:“可能?那就是说,你有办法?” 周福海面露难色:“李世群因为我不给他拨款的事情,处处针对我,而且已经派人在盯着我了,目前我的处境也挺尴尬,不适合做出太大的动作。” 谷俊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已经答应帮你干掉李世群了,就一定会办到,目前计划很顺利,最多三个月,我就让他死!现在,我一天都不能等,我要原野田九郎立刻就得死!” 周福海干咳一声:“这个,我又不是黑白无常,不会勾魂,不过呢,我有个消息,你可能用的上。” “周老,快说吧,别卖关子了!”谷俊宇已经急不可耐了。 周福海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了才说:“这个宪兵队长最近一直想劝曹老板出任中日恳谈会的会长,这个曹老板就是不给他面子,如果你能劝说曹老板配合你行动…” 谷俊宇倍感好奇:“曹老板?哪个曹老板,这么傲的么?连日本人都要求着他?” “曹如林,曾经的高官,《二十一条》的签订者,华北治安区主任,金陵政府最高顾问,咨询委员…反正职务很多!” 听完周福海的解释,谷俊宇摸着脑袋说:“这不是一个比你还大的超级大汉奸么?” 周福海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说:“他之前的声望确实不咋滴,所以,现在想挽回一点声誉,不管日本人给他啥职务,他都不去任职,也不管事,就是混日子,如果他愿意帮你约那个宪兵队长出来,问题不大。” 谷俊宇听后挠头了:“问题是,他又不认识我,咋跟他说上话呀?就算说上了话,人家凭啥帮我呢?” 周福海一摊手,也显得没办法:“路子呢,我已经指给你了,剩下的事情靠你自己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也对,是我气糊涂了,周老放心,这事成或者不成,都跟你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真的就是一筹莫展,素昧平生的,人家凭啥帮自己? 回到医院,张北燕还在昏迷中,丁继忠和彭云东两个人抢着在照顾她。 何晓慧已经醒来了,非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连话都不能说。 谷俊宇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轻声絮叨起来:“我现在明白你说的爱情了,你睡在这里,我很心疼,你受伤的时候,我非常害怕你就这么走了,你现在活过来了,我心里又踏实了下来…” 何晓慧嘴角轻轻上扬,眼泪却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 躺在角落里的康蛮子叽叽歪歪地说:“就没人管老子死活了是不?老子的腿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枪子…” “死不了你,闭嘴吧你!”谷俊宇非常嫌弃地冲他挥挥手。 负责打探消息的徐传信跑回来汇报说:“今天宪兵队突然增加了人手,门口也加了几个岗哨,怕是这个宪兵队长心虚了。” 谷俊宇恨恨地说:“越是心虚,越能说明这个事跟着跑不了关系,现在别去管他,马上调动所有关系把曹如林的底细搞清楚,特别是他的兴趣爱好!” 第470章 土豆哪里去挖 徐传信作为一个包打听,马上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老大,你想过没有,咱们跟这位曹老板素昧蒙面,而那周福海跟这个人又很熟悉,如果周福海真心想帮咱们,为啥还要咱们费劲巴力第想法去结交这个人呢?” 谷俊宇眼睛一瞪,随后连连点头:“还别说,我还真就没在意这个事,气晕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曹老板跟周福海不对付,是非常不对付的那种,或者周福海跟日本人一样,也在想办法拉拢曹老板,而这个曹老板又不是一个愿意选边站队的人。” 一旁的禹航不耐烦了:“别窝在猪圈里瞎琢磨了,找青帮的兄弟帮忙打听一下不就行了?” 谷俊宇从腰里掏出小罗成的木牌交给徐传信,叮嘱说:“要快,要准!” 他突然又叫住了徐传信,咧嘴笑开了:“费那功夫干啥?你们忘了,咱们在上海还有一个关系没用上呢!” 二人马上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关系就是范长江,一个专门在报纸上刷存在感的人,消息肯定灵通。 通过之前留下的联系方式,兄弟三人很快就找到了范长江的工作单位。 范长江对于谷俊宇的突然到访也是非常意外加惊喜,几人去了附近一家外国人开的咖啡厅里谈事情,日本人也是有眼力劲的,这些大鼻子老外的产业他们还真的很少去染指。 “你说的曹如林,我还真知道,这个人地位和声望都很高,日本人在极力拉拢他,陈周二人也在拉拢他,甚至李世群也想拉拢他,最高顾问的身份可不是闹着玩的。” 谷俊宇听后点点头:“看来是我猜对了,周福海没能力拉拢他,就趁这个机会,让我出头,如果曹老板帮了我,周福海就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也就能顺利拉拢他了。” 范长江接着说:“咱是做新闻工作的,只注重事实,至于人心里怎么想的,只能琢磨,不能随便评判。不过可以下定论的是,这个曹老板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身处高位,却不为日本人办事,借着权力经商敛财,却能开办慈善医院,专门给穷人看病……” “你等会!”谷俊宇突然抬手打断他的话,追问起来,“他做什么生意的?” 范长江回答:“啥生意都做,不过,最挣钱的生意还是贩盐。” 谷俊宇兴奋地一拍大腿:“有了!那就从他的生意下手。” 范长江现在才想起问他:“哥们,你想干啥啊?是不是又想耍啥坏心眼子玩人啊?我跟你说啊,别牵扯上我,我可不想犯错误!” 谷俊宇斜了他一眼说:“咋能叫个又呢?我这次遇到难处了,要是在徐州,哪里还要费这么大的劲?这不是地头短了么?谢谢你的信,改天去徐州,请你吃饭!” 范长江伸手拦他:“别改天了,你先把今天的咖啡钱给了吧!” 黄浦江码头上,谷俊宇又找到之前帮他们运货的船帮兄弟,带头人名叫杜文武,肩膀很宽的中年人,他一听完谷俊宇的计划就挠头了:“谷爷,按说,你的事就是兄弟们的事情,可这个事,他不合江湖规矩……” “我知道不合规矩,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么?我想弄死那个宪兵队长,不玩点过分的,我真想不出还有啥办法。”谷俊宇试图给他们吃下定心丸,“不过你们放心,坏规矩的是我,跟你们没关系,不管谁说你们,就告诉他们,你们就是被我给坑了。” 杜文武和手下几个兄弟对了几个眼神,然后点点头回应说:“知道谷爷是办大事的,既然是玩日本人,这个活,兄弟们接下了!” 既然是搅屎棍,谷俊宇自然是想要调拨一下原野田九郎和曹如林的关系,那就从曹老板最挣钱的食盐生意下手。 当天傍晚,万邦码头上,工人们刚把一船盐装上了船,手里抓着竹签子排队在工头那里领工钱,船上的货物就是曹家的。 突然就冲出来一群身穿绸布褂子的大汉,每个人都戴着墨镜,显得很威风,带头的是两个带着白袖箍的日本军官,一来到码头,就呜哩哇啦的东指西戳。 一个头发花白的曹家人赶紧上来递烟:“太君,我们这可都是合法经营的……” 一个翻译官没好气地推开他,操着地道的苏北方言训斥起来:“我们是宪兵队的,什么合法,什么不合法,那是我们原野田九郎太君说了算!你说的,不管!” 曹家人点头哈腰地说:“这是曹老板的货,曹老板,你知道不?你跟日本说说,通融一下呗!” 汉奸回头也冲着日本军官点头哈腰:无哩哇啦无哩哇啦,土豆哪里去挖…… 日本军官听后,表情阴冷,张牙舞爪地回答:土豆郊区去挖,一挖一麻袋,吃半麻袋扔半麻袋…… 翻译回身就立刻挺直了腰杆对曹家人吆喝起来:“太君说了,贩卖私盐,就是杀头的大罪,不过看在曹老板的面子上,人可以不杀,货物一定要扣押,想要货物,就让你们大老板去找我们的原野田九郎太君亲自去说!” 曹家人摸着脑袋嘟囔起来:“太君好像没说这么多话吧?” 翻译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你在怀疑我的翻译水平?有那功夫,还不如赶紧回去找你们当家的商量呢!” 曹家人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开了码头。 上海曹公馆,年过半百的曹如林正在屋里读报纸,桌上电话响起,是自己开的慈善医院的院长打来的:“曹公,今天我们医院收到了一大笔捐款,未来一年的经费都足够了,捐款人是一个叫谷俊宇的年轻人。” 曹如林高兴之余也有些疑惑:“此人捐款时候有没有提啥条件?冠名或者其他?” 院长回答:“没有,来人只说仰慕曹老您的为人,身处庙堂,却能心系百姓,乃是年轻人之典范,如果有幸,希望有机会亲自拜会曹老。” 曹如林的眉头微微一皱:“果然是有企图的,不过,能有如此气魄和实力的年轻人,我也是好奇,这样吧,我在家中设宴,今晚就带他来我这里小酌几杯吧!” 第471章 羞辱 谷俊宇在公馆见到了周福海口中的曹老板,上来就很热情地伸出手:“曹老,久仰久仰!” 曹如林挤出笑容来回应:“你就是小谷啊,首先要感谢你为我们医院的捐款!” “哪里哪里,曹老古道热肠,小辈我十分的钦佩…” 谷俊宇的话一出来,曹如林就冷起了脸:“说实话吧,有何目的?谁派你来的?” 谷俊宇被噎了一下,马上继续笑着解释起来:“看你这话说的,俺三年前差点病死在街头,还是你们家的医院救活了我…” 曹如林干咳一声,纠正说:“我的医院才刚建成一年不到!” 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谷俊宇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好巧不巧的,管家跑进来焦急地汇报:“老爷,不好了,咱们的货船让宪兵队给扣了!” 曹如林看向谷俊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谷兄弟啊,我这有点琐事需要处理,不如你留下联系方式,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以表谢意。” 谷俊宇却表现得义愤填膺:“这是谁这么不长眼睛,连曹老的货船都敢扣,我这就带人去灭了他!” 曹如林和管家同时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谷俊宇拍着胸脯问:“咋?你们不信我敢跟日本人叫板?” 曹如林摇摇头,对管家说:“告诉医院,把谷兄弟的捐款如数退回吧,咱们家还没沦落到靠别人捐赠来生活!” 谷俊宇听后,立刻换了一副非常歉疚的表情连连道歉:“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忘了,你是天字第三号的汉奸,怎么可能跟日本人作对呢?钱我不要了,告辞了!” 曹如林气得浑身哆嗦,脖子根都发红了,哆嗦着手指质问起来:“你个死人头给我站住,说谁是汉奸呢?什么天字第三号?” 谷俊宇假意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再次懊恼起来:“哎呀呀你瞧我这张破嘴,你应该是第二号,姓周的和姓陈的都得排在你后面的!高级顾问嘛…” 这下好了,曹如林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了,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栽倒在地,幸亏管家扶住了他。 “这位小哥,如果你借着捐款的名义来羞辱曹某,只能说你下的本钱太大了。” 曹如林缓了气,一脸失望地对着谷俊宇摇头。 谷俊宇的表情和语气也是越来越无赖:“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能说是羞辱呢?用读书人的话说,我这叫阐述事实。我给你的慈善医院捐款,那是我以为你还有点良知,好家伙,我这一说要干掉日本人,你这马上就不高兴了,一生气连钱都不要了,你这么讨好他们,不是汉奸是啥?我当汉奸那会儿,都没你这么殷勤!” “你!我!”之前的国府大员,如今的高级顾问,堂堂的曹老板,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怼得哑口无言。 这也难怪,身居高位时间长了,每天看到的都是谄媚的笑脸,听到的都是奉承的话语,这突然被一个愣种当面羞辱,那是猝不及防啊。 好大一会儿,曹如林才缓过来,指着门口方向说:“请阁下自行离开,别逼我把你送到宪兵队去!” “瞧瞧瞧瞧!”谷俊宇反而得意上了,“我说啥来着?这还要把我送宪兵队去,周老还真说对了,堂堂曹老板就是个滑头,日本人来了之后,虽说没帮日本人办事,可也没办一件人事!” 曹如林眯起了眼睛,皱起眉头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谷俊宇又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哎呀,看我这破嘴!其实我这人最讨厌搬弄是非…” 曹如林追问:“他还说过什么?” 谷俊宇摇摇头:“反正我听到的就这一句,不过陈老说的就多了…” 曹如林再次皱起眉头:“这个铁杆汉奸呐有什么资格说我?告诉一下,他到底说了什么?” 谷俊宇假装要转身,还一个劲地摆手回话:“说多了得罪人,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 “站住!”曹如林大叫起来,“你今天来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羞辱我的吧?为何不把你的无耻和恶毒全部展示出来呢?” 谷俊宇回过头来,笑呵呵地说:“既然曹老板想听,那我就当一次坏人吧,陈老说了,你这人啊,牌坊立得老高,婊子当得还老来劲,明着不帮日本人办事,背后还吃着日本人的好处,蹲着汉奸的茅坑,端着日本人的碗,喝着中国人的血…” 曹如林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在花坛的台阶上,叹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一般:“唉,在世人眼中,我曹某人终究还是如此不堪…” 老管家看不下去了,叉着腰训斥谷俊宇:“谷先生,我们家老爷可从来没干过对不起中国人的事,那些职务都是日本人给强加的,他也是出于无奈,还请你嘴下积德!” 谷俊宇两手一摊,显得很是委屈:“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你们老爷想听,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在我们老家,也是出了名的汉奸,骂我的人多了去了,当然了,不可能有骂曹老板的人多,这个,我不如你!” “够了!”曹如林再也听不下去了,支撑着站起来,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搞这么一套,到底想让我替你办什么事?” 谷俊宇回答说:“其实也没啥,我就是想结交一下宪兵大队长,想请你帮忙把他约出来。” 曹如林冷哼一声:“只是单纯结交?” “绝对单纯!” “那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你不够真诚!” 谷俊宇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怕说实话吓着你!” 曹如林再次冷哼:“我曹某人从政20余年,竟然被你这个小辈说得如此不堪,让我颜面何存?但说无妨,我都要看看能把我吓成什么样?” “刚才又说过了,我要弄死原野田九郎!”谷俊宇不再隐瞒,咬牙切齿地回答说。 曹如林挥手示意老管家下去,可老管家还是提出了异议:“老爷,咱们的货船还在宪兵队手里呢,还有那批货…” 谷俊宇马上接上话:“你们放心,只要曹老板愿意帮忙,不管成功与否,货船都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 此话一出,两个老头同时狠狠地瞪向他。 谷俊宇马上尴尬一笑,忙不迭地解释说:“那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认识一下曹老板,不是故意的,真的!” 曹如林无语叹息,还是让老管家退出去了。 “进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第472章 你怎么公关? 金诚三斜靠在沙发上,原野田九郎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腿上的伤口,一颗子弹带走了她腿上的一块皮。 伤不重,人的怨气却大,她一个劲地发牢骚:“你的这些士兵都是饭桶,这么多人围攻五个人,还是让那姓谷的给逃了,废物,真是废物!” 原野田九郎安慰说:“没关系,只要他还在上海,咱们就还有机会的。” “什么机会?被人羞辱的机会?”金诚三白了他一眼,“没想到啊,他竟然还有帮手,宪兵队一下子损失十几个人,你怎么跟机关长解释?” 这确实是个问题,原野田九郎丢下手里的药瓶,哀声叹气着埋怨起来:“芳子小姐啊,我为了帮你弄钱,可是拿自己的前途帮你呢,你这次也要帮帮我啊。”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亲自到机关长那里替你说话的。”说着,伸手勾了勾原野田九郎的下巴,巧笑嫣然地说,“另外,我也会好好的奖励你的。” 原野田九郎立刻兴奋了起来:“芳子小姐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金诚三忍不住歪着嘴发出一声叹息:切,全程就数脱衣服耗费的时间长。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来,原野田九郎没有立刻跑去接,而是继续脱裤子的动作,先忙自己的事情,完事了才跑去接电话。 电话是金陵中日联络处的宜阁建仁将军打来的,人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夸奖原野田九郎接电话的速度快,刚响了三声铃,电话就接了。 原野田九郎原地立正致谢:“多谢将军大人夸奖,我会继续努力!” 然后,电话里就传来宜阁建仁的骂声:“你到底做出了什么愚蠢的事情?现在报纸上都在说你们上海宪兵队深夜袭击百乐门,伤害无辜人群,偏偏还被黑帮给反杀一空!” 原野田九郎马上狡辩:“将军阁下,这都是那些无聊记者胡说八道,我们宪兵队最近没有任何行动,所有人员都在待命……” 宜阁建仁冷冰冰地说:“不要解释了,伤员和尸体已经都已经被送到了我这里,已经可以确认了,都是你们的人!我现在面对中方的指责,很为难!请你立刻设法解决难题。” 原野田九郎丝毫不在意:“这个简单,只要咱们在报纸上随便刊登一条辟谣的消息,就说这都是恶人的污蔑,然后不搭理他们就行了,等关注的人少了,事情就过去了。” 宜阁建仁的口气依旧严峻:“希望你能为这起事件负责!不然,你就切腹向天皇谢罪吧!” 挂了电话,原野田九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重重叹气一口,跟金诚三说出了电话的内容。 金诚三在茶几上掐灭烟头,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哼了一声:“看来,这个姓谷的背景很是深厚啊,连宜阁建仁将军都能被公关。” 原野田九郎马上又补充一条信息:“姓谷的跟李世群关系莫逆,之前二人还一起来宪兵队要人……” 金诚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起来:“你为什么不早说?李世群是一个不服管教的人,从来不守规矩,蛇蝎心肠,姓谷的品行不端,二人勾结一起,势必很难对付。” 原野田九郎问:“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金诚三哼了一声:“他能公关宜阁建仁将军,我也能!我这就去金陵,去争取他的支持!” 原野田九郎的醋意上来了,追问起来:“你打算怎么公关?” 金诚三不屑地说:“这就不是你关心的问题了!如果想和我继续合作,不该问的就别问,只要你能好好配合我的行动就行了!” 说完就出了门,留下原野田九郎一阵揪心:你算什么东西?一只落驾的凤凰而已! 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没好气地问:“莫西莫西,什么的干活?” 不过听完对面的自我介绍之后,语气马上就缓和了下来:“原来是曹桑,请问,有何指教?” 曹如林在电话里回答说:“之前,你说的那个中日恳谈会会长的职务,我思考之后,觉得可以为中日友好事业做点努力……” 原野田九郎嘴角咧开了:“曹桑,你的明智选择让我很高兴,我马上派人就把任命书送到!” 曹如林马上制止了:“咱们两个千万不要公开见面,我现在已经被军统的人给盯上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也怀疑我的电话也被窃听了,所以,咱们在电话里不能说太多,还是见面说吧!” 原野田九郎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用有些为难的语气说:“曹桑,我的最近也很不方便出门的,不如,你来我们宪兵队吧,我一定会好好的接待你的!” 曹如林呵呵一笑:“我觉得,你还是来我的公馆吧!你最近好像惹了点麻烦,宪兵队好像也不太安全啊!” “宪兵队,绝对的安全……”原野田九郎的话还没落地,大门方向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负责送金诚三的小轿车被打了好几个窟窿,狼狈逃回了宪兵队,等宪兵队的人扛枪出去支援的时候,袭击者早就跑得没了影子。 原野田九郎马上改口说:“曹桑,你的放心,咱们约一个安全的地方, 秘密的见面!” 曹如林予以肯定:“最好秘密会面,毕竟,最近想拉拢我的人还是很多的,不过呢,我最是看好你的人品,希望咱们的合作能够顺利。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挂了电话,原野田九郎马上下楼去看望金诚三。 金诚三从车里钻出来,已经是狼狈不堪,坐在前座的护卫脑袋已经被打爆了,死得透透的了。 关心,当然还是要表示一下的:“芳子小姐,还是由我亲自护送你去金陵吧!” 金诚三一把推开他,冷冰冰地说:“不用,你们这帮废物,在自家门口都能被人袭击,看来,我选择跟你合作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原野田九郎一阵脸红,却无法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办公室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金诚三换上了一身精致的旗袍女装,高跟皮鞋把她整个人衬托地身体修长,前凸后翘,扫帚一样的眉毛也被修成了柳叶眉,男人一样的短发也换成立时下流行的烫花卷发。 整个人完全变了样,让原野田九郎都看傻了眼,直竖大拇指夸赞:“芳子小姐的化妆技术真是出神入化!” 金诚三懒得看他,独自从后门钻了出去,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车站。 就连在这里盯梢的徐传信都被她这精湛的化妆技术给糊弄了过去。 第473章 给我攮死他 宪兵队都不安全了,这对原野田九郎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亲自带着宪兵队里的所有能扛枪的人在方圆三公里范围进行了大巡查,袭击者没有干掉金诚三,也没有逗留,早就跑得没影子了,再说了,上海太繁华,就算藏在人群中,也很难进行甄别。巡查的目的,不过就是起到震慑作用而已。 原野田九郎的心里比谁都着急,忽然意识到自己上了金诚三的贼船,为了那半根烟时间的爽快,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这个恶毒的女人用如此疯狂的方法敛财,结果,钱没搞到,还被搞得灰头土脸,损失了十几个宪兵不说,还在将军那里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所以他现在急需办成一件大事,将功抵过,以曹如林的身份地位,如果能成功地说服他去中日恳谈会任职,那绝对是大功一件,毕竟,这可是土肥原贤二都没办成的事情。 怀着万分兴奋的心情,再次主动联系曹如林,为安全起见,两人约定在治安情况比较好的法租界见面。 曹如林还是比较关心原野田九郎的人身安全,主动提醒说:“一定要带两个得力的随从,你带,我也带,千万别多带,要悄悄的,一定要避开军统的眼线,最好晚上见面。” 原野田九郎心里还挺感动,当时就答应了下来,于是精心准备了一番,挑选了两个他看来还算比较高的宪兵当随从,长枪不能带,全部换上西装,尽量让自己像极了一个很普通的商人。 大门没敢走,三人趁着夜色,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法国公园里,路灯昏暗,人流稀少,四处都透露着诡异恐怖的气息,虽然已经是入夏季节,原野田九郎还是感觉冷风嗖嗖,浑身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来人可是原野田大队长?” 一行三人刚进入公园,一个带着苏北口音的大个子就冲他招呼上了,是禹航。 原野田九郎抬头看他,竟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头,瞬间就有了一种泰山即将压到自己头顶的感觉。 不过还是非常镇定地回应了:“我的,就是!曹桑,在哪里?” 禹航指着假山旁边的凉亭回答说:“我们家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原野田九郎看过去,一个身影冲自己挥手,于是放松了警惕,带人朝凉亭方向走去,等他走到凉亭附近的时候,突然感觉很不对劲,回头去看自己的两个随从,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然后就看到禹航一张充满着恐怖坏笑的脸,这家伙还在不断地把手指掰得啪啪响,一副居心不良的样子。 在回头去看凉亭,凉亭里的人哪里是他认为的曹如林,分明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谷俊宇,正一脸得意地冲他招手:“来了,哥们!” 原野田九郎下意识去掏枪,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手腕,疼得他呲牙咧嘴,正要大叫,刚张嘴,就又被人捏住了下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从草丛里又跳出一个浑身血腥味的家伙,是徐传信,手里的匕首还在滴着血,他冲出来之后非常爽快地躬身出刀,直接切断了原野田九郎腿弯出的肌腱,让他整个人无法站立,直接跪到了地上。 谷俊宇上前来,低头问他:“金诚三在哪里?说出来,让你死得体面一点,留个全尸!” 原野田九郎嘴里还在呜呜啦啦,说不出话来。 谷俊宇不高兴了,对禹航说:“你这人啊,咋对咱们的客人呢?做人啊,要懂礼貌,有教养,撒开手!” 禹航哼了一声,夺下原野田九郎的枪,也松开了手。 这家伙刚获得自由,马上叫嚷起来:“八嘎呀路……” “攮死,快攮死!” 谷俊宇下意识地上去捂住他的嘴,同时命令禹航和徐传信。 于是乎,两把匕首不停地在原野田九郎身上招呼,五脏六腑全部招呼上,直到浑身冒血直抽抽,施暴者这才停手。 谷俊宇踢了踢躺在地上抽搐的原野田九郎,恶狠狠地教训起来:“到了阴曹地府,报我的名号,杀人者,瞎狗子,让阎罗王给我记上一功!” 回头问禹航:“这家伙,还能救过来不?” 禹航迟疑一下,回答说:“够呛了吧!” “够呛不行!我需要一个肯定的回答!”谷俊宇一下子正经起来了。 “好说!”禹航手起刀落,弯腰在原野田九郎脖子上割了一圈,气管和血管都给割断了,这才罢休,“妥了!” 一对在溜达的洋人情侣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几乎同时发出惊呼:“哦卖嘎!哦卖嘎!” 徐传信吼了一声:“卖什么俺也不买,滚,没见过杀猪的?” 直接把这对情侣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开了。 第二天,数家报纸争相报道:上海宪兵队大队长原野田九郎及两个随从被人杀死在法国公园,行凶者下落不明,手段之残暴,令人发指。据目击者称,当晚亲眼看到死者曾经和一妖艳女子在此私会。 驻在上海的梅机关立刻展开调查,当天就收到一封日文写的举报信,和死者秘密约会的女子正是一个叫金诚三的女子,而且两人之前因为分赃不均,曾经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在此之前,特务总处的李世群也跟宪兵队长闹得水火不容。 举报信明显是在刻意引导调查人员,告诉他们,原野田九郎的死亡,就是这两人策划的。 而此时的金诚三却已经躺在了宜阁建仁的床上了,公关工作很成功,合作伙伴却命丧黄泉了。 谷俊宇换了衣服回到医院,捏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何晓慧擦脸,一边嘟嘟囔囔:“媳妇,你爷们我给你报仇了,我亲自攮了那小鬼子十八刀,咱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何晓慧现在还说不出话,眼神中却尽是幸福之色。 禹航走进来,低头在谷俊宇耳边说:“那个特别好看的女歌星来医院了,点名要找你!” 何晓慧脸上的表情马上就阴沉了下来。 谷俊宇马上解释起来:“我真的跟她没说过话,哎不对,好像也说过,人家还帮你包扎过伤口呢……” 第474章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香兰抱着一束鲜花,自顾自地走进了病房,把鲜花放在床头上,笑意盈盈地说:“这位小姐平安了,真是太好了!” 谷俊宇好声好气地问:“那谁,谢谢你哈,在百乐门的时候你帮我们,还来看我们,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啥也没有,这根金条你拿着……” 李香兰双手提着包放在身前,动都不动,一个劲地摇头回到:“你应该就是谷先生了吧,不要客气,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想求你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谷俊宇看向何晓慧:“媳妇,你看行不?你放心,你在我眼里最好看了……” 何晓慧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看他,这就算是同意了,顺便给了个警告。 李香兰确实好看,妆容精美,身材凹凸有致,声音也甜,谷俊宇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一瞬间迷糊,眼前这位可是大歌星,平时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的,特别是今年靠着一首夜来香瞬间火爆整个上海滩,甚至整个国家。 二人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相对而坐。 谷俊宇支支吾吾地说:“那啥,李歌星,我可是有三个媳妇的……” 李香兰笑着摇了摇头:“谷先生,你别误会,我还没有拉郎配的必要。我找你来,是想替我的朋友求个情!” “你朋友?我认识吗?”谷俊宇好奇地问,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自己跟一个大歌星的啥朋友有啥仇怨。 李香兰捏着勺子在杯子里轻轻搅拌着,动作轻柔妩媚,竟让谷俊宇看得有些入了神。 那小手,可真白啊! 那大腿啊,也真白啊! 甚至吐出来的废气都有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味道。 李香兰抬头盯着谷俊宇,目不转睛,看得他很不好意思起来:“你认识的,川岛芳子,又叫金诚三,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仇恨,会在上海街头拼命!” 谷俊宇收回色眯眯的眼睛,皱眉问:“那个假小子是你朋友?你咋有这么狠的朋友?莫非,你们是一路人?” 李香兰平静地回答说:“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在日本的时候就是了!” 谷俊宇却不能平静了:“你是日本人?” 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友好,吓坏这个女歌星可就不好了,于是补充了一句:“我第二个媳妇也是日本人。” 李香兰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轻轻点头回答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不过,我愿意跟你说实话,我就是一个地道的日本人,只是从小在中国长大,如果不是再次见到芳子,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日本人了!” 谷俊宇一个劲地挠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你说你来替那个啥金诚三求情,你求我干啥呀?我又跟她不熟,不过就是在火车上斗过两句嘴。” 李香兰再次盯着他的眼睛看,瞬间就让他没了脾气:“谷先生,其实,我啥都知道了。芳子认为你侵犯了她的利益,就在百乐门那里袭击了你,而你为了报复她,就设计杀死了宪兵队长,我说的没错吧?” 谷俊宇的警惕性瞬间回来了,一个劲地摆手回答:“你可拉倒吧,长的好看也不能胡说八道,我就是一个小商人,我可没那胆子去杀那个宪兵队长,不过呢,还真得谢谢你,你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谁那天晚上想要的我命呢!你放心,我会给那个金诚三一个痛快的,如果你想要她的尸体,我倒是可以交给你!” “你们非要如此吗?”李香兰劝说起来,“其实,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子……” 谷俊宇再次连连摆手打断她的话:“少来,她都想要我的命了,还让我可怜他,你是当我憨熊呢?我不惹她,她来要我的命,你来求情,就等说,让我把自己的脑袋捧着过去亲手交给她!你们这些女人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平时说话好听过着呢,耍起不要脸不讲理那一套,真能把死人给气活了!” 李香兰依旧非常有耐心地说:“其实,我是可以在中间调停的,我也会劝说芳子不要再跟你作对,你们就当不认识,至于你们的损失,我想,我可以替她赔偿!” 谷俊宇被气笑了:“说的好听,我媳妇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燕姐现在还没醒过来,生死未知,你说你赔偿?可以,那就拿她金诚三的命来赔偿!” 李香兰故意扯掉自己的白纱披肩,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长的脖子,轻抚了头发,显得风情万种,说话也依旧是吐气如兰:“我知道,谷先生不会缺了钱,除了钱,我也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只希望谷先生能饶过那个可怜的女人。” 谷俊宇立刻露出色狗一般的表情:“嘿嘿嘿,干啥都行?” 李香兰轻轻地低下头,像是臣服在雄狮面前的雌狮:“干什么都行!毕竟,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谷俊宇搓着双手,吸溜了一下口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个好啊,这个好啊,要是娶个大歌星回家,那我还不更跩了?” 李香兰咬了咬呀:“谷先生,如果你愿意和解,我可以考虑的……” 谷俊宇凑了过去,呲牙咧嘴地说:“很好,很好,华懋饭店306房间,洗白白了等着我,我要试试活!” 李香兰点点头:“希望谷先生说话算话!” 谷俊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回答:“我谷某人一言九鼎!” 李香兰又疑惑地问:“为什么现在不去?” 谷俊宇转头看着窗外,咧开嘴很不正经地回答:“这大白天的,下不了手!” 第475章 你们杀了我吧 回到医院,谷俊宇就把徐传信和禹航给叫过去一起去看伤了腿的康蛮子。 康蛮子腿被绳子吊在半空,一手一只鸡腿啃得正香,嘴里念叨着:这鸡腿啷个不舍得放辣子哟,没点屁味! 徐传信立刻就朝他撅起屁股,很热情地说:“兄弟你别着急,哥们这就给你添加一点正宗的屁味!” 康蛮子用好腿直直踹过去:“你娃滚蛋!” 谷俊宇挥手示意他们不要闹,说起了正事:“大歌星李香兰来找我,知道是干啥的么?” 三双眼睛立刻锁住了他。 不等他们问,谷俊宇就自己解释起来:“她是来给那个金诚三求情的,还说让她干啥都行!” 这三个家伙的表情也立刻不正经起来,禹航率先问道:“你是不是让人家回宾馆等着你了?”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说对了!” 康蛮子立刻不屑起来:“老子就知道你娃色胆包天,有这便宜你能不占?” 徐传信也酸溜溜地说:“人长得不咋样,女人缘还挺好!命可真好,多少有钱人想跟她吃顿饭都难,你倒好,一步到位了!” 谷俊宇斜眼看着徐传信:“别说这么酸,哥们我有好处啥时候忘了兄弟们了,这次,我决定了,让你先来!” 徐传信马上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搓着手说:“这一声老大没白叫,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老大了!” 谷俊宇站起来一挥手:“那还等啥啊,天都黑了,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康蛮子痛心疾首地说:“老子咋这么倒霉呢,要是不受伤……唉,算了,不能对不起盼弟!” 禹航也连连摆手:“俺也不能对不起玉莲,你们两个不要脸的去吧!” 谷俊宇却拉着他的胳膊说:“那可不行,这个墙根,你必须得听!” 禹航拧不过他,只能跟在二人身后去了华懋饭店。 306房间门口,谷俊宇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屋里没开灯,他开口问了一句:“香兰啊,你在么?我来了哟!” 李香兰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谷俊宇把徐传信往里面一推,低声说:“便宜你了!” 徐传信嘿嘿傻笑着,蹑手蹑脚地进屋了,正要回首关门,却被谷俊宇给挡住了:“我们听个墙根总行吧?” “不要脸!”徐传信低声埋怨了一句,继续摸黑往房间里面走。 也只是片刻之后,屋里就传出了金属落地和人倒地的声音,接着就是女人一声痛苦的叫声。 禹航撇嘴说:“老徐这战斗力,强啊!” “强个屁?出事了!”谷俊宇快速推开虚掩的门,一脚跨了进去,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禹航也紧随其后。 屋里的场景让禹航感觉很震惊,李香兰倒在地上,不远处丢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徐传信吹着手上一处正在渗血的伤口,见二人进来,气呼呼地说:“这熊女人,敢跟我玩这一套,想刺杀我?还有的练呢!” 禹航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问谷俊宇:“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要不然呢?有这好事,我能让给你们?我的钱可以随便花,这好事可绝对不能分享!” 徐传信指着谷俊宇恨恨地说:“你这个老大,我以后不认了,连自己兄弟都坑,明知道这女人包藏祸心,还说便宜我了!” 禹航也补充了一句:“你也不想想,他这是第一次坑自己人吗?” 谷俊宇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说啥呢?我这是信任你的身手,你是谁?苏北第一飞刀,专门搞暗器的,我明知道她的这点小本事根本不够你看的,你猜,我为啥不让卖小鸡的第一个进来?他是有劲,可他笨啊,反应慢,跟你没的比!” 徐传信立刻得意上了:“那你还真说对了,俺师父当年就说俺天生就是当刺客的料,身法好,有灵性,反应速度比猫还快……” 谷俊宇上前扶起李香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说起来好话:“金诚三有你这样的朋友,我都佩服她!不过,你说你,为了这么一个疯子,你值得吗?你知道自己的结果吗?” 李香兰知道自己的刺杀计划彻底失败了,倒也是一点都不紧张,推开谷俊宇的手,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悠悠地说:“要杀要剐,随你们吧!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杀你?” 谷俊宇倒也显得淡然,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扔在她身前:“我是好色,可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你这么大的一个歌星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么可能不防备?你都主动承认自己跟金诚三是一伙的了,她想杀我,那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李香兰苦笑着说:“还是我肤浅了!” 谷俊宇端来一杯水递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疑惑地问:“你既然跟她一伙的,在百乐门的时候,你为啥还要冒死帮我们?” 李香兰喝了一口水,双手捧着杯子回答说:“我想替她赎罪,她为了所谓的复国计划,已经快疯了,我曾劝过她,可她太执着了,她的这辈子就是让这个不切实际的梦给毁了干净……” 谷俊宇笑了,很是不屑:“她被毁了,那你知道她害死了多少人?她把这个国家害得有多苦,你心里没数吗?” 李香兰却不接他的话,依旧自顾自地絮叨着:“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作为朋友,我只希望她能活下去,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你们杀了我吧,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真是秦桧都有三个朋友,她这种人还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算她的造化大!”谷俊宇抓起桌子上的刀扔给禹航,“你来吧,我下不去手!” “我来就我来!”禹航接了刀,恶狠狠地说,“真是妇人之仁!” 谷俊宇和徐传信转身出门了,禹航提着刀一步步逼近了李香兰。 第476章 我也下不去手 谷俊宇和徐传信在走廊里点上烟,都是狠狠抽了一口。 徐传信说:“老大,说真的,这个女人才是真的可怜,为了那一个不着调的朋友,甘愿把命都丢了。你说,她图个啥呀?” 谷俊宇叹口气说:“说不上来,不过,我还是挺佩服她的,也算是个仗义人了。” 正说话的时候,禹航提着刀出来了,两人同时看向他手里的刀,没有一点血迹。 谷俊宇问:“这么快就完事了?” 禹航摇摇头,语气低沉地回答说:“我也下不去手!况且,她的底子也算干净,没干多少坏事,跟川岛芳子不是一路人!” 谷俊宇的语气显得很失望:“唉,刚才还说我是妇人之仁呢!还得是我自己来啊!” 说完,接过刀,再次走进了房间。 李香兰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显得楚楚可怜。 谷俊宇把刀扔到了床上,摊手说:“这是我的房间,你死在这里,我也脱不开关系,你走吧。其实,也不是我要杀她,是李世群想要她的命,谁让她跟人家抢买卖呢?我可以饶了她,至于她能不能斗得过李世群,那咱就管不着了!” 李香兰站起身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谷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也欠你两条人命,如果以后能用得上我,我一定不会推辞!” “走吧,走吧!别等我后悔!”谷俊宇闭着眼睛朝她挥挥手。 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了,直到消失不见,谷俊宇才回过头来,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徐传信进屋问他:“老大,要不要我去盯着她?说不定,那个金诚三回上海之后会去找她呢!” 谷俊宇摆摆手:“不用,我还巴不得她回来找李香兰呢,别忘了,周福海给咱们的任务是害死李世群,这不是给咱送了一个帮手来了么?” 然后又恶狠狠地说:“先弄死李世群,再杀金诚三!” 金诚三的消息也很灵通,人还在金陵,就收到了原野田九郎的死讯,不过也只是眉头一皱,转头又去找宜阁建仁吹枕边风了。 “将军,请您同意我去亲自调查原野田九郎的死因,绝对不能让这么优秀的帝国勇士死得稀里糊涂!” 宜阁建仁早就被香风吹得稀里糊涂,当即就点头同意了:“芳子小姐从事谍战事业多年,劳苦功高,相信你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使命,我看好你哦!” 得到许可之后,她马上乔装打扮悄悄潜回了上海,正如谷俊宇所料,她落脚的地点就是李香兰的住处。 得知她回来的目的,李香兰再次苦苦劝说起来:“芳子,放弃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回北平,或者去蒙古……” 金诚三一脸的任性:“你不用再劝我的了,我说过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日本高层也放弃了我,但是我不能放弃我自己。大清王朝等着我去拯救,我要完成的事情,是一向千古壮举!香兰,你要帮我……” 李香兰却一个劲地摇头:“不要说了,我跟你不一样,我父亲虽然是日本人,可我不想成为这场荒唐战争之牺牲品,中日之间最好的选择是友好相处,而不是你死我活!” 说着,拿出一张船票递给金诚三:“这是去天津的船票,离开上海吧,你在这里已经树敌太多了,我这里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了!” 京城三伸手打落了那张船票,恶狠狠地问:“别忘了,你是山口淑子,不是李香兰,你是日本人,我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咱们都应该为自己国家的使命而奋斗,而不是在这里劝说我放弃人生的理想!” 李香兰苦笑起来:“看来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害死了原野田九郎么,我告诉你,是特务总处的李世群,不过,罪魁祸首却是你,如果不是你一心为了钱拉他下水,他也不会得罪了那么多有权势的中国同胞。你就是一个灾星,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咱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 金诚三更急了,吼起来了:“他们不是我的同胞,都是一些叛逆的奴才,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应该留在北平接受万人朝拜,权力的中心不是金陵,更不是山城!” “芳子,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李香兰放下了自己的优雅,也冲着她吼起来,“你们的皇帝现在满洲,傀儡而已,你接受现实吧,皇帝的时代过去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醒醒吧!复国需要军队,你有吗?你还认为只靠着所谓的皇家正统来让老百姓承认吗?现在的民众已经觉醒了,属于王朝特权时代,结束了!” 金诚三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摇晃着脑袋嘟囔着:“不是的,不是的,特权永远都不会结束,大清王朝是不可替代的,爱新觉罗的辉煌一定会再现的,山口淑子,我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女人也可以改变这个时代!爱新觉罗显玗这个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大清朝的丰碑上!” 李香兰打开了房门,垂头耷脑,十指紧扣,意思很明显了,这是要赶人了。 金诚三摇摇头,起身走向门口,悠悠地走了出去,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重复一句:“你会看到的!” 李香兰没有搭话,只是缓缓关上了门,从这一刻开始,金诚三失去了她唯一最真诚的朋友。 金诚三帮助日本人做了很多坏事,日本高层也曾经非常器重她,不过也是她那桀骜不驯的性格让日本方面逐渐失去了耐心,加上在北平联合当地宪兵队绑架敲诈当地无辜商家,为她所谓的复国计划积攒基本,迫于中方的压力,她被遣送回了日本。只是这娘们不甘心,又设法随船跑回了国内继续作恶。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以前做啥都很顺利,现在到处碰头,本来想来上海好好再捞一笔,结果遇到一个难缠的家伙,而且自己潜回中国的消息已经泄露,她比谁都明白,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必须找一个靠谱的靠山了。 宜阁建仁就是她最新的目标,只是很遗憾,就当她偷偷跑回金陵找他的时候,却得知,宜阁建仁被免职了,罪名不详。 第477章 我想捏死他 周福海和曹如林难得地坐到一起喝茶。 曹如林皱眉指责:“我本想着清闲度日,你为何要逼我再来趟这浑水?” 周福海给他续上水,耐心解释说:“老兄啊,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是为了你好,你难道没发现么?日本的实力已经不同往日,这么大的中国,未来还是要咱们自己做主的,我知道你想独善其身,可谈何容易?你看看你的头衔,与我相比,不遑多让,虽然你一直躲清闲,可民族罪人的名册上,你也是排名靠前的!” 曹如林点点头:“看来,还真是你在背后说我的闲话,不过,今天我也把话放在这,无论你怎么说,我是不可能跟你走一条路上去的,死了那条心吧,至于我的命数,就不劳你费心了!” 周福海拿出杀手锏:“你协助谷俊宇杀了宪兵队长的事情,对你可很不利!” 曹如林脸色阴冷地回答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要告诉你,你别指望用这个事情来要挟我,我的身份对于日本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宪兵队长能比的。与其关注我,倒不如为自己的前程多做考虑吧。” 这场会面不欢而散,周福海拉拢曹如林的计划失败了。 当然,又约见了谷俊宇。 见面就给他透露一个消息:“川岛芳子又开始兴风作浪了,这两天在金陵中日高层之间四处走动,甚至连你的干爹都没放过,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如果有机会,做掉她吧!” 谷俊宇拳头攥得咯吱响:“我做梦都想捏死她,这娘们有点能耐哈,愣是滑得跟泥鳅一样。” 周福海安慰说:“别说你了,就连军统的人都抓不住她,不得不说,她是一名优秀的间谍,你斗不过她,也很正常。不过,她现在也算是落架的凤凰了,日本高层已经放弃她了,未来,你还是有胜算的。” 谷俊宇苦笑着说:“你还是打算派我去干活?上一个活还没干完呢!我老婆重伤,姨娘生死难料,一个兄弟差点废了腿,这里的活太难干了,我真发怵了!” 周福海点点头:“你放心,你所做的事情,我会如实向戴局长转告,相信不久你就会收到嘉奖的。” 谷俊宇摆摆手:“那些废纸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办完李世群的事情,周老,我想回徐州老老实实做我的生意。” 周福海笑了:“你能老实做生意?你哄我玩呢?就你那跳蚤一样的性子,能闲得住才怪呢!据我所知,川岛芳子这个祸害,也是你主动招惹上的吧?” 谷俊宇无言以对,确实是自己惹上的,怪谁呢? 见他不说话,周福海继续说:“也有好消息的,最近日本方面已经照会我们了,要求我们制止李世群的建军行为,咱们的计划成功一半了,只要再推一把,彻底惹怒了日本人,就不需要咱们自己动手了!” 谷俊宇问:“怎么推?” 周福海拍着他肩膀说:“那就继续发挥你的特长了。有什么想法,就尽管去做,我在背后支持你,你放心,做完这个事情,我不会轻易麻烦你了。” 人家话说得真诚,谷俊宇只能点点头同意。 临分别之前,周福海又提醒他一句:“陈竞争那边,能不见面就别见面了,他最近已经全面接下汪猪喜的工作,回不了头了。有些关系,该撇清,就撇清吧。” 谷俊宇再次点头,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所以才不轻易去见陈竞争,就算去送钱,也只是派夏雨华代劳。 周福海的忠告,竟让他有些感动了。 李世群在杭州逗留了几日回到上海,第一时间就是去医院探望谷俊宇家的伤员。 令人欣慰的是,燕姐挺过来了,何晓慧也能开口说话了,康蛮子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了。 李世群紧紧抓着谷俊宇的手,万分愧疚地说:“兄弟啊,为了我的事,才让你的人受此大难,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这些家人的安全,由我们特务总处负责了,再出任何闪失,你唯我是问!” 谷俊宇抽出手来,撇嘴说:“别,我可不敢问罪你堂堂李大主任,我混了这么多年,替那么多当官的办事,就属你的活最难干!屁的好处没捞到,还差点赔进去三条人命。” 李世群当即回答:“你说吧,想要什么好处,只要我李某人能拿的出,你尽管开口!”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现在,我对钱没兴趣,我只想报仇,我要亲手弄死那个金诚三,你们是干特务的,抓住她,不是难题吧?” “这个……”李世群顿了一下,“兄弟啊,不是我推辞,这个人的身份很是敏感,虽然说这人最近不受日本人待见,可如果一旦死在了你的手里,对你很不好啊,你想啊,她是谁?爱新觉罗家的人,那些遗老遗少要是知道你杀了他们的公主,能让你好过了?他们的皇帝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况且她还是日本人的功臣,综合考虑,赶走她算了……” 谷俊宇心里不服,嘴上却说:“多谢李主任提醒,只要她以后不惹我,我不跟她计较了。” 李世群说出这话的第二天,他自己就后悔了,恨不得马上亲手掐死这个讨厌的女人。 日本梅机关特务机关长召他过去,直接把他训得狗血淋头,说他涉嫌暗杀宪兵队长,李世群根本不服,这事情确实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从争吵内容中,李世群敏锐地觉察到,是有人在针对他,而分析出来的结果让他也是咬牙切齿:绝对是那个臭婊子诬赖的。 除了她,李世群想不到别人了,毕竟,自己可是断了金诚三的财路,她挟嫌报复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与此同时,原治安军第二集团军的副司令张向峰却风光了起来,他带着家人住进了李世群专门给他准备的一套院子里,自己也成了特务总处的常客,备受青睐,毕竟,他手里还攥着五千兵马呢。 得知谷俊宇也在上海,便派人去医院里邀请他过门做客。 兄弟二人一见面,就直接拥抱在一起,毕竟,还是把兄弟的嘛,另外,作为北方来客,酒是不能少喝的。 酒过三巡,张向峰就开始拍胸脯耍起了老一套:“兄弟,你听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478章 兄弟你听我说 “老三啊,哥哥我能有今天,全是你的功劳啊!我敬你一个!” 张向峰胸脯拍得砰砰响,就是为了表达一下谢意。 谷俊宇却愁眉不展,喝酒的兴致越来越小,还止不住地叹气。 张向峰看他心情不好,就劝慰说:“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这不是没出人命么?来,喝酒,喝酒!” 谷俊宇还是叹气:“老大啊,你是不知道俺的苦啊,你是春风得意了,我这让人给欺负到家了!” 张向峰酒劲上头,拍着桌子吼起来:“说说,到底是谁他妈的欺负我兄弟,我马上去灭了他!” “梅机关的头号女间谍!”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张向峰就咳嗽起来,开始发牢骚:“这南方的酒咋就没俺山东的有劲呢!酒劲不够,数量来凑,来,接着喝。” 谷俊宇非常不屑地轻轻摇摇头,举杯同饮,他已经见惯这种吹牛皮不干实事的人了。 不过张向峰还是想解释一下的:“兄弟啊,不是哥哥的不敢给你出头,只是,你也知道的,哥哥我刚从泥窝里爬出来,步子还没站稳,不能得罪日本人啊,要是换了别人,我分分钟就灭了他全家!”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算了,知道大哥你的难处,我也没指望你能出手。说说你吧,以后有啥打算?” 一提到这个话题,张向峰就又乐开了花:“还能有啥打算?过好日子呗!我跟你说,你哥哥我啥时候都没这么潇洒过,李世群牛吧,只要出席大场合,一定带着我给他撑门面,在特务总处,咱就是说一不二的,咱这个特务总队可不比的税警大队差。想想在治安军过的日子,这里就是他妈的神仙日子!” 他越说越来劲,谷俊宇却给他泼了冷水:“估计这会咱老二也知道你过上好日子了,你觉得,他能睡着觉吗?” 一听这话,张向峰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摔了一个杯子:“妈的,这个贱人,一块这么多年的兄弟了,竟然想要我的命,我他妈的做鬼也不会饶过他!” 谷俊宇用讥讽的口吻问他:“那还等到你当鬼的时候吗?” 张向峰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对,他想要我的命,那总不能等他来拿吧?兄弟你说,我是不是报复一下他?” 谷俊宇一摊手:“你别问我啊,他要杀的人又不是我!” “我是问你怎么对付他,你说这干啥?”张向峰白了他一眼,“你花花肠子多,你给大哥支个招!” 谷俊宇显得很为难:“别,这事我可不干,你们都是我的把兄弟,那种出卖兄弟事情,我干不出来,你们斗你们的,别带上我!” 张向峰猛地站起身来,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挺狠:“我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当初就不该打兄弟你的主意,哥哥我欠你一辈子,我他妈的不是个东西,这样,你给我来一枪,打死我都不带眨眼的!” 说着,真的就掏出手枪来递给他:“来,动手吧!” 谷俊宇见他是抓着枪把子递过来的,很明显,这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有诚意的话就应该直接把枪上膛了,抓着枪管递过来,或者干脆朝自己大腿来上一枪。 “算了算了,此一时彼一时,我也相信大哥你也是一时糊涂啊!” 见谷俊宇没有继续怪罪的意思,张向峰抓起酒杯,倒满之后,一仰头就给干了:“这个酒,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谷俊宇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酒犯了什么天条了,咋喝酒就算赔罪了呢?你该喝点鹤顶红!” 张向峰自我解嘲地说:“这不是没有嘛!” 见时机差不多了,谷俊宇开始引导对方:“现在的第二军就是个空壳子,表面上看还有将近两万人,战斗力啥样,你也清楚的,精锐都让你带走了,他们现在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你现在是兵强马壮的,怕他干啥呀?踏实在上海过你的消停日子多好呢!” 张向峰叹口气,又显得忧心忡忡起来:“他扩军是早晚的事情,他要是再有个五万人,我敢肯定,他第一个就会来咬死我!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了:“那就趁他病,要他命呗!你们掐吧,都掐死了,我就当老大去!再说了,你总不能带着你这五千人再打回徐州吧?人家好好的,又没犯什么错误。” 张向峰放下酒杯,托着下巴说:“要是他能带兵出去扫荡,然后故意跟我发生了摩擦,我就地把他给消灭了,应该就没人说出啥话来了吧?” 谷俊宇把酒杯子往桌子上一丢,皱眉说道:“你们这两个当哥哥好真是够行的,歪点子都用在自己兄弟身上了。我记得,多年前,他好像还把你媳妇给那啥了。” 不过马上换了一个忧伤的表情:“说实话,也确实该让他吃点亏了,你走了之后,他可没少为难我,要不是我背后有人,我也让他给弄死了,这次,我站你这边,老大你虽然想对付我,可从来没想过要我的命,老大,你就去找李世群,让他设法把姓陈的给调出来,剩下的,就按照你说的办!” “好!就这么办!”张向峰借着酒劲开始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喝完酒,张向峰摇摇晃晃的送谷俊宇出门,分开之后,两人又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样子,走路都带风,依旧各怀鬼胎。 张向峰在想:这个老三的关系真够硬的,利用好了,以后就可以平步青云了。等他的关系完全变成我的,我就一脚把他踢开! 谷俊宇在想:老子这搅屎能力又强了几分,挑拨离间的时候不显山也不露水。 在上海逗留的时间太长了,谷俊宇早就想家了,况且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也就越危险,那个金诚三还不知道躲在什么角落里准备对自己下手呢。 坐以待毙显然不是谷俊宇的风格,他决定在何晓慧他们养伤期间,主动出击,尽快完成周福海交代的事情,同时设法弄死那个金诚三,或者让她这辈子都不敢招惹自己。 这两件事情都是难如登天,可现在已经身处旋涡之中,想脱身已经不现实了。 在医院照顾病患的时候,从金陵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陈竞争的相好,谷俊宇的好姐姐莫家康。 人家来到医院就递给何晓慧一个大红包,说是压惊,并代表陈竞争表示了关心和慰问。 谷俊宇拿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态度单独招待了莫家康,知道她喜欢高雅的外国玩意,就带她去吃那血刺呼啦的西餐牛排,还有什么鹅肝,蜗牛啥的,摆盘挺好看,就是吃不饱。 高雅是啥?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吃饭的时候,谷俊宇也不客气,直接问莫家康:“是不是干爹有什么安排?” 莫家康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安排没有,可有话让我必须带到。” 谷俊宇大胆猜测:“是不是让我没事别瞎折腾?” “你知道就好!”莫家康点点头,“你在上海搞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你跟我说个实话,宪兵队长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谷俊宇反问:“我说没有,你会信么?” 莫家康摇摇头:“我不信!以你的性格,你的家人差点丧命,你要是没点动作,那就不是你的风格了。” 谷俊宇苦笑着摆手说:“姐姐啊,你就别笑我,啥风格不风格的,是我的疯了。我只敢跟你说实话,那个日本人就是我杀的。” 莫家康显得很欣慰:“谢谢你对姐姐的信任,你放心,陈院长那边,我会替你说话的。” 谷俊宇接着问:“干爹不会只让你带这么一句话吧?” “又让你给猜对了。”莫家康继续点头,“他让我一定要告诫你,别跟那个李世群再走那么近了,日本人现在看他很不顺眼,高层的人也在联合排挤他,这人早晚会把自己的命作进去,你可别给他陪葬了。另外……” 莫家康顿了一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谷俊宇鼓励说:“姐姐你有话直说吧!” “烟土生意,你就别操心了!”莫家康说完就开始安慰他,“你别多想,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了,只是陈院长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什么岔子,毕竟,这么挣钱的生意,很多人都盯着呢。” 谷俊宇却云淡风轻地说:“姐姐你不用说了,我理解的。另外,我会尽快把港城那边的资金也抽出来,给我半个月时间。” 莫家康反而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陈院长这几天怎么就突然要收回你的经营权……” 谷俊宇却神秘兮兮地问:“姐啊,我问你个事情,干爹最近是不是很少上你那里去了?” 莫家康睁大了眼睛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完了!”谷俊宇一拍巴掌,话也说得危言耸听,“这个你还没明白吗?外面又有人了,肯定是个狐狸精。我是个男人,男人一旦性情大变,肯定是有情况了。” 莫家康急了:“那我该怎么办?如果她抛弃了我,我该如何生活?” 谷俊宇出言安慰:“姐姐啊,作为弟弟,我得说你两句,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是有才华的,该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了。再不济,也不能输给一个狐狸精啊!” 莫家康眼神中尽是失落:“你干爹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身边多几个女人也很正常的,我无权干涉的!” 谷俊宇也急了:“姐啊,你糊涂啊,要是一般的女人也就算了,如果是一个女间谍呢?比如川岛芳子,那是什么鸟,你也是知道的,她勾引上的男人,哪一个有好下场,别的不说,上海宪兵队长,死了吧?我还听说了,宜阁建仁让人撤职了,估计也跟那个女人有关系吧?” “啊?真有这么严重?”莫家康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了,“弟弟啊,你要帮帮姐姐。”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你放心,谁让你是我姐姐呢,作为娘家人,我当然得为你做主,明天,我就跟你一块去抓那个狐狸精去。” 第479章 捉奸 老丁和五凤组的人负责照看伤员,谷俊宇带着禹航和徐传信随着莫家康坐上了火车奔赴金陵。 这趟活是非干不可的,如果真的被谷俊宇猜中了,那金诚三缠长了陈竞争,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才几天时间,最挣钱的生意就被陈竞争给收回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火车唰的一下就到了金陵,电影上都这么演的。 金陵下起了雨,还不小,黄包车夫们缩着脖子在屋檐下避雨,任凭谷俊宇他们怎么招手,就是没人接活。 好不容易跑来一个小伙子,听说要去西郊陈公馆,他马上就摆手说:“太远了,不去,不去!” 谷俊宇叫嚷起来:“加钱,加钱!我加双倍!” “双倍也不干!这雨太大了,累死了人,不值当的!”车夫还是要走开。 谷俊宇着急地说:“兄弟,帮帮忙,我得带着我姐回家去捉奸呢!” “捉奸?”车夫一听到这个词,眼睛里马上就放光了,把车把放下来,还从怀里掏出干毛巾把座位给擦干净了,很客气地请他上车,“你咋不早说呢?快上车!” 附近的三个车夫也是一样,看热闹的心情是压不住了,也不管雨下得多大,接上人就钻进了雨幕。 只是结果让他们很失望,陈公馆岂能是一般人能随便进去的? 别说车夫了,就连莫家康也被门卫挡在了门外,管家说了,陈院长在会见贵客,任何人不得打扰,贵客的身份更是不方便透露。 莫家康和谷俊宇他们是懂得分寸的,强行闯入只会引起陈竞争的极度反感。 可在门口站着等召见也不是办法,院子守备森严,悄悄潜入也不是啥好招。 谷俊宇朝莫家康一摊手:“俺姐啊,我说对了吧!干爹这绝对是又有了人了。” “可能他真的在会见贵客呢!”莫家康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打鼓,陈竞争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了。 谷俊宇继续上语言强度:“这大雨天的,谁家正经人在家里会见贵客?这马上都天黑了,你看大厅里的灯都不亮,反而是二楼卧室的灯先亮?说明啥?” 徐传信帮腔说:“绝对不是一楼的灯泡坏了!” 谷俊宇偷偷看向莫家康,她的表情平静地可怕,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姿态。 于是决定添加一把火:“姐啊,如果换了别的女人,咱完全不用管这闲事,你说的对,优秀的男人,多几个女人很正常,可如果那人是金诚三的话,毁的可就不只是干爹一个人了,干爹这次收回咱们烟土的经营权,还是刚开始,再这么下去,不敢想啊!” 莫家康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也总感觉这段时间他做出的决策都很奇怪,是时候防备一下了。” 谷俊宇问:“姐姐是不是有啥对策了?” 莫家康的笑容显得非常轻松:“这一天,我也早有预见,你帮姐姐一个忙!” 谷俊宇赶紧答应下来:“你尽管说,我站在你这边的!” 莫家康隔着栅栏冷冷地看着院子里的小楼,开口说:“以我的名义,把我和陈院长共同经营所得钱款全部转移到港城。” “好嘞!”谷俊宇巴不得她提出这个要求呢,如此一来,陈竞争如果想翻脸,那就必须看莫家康的脸色了。 莫家康突然又来了一句:“你敢不敢得罪你干爹?” 谷俊宇直接回答说:“他都要把我踢开了,我还怕他干啥?只要莫姐姐你别踢了我就行!” “谢谢你的信任!”莫家康依旧冷冷地说,“那就以你的名义给他难看,咱们唱个双簧,以备万一。” 谷俊宇挠了挠头,叹气一声:“确实是个大活!既然姐姐你决定了,兄弟我就绝对配合,反正我现在只要逮住那个贱女人就行。没了这个后台,大不了我回家摆地摊卖豆角子去!” 莫家康微微一笑,安慰说:“你放心,你听我的,我只会让你赚得更多!” 谷俊宇招手示意还等候在路边的几个车夫过来,尽管披着蓑衣,这些车夫依旧是浑身湿透。 他随机问一个车夫:“你这车现在还值多少钱?” “我上个月8000块买的。”车夫用颤巍巍的声音回答,“先生,你要买我的车么?” 谷俊宇点点头:“我给你一万,把你的蓑衣和马甲都一块给我了!” 车夫喜出望外,当时就把车丢下了,解下蓑衣,褪下马甲扔在车座上,接了钱就跑回家了。 谷俊宇看向禹航:“给你找个活!” 禹航二话没说,收起雨伞,直接套上马甲,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立刻变成了一个像样的车夫,他的任务就是要留在附近盯梢。 完事朝谷俊宇挥挥手:“你们先走,金陵的道路,我比你们都熟,这里交给我了!” 剩下三人回到谷俊宇之前送给莫家康的小院里,换了衣服之后,姐弟二人坐在客厅里喝茶继续商谈对策。 莫家康虽为一介女流,目前也只是依附着陈竞争活着,那民国才女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思考问题很是全面,绝非无脑之辈。 禹航在雨里监视了一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扔下车就让莫家下人带自己去厨房把能吃的全部塞进肚子里,然后才打着饱嗝去汇报情况。 “没错了,陈竞争今天早上跟那个金诚三一块出门上了同一辆车,看样子,两人很亲密,你猜他们去见了谁么?” 谷俊宇着急地催促说:“别卖关子,赶紧的!” 禹航一字一顿地回答:“陈昌森!” “歪湿!要毁!”谷俊宇急得一拍大腿,“这个金诚三想复国,就需要钱和军队,陈竞争想要把最挣钱的烟土生意交给她,今天肯定是想把第二军介绍给她,这是要玩大了!她要是掌握了第二军,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了!” 徐传信着急地问:“那现在咋办?要是他们谈成了,咱们的那么多生意可就全完了。” “不急!”谷俊宇回头问莫家康,“姐姐,你信不信我?” 莫家康点点头:“按照你的想法做吧!” 谷俊宇没有犹豫,走到电话旁,直接要通了上海特务总处,找李世群。 “李主任,我现在需要你还我一个人情!” 第480章 铲除税警大队 这是一段正史里面都不会记录的小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是瞎编的。 其实谷俊宇他们都想错了,陈竞争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被金诚三那所谓的复国计划给迷惑到,可金诚三却拿谷俊宇这人野心太大来说事。 在陈竞争眼中一直非常精明又忠诚的干儿子,在金诚三嘴里,就成了一个难以控制的野心家,两面三刀,作为一颗棋子,他竟然会跟周福海穿一条裤子,还会和众人都厌恶的李世群过从甚密,甚至一起合作搞了个军校,还替人家搞钱养队伍,那些钱说不定就是从烟土生意里抠出来的呢。 男人嘛,基本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经过金城三上下两张嘴的不停翻腾,陈竞争心中的疑虑也就越来越大,最终下定决心,收回谷俊宇的经营权,另寻代理人。 至于和金诚三一起约见陈昌森,目的自然是要第二军务必压制谷俊宇的税警大队,避免他狗急跳墙。 陈竞争和金诚三耳鬓厮磨的时候,接到了莫家康的电话,告诉他,谷俊宇同意亲手交出经营权了,还是很爽快的那种。 陈竞争很满意,甚至后悔猜疑这个干儿子的忠心了。 可莫家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火冒三丈:就在刚刚,谷俊宇经营的所有烟馆全部被特务总处的人给查封了,一家不剩。 事情这么巧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明白一个道理:这就是谷俊宇联合李世群搞出来的。 偏偏金诚三还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你干儿子已经联合李世群对你的资产下手了,如果再不狠下心来,他就骑到你头上拉屎了! 陈竞争在电话里大吼起来:“马上让这混蛋来见我!” 莫家康回答:晚了,他已经被特务总处的人给抓走了。 京城三一摊手,那表情仿佛在说:我说啥来着?让我猜中了吧! 陈竞争丢下电话,下床点了一根雪茄抽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这烟土生意可是我当上海市长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过来的,我这么信任这小子,他竟然给我来这么一招!” 进场三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安慰说:“其实,这也不是多难解决的事情,只要弄死了李世群,那姓谷的还不是任你拿捏?” 陈竞争阴冷着表情问她:“你千方百计地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可别把我当傻子,你的那些手段,我可是早有耳闻,我不过是图个新鲜,尝一尝蒙古王妃的味道,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胡乱参谋!” 金诚三不服气了:“我可是为了你好,当然了,我也有我的目的,我也想搞钱,越多越好,我也该为我自己的下半辈子考虑了,我可不想流落街头当一个叫花子!” 陈竞争不搭理她,拿起电话,打去了上海特务总处,却被告知李主任出差了,请改天再打。 他不敢犹豫,电话打到了第二军杨运通那里,下令说:“马上回徐州调集部队,解除税警大队的武装!” 杨运通却支支吾吾地回答说:“表姐夫啊,你别难为我,我只是个参谋长,没有权力调动部队,这个事情要等陈司令回来,再让他给军委会打报告才行!” 陈竞争一时无语,重重地摔下电话,气得大骂:“都他妈的反了,那军委会是周福海的,税警团也是周福海的,让他同意第二军去打税警大队,真是扯淡!” 金诚三再次插嘴了:“陈院长啊,光控制一个司令和参谋长是不行的,你要向周福海和李世群学习,必须把队伍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就连你那个干儿子都知道把税警大队捏在手里,听调不听宣,手里没有枪,放屁都不响啊!” “我不需要你来给我上课!”陈竞争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随后又重重叹口气,“养虎为患啊!” 思索了一阵子,马上又把电话打到陈昌森下榻的宾馆,让他立刻来陈公馆,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陈昌森不敢迟疑,立刻前去面见陈竞争。 当听完陈竞争的计划,陈昌森猛地站起身来:“干爹啊,这么做,他们可以把我定性为哗变,是可以枪毙的!” 陈竞争不高兴,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问:“有我给你撑腰,那周福海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怕什么?就算他姓周的追究起来,咱们就咬死口说税警大队通敌了,他不能把你怎么着的。” 陈昌森在心里发牢骚:我怕啥?我他妈的怕打不过他! 他一个团在一个小时内就打穿了我的防线,我拿啥跟他斗? 陈竞争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缓和了语气说:“兵贵神速,趁其不备,直捣黄龙,你手里有上万人马,怕啥啊?姓谷的小子生出了反叛之心,那是断不能留的,你干掉了他的队伍,就等于断了他的手脚,别的好处我不敢说,他那万贯家产,还不都是你的了?” 一听说万贯家产,陈昌森就忍不住流了口水,也把所有的顾忌抛诸脑后,敬礼后回话说:“干爹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干爹的期望!” 陈昌森当着陈竞争的面把电话打回司令部,下达了秘密集合队伍的指令,并于明日一早突袭萧县税警大队。 一场伪军之间的厮杀已经不可避免了。 第481章 走水 杨胖子突然被通知去金陵开会,指挥权也交给了陈昌森的几个亲信手中。 当天晚上,税警大队突然收到陌生电报,上面只有两个字:走水。 杜建不敢迟疑,立刻命令驻扎在萧县的部队紧急往丰县方向转移,驻扎在七里沟的部队往南走两山口往棠张方向转移。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半个小时,七里沟营区里就落下了炮弹,营房被炸得一团糟,萧县营区也被四面合围。 陈竞争、陈昌森和金诚三一起在陈公馆里坐等消息。 金诚三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感,打掉了税警大队,就等于把谷俊宇给阉割,看他还怎么到处聊骚。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收到苏北的电话,结果让三个人都把脑门拧成了川字:两个营区全部是空的,第二军全员出动,结果咬了一嘴空气。 “咱们的消息走漏了,你们的队伍里一定有谷俊宇安排的奸细!”从专业角度上看,金诚三的分析是没问题的。 陈竞争的眼神能杀人,陈昌森也是无言以对。 没多久,电话再次响起来,苏北方面报告:税警大队一部已经往南进入安徽境内,预计目的地是蚌埠。 陈竞争一拍大腿,叫了起来:“不好,他们这是要去上海和税警团大部队汇合的,如此一来,有了周福海的干预,想要再除掉税警大队就彻底没机会了。” 随后他抬手摇晃着手指对陈昌森说:“必须要给这小子一个大嘴巴,敢跟我玩心眼子。让你们的人火速追赶,务必要全歼,哪怕全部扣押也行。至于周福海那边,你不要管,我来跟他说!” 有了陈竞争的撑腰,陈昌森把心一横,正好新账旧账跟这个把兄弟一起清算了。 治安军突然的大动作让徐州驻屯军司令部感觉奇怪,连续几封电报打过去询问情况,治安军给出的回复是奉命进行大规模演习。 石阁勤寿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们是在撒谎,谷俊宇的税警大队一千人刚进城没多久,就让治安军把营房都给炸了,把别人的营房当成演习目标,扯呢? 军委会的电报也一封接着一封地发到治安军指挥部,治安军给出的解释是部队突然遭遇新四军主力部队的偷袭,现在已经打退敌人进攻,正在乘胜追击,务必全歼来犯之敌。 第二军上万人的部队一路急行军,骑兵为先锋负责拦截治安军的退路,步兵紧随其后,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 徐州距离蚌埠不过两百多公里,当治安军追到固镇县大店乡的时候,从税警大队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来,他们刚从这里离开,做饭挖的地沟还是热乎的。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人困马乏,可战机稍纵即逝,目标就在前方,不能停下,必须继续追击。 迎接他们的却是迎头痛击,税警大队的这一千人似乎要跟治安军拼命了,竟然原地修筑了阵地,直接挡在追兵前面。 治安军骑兵的第一波冲锋被税警大队密集的机枪火力给打退了,损失惨重。 税警大队经过谷俊宇的多年经营,再加上前段时间的补充,火力更胜从前,区区一千人就挡住了骑兵团的冲锋,似乎还很轻松。 消息传到金陵,金诚三疯子一样地下令:不计任何代价,务必全歼大店之敌!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他,陈昌森根本不给她面子,瞪着她质问:“你算干啥的?轮到你下令么?” 陈竞争也不耐烦地朝她挥挥手:“男人的事情,女人别插嘴!” 金诚三不服气,可也不敢造次,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要在以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真的是找死。 陈竞争训完她,就对陈昌森说:“开打吧,只能赢不能输!你放心,你的前程我早有安排,不用忌惮军委会!” 眼前的人现在可是掌权人,陈昌森更是毫无忌惮地下令了:“全员进攻,迅速解决战斗!” 半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几乎同时露出笑容:成了。 陈昌森满脸笑容地接了电话,可马上就笑不出来,抓着电话大吼大叫:“突围,向北突围!” 治安军的信息想要传到金陵,其实是挺难的,前线要把最新的战报通过电报发回总部,总部的人再打到金陵,还需要层层转接,等金陵收到前线消息的时候,最起码已经是一刻钟之前的事情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分钟就可以决定战斗的胜负。 陈昌森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额头的汗水一个劲地往下掉,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上了鬼子当了!” 另外二人也感觉不妙,立刻追问起来:“快说,什么情况?” 陈昌森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回答说:“前方是税警大队不假,咱们在追击,也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窜出来好几个部队,我们负责追击的部队让人给包饺子了,现在已经陷入苦战,多次突围尽皆受阻!” 陈竞争坐不住了,电话打到了军委会询问情况,对方给出的回复是:一支叛军突然袭击税警大队,军委会紧急调集了税警团和新成立的特务大队,对其进行弹压。 陈竞争马上解释说:“误会,都是误会,我刚刚得知消息,这是第二军和税警大队搞的联合演习,请立刻停止冲突。” 真让陈昌森给说准了,军委会这次没给这位现任的一把手面子,给他的回复是:特务总处已经查明,第二军的中层军官趁着司令官去金陵,集体哗变了,现在军委会也正协调中日当地驻军协同作战,务必全歼叛军。 很明显,这是周福海给陈竞争和陈昌森留了面子的,只是把责任落到中层军官的头上,给两个姓陈的留了一条退路。 固镇前线,最霸气的要数刚从南边紧急赶来的张向峰了,面对昔日的老部队,他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让换装一新的特务大队封住了第二军东北两侧的退路。 至于西边,那是国军的地盘,第二军试图从那里突围,也被打退了回来,阻击他们的部队番号不详。 桌子上的电话好长时间都不响了,这可不是啥好的征兆。 金诚三一个劲地摇头,低声嘟囔着:“一群酒囊饭袋!” 这场冲突持续了三天时间,也就是在这三天时间内,趁着徐州防备空虚,八路军游击队从北侧偷渡运河,仅用了一千多人就第二次收复了邳县县城,南线睢宁县许多乡镇也被新四军给收复了,缴获大量物资,摧毁许多碉堡和炮楼,新四军和八路军也成功把徐州的上四县零散根据地连城一片,打通了东部地区的南北交通线。 游击队趁着治安军内部闹矛盾,收获大量战果,这一段不是瞎扯的,当地县志是有记载的。 第482章 女祸害 “干爹,全完了!”陈昌森一脸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冲着陈竞争发牢骚。 这场闹剧里面最糟心的当属他了,当他得知张向峰率队投奔了李世群之后就惶惶不可终日,跑到金陵来找陈竞争寻求庇护,结果就被使唤着去打税警大队。 上次在徐州,两军玩了一出双簧,并非真的打,他也压根没把税警大队的两千人马放在眼里,谁曾想,这次一玩真格的,就把自己的底牌全扔进去了。 特别是张向峰的突然加入,兄弟反目之后就结下了血海深仇,这次被仇家给包围了,岂能轻易脱身? 陈竞争心情也是抑郁,把怒气直接撒在了金诚三的身上,气急败坏地骂起来:“都是你这贱人,你他妈的真能搅和事!你告诉我, 现在咋办?” 金诚三确实一脸的无赖相:“怎么能怪我,是你们自己无能!我给你们的计划都是完美无瑕的……” “你个搅屎棍子!祸害!”陈竞争指着门口方向,恶狠狠地说“不要逼我动手,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陈昌森掏出手枪来,拉栓上膛,正要瞄准金诚三,却被陈竞争伸手按住了:“让她走!” 金诚三哼了一声,朝门口走去,还不忘回头提醒说:“走投无路的时候,满洲国是你们最后的选择!” “滚!” 这是两个大老爷们给她的临别祝福。 陈昌森皱眉说:“干爹啊,咱们不该信这个女人的破嘴,现在搞了个鸡飞蛋打,第二军怕是保不住了,这个咋办啊?要不……” “要不怎么样?”陈竞争虎着脸,“你想让我再次启用姓谷的那小子是不是?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这小子一身反骨,我可不后悔针对他!就算没有这个女人捣鼓,我也要治一治他了。” 陈昌森继续劝说:“这小子本身没啥能耐,可这家伙会舔腚沟子,他背叛了你,转投他人,是他没良心,确实该死!可现在咱们跳陷阱里了,您位高权重,没啥损失,可俺就不行了,没了第二军,我只能上街上要饭去了!” 陈竞争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这点能耐?他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陈昌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干爹啊,这关乎我的前程啊,还有您的名望,请干爹快点出手吧!”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李世群敢跟我对着干,那周福海要是不给我面子,也休怪我无情!” 陈竞争抓起电话,先打给了周福海,结果被秘书告知人正在军委会主持会议,商讨针对第二军的作战方案。 接着打给李世群,李世群倒是接了电话。 “李主任啊,你抓的那个谷俊宇是我的义子,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罪?如果罪无可赦,可千万别给我面子。”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体面话,言外之意是告诉对方:这小子是我的人,你心里给我有点数。 谁料李世群根本不按他的套路走,当时就顺着他的话说:“陈老放心,我一定会公事公办!” 陈竞争不放心,追问起来:“李主任打算怎么公事公办啊?” 李世群回答:“查封经营场所,没收违禁物品,收缴所有非法所得……” “嗯,做得不错!”陈竞争咬牙切齿地夸奖了一句,“不知道我现在是否方便问一下你们的办案进度走到哪一步了?” 李世群很礼貌地回答:“人犯已经全部交代了!” 陈竞争头顶微微冒汗:“他交代什么了?” 李世群回话:“他已经承认自己贩卖烟土的罪行了。” 陈竞争的心放下了一些:“很好,如果涉及到政府人员,记住了,一定要彻查到底,消灭这些蛀虫!如果有最新的进展,要及时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陈竞争就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给挖走了一大块,烟土生意可是日进斗金,现在让手下人给一锅端了,偏偏李世群还是一个死脑筋的家伙,听不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一心要办了谷俊宇,戳穿自己的钱袋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把手当成这样,实在是憋屈。 陈昌森试探性地问:“干爹,你刚才不是说要无情一下么?” “你闭嘴!”为避免尴尬,陈竞争只能骂他一句,自己又咬了咬牙,拿起电话打给了梅机关的机关长,同时也是最高军事顾问的影佐祯昭,此人才是汪伪政权的实际操控人。 一番周旋之后,影佐祯昭同意帮忙联络李世群,先放出谷俊宇,再强令税警大队和特务大队停止围攻第二军残部。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李世群同意放人,却不同意放过第二军,除非第二军接受特务总处的收编。 当然,这个计策也是谷俊宇给他提出来的,有现成的兵马,何必再到处征兵,顺便还可以把第二军彻底给拆解了。 为防止事态失控,中日高层只能对他进行了让步,尽管陈昌森一万个不高兴,可也只能乖乖地交出指挥权。 他不交也不行,反正现在他已经完全没办法操控第二军了,于此同时,陈竞争也对他表示了应有的关心:“你先回去休息几天,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 堂堂一个集团军司令,突然赋闲了,心里自然是难受,迫不及待地问:“干爹,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陈竞争正心烦意乱呢,斜着眼睛回答说:“要不,先做个保卫处长吧,别看只是一个处长,权利和责任可不小……” “那不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头头么?”陈昌森当时就不乐意了,“干爹,你看我对你忠心耿耿,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带兵打仗……” 陈竞争反问:“保卫处没有兵?!处长的官虽然小,可也是京官,前途还是不小的!” 陈昌森见他脸色难看,不敢再说话,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堂堂中将司令,即将成为保卫处长,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第483章 分家吧 赶走了金诚三,陈竞争就突然寂寞了下来,思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去了莫家康的院子。 莫家康正坐在客厅里喝着咖啡看着书,显得非常恬静,见陈竞争来了,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陈竞争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宝贝啊,最近我太忙了,冷落了你,别生我的气呀!” “陈院长说笑了!”莫家康的语气依旧平静异常,“您为国为民,日理万机,岂能贪恋儿女情长呢?” 陈竞争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懂事啊!” 莫家康突然问道:“烟土的生意,丢了吧?” 陈竞争脸色阴冷:“都是谷俊宇这个小王八蛋坑了我!这也怪你,当初不是你替他说情,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生意交给他?背信弃义的玩意!” 莫家康歪着脑袋说:“我可不觉得他背信弃义哟,我听说他被特务总处抓起来,受尽了虐待,李世群的手段你也知道的,都没有把你我二人招供出去,有几人能做到呢?” “你让他给骗了!”陈竞争显得语重心长,“谷俊宇跟那李世群早就是一伙的了,他们在唱双簧,目的就是要把咱们的生意给抢了,且不说那些货物了,就说那些营业款,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啊,都没了!” 莫家康笑了:“其实,我倒是觉得,是咱们把他推到对立面上的。明知道川岛芳子跟他有旧仇,可还是选择信一个蛇蝎女人的话,把本来忠心耿耿又能力出众的干儿子硬是逼成了对手,我觉得,是我的错,没有帮你甄别那些有意靠近你的狂蜂浪蝶!” “你都知道了?”陈竞争表情尴尬,“其实,我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见那个贱人了。” 莫家康却显得善解人意:“优秀的男人受人敬仰,优秀的女人同样令人青睐,终究是我不够优秀,怪不得陈院长的。” 这话很酸,陈竞争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劝慰,只能继续把话题往生意上扯:“你放心,以我的身份地位,这烟土的生意,也只有我能做,姓谷的这点小手段,根本不够看,我就不信李世群和周福海能护他一辈子。” 莫家康不接他的话,默默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仍在茶几上,幽幽地说:“陈院长你不必担心,烟土的生意从始至终都是咱们的,你的这个干儿子也压根就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我去上海,我还没开口,他就主动要求把生意交还给我了,他说自己最近得罪的权贵太多,朝不保夕,不能让咱们的利益受损……” 陈竞争心里舒坦多了,却依旧拍着桌子叫嚷:“他这是玩的小手段,也只能哄骗你这样的女流之辈,想让我的良心收到谴责,他真是做梦!芳子小姐说了,知人知面不心啊!” “看来陈院长还是忘不了那位优秀的芳子小姐啊!”话很酸,莫家康却没有生气的样子,指着文件袋说,“您还是看看吧,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做一下财产分割,毕竟,对你心怀叵测的野女人太多,我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保障,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这就是要分家啊。 陈竞争一时语塞,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转让协议,瞬间脑袋充血,心脏骤停,莫家康这是真的要跟他在生意场上进行完全的分割,最赚钱的烟土生意要划归莫家康了,谷俊宇代理的港城资产也要一分为二,他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他的态度强硬:“达令啊,你这明显是不信任我啊!这个,我不同意!” 莫家康的笑容可掬:“我这是通知你,反正这份协议是见不得光的,你签不签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当然了,请陈院长也不要利用手里的权力干涉咱们的经营行为,事情闹出去,对您的名声伤害会更大。” 这话里面充满了要挟的意味,陈竞争自然明白当前正是稳固自己未来一把手位置的关键时期,绝对不允许出现有关自己的任何负面信息,要论谁掌握自己的黑料最多,眼前这个情人绝对是第一人。 大人物的度量还是有的,他点点头,平静地回答说:“看你这话说的,我本来就应该给你一个稳固的安全感的,我要钱也没啥用,再说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你我二人虽然不是夫妻,可是最可依赖的人,同气连枝。就按你说的办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竞争的心又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肉一样。 抗战胜利之后,陈竞争接受了应有的审判,被判处了死刑,而跟他关系紧密的莫家康却逃过了死刑,被判处了无期徒刑,没过一年,就被她义弟在外面花钱打通了关系,让她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去了港城,从此重获自由,隐姓埋名平安过了一生。 她当时没被判处死刑,就跟这次分割有很大的关系,她的罪行只是做违禁品的生意,却跟大汉奸没有瓜葛,又主动上交的违法所得,所以罪不至死。 间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可恶的,纵使是陈竞争如此精明的人,都被一个女间谍给蒙蔽了双眼,让人家带进去了一场小小的纠纷里面,自己落了个损失惨重的结局。 最冤枉的当属陈昌森了,自己只是来金陵一趟,稀里糊涂地就把部队给搞丢了,回不去了。 最得意的当然是李世群,第二集团军建制虽然不完整,但也有一万五千多人,结果就像一块蛋糕一样被一分为三,税警团分了一部分,特务大队分了一部分,剩下三个团被发回徐州驻守,由参谋长杨运通暂时作为代理司令统领全军,继续配合日军作战。。 第484章 我喜欢你的坦诚 陈司令当上了行政院的保卫科长,不是之前所说的保卫处长。 陈昌森又被陈竞争给忽悠了,他的科长办公室里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后,基本就没有下脚的空了。 手下人员足有二十余人,这要是放在现在的小区里,这安保实力绝对无可挑剔,能管理这些安保的经理尾巴都能翘上天。 可管理他们的却是一位曾经的集团军中将司令。 军装根本就没脸穿,只能套上中山装,把自己打扮成这办公室里的一位高级官员。 卫兵来报:报告科长,有两个人要进去找陈院长,说是你的结拜兄弟…… 陈昌森往床上一躺,拉着床单盖在自己头上,有气无力地说:“让他们滚蛋!赖着不走,直接枪毙!” 卫兵凑近了提醒说:“科长,他们可是说了,耽误了正事,咱们担待不起啊!你还是通报一下去吧。” 陈昌森猛地坐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尖质问对方:“这样小事还要我去做?” 卫兵一摊手:“这里,您的职位最高,当然是您去通报啦!这可是您的职责范围啊。” “歪湿!”陈昌森长叹一声,“虎落平阳啊!” 尽管不情愿,也只能下床,慢悠悠地去了陈竞争的办公室通报,陈竞争对他的态度还挺好,亲切地慰问说:“昌森啊,还适应新的岗位吧?” 陈昌森懒洋洋地回答:“还行吧,既然是干爹的安排,俺没啥意见。” “我没问你有没有啥意见!”陈竞争听出了他话里的牢骚劲头,开始教训起来,“你现在需要的是沉淀,机会,我始终会给你留着,不要因为当下有困境,就自暴自弃。” 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陈昌森尽量控制住情绪提醒说:“张向峰和谷俊宇两个混蛋在外面等着求见你呢!” 陈竞争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这两个叛徒,我不去找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说啥!” 陈昌森下楼来到大门口,三兄弟再次见面,场面极其尴尬,他这边蔫头耷脑,对面二人意气风发。 谷俊宇倒是会说话:“恭喜二哥高升,从徐州一下子调到行政院来了,过两天,兄弟给你摆上一桌,咱们好好贺一下!” 张向峰一脸得意地附和说:“对,一定要贺一下,老二这是要平步青云了啊,哪里像俺这些带兵的,脚丫子上老茧都磨出一指厚了!” 陈昌森阴冷着脸,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两个把兄弟这会早就死了十八回了:“你们两个没屁放了是不?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谷俊宇赶紧摆手解释:“二哥哪里的话啊,我可绝对不是,我是真的有正事找陈院长!” 张向峰却拍着手说:“你说对咯,我没啥事,我就是单纯来看你笑话的!哈哈哈,陈科长,中将级别的科长,可是平生仅见啊!” 眼看这两人要掐起来,谷俊宇懒得在这看热闹,在卫兵的带领下先去了陈竞争的办公室。 陈竞争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地问:“小子,你应该很得意吧?” 谷俊宇换上非常委屈的声音回话说:“干爹啊,我哪里还得意起来哟,都快让人给欺负死了,那李世群把我关起来,那一顿折磨啊,我根本就没挺住,可我绝对没有出卖干爹和莫姐姐,我把卖大烟的事情都自己扛下来了!” 陈竞争酸溜溜地说:“这么说,我还得感激你呗?” 谷俊宇马上乐呵呵地说:“是我应该感激干爹啊,要不是你替我说话,我现在还在特务总处里蹲着呢!” 陈竞争冷哼一声:“说真的,我还真就佩服你这张厚脸皮,还有这张嘴就来的马屁,在我这,就不用装糊涂了,实话实说吧,你对我是不是很不服气?” “能说真话不?” “恕你无罪!” 谷俊宇张嘴就来:“那是相当的服气,别的不说,就金城三那双破鞋,又臭又烂的,干爹都能当个宝,这口味,我是相当的佩服!” 此话一出,陈竞争直接丢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来盯着他问:“还是你有种!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谷俊宇的表情变得伤感了起来,“我是来跟干爹告别的,咱们爷俩合作了两年,承蒙你照顾,我也挣了点小钱,本来觉得咱们能好好的相处下去,结果,让一双破鞋就给咱爷俩搞得离心离德的。” 陈竞争看他这假惺惺的样子,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 演,接着演!” “行,那就不演了!”谷俊宇双手一甩,背到身后,脑袋也昂了起来,“李世群主任让我给你带个话,虽然陈院长现在代理了汪猪喜的所有职务,但是,也不能肆意妄为,以权谋私,毕竟,这个国家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的,如果你想当驸马爷,那就赶紧跟着金城三去满洲国。” 陈竞争听后,当时就拍了桌子,怒声问:“这是李世群的原话?” 谷俊宇回答:“反正就这意思,我又添油加醋了一点!” “你倒是坦诚!”陈竞争又平静下来,“你这个搅屎棍子,是不是又想在我们两个之间祸害祸害呢?” 谷俊宇摊手回答:“这还需要我来祸害么?他要是活着一天,你的烟土生意就别想做顺当了!哪天他一犯病,直接就把你的破事给捅出去,你这个院长的位子可就坐不稳了。” 陈竞争斜眼看着他:“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挑拨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谷俊宇回答地也很坦诚:“我哪边都不是,也不喜欢被人拿捏,他现在手里有我的把柄,他把我拿捏住了,你又不愿意跟俺合作了,我想活得自在一点,他李世群就得死,当然了,他死了,你也消停了。我没能耐对付他,可你有啊,所以呢,我觉得,咱们是可以合作一下的。” 陈竞争点点头:“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坦诚,你成功说服我了,怎么?这会不叫我干爹了?” 谷俊宇搓着手指回答说:“钱是我亲爹,谁能让我挣钱,那才是我干爹,很显然,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陈院长了,从你收回我的经营权那会开始,你就不是我干爹了!” 陈竞争给他竖起大拇指:“你不光坦诚,还他妈的真现实!” 第485章 别说认识我 谷俊宇从陈竞争办公室里走出来,抬头闭眼,使劲呼吸了一下自由的空气。 从现在开始,他正式和陈竞争切割了关系,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不知道现在躺到谁床上的金城三,也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招。 大院门口,陈昌森和张向峰扭打在一起,一群人围在那里看热闹,两人把老家所有能用来辱骂人的词汇都毫不吝啬地泼洒到对方身上。 谷俊宇走上前去,拨开人群,站在两人跟前,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甩灭了火柴,漫不经心地说:“两位,别在这丢人了!斗了一辈子了,不嫌累啊?” 陈昌森一手揪着张向峰的头发,张向峰则是一手扯着他的耳朵,另外一只手都掐在对方的脖子上,两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根本就不搭理谷俊宇的劝说。 “你们说,咱们哥仨图个啥啊?你争我抢的,再这么玩下去,迟早都得屌蛋净光。你们打吧,打死最好,兄弟我没工夫给你们收尸!” 谷俊宇懒得跟他们扯淡,自顾自转身离开。这两人没一个好鸟,都是只认好处不认人的货,今天用得上你,那是兄弟,用不上了,那就是对手。 最后还是大院子里的卫兵拉开了他们,张向峰撵上谷俊宇,大呼过瘾:“真他妈的爽,我早就想揍他了,天天在我跟前装,装个鸡毛啊?看他现在给人看大门,我就心里痛快!” 谷俊宇幽幽地说:“你流落街头的时候,他比你还痛快!” 张向峰收起笑容,点点头说:“真想咱们哥仨一起把酒言欢的日子,那时候多好,你当你的奸商,俺俩当司令,有钱一块赚,有酒一块喝,这都是为个啥啊?” “都得了红眼病了呗!”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我有钱了,你眼红,他当正司令了,你也眼红,说来说去,其实,都是因为你作怪,你别不承认,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就连人家的媳妇,你都眼红。” 张向峰停了一下脚步,咂吧一下嘴:“你还别说,这个事情,还真都是我惹起来的,我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不过马上就收起了愧疚之心,反而很兴奋地说:“管他呢?反正现在咱哥们的日子过得爽了,我依然是司令,而且是在上海当司令,可比在徐州那穷地方当司令强多了,我总算能体会到你之前的日子有多爽了,这陈院长啥人?就算是省主席想见他都得排队,咱们一来,随时就见,你放心,我现在绝对看谁都不眼红了!” 谷俊宇回过神来,很郑重地拱手说:“大哥,兄弟我求你个事情!请你务必答应。” 张向峰马上还礼:“兄弟你说,只要是哥哥我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糊,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你的功劳,别说一个事了……你说,啥事吧?” 谷俊宇一字一顿地说:“无论大哥你以后多风光,明面上,都不要提咱们俩的关系。有人问,你就说咱不熟。” 张向峰挠头了:“兄弟,你啥意思?看不起哥哥是不?” 谷俊宇叹口气:“我这人得罪的人太多了,实不相瞒,今天,我也彻底把陈竞争给得罪了。你要是不怕,咱们以后就还一块玩!” 张向峰眼珠子一转,摆手说:“我当多大点事呢?你不用怕,哥哥我这辈子都站在你身后!咱们可是磕头拜把子的,谁要是背信弃义,都不得好死!” 谷俊宇听到这话就放下心来了,只要这人发誓了,基本上就可以确信他在说大话了。 张向峰心里也清楚,你他妈的都跟陈竞争闹掰了,我要是还跟你站一块,那不是不找死吗? 陈竞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李世群啊李世群,你的手爪子伸到我的被窝里了,你这是作死啊!以前汪猪喜在的时候,我给他面子,现在老汪不在,你还这么嚣张,那就怪不得我了。” 拿定主意之后,他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叫来自己的秘书,嘱咐道:“你去一趟上海,把这份文件亲手交给影佐祯昭!” 秘书抱着文件离开了,陈竞争看着保险箱里剩下的几个文件袋,微微一笑:哼,你们这些家伙的黑料都在我这里,我看你们谁敢不老实? 谷俊宇在金陵到处找金城三,而这个家伙此刻却又回到了上海,厚着脸皮找到的影佐祯昭,她曾经的老同事,这俩人原本都是土肥原贤二手下的干将,如今一个当了梅机关的机关长,一个如丧家之犬。 影佐祯昭对于她的到访很是意外:“芳子小姐,你不是被送回日本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城三点上一根烟,翻个白眼回答说:“你不要装糊涂,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别想强制,我复国的使命没有完成,哪里都不会去!” 一听这个话题,影佐祯昭就烦了,你复国了,让我们日本人去哪里? 心里不爽,嘴上却安慰说:“这个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金城三没了耐心:“这话我听腻味了,我这次来找你,只想让你帮我除掉一个人!” 影佐祯昭皱眉问:“到底什么人,让你都为难?” “李世群!”金城三恶狠狠地说,“几次三番地坏我好事,他必须死!还有他那个小喽啰,谷俊宇,都得死!” 影佐祯昭突然笑了:“怪不得呢,这个人最近非常的嚣张,连我们的指令都敢公然的违抗,现在还办起了军校,搞起了军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有了上万人的队伍,这让我们很是头疼。” 金城三拍着桌子站起来:“那就太好了,请阁下马上出手吧,我建议,先把他的那个小跟班谷俊宇给干掉!” 影佐祯昭的脸色突然又沉了下来,让金城三顿感不妙。他拍了拍手,从门外进来两个宪兵,刺刀对准了金城三。 “我们梅机关办事,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你最近做的事情,让我们很是难堪,中方已经多次向我们提出抗议,要求严惩你。看在你之前为大日本帝国做出贡献的份上,请你回日本吧,如果你再次出现在中国,我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金城三怒了:“你们日本人背信弃义!我不要去日本……” 影佐祯昭甩给她一个嘴巴,当时就让她安静了下来:“我们这是在保护你,别不识好歹!” 宪兵上前来押住了她,当天晚上就被捆起来送上了去日本的商船,还专门派了两个人押送,结果,船到日本的时候,这娘们又跑没影了。 第486章 你们有理想么? 在回上海的火车上,徐传信一直替自己老大叫屈:“这烟土的生意好不容易到手的,一下子就交回去了,老大你就不觉得亏的慌么?” 谷俊宇冷着脸问他:“你说,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徐传信当时就不说话了。 谷俊宇继续解释起来:“我心里比谁都亏!现在还在淌血呢,你们没看出来么?虽然说是金城三说了我的坏话,才让陈竞争收回咱的经营权,其实,他这老家伙也早就有这想法了,这次不还回去,下次还不一定耍什么阴招呢!你看看,燕姐她们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我是喜欢钱,我更喜欢大家都好好的活着。” 禹航哼了一声:“别听他假正经!狗老大是自己想换掉后台了,陈竞争靠不住了,他是想靠住周福海的!”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还能凑合过!算你说对了,别看他老陈现在已经是实际上的一把手了,谁都想巴结他,换个角度看,他现在也成了第一号的大汉奸,哪天算总账了,咱们也得跟着吃瓜落,何苦呢?杨胖子说的对,当官当副的,咱们拍马屁也得拍副的!” 火车欻的一下就到了上海。 重伤的张北燕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也多亏了她从小练就了一副好身板。何晓慧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至于康蛮子,已经拄着拐杖到处聊骚了。 人是当天下午回到上海,晚上就被周福海叫到了家里密谈,屋里灯光灰暗,周家还坐着一个半大老头,看不清样子,不过从那气质看来,绝对是日本人。 整个会面过程都充满了诡异和阴森的气氛。 三人刚碰头,周福海就给他们做了介绍,老头叫影佐祯昭,梅机关的现任机关长,年轻人叫谷俊宇,是安插在李世群身边的密探。 谷俊宇是多聪明的人,当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问周福海:“是不是李世群的事情?” 周福海点点头:“日本方面也已经受够了李世群的狂傲,想和咱们一起联手除掉这个家伙!” 影佐祯昭点点头,很熟练的中国话说:“必须要秘密的进行,他目前的身份很特殊,毕竟还是合作的关系,汪猪喜的面子一定要给的。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死在我们手中,就没人愿意合作了。”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们想让我动手?这也太高看我了吧?” 影佐祯昭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说:“连川岛芳子都嫉恨的人,能力一定超群,我们十分的信任你,请不要让我们失望。” 周福海偷偷朝谷俊宇点点头,意思是这个人值得信任。 谷俊宇没有别的选择了,咬咬牙,点头应下了这个活。 按照自己制定好的计划,他对影佐祯昭说:“我有两个条件!” 影佐祯昭显得很大度:“尽管提!” “我要一个帮手,徐州特高课的石川佑卫门,而且必须让他当上海宪兵队的队长!” 谷俊宇的话一出口,影佐祯昭就看向周福海,后者也冲他点点头。 影佐祯昭当时同意了:“可以,请你记住,无论成功与否,这事件都跟我和周桑没有任何的关系!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谷俊宇回答说:“事成之后,我要你们保证我和我家人的绝对安全!我不希望出现过河拆桥的情况出现。毕竟……” “毕竟,影佐祯昭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的荣誉不允许受损,你就放心吧!” 周福海怕他说出不好听的话,马上给打个圆场。 影佐祯昭点点头:“没问题,我知道你梅川将军的女婿,更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朋友,你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随后他又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手段!” 谷俊宇回答:“下毒!我需要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吃下去当时不会发作,然后又必死无疑的那种,你有么?” 本以为这种药只会存在于传说里,没想到影佐祯昭回答地很干脆:“三天内,会有人送到你手上!” 说完这话,影佐祯昭就戴上帽子,起身告别了。 周福海问谷俊宇:“你有几成把握?” 谷俊宇叹口气回答:“必须十成,下毒不成,就直接动手!” 周福海笑了:“你要那个石川,是来替咱们背锅的吧?” “那是!”谷俊宇也笑了,“我根本就信不过这些日本人,我敢说,只要我今天干掉了李世群,我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第一时间就得让他们给灭口了。” 周福海安慰说:“你放心,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条退路,不管成与不成,你随时都可以先去山城,完成了这个事情,戴局长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谷俊宇却摇头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参与了这个事情!我只想让大家知道,我只是个小商人。” “明白!”周福海郑重点点头,“陈竞争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以后,你感兴趣的生意,告诉我就行,我能给你的也不会比他少。” 谷俊宇显得很感动:“有周老这句话,就足够了!你就等好信吧!” 回到住处,禹航听谷俊宇说完计划之后,兴奋地几乎要跳了起来:“这个狗汉奸,可算要死了,这下可以给军统的兄弟们报仇了!” 谷俊宇却发出一声叹息:“其实,我心里可不是滋味了,这个人对我还挺好的,他干的坏事跟我没关系,倒是让我帮着新四军干了件好事,你们说,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三人短暂的沉默之后,徐传信开口说:“咱不说他了,就说老大你,你说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谷俊宇回答:“对好人来说,我是好人,对坏人来说,我是坏人。” “对嘛!”徐传信的话显得很有道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呢?现在这个世道,先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别想那么多啦!反正我只知道,咱们不出手,就交不了差,就可能丧命。” 谷俊宇显得很深沉:“我听人说,有一种东西叫理想,有了理想,做事情就不会犹豫,也啥都不怕。你们有这玩意么?” 禹航举手说:“我有,康蛮子也有,我们俩的不一样。” 徐传信却嗤之以鼻:“要那玩意干啥,不当吃不当喝的!” 谷俊宇幽幽地说:“我一下子觉得,钱这玩意,好像也不算是太当紧的东西了……” 第487章 得意的石川 失意万分的石川突然接到梅机关的电报,让他火速前往上海担任宪兵队长,这家伙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自己是竹机关的人,这次突然的跨部门调动真的让他屎尿不及,官职还是上海的宪兵队长,这对他来说等于是一步登天了。 于是丝毫都没有犹豫,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也是唰的一下就到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去宪兵队报到的时候,队长的椅子都没捞着坐,被要求立刻去约见一位叫做谷俊宇的中国人,而且这是影佐祯昭的命令,必须是便装出行。 两人在一个华懋饭店见面了,一见面,石川就迫不及待地问:“我的工作,是你安排的?” 谷俊宇一摊手:“你说呢?我告诉过你,我的能耐,你想不到!” 石川只感觉自己的膝盖越来越软,一直都有一种想下跪的感觉,只是帝国军人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嘴巴却不听话了:“谷桑,你就是我心中的太阳!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谷俊宇戏谑般地回答说:“我说我跟影佐祯昭拜把子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的,绝对相信!”石川更兴奋了,“你我也是拜把子,就等于我和他也拜了把子!” “你别高兴太早!”谷俊宇对这马屁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直接说了正事,“让你帮忙杀个人!” 石川立刻拍了胸脯:“说吧,杀谁?只要不是天皇陛下,让我杀谁都行!” 谷俊宇拍着巴掌说:“哟西,很好,实话跟你说吧,目前,你这个位置还不一定能坐得稳,除非你杀了李世群!” “那个嚣张的家伙?”石川当时就犹豫了,“这是谁的意思?” 谷俊宇也不隐瞒:“是你们日本人的主意,做好了,你留下当宪兵队长,做不好,切腹谢罪!” 一听到这话,石川就急了:“谷桑,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坑我!绝对的坑我!” 谷俊宇不耐烦了:“我就问你,干不干吧?你不干,我换人了!” 石川哼了一声,提高嗓门吼起来:“你这是坑害我!除了我,谁还能胜任?” 这就算是答应下来了。 谷俊宇很满意地点点头:“哟西,哟西,现在你就是主角了,你现在还需要一个女主角!” 石川又愣了:“啥意思?” 谷俊宇不耐烦地解释起来:“就是说,你现在马上去找个媳妇,两天之内找不到,你就回徐州接着受窝囊气去吧!” 石川说了句玩笑话:“你的媳妇多,借我一个吧!” “滚熊!”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找一个日本女人,最好会说中国话,胆子大的!” 虽然不知道谷俊宇要干啥,石川也能意识到,按照他的要求快速找个媳妇才是最当紧的。 带着谷俊宇回到了宪兵队,立刻就召集了办公室里所有会说中国话的女职员,人不多,就五个,石川在她们面前来回走了两趟,当时就剔除了两个没人样的,然后对剩下的三个日本女职员说:“已经结婚的,请离开!” 结果,办公室里马上就没人了。 没办法,只能把之前赶走的两个又叫了回来。 “我现在需要一个妻子,你们两个谁同意?” 两个日本女人又转身要走,拉都拉不住。 石川一脸颓废:“谷桑,我的哪里的不好?我的长相绝对的一流,她们的,怎么不同意?” 谷俊宇盯着石川的脸看了一阵子,连连叹息:“不是我说你,就你这长相,你说你爹妈生你的时候咋能忍住不给扔茅坑里了呢?” 石川急了,摊手说:“风凉话的不要说,办法的想一想!” 谷俊宇也急:“看来,还真得把我的媳妇借给你了……” 他指的是梅川耐依,她是特工出身,干这种活绝对没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是否愿意帮忙了。 于是硬着头皮把电话打到家里,让梅川接电话,当谷俊宇支支吾吾地说要让她给石川当一天的媳妇,事情还没说明白,梅川直接就炸毛了,在电话里骂了她一顿,得知消息的如花也跑过去一起骂,那真是狗血淋头啊:第一次见到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扣的憨熊,绝对是一个少熊孩子,孬鸡日的,万人揍的,石头壳里蹦出来的,鸡蛋壳剥出来的…… 如果是面对面,估计谷俊宇都能让她们两个给撕成碎片。 连石川都听不下去了,赶紧帮他挂了电话,试探性地问:“要不,再想别的办法吧?” 谷俊宇却摆摆手:“不行,换了别人,我不放心,李世群这个人太小心了,疑心超级重,换了别人,都不如梅川更合适。” 石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祝你好运!” 电话再次打了过去,费了老大的劲才让梅川安静下来听他解释:“媳妇啊,你男人我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你赶紧来上海,我当面给你解释,这个事情,只有你能帮我!” 梅川耐依还真听话,把孩子交给了如花,当天就坐火车去了上海了解情况。 影佐祯昭派人送来了一个箱子,送箱子的人穿着白大褂,像一个医生,他当着谷俊宇和石川的面打开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冰块,中间有一个非常小的铁盒子,打开小铁盒子,里面是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他指着玻璃瓶叽里咕噜一阵解释。 石川翻译说:“这是一种病毒,非常厉害,无色无味,可以放在水里,也可以放在食物里,只要被人吃下去,是没有任何解救办法的!” 谷俊宇听了直撇嘴:“你们日本人真不干人事,没事研究这个害人!” 石川不敢翻译给来人听,只是很小心地收了箱子,挥手示意来人离开。 回头安慰谷俊宇:“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是不会拿来害你的!” 谷俊宇则恶狠狠地说:“别说害死我了,就算我是磕了碰了,你这个大队长就别想干了!” 第488章 媳妇你辛苦了 梅川耐依唰的一下到了上海,谷俊宇苦口婆心地解释了一夜,才让她同意帮忙演一出戏。 她想去探望伤员,却被谷俊宇拒绝了,她现在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只能住在周福海给石川准备的临时住处,一处有着苏州园林风格的小院子,显得别致优雅肃静。 熊建东被周福海给调了回来,两人秘密会面了。 周福海说:“我们的计划很成功,李世群彻底惹怒了日本人,影佐祯昭主动找上我,让我们协助干掉这个货。” 熊建东很担心地说:“这家伙现在已经混大了,也算是劳苦功高,明着干掉他,怕是会引起混乱的。” “这就是日本人的想法!”周福海给他递上一杯水,耐心地说,“小谷已经制定好了完美的计划,你要好好地配合他。” 一听这话,熊建东就不乐意了:“让我配合他?周老,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多阴险……” “那叫智慧!”周福海马上纠正说,“知道你们以前有一些不痛快,此一时彼一时,这时候必须放下芥蒂,你知道的,如果计划失败,后果会有多严重。” 熊建东急得站起身来:“周老,不是我不愿配合他,我是不信这毛头小子能有啥万全之计,毛毛躁躁的,除了一点小聪明,没别的本事了,别给咱们搞砸了!” 周福海反问他:“如果我说,让你当李世群的军校校长这个事情,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你还能说他毛毛躁躁么?还是小聪明么?” 熊建东更不服了:“他这是老奸巨猾!” 周福海直接甩出馅饼:“事成之后,特务大队就可以解散了,将会把精锐全部收编进入税警团,交给你统领!” 熊建东一听这个就马上不说风凉话了,当即表示:“周老放心,我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 石川到任之后,没有接管任何业务,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家里宴请当地的中国官员,说着好听的话,无非就是一些希望大家配合俺的工作之类的,还让自己“贱内”亲手做拿手好菜牛肉饼还招待客人。 一时间,这家伙的名声比之前被人捅死的那个宪兵队长好了太多了。 李世群、熊建东、张向峰在特务总处商量部队整编的事情时,宪兵队派人送来了请帖,盛情邀请李世群主任前往队长家里赴宴。 李世群把请帖往桌子上一扔,问张向峰:“张司令从北方来,你来说一说,这个石川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张向峰直言:“挺倒霉的一个人,在徐州任职期间,处处受打压,到处投门路,还是一个小瘪三。能力很一般,不过,跟我那个结拜兄弟玩得挺热乎。” “那他怎么突然被调到上海来了?对他来说,这可等于登天了!”李世群的警惕心一下子就起来了,“我得问一下小谷!” 张向峰又补充说:“你要是问他,我都能想到他的答案,他肯定会说,这个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早一出,晚一出,有用了,把你当爹,没用了,拿你当孙子!还是特别小肚鸡肠的家伙……” 李世群又问:“你是说,这个石川跟小谷还有一段恩怨?” 张向峰来了兴趣:“那可说来话长了……” 熊建东敲着桌子,不耐烦地说:“老张,你废话太多了吧,你是没明白李主任的意思,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是,去赴宴,是否安全?” “挺安全的!”张向峰马上疯狂点头,“他昨天请我跟老三一起去吃饭了,还别说,他老婆做的牛肉饼还挺好吃的。” 熊建东摆手示意他别说了,转头对李世群说:“我觉得,不去,不礼貌,为防万一,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看向张向峰,后者懵了一下,随即也点了一下头:“行,我跟石川熟,我也去!” 谁料,熊建东却不高兴了:“你不能去,你的任务,就是安排人手,确保我和李主任的安全,如果那个石川想搞事情,那就直接端了宪兵队!” 李世群听后,不住点头:“还是老熊的想法成熟,就这么办。” 不过转头就又补充一句:“让小谷一起去!” 熊建东当时就表示赞同:“对,东西让他先吃,防止石川下毒!” 李世群白了他一眼:“你啊,太歹毒了,哪能这么对待自己人的?不过,我和这个石川无冤无仇,他没有害人的动机,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次日中午,石川穿着日本传统和服,脚蹬木屐,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客人登门,身边一个日式装束的女子低眉顺眼地立在旁边,头发盘成一个比屁股还大的包子,脸上抹的粉白的吓人,都看不清本来面目了,双唇各点了一个红点,这个还能接受,不过,一张嘴就露出满嘴染黑的牙齿绝对会让人浑身掉鸡皮疙瘩,一开口就是地道的“一拉一嘛塞”。 这女人就是梅川耐依了,就她这种装扮,纵然是张向峰站在眼前都不能把她认出来。 李世群应邀前来,除了带了两个副宾,还带来一群护卫。 石川上前握手之后就指着他那些荷枪实弹的随从酸溜溜地说话了:“李主任这是不信任我啊!” 李世群赶紧解释:“石川先生误会了,为了大东亚共荣事业,李某愿意肝脑涂地,只是事业未成,不敢先死啊!” 石川马上就笑了,开始背台词:“李桑的胸襟,我的佩服!我的,初来乍到,没有朋友,希望以后,李桑可以大大的帮助我!” 就算台词背得再生硬也没人怀疑,你指望你一个日本人说太流利的中国话? 李世群再次客套:“那是自然!” 跟在后面的谷俊宇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唠叨完了没有?饿死了,为了吃这顿饭,我昨天晚上都没吃饭!” 石川当时就不高兴,指着谷俊宇说:“李桑,我并没有邀请这个人,我的,很不喜欢他,我的,不欢迎他!这是个坏人,良心大大的坏了!” 这句话不是正经台词,却是石川的心里话。 谷俊宇也不高兴了:“你当我稀罕来呢?我在徐州的时候就看你不顺眼了,我跑上海来了,你也跟着来了,你属狗的啊?我去哪,你就去哪?” 这句,也不是正经台词。 石川哼了一声:“你的说的很对,我的就是狗,有你的地方,必然有我,不然,我吃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极力憋笑。 “石川啊,你这人,变坏了!”谷俊宇翻了个白眼,“这顿饭,我还就吃定了!你要是赶我走,就是不给李主任面子!” 石川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开始介绍身边的日本女人:“这是内子,松下库黛子,在日本,是米其林厨师。” 双方见礼之后,李世群带着客人们在前面走,松下库黛子弓腰哈背,迈着小碎步紧随其后,一起进了内堂。 谷俊宇偷偷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媳妇,你辛苦了!” 石川突然回头警告他:“你的混蛋,不要勾引我的妻子!我太了解你了,就像了解我的双手!” 第489章 死了 尽管有谷俊宇在中间插科打诨,气氛相对轻松,可李世群压根就轻松不起来,进了院子之后就四处瞅,没有发现摔杯为号的迹象,也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众人按照日本人的习俗坐成一排,石川像个皇帝一样坐在中间。 闹鬼一样的音乐响起来,三个同样抹得像鬼一样的歌姬弯着腿跳了一段接地府的阿波舞,除了石川,在场的中国人无不感觉恶心,不过还得违背良心地鼓一下掌。 “松下”端着木头盘子进来了,跪在地上挨个给众人上酒,一个酒壶外加一个酒杯,可把谷俊宇给心疼坏了,在家里,他可不舍得让梅川这么侍候自己,心疼也得忍着。 石川接着催促:“快点上牛肉饼,别让客人久等了!” 见到酒杯酒壶都是一人一套,李世群的防备心瞬间拉满,拱手说:“石川阁下,真不好意思,本人不胜酒力,就不能陪各位喝酒了。” 坐在他旁边的熊建东插话了:“李主任的,咋这么不给面子呢?你的酒量谁不知道啊,怎么还谦虚上了?” 李世群有些尴尬,谷俊宇站了起来,抓着自己的酒壶起身来到李世群身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一仰头喝下,然后就把自己的酒壶和酒杯跟李世群的进行了交换。 “这个石川不是个好东西,万一要是下毒了咋办?熊司令你是不了解他!”谷俊宇做完这些,还不忘酸上两句。 石川拍了桌子叫嚷起来:“你也不是好鸟!” 眼瞅着又要闹起来,李世群马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举起来打了个圆场:“二位不要动怒,是李某不敬了,李某这就自罚一杯。” 说完也一饮而尽,有谷俊宇试毒,他就基本不用怕了。 “松下库黛子”端着一个更大的木盘进来了,先是给李世群面前放了一个小盘子,上面卧着一盘牛肉饼,接着又隔着熊建东给谷俊宇送上一个。 谷俊宇还故意伸手去摸“松下”的手,被李世群给看在眼里,马上干咳一声提醒他注意分寸,当着男主人的面调戏人家女主人,这是找死了! 不过他的警惕心再次拉满了,这上菜的顺序也太奇怪了,主位不给上,偏偏给他们两个人先上。 石川得意地说:“李桑,这是内子最拿手的牛肉饼,这牛肉来自日本本土,相当美味,请品尝。” 谷俊宇捏起来牛肉饼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怀好意地问石川:“你不会给我们两个下毒了吧?” “八嘎!”石川怒了,“谷的,你的,小人之人,门口的,在那边!” 熊建东马上打圆场:“石川阁下,别生气,我这兄弟不会说话,给个面子!” 不过,他也看出了李世群的疑惑,就凑近了低声解释说:“他们日本人上菜就是这习惯,按照顺序,先给第二和第四的双号客人上菜,然后才是一号和三号,他们日本人就是穷讲究多。” 还真让他说对了,“松下”再次进场,开始给石川和熊建东上菜,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兜揍! 然后弓着腰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石川用筷子夹起牛肉饼,同时笑呵呵地邀请众人:“从今天开始,诸位就是我的朋友了,请!” 最后补充一句:“谷的,除外!” 李世群见众人都吃得起劲,只有自己干看着,总不是那么回事,只能夹起牛肉饼,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假惺惺地点头称赞:“味道真不错,感谢款待!” 也就是这么一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轻松了下来。 谷俊宇拍着胸脯庆幸地说:“还好,没有下毒!” 李世群还批评他:“不要妄言!” 他抬手看表,转头对石川说:“石川阁下,容在下告辞,鄙人尚有要事处理,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必设宴为阁下接风!” 石川求之不得,他可不想等着李世群在自己这里毒发身亡,到时候自己就是替梅机关背锅的了。 “李桑慢走,希望以后合作愉快,我送你!” 在徐州背锅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有了戒心。 李世群要走,另外二人也不能继续吃喝,谷俊宇把剩下的牛肉饼塞进嘴里,也跟着起身了。 石川“两口子”很热情地把客人送到门口,看到他们上了车,这才转身回院子。 “快,送我到医院洗胃!” 李世群上车之后就催促司机往医院开,他始终感觉不对劲,也开始怀疑那牛肉饼子是有问题的。就算没问题,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熊建东和谷俊宇二人心照不宣,都在担心药效是否真的像日本人说的那么邪乎。 只有张向峰还完全蒙在鼓里。 李世群洗胃结束,脸色煞白地出了医院,朝谷俊宇等人挥挥手:“都回去吧,以后这样的宴请就不要带着我了,我不喜欢热闹!” 谷俊宇没有回石川那里接梅川,两人约好在车站见面。 梅川已经换上了正常人的装束,跟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之前是鬼,现在是一个优雅的女士。 谷俊宇一脸谄媚:“媳妇啊,你辛苦了,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过这一关。” 梅川白了他一眼:“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已经不再是日本军人了,不想再参与任何纷争!” “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谷俊宇好哄歹哄,总算把她送上了回徐州的火车。 当晚,谷俊宇回到医院里看护何晓慧。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特工总部就来了两个人,不由分说就把他给架走了。 特务总处,李世群独立办公室门口,熊建东比他来得更早,张向峰也在那里来回踱步,显得很是着急。 谷俊宇上前询问:“到底啥情况,带我来的人啥都不说,跟哑巴一样!” 张向峰抢着回答:“今天一早,李主任就开始拉肚子,怎么都止不住,医生给他吃了一大巴药,还是不管用,现在还都在屋里检查呢!” 谷俊宇心中暗爽,却表现得很着急:“还不赶紧送医院?在这里下什么神?” 说着就推开两个守门的,打开门进了房间,李世群躺在平时休息的床铺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整个人虚弱地要命。 两个医务人员还在用听诊器在他身上来回听着。 谷俊宇显得很关心:“李主任咋样了?是不是中毒了?” 一个医生直起腰摇摇头:“不像是中毒,就算是中毒,也是我没见过的毒!” 谷俊宇催促外面的人:“快,搭把手,送圣玛利亚医院,洋人应该能治!” 噗啦一声,一股酸臭得气味扑面而来,这是李世群又拉了,医生检查一下,又摇摇头:“拉的全是水,现在都脱水了,赶紧喂水!” 一大茶缸水喂了下去,李世群的肚子就又开始绞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显得痛苦异常,连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抬着他上车送去了洋人的医院,一路上他不停地屙水沫子,把大家都恶心地不行。 谷俊宇叫嚣地厉害,显得特别热心,却根本就不带伸一下手的,他怕被病毒给染上。 洋人大夫也是束手无策,看不出病因,只能抽了血去化验,然后给他挂上生理盐水抑制脱水的情况。 折腾了一整天,李世群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圆溜溜的脸也明显干瘪得没了人样。 当天傍晚,医院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在李世群的血液里检验出来一种新型的鼠疫病毒,目前还没有任何的治疗办法,更没有特效药。 谷俊宇拉着医生追问:“是不是没救了?” 洋人大夫根本不会拐弯抹角,明白地说:“确实是这样,病人会持续腹泻,最后脱水而死,请做好心理准备吧!” 谷俊宇显得更着急了:“医生啊,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啊,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洋人大夫只能敷衍地点点头:“我们会尽力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李世群在医院里又熬过了一夜,众人也在门口守了一夜,没人敢睡觉,谷俊宇和熊建东怕说梦话不小心会露底,张向峰怕他死了后自己没了后台和前程。 第二天一早,值班医生从特护病房里出来转告说:病人快不行了,你们进去告别吧! 于是,守在门口的谷俊宇三人加上76号的几个骨干都一起冲了进去。 李世群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整个人都抽抽了,干瘪得像一个小老头,眉毛都完全散开了,此时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用手势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自己的手下和一脸关切的谷俊宇。 “小谷,你可能是对的,这个石川,不怀好意!”李世群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熊建东,是石川的帮凶!” 谷俊宇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李主任,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两个人好过的,我也怀疑他们合伙给你下毒的!可他们图个啥呀?” 李世群强撑着吐出最后三个字:“杀了他!” 然后,脑袋就歪到了一边,死了。 谷俊宇的心当时老难过了,难得有一个这么信任自己的人,就这么死了。 不过也是好事,少了一个抓住自己把柄的人。 第490章 善后 人生最大的悲哀之一,就是死了之后人人拍手叫好。 李世群就是这样的结局——得罪的人太多了。 他确实帮助日本人残害了不少抗日志士,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日本人的物资紧缺,这里李人自从负责清乡行动以来,为养活自己的武装力量,把贪污当成家常便饭,最终死在了日本人的魔爪之下。 他曾留下遗愿,死后一定要留个全尸埋葬在祖坟里,只是很可惜,他是身中病毒而死,为防止传染,当局要求必须火化,曾经风光一时的人物,最终变成了一把灰。 还有一个更悲催的人物,那就是张向峰,特务大队解散了,一部分符合条件的官兵被强行并入税警团,另一部分被打回原籍,再次回到第二集团军。他这个大队长只当了不到半个月,就成了无业游民。 石川的日子也不好过,76号的人罗列了一堆证据,试图证明李世群就是死在他手里,李的家人成天在总统府那里闹腾,要求当局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陈竞争把事情推给周福海,周福海推给梅机关,梅机关推给宪兵队,宪兵实在推不出去了,石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活。 于是他发表了一篇声明,就说李世群突发恶疾,不幸离世,日方为缅怀其功绩,特拨付10万元作为丧葬费。 当时的10万块中储券真的没多少购买力了,李家人明知道日本人是在糊弄自己,可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去找汪猪喜,可人家在日本看病,最后,这个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至于熊建东,他被列为76号的特别暗杀名单里了,从此不敢轻易离开税警团,他怎么都弄不明白,分明是和谷俊宇一起给李世群下套的,为啥76号的特务就单单缠着自己不放了。 所谓的军校解散了,那些前来培训的底层军官作鸟兽散,多数人和教官一起失踪,也没人去管这个事了。 谷俊宇这次上海之行,累死累活的一阵折腾,别说没捞到好处了,就连大烟的经营权都弄丢了,甚至还差点搞丢两条人命。 和陈竞争这边的关系算是出到头了,决裂了。不过陈竞争也不怎么痛快,自己最来钱的烟土生意被自己的情人给分割了出去,莫家康也成了他甩不掉的甜蜜负担。 就是因为一个可恶的女人,也不知道金城三这娘们死哪里去了。 何晓慧和燕姐回家静养,一时半会还不能下床,谷俊宇也没有回徐州的意思,成天叼着烟卷在树底下发呆。 徐传信被他安排出门了打探消息去了,两天后回来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谷俊宇给拉着问东问西。 “莫家康把烟草生意交给谁打理了?” 徐传信回答:“打听清楚了,虽说这生意归莫家康了,管理却还是陈竞争在操纵,你都想不到现在是谁在替他们管理!” 谷俊宇不耐烦了:“快点说!我认识不?” “你肯定认识!”徐传信卖关子的毛病还是改不了,“你的结拜二哥,陈昌森,不当保卫科长了,去负责烟土生意了。而且还有小道消息说,陈竞争想让陈昌森继续回第二军当司令,周福海不同意,两个人吵起来了,听说周福海让步了。” 谷俊宇忍不住苦笑起来:“第二军的这两个司令真有意思,也够命苦的。这不是个好事,陈昌森这家伙心肠狠毒,他上来了,咱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不得不说,陈张二人真实命运多舛。 正说话的时候,张向峰再次化装成乞丐来敲门了。 见到谷俊宇之后,就开始哭鼻子抹眼泪:“老三啊,我可找到你了,你还得再帮哥哥一把!这次是又要了亲命了!” 第491章 不是好鸟 “我说,老大啊,你咋又要饭了?实在不行,咱找个道士算算命吧,你这点子也太背了吧!” 谷俊宇看到张向峰的凄惨模样,强忍住不笑,努力装出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 张向峰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我都怀疑是因为前几年万人揍的日本人挖我祖坟坏了风水…” 谷俊宇一听他这么骂人心里就很不舒服,挖人家祖坟的可不是日本人,正是他谷某人,于是干咳一声,提醒说:“可不能随便骂人,这里特务太多!你快说说到底咋回事?” 张向峰再次叹气:“你瞧我这命哟,苦啊!好不容易翻身了,李世群又死了,我这一下子成了燕蠛虎,耗子不拿我当亲戚,燕子不拿我当好鸟!” 说着,又开始叹气。 谷俊宇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别老是叹气,有点福气也让你给吹出去了,到底啥情况?我最近事情也多,真就不知道你这咋了,别怪俺!” “兄弟啊,哥哥我哪里有脸怪你呢?你救了我的命,又给我安排活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账!”曾经的集团军副司令,张向峰这会都快哭了,“我在徐州背上了叛逃的罪名,没了军籍,到了上海,本来觉得有了个好前程,谁知道李世群又挂了,特务大队解散,特工总部不敢留我,我现在跟盲流子差不多,房子都让人收回去了,老婆孩子都睡马路了…还有陈昌森,靠着陈竞争,又他妈的跩起来了,前几天派人来把我揍了一顿,还说以后见我一次就打一次,你看我的腿,差点断了…” 谷俊宇看过去,可不,都流脓了,他也跟着叹口气:“其实,你可以找你连襟,起码吃住不成问题,康蛮子现在日子过得好啊!” “哪里来的脸哟?”张向峰懊恼万分,“咱在徐州干的事,都他妈的不是人事,我们两口子都没脸再跟人家开口了。” 能说出这句话,看来也是要点脸的。 谷俊宇真心不想再操心这两个结拜哥哥的事情,都是两面三刀的家伙,谁能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再恩将仇报? 可转念一想,这人起码要比陈昌森要强上不少,指望他去钳制陈昌森,显然已经不现实了。陈昌森有陈竞争撑腰又成了司令,张向峰呢?又成了要饭的。 这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谷俊宇突然心生一计,想去搂张向峰的肩膀,那身臭味又让他放弃了这做法。 “老大,既然陈昌森不仁,你敢不敢不义气?” 闻听此言,张向峰当即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多年的兄弟,他都想要我的命了,我他妈的还有啥敢不敢的?我现在手里没钱没人没枪,斗不过他罢了……” 说到这,马上明白过来了,笑呵呵地问谷俊宇:“老三,你又有啥坏主意了?” “什么叫又?”谷俊宇假装不高兴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你们先耍坏主意的?我这人讲究情分,才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张向峰愧疚万分,拱手说:“兄弟你说的对,我在此对天发誓,如果我再做出两面三刀对不起兄弟的事,就让死无葬身之地!”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老大,别说了,你能求到我,本身就已经把颜面丢在地上了,我要是再不帮你,那我就太不是东西了,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又能报复陈昌森,还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就看你敢不敢了?” 张向峰的眼睛一下子就冒出光来了:“兄弟你说,我啥都听你的!我现在还有啥能输的了?豁出去了!” 谷俊宇一脸坏笑着说:“我呢,之前帮陈竞争搞大烟生意,那玩意从哪里来,走什么线路,店铺在哪,谁是掌柜的,那可都是我的人安排的,如果断了他货源,你说,陈昌森怎么跟他干爹交差?” 张向峰也跟着坏笑:“那些货到了咱们手里,日子可不就好过了么?” 谷俊宇有些为难地说:“只不过,需要大哥你落草为寇了,有点难为你了……” “不难为!”张向峰连连摆手否认,“你肯定不知道哥哥我从军之前是干啥的,响马知道不?山东地界上的运河航道,那就是我的钱袋子。只不过后来让韩司令给招安了,才走了正道!” 谷俊宇大感震惊:“原来大哥你还有这些风光往事呢?那比李子义咋样?” 张向峰满脸不屑:“那李子义就是我脚底下的一个土疙瘩,把他夹在裤裆里,那也只是算个屁!” 谷俊宇却摆摆手:“大哥可别这么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李子义了!” 张向峰愣了片刻,马上明白过来:“好好好,老三你说的对!一箭双雕,高啊!” 主意拿定,谷俊宇给他写了手令,又给了路费,让他去萧县税警大队调走一个连的人马归他指挥。 张向峰走了,禹航打趣说:“你对你那个莫姐姐也太黑了吧,人家刚把整个生意弄到手里,你就给下绊子,不仗义了!” “你懂个屁?”谷俊宇当即反驳起来,“你当陈竞争真的舍得放手这个生意?女人再好看,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也不过就是玩物而已,莫家康比其他的玩物高级一点,起码可以当工具用,她是都不过陈竞争的,这个生意早晚还是姓陈的,这玩意利润太大了,没人舍得放手!” 禹航问:“包括你?” 谷俊宇毫不避讳:“那是当然!” 说完,起身朝门外走去:“走,找石川那个家伙要点好处去!” 第492章 收好处 石川真的可谓是春风得意,谷俊宇来找他的时候,他正给自己曾经的老师石阁勤寿写了一封长信,感谢他多年来的教诲,才使得他能有足够的能力和经验胜任如此高位,在上海过得相当舒服,比在徐州当一个小地方的机关长要强上太多了,这里灯红酒绿,这里热闹非凡,如果有空,请老师一定要来这里溜达一圈,云云。 见谷俊宇来了,石川特地当着他的面把信件翻译一遍,请谷俊宇“雅正”。 谷俊宇却撇嘴说:“我觉得,你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好好跟你老师说话!” 石川不解:“你的,什么的意思?” 谷俊宇也不避讳:“我的意思,你这个宪兵队长,干不长!” 石川很得意:“当然不会长久,我有预感,我还会继续升职的!” 谷俊宇拍了拍脑门,摇头说:“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你迟早会让人给拿掉的!” 石川的笑容僵在脸上,连连追问:“谷桑,你的,知道了什么?” 谷俊宇开始解释:“你们这么多机关长,为啥我一推荐,影佐祯昭就同意把你给调上来了?我得说清楚,我可真的没那么大的面子,其实,咱们都是工具罢了。你还没看出来么?他们就是单纯想让咱们干掉李世群,万一出事了,咱们就得背黑锅!” 石川显得有些庆幸:“这不是没有出事吗?我们的,做得非常的完美!” “你醒醒吧!”谷俊宇都想上去敲一敲他的脑袋,“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最轻的也算是破坏中日合作,这次你是躲过去了,那是因为我的计划周密,下次呢?你的把柄已经握在影佐祯昭手里了,随时都能把你拿下!反正你又不是他们梅机关的人……” 石川一拍脑门,总算明白了过来:“多谢谷桑你的提醒,我的,现在该怎么做?提交辞职信么?” 谷俊宇点点头:“那是早晚的事,不过,在此之前,你可得把好处给捞够了,咱们可不能白干活!” 石川狠下心来:“谷桑,我的大哥,你的,一定要好主意,请指教!” “我早就想好了!”谷俊宇乐开了花,“升官的目的是啥?挣钱啊,你现在是宪兵队长,那权力可大着呢,所有占领区当官的都得给你面子!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现在什么最赚钱?肯定是卖大烟,你也倒腾过这个,我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石川也乐了:“我的明白了!我明天就开始给你搞执照,”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这就对了,反正陈竞争是不敢给你脸色看,就好好利用这个职位,发家致富吧!” 石川脸色突然又沉了下来,搓着手指说:“这利润的分成……” 谷俊宇很豪气地说:“老规矩,你两成干股!这个干股可比之前的实在,之前的是上交之后的两成,现在的利润可全是咱们自己的,你的收益可是之前的十倍都不止呢!” 石川抠着手指头算了一阵子,然后摇头说:“我要三成!” 谷俊宇当时就否决了:“不行!” 石川脸色难看,用恐吓的口吻问:“还能再商量一下不?” 谷俊宇的脸色也突然难看起来:“别不知足,你信不信?就算在这上海,我一样也能让大粪在你的办公室里爆炸!” 一提起大粪爆炸的事情,石川就一阵反胃,在那次斗法里,自己可是输了个彻底,如果不是脸皮厚,现在根本就无法在谷俊宇面前抬起头来。 于是,只能勉强伸出手来:“成交!” 在他看来,在强者面前低头,不算丢人。 从宪兵队出来,谷俊宇三人顺道去医院给燕姐他们取药,却在这里又遇到了熟人:老市长张云生。 好久不见,老头明显更苍老了,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谷俊宇赶紧上前打招呼:“张市长,你身体哪不好?” 张云生转身看清来人,马上喜笑颜开:“啊呀,谷老板啊,这么巧,在上海也能碰到你!” 谷俊宇谦虚地说:“在您老面前,怎么敢称老板,你叫我小谷就行!” 眼前这位前清举人品行端正,在任期间也给徐州做了不少的好事,比如开拓了中山路和淮海路,修了两座桥,把城市连成一体,谷俊宇对他还是比较尊重的,之前在徐州的时候,曾经一起喝茶品茗,相谈甚欢。 张云生摆摆手,叹口气说:“别叫我张市长了,我已经告病了!” 谷俊宇听了这话,才悄悄朝左右看去,果然,有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盯着老头。 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原来你是身体不好啊,巧了,我在这医院里有熟人,我给安排!” 说着就扶着老头走进一个洋人大夫的办公室。 二话不说,直接捏出几张大票子往洋人跟前一拍:“我们没病,借你个地方说会话!” 洋人也爱钱,做出一个请随便的手势。 张云生这才放心地说:“小谷啊,实不相瞒,老夫生平与人无忤,宁损己益人,为诸侯客三十年,尽瘁以济其事者众亦……” 谷俊宇听了一个劲地挠头:“爷们,我听不懂……” 张云生马上换了白话:“我是说,我是个好人,不想晚节不保,之前是没有办法,现在,我想继续做个好人,成全我的名节,所以才称病辞职,日本人不相信,派人尾随我来到这上海,说话才多有不便!” 谷俊宇马上明白了,再次拍给洋人几张票子:“哎,这老头生病了,很严重,不能继续上班的那种,我的话,你明白不?” 洋人大夫愣了一下,马上笑着点头了:“明白,明白!这位先生必须长期住院治疗!病例的,我给开!” 谷俊宇转头又问张云生:“现在,徐州的市长换了谁了?” 张云生叹口气,回答说:“你啊,眼睛光往上看了,本地的父母官都看不上眼了,呸,狗屁的父母官,都是一帮没有气节的玩意!” “现任的市长叫毕书文,字又斋,河北人,西北军的,行伍出身,也是个只会舔日本人腚沟的货,两面三刀,你回去的时候,可千万要留意他,别让他占了便宜!”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老头你别担心我了,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能占到我的便宜!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啥时候腻味了,回徐州,咱爷俩再好好一块喝茶!” “如此甚好,甚好!”他乡遇故知,张云生确实挺开心的,况且还是这么人品不错的一个忘年交。 帮忙安顿好张云生,谷俊宇指着那两个跟踪张云生的家伙对禹航说:“找个借口,揍一顿!” 于是,禹航和续传信假装丢了钱包,来到两人跟前,硬是说人家贼兮兮的就不像好东西,一定是偷钱包的小瘪三。 很快,这俩人也不得不住进医院了。 第493章 新市长的为难 周福海还是比较仗义的,得知谷俊宇这次经济上损失巨大,百忙中也主动让人请他过府谈话。 话也说得很直接:“陈竞争这次不再扶持你,还有我呢!不管是被服生意还是军火生意,我在军委会说话还是好用的…” “啥?军火生意?”谷俊宇一听这个就马上来劲了,“这个生意也是我能做的?” 周福海点点头:“你先别激动,准确的说,是制造。现在的形势你也是知道的,华东地区的兵工厂始终面临着游击队的威胁,被破坏的也不少,这边的武器弹药还是依赖东北的工厂,之前的汪步青兵工厂被新四军缴获,这次,日本人从本国弄来了几台精密设备,就便宜你了,自己找地方建厂子吧!” 谷俊宇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我给你们造枪炮,给钱不?” 周福海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回答说:“给,当然是给的,就是价格上面嘛,可能有些不尽如人意…” 谷俊宇苦笑起来:“这就叫便宜我?把我当冤大头还差不多,想让我当便宜劳工,不带这么玩人的!” 周福海白了他一眼,接着说:“话是没错,我还没说完呢,兵工厂的监督管理权在我这里呢,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你要是早这么说多好!”谷俊宇的嘴一下子就咧开了,“这个活,我干!” 周福海的意思很明白了,帮助日伪军制造武器肯定不赚钱,如果把造出来的东西贩卖出去,这可就是大把的钞票了。 临分别的时候,周福海还不忘提醒他:“最近见到熊建东的话,别惹他,最近他的气很不顺,老是拿你们之前在湖北的事情说话,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尽快回苏北吧。” 谷俊宇回过头来,又问了一句:“这个陈昌森,你能管得住不?这家伙最近太飘了,老是耍坏心眼!” 周福海轻轻摇摇头,劝说道:“最好跟他处好一点,起码不要起大的正面冲突,,这官场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内部的利益也是需要平衡一下的,总要给陈竞争留点面子的,如果我们两个斗起来,你们也会跟着遭殃的!” 谷俊宇立刻提出一个问题:“要是他想要我的命,我能不能反击?我要是把他弄死了,你能兜住不?” 周福海马上给出答案:“那算你的本事大,你要是有这本事,都不用我替你兜底了!行了,你就别瞎琢磨了,与其想着怎么杀了他,不如想想怎么利用他,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也是谷俊宇一直以来的信条,这次总算没白忙活,就不要再给人家添麻烦了,刚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周福海不耐烦地问:“又啥事?” 谷俊宇谄笑着说:“听说我们徐州换市长了,你给打个招呼,别让他惹我,我这人有毒,谁惹我,谁就死得老惨了,你提醒他一下!” 周福海连连摆手:“行了,你的名声谁不知道?赶紧滚!” 石川确实挺给力,不仅给他弄来了日本人开的大烟买卖批文,放在以前,他们的批文只给日本商人开,这玩意可比中方开的管用多了,可以拿着这个直接开店,也可以直接去满洲国那边进货。 谷俊宇他们在上海盘桓了两日,便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城了,因为他们发现被人盯梢了,具体是哪边势力的人,不得而知,不过谷老板分析,不是特务总处的人就是陈竞争的人。 和病榻上的燕姐匆匆告别,搞了一个担架,让禹航和徐传信抬着何晓慧,康蛮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又雇了两个挑夫给挑行李,踏上了回苏北的火车。 如你们所愿,火车欻的一下就到徐州了。 带人来接站的夏雨华愁容满面,谷俊宇一见到他就开涮:“咋了这是?老秀才又给你找了个皇亲国戚当媳妇?” 夏雨华看到他们伤兵满营,也不敢开口了,只是接过他的行李往站外走:“先回家再说吧!” 谷俊宇一猜就知道情况不好,催促说:“天塌不了,快点说!” 夏雨华支支吾吾地回答:“闰花商贸,你来之前,就让新来的市长给封了…” “老格调的!”一听到这个消息,几个兄弟都瞬间冒火了。 谷俊宇接着问:“凭啥封咱的店?” “还能因为啥?”夏雨华一脸颓废,“说咱们非法经营,具体哪里非法了,人家也不说。” 谷俊宇一点都不着急:“封了就封了吧,他怎么给我贴的封条,就让他怎么给我揭下来!回家!” 夏雨华又补充说:“还有,咱们在微山湖西岸开出来的地,也让政府给充公了…” 谷俊宇这下就受不了了,这些地可是花了大价钱请那些灾民给开垦出来的,自己损失一点钱倒也没啥,关键还有城里那些商户也投资了,地被充公了,大家的投资都打了水漂了,以后谁还信任自己? “这个表孙子毕书文,成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妈的,找他去!” 顾不上亲自把受伤的媳妇送回家,就带着夏雨华直奔市政府去了。 新市长也算给面子,同意接见他,态度也挺好,谷俊宇自我介绍完之后,毕书文让秘书给他沏茶倒水,倒也客气。 毕书文毕竟也是行伍出身,身材笔挺,说话利索,没有那些酸腐文人的拐弯抹角,说话直来直去:“谷老板啊,我知道你的来意,实不相瞒,你的店铺呢,是因为有人举报你售卖违禁物品,至于你们开出来的那些地,批文呢,是上一任政府签发的,是不符合规定的,所以啊,请你谅解。” 谷俊宇皱眉问:“谁举报的我?还有,你们政府部门说话就都跟放屁一样,欺负我们商家,以后谁还敢来这里做生意?” 毕书文脸色阴冷:“商人,就是会伤人,特别是无良商人,害得民不聊生,是必须要严厉惩处的,如果不是周老替你说话,这会你就已经在牢房里了!” 谷俊宇嘴角上扬,继续问:“你知道不知道我除了是商人,还有其它的身份?” “税警大队的司令嘛,我知道的!刚上任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他,你一边统领部队,一边做生意,这么一来,外面的人想法可就多了,舆论,我们也是要照顾一下的,我说的对吧?” 谷俊宇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滑头,确实不好对付,于是继续追问:“是不是陈竞争那个老龟孙让你干的?” 毕书文的脸色更冷了,甚至恐吓谷俊宇:“你说话干净点,出言侮辱政府官员也是罪过!” 谷俊宇也没个好脸色说:“我的意思是祝他长寿,有错么?要真是他干的,你告诉他,别想着把我当软柿子捏,逼急了我,大家鱼死网破,不要觉得当个一把手就牛逼大了,我瞎狗子的脑袋也不是泥捏的!” 毕书文很轻蔑地反问:“是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说话?别忘了,你已经不是他干儿子了,你的嚣张日子,一去不回了!” “好好好!”谷俊宇拍了拍巴掌,“你就是铁定要站队陈竞争了,那咱们就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毕书文哼了一声:“嚣张,太嚣张了!这么嚣张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胆大包天,说的就是你!” 第494章 七嘴八舌 狠话是说出去了,离开了市政府,谷俊宇依旧愁眉不展:“这他妈的上边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就遭罪了!” 麻烦远没有结束,回到谷家老宅,得知他回来的那些商家都围在了大门口,见他一露头,马上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现场乱成一团。 “谷老板啊,当初我们都是信了你的话包了地,现在充公了,我这好几年都白干了啊!” “对啊,谷老板,你得想想办法啊!” … 谷俊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可还是乱哄哄的,最后,不得不掏出手枪来才镇住了场子。 他现在门口台阶上对着众人大声说:“别吵了,我损失比你们还大呢!我承认,是我连累了你们,不过,请你们放心,就是算是我赔了个倾家荡产,也不能让你们吃亏,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我不能解决这个事,我包赔你们的损失!行了吧?” 有人在底下叫嚷:“谷老板大气!” 然后就有人带头鼓掌,众人也都跟着鼓掌,这就等于大家认同这个办法。 谷俊宇接着说:“要是你们相信我,就全部关店七天,逼市政府让步,你们的损失,我照样承担,怎么样?” 又有人表示同意:“有谷老板这句话,我们都听你的!” 人群总算散去了,谷家老宅安静了下来,谷俊宇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兄弟们知道他愁得厉害,也不敢打扰他,生怕被他抓住撒恶气。 老六闻讯赶来,不过没穿警服,谷俊宇抬头盯着他问:“你的局长,也让人给撤了?” 老六一脸颓废:“一个钟头前,让人给撸了。说是城里成立了啥狗屁治安公署,我这个局长来路不正,管鹏说话也不管用…”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不过也能让谷俊宇听明白啥情况,很明显,这是陈竞争在给自己难看,才到处极力打压,铲除自己的所有在地方上的势力。 不愧是真正的一把手,做事就是果断,对他来说,想整倒一个谷俊宇这样的不要太简单,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现在能在政坛上跟陈竞争掰腕子的只有周福海一人了,如果李世群不死,他也能算一个。 可惜,没有如果。 当晚谷家前堂客厅灯火通明,兄弟几人坐在一起商量对策,此刻已经入夏,尽管那台日本生产的风扇不停地吹风,大家的脑门都渗出汗水,急得。 谷俊宇转悠了一圈,提出一个方案:“我觉得,这个事还得请周福海出面,以咱们的能力,根本连陈竞争的腿毛都碰不到了。” 本想设法拉着周福海下水,禹航却极力劝阻:“我觉得不妥,周福海的立场跟姓陈的不一样,如果这两个人斗得太离谱,会让周老引火上身,他要是出了点问题,咱们更难过,况且,咱们目前还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夏雨华提议:“要不,登报纸谴责他们?” 康蛮子反对:“不管用的,他们官字两张嘴,咋说咋有理,况且现在的老百姓都讨厌奸商,这些不要脸的要是给咱们扣上奸商的帽子,只怕是会更难!” 老六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啥时候受过这么大的气?日本人都不行,他一个姓毕的一条断脊之犬,咋就能让他咬住裤腿了呢?老大,是不是你媳妇太多,虚了?” 谷俊宇气得差点吐泡泡,对徐传信说:“这是你们半月会的人,你让他给我闭嘴!” 徐传信刚一撸袖子,老六马上就抱着脑袋跳着跑出了门。 夏雨华接着说:“马上就要收麦了,这上万亩地呢,种子是咱们撒下去的,人工是咱们出的,凭啥就让他们给抢了收成,不行就烧了它,谁也别想捞着好处!” 谷俊宇摆摆手:“这个不行,缺粮半年了,就算粮食到了市政府手里,老百姓的日子兴许也会好过一点。要是粮食烧了,对谁都没好处…咱们还得想办法把地给抢回来。” “咋抢啊?”夏雨华愁眉不展,“现在第二军派出了两千多人正看着那些地呢!” 谷俊宇问禹航:“如果咱们用税警团突袭,能有多少胜算?” 禹航回答:“十成的胜算,他们看着地,上万亩呢,区区两千人,那兵力就会相当分散,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集结,只要集中攻击几个点,定然会让他们方寸大乱。” 康蛮子又问:“如果他们看情况不对,就放火烧庄稼呢?”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谷俊宇又问徐传信:“张向峰那边有没有啥动静?” 徐传信回答:“暂时还没有,不过最近这两天就准备在骆马湖劫陈竞争运大烟的船了。” “既然他陈竞争想恶心我,那我不回应一下,肯定不合适!”很可能坏笑着说,“从明天开始,让宋德祖带着税务署的人把辖区里所有的烟馆都给查了,之前咱们可以偷税漏税,现在,谁都不行,还得把之前漏缴的都给补上!让税警大队全力配合,只要陈昌森敢放一个屁,那就直接开战!” 禹航补充一句:“他没有理,根本不敢的!不过,你这就等于明着跟陈竞争作对了!” “不是我跟他作对!”谷俊宇纠正说,“是让整个税务系统跟他作对,让他们上头的人斗去,咱们这些小角色可接不了这个招!” 禹航又说:“税务跟财政也都是归周福海管的…” 康蛮子不乐意了:“老子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替你们军统的护着周福海,他又不是小娃娃,再说了,他不帮忙,老大还投靠他干啥子?缺爹啊?使唤咱们的时候还挺有种的…” 这两人只要要说话超过三句,肯定吵架,这都是老传统了。 谷俊宇赶紧打断他们:“行了,这个姓毕觉得咱们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他玩的这些招数也是让咱用青龙偃月刀扎屁股,开了大眼了!那咱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屁股朝天,有眼无珠…” 夏雨华第一个表示头疼:“从哪学的俏皮话?赶紧的,说说具体咋办吧?” “还能咋办?”谷俊宇一摊手,“明着玩不过,就让老秀才坐轮椅,装孙子呗!” 第495章 我还有更狠的 “大师,有劳你了,请你亲自出手帮我破解这个灾祸!” 新市长毕书文冲着邮局门口的算卦老头拱手作揖。 本来他是不信这玩意的,奈何他路过这个摊位的时候,这老头直接冲着他大声说:“这位官家怕是灾星上身了呀!” 毕书文回头看着老头,嗤之以鼻:“爷们,别闹,你们算卦的这一套我太熟了,先是免费送我一卦,然后再说我冲了小人,下面还让我花钱破解了吧?” 他面前的就是代写书信兼职测字圆梦算卦的阚老头。 阚老头摇摇头:“就算你不信,我也要送你一卦,且听听老夫我说的准不准再下结论吧!” 毕书文玩心大起,转身回来,坐在他对面笑呵呵说:“那就请老先生说道说道了!” 说完就报上了八字。 “好!”阚老头合起纸扇,一本正经的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从你的步伐和气度上可以看出,行伍出身,又是官家身份,定然属于南北奔波之命,看清这个不算本事。可老夫我要说的是,你五行属火,兵戈为火,而你又是北方人,离火位,偏偏又来东南巽位为官,主风,火遇到风,本是大展宏图之象,可你中宫暗淡,定是沾染了晦气,或是惹上了五行属大海之水的敌手啊,所以,你的仕途堪忧啊!” 阚老头口若悬河,毕书文听得云里雾里,算卦人说的话切忌琢磨,只要一琢磨就会对号入座,咱们这位新来的市长不自觉的就琢磨上了,老头的话跟自己的境遇不谋而合,疑惑中开口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这个可不能信口开河随便说!容老夫我先起上一卦。”阚老头一本正经地说着,拿出一个乌龟壳,扔进去六枚铜钱,一边晃悠一边说,“这涉及到因果,你随便给个心意吧!多少都行,意思一下。” 毕书文扔出一张小票在桌上,阚老头的铜钱也扔到了桌子上,就这么连续三次之后,撇撇嘴,又摇摇头:“这卦象显示,楚河岸边马前卒,一着不慎难自救!” 毕书文头顶有些冒汗,伸着脑袋追问:“啥意思?” 阚老头捋着胡子回答说:“马前卒,替人办事,必然要代人受过,话说得难听一点,你这是让人拿来当枪使了,而且你的这个对手克你,就算你占尽先机,也是万难赢他!还是及早收手吧。” 毕书文的汗滴更大了,埋怨了一句:“这天真热!老先生啊,我要是不能收手呢?” “那就做个风水局,避开煞星,镇住小人气运,兴许可以遇难呈祥!”阚老头越说越邪乎,“我只告诉你方法,不插手,免得你怀疑我是个骗子,也会担上你的因果!” 阚老头说得一点都不差,毕书文此刻已经深信不疑了,便迫不及待地请老头出手了:“俺也不懂啊,玩意搞错了,不是适得其反么?至于因果,我懂得,不会让老先生白辛苦!” 于是乎,毕书文带着阚老头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又去了自己的住所,一阵折腾,在院子四周挖沟埋朱砂,又是在市政府门口摆石狮子,还在床头放了两个古代铜镜,忙活了两天,花了不少钱,不过,也心安了不少。 这个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谷俊宇的耳朵里,让他忍不住想笑:原来这个家伙心里也不是太有底气。 除了做法,毕书文在做事上也没敢掉以轻心,他担心谷俊宇勾结铜山县的耿县长,还特地前往拜访,送了烟酒,说话也十分客气,甚至还承诺等“万亩方”收了庄稼,就送十万斤给铜山保安团当军粮,就是有意拉拢他。 忘了说了,谷俊宇他们开出的荒地,就叫“万亩方”。 耿县长太知道这“万亩方”是怎么回事了,这些地还是自己亲手批的呢,面对毕书文的主动示好,他不仅没有拒绝,还嫌十万斤太少,最少二十万斤,毕书文也是没有拒绝,现场给写了承诺书。 前提是不能跟着谷俊宇这帮人胡搅蛮缠,耿县长也给予了口头承诺:只要别打我地盘的主意,你们随便怎么闹都行。 商人们的罢市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毕书文压根就不吃这一套,随便你们怎么关门,死了杀猪匠,还能连毛吃了猪不成?看谁耗得过谁! 这些商人们真的就没坚持七天,三天之后,就陆陆续续地开门做生意了。 只有两个大户依旧无条件地配合谷俊宇,就是郑大娘子和刘学勤,然而却根本无法对当地市场造成太大的威胁。 谷俊宇换了个方子,给市政府下属的各个公署衙门发去请帖,请他们一起喝酒吃饭,结果,也没几个人给面子,毕书文已经在大小会议上说了,谁要是敢私下接受奸商的宴请,全部开除。 他去拜访石阁勤寿,后者得知谷俊宇帮石川升职之后,压根就不愿意搭理他,连面都不给他见。 情况很不乐观,谷俊宇被全面封杀了。 毕书文和陈昌森却乐呵呵地坐到了一起,他对陈昌森是相当的客气:“好事多磨,恭喜陈司令官复原职!” 陈昌森的嘴巴都咧得跟裤腰一样了:“何止是官复原职啊,我干爹,陈老,现在把手头上最挣钱的生意都交给我打理了,要知道,这之前可是瞎狗子的。这说明啥,陈老那是绝对的信任我!” 毕书文冲他拱手:“那就请陈司令以后在陈老面前多美言几句了。请他放心,这个瞎狗子已经被我打压得没有任何抬头的机会了!他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陈昌森更乐了:“我这个把兄弟啊,平时太嚣张了,谁都不放在眼里,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要低调,要多给别人留面子,他偏不听,也不能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仗义,是我实在也看不下去了!” 毕书文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忧:“我可是知道的,这家伙最近贴上了周福海,咱们玩这么狠,不会有啥不好吧?” 陈昌森当时就绷起了脸,甚至用教训的语气说道:“你啊,不要有太多的顾虑,我干爹现在是什么地位?那是周福海能比的么?以后,你就按照我说的办,陈老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前途可都在他手里捏着呢!” “那是,那是!”毕书文一味地附和着,“只是最近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家伙太老实了,整天在家里待着,哪都不去,他是不是怂了?” 陈昌森哼了一声:“他怂?不可能,肯定在憋啥坏呢,我太了解他了!他的税警大队现在已经对我经营的烟馆子下手了,他妈的,把他之前拖欠的税都让我来接手,坑死我了!你也小心一点吧,这家伙,阴险的狠!” “那是,那是!”毕书文继续附和,也提出自己的请求,“眼瞅着就要收麦了,你借给我的那两千人,肯定是不够用啊,你的这个把兄弟可是当地洪门大哥,道上的兄弟多,要是真打这些粮食的主意,咱们完全挡不住啊!” 陈昌森却完全不当回事:“我当然知道这两千人根本就不够用,但是呢,我不仅不会再增兵,还要再抽调一半的人出来……” 毕书文听后,马上也露出坏笑:“我明白了,陈司令这是在钓鱼呢!” 陈昌森嘿嘿一下,接着说:“这还只是咱们的第一步,我还有更狠的呢!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第496章 贷款 门卫来报:陈昌森亲自来老宅了,说是来探望弟妹的。 谷俊宇一听就笑了:“真他妈的虚伪!带他去客厅,我看他这次又想耍什么猴!” 两兄弟一见面,马上就都把笑容挂脸上了,还是显得跟以前一样亲密无间。 “啊呀,我的二哥,好久不见,长肉了啊!”谷俊宇先开口了,“恭喜你,马上要平步青云了!” 陈昌森假惺惺地说:“老三你说的哪里话哟,不过就是接下了你之前的苦差事,算不得啥好事的!” 谷俊宇捅了他胸口一下,斜瞅着他说:“在我跟前就别假惺惺了,这大烟里面的油水有多大,我还没有数?你就等着发财吧!” “发财?那还得请兄弟你高抬贵手啊!”陈昌森马上把话题转到正事上,“你之前弄的那些烂屁眼子的账,我实在是接不过来,税务署还要我补缴那多的税,把这些店铺都卖了都不够!” 谷俊宇不按他的套路走:“那就多卖几家!二哥啊,你这话里就有问题,什么叫我高抬贵手?虽说我的税警大队去帮忙了,可当家的是人家税务署,上面还有税务厅,就算我不派兵去帮忙,你能躲过去么?” 陈昌森不慌不忙地问:“那你之前亏空的税,是不是你来补啊?” 谷俊宇当时就跳了起来:“你在哪喝的假酒?什么叫我亏空的?那些钱可都到了你干爹那里了,我才不过拿了点辛苦费,你让我补?谁知道你腚眼子吹喇叭,你怎么想的啊?” 陈昌森嘿嘿一笑,化解尴尬,接着说:“说着玩的,我咋能不知道呢?其实,我想找你来借点钱补上这个窟窿,你放心 ,等挣了钱,第一时间还给你!” 谷俊宇突然绷起脸来不说话。 陈昌森知道他是啥意思,于是继续说:“从你控制的交通银行里贷款行不行?我以个人名义也行,以第二军的名义也行,这个事,难不住兄弟你吧?你那么多钱放银行里,你也不怕发霉了?” 谷俊宇冲他一伸手:“拿啥抵押?你那个第二军不知道哪会就又散熊了,你可别坑我!” 陈昌森拍下他的手:“别闹,咱们兄弟谁跟谁啊,还提啥抵押物?以前抵押,那可都是为了卖军火,这次,咱玩实打实的,我这面子还不管用过么?” 谷俊宇冷着脸反问:“你说呢?” 陈昌森尴尬地笑了,搓着手说:“那是那是,哥哥我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呢?那我就打扰了哈!” 他走的时候,谷俊宇连送都没送。 没多大会,门卫又来报告:毕书文市长亲自来探望了。 谷俊宇一听就乐了:“这个猪头,学会玩连环计了,有点长进!” 毕书文一进来就是各种客套,先是致歉:“谷老弟啊,咱们个人之间也是没啥恩怨,只不过就是工作要求,冒犯了兄弟,还请见谅啊!” 谷俊宇也跟他假客套:“毕市长说的是哪里话,你是一方父母官,咱们这小老板姓可担不起你这声见谅哟!既然是工作,咱也可以理解嘛,再说了,那什么商贸公司我也干烦了,封了就封了吧,至于那些地,嗨,我也懒得种,充公就充公了吧!” 毕书文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谷老板果然高风亮节,你要是这么做,倒是显得我小人之心了,我马上就把地头上的那些治安军给撤了!” 谷俊宇懒得听他废话,就假装起身说:“市长大人啊,我夫人还躺在病床上,没事的话,就失陪了!” 毕书文伸手按住他,一本正经地说:“想找你贷款,你放心,贷款给政府,利息一分不少!” 谷俊宇一摊手:“你看我现在,哪里还像有钱的样子?都快穷得要饭了!” “谷老板说笑了,就算全国人都去要饭,你也不可能去要饭的!”毕书文换上笑脸接着说,“我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交通银行也是你控制的,你只要点个头,咱们走正常手续,绝对不借人情债,我这人,最是公私分明!” 谷俊宇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奇了怪了,你咋这么不要脸的呢?跟谁学的啊?是不是陈昌森?你学点啥不好,不光学不要脸,连他的下贱劲头也学会了,我跟你有啥人情?我给你吃一口屎了,还是给你喝一口尿了?上下嘴唇一碰,就腆着脸来借钱,你拿啥来抵押?” 毕书文也不生气,直接回答说:“万亩方土地当抵押行不行?” 谷俊宇一伸手:“地契拿来!” 毕书文问:“地契不是在你们自己手上么?” 谷俊宇反问:“那你凭啥拿我们自己的地来找我贷款?你是土匪还是绑匪?你的脸是腚帮子改的吗?” 毕书文生气了:“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就算我不是市长,也长你二十多岁,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么?” 谷俊宇一挥手:“你不配,就算是你亲爹陈竞争在这,这话我也敢说,现在是言论自由的时代,你管我说啥?有能耐,你咬我啊!” 毕书文脸色阴沉:“小兄弟啊,话可别乱说,你到底是年轻啊,这个世界,权力才是最好的东西,你说东西是你的,不管用,我说是你的,那才是你的!听话,把地契交给我,然后我拿地契来找你贷款,两全其美,多好的事情?至于你的商贸公司,我说的,只要你合作,就可以马上继续营业!” 谷俊宇拍案而起,怒声说:“你说的对,是权力让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地契呢,我是不会交的,至于贷款,你也死了这条心吧!你也应该知道我瞎狗子的为人,要我命可以,谁动我的钱,我就要他的命,龙天老爷也不行,我瞎狗子说的!” 毕书文一摊手,显得很得意:“我的命就在这里,就等着你来拿了!” 第497章 钓鱼佬 午后的石狗湖边,几个中年人结伴,头戴草帽,手里抱着鱼竿,嘴里叼着烟卷,眼睛死死盯着湖面上的鹅毛鱼漂,湖里的鱼不少,可一个钟头过去了,连一条拇指大的小鱼都没见到。 正当他们感慨这破湖里没鱼的时候,一个小年轻提着鱼竿加入进来,鱼漂用的竟然是芦苇杆,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揉吧揉吧扔进水里就当是打窝了。 就有人嘲笑上了:这可是比姜太公还厉害的人,这要是能钓上来大鱼,我就…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小年轻就直接拉上来一条一斤多重的红尾巴鲤鱼。 小青年冲着那群空军甩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继续甩竿,两口烟的功夫后,鱼漂又被拽了下去,看样子又是一条大鱼。 这下可热闹了,小青年一下子就被这几个中年人给围住了,眼巴巴地看这家伙用最简陋的鱼竿一条接着一条往上拽鱼,馋得口水直流,这种痛苦只有空军才能理解。 一个操着河南口音的中年人凑进来,递上一根烟,虚心请教上了:“小兄弟啊,你这是用的什么法术?咋就你一个人能钓到鱼,闹得我们像一群信球。” 小青年接了烟,中年人赶紧给他点上。 “想知道?”小青年笑呵呵地看着他,中年人立刻就兴奋了,谁料这小青年不讲武德,马上变脸了,“就不跟你说!这是祖宗留下的密法,打死都不外传的!” 中年人皱眉问:“你说,咋样才能教我?” 小青年回答:“那你认我当干爹就行?” “滚蛋!”中年人知道他在开玩笑,推了他后脑勺一下,“只要你教我,咱们拜把子,你当老大!” 小青年显得很不屑:“我才不当老大,老大都是让人坑的!” 中年人正要放弃,小青年把手里的鱼竿递给他:“咬钩子了,让你过过瘾!” 中年人马上接过鱼竿,往上一提,没提上来,水里泛起了水花,一条黑色的鱼脊背时隐时现,是一条起码三斤往上的螺丝混子,手上传来的力道太让人兴奋,就算是洞房花烛夜都无法跟这感觉相媲美。 只是很可惜,线断了,鱼跑了,没办法,小青年的鱼线是棉线搓的,不结实。 看热闹的众人同时发出一阵唏嘘声,中年人更是懊恼得垂首顿足:“我x他娘来!可惜了,可惜了!” 小青年又拿出一轴线出来,一边栓芦苇杆一边安慰:“怕啥?换上线,继续克!” 这个中年人一个下午玩得相当过瘾,柳条上穿满了收获,喜不自胜,钓鱼的乐趣不是鱼,而是这个过程。 太阳西斜,蚊子开始上班,他才非常不舍地把鱼竿还回去,拉着小青年的手热情地说:“晚上,我请喝酒,今天太他娘的过瘾了!明天,你还来不?” 小青年连连摆手:“不来了,有祖训的,三天才能垂竿一次,不然龙王该生气了!” “还有这讲究?”中年人摸着脑门深感疑惑,“你不会是想高价卖方子么?” 小青年指着自己身上的绸布褂子反问:“我像是缺钱的人么?” 中年人摇摇头:“不太像,三天后,咱们再来一起钓鱼咋样?” “行啊!”小青年答应地很爽快,又随口问道,“请我喝酒的事,还作数不?” 中年人和他的随行人员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出来:“肯定的!花园饭店,我请!” 到了饭店,小青年当着众人的面把鱼往柜台上一扔,很豪气地说:“挑两条最大的,一条红烧,一条蒜爆,剩下的就送你们厨房了,最好的洋河酒上来一坛子,还有,吃完吃不完的不要紧,菜要摆满桌子,账记在我头上,我大哥今天来了,必须好好招待!” 中年人马上客气上了:“兄弟啊,说好的我请客!” 小青年推开他,用埋怨的口气说:“别胡扯,听你口音就是外地的,到了咱们徐州,还能让你请客?打我的脸呢?” 这些人又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赞赏的表情。 凉菜刚上来,酒就倒上了,小青年端起酒杯冲中年人及他的随从们说:“四海之内皆兄弟,钓友也是友,今天,不醉不休,先喝三个!” 三杯酒下肚,气氛也活络了起来,中年人这才有机会问话:“敢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小青年拱手回答:“别这么外道,我姓谷,谷俊宇,外号瞎狗子!” 中年人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笑容也僵在脸上,语气也更客气了:“小谷兄弟啊,幸会,幸会!” 谷俊宇反问:“各位都怎么称呼?” “呵呵…”中年人笑而不语。 他的一个随从替他回答:“你面前这位,就是徐州绥靖公署的郝主任…” 话没说完,就被郝主任抬手打断了:“在这里没有什么官民之分,四海之内皆兄弟嘛!喝酒,喝酒!” 谷俊宇尴尬地笑了笑:“哦,原来是毕市长的老上司啊,郝朋举郝主任,真巧了,真对不住,兄弟不敢高攀你们这些大人物,我怕倾家荡产!你们慢慢吃,俺先走了!” “且慢!”郝朋举冷着脸叫住他,“我也听说过你,大奸商一个,毕书文封了你的店,充公了你的地,你今天刻意接近我,也是为了这个事吧?” 谷俊宇一个劲地摆手:“别给自己戴高帽子,你既然听说过我,也应该知道,就算我去见周福海和陈竞争,也从来都不需要通报预约,你是觉得自己比他们更忙?还是地位更高?要不就是觉得你的这个小下属玩的这点小手段能掐住我的脖子?” 郝朋举的随从们没有一个敢插话的,呆愣愣地看着两人斗嘴。 “哦?”郝朋举疑惑地问,“你一点都不着急?这可是你的心血哟,我可是听说了,你这家伙爱钱如命,能这么不在乎,我真不信!” 谷俊宇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我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有钱还不行,必须得有权力,每一个奸商背后必须有几个贪官撑着,你的这个小手下玩的这点小花样,根本就不够看了,我着急个屁?该急的是他,得罪我,就等于得罪了我背后的人,我现在只要在家里等着他来上门给我磕头认错就行了!” 郝朋举撇嘴说:“果然是够嚣张,年轻人,你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谷俊宇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只要我还有用处,朋友就不会缺!” 走到包间门口,转身饶了他一句:“我钓鱼的诀窍就在那把土里边,我现在抓着一把土,对像你这种级别的人物,很有诱惑力,三天后,我还在那里钓鱼!” 谷俊宇出门了,包间里立刻就热闹了起来,有人义愤填膺:“这个家伙太信球了!” 没料到,谷俊宇的脑袋又伸了进来,提醒说:“别在背后说我坏话,你们冯司令亲口跟我说过,你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就等于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说完就拉上了包间的门。 又有人疑惑了:“他怎么会认识我们的冯司令?” 有人表示:“很有可能,我也听说了,这个小子手眼通天,还是个军阀之后,认识冯司令,应该不是瞎话!” 有人很是不屑:“认识冯司令又如何?咱们现在效忠的是金陵方面,就算他就是冯司令,咱们也没必要忌惮了!” 当然立刻有人反对:“你懂啥?凡事别做绝,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哪天日本人不行了,冯司令那边可是咱们的娘家…” “都别说了!”郝朋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家伙明显是在卖关子摆派头,装熊呢,你们还真就当回事了?吃饭,信球花钱,不吃白不吃!” 他们吃饱喝足之后,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了,递给郝朋举:“这位老爷,请你把账结一下吧!” 郝朋举一愣,看了看账单,旋即问道:“不是刚才姓谷的那小子结账么?还有这鱼,不是我们自己带来的么?怎么也算钱了?还有这两条烟是咋回事?” “你说他啊?”服务员当时就乐了,“他的假客套也只有你们外地人会相信,这个人从来就不干吃亏的事,这些年来,连日本人都愣是没占到他一分钱的便宜!” 郝朋举恶狠狠地说:“活该封他的店!” 第498章 我在钓鱼 谷俊宇回到家,禹航等人就凑了过来询问情况。 “这次行动很成功,我已经成功引起了郝朋举的注意…” 康蛮子马上酸溜溜地恶心他:“第一次见到金城三的时候,你娃也这么说的!莫要再吹牛咯!肯定又把人得罪死了。”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说正事,海东青的情报很准,郝朋举刚上任就让咱们抓住了,咱们的计划继续进行!” 禹航问:“啥计划?咋没听你说过?” 谷俊宇一拍脑门,赶紧道歉:“糊涂了,我昨天在梦里告诉你们的,就以为你们都知道了!” 其他人也跟着拍脑门,不过也对这个老大挺心疼的,成晚不睡觉,就是在想对策。 谷俊宇郑重其事地说:“郝朋举是毕书文的老长官,现在是他的上级,这俩人都是新来的,之前也都是带兵的,听说也挺会打仗,偏偏现在都没有兵可带,明显是日本人不信任他们,陈昌森那样的货都能当上集团军司令,我就不信这两个人能不眼红,也不信他们三人就是铁板一块,只要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好好搅和搅和,咱们就能反败为胜了!” 说完这个马上补充一句:“这个才是咱们的强项!老徐,你明天就让当地青帮的兄弟到处造谣,就说陈昌森要当淮海省的省长了!” 徐传信第一个问道:“啥省长?” 他这话把自己人都搞懵了,谷俊宇解释说:“之前陈竞争让莫家康跟我说过,他们要搞一个淮海省,总共会有三十多个县,这个消息本来对咱们一点毛用没有,这次,咱们得利用一下,老子要钓大鱼!” 然后对夏雨华说:“反正现在没啥生意做,你就集中精力把兵工厂给我搞好!” 夏雨华点点头,不过也疑惑地问:“你咋把兵工厂放到那个穷地方去呢?”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别问太多!” 夏雨华不说话了,禹航却有些不高兴了:“我知道你啥想法,那里距离新四军的根据地近,是想支持新四军吧?还有咱们的被服厂,非要搞淮安去,你咋不去安徽搞厂子呢?” 没等禹航说话,康蛮子就用拐杖敲打着地面,替谷俊宇解释起来:“你懂个锤子哟,那兵工厂替日伪军加工武器,那是挣不到啥子钱的,要是自己生产的货卖出去,那可就是大钱喽,造出来的东西能送到安徽你们的国军那里,要是在你们的地盘上,东西还能送出来给新四军么?” 禹航立刻说不出话来了,康蛮子这话一点不假,国军确实不舍得让这些战略物资,特别是武器弹药跑到新四军那里。 谷俊宇说话了:“行了,继续听我说,毕书文跟陈昌森也在给我下套,说什么从万亩方撤兵,明摆着是要引我上钩的,只要咱们有动作,这俩货肯定抓我的现行,告诉杜建,看好税警大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那些田地,只要集中精力把陈竞争的大烟馆子全部给我封掉!越快越好!一家不留!” “告诉银行的韩鹏飞,这几天留意一点,有大额贷款的,全部拒绝!市政府之前的欠款现在就开始追回,不愿意还款的,直接上法院告他们去!我要让他们连办公的地方都没有!” “去查一下治安军现在的粮食是谁提供的,如果是咱本地的商户,直接封杀不手软,叫道上的兄弟使点劲,让他们干不下去!要是从外地来的,把运粮食的路线搞清楚,当做给国军和新四军送人情。” 一口气把事情安排完,他才有空喝杯水。 徐传信心有不甘地问:“老大,那些粮食,你真的就舍得丢了不要了?” 谷俊宇一脸坏笑,反问道:“你当我是吃亏的主么?你当周福海能容下不给他面子的人?等着吧,我早有计较,马上就有热闹看了!” 两天之后,全城都传得沸沸扬扬,城里的老百姓都知道即将成立淮海省的消息了,而且第二集团军的陈司令会兼任省长。 这个事情传到了市政府,绥靖公署也听到了,郝朋举把毕书文叫了过去。 “书文啊,最近这谣言四起,你怎么看?” 毕书文思索片刻后回答:“回郝长官话,这淮海省得事情目前尚未公布,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就连陈昌森自己都不知道,老百姓怎么知道他要当省长的?” 郝朋举点点头:“你是说,这个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在这徐州城,知道消息的除了你我,恐怕没别人了吧?” “还有一个人!”毕书文回话说,“谷俊宇,他肯定知道,之前他和周陈二人关系很好,这个消息肯定是他传出来的,而且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郝朋举继续点头:“很明显,这是要把陈昌森搞成众矢之的哟。记住了,这个事情,你我都不要过问,我会过谷俊宇,不是个善茬,一切都要小心为妙!” 此刻,陈昌森却兴奋异常,在办公室里喝着小酒听着曲,别提多得意了,谷俊宇被陈竞争赶走了,张向峰下落不明,整个苏北地区,自己是陈竞争唯一的干儿子了,这个干爹真的挺给力,很明显这是要把自己捧成省长了。 没高兴多大会,电话响起来,接起来,就听到陈竞争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那些大烟馆才交给你几天?现在他妈的都让税务署给查处了一大半,我现在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把损失给我找补回来! 陈昌森汗水直流,嘴里嘟囔着:我上哪里给你弄钱补去? 第499章 不是天生腰杆硬 不是传言自己要当省长了么?干爹咋也不提前给个信? 因为烟馆的事,陈昌森可真是操碎了心,毕竟不是搞经营的料,之前这几十家遍布华北华东各地的烟馆都是谷俊宇在经营,掌柜的和伙计都是谷俊宇安排的,陈昌森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之前的人全部赶走,换上新手,结果,新来的掌柜们一接手就都有了知悉的感觉,账目乱七八糟,几乎全是糊涂账。 更可气的是,老烟馆旁边的铺子都被神秘商人给盘下来了,然后开始改造装修,被开除的掌柜和伙计都跑了过去继续重开炉灶,搞起了新烟馆,明显是要跟老店对着干的,偏偏人家还是有日本人的批文。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多大的问题,税务上的事情就实在无法解决了,之前谷俊宇经营的时候,偷税漏税太严重,税务部门来查,他们就搬出来陈竞争,谁还敢查? 现在不行了,有了税警团的支持,税务部门就谁也不怕了,攻击税警团就等于造反,可以被当场干掉的,审都不用审,管你是当官的还是地痞流氓,偷税漏税都别想跑。 事实就是这样,当时的社会都烂得不成样子,税务系统却一直在稳定运营的。 纵然是集团军司令,也没胆子去跟税警团对着干,不然就会被定罪为叛变。就算是陈竞争亲自出面,面子当然会有,但是如果周福海那边的人认真起来,双方的平衡就会被打破,麻烦只会更大。 这就是谷俊宇的底气。 陈竞争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地差不多了,把气都撒到了情人莫家康身上,一见面就指着她皱眉责怪起来:“你说你啊,当初在我跟前说她多少好话,现在呢?反手就开始将我的军。这叫什么?忘恩负义白眼狼!” 然后郑重补充一句:“典型的!” 他说的挺激动,莫家康抱着一本书看的入迷,连头都不抬,这就更让陈竞争恼火了:“这本《汉奸瞎狗子》都他妈的看了几遍了?你不嫌腻味?我跟你说正事呢!” 莫家康这才慢悠悠地合上书,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如果换了是我被东家突然出卖了,我可能做的比他还要绝。” “这能怪得了我吗?我让他去接近周福海,是想让他帮我刺探消息,他竟然背叛我,这种人,你让我怎么再信任他?”有人回应了,陈竞争的气终于有地方发泄了,“他两句姐姐就把你喊懵了,我一手带出来的人,现在却想要我的命,你说我哪点对不起他?” 莫家康也来劲了,反问道:“话不必说的如此过激,咱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起初你想利用他和梅川将军拉近关系,后来又利用他的头脑帮咱们挣钱,咱们也确实给了他一些扶持,可仔细算来,占了便宜的还是我们自己。不是他背叛了我,而是咱们抛弃了他。是你亲手把他推到对手那边去的!” 陈竞争一时语塞,点了一根雪茄烟缓解一下情绪,然后抬手给莫家康下了指令:“你给他写封信,以你自己的名义,让他别太过分,捏死他这样一只蝼蚁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想要活命,就给我消停一点。” 莫家康无奈地轻轻摇头一笑:“以你对他的了解,这种威胁的话对他有作用吗?” “那也要敲打一下他!”陈竞争的眼睛里依然在冒火,“仗着周福海给他撑腰,简直无法无天,他是不知道死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莫家康再次摇头:“现在可不止一个周福海,梅机关机关长影佐祯昭,上海宪兵大队长,76号特工总部…” “够了!”陈竞争抬手打断她的话,语气和缓了一些,“写信的时候,语气尽量委婉一点吧!一定要告诉他,想让我让步,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莫家康低声感慨:“真是有失身份!” 陈竞争假装没听见,顺手拿起她刚看过的书,翻开两页就非常嫌弃地扔在沙发上:“什么破书?一看这名字就不正经!” 又到了谷俊宇约定钓鱼的日子,郝朋举早早地扛着鱼竿提着水桶来到湖边,抛竿甩线,一个多钟头过去了,依旧是颗粒无收。 谷俊宇这会儿才慢悠悠的来到他身边,连招呼都没打,郝朋举也当做没看见他。 就跟三天前一样,从一个小布袋子里面抓出一把粉末,又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搅和匀了,然后撒进湖里,没一会儿的功夫,郝朋举就拎起了一条大鱼,把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等郝朋举说出好奇的话,谷俊宇先开口了:“这可是祖传秘方,把丁香炒干透了,还不能糊,磨成粉,掺和在土里打窝子,附近十里八村都能给引过来!” “就这么简单?”郝朋举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他马上就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你不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吗?你这祖传的方子是谁给你的?”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可不是我到处打听你,我是听说的!”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解释说:“我又没说是我自己家祖传的?我们村有个老秀才,不光读书认字,还会各种乱七八糟的方子,他手里还有一种黑药丸子,能让男人重振雄风…” 郝朋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有一个事挺好奇,你说你这么一个小青年咋恁信球呢?当面跟毕书文硬刚也就算了,在我跟前都不弯腰,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干啥的了?那千军万马都曾指挥过,你就不怕我整你?” 谷俊宇把蚯蚓在手心里拍死了,挂在鱼钩上甩了出去,这才回答他的话:“不是我天生腰杆硬,相反的,为了一口吃的,我就差像狗一样摇着尾巴了,要是五年前你能给我一张玉米面饼子,别说让我给你弯腰了,磕头都行!我现在不弯腰,因为我不缺你那块饼子了!” 郝朋举点点头:“都说你大字不认识几个,狗屁从你嘴里吐出来,我都感觉是人生真谛!” “不带这样骂人的!”谷俊宇马上提出意见,“我都说别人嘴里吐出来的都是狗屎。”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再次得到缓和。 郝朋举再次提上来一条鱼,是一条“咯咯吔”,南方叫黄辣丁,出水就会咯咯地叫,取鱼钩的时候就有些费劲了,这玩意鱼鳍的尖特别的硬,一不小心扎手的话,疼得要命。 郝朋举不知道如何下手,谷俊宇脱下布鞋,连续几下把鱼当场给拍死了,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浑身长刺,让你没有眼力劲,都要死的东西了,还想扎人!” “哎,哎哎!”郝朋举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怎么感觉你这话像是对我说的呢?” 谷俊宇反问:“你身上也长刺了?” 郝朋举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嘴上长刺!啥意思?说我要死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没说你,你能活个千年万年的呢!” “你个鳖孙!”郝朋举再次骂了他一句,“把我叫过来,到底啥事?” 谷俊宇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我姐给我写的信,你看看!” 信封印着行政院的字样,这是公文专用信封。郝朋举丢下鱼竿,接了信封,一边往外掏信,一边不好意思地说:“看你的家信,不太好吧!” 谷俊宇酸了他一句:“假屌丝!能让你看,你就看吧!看完你就懂了!” 郝朋举翻了个白眼,端着信念出了声:“吾弟德百如晤,一别多日,听闻近来颇为不顺,姊甚为关切,万望你能克制秉性,为人谦和,切勿与人交恶,陈院长也是一时气急,方有意气之举,且无加害之意,奈何属下错会其意,妄自尊大,加害于你。请戒骄戒躁,待陈院长气消,误会皆可解除…” 看到落款是莫家康,郝朋举眉头拧了起来:“莫小姐是你姐姐?” 谷俊宇点点头:“异父异母的亲姐姐,不行么?陈竞争以前是我干爹,现在是我姐夫?不行么?” “咦——我的个咣当来!”郝朋举忍不住感慨起来,“这关系真够乱的!” 谷俊宇头也不回地问:“你别管关系乱不乱,我就问你,且不说有我姐姐的关系,陈竞争敢弄死我不?” 郝朋举摇摇头:“我听说还有周老给你撑腰,你怕是死不了!” 谷俊宇再次发问:“我再问你,哪天我跟我姐夫和好了,就以你们今天这么欺负我,我能饶了你们不?” 郝朋举再次摇头:“以你的小心眼劲,怕是不能!” 不过他马上就又笑了:“我承认你后台够硬,可你这么藐视俺,俺就不要点面子的么?” 谷俊宇再次发问:“你说,是面子重要,还是淮海省省长的位子更重要?” “你那边咬钩了!”郝朋举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提醒他鱼上钩了。 谷俊宇手上用力,可惜用力过猛,鱼跑了,他一边上蚯蚓一边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我在这里给你打个赌,我地里的粮食,永远都是我的,你们,抢不走!你能不能当上省长,我能说上话!” 郝朋举不屑一笑:“你吹牛b!” 第500章 杨大哥你终于来了 要说啥样的人能很快玩到一起去,一定是不务正业的人,比如钓友,还有一起放炮炸茅坑的。 谷俊宇信誓旦旦地说:“老郝,我还真不是吹牛皮,陈昌森,你们的狗腿子,怎么当上司令的,他没跟你们说过吧?那是我给托上去了,我当时就知道这家伙是忘恩负义的货,所以才想法让张向峰给他当副司令,办这个事的时候,还是三年前的事,现在嘛,办个省长的事,不难!” 郝朋举笑得浑身哆嗦:“行行行,你厉害!老鳖上岸,你是离海了!不是我不礼貌,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把牛皮吹得如此清丽脱俗而不脸红的!陈竞争是你姐夫加干爹,你咋不说汪猪喜跟你拜把子呢?谁当省长,还得请你帮忙,你自己听听,只要是个正常人,谁会信?” “确实!这话说出去,没人信!”谷俊宇也挠头了,“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说我那些地里收的粮食,你一两也带不走,要是你能带走,我再给你赔一万亩地的粮食。” 郝朋举也马上拍了大腿:“行,要是我真带不走,那些地,我做主,让毕书文还给你,你的商贸公司,一块解封了!” 谷俊宇又补充了一句:“先说好,你今天不信我,等我赢了,你再想请我帮忙,那就得收钱了,我收费可不低,省长可比司令值钱!” “行行行!到时候,你随便开价!”郝朋举忽然感觉眼前这家伙就是一个脑袋让驴给踢过了之后回家又让大门挤过又让小门挤。 之前还真是高看他了,现在看来,除了吹牛,会钓鱼,好像也没啥大本事了,也不知道之前败在他手里的人得有多蠢。 次日,谷俊宇带着兄弟们早早地等在火车站,他们今天要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火车缓缓进站,一个大热天还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走出车厢,谷俊宇小跑着迎上去,双手伸出来紧紧抓着对方的手使劲晃,嘴上更是十分客气:“杨大哥,你可终于来了,兄弟都急毁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周福海的小舅子杨兴华,之前被谷俊宇给整得够呛,不仅丢了财政司长的工作,还被骗来经营一个只会赔钱的电厂,自从谷俊宇和周福海的公子交好之后,也跟杨兴华重归于好,杨兴华也官复原职了。 杨兴华对于他的手段仍是心有余悸,这次见面也不敢有高高在上的姿态,笑呵呵地说:“没想到你谷老板也有用到我的一天哟,我告诉你,我可不能白来,好酒好菜给我备上,另外,我得好好坐下吃!” 很明显,他这是在提意见,之前他被整得连上桌吃饭都战战兢兢的。 谷俊宇很不好意思地回答:“看这话说的,就算你躺着吃,我也愿意一口一口喂你!” “拉倒,我可不想躺着!”杨兴华被逗笑了,两人勾肩搭背地出了车站,坐上了轿车。 酒足饭饱,杨兴华打了个酒嗝,拍着肚皮说:“行了,该干活了!咱要对得起你的金条。” 说着提着随身的皮包随着谷俊宇前往市政府。 市长见司长,自然是要下楼迎接的,毕书文带着一众人等迎到大门口,那是非常恭敬又热情:“得知杨司长到此公干,我们已恭候多时,外面闷热,进去吹风扇!” 当他看到杨兴华身后的谷俊宇,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谷俊宇一脸得意,指着杨兴华说:“你问他!” 杨兴华笑呵呵地说:“他今天还必须得到场,鄙人受命到此,也是为他而来!” 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奖状向众人展示:“贵宝地真是人杰地灵啊,客商谷俊宇主动为政府排忧解难,一下子捐赠了上万亩地的收成,用于救灾济困,我这次来,就是奉财政部民政部工商部等部门委托,前来接收粮食,同时送来嘉奖令。这是你们市政府共同的荣誉…” “等一下!”毕书文脸色阴冷,“杨司长,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杨兴华故作震惊:“这能有啥误会?白纸黑字签约过的!这嘉奖令是周老亲手书写,还有有各位部长的签章,难不成,你是怀疑这是假货?” 谷俊宇马上接过嘉奖令,指着上面的字迹向众人展示:“你们瞅瞅,周老文章写的好,他的字非常有特点,那就是难看,这还能有假?” 市政府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毕书文不打算绕弯子了:“实不相瞒,谷老板一万亩地已经被我们是政府给查封了,粮食自然也是我们是政府的资产。” “文件呢?法律依据呢?”杨兴华冲他伸出手,“我听小谷说这个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反悔了呢,原来是被人截胡了。毕市长啊,捉贼捉赃,捉奸拿双,谷老板到底犯了什么罪?如果真是作奸犯科了,我们会绝对支持你。” 毕书文干咳一声,支支吾吾地回答:“这个,我们怀疑他通敌,资敌,为防患未然,至于证据,我们还在收集中。” 杨兴华背着手得意地说:“就是说你们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谷老板犯罪了。毕市长啊,你们这敛财的手段不太高明啊,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政府形象。不过你放心,这事不归我管,我只要如实跟各位部长实话实说就行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以你们这样的做法,市政府以后应该不会缺钱了,你们财政拨款的申请也就不用往我这送了。” 然后回头从谷俊宇手里一把夺过嘉奖令,没好气地说:“你的做法太过分了,明知道自己的地让人给查封了,你还要捐赠给我们,其实就想让我们替你拿回土地,你这是浪费社会资源知道吗?” 说完这些再次转身面向毕书文:“既然他有通敌嫌疑,就不能姑息纵容,我看你们收集证据也不是太专业,我这马上联系特工总部,让他们来协助一下。咱们可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你觉得如何?” 毕书文有些为难地说:“这个事情,我还需要向绥靖公署汇报一下。” 杨兴华催促说:“那你可得抓紧啊,我空着手回去总是无法交差的,虽然不能带走粮食,再走一个嫌疑犯也是大功一件吧!” 第501章 老弟你糊涂啊 杨兴华被众星拱月一般,市政府的那些头头脑脑都围着他拍马屁,他悠哉悠哉的在屋里吹着风扇喝着茶,叼着烟卷翘着腿,好不自在。 毕书文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抱着电话向郝朋举打报告:“长官,姓谷的这小子有动作了,他把财政司的司长杨兴华给拽过来了,说是他们之间签署了1万亩地收成的捐赠协议,而且还是分别捐赠给金陵方面各个部,这些部门还联合签发了一份嘉奖令给谷俊宇…” 郝鹏举急切地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毕叔文回答:“我当然不答应,我用之前的说法打发杨兴华,这姓杨的竟然要请特工总部的人协助我们调查谷俊宇,还说以后会掐断咱们的财政,很明显这姓杨的就是来拉偏架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这样也好,姓谷的只要到了特工总部,绝对会脱一层皮!” 郝鹏举听他说完之后,马上焦急万分的说道:“我说兄弟你糊涂啊!杨兴华可是周福海的小舅子,他这次来徐州,其实就在传达一个信号,周福海是要力保谷俊宇了,还拽来这么多部门一起下水,表面上看是吓唬咱们,实际上可是在跟周老宣战呢。你别忘了,咱们是倒戈过来的,特工总部最防备的也是咱们,这事交给那帮家伙,对咱们极为不利。” 毕书文一下子慌了神:“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了那些地,咱们就跟陈老没法交代,如果不交出去,只怕这后果会更严重!长官,你倒是给个主意啊!” “就坡下驴吧!”郝朋举无奈叹息,“趁着这个机会退让一步,大家都有个台阶。” 毕书文有些气恼:“我不甘心啊,也不服,就这么让这小子赢了,以后,他还不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啊?得罪了陈老,咱们也没好日子过!” 郝朋举骂了起来:“信球!还能咋办?你傻了么?退一步,得罪陈老不假,他顶多骂咱们办事不利,可一下子把那么多上层的家伙得罪光了,你我的前程就算到头了!他们让咱们放弃兵权从政,这意图还不够明显么?手里没枪,就等于没了利用价值,咱们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听我的,挨骂的事,我来担着!” 尽管心里不爽到了极点,毕书文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郝朋举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敢拉着周福海下水了! 毕书文回到接待室,强行换上笑脸,对杨兴华说:“真是太巧了,我打电话之前,绥靖公署刚刚查明,谷老板是被冤枉的,是有小人诬告他了,既然事情已经查明,这些地自然就可以还给他了!” 谷俊宇起身追问:“我的公司呢?” “解封!”毕书文咬牙给出回复,“我们是公事公办,这些天委屈你了,我们会向你表示歉意的!” 杨兴华这才掐灭烟头,缓缓起身,笑呵呵地说:“既然误会解除,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回去,也好给上头一个交代了。多说一句,咱们的政府部门,做事不能想当然,一定要按照规矩办事…” 他又叽里咕噜地耍了一阵子官腔,直到掌声响起,他才就此作罢,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谷俊宇却不依不饶了,拉着毕书文不撒手:“咱们得说清楚,到底是哪个韩币酱的诬告我的?你告诉我,我请他吃烤嫩羊!” 毕书文一个劲地翻白眼,懒得搭理这个货。 杨兴华干咳一声,上来拉着谷俊宇的胳膊劝说道:“行了,差不多就得了,他要是真把陈院长给供出来了,这事就不好看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谷俊宇恍然大悟,拍着手背在一群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跟前诉说着委屈,“你们听听,恁大的官,跟俺姐现在弄得不清不楚的,也不给俺姐一个名分!就是因为我之前跟他叨叨了两句,就想弄得我倾家荡产,就这样的人,偏偏还想当俺姐夫,你们都说说,有这么办事的么?” 市政府的这些人时而左右扭头互看,时而一起看向毕书文,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别提多尴尬了。 这下好了,陈竞争是谷俊宇姐夫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丢人现眼!”杨兴华再次拉了他一把,“赶紧回去收庄稼,再下雨就麻烦了!” 谷俊宇也挺识趣,立刻收起刚才委屈巴巴的表情,第一个踏出了门。 众人送杨兴华出门,谷俊宇亲自送他去车站。 在轿车里,杨兴华转达了周福海的意思:“这个郝朋举和毕书文是带兵的好手,你可以用兵权做诱饵,拉拢他一下,日后绝对是两个好帮手。” 谷俊宇疑惑地问:“这兵权从哪里来?” 杨兴华回答:“笨了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谷俊宇恍然大悟:“你是说…周老高明啊,这样一来,等于直接砍掉了陈竞争伸到苏北的胳膊。请周老放心,这个事就交给我吧,就算是拉拢不了这两个人,我也得好好折腾他们一顿,就算再不济,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完全倒向陈竞争!” 杨兴华忍不住感慨:“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我之前输给你,不亏!我还真想给你搞一张真的嘉奖令!” 第502章 你赢了 石狗湖边,郝朋举照例来到之前的地方钓鱼,还顺便给谷俊宇带了一个马扎子。 小半天过去了,自己的收获还不错,可身边的马扎子还是没人来坐。 这让他一下子就没了继续钓鱼的兴趣了,收了鱼竿早早回去了,还把钓上来的鱼都扔进了湖里。 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仔细想来,自己跟谷俊宇这家伙往日无冤近日无仇,那个小子确实挺滑头,人也嚣张,可也不是太讨厌。 特别是用了一招就毫无损失地化解了他自己的困境,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有强大的背景之外,就是有足够强大的心脏。 好好结交一下,总比结仇要强。 自己还输了人家一个赌约呢。 另外一边,闰花商贸大门上披红挂绿,热闹非常,他们今天再次恢复营业,这个商贸公司自从成立之后就挫折不断,多次关门歇业,最后又都能化险为夷。 郝朋举刚回到绥靖公署,秘书就交给他一个请柬,打开来,看到是谷俊宇发来的,再看上面的日期就有点生气了:“为啥现在才交给我?这马上就赶不上饭点了!” 秘书委屈巴巴地回答:“其实,毕市长也收到了请柬,他把自己的给撕了,然后还特地交代我不要把这个事告诉你…” 郝朋举戳着他的脑门训斥起来:“你啊你,信球了吧?差点坏了我的好事!马上备车,别耽误我抢拔丝!”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典礼,只能到花园饭店抢座去了。 整个一楼大厅都被承包了下来,本地政商名流都已经在坐,个个笑容满面。 这些墙头草在谷俊宇落难的时候,大部分人避之唯恐不及,见到他这次成功化解了危机,马上就跑来表示恭贺。 郝朋举的到来让在场的人都尴尬起来了,谁都知道,市长毕书文是他手底下的人,那他自然也是站在谷俊宇对立面的,现在这招呼打或者不打都会得罪人。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就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砸中蚂蚁发出的叫声都能听见。 郝朋举压根也不在意,倒是主动抬手给谷俊宇打招呼,口气中满是埋怨:“你这小子不仗义啊,我在湖边等你小半天,连凳子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咋不来呢?” 谷俊宇立刻起身冲他招手,然后指着身边主位上的名牌说:“郝署长啊,我也等你半天了,位子也给你留好了,赶紧入座吧,你再不来,我们就要饿死了!” 这面子算是给他留足了,现场的客人们悬着的心也落下了一些:起码这两人不会现场让他们选边站队了。 郝朋举路过这些客人桌子边的时候,主动给他们打招呼:“不好意思,来晚了,吃好喝好啊!” 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坐在主桌上的,有税务署长宋德祖,工商署长武田民,财政署长陈海宁,警察署长管鹏,当然还有耿县长的代言人孙新玉。 郝朋举走到谷俊宇身边,众人立刻起身表示欢迎,他挥手示意大家赶紧坐下:“都别客气了,我今天专程来这里讨杯酒喝,你们这么客气,让我情何以堪啊!” 众人乐呵呵地一起坐下,郝朋举毫不避讳地对谷俊宇说:“哎呀,这一局,还真让你赢了!我先自罚一个呗?” 谷俊宇伸手按住他的酒杯,笑呵呵地说:“郝署长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作为封疆大吏,能与民同乐,我们该敬你才对,再说了,打赌之后,你本来就已经让着我了!” “还是你会说话!”郝朋举端起酒杯说,“今天我就喧宾夺主了,不罚也不敬了,一起举杯,恭贺闰花商贸从新开业!” 现场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气氛活跃,众人开始推杯换盏,灾荒刚过,能吃点带油水的饭菜本身就已经很奢侈了,何况还有粮食酿的酒可以喝。 郝朋举的表现给众人一个信号,这俩人尿到一个壶里去了。 双方都有了面子。 可总有人不识时务,酒过三巡,孙新玉甩出一份承诺书,这是毕书文写给耿县长的。 郝朋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谷俊宇赶紧打圆场:“老孙,今天不谈正事,喝完酒再说!” 孙新玉倒是不依不饶起来:“我也不想扫兴啊,耿县长交代,这个事一定要当着郝署长的面解决,咱们见一次郝署长可不容易啊!” 谷俊宇也尴尬地看着郝朋举说:“郝署长啊,耿县长的脾气,大伙都知道的,扫兴归扫兴,白纸黑字的…” “毕书文啊毕书文,净给我惹麻烦!”郝朋举叹口气,安抚孙新玉说,“你回去转告耿县长,这个事情,我知道了!” 孙新玉不依不饶地说:“你是这么大地长官,可别用一个知道了来糊弄咱啊,我不把粮食带回去,这个事,不好交代啊,保安团的兄弟等着粮食下锅呢!二十万斤,不是小数目啊!” 郝朋举脸色再次尴尬,让他现在上哪里搞粮食去? 谷俊宇拍了一下桌子,装作有些生气地说:“老孙,你今天摆明要跟我过不去了是不?我把话放在这,你们的粮食,我包了,这点小事就别给郝署长添麻烦了!” 说着,就从郝朋举手里夺过来承诺书,直接撕了个粉碎。 郝朋举一边轻轻摇头一边笑呵呵地说:“小谷啊,你这连环招打得漂亮啊,嵩山少林寺的老师傅都比不过你!你不仅让我服输,还得让我欠你一个人情,里外都是你通吃,也难怪你能在当地横行黑白两道。” “横着走的那是螃蟹!”谷俊宇用笑容缓解尴尬,“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果然也是高手!不过我得纠正你,我可没指望你还我这个人情,我也是在官场上混过的,我太知道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最不仗义了。” 郝朋举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谷俊宇指着在坐的官员们说:“就拿他们几个来说吧,他们谁不欠我人情,我就没见他们还过!” 警察署长管鹏当即提出反对:“我这次来可是随了礼的!” “你闭嘴吧,那俩钱都不够你身边那瓶酒钱!”谷俊宇非常嫌弃地摆摆手,“你们这些当官的,跟道上的兄弟没法比,他们都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们这些当官的,眼里只能看到对方的利用价值,一旦没了价值,连坨狗屎都不如!” 郝朋举也一个劲地摆手:“别张嘴闭嘴我们当官的,让我听起来太惭愧了!这话说回来,你也不是看上了当官人的权力吗?我哪天要是丢官罢职了,恐怕你这碗酒我都喝不上!” 谷俊宇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子予以反驳:“你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养活你!” “切,我又不是你爹,凭啥要你养活?”郝朋举叹口气,“我还就是喜欢你这说话不拐弯抹角的利索劲,我也是个粗人,以后在座的各位跟我说话也一定要直接了当,琢磨别人的心思实在太累了。” 酒席正热闹的时候,一个身穿中将军装的陈昌森进门就吆喝上了:“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来晚了!” 谷俊宇冲他的方向努努嘴,对郝朋举说:“瞧瞧这个,就是只认奶不认娘的货!” 第503章 我的好兄弟 心里烦得狠,面子上却得过得去,谷俊宇赶紧起身过去迎接,他拉住陈昌森,然后提高嗓门对众人说:“各位亲朋好友,我来郑重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贵客,可了不得了,第二集团军的司令,负责整个苏北的防务,也是我的拜把子二哥!” 众人纷纷鼓掌,陈昌森也是一脸骄傲地冲众人挥手致意。 谷俊宇接下来的话就让他脸上挂不住了:“大家都知道,我前段时间去了趟上海,没功夫照顾家里的买卖,我二哥,陈司令,派了两千多人,两千多人啊,扛着枪,拉着炮,能干出啥事?帮我看着湖边的田地,一粒粮食都没少!这样的好哥们,上哪里找去?邳县让八路军给打下来了,他都没这么上心的!” 此话一出,现场一下子就再次安静了下来,郝朋举伸头出去低声问同桌的几个署长:“这家伙一直这样不给人留面子的么?” 一桌人纷纷点头,管鹏抢着回答:“这不新鲜,别说他陈司令了,就算是日本驻屯军的司令也没能跑掉,谷老板大冬天光着屁股在人家司令部门口骂了三天三夜,愣是没人能拦住!” “我的个乖乖!”郝朋举忍不住感慨起来,“这是个啥鸟?幸亏我没跟他呛着来!” 财政署陈海宁接着说:“这算啥?竹机关的办公室让他用大粪给炸了,那家伙,日本人丢人丢大发了!这都成了当地最大的笑话了。” 税务署宋德祖补充说:“这算啥?抗日捐听说过没,找日本人收这种税,也只有俺老表他能想得出来,偏偏日本人还不得不交!谷俊宇就是俺老表。” 郝朋举疑惑了:“日本人咋咽下这口气的?” 工商署武田民回答:“理亏心虚呗!你看,这次石阁勤受都没敢来,就派一个副官叫什么山下长川的来送了红包。” 郝朋举暗自感叹:是个角色!真会捣蛋! 见现场安静,谷俊宇不乐意了:“愣啥?鼓掌啊!” 客人们这才不情愿地拍了一会巴掌,又各自吃喝去了。 陈昌森低声说:“老三,非要搞得这么难看么?” 谷俊宇的声调不减分毫:“怎么能叫难看呢?这是多光彩的事?就问谁家把兄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着,拉着他来到主桌,大家挪了挪凳子,给他留了个位置,坐在了谷俊宇的左手边。 谷俊宇冲着右手边的郝朋举说:“你们肯定早就认识了,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那二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各自捏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陈昌森拿出一个信封拍到桌子上说:“老三啊,一点小意思,恭喜闰花商贸重新营业!” 谷俊宇伸手按了按信封,撇嘴说:“二哥的生意最近也不好吧?怎么才这么点?” 陈昌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碍于面子又不便发作,差点憋出内伤,皱眉反问:“什么生意?我带兵打仗,忙得要命,哪有你那功夫去做生意?” 谷俊宇不接他的话,转头问宋德祖:“宋署长,有我的税警大队协助,税好收吧?” 宋德祖明白他的意思,回答说:“那是,那些长期抗税的,通通被拿下,特别是那些烟馆,欠了两年多的税,直接让我把门给封了,啥时候补上,啥时候开门!” “干得好!”谷俊宇又看向郝朋举,“郝主任,这税收是国家财政的主要来源,咱们做生意就该主动配合交税对吧?” 郝朋举点点头:“话是不错,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具体分析嘛!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该缓缓,就缓缓嘛!” “要不,缓缓?”谷俊宇问宋德祖,“咱们郝主任都说了,面子也要给的嘛!” 宋德祖点点头:“听郝主任的!税还是不能免的,可以缓一缓。” 郝朋举皱眉问:“我说啥了你们就说听我的?” 陈昌森终于忍不了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吼道:“瞎狗子,你没完了是不?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谷俊宇也不退让,同时拍桌子站起来:“我也给够你脸了,我告诉你,这税的事,必须公事公办,你这个当司令的不好好带兵打仗,去开什么烟馆,开了就开吧,还偷逃税款!虽然你是我二哥,我也绝对不能容许有这种情况出现,不能护短,必须公事公办!” 他们这一出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纷纷看过来,还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你真圣人蛋!”陈昌森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说话方式实在是没招,伸手指着谷俊宇的脑门,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谷俊宇则朝众人解释说:“大家别怕,我跟我二哥是恼皮不恼瓤,气头过去了就没事了,继续喝酒!” 这些客人今天真是来着了,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谷俊宇刚坐下,郝朋举就问道:“你小子胆子真肥,一个集团军司令你都敢这么玩,不要命啦?” “要不要再打个赌?”谷俊宇一脸坏笑地说,“我赌他这个司令干不长了!” 郝朋举皱眉问:“那不长是多长?” 谷俊宇回答:“你希望多长,就多长!” 郝朋举仿佛被看中了心思一样,嘴角上扬:“我不跟你赌了,输怕了!晚上,去我那里,接着喝?” 谷俊宇点点头:“那必须的!” 第504章 毫无立场 当晚,郝朋举在临时住所里招待了谷俊宇,整个小院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只喝茶,不喝酒。 茶杯刚端起来,郝朋举就迫不及待地问:“老弟啊,在宴席上说,他陈昌森这个司令当多久由我说了算,什么个意思?” 谷俊宇回答:“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我咋想的,你能知道?” “我要是没这点本事,早就死了一百个来回了!” 郝朋举不信:“你说说!” “兵权!”谷俊宇也不拐弯抹角,“现在谁不知道手里有钱都不如手里有枪,李世群做梦都想有自己的部队,结果,部队刚到手,人就死了。你说你吧,本来就是带兵的,现在没兵了,等于让人砍了手脚,不过呢,陈昌森手底下的队伍,他都带了多年了,不是这么轻易好抢过来的!” 郝朋举脸色难看,由于光线不好,也没人看出来:“你这真瞎胡屌扯!我当我的绥靖公署主任,多舒坦,想那球事做甚?” 谷俊宇盯着他问:“真不想?” 郝朋举继续摇头:“真不想!” 谷俊宇叹口气:“本来我觉得自己有这本事卖个人情呢,可惜啊…” 郝朋举马上改变了说法:“我觉得,陈昌森此人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为了第二军的未来,我认为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谷俊宇开始搓手指:“之前打赌说好的,明码标价!” “真是奸商!”郝朋举也很豪爽,“开个价吧!” 谷俊宇一伸手,说道:“五十万日元,三十条小黄鱼!” 郝朋举听后轻轻摇头:“按理说,这个价格倒是不贵,只是我实在拿不出来呀,手里寒酸!” 谷俊宇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三声:“你别哄我,你有!当初日本人劝降你,给的钱可不止这个数吧?那可是一个集团军,你要是当上了司令,那身价立马就可以翻上好几番,你只有当上了司令,我才有办法给你活动活动当省长…” “呵呵呵呵”郝朋举用笑声来掩饰尴尬,点点头,回话了,“我想办法凑凑吧,不过呢,事成之后再付款,没问题吧?”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你是怕我跑了?你这点钱,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家茅坑里石头底下压的钱都比的多,拜谁家的庙就念谁家的经,你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先给钱!” 郝朋举一脸无奈:“给给给!那你也得给我个时间吧?” 谷俊宇像算命的瞎子一样掐指一算,回答说:“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 郝朋举将信将疑:“这么快?” “我这还是留着量的么!”谷俊宇显得非常自信,“不知道的都还以为我发家致富是靠老实做生意,其实我干的都是拼缝的活,不是我吹,就算你想跟美国的罗师傅拜把子,我都能给你联系上!” 郝朋举给他竖起大拇指:“我他妈的撒尿啥都不扶,就是服你!” 谷俊宇撇撇嘴,盯着他的裆部摇摇头:“不扶的话,就你这身子骨,怕是尿到后脚跟上去!” 郝朋举反唇相讥:“你这张嘴啊,要是想卖掉,起码得搭上两头牛,就是一个贱!” 谷俊宇拍拍手说:“行了,不扯没用的,让你那个当市长的伙计别没事就给我使绊子,陈竞争那条大腿不好抱,我就是一个教训,替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最后落个啥了?还不是让人给铲出去了?” 郝朋举点点头:“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两人谈妥,谷俊宇回到老宅,照例和兄弟们一起商量起来。 禹航有些担心地说:“今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陈昌森下不来台,只怕是他以后会变本加厉地害咱们了!” 谷俊宇不屑一笑:“你觉得他还有机会么?” 禹航想了片刻之后点点头:“不假的,陈竞争把大烟生意交给他,马上就快让咱们给摆置散熊了,他干爹不会让他好过的,可他手里还有上万人马呢…” “不怕!”谷俊宇胸有成竹地说,“我今天已经跟郝朋举结盟了,一起玩死陈昌森!” 徐传信跟着问:“那家伙笑面虎,可处不?” 谷俊宇撇嘴回答:“可处个屁,见了几次面,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滑头,两面派,没有一点立场,有奶就是娘!没办法,周福海让我先笼络住他,这人对咱们来说,也能利用上一段时间。” 康蛮子开口问:“最近这个石阁勤寿没点啥动静,不会又憋什么坏呢吧?” 谷俊宇轻松地回答说:“怕啥?石川估计很快就得回来了,让他们两个人接着狗咬狗去呗!” 所有人都疑惑上了,不等他们发问,谷俊宇就继续解释起来:“他那家伙根本就不适合当宪兵队长,再说了,他又不是梅机关的人,这次不过就是用来当枪使的,现在没啥用了,肯定会让人给踢回来的!” 分析完了形势,他表情严肃地说:“现在是时候再给陈昌森一棍子了,趁他现在地头短,蛮子,禹航,让你们的人加大点动作了,该打就打,该敲就敲,能有多少战果,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要是等郝朋举上位了,机会可就不多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按照谷俊宇预想中的进行,似乎老天都在有意补偿他之前在上海的损失。 陈昌森抓着电话一个劲地流汗,杨胖子坐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 “干爹,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谷俊宇在捣蛋,要不是他拉着税务署到处查封咱们的店,我也不会这么被动的!现在,徐州绥靖公署的人也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了…” 尽管陈昌森向陈竞争解释的语气很是真诚,后者依旧万分恼火:“你这个司令是怎么干的?你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就算你弄死了他,谁又能找到你头上?没用就是没用,不要找诸多借口!” 陈昌森一声长叹:“不瞒干爹你说,我儿子的命在他手里攥着呢,这家伙比猴还精,三年前他就防着我呢!” “能被他防成这样,也更说明你是个废物!” 陈竞争听到这话倍感震惊,不得不说,那个混蛋小子能在三年前就做好防备,确实是个鬼才。 陈昌森心如死灰,咬着牙接着汇报一个更糟心的事:“干爹,还有个事,咱们的货在运河上让水匪给劫了,那可是咱们下半年所有储备,我怀疑,我严重怀疑,这个事也是他谷俊宇干的,只有他这么阴险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你怀疑你怀疑!老子稀罕你来分析?”陈竞争的语气更加犀利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敲诈信都送到老子手里了!” 陈昌森几乎快要窒息了:“干,干爹,这,这…” 陈竞争的口气中充满了厌恶:“别叫我干爹,我没你这样的干爹!你是我亲爹行了不?!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办了多少丧良心的事?你惹的祸都他妈的报应到我头上了!” 陈昌森无言以对,陈竞争在电话里叫嚷起来:“让杨运通接电话!” 杨运通接过电话,一本正经地叫了声:陈院长。 陈竞争哼了一声:“胖子,你这个厚道人也装够了吧?这次的麻烦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杨运通露出阴冷的笑容:“终于轮到我出手了,这次,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第505章 单刀赴会 谷俊宇上午在商贸公司接到一个很突兀的电话,来电话的是莫家康,接通之后只说了几个字就挂了:“防备杨胖子!” 莫家康的电话挂断没多大会,杨运通的电话就打来了:“老弟啊,你这从上海回来这么长时间也不找老哥我喝酒,忘了我了?” 谷俊宇赶紧乐呵呵地解释:“胖哥你说啥呢?我这不是麻烦事太多了么,中午,花园饭店,我来安排!” “不用了!最近军部事情太多,酒菜我来安排,我在你老家三堡据点巡查呢,你直接过来就行!” 杨运通的突然豪气让谷俊宇的警惕心瞬间拉满,好奇地问:“你这是捡到金元宝了?咱们认识两年了,你可从来没请我喝过酒?不会给我玩了个鸿门宴吧?” 杨运通啐了一口:“呸,就知道你会这么讲,我跟你说,你和陈竞争的事,是你们之间的事,咱们俩的事,是咱们两个之间的事!” 谷俊宇乐了:“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行,你等着,我饭点之前肯定到!” 挂了电话,谷俊宇把兄弟们召集起来,说了刚才两个电话的事。所有人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禹航先说话了:“看来这胖子藏得够深的!你答应他见面了?” 谷俊宇点点头:“我可不能认这个怂,我得看看他到底想拉什么屎!” 康蛮子用拐杖砸着地面,着急地骂了起来:“不装会死啊?你娃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能干出更多事来,明知道这是鸿门宴,你娃还要去,你当自己是汉高祖呢?咱们潜伏在治安军里的人已经撤走差不多了,太冒险,我不同意!” 徐传信也跟着说:“你去也行,我和老六跟你一块去,你我兄弟共进退,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赋闲许久的老六也叹息道:“反正光棍一条,就跟你浪一圈吧!” 谷俊宇一拍大腿,叫嚷起来:“好!就冲老六这大义,我这次就只带你去了!其他人,把家看好了,我们要是回不来,就按之前的安排办!” 禹航不乐意了:“你带这半个脑子的家伙去干啥?要去,也得我跟着你!” 谷俊宇摆摆手:“拉倒吧,胖子想对我动手,去再多人也没用,都是白送,你们别小看老六,人机灵着呢,带着他,我放心!就这么定了!” 老六却打起了退堂鼓:“狗老大啊,这几天呢,德成娘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我觉得,有戏了,再说了,我最近有点气蛋…” 气蛋就是疝气。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赶紧割了,留着没啥用!让你天天挠,肿了吧?” 老六当时就拧着脑袋不说话了。 谷俊宇不顾众人劝阻,义无反顾地前往三堡,老六给开车,晃晃悠悠的,让人心惊胆战。 许久没回来了,三堡还是看样子,到处光秃秃的一片,铁路从镇子里穿过,街道虽然破,也算热闹,路过之前住过的小院子,谷俊宇忍不住下车去看看,这里可是他起家的地方,故事很多,仿佛就在昨天。 门楼顶上已经挂满了蜘蛛网,前面贴的红色春联早就褪了颜色,惨白惨白的。 锁头已经锈迹斑斑,他弯腰从门旁角落里的一块瓦片底下摸出钥匙开,捅进了锁头,一拧,啪的一声,钥匙断了。 谷俊宇摇摇头:征兆不好啊! 瞬间也没了进门的勇气,算了,先去办正事吧。 三堡据点坐落在和宿县曹村搭界的地方,驻守着大约一千人,时刻防备着南面的新四军。 来到营区门口,卫兵拦下了他们:“军营重地,所有外来人员必须卸下武器,步行进入!” 谷俊宇和老六掏出手枪来递过去,叹口气说:“这胖子耍起坏心眼,比谁都小心!” 卫兵还不罢休,继续在谷俊宇身上仔细摸了一遍,没有发现别的武器,就继续搜老六。 老六这家伙准备的还挺齐全,卫兵又从他左边小腿上摸出两把手枪,肚子上缠的炸药也给解下来了,还有右边小腿上的一把匕首。 谷俊宇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家伙,来玩命的吧?” 老六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俺这是防小人不防君子!” 卫兵又要摸他的裤裆,被老六一把推开:“干啥?娘胎里带来的枪你也想给摘了?你要是拿走了,我怎么烤嫩羊?” “康娘!”卫兵被骂,马上还口骂回来,两人的手很快就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住手”杨运通背着手从围墙里边突然出来,冲着卫兵训斥起来,“这是我兄弟,不得无礼!” 那两人这才停下手,还非常不爽地朝对方吐了一口唾沫。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胖哥啊,以前你去我那里,可没有人拦你吧?你搞这一出,不会真弄啥鸿门宴,再来个摔杯为是吧?” 杨运通白了他一眼:“兄弟你这说的啥话?你可是我的财神爷,见外了不是,军队有军队的规矩,见谅,见谅!里面请,黄瓜菜都快凉了!” 说着就拉着谷俊宇进了军营,老六冲卫兵一阵呲牙咧嘴之后也跟在他们身后进去了。 十步见方的作战会议室,杨运通和谷俊宇相对而坐,刚坐下,两人脸上的笑容都逐渐消失了,都变得冰冷起来。 杨运通没废话,先开口了:“小子,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对你下手的,奈何,你胆子太大了,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单刀赴会,有种!” 老六正要上前,谷俊宇抬手拦住了他,咧嘴笑了一下,说道:“我想到过俺媳妇都会掐死我,都没想过你会对我下手,你藏得够深,还上赶着给我当副司令,这耐性,佩服,佩服!” 杨运通呵呵一笑:“你是聪明人,你现在对陈院长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反而是个祸害,咱抓紧时间吧,话说多了,我就该不舍得下手了!” 谷俊宇平静地问:“说吧,给我什么个死法?兄弟一场,不让你为难!” 杨运通指着桌子上的两个酒碗说:“兄弟一场,给你留半条路,这两碗酒,只有一个碗里下了毒,喝下就完事,你自己挑吧!” “我挑你麻辣隔壁!” 老六再次跳了出来,伸手进裤裆,竟然直接掏出一个香瓜手雷,拉掉保险伸到杨胖子脸前叫嚷起来:“死胖子,要死一块死!” 杨运通被吓了一跳:“卧靠!这真是炸蛋!瞎狗子的人,真有种!” 谷俊宇再次伸手拉住老六,站起身来,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伸手端起一个碗,用委屈的声调说:“这两年来,我那两个拜把兄弟成天想着怎么坑我,我那个舅舅,整天想弄死我,日本人也欺负我,没有你几次舍命帮忙,我恐怕早就是一把骨头了,今天,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就当是还了你的恩情了!” 说完,一饮而尽,老六急得不行,就等着拉开手榴弹的环了。 杨运通也开始泪流满面:“好兄弟啊,世道所迫,我也是没的选!来世,咱们还当好兄弟!” “先走一步,来世,我给你当爹!”谷俊宇说着,又端起另外一个碗,一口喝了下去,“刚才那碗没感觉,再给你加个保险!” 然后转头对老六说:“把手榴弹塞裤裆里吧,胖哥不会为难兄弟们的!回去给我找个风水宝地,别让野狗把我扒拉出来啃了!” 说完,双手紧紧地掐住自己脖子,脸涨的通红,倒在地上来回打滚,很是痛苦的样子。 老六当时就拔下了手榴弹的拉环,在桌上一磕,就扔到了桌子底下。 “你个死脑筋的!” 谷俊宇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拽着老六就往外面跑,然后直接扑倒在门口地上。 接着,两人又感觉一阵巨大的压力传来,差点把肠子给压出来,是杨运通那肥大的身体跳出来压在他们两个身上了。 爆炸声响起,这间芦苇搭建的作战室就被掀翻了屋顶。 第506章 你咋交差? “死胖子!压死人了!下去,下去!” 谷俊宇涨红了脸,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拍打着压在两人身上的胖子。 老六费劲地问:“不会给炸死了吧?那咱们俩不是也跑不了啦?” 忽然,他盯着谷俊宇的脸皱眉问道:“老大,你不是喝了毒酒吗?” “狗屁的毒酒!你们两个愣种!”杨运通终于舍得从两人身上滚下去了,扑通一声躺在地上喘粗气,一群士兵跑过来把他拽起来。 自己起来了,伸腿踢还趴在地上的两个人:“行了,没压扁的话就爬起来吧!别装熊了!” 谷俊宇和老六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他看看四周,震惊地说:“这就是阴曹地府?咋跟阳间一样呢?黑白无常呢?” “还他妈的装!”杨运通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土,开始埋怨上了,“搞这么一出,弄得我良心都疼了!你咋就那么肯定两碗酒里都没有下毒呢?” 谷俊宇也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土,笑呵呵地说:“我说过了,就算我媳妇会掐死我,胖哥你都不可能冲我下手的!这不光是兄弟情深,主要吧,你这人厚道…” 杨运通不耐烦了:“说实话!” 谷俊宇嘿嘿一笑:“用心想一下就能明白了,你胖哥是个多智慧的人,想杀我的话,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自己军营里动手,要在以前,我是个平头百姓倒是还行,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是大人物了,你要是真这么干了,就是存心给陈竞争找麻烦的!” 杨运通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知我者,狗子也!我这也是没办法,糊弄不过去了,这才应承下来。” 谷俊宇斥责起来:“那可是你姐夫啊,你怎么能这么糊弄他呢?” “表的!”杨运通纠正一下他的错误,“他能干出过河拆桥的事,俺杨某人标榜厚道,绝对不会做出有违良心的事!” 谷俊宇又问:“你咋交差?” 一群官兵忙着收拾杂乱的现场,杨运通搂着他的肩膀走到肃静的地方,笑呵呵地说:“所以说,你得配合我一下!” 谷俊宇问:“咋配合?总不能装死吧?” “给个台阶呗!”杨运通很爽快地给出了解决方案,“他知道你现在是周福海的人,还不至于撕破脸,你这样,大烟馆跟补税的事,就此拉倒,你呢,到医院里躺两天,就说被我打的,这样大家脸上都过得去,行不行?” 谷俊宇叹口气:“好吧,没别的好办法了。” 杨运通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我这算帮你的忙了不?” 谷俊宇一愣,随即使劲点点头:“算,规矩我懂,你开个价吧!” 杨运通摆摆手:“这次不要钱了,我最近感觉这个第二军里要变天,我怕到时候自己没地方去,陈竞争那边我肯定不想回去当狗让人家呼来喝去的,你要是有什么好路子,带带我!” 谷俊宇皱眉问:“你咋说这话呢?是不是听到什么信了?” “瞎子都能看出来,陈昌森这个司令,干不长了,能保个命就不错了!”杨运通斜眼问他,“你别说啥都不知道!你能跟那个郝朋举都坐到一块了,肯定会琢磨这个事!” 谷俊宇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胖子分析信息的能力这么强,就又问了一句:“我说,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人?你这人,绝对不简单!” 杨运通好奇:“难得你夸我,说说,哪里不简单?” 谷俊宇正经地回答:“能做到不管到哪里,都谁也不得罪,就算给新四军当了俘虏,也跟回家一样自在,我一个做生意的都在各方势力之间闹得鸡飞狗跳,你稳坐钓鱼台,这还不能叫不简单?” 杨运通回答:“我怀疑你在骂我是滑头!滑头就滑头吧,你还年轻,狂妄一点也正常,在这乱世活着不容易,想要独善其身,就得当条泥鳅,趴在泥窝里窝囊地活着,算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就啥都懂了!” 谷俊宇点点头:“行,以后我就把你塞裤裆里,不会把你饿瘦一两的!” 杨运通翻了个白眼,指着大门方向大叫:“赶紧给我我滚蛋!恁大的话,连个人都不会说!” 在回去的路上,老六一个劲地邀功:“老大,你看我今天雄不?” “不孬,跟斗鸡一样!”谷俊宇漫不经心的敷衍着,“别人都说你老六是半个脑子,只有哥们我知道,你是一个可以为兄弟两位插刀的仗义人讲究人!别人拉不出来的憨屎,你张嘴就来!” 老六一听就乐开了花,嘿嘿傻笑了一阵子,又提起了老话题:“罗成嫂子那边,你看…都老大不小了,耽误不起啦!” 谷俊宇一听这个就头大,只能点头答应下来:“行,我今天回去就让如花去说这个事!” 老六这才反应过来:“拉屎,用的不是嘴吧?” 杨运通这边也没闲着,谷俊宇刚离开,他就朝卫兵招手下令:“拿绷带,随我回金陵!” 第507章 方案你来定 实在受不了老六的软磨硬泡,谷俊宇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找如花。 如花正帮林嫂摘菜,谷俊宇凑过去帮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花头也没抬,张嘴问道,“是不是又看中谁家姑娘了?” 谷俊宇嘿嘿傻笑:“不是我,是老六,你看哈,罗成死了一年多了,他媳妇这么带着一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老六这家伙平常看着挺不着调的,其实,人品不错!” 如花把菜往篮子里一扔:“又得我去保媒拉线呗?”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还别说,我发现你最近说话的样子都变了,文邹邹的,跟老秀才学的?” “跟你小媳妇学的!”如花还是没一点好气,“再不学着点,你就看不上我了!” 谷俊宇赶紧说好听的:“说哪里的话哟?咱们两个经历多少事了?谁能比得上?” “你回来了?”身后传来何晓慧的声音,她扶着一根棍子走了过来。 谷俊宇赶紧上去搀扶:“你这伤还没好,别乱动!” 何晓慧嗲声嗲气地回答:“老是躺着实在是憋闷,出来透透气…” 如花冲着林嫂低声发着牢骚:“看到没?还是小媳妇比咱娘们香!” 眼瞅着醋味就要充满院子了,徐传信跑了进来,冲谷俊宇使了个眼色:“老大,来个大生意!” 谷俊宇点点头,把何晓慧扶进房间躺下,拨付了两句就跑了出来,回头叮嘱如花:“刚才说的事,你得当紧地办了!” 如花白了他一眼:“知道了!” 两个男人出了院子,徐传信就迫不及待地汇报说:“二结巴传来信了,日本人又要打邳县了,就这两天的事。” 谷俊宇点点头:“这都是能猜到的事了,八路占了邳县,日本人肯定会报复,又是治安军打头阵?” 徐传信点点头:“他们也抽不出多少人的,防区面积太大了,他们就这一万多人,能抽出来的,顶多三四千人,加上一千多鬼子兵,比以前的规模小多了。” 谷俊宇皱眉问:“给刘学勤说了么?” 徐传信摇摇头:“我也是刚得到信!” 谷俊宇一挥手:“走,一块去找他,这次得让他们配合一下我的计划了。” 刘家店铺后院,刘学勤听说消息之后,马上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让伙计去报信,被谷俊宇给拉住了:“刘大哥,这次,我想让你们八路败一次…” 刘学勤点点头:“说说你的想法!” 谷俊宇开始了自己的分析:“周福海最近一直想让我帮忙拉拢郝朋举,我也承诺帮他当上治安军的司令,这个事情,我不办,他自己也会想办法,不如就送他一个人情。我觉得,他当司令比陈昌森更好一点。” 刘学勤对他始终是十分信任的,继续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周福海这个人已经被军统给拉回去了,郝朋举跟着他,应该不会跟陈昌森一样,那家伙跟游击队好像有多大仇一样,一碰上就朝死里打。郝朋举是个会保留实力的人,料想以后也是出工不出力。再说了,邳县县城这么重要的地方,鬼子不可能一直让你们八路给长期占领的,必然会有一场大战,以你们目前的实力,拼不过他们的。” 刘学勤听后,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分析得真是头头是道,跟我们军区司令的判断差不多。我会把你的话汇报上去,至于怎么合作,方案你来定!” 谷俊宇冲他拱手说:“感谢信任!” 跟刘学勤商定好了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绥靖公署找郝朋举。 “郝主任,机会来了!”废话不多,谷俊宇直接说了自己的计划,“我刚得到消息,日本人要带着治安军去收复邳县古邳一带,你得找石阁勤寿,争取去前线观摩,只要陈昌森作战不利,你就让日本人帮你把指挥权暂时交给你,只要你一举得胜,咱们再宣扬出去,我跑一趟上海,这个事基本就定了!” 郝朋举盯着他,皱眉问:“这个消息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谷俊宇嘿嘿一笑,回答说:“我说我花钱买的消息,你信不信?” 郝朋举点点头:“我信!关键是,治安军兵强马壮,这么多人,怎么让他打败仗?以八路那帮人的实力,硬碰硬的话,目前还是没有胜算的。” 谷俊宇凑近了说:“所以啊,有没有胜算,啥时候败,啥时候胜,还不是你说了算,你跟着去打仗,拿到的可是最高级的作战计划…” 郝朋举猛地拍了桌子,一脸怒色地说:“你这是让我通敌!” 谷俊宇上去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继续劝说:“这不叫通敌,这叫交易!还有,就算是通敌,也不能让你去,我去还不行么?” 郝朋举凑近他的身边,表情显得很神秘,低声问:“你到底是不是那边的人?”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问的么?就算我想去那边呢,人家还不一定要我呢!我的名声,谁不知道?徐州头号大汉奸!” 郝朋举忍着笑,点点头表示认可:“确实无可匹敌!不愧是地头蛇,这关系真广,八路和新四军那边都有路子!” “啥路子不路子的?”谷俊宇反驳说,“做生意,哪里有钱赚就往哪里去,谁敢说不过别人的地盘?再说了,我还巴不得你们的仗打个没完呢!” 郝朋举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谷俊宇回答:“钱好挣啊!买卖嘛,从便宜的地方倒腾到贵的地方,从货多的地方倒腾到货少的地方,你们不打仗,老百姓自己能到处溜达,商人满世界跑,都跟我抢饭吃,我怎么能吃饱?外国人叫这个是垄断!” 郝朋举摸着脑门,又点点头:“有道理哟!不过得提前说好了,出了事,你不能把我卖了!” 谷俊宇马上拍了胸脯:“以后,你就是我的财神爷,你就放心吧,出了事,算我的!” 第508章 打邳县1 杨运通用绷带把自己裹得像个埃及木乃伊,到了金陵见到陈竞争就开始汇报工作:“姐夫,谷俊宇已经被我给解决了!” 陈竞争大喜过望,赶紧问道:“怎么解决的?最好是人间蒸发!” 杨运通摇摇头:“在我的威压之下,他不得不做出让步,已经不会再为难你了!” “为难我?”陈竞争立刻暴跳如雷,指着自己的鼻子吼叫起来,“我什么地位?他什么身份?听你这意思,我还得求着他别为难不成?” 杨运通赶紧摆手否认:“姐夫,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他当了几年干爹,你还不了解他?就是一个混不吝,滚刀肉,你看看我这身伤,我正想对他下手呢,他这家伙浑身绑满炸药找上门来了,要不是我身手敏捷,早就这一块那一块的了…” “你身手敏捷?”陈竞争差点笑出声来,“你别给我扯没用的,我问你,你是不是让他给收买了?” 杨运通继续摇头:“姐夫,你是了解我的,我吃喝嫖赌样样不沾,他那啥收买我?我刚才说错了,他这次是畏惧你的权威,主动退缩了,税也不查了,店也不封了,大不了以后路来往了呗…再说了,他现在转投周福海了,逼太紧的话,怕是影响你们之间的团结。” 陈竞争叹息一声:“你跟陈昌森一样,都是废物!手里有兵有枪,能让一个无赖耍得团团转,要你们有啥用?还有毕书文,也是个没用的角色,废物,真废物!” 杨运通不服气,嘟囔起来:“也不能怪我们,这家伙黑白两道通吃,都能把人拿捏到骨头里,日本人都拿他没办法…” 陈竞争白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第二军把握住了,周福海最近一直想把陈昌森给换了,绝对不能让他得逞,这可是我在苏北最后的一个资本了!” 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杨运通:“这是水匪的敲诈信,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连我的货都敢动心思!一定是谷俊宇!” 杨运通掏出信看了一遍,摇头回答:“不会是他干的,谷俊宇的目的就是和你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没必要玩这么不要命的,这等于断了自己的退路,这小子还没这么蠢的!” 陈竞争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小子是善于给自己留后路的…” “这字迹,我熟悉!”杨运通又看了一遍信,语气坚定地说,“这是张向峰的字!一定是他!” 陈竞争拍案而起:“滚蛋!一个个的,都跟我作对!” 杨运通劝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怪张向峰,我是知道的,这两个司令一直在明里暗里较劲,只是陈昌森手更黑,多次想要他的命,张向峰现在一无所有,还要受陈昌森欺负,很明显,张向峰就是在设法报复。” 陈竞争更不高兴了:“又不是我欺负他,他劫我的货干啥?” 杨运通一摊手:“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是不是你也欺负他了?” 陈竞争没有回答他的话,又给了他一个任务:“既然这样,你们是老伙计了,你就跑一趟,跟他谈谈,让他把货船放回来,别逼我全国通缉他!” 杨运通听后连连后退:“姐夫你别害我,我这一去,可就真有可能回不来了,你还得拿钱去赎我,不值当的…” 陈竞争露出笑脸来了:“要不,你去找瞎狗子出面…” 杨运通马上展示自己身上的绷带,陈竞争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不耐烦地问:“你去替我送赎金总行吧?” 杨运通非常爽快地点头了:“这个行!” 杨运通出去了,陈竞争独自在办公室里抽起了雪茄,一脑袋忧愁: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徐州驻屯军司令部会议室内,石阁勤寿双手杵在桌子上,面色阴冷地冲着在座的陈昌森叫嚷着:“陈将军,你的很无能,邳县县城失守了一个月,你的为什么不提收复的事?” 陈昌森提出自己的困难:“我现在也是兵力不足,我这1万多人,要守着将近二十个县,我是实在没能力啊!” 不等石阁勤寿骂人,绥靖公署郝朋举就不屑地笑着说:“陈司令,据我所知,你们第二集团军巅峰时期人数曾经达到五万人,现在就只剩下这1万多人,看来这仗打得也不怎么样嘛!” 陈昌森不服气了:“我的人多,这周围的游击队人更多,还到处都是,今天咬我一口,明天踹我一脚,防不胜防,几次大扫荡过来,损失最大的还是我的治安军,不是我军无能,是游击队太狡猾!” 郝朋举捏着一张纸反驳说:“我看过了陈司令的资料,土匪出身,士官学校肄业,好像只上了半年,在李黄河手下从排长混成师长,又一下子成了司令,升官倒挺快,算是靠溜须拍马,一点像样的战功没有,你带的兵,跑的比战斗减员多的多,我说的没错吧?” 陈昌森更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想说,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司令?你有能耐的话,也不是跟我一样靠皇军混日子,你还不如我呢,起码,我还有一万多人,你一个兵都没有!” 郝朋举摆摆手,显得很嫌弃:“你手底下的那些酒囊饭袋,我可不稀罕!” “住嘴!”石阁勤寿也烦了,“这次出战,陈的,继续打先锋,如果失败,我会向金陵方面要求替换你!” 陈昌森低头不语。 郝朋举抬手说:“大佐阁下,我申请以观察员的身份与你们一同前往,请予以批准。” 石阁勤寿露出笑脸来回答:“十分的欢迎,郝桑的军事素养,我的,早有耳闻!” 郝朋举得意地看着陈昌森:“陈司令没意见吧?” 陈昌森很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不敢!只是希望你别指手画脚。” 在商讨作战方案的时候,陈昌森提议:治安军将抽调五千精兵强将,直捣黄龙,一举清除八路军在邳县的所有武装力量。 郝朋举忍不住插嘴问:“你话说得简单,从哪里开始打?兵力和火力怎么配备?根据我的了解,八路军擅长围点打援,你这一句直捣黄龙,有没有考虑过如何应对沿途游击队的袭扰?…” 他的一连串专业问题把陈昌森问得目瞪口呆,陈昌森以前就只知道听日本人的指挥,日本人让他怎么打,他就怎么打,啥时候考虑这么细致的问题。 陈昌森呆愣片刻之后,咬牙切齿地回答说:“郝主任,你现在的身份是观察员,你问的这些问题我自有安排,具体的作战计划我还会完善,请你不要管这么宽!” 郝朋举倒是不生气,还连连道歉:“对不住,是郝某多嘴了,请继续!” 第509章 打邳县2 在太平洋战场上,日本海军渐渐转入颓势,开始由攻转守。 日本在徐州的驻屯军战斗力早已大不如前,兵力在游击队的袭扰中不断被消耗,想再补充已经很困难。 尽管如此,石阁勤寿还是从尸米克朗联队抽调了五百多日军参与这次作战,誓要把徐州邳县及以东地区的游击队肃清。 这次他们学精了,为了出其不意,他们特地让小股部队往西进发,造成要进入安徽北部对颖上一带国军进行作战的假象。 毕竟,他们把苏北一带的新四军和皖北的国军都视为心腹大患。 大部队却悄悄开赴徐州以东地区,只是计划很完美,现实很糟心,大部队连夜出城东,经过一夜急行军,出发不到三十公里,在徐庄一带就遇到了麻烦。 主路被挖断了,辎重部队的车辆无法通行,道路两边到处是壕沟水坑陷阱,甚至被埋设了土地雷。 随着地雷的炸响,这场秘密的军事行动变得没有任何秘密。 打前锋的治安军被命令快速修复道路,他们顾不上休息,又折腾了大半天,才勉强把挖断的道路给修上,车辆堪堪可以通过了,却也是人困马乏。 日本人可不想看到他们休息,又驱赶着他们顶着大太阳继续行军,次日傍晚,才抵达十公里外的大许镇。 这里的情况跟徐庄乡的情况一样,治安军不得不再次抽调人手修路,蚊子嗡嗡地在耳朵边叫唤个不停,比苍蝇大好几圈的牛虻能隔着一层衣服在人身上留下一个大红包,顺便带走一管鲜血。 折腾了一天两夜,有人就扛不住了,趁着夜色开小差的人不断出现,他们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埋在沟边土里,用一块草皮盖着脑袋,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再逃之夭夭。 好不容易把道路修好了,他们又面临一个大障碍:二八河。 河面上的浮桥被拆了,必须在当地征调船只再行搭建,可治安军在周围的村子里转了一天,连一条能用的船都没有。 前几天的一场大雨让河水上涨不少,水面比之前又宽了好几米,将近三十米,水深达两米以上。 前指会议上,陈昌森愁眉不展,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郝朋举酸溜溜地说:“这就是你所说的一切准备就绪?两天多了,这才刚走出多远?按照这个速度,到邳县的时候,就该吃月饼了吧?” 石阁勤寿虎着脸看向陈昌森:“陈桑,你的,让我很失望!” 陈昌森一肚子委屈:“这也怪不得我啊?游击队挖路抢船,也不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你们都看我干啥?” 尸米克朗脑袋被手榴弹炸坏过,歪嘴斜眼地瞪着他,扯着嗓子叫嚷,翻译说:“你必须在两天之内把浮桥修起来,不然死啦死啦的!” 陈昌森无奈,起身指着桌子上的地图说:“咱们可以往南转向,这条河单集乡就被分成了几条支流,又窄又浅,可以涉水过河,如果想过车辆,也不难,征调当地百姓直接把河给填上。” 郝朋举这次没埋汰他,起身用尺子在地图上量了一下,说道:“这样的话,起码要多行军二十公里,即使要填河,起码需要一天时间,按照这个速度,咱们七天也到不了邳县,等咱们到了,八路那边该带走的都带走了,咱们也只能得到一个空城。” 陈昌森急了:“那能怎么办?如果不管那些车辆,我们徒步一天就能到邳县,可没有装甲车,这仗还怎么打?” 郝朋举反问:“那游击队有没有装甲车?他们怎么行军打仗的?” 陈昌森再次哑口无言,石阁勤寿也跟着着急,当场下了命令:“陈的,马上带着队伍徒步轻装前进,绕过二八河,用最快的速度抵达邳县!” 尽管极不情愿,陈昌森也只能选择配合,出门集合队伍先出发了,日军的队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治安军抵达单集,找到几处最适合过河的地段,陈昌森果断下令全军涉水过河,先头部队一个还没上岸,就遭遇到了新四军一支队伍的阻击,一群人被困在齐胸的河水里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迅速崩溃,丢下枪,当时就开始了游泳比赛。 等他们爬回岸边,一个连的人也所剩无几了,枪支几乎全丢了,多数人在水里就举着枪投降了,趟水过河把武器扔给了新四军。 等后面的大部队赶来增援,新四军早就跑没影了,然后另一处过河地点又开始响枪… 天色黑了下来,尸米克朗带着日本兵也赶到了,看到治安军五千多人还是没能渡河,气得当场垂首顿足,活像一只大猩猩。 陈昌森的无能让石阁勤寿的耐性彻底没了,拔出指挥刀,驱赶着治安军连夜渡河,敢退后者,全部死啦死啦的。 其实这种情况跟陈昌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又能上哪说理去? 陈昌森也挺有种,集合了队伍,自己带头直接跳下水,后面的人不敢不跟着,也只能跟着下水,五千人的队伍终于在临近半夜的时候全部渡河成功,一个个全成了牛虻最喜欢叮咬的落汤鸡。 夜里蚊子能吃人,白天到处光秃秃的,连个能乘凉的地方都没有,太阳能把人晒得往外出油。 连续两天的行军,已经让治安军里的这群官兵疲惫至极,过河之后的治安军还没来的及把衣服上的水拧干,就有迫击炮的炮弹砸了过来,爆炸声响起,所有人就地寻找掩护,三响过后,还没等找到开炮的方位,炮击就停止了。 陈昌森快速调整出防守态势,原地构筑出环形攻势。 游击队根本就没有让他们休息的意思,每隔一段时间,就从不同方向打上一两发炮弹,进行持续不断地袭扰。 次日,石阁勤寿和观察员郝朋举赶来查看情况,陈昌森顶着黑眼圈一个劲地诉苦:“这游击队太可恶了,跟蚊子一样,时刻不让人消停啊…你们看那些炮弹坑,我之前说过,不是我军无能,是游击队太狡猾!” 石阁勤寿气得吹胡子瞪眼。 郝朋举不屑地摇摇头,酸话连篇:“我说陈司令,你可是带过大部队作战的,区区游击队就让你头疼了,你以前的仗没赢过,看来也不是兵员素质和装备的原因哟!” 陈昌森依旧不服:“你是说,都怪我喽?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的部队,我的参谋长不在,那些有经验的军官一大半让张向峰那个家伙给带走弄丢了,还有还有,出征之前,也根本就没有得到皇军有效的情报支持,两眼一抹黑,还打个屁的仗?” 石阁勤寿忍不住了:“无能,就是无能!寻找借口,也是无能的表现!你的,让我们很失望!” 郝朋举继续添油加醋:“这样的废物队伍,不用也罢。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咱们的行军路线已经暴露,我有个建议,不如直接让尸米联队改变原路线绕道前往收复邳县,让这帮废物就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前进,吸引游击队的注意力。” 石阁勤寿立刻给他竖起大拇指:“哟西,郝桑的,高明!” 陈昌森则咬牙切齿:“姓郝的,你阴险!” 第510章 打邳县3 石阁勤寿只留下自己的副官山下长川给陈昌森作为联络官,实际上的作用也就是督战的。 石阁勤寿遵循郝朋举的建议,命令尸米克朗联队继续往南运动,迂回前往邳县县城方向。 在治安军计划途经的车辐山镇上,八路军和新四军抽调了三个团的兵力加上当地县大队的民兵已经在这里提前设伏了,当地百姓被通知跑反,给部队腾出地方打仗。 徐庄和大许乡的小股游击队的袭扰严重阻滞了治安军的行程,才让大部队有足够的时间修筑工事,就等着治安军自投罗网了。 给他们提供情报的自然就是康蛮子和刘学勤。 陈昌森率军一头扎进了包围圈,想后退,却发现退路也被切断了。大饥荒之后的第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八路军和新四军合兵一处,以逸待劳,只是一轮枪炮之后,早就疲惫不堪的治安军被打了个晕头转向。 陈昌森一边下令就地展开防御,一边向石阁勤寿求救,电报一封接着一封。 石阁勤寿也非常迫切地想和游击队的主力来个决战,却被郝朋举给制止了,他给出地理由很现实,敢直接对治安军设伏,敌方的兵力绝对大于治安军,以尸米克朗的区区五百人前去救援,就等于去送人头。 要知道,现在敌后的日军战斗力远不及南方前线,没有飞机,没有重炮,而此时的新四军的装备水平已经比之前强太多了,群众基础也好,当务之急是要治安军尽量拖住敌方,尸米联队继续前往收复邳县才是当务之急。 他的建议被石阁勤寿采纳了,给陈昌森回了一封电报,谎称南线也遇到敌袭,无法抽调兵力前去增援,要求他就地展开防御,务必坚持三天。 陈昌森收到电报,气得直骂娘,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日军给出卖了,他也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过就是一群炮灰的头头。 原地防御就等于坐以待毙,陈昌森别的想法没有,就是尽快脱离战场,保命才是第一位的,堂堂司令官可不能在这个小地方赔掉老命。 于是,下令骑兵为先导,全力向西南突围,只要到了八义集日军据点,就等于逃出生天了。 新四军也看出了他的企图,也派出骑兵应战,给步兵争取巩固包围圈得时间,双方骑兵挥舞着马刀来回冲锋,厮杀在一起。 治安军的骑兵败下阵来,陈昌森的第一轮突围行动失败了。 包围圈在逐渐缩小,陈昌森不停催促手下官兵快速原地修筑工事,固守待援,傍晚的时候,才堪堪稳住了局势。 一天的战斗结束了,统计了一下,治安军损失了五百多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军心涣散,还没来得及休整,入夜之后,八路军从北侧阵地外对他们展开了夜袭行动,陈昌森赶紧让预备队前往增援,东线方向又传来枪炮声,让他再次慌了手脚。 好在八路军和新四军的人数优势并不明显,也让治安军熬过了这艰难的一夜,损失却没脸去看。 最让他头疼的人,是山下长川这个负责督战的家伙,只知道一个劲地叫嚷着让陈昌森组织兵力反攻,反攻。 拿啥反攻?现在自保都成问题了。 根据之前的经验教训,这时候就该全线收缩了,各营连背靠着背展开防御。 也是按照惯例,第二天一早,私底下派出信使去和敌方沟通。 八路和新四军指挥部要的条件让陈昌森欣喜若狂,只要交出一百箱手榴弹,五百条步枪,两万发子弹,一百匹战马,他们就可以考虑停止进攻,并在西面给他开出一条口子。 当时的游击队实在太穷了,如果再打下去,有限的弹药储备根本不可能坚持到全歼治安军,况且,陈昌森也已经发电报给自己的其它部队前来增援。 陈昌森想都没想,当时就同意了这个条件,让人背着山下长川把物资和战马送了过去。 对方是很守信用的,当真就停止了进攻。 山下长川以为是八路和新四军已经无力进攻,就又开始给陈昌森施压,让他命令部队继续往东边邳县方向攻击前进,前去和尸米克朗联队汇合。 陈昌森急得骂人了:攻击个屁?你打过仗没有?想活命的话,赶紧跑吧! 山下长川是听劝的,第二天傍晚,当向西突围的命令下发之后,他是第一个混进人群逃跑了。 一口气跑到八义集据点,这帮败兵才得以歇脚,再次统计人数,出发时候的五千多人,现在已经损失了三成还多,可以说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 跟以前一样,跑丢的人比伤亡的人多。那些趁乱逃跑的,大多数会拉帮结派成立帮派,占个地头当土匪,然后都会有一样的结局,就是被各方势力给剿灭。平原不比山区,占山为王基本上很难。 石阁勤寿那边却出奇地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直接突进了邳县县城,此时的县城哪里还有八路军的影子,他们现在还没有能力接管城市,只能主动退出,继续在群众基础更好得鲁南丘陵地区发展。新四军则依托江苏地区密集的水网和日军周旋。 日军“收复”了邳县县城,马上就给陈昌森发报,让他立刻一个团的兵力前来驻守接管,日本人可不想在这个两军对垒的前沿地带徒增消耗。游击队的袭扰太让人头疼了。 陈昌森看着一群蔫头耷脑的部下,只能狠狠地骂了一句:烤嫩羊的! 不服还不行,只能服从日本人的命令,抽调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步兵团顺着日本人的路线绕道前往邳县。 北线,那是打死都不敢走了。 经此一战,在石阁勤寿看来,陈昌森再次给自己扣上了一顶无能的帽子,反倒是郝朋举的军事素养更胜一筹。 第511章 我不敢收 “大胜”之后,日本驻屯军在徐州城搞起了庆功会,大肆宣传“皇军”依旧保留着强劲的战斗力。 就像很多男人大喊雄风依旧,实际上已经尿尿分叉,顺风浇湿鞋的地步了。 谷俊宇在家里等着看笑话呢,老六提着两包果品进门了,这就让谷老板感觉新奇:“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老六知道来送礼了?” 老六嘿嘿傻笑:“那啥,你跟如花把我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带点东西来也是应该的嘛!” 谷俊宇接了礼品,放在桌子上,打开来一看,不过就是一些当地普通的糕点,脸色马上就拉了下来:“你就这样对待媒人的?别的不说,两只公鸡,两条鲤鱼,总应该有吧,你跟着我可没少挣钱,你咋抠搜的呢?”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老六拍拍手,上前来捏了一块蜜三刀塞进嘴里,咕噜咕噜嚼吧起来,“德成妈说了,以后这日子要往精细了过,可不能乱花钱,咱得听话不是?” 见老六的爪子又要往袋子里伸,谷俊宇伸手拍开了,冲院子里的一群孩子招招呼一声,一瞬间,两包果品就被瓜分一空。 老六急眼了:“给我留点…” 门口的卫兵跑来通报:治安军陈司令来了,还带了礼品。 谷俊宇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衣服,对卫兵说:“快请!” 老六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问:“老大,他也来送礼,是不是也想让你给寻个小媳妇?”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谁都跟你一样的?等会你就站在我后面,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 老六马上捂住嘴不说话了。 陈昌森笑意盈盈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卫兵,每人抱着一个锦盒。 见谷俊宇迎出来,他马上高声打招呼:“老三啊,在家呢?” 真是废话,不在家的话,你还能来么? 谷俊宇也笑呵呵地打招呼:“最近没啥生意,干脆在家里哄孩子玩,听说你们打了大胜仗,恭喜啊!” 陈昌森摆摆手:“算啥大胜仗?小赢一场罢了,咱们不能就在院子里说话吧?” “哪能啊?快,客厅去喝茶!”谷俊宇伸手请他进了客厅,转头对老六说,“我二哥来了,沏茶!” 老六倒也勤快,赶紧去厨房提来热水倒茶。 陈昌森示意两个卫兵把锦盒放在茶几上,一挥手,让他们两个出去了。 谷俊宇好奇地问:“二哥,这啥意思?” 陈昌森笑呵呵地说:“没啥意思,意思意思!” 说着就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个青铜爵,介绍说:“这次去邳县,从民间收了这么一个小玩意,汉代的,听说吕布用他喝过酒,知道你们生意人都喜欢老物件,就拿来给你送个人情了。” 不等谷俊宇有啥反应,他又打开另外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个雕刻精美的砚台,介绍说:“这个是端砚,宫里流出来的,据说乾隆帝用过的,全世界,只此一件!” 谷俊宇只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二哥,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当哥的给兄弟我送礼,不合规矩啊!” “还是三弟你爽快!”陈昌森搓着手说,“之前呢,是哥哥我做了些让兄弟你不舒服的事,其实,我也是没办法,都是陈竞争这老东西逼迫的,你知道的,咱们惹不起他的…今天呢,一来是给兄弟你道歉,二来,还想请兄弟再帮哥哥一把!” 老六给两人倒上茶,听陈昌森说完这话,马上就忍不住开口了:“我的个娘来,咋好意思说出口的?” 谷俊宇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有你啥事?” 没想到陈昌森不仅不生气,还捶着自己大腿懊恼地说:“这位兄弟说的对,是我鬼迷心窍了,老三啊,看在兄弟一场,你还得再帮哥哥一把啊!” 谷俊宇皱眉问:“你是一个司令,我不过就是个小商贩,能帮你啥啊?这军粮供应,也不需要咱了,倒卖军火的生意也干不下去了,你自己都缺那玩意,陈竞争那里,你们现在也不需要我牵线搭桥了…” “兄弟啊,你还是在怪哥哥啊!”陈昌森更显得懊恼了。 谷俊宇摆摆手:“不敢,不敢!二哥有话直说吧,如果能帮,兄弟一场,不会让你白开这个口。” 陈昌森叹口气,开口说:“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实不相瞒,这次打邳县,哥哥我丢了大人了,差点让土八路给灭了,现在日本人看我不顺眼,那个郝朋举还在中间挑拨离间,我这个司令,怕是坐不稳当了。” 谷俊宇抠了抠鼻子,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你是怕日本人告你的歪状?那怕啥?你不是有个好干爹么?” 陈昌森再次叹气:“你就别装糊涂了,大烟的生意,让你给搅和得太难堪了,货也让水匪给劫,陈竞争把责任都压在我头上了,我也太冤枉了,你让我咋开口找他帮忙?”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你这是怪我呢?” 不等陈昌森解释下去,他自己就摆手说:“行,不提这个,太伤感情了!你想我咋帮你?” 陈昌森厚着脸皮说:“想让兄弟你帮我在周福海跟前引荐一下,他管着军委会,我这个司令能不能当下去,只要他一句话就行!” 谷俊宇显得有些为难:“这个,周老日理万机的,想见一次,确实挺难的。主要是,我怕你再认了干爹,又让人把也给踢出来,我处上这么一个关系,可没少费劲哟!” 陈昌森马上把手往口袋里掏,摸出两根金条放在茶几上:“我懂,我懂!不能让你白辛苦的。” 谷俊宇不自觉地斜眼看了一下,他原本不想看的,可金条的光芒让他情不自禁。 “这个呢,有机会,我会考虑的!”谷俊宇接着问,“还有别的事么?” 陈昌森讪讪地说:“还真有,兄弟啊,咱们之前说过的,你帮我征兵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谷俊宇点点头:“这个没忘,说好的,你配合我,让我能把税警大队调进城里驻军,可也是你亲自下令给打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谁下令就地消灭的,要不是我早有防备,这会估计早就成了光杆司令,所以嘛,还是算了吧!” 说着,就对身后的老六说:“来,帮忙把陈司令的重礼送回去,咱们喝酒用碗,也不会写个毛笔字!” 陈昌森急了,立刻解释说:“这玩意可值钱了!收藏用的,谁让你用来喝酒写字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我在户部山认识一个老道士,他那破院子里,就摆着一堆这种喝酒的玩意,一模一样,还有这种砚台,都是他用来当烟灰缸的!我要是想玩,到那里随便拿。你这个太贵重了,我可不敢收!” 陈昌森的脸一会红一会白,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第512章 这兄弟还能做不? 陈昌森猛地抬起头,用责怪的语气质问起来:“老三,咱们可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我今天就问你,这兄弟还做不做了?” 谷俊宇忍不住笑出了声,显得很是不屑:“陈司令啊,你别侮辱兄弟两个字了!我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兄弟!” 说着就把老六拉过来,一把扯开他的上衣,指着上面皱皱巴巴的伤痕介绍说:“有人想杀我,老六这家伙虽说嘴贱,可他能替我挡下了这颗子弹,这,才叫兄弟!他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你跟张向峰,恨不得插兄弟两刀,你们办的那些事,我要是都说出来,你这面子还能卦得住,我就算你是个人物!” 陈昌森依旧不依不饶:“老三,咱们可是一块倒腾过军火的,你卖给我们粮食,军装被服,我可从来没皱过眉头,你可不能不仗义…” “我不仗义?”谷俊宇又忍不住笑了,“这话说的,就跟我白挣你们钱了一样,军火生意,你拿大头,我顶多挣个辛苦钱,至于军粮,我挣的钱都不够银行利息的,你们拿着本来该给我的货款去放高利贷,一拖就是几个月,你三年前找我借的一百万,现在连利息都没看到,我不好意思找你要,你也不好意思给是不是?” 陈昌森再也演不下去了,跳了起来怒吼:“翻旧账是不是?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当初你还在侦缉队的时候,哄我和张向峰说你能推荐我们两个当司令,我们俩倾家荡产地给你拿金条大洋,我是后来才知道,日本人本来就打算让我们两个当司令的,要不是看在陈竞争的面子上,你早就死了十八回了!” “还有还有,我想弄死张向峰确实不仗义,你干的事也不够光彩,派人跟在我的人后面,把他们给杀了,放走了张向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在我的队伍里安插你的人,我可啥都没说,你安插八路的人,我知道了也啥都没说,我儿子,陈佳华,我明知道他在你手里,我也没为难你的老婆孩子,你拍着良心想想,你敢说我姓陈的对不起你?你通敌资敌,我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见我跟日本人提过半句没有?” 谷俊宇也针锋相对:“数落我是不?我承认我不干净,可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们的性命,你呢?这一个月来,你可能成天都想着弄死我吧?派兵要剿灭我的税警大队,要不是我早有防备,恐怕这会我就成了光杆司令了,任凭你陈司令当个面团揉捏了!” 陈昌森摇摇头,语气突然缓和下来,甚至有些语重心长地说话:“瞎狗子,就算你今天不帮我,我也得送你一句话,太嚣张,太张扬,四处树敌,没有好处的!有句老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报应,也不远了!机关算尽,反误卿卿生命!诸葛亮聪明一世,最后还不是在子午谷输给了天数,没有谁能一辈子都不败!” 他这一番话,还真让谷俊宇听到心里去了。 谷俊宇咬着牙安静了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一个叫天数的东西。 他又突然抬起头盯着陈昌森的眼睛,口气却异常的平静:“既然你跟我说了掏心窝的话,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就算做的事情再过份,也比不了你给日本人当走狗更过份!日本人干的什么事,你也看在眼里了,他们是想灭我种族,你倒好,有人有枪,偏偏把枪对准中国人,你对得起祖宗么?” “我想好好活下去,也要带着手下兄弟活下去,有错么?就算祖宗从地里爬出来,他们也不能说出我一个错来!我的祖宗也不想让他的后代绝种了!”陈昌森早就听腻了谷俊宇的这一套话,当即反驳起来,“这江山从来就不会永远属于哪一个家族哪一个人,凭什么我就要给那些大官当不值钱的炮灰?就算是当炮灰,我也要当值钱的那一个!” “还有你,瞎狗子,没有日本人撑腰,你现在估计早就饿死冻死了,哪能混上万贯家产,三个媳妇一堆孩子?你现在吃饱了,穿暖了,转头开始说风凉话了,你觉得你干的事情挺仗义,很光棍,对得起祖宗。我问你,这天下之大,哪一块土地是你的祖宗的?他们那些人动不动拿祖宗说事,国家有难了,我们就都有责任了,哄我们扛枪的去替他们卖命,国家太平了,就拿我们当牛使唤,当狗吆喝。享福的时候没有我,有难的时候才想起我!凭啥?你问我为啥要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混,我告诉你,在日本人这里,我才能活得像是一个人!我也有机会让我的子孙后代走上那最高的台阶,而不是成为别人的台阶!” 谷俊宇眉头皱得老紧了:“你说的,我听不懂!啥台阶不台阶的?啥卖命不卖命的?我的祖宗能有多少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中国人的地,只能属于咱们中国人,咱们的祖宗都睡在这土地里,我不想看着日本人的脚丫子摆在祖宗长眠的土地上!” 陈昌森又笑了:“瞎狗子啊,瞎狗子,话说得太漂亮了!别忘了,你现在跟我一样,都是臭名昭着的汉奸了!咱们是一路人,都不是好东西,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哄哄自己的良心就算了,等你爬到了那个高位,你只会比任何人都无耻!” 谷俊宇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漫不经心地问:“牢骚发完了?那就请回吧!” 陈昌森抓起金条,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谷俊宇突然在背后叫住他:“二哥,就算我啥都不管,你这个司令也快当到头了,别挣命了,想一条退路吧。” 陈昌森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谢了!” 老六凑到谷俊宇身边,悠悠地说:“我觉得他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叹口气说:“说实话,我没听懂!” 第513章 我不琢磨你媳妇了 老六指着桌子上的两个“古董”问:“这玩意看样子怪值钱的,他忘带走了!” 谷俊宇切了一声:“赶紧扔远点,假的!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是不是?都是从四清真人那里淘换来的,摸多了,掉头发!” 正说话间,卫兵又来报告,说是一个自称郝主任的人来拜访。 谷俊宇没有犹豫,抬手说:“请他进来吧,要客气一点!” 老六又疑惑了:“这家伙老谋深算的,恐怕比陈昌森还难对付,你确定要跟他一块玩?” 谷俊宇叹息一声:“没办法,他上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郝朋举一进来,就看到桌子上的两个小玩意,直接拿起砚台仔细查看起来,然后不住感叹:“好东西啊,好东西,这材质,这雕工,真好!” 谷俊宇说:“东西是不错,这可是陈昌森送来的。” 郝朋举脸色一凛:“他来做什么?” 谷俊宇也不避讳:“还能干啥?想让我帮忙引荐,他想转投周老了!” “一个废物,还想咸鱼翻身?痴心妄想!”郝朋举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五千兵马都能让人家两个团给打了包围,就这能耐,根本不配当司令!” 谷俊宇给他递上一杯水,慢悠悠地说:“他在徐州当了好几年的司令了,你要说他是废物,我不承认,他打仗是不行,可就是因为打仗不行,才能安生地把这个司令当下去!” 郝朋举好奇:“此话怎讲?要换了我,我早就把周围的游击队全部给剿灭干净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你可以说他不会打仗,但是你不能说他蠢,我问你,你要是把游击队剿灭干净了,你还有啥利用价值?我可是知道,你以前也是带兵的,手底下也有几万人,现在呢?放下枪杆子,拿起了笔杆子,得劲不?” 郝朋举点点头,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你小子,可以啊,连这兔死狗烹的道理都懂!你说的对,都说这兵匪一家,匪没了,要兵干啥?留点余地,总是好的。” 不等谷俊宇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先说了正事:“你啥时候带着我一块去拜会周老?” 谷俊宇没有回答他,而是也问了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安排陈昌森?” 郝朋举回答说:“这个就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其实,让他脱下军装,跟我一样,让上头安排一个地方去当个官,混日子去最好。反正他是不适合继续带兵了!” 谷俊宇又问:“要是我想请你卖个面子呢?你要是当上了司令,给他在里面留个位置总行吧?他只要脱下军装,仇家就会马上上门了,毕竟兄弟一场…” 不等他说完,郝朋举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司令,他肯定不合适,当个师长还是够料的!趁现在我有求于你,还有什么条件,赶紧提,等我上位了,你再提,可就不管用了!” 他的话很直白,谷俊宇却摆手说:“没了,以后还能把我当个朋友,没事能一块钓鱼喝酒,俺就挺满足的了!让你为难的事,作为朋友,咱不能干!” 郝朋举却摆摆手:“你的这种高风亮节让我很不安,这不是你的风格!” 谷俊宇嘿嘿一笑,搓着手指说:“你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郝朋举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他手里:“你说的数,一个大子都不少你的,到了银行就能兑换!” 谷俊宇接了信封,却摆手解释:“这可不是我的,我也只是一个过路财神,连一口汤都喝不上,我这不是帮你,也是给自己留条路子,要说没点条件,我还真觉得挺亏的!” 郝朋举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是你谷老板的风格!尽管说来!” 谷俊宇叹口气,说道:“我啊,也是知道自己的德行,到处惹祸遭灾的,要是哪天落魄了,还希望郝省长,郝司令你能给我留一条活路。” “省长?司令?”郝朋举一听到自己未来的职位,更是乐不可支,“答应,必须答应!就算你把天给捅漏了,在我这里,还给你留一座花果山!” 谷俊宇比他更爽快:“明天咱们就一块去上海!” 不过转念一想,又撇嘴发牢骚了:“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把我当成猴子了,不会打算拎着小皮鞭耍我玩吧?” 郝朋举连连摆手:“我可耍不起你这种猴子,比人还精!” 谷俊宇继续撇嘴:“我还是感觉你在骂我!” 当晚,德成娘俩被叫过来一起吃饭,几位兄弟前来作陪,如花作为媒婆,破天荒地被安排在主位,老六殷勤得像个孙子,忙前忙后。 作为老大,谷俊宇当然要说两句场面话,他看着德成娘,一本正经地说:“嫂子,罗成大哥是条汉子,可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得往前过,老六这家伙看起来不着调,人还是很实在的,要是他不老实,敢欺负你们娘俩,不用你动手,我们兄弟替你出头!至于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不要听,大不了以后除了上坟,咱就不回去了!” 德成娘擦了擦眼泪,抬起头说:“俺一个女人家的,也不会说什么话,我想说,罗成有你们这些兄弟,值了。其实老六这人还不错,自从来了城里,俺家从来不缺吃喝,他挣的钱,都交给我了,我不要,他就说让我存着给德成娶媳妇。罗成活着的时候也说过,要是他死了,让我不要给他守寡,可刚开始,咱这心里实在是难受…” 说着又掉眼泪了。 徐传信端起酒杯说:“嫂子,罗成大哥在天上也肯定不舍得看着你受苦,他不会怪你的。我提议,第一杯酒,敬罗成大哥!” 说着,几个爷们端起酒杯,一脸肃穆地把酒浇在地上。 德成娘又说话了:“有几个兄弟在这,我也直说了,俺可以跟老六搭伙过日子,一块把德成拉扯成人。俺家罗成的灵位不能撤掉,初一十五得上供上香…” 老六抬手说:“你放心,这个不用你操心,狗老大家里都能供奉日本老丈人的灵位,我咋就不能供罗成大哥的?” 话刚落地,德成娘就一巴掌把他打歇菜了,还训斥一顿:“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众位兄弟哈哈大笑起来,总算有人能时刻管着老六这张破嘴了。 老六倒是显得很洒脱,对谷俊宇说:“你这下可以放心了,以后我就不琢磨你的如花了!” 结果,又挨了一个巴掌。 第514章 能好好谈谈不 知道谷俊宇又要去上海,如花给他准备了一堆东西,让他带给重伤的燕姐,还叮嘱了好几遍,让他不要到处惹祸遭灾,别看见好看的姑娘就聊扯,上次的教训要吸取,巴拉巴拉… 谷俊宇臊得脸红:“别听小慧瞎说,我那是为了民族大业,舍身取义。” 夏雨林留下的小儿子钢蛋光着小脚丫子,抱着一个花瓜跑过来,举过头顶塞到谷俊宇手里。然后跑到如花身后怯生生的看着他。 谷俊宇笑呵呵的骂起来:“你个小龟孙,怕我干啥?我又不吃了你!在家乖乖的,回来我给你买狗等吃。” 相信很多70,80后的朋友小时候都吃过这种叫做狗等的高端零食。 如花摸着钢蛋的脑袋,斜眼瞅了谷俊宇一眼,埋怨说:“成天没个正形!” 谷俊宇叹气一声:“夏雨林也走了快一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两个卫兵被一群身着便装的武装人员顶着脑门逼进了院子,带头的人竟然是陈昌森。 陈昌森一身便装,提着手枪,一步步走向谷俊宇,凶相毕露。 谷俊宇把如花护在身后,低声说:“带孩子进屋,别出来!” 如花很听话,转身抱着钢蛋进屋了,把趴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孩子也给推进了屋里,把门给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谷俊宇和两个卫兵跟陈昌森带来的十几个人对峙上了。 陈昌森的语气显得很悲凉:“老三,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我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我已经知道你要带着郝朋举去上海了,我不想回家撸牛尾巴,只要我脱下这身军装,张向峰不会放过我的!” 谷俊宇双手分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卫兵,独自走向陈昌森,还有两步远的时候,背着手坦然说道:“这都是自作自受!你说我多行不义,也不看看你自己。本来都是兄弟,非要搞得你死我活,有意思么?你要是没疯的话,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我走?哼!”陈昌森苦笑起来,“今天来,就是想请兄弟你借我一条活路,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全家陪着我一块去黄泉!” 谷俊宇又往前一步,陈昌森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枪指着他说:“停下,不然我开枪了!还有,把我儿子交出来!” 谷俊宇撇撇嘴,又再次摇头:“你总是觉得我扣下了你儿子,实际上,是我在保护他,给你留下一条根!说我薄情寡义,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打算的么?” 陈昌森问:“啥打算?” 谷俊宇平静地回答:“我跟郝朋举商量好了,一块去上海拜会周福海,让他同意你继续带兵,不过,要降级任用,以后还当你的师长去。你可以把我当工具,我可不会不顾兄弟感情!” 陈昌森将信将疑:“你能有那个好心?” “你说的对,我没这个好心!”谷俊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有这个头脑,你留下当师长,我还可以有个交心的兄弟,吃一大忙的时候,起码有人拉我一把。我是万万没想到啊,你今天能玩这一出,疯了?” 陈昌森哼了一声:“我咋就这么不相信你呢?你那张破嘴,能把死蛤蟆说活了,我凭啥信你?” 谷俊宇微微一笑:“就是说,当个师长,你也能接受了?” 陈昌森反问:“我还有的选么?如果有,我起码要当个副司令!” 话虽然这么说,手里的枪却还是举着。 谷俊宇摇摇头:“只怕是有人容不下你呀!” 陈昌森的语气又突然坚定了:“不行,我最少要当副司令!你们别想哄我!” 突然,从堂屋里冲出一个小身影,是收养了五年的李杰手里抓着一颗木柄手榴弹冲了出来,把谷俊宇都吓了一跳。 小家伙一手举着手榴弹,另外一只手食指挂着拉环,直直地冲到谷俊宇和陈昌森中间,用稚嫩的声音大喊:“不许欺负我狗子叔!不然我炸死你们!” 谷俊宇伸手摸着他的脑门,感觉十分欣慰,不过还是训了两句:“你从哪弄的这玩意?这可不是炮仗,不是你小孩能玩的!” 陈昌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往后退,这要是被崩一家伙,身上非青一块紫一块不可。 几乎是与此同时,住在西厢房的何晓慧抱出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忍着伤痛,把机枪架在厢房门口的矮墙上,瞄准了陈昌森。 后院的梅川奈依听到动静之后也跑了出来,举着她的小左轮瞄准了陈昌森等人。 如花则是打开堂屋的窗户,把他娘家陪嫁的土铳架在窗台上,这玩意一打一片,距离近的话,能直接把人脑袋给打得稀碎。 陈昌森放下枪,左手指着这一家人埋怨起来:“瞎狗子啊瞎狗子,你看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不要命了是不?” 谷俊宇朝大门方向努努嘴,说:“你不回头看看,你冒冒失失地跑我家来,不是来找死的么?” 陈昌森不自觉地回头去看,这才发现门楼上面两侧竟然还有两个射击孔,两挺机枪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这些人。 他开始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太过激,不然,这会早就成了马蜂窝了。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能放下枪好好谈谈了不?” “老三你又赢了!”陈昌森把手枪插回皮套里,又朝手下挥挥手,“都散了吧,别吓着小孩!” 手下听到命令,赶紧退出了院子,这瞎狗子一家太疯了,真要打起来,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谷俊宇伸手轻轻接过李杰手里的手榴弹,又去解他食指上的拉环,没想到拉环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谷俊宇这才发现,这手榴弹是自己之前吓唬夏雨林之后就留给铁蛋当玩具的臭弹,拉环和线都是假的。 李杰露出尴尬的笑容,谷俊宇非常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夸奖说:“小子你行,学到了我的精髓,你可以拜我为师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面对一群荷枪实弹的成年人能做到面不改色,确实难得,哪像铁蛋已经吓得躲到了床底下。 第515章 一家人都是疯子 陈昌森气得直跺脚:“一家人,都是疯子!疯子!” 谷俊宇回过头来,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俺俩人没疯,疯的是你!我警告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拿枪指着我,下一次,没有下一次!不要觉得你现在是个司令,也不管你以后是不是师长,你要是找死,我会成全你的!” 陈昌森从谷俊宇眼中看到了杀意,心中闪过了一丝恐惧的酸味。可司令的身份让他必须保持镇定,也要再次确认一下:“老三,你确定可以帮我保留一个师长的职位?” 谷俊宇抬手打断他:“停,以后,你别叫我老三,我担不起,从今天开始,你我割袍断义!如花,给我拿刀来!” 如花跑出来递给他一把菜刀,谷俊宇抓着刀柄在衣服下摆割了几下,没想到这粗布汗衫还挺结实,没割开一个口子。 反正当时挺尴尬的。 谷俊宇干脆扔了刀,拍拍手:“那什么,意思到了就行!从现在开始,咱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以后呢,别提拜把子的事,免得让江湖上的兄弟笑话!” 说着,就冲陈昌森伸出手掌:“拿来吧!” 陈昌森不理解:“要啥?” “你说要啥?金条!金条!”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拿钱办事,这是我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陈昌森无奈问道:“要多少?多了我可没有!” 谷俊宇一点都不客气:“你有!别哄我!你一个人吃着几千人的空饷,你说你没钱,鬼才信你呢!两百两,少一两都不行!” “你他妈的抢呢?”陈昌森急眼了,“我上哪弄这么多给你?” 谷俊宇收回手,拍了拍,显得很失望:“没事,你没有,有个人,他有啊,张向峰,认识不?” 陈昌森听到这个名字,一咬牙一跺脚:“妈的,我给!我给!”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早点爽快的多好?那就提前恭喜陈师长了,今天,你就跟我们一块去找军委会当家的,你放心,事情办不成,退款一半!” “啥?”陈昌森又瞪眼了,“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谷俊宇反问:“我不要脸是一天两天的事么?你第一天认识我?别的不说,你今天带人端着枪跑我家来闹这么一出,把我老婆孩子都吓得吱呀乱叫,说不定吓出啥毛病呢,你不得赔两个?” 陈昌森摇晃着手指,挨个指着院子里的人,用颤抖的声音说:“当我瞎呢?你管他们这叫害怕?” 谷俊宇不耐烦了:“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了,行的话,赶紧把金子给我送来!不行的话,大门在那边,不过我得提醒你,张向峰现在又混起来了。” 张向峰成了陈昌森挥之不去的梦魇,也让他不得不接受了谷俊宇的霸王条款,没办法了,没路可以走了,陈竞争已经不愿意给自己当后台了,日本人也彻底对自己失去了耐心,如今堂堂一个司令,竟然被一个奸商给拿捏住了,哀哉,悲哉。 在去上海的火车上,谷俊宇和郝朋举对坐着喝茶聊天,谈笑风生,好不自在,陈昌森则孤零零地躺在卧铺上发呆,显得异常落寞,时间异常难熬,决定命运的时刻就要到了,今天是自己当司令的最后一天了。 欻——到站了。 这次来接站的人让郝朋举和陈昌森都没想到:上海日本宪兵队长石川佑卫门。 不过,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谷俊宇上前查看他脸上的红晕,开玩笑说:“你这化妆手艺不太行啊,怎么只有右边脸搽了胭脂了?” 石川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翻着白眼说:“不是化妆,影佐祯昭机关长是左撇子!” 谷俊宇深感同情:“看来,这上海也不好混啊!” 石川都快哭了:“我的,委屈得要死!我想念故乡的樱花了!” 谷俊宇指着他腰间的武士刀说:“想回去看烟花还不简单,也就一下子的事,你放心,我会专门给你盖一个炉子,保证烧的干干净净。” 石川一个劲地摇头叹息:“谷桑,开玩笑的不要,认真的必须!宪兵队长,我的,不要做了!” 谷俊宇劝慰说:“这地方多好啊,比我们徐州热闹多了,你这官也够大,回去干啥?还不是受气?” 石川咬牙切齿地回答:“脸疼!机关长每天都打我,我活的连狗都不如,请谷桑帮我出个主意,我要回去!” 谷俊宇故作为难状:“你这,确实挺为难的,我这一个小商人,也没这么大能耐啊!那可是机关长,汪猪喜都得看他脸色!” 石川猛地低头敬礼,把谷俊宇吓了一跳:“谷桑,请一定帮忙!” “好吧,好吧!”谷俊宇摆摆手,“别搞得要死要活的,我想办法吧,不过呢,有个条件!” 石川马上先答应:“请尽管说!” 谷俊宇指着太阳说:“你得指着太阳,用你们天蝗的名义发誓,以后,不给我耍坏心眼!” 石川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抬手发誓:“我的,向日照大神发誓,我一定不会跟谷桑使坏心眼了!” 谷俊宇催促:“快说,违背誓言咋办?”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如果违背,就让天蝗陛下子孙后代都是白痴傻子!” 谷俊宇看他表情真诚,当真就点头表示满意:“这还差不多,回去收拾行李,准备跟着我回去吧!” 当天在华懋饭店办理了入住,郝朋举和陈昌森坚决不同意住在一个房间,谷俊宇为了省钱,还是劝说陈昌森:“将就一下吧,以后,他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处好关系?该忍就得忍,谁让你不如人家呢?” 陈昌森翻着白眼回答:“行吧,行吧,我保证不揍他,行了吧?” 谷俊宇又劝说郝朋举:“你马上就是当司令的人了,就得大度一点,况且,这第二军里的军官基本都是他的人,你不把他拿捏住了,以后怕是不好接手啊!” 郝朋举哼了一声:“行,我保证不踹他腰子!” 安排好这俩人,他迫不及待地叫了车去看望张北燕,燕姐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正常吃饭了,也能慢悠悠地下床走路了,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人身体素质真的不错。 张北燕劝说他:“德百,听我的,把老婆孩子都带上海来,咱们过正经日子,别跟着闹下去了,天天这么玩命,你要是出了事,可就苦了一家人了!” 谷俊宇低下了头,很快又抬了起来,回答说:“燕姐,我回不了头了,也不能后退,我要是怕了,怂了,甩手走人,我心里这辈子都会不安,日本人杀了咱们太多人,税警大队的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身边的哥们也都把命交给了我,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就得继续走下去。这个国家,还得咱们自己去救!” 张北燕继续劝说:“中国这么多人,想救中国,不差你这一个了吧?” 谷俊宇摇摇头:“是不差我一个,如果大家伙都这么想,国家就没救了。我见到过不到十岁的孩子都抢着扛起枪去打仗,马大娘,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老太太,为了不让儿子当汉奸,自己上吊自杀了,我哪点不如他们?我有啥脸面当怂包?至于我的老婆孩子,他们跟着我,不管这命运怎么安排,就得认命!” 张北燕听后,露出笑脸来了:“德百好样的!这边的五凤组,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带走了,他们耍心眼肯定不如你,要是玩个暗杀,你手底下的人都赶不上他们。” 谷俊宇摆手拒绝了:“打打杀杀只是一个小手段,玩心眼子当搅屎棍才是我的强项!” 张北燕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行了,不管你要不要,我来替你安排,起码得保证你老婆孩子要安全!” 第516章 看你自己的了 次日和周福海的会面非常的顺利,郝朋举和陈昌森两人先后被叫进办公室,一谈就是小半天。 郝朋举出来的时候,满面春风。 陈昌森出来的时候,蔫头耷脑。 谷俊宇是最后一个被叫进去的。 周福海一上来就对他的工作进行了夸奖:“不错不错,能拉拢郝朋举过来,大功一件。另外,又分化了陈昌森和陈竞争的关系,又是大功劳,可惜我没有什么可以奖励你的了。” 谷俊宇倒是很洒脱:“不要奖励,上次说的那个什么机床啥玩意的,啥时候能到?” 周福海回答:“这个你就别担心了,答应给你的,一点都不会少的,”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最近有没有收到过海东青的指示?” 谷俊宇摇摇头:“许久没有了,莫不是,海东青死了?” 周福海点点头:“我也觉得有可能!自从一个月前让我拉拢郝朋举之后,我也很久没收到指示了。” 谷俊宇问:“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周福海一摊手:“当然没见过,这人很是小心,从来不露面的。” 谷俊宇一摆手:“你这么大的人的,咋也这么好奇呢?只要他不害咱们就行了呗!” “你有没有想过?”周福海表情冷了一下,“郝朋举的军事素养要比陈昌森强太多,海东青传达军统的意图,让咱帮郝朋举掌握第二军,这意味着什么?” 谷俊宇恍然大悟:“你是说,山城方面是想借刀杀人?” 周福海往后仰了仰身子,摆了一下手:“我可没说,是你说的!我是想提醒你,有些人,不要走得太近,会受牵连的。” 谷俊宇也跟着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俺不过就是跟他们做点生意,没走太近的!” “那样最好!”周福海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会以军委会的名义对他们进行任命,不过,陈竞争肯定会横加干涉,到时候,做出一些让步,也是不可避免的。” 谷俊宇一听这个就头疼:“你直说不就行了?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喜欢拐弯抹角的。” 周福海听劝了,直接说了:“应该还是老规矩,他会继续安排自己人进第二军,到时候,不能说可能,那是一定的,他安排的人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的。” 谷俊宇托着下巴想了片刻:“如果要是能让杨胖子继续当参谋长,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福海叹口气:“但愿如此吧,万一对方是个狠角色,我会提前告诉你,做好准备吧。” 这话里的意思对于谷俊宇来说,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陈竞争派狠人进来,那就必须设法让这人无法到任。 谷俊宇显得有些懊恼:“又要来活了,真够累的!” 他又突然想起石川的事情,开口说:“那个我从徐州带来的鬼子,石川,听说在这边很受气,我有个想法,这家伙已经让我给揉倒了,不如你跟影佐祯昭说说,让他回来呗。” 周福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那哪里是受气哟?影佐祯昭都想杀人了,石川本来就是用来顶缸的,偏偏还把自己当盘菜,当自己是功臣,把宪兵队搞得乌烟瘴气的,跟外面的关系也闹得很僵,还真如赶走他算咯。你觉得他有用,就想法让他回徐州吧。” 谷俊宇笑了:“自己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猪,可不能让别人过年给杀了。我还指望他来跟石阁勤寿斗法呢!” 周福海当着他的面给影佐祯昭打了电话,只是把想法一说,对面马上就同意了:“让这个白痴滚蛋!马不停蹄地滚蛋!” 谷俊宇也挺好奇:“看来老六也有毒,跟他玩的时间长了,这石川也感染了!” 宪兵队,石川的行李被直接扔出了大门,他本人也被一脚踹了出来。 回徐州的路上,火车哐哐地响,陈昌森和石川在哇哇地哭。 杨运通在陈竞争跟前又哭哭唧唧的了:“姐夫,咱们可是亲戚,我混成参谋长可不容易啊!咱们肥水不能流入外人田哪!” 陈竞争显得很不耐烦:“少拿亲戚说事,我派你去干啥的?你干成了啥了?我让你把第二军控制住,现在第二军成了破落户,就连陈昌森都转投周福海了,我现在是掌权了不假,可手里没军队,放个屁都不敢大声…” 杨运通嘟囔着说:“姐夫,我说句不该说的,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三个干儿子都背叛你了,是不是你这边,啊,是吧,有没有啥事做得让他们误解了?” 陈竞争急眼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三个叛徒是我自己亲手逼走的?” 杨运通继续嘟囔:“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陈竞争走近他,皱眉说:“这么说来,你看得透彻咯?来,你给我分析一下,我不生气!” 杨运通鼓足勇气说:“你是不是不够真诚?” 陈竞争不服气了:“我怎么不真诚了?你展开了说!” 杨运通来劲了:“咱可是说实话,就算你生气,咱也得说,就拿谷俊宇来说,他可是对你忠心耿耿的,据我所知,你的生意,他是一份钱都不曾贪墨,你派他去接近周福海,他也没含糊,这么好的住手,结果你那疑心一起来,就想把他给灭了,这不是让人寒心么?我可是知道的,周福海明知道谷俊宇是你派过去的,人家周福海还是对他真诚相待…” “够了!”陈竞争脸上挂不住了,“我看你是让那姓谷的给收买了,你收拾一下,回老家吧,军队容不下你了!” 杨运通听到这,脖子一下子就伸长了,像大公鸡斗架一样叫嚷起来:“你赶我走?我可没干啥对不起你的事,你这也太不仗义了吧?你要这么说,我还真要打算一下跟周福海混去了!” “你敢?”陈竞争拍了桌子,“还嫌不够丢人啊?” 顿了片刻,他语气缓了缓说:“别叽歪了,我想办法给你保留参谋长的位子吧,能不能在郝朋举跟前混明白,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517章 这么巧? 上海出发的火车,欻的一下到了金陵,加了煤和水之后又哼哧哼哧地往北行驶。 包厢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谷俊宇下意识地伸头出包厢去看,好家伙,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杨运通。 “胖子,这么巧啊?” 谷俊宇子把拉住他,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冲着郝朋举介绍说:“这位就是杨运通杨参谋长了!” 郝朋举上下,哦,是左右打量了胖子一会,表情非常平静,甚至有些阴冷,不仅没有热情招呼,反而问道:“我听说,如果你当时在场,陈司令碰到了游击队就不会输了是吧?” 杨运通倒也谦虚:“是陈司令高看我了,我不能保证肯定能赢,起码不会输得太惨。” 郝朋举好奇:“此话怎讲?” 杨运通转头问谷俊宇:“这是哪位大神?” 谷俊宇介绍说:“这位就是你们第二集团军未来的司令了!” 杨运通大感疑惑:“陈老二呢?死了?” 一个嘶吼的声音从背后的包厢传过来:“你才死了呢!” 杨运通也马上大声表示了不满:“在我心里,只有一个司令!那就是陈司令!” 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堆满笑脸,还主动伸出手去跟郝朋举握手。 隔墙有耳,只能就此终止大声谈话了,不然就是等于拿着刀再次戳陈昌森的心口窝了。 陈昌森的耳朵贴着木板认真偷听,谷俊宇一拳头砸在靠背上,把他吓了一跳,即便再好奇,也不敢偷听了。 郝朋举低声催促:“杨参谋长能说出如此自信的话,敢问出自哪所军校?” 杨运通摆手回答:“没正式读几天军校,说来惭愧,保定念过两个月,让人开除了,黄埔半个月,我让人开除了…” 谷俊宇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郝朋举也不屑地摇摇头。 杨运通不服气了:“你们别笑我,是教官教不了我!我可是也被伏龙芝给除名过的!” 谷俊宇再次给他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你更厉害了!” 杨运通撇撇嘴:“别说酸话,不是我吹,不管是金陵方面还是重庆方面,或者是那边的,那些你们说得上名字的大军官,我都熟悉的!不管到哪边,都得给我一点面子。” 谷俊宇听了之后不住的点头,他觉得杨胖子这次没有吹牛,这家伙在新四军那边当俘虏的时候就跟回家一样,一定是这个原因。 郝朋举冷冷地问:“这就是你不会惨败的原因?” 杨运通也不觉得害臊,点头回答:“对啊,大家互相留点面子,日后,也好再相见不是?拼个死去活来的,没啥好处的,以和为贵嘛!” 郝朋举还是疑惑地问:“那你怎么不认识我?” 杨运通的回答也不含糊:“你官小呗!我跟你们之前的冯总司令很熟的!” 郝朋举眉毛皱了起来:“你知道我的来历?那你刚才还装不认识我?” 杨运通指着自己脑门回答:“没见过人,可名字我知道,只要是师长以上的,他们的名字和番号都装在我脑袋里,别的本事没有,这就是我最大的能耐!” 然后表情难过起来:“换司令了,是不是我这个参谋长就当不下去了?哎呀,这可咋整啊?我可不想再看到陈竞争那张马脸了,跟着他连汤都喝不上哟!” 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踢了一下谷俊宇的脚。 后者马上明白过来,安慰说:“别闹,郝主任,哦不,郝司令是一个爱才惜才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才,只是有些人不会用罢了,在郝司令这边,你肯定能发挥好用处。” 然后转头又对郝朋举说:“这胖哥哥可厚道了,有一点可以保证,就算做不成好事,他绝对不给人坏事,要不,你跟周老那边推荐一下?” 郝朋举问:“你为啥不去?” 谷俊宇摇摇头:“我的地位可跟郝司令你没的比!你说一句话赶得上我说100句,我在周老跟前就是个跑腿传话的。再说了,胖哥哥是一个特别义气的人,你帮了他一次,他能为你两肋插刀。再说了…” 他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胖哥哥跟陈老那边还是有亲戚关系的,不管再怎么闹,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还认识这么多人,能给你省多少事?” 郝朋举听后,马上露出笑脸,主动冲杨运通伸出手来:“希望和杨参谋长合作愉快!” 欻—— 回到徐州的第一件事,郝朋举就摆酒对谷俊宇表示感谢,特地把市长毕书文给叫过来作陪,目的就是要化解两人之间的过节。 “行了,今天我做个中间人,你们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就都扔下吧,一起喝一杯,就当过去了,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了。” 郝朋举如是说,毕书文却按着杯子不动,脸色也很难看:“毕某从不愿意与小人做朋友!” 谷俊宇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还冲着他展示了一下杯底,笑呵呵地说:“巧了,我很乐意!” 毕书文的脸色更难看了:“你骂我小人?” 谷俊宇一摊手:“我可没说你!你急啥?” 郝朋举拍了桌子:“小毕,你过份了,咱们能顺利拿到兵权,可是小谷从中努力的结果,你之前是让人给利用了,背了黑锅,可不能把怒气都撒到小谷身上!” 毕书文更不服气了,起身指着谷俊宇说:“长官,这种小人,你敢信他?他之前在徐州做的事,你是不知道啊,说他是小人,都算是抬举他了!你知道他祸害了多少人么?” “多少人?”谷俊宇也不再给他好脸色,“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屁话,回来也把自己的屁股改成嘴了?你是肚脐眼上长毛,你装什么b啊?” 郝朋举忍不住喷饭了,毕书文气得翻了白眼。 “行了,行了!”郝朋举抬手打断二人的争吵,“有争端,正常,只要是想干正事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没想法的,都是庸才蠢才,以后有什么意见不一致的,说出来反而更好,在心里憋着,只能影响团结!今天给我个面子,为了事业和前程,干杯!” 两人这才同意举杯,不过脸色依旧难看。 第518章 我了解你 表面上两个人都给郝朋举面子,郝朋举的酒量非常好,左一杯右一杯的,酒司令当的非常称职,直接把眼前两个人给灌多了,酒喝上头之后,他们又掐了起来。 毕书文先发威:“姓谷的,我今天给长官面子,可不是给你面子,你在我跟前一点狗屁面子没有!” 谷俊宇马上针锋相对:“谁稀罕你腚帮子改的面子?” 郝朋举摇摇头,显得很无奈,干脆也不劝了,点了一根烟,悠哉悠哉的看着两人耍宝。 毕叔文咬牙切齿地说:“姓谷的,我太了解你了!你最大的能耐也是唯一的能耐,就是耍嘴皮子!”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露出一脸无无赖表情:“那我要补充一句了,我还会舔腚沟子拍马屁呢,你不提这个,就是因为咱俩都有这个本事,水平还差不多,我拍马屁能捞到好处,你捞着啥了?你舔陈竞争,除了一嘴屁,你吃到一口干的没有!” 郝朋举提醒一句:“吃饭呢!吵架可以,不要太恶心!” “你还是一个扫把星!”毕书文继续进攻,“谁他妈的跟你对着干,谁他妈的准完蛋!” 谷俊宇再次纠正:“这就不对了,凡是跟我玩得好的,日子舒服着呢,是跟我对着干的,那才会完蛋呢!我劝你差不多就行了,不然,我回去给我那日本老丈人上根香,让他把你带到那边去享福!” 毕书文皱起了鼻子:“别给我说那没用的,我就问你,你刚进城的时候,那郑大龙是怎么死的?” 谷俊宇直接回答:“我克死的,咋了?后来我还克死了好几个日本人,你别把自己搞得跟个侦探一样,就算他们是我弄死的,你能把我怎么着?就算你去告诉日本人,你问他们信不信?” “我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信!我相信你瞎狗子有这个能耐。” 毕书文的话把谷俊宇给逗笑了:“那我真的要给你磕一个!我给你拿钱,把你刚才的话去登报纸,我能不能扬名立万,就看你的了!” 郝朋举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们暂停,配上好奇的表情,歪着脑袋问谷俊宇:“小谷,你给我说个实话,那些家伙的死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怎么把他们弄死的?” 谷俊宇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张牙舞爪,口气十分嚣张:“那他妈的还不简单?谁只要得罪了我,我就把他的生辰八字写在黄裱纸上,然后贴在稻草人上,然后扔到粪坑里,保准让他放屁都打脚后跟…” 郝朋举和毕书文对视一眼,很是不可思议的问:“你这就太扯了吧?我听说过动人家祖坟可以破坏人的气运,你这招数也管用?” “祖坟我也刨!不是我跟你吹,为了克死我舅舅,我不光正月里剪头,我还把我爷爷我奶奶的坟都给刨了。”谷俊宇再次打了一个饱嗝,眼神都开始有些迷离了,“咱们老祖先留下的东西,好使着呢!你们两个要是不信,就把生辰八字告诉我,别说什么当司令当市长了,让你们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郝鹏举再次提醒他:“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么恶心的事!” 毕书文显得极不耐烦了:“咱们跟着只会吹牛的家伙说啥呀?不过就是一个玩拼缝的!” 谷俊宇用力敲了敲桌子,努力把身体站直了说话:“我知道你们俩一唱一和的啥意思!” 郝朋举再次皱眉问道:“你说说看!” 谷俊宇挥舞着右手嗯嗯啊啊地说:“你们就是怀疑我是不是国军的间谍,想套我的话,我告诉你们,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其实我是新四军和八路军的间谍,你们都猜错了!哈哈哈” 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脑袋还磕在了桌子角上,血都流出来了,可他只是哼哼了两句,趴在地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郝朋举冲着门外方向抬抬手,毕书文马上就跟着他一块来到外面走廊上。 郝朋举扔给毕书文一根烟:“书文,你这也试探过了,他这说话南不靠天,北不着地的,你怎么看?” 毕书文掏出火柴给两人点上烟,回答说:“我感觉他是在刻意回避我的话,纯粹胡搅蛮缠,这家伙,不简单!” 郝朋举又问:“这几天你调查地怎么样了?” 毕书文回答:“我先从商会开始,又跟黑道上的几个家伙问过,这瞎狗子,很难说,有人说他仗义,有人说他心黑,不过,郑大龙的媳妇能心甘情愿把商会会长让给他,还处处维护他,如果不是郑大龙的死跟他没关系,那就只能说,这两人有奸情!” “滚!”郝朋举差点笑出声来,“郑家大娘子都半老徐娘了,他们俩有奸情?你咋想的?” 郝朋举弹了一下烟灰:“我是想问你,他跟那边的人有没有啥联系?” “有!还很频繁!”毕书文的回答让郝朋举表情一怔,“最近,他跟国军那边在做煤炭生意,之前还跟新四军有过军火交易,不过也跟着两边的人打过仗,打得很凶,谷俊宇之前的保安团差点让人给全歼了,不过,打完之后,还在继续做生意,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郝朋举笑得很轻松:“这就对了!像他这种没底线的奸商,做出这种事情,很正常,他眼里只有钱,什么三民主义,什么大东亚共荣,咱们都不信,你指望他信?” 毕书文问:“长官,你的意思,这个人可以信赖?” 郝朋举没有直接回来,拍着他的肩膀说:“这次为了拿到军权,我可拿了不少钱出来,这对你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要惹出什么祸端出来,能和谐共处,就不要瞎折腾!未来,可能真能像这小子所说,我当上省长都有可能,他的存在,对咱们的前程,很重要,看得出来,周福海对他很信任,陈竞争虽然对他够狠,也有从新拉拢的想法。” 毕书文听后,连连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郝朋举再次提醒他:“现在,陈昌森是个很不稳定的因素,派人盯紧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尽管脑门生疼,谷俊宇此刻正把耳朵贴在门边偷听他们的对话呢。 第519章 你的对手不是我 两人说完话回到饭桌旁,谷俊宇还在地上顾涌,嘴里呜呜啦啦地说着含混不清的话。 毕书文上前用脚尖戳了戳谷俊宇,嘴里吆喝着:“哎,死了没?” 郝朋举推了他一把:“不得无礼,你忘了我刚才的话?让人送他回去吧,记住了,他目前比日本人还有用!” 毕书文说话的时候完全放松了警惕:“明白,花了钱的!长官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帮你拿回来的!” 不过也没让谷俊宇就这么血次呼啦的回去,还知道让手下架着他去医院简单地包扎之后才送回去。 另外一边,陈昌森和石川这两个失意的男人也坐在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 两人怎么都想不明白,今天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夏天的暴雨说来就来,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后一秒就是大雨倾盆。 干旱了一年,终于可以报复性地下了个够,到处沟满河平,蚯蚓爬得满地都是,城郊青蛙的叫声都能传到城里来。 暴雨连续下了三天,市中心变成了一片汪洋,地势比较低洼的积水坝一带已经有可以淹没脖子了,住在那里的老百姓不得不拖家带口地跑去户部山躲避。 这种鬼天气对于那些干一天活就能吃一天饭的穷人来说,简直就如同要命的灾难。 谷俊宇也难得的在家享受了几天儿女承欢膝下的快乐。 大水褪去,金陵方面也下发了最新的任命,徐州绥靖公署主任郝朋举兼任第二集团军总司令,杨运通为参谋长,陈昌森降职为预三师师长,毕书文还是当他的市长。 委任状下来第二天,石阁勤寿就召开了高级军事会议,师长以上军官都参与,谷俊宇作为税警大队司令,也受到邀请,和郝朋举面对面,陈昌森被安排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石川比他更悲哀,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石阁勤寿拍着桌子总结了之前反攻邳县时候自己的优秀指挥艺术,也咬牙切齿地把治安军的无能骂了一遍又一遍。 谷俊宇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军事会议,显得很新鲜,坐得笔直笔直的,挺给石阁勤寿面子的。 可听着听着就浑身开始不自在了,不是耳朵痒就是鼻子痒,要么就是脚丫子痒。 那就抠吧,脚丫子抠得呲呲冒血,放才过瘾。 石阁勤寿总算说完了废话,揭下来就是郝朋举了,他站起来慷慨激昂地发言了:“鄙人作为第二集团军的司令,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要的整肃军纪,铲除部队里面的害群之马。第二就是扩充军备,整个集团军必须达到5万人的规模,以维护整个苏北地区的稳定。第三,也是今年的最大目标,就是要肃清徐州至淮安一带的所有新四军,明年上半年,肃清徐州北部地区的所有八路,下半年,要全面肃清苏北三十县所有的零星反抗力量,以及皖北成规模的国军!” 石阁勤寿带头给他鼓掌,后面的几个师长也赶紧跟着鼓掌,陈昌森心里十分不屑,却也只能跟着鼓掌。 郝朋举说完,抬手指向谷俊宇:“谷司令,该你做个计划了!” 谷俊宇愣了一下,赶紧把脚丫子从椅子上放下来,塞进鞋壳里,揉了一把鼻子,把自己熏了个冷不防,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说:“啥计划?我又不打仗!” 石阁勤寿阴阳怪气地说:“这话可就不对了,维护治安可不仅仅是他们治安军的责任…”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们税警团闲得没蛋拽了是不?俺要协助税务署征税呢!我们管的地盘比你们还大,自己都忙不过来了!” 郝朋举说话了:“谷司令啊,本来呢,你们确实没有配合我们行动的义务,不过呢,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我军缺编严重,武器装备可能都不如你…” 角落里的陈昌森马上予以附和:“没错!他的装甲车和骑兵都是从我这里坑走的!他们一个班的火力配备赶得上咱们的一个排…” “什么叫从你那里坑的?”谷俊宇一听这个就更不高兴了,“我问你,买装甲车,我给你钱了吧?战马,少你一分钱了没?还有那些山炮,是你抵押给银行的,你还不起贷款,我赎回来就归我了,这道理没错吧!” 然后转头又冲着石阁勤寿说:“大佐阁下你是最公正的,你们也抵押过装备的,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事,没人逼你,算坑人么?” 石阁勤寿扁了扁嘴:“正常的商业活动,不算坑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事情。皇军也是要面子的!” 谷俊宇拍了一下桌子爽快地回答说:“放心,这关乎你们的面子,放心,我是不会说的。” 郝朋举不紧不慢地说:“谷司令啊,扯远了,扯远了!咱们谈眼前的事情么,我可知道你从来没接触过正规的军事教育,指挥两千多人的队伍,怕是很费劲吧?”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不用郝司令操心,我不懂,手底下有人懂就行了!” 郝朋举显然不信:“你的那些军官,都是泥腿子出身,懂啥打仗?不如这样,你把你的税警大队交给我们代为训练,暂时由治安军司令部指挥,等有了成果,你用起来也顺手了不是?” 他把暂时两个字说得比较重。 谷俊宇哼了一声,一点面子都不给留:“我说咋这么好心让我来参加这种军事会议呢,原来都是冲着我来的!我这不过才两千多人,帮不了你们多少忙的,就别打坏主意了!” 石阁勤寿给郝朋举又递过去一个眼色,后者马上接着劝说:“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有了战功,你也受益不是?这军队啊,都有一个毛病,长期不打仗,他就容易懈怠,真到用的时候,肯定会拉胯的…” 谷俊宇冲他拱拱手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下,你刚当上司令,这屁股没坐稳,很容易摔了腚的!还是稳当的先完成你自己的计划吧,就别操我的闲心了!” 郝朋举马上闭嘴了,今天不过想试探一下把税警大队的指挥权给抢过来,看样子这谷俊宇是不可能同意了,逼急了,真的会找周福海去诉苦,到时候自己这个司令也有可能当不下去。 谷俊宇又歪头瞪着陈昌森说:“我说陈师长,你挺有闲心啊,你的预备师有多少人?多少枪?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还嫌别人的屁股臭。” 陈昌森被怼得无言以对,他这个预备师师长当得实在是憋屈,预备,预备,在这里的意思就是部队还没预备呢,他目前就是光杆司令一个。 郝朋举马上又提出一个建议:“目前,陈师长手下无兵无将的,不如,由他以临时督导的身份派驻你们税警大队,也好给你们一点指导,一个中将师长给你们当督导,这个面子可不小哟!” 谷俊宇非常嫌弃地连连摆手:“拉倒吧,连部队装备都敢抵押贷款的中将,我可不敢要,我怕他把整个税警大队都给抵押出去了,到时候,我可不好给周老交代!” “怎么会?”郝朋举继续劝说,“你们可是把兄弟,这点信任应该还是有的吧?” 谷俊宇笑呵呵地摆手回答:“我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信,让我信别人?算了吧!你的对手不是我,别老盯着我手里的仨瓜俩枣的!” 郝朋举抬手解释:“谷兄弟,你可别误会,我真的不是针对你,我是真心为你好…” “你快拉倒吧!”谷俊宇的表情更不屑了,“我这人说话不拐弯抹角,你也别给我装好人,你就是想要把税警大队接受你的指挥,我不同意,你又想把陈师长这个不吉利的人甩给我,想妨我是不?” 陈昌森不乐意了:“你说谁呢?” 谷俊宇拍了桌子:“我说的就是你!你瞧瞧你都混成啥样了?还预备师师长,你让人耍了知道不?我费劲巴拉地帮你留个职务,你转头就想咬我,你跟疯狗亲过嘴咋滴?一点良心渣都没有了!” 第520章 想打架是不? 郝朋举伸手假意劝架:“哎呀,我只是这么一提,大家商量着来嘛,可别打架哟!” 陈昌森火气上头,哼了一声:“打架?我一个人能打他三个!” 谷俊宇听了这话,哪能服气,也扔了狠话:“我能打你十个!有种对掏!” “来啊,怕你啊!” “你来啊,当我泥捏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好不热闹。 然后,场面就有些失控了,这一对拜把子兄弟马上就推倒了椅子,冲到一起掐着脖子扭打起来,双双脸红脖子粗。 好好的军事会议变成了一场闹剧。 两人从屋里打到了门外,在院子里打起了滚,泥土混着汗水,两人都变成了大花脸。 石阁勤寿气得跳脚大骂:“八嘎牙路!八嘎牙路!” 郝朋举的脑门拧成一个疙瘩,他怎么都没想到陈昌森会跳出来帮腔,不仅没帮上忙,反而适得其反,闹成这个样子。 院子里的卫兵和宪兵都在看热闹,没人上去阻止。 谷俊宇显然不是陈昌森的对手,急得他大喊:“石川,你愣着干啥呢?帮忙啊!锤他!” 陈昌森也开始招呼人:“杨胖子,你干啥呢?” 杨运通和石川对视一眼,旋即又把脸扭向别处。 见没人帮忙,谷俊宇主动撒开手,转身就跑,陈昌森抽出皮带紧紧跟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地追着打。 谷俊宇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转头就往门外跑,陈昌森紧随其后,片刻之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一场严肃的军事会议只能这么草草结束了。 故黄河边,谷俊宇和陈昌森两人蹲在河边的石头上,撩着水洗干净脸上头上的土,甩了甩手,对视一眼,露出奸计得逞的快感。 然后凑到一棵法桐树下抽烟乘凉。 谷俊宇叹口气说:“真没想到,这帮货这么狠,直接给你搞个啥预备师师长,这不是想把你给架空了么?” 陈昌森哼了一声:“这还得感谢你哟!报应来了吧?人家这就开始打你的主意了!后悔了吧?”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你还怪上我了,你要不是想方设法地对付我,我也不会这么防备你!你才是活该呢!” 陈昌森没有反驳,两人的脑袋都低了下来,使劲地抽烟,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老三,就算我过去不对,今天我又帮了你一次,你可不能不仗义!” 谷俊宇当场就反驳说:“什么叫就算是?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你这态度就不对!还有,别说是帮我,是你自己也憋屈!” 陈昌森恨恨地点着头,显得很无奈:“行行行,都是我的不对!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你帮了郝朋举,这才几天,反手就将你的军,要夺你的指挥权了,我帮了你,这是事实吧?” “你确实是帮了我!可我也不稀罕你帮我,就算你不说话,他郝朋举也抢不走我的指挥权!”谷俊宇不想领他这个人情,太难还了。 陈昌森双手合十,用哀求的口吻说:“老三,别置气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从现在开始,咱们要互帮互助,不然,以后这帮人天天做你的打算,你受得了么?” 谷俊宇托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点头说:“你说的对,孤军奋战的日子不好过,是得找个合伙的了,杨胖子这人,就不错!” 陈昌森拍着自己的脸质问起来:“你瞎么?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看不见?” 谷俊宇一摊手:“你说你现在有啥?光杆司令,没啥用了啊!” 陈昌森凑近他,嘿嘿一笑:“老三,我知道你手眼通天,你帮我搞个征兵批文,只要我把队伍拉起来了,就算是司令,他郝朋举也得看我脸色了。” 谷俊宇再次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还真能帮你弄来批文,问题是,等你牛逼大了,我怕你反口就咬我,怪吓人的!” “我他妈的对天发誓行不行?”陈昌森急得要跳起来了,“我儿子还在你手上呢,你怕个啥?我要是再干出对不起你的事,就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行了吧?” 谷俊宇这才拍拍衣服站起来:“行了,我去给你活动活动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算做不成兄弟,也没必要做仇人了,你儿子陈佳华的日子好得很,等风头过了,我亲自把他给接回来!” 陈昌森却摆手说:“算了,回来只会更危险,他跟着你,我放心,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那更让我难受!” 正在汴塘卡口喂猪的陈佳华突然打了个喷嚏,开口骂了起来:“谁他妈的又念叨我了?” 谷俊宇回到公司,汗都来不及擦,直接给周福海打去了电话,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周老啊,你让我拉拢郝朋举,这家伙忘恩负义,刚当上司令,就想抢我的税警大队,居心不良啊…” 谷俊宇的哭诉却引得周福海哈哈大笑:“小伙子,不要有怨气,知道啥是政治不?这就是!政治就是要争取让更多的人站在你身边。至于斗争方式嘛,不能只靠我的强权压制,要自己多琢磨,多思考,相信你能轻松应付的。” 谷俊宇不乐意了:“你这不是耍滑头么?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你不能这么一推六二五,你今天要是不管我,咱们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我很忙的!”周福海有些不耐烦了,“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谷俊宇回答:“征兵批文,陈昌森受排挤了,起码这人我能控制住,让他手底下的兵最多,郝朋举就不敢欺负他了,咱们也可以利用陈昌森牵制郝朋举,就算郝朋举哪天不听话了…” 话没说完,周福海就马上答应下来了:“行,军委会这边也有计划,要把第二集团军保持五万人的建制,就给陈昌森一万五的配额吧!” 谷俊宇争执起来:“不行,起码三万!” 周福海立刻拒绝:“做梦!最多两万,陈昌森失控的话,会更糟糕!” 谷俊宇拍了桌子:“成交!” 挂了电话,谷俊宇盘算起来:两万,第二军目前三个师,扩编之后,起码会有六个师的兵力,陈昌森一个师就有两万人,优势明显,加上自己的税警大队,应付郝朋举绰绰有余。 他好像也能明白周福海口中的政治斗争了,哪里有啥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第521章 感谢你祖宗八辈的 徐州特高课因为石川的回归,再次开门营业,因为之前的炸翔事件,导致这个部门变成了当地日军口中的笑话。 被上海宪兵队踢出来之后,石川在石阁勤寿跟前再也得不到好脸色了,甚至都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他这位昔日的老师。 再次被边缘化的他只能找谷俊宇寻求帮助,他要再次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大同街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店,没开几天就关门大吉了,中国人穷,吃不起,也吃不出马粪一样的寿司比国人的包子好在哪里。日本人的日子也不宽裕,没几个人去吃这又贵又不压饿的玩意。 不过在倒闭之前还是接待了石川以及谷俊宇。 谷俊宇本来就讨厌这种跪着吃饭的做法,听石川说要请客,又不得不去,就随手带了个迷你小马扎子放在屁股底下,再跪着就舒服多了,起码不会把腿压麻了。 所以几乎所有的日本女子跪着的时间长了,都会忍不住叫嚷着压麻带了。 石川看着他屁股底下的小马扎子一阵出神,把谷俊宇吓得够呛:“你瞅啥呢?我可是正经男人!” 石川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感慨说:“你们中国人太不地道了!我们被你们给坑了上千年了!” 谷俊宇不理解了:“何出此言?” 石川说:“我到了中国才知道,我们的祖先从你们国家学到的东西都是假的,我们的婚礼要穿白色,顶着白布,花要编成一个花圈,吹着让人落泪的唢呐,没想到,这些竟然是你们中国人出殡的礼仪!” 谷俊宇不服了:“那怪谁呢?谁让你们的祖先不好好学呢?” 石川也不服:“那是因为你们的祖先欺骗了我们!他们告诉我们的祖先,丧礼就是婚礼!就拿跪着的姿势来说,我们的祖先是从你们祖先那里学来的,你们的祖先却没告诉我们屁股下还要放个支墩!” 谷俊宇听后哈哈大笑:“你还有正事么?没事的话,我就回家哄孩子了!” 石川按住他的胳膊,用有些祈求的语气说:“谷桑,我的,被石阁勤寿孤立了,我的日子,非常的难过!我已经在极力讨好你了,请谷桑一定要帮我!” 谷俊宇收起笑脸说:“讨好我的人多了,我帮得过来么?” 看石川的脸耷拉下来,又要哭了,谷俊宇无奈叹口气说:“算了算了,看你怪可怜的,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石川一听这话,马上又精神起来了:“我要立功,我要抓破坏分子!请你在做生意的时候,引诱几个新四军国军八路出来,最好是军官,我的,去抓捕,功劳的,就有了!” 谷俊宇听后,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想害我呢!做生意啥最重要?信誉!你让我出卖生意伙伴,以后我还能跟谁做生意?” 石川突然冲他磕头起来:“谷桑,拜托了!我会感谢你祖宗八辈的!” “滚!”谷俊宇生气了,“不会说话就闭嘴,有你这么感谢人的么?” 见石川依旧脑袋顶着地板,谷俊宇无奈地摆手说:“行了行了,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想想办法吧!” 石川大喜过望,抬头兴奋地说:“多谢谷桑!你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谷俊宇郑重其事地说明:“这个事情,必须绝对的保密,不然,我的人品就废了!” 石川疯狂点头:“我的,明白,明白!” 一番感恩戴德之后,石川离开了。 几个兄弟凑到一起商量事情,众人一听这个就炸毛了。 特别是康蛮子,叫嚷得最凶:“你娃真的要当汉奸了?我要跟你决裂!” 谷俊宇冷不丁地用手去戳他腿上的伤口,把他疼得呲牙咧嘴。 “你脑瓜子中枪了?敢这么怀疑我?” 康蛮子马上开始嬉皮笑脸:“不敢,不敢!说说你的计划呗,想坑谁了?” 谷俊宇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我这人,有仇必报,郝朋举这个老狐狸阴我,当我好欺负,这次,就让石川陪他玩玩吧!” 禹航提出自己的疑惑:“我差不多能想到你想干啥了,不过,这个家伙太精明了,怕是不好下套。” “那就冲他手下人下手!”谷俊宇下了决定,“咱们的市长大人不是他的狗腿子么?咱们就打断他这条腿!” 夏雨华拿着电报跑进来汇报:“东北来的车床已经到了沭阳了,下船后没有卡车运输!” 谷俊宇有些不耐烦地说:“这点小事就不用跟我说了,让税警大队派车过去!” 夏雨华点头答应,正转身要走,就又被谷俊宇叫住了:“等下,这些车床可是不错的诱饵!” 当晚,谷俊宇跟杨运通一身便装在花园饭店小包间里见面了。 酒过三巡,谷俊宇问:“胖哥,郝朋举这人对你咋样?” 杨运通如实回答:“也就那样吧,不冷不热的,他也就看中了我跟陈竞争姐夫郎舅的关系罢了。” 谷俊宇疑惑了:“他没看中你的能耐?你可是考上过好几个军校的。” “我有个屁的能耐?”杨运通倒是率真,“不都让人给开除了么?啥本事都没学到!” 谷俊宇摇头叹息:“看来,你还得跟你们司令处好关系的,不然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哟!” 杨运通放下筷子问:“看你这样,又是有事让我帮忙吧?别拐弯抹角了!” 谷俊宇一声长叹道:“开会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前面刚帮了郝朋举,他后脚就给我耍心眼,我要是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那我多掉价?” 杨运通挠了挠脖子,为难地说:“这个可不容易,这家伙可是有真本事的,不太好糊弄哟!” “我没说要动他!”谷俊宇纠正说,“现在表面上的好关系还是要维持下去的,我只想给他一点小教训,让他以后别老是拿我说事!” 杨运通点头,说道:“请讲出你的计划!哥哥我可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 谷俊宇把脑袋凑过去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之后,杨运通表情紧张地说:“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就是要让他心里清楚,还拿我没办法,得让他知道,我这人眼里不揉沙子!”谷俊宇恶狠狠地说,“这次要是怂了,下次还不知道怎么耍我呢!” 杨运通爽快地一拍桌子:“行,我帮你了!” 然后马上就搓着手指说:“最近医院说我太胖,身体不太健康,你也知道的,哥哥我这人也存不下什么钱的。”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咱们俩的事,你还拐弯抹角的干啥?不就是想瘦下来么?简单,我那万亩方里的红薯马上就该翻秧子了,你去帮几天忙,保证你瘦下来!” “呵呵呵,你就装吧!”杨运通白了他一眼,“这次我不要现金了,兵工厂,我入个股呗?” 谷俊宇也挺爽快:“多大点事哟?别说入股,转让给你都行!” 杨运通却摆手说:“别!你给我挂个名就可以,军队里混不下去的话,你给我留口饭吃就行!” 这个要求,不过分。 第522章 有个好生意 杨运通的突然到访让毕书文感觉非常意外,热情地招呼他入座喝茶。 “杨参谋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杨运通也跟他客气上了:“同为郝司令下属,自然是要多走动走动的,这次前来,也是想找你商讨一下征兵的事情,为完成司令官的计划,咱们可都别偷懒啊!” “那是自然!”毕书文拿出一份文件来递过去,“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征兵区域,抽丁比例,我都已经编制完成,还请杨参谋长过目。” 杨运通假模假样的认真看了一遍,然后不住点头赞许:“不愧是郝司令的得力干将,计划非常详细,可行性非常强,这本地的兵丁容易出现逃兵,就从外地征兵,然后调到远离士兵家乡的地方驻防,这个办法好啊!” 毕书文心花怒放:“杨参谋长过奖了!” 杨运通放下文件,严肃地说:“郝司令的意思,想必你也看出来了,陈昌森司令,哦不,陈师长目前成了光杆司令,跟上头也不好交代,征来的兵,也分他一些,但是,数量要控制好,不能多,也不能少!毕竟,我跟他也共事过,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毕书文一个劲地点头:“明白,明白,到时候那些老弱病残我都给他分过去,说是一个师,保证不会让他超过三千人!” 杨运通再次满意地点点头:“恩,不错,不错!” 他话头一转:“最近郝司令有个头疼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毕书文点点头,恶狠狠地说:“还是那个谷俊宇,这小子太嚣张了!还很不听话,必须要给他点教训!” 杨运通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可不可,郝司令最近可是投鼠忌器,谷俊宇是周福海的人,动不得!教训当然是要给一下的,但必须有个万全的法子!” 毕书文突然又小心起来:“杨参谋长,请恕在下多嘴,我可是听说,你们二人之前的关系可是很不错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杨运通不慌不忙地回答说,“关系好,那是建立在立场一致的基础上,我们之前都是受到陈老提拔,属于同一个战壕,既然他现在已经背叛了陈老,我杨某人绝对不这样忘恩负义的人继续苟且!” 毕书文马上冲他拱手拍马屁:“杨参谋长果然为人忠义!想必也有了万全的法子了吧?” 杨运通坏笑着说:“万全之策不敢说,不过呢,干成了,绝对会让谷俊宇掉层皮!” 毕书文也有了兴趣,凑近了说:“愿闻其详!” 杨运通开始编故事:“那周福海给谷俊宇一个兵工厂,都知道了吧?” 毕书文点点头。 杨运通接着说:“知道为啥把兵工厂放在沭阳不?” 毕书文回答:“莫不是看中了那里便利的水运?” “狗屁!”杨运通否认了,“那沭阳附近可是有新四军的根据地,他想干啥,还不清楚么?” 毕书文慢慢地点头:“你是说,他想做新四军的军火生意?这可是通敌大罪哟!” 杨运通也点头:“对啊,我要是再跟这种胆大妄为的人走一块去,那不是把自己也拉下水了么?我还听说了,这次协助他办厂的,就有新四军的人!” 毕书文问:“有证据没?” 杨运通摇摇头:“谷俊宇是多小心的人?他能让你抓住把柄?不过,没有把柄,咱们可以制造把柄!还要把日本人给拉上,出了差错,也有人替咱们说话!” 毕书文兴趣更大了,也凑得更近了:“愿闻其详!” 杨运通在他耳朵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了一遍。 然后重申道:“这个事,最好不要牵扯到郝司令,毕竟,他还要和谷俊宇保持表面上的友好!出了事,尽管往我身上推!” 毕书文郑重地点点头:“这个事,交给我来办,保证不会让郝司令失望的!杨参谋长高风亮节啊!” 杨运通客套上了:“过奖啦,都是为上头办事的嘛!” 很快,毕书文就跟石阁勤寿凑到了一起进行密谋。 石阁勤寿听完毕书文的念叨,脸色不太好看了:“你怀疑谷的在沭阳设置兵工厂是为了通敌?我可不这么认为!这里是两军交战的最前线,就算他要通敌恐怕也没有机会。这个地方是苏北的中心地带,更方便为整个苏北战区部队提供枪械维修服务,就算他要用枪炮来通敌,也没有足够的物资,所有的钢铁都在我们的管控之中!” 毕书文一听就急了:“这家伙可是奸商,路子野得很,胆子也肥,刚才你的分析是不是谷俊宇告诉你的?阁下千万别上当,这家伙可没好心眼子!” 石阁勤寿也不高兴了:“你在鄙视我的智商?” 毕书文慌了,摆手解释:“不敢,不敢!我只是好心提醒。” 石阁勤寿哼了一声:“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如果他刻意向我解释刚才的话,那么一定是心中有鬼。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相信我的战略眼光会比他高,完全能看出他此举的利弊,聪明人之间的沟通,是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的。” 毕书文听着就愣了:这种逻辑,还真是闻所未闻。 看他发愣,以为对方没听懂,石阁勤寿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继续絮絮叨叨:“我是研究心理学的,你们在我这里没有秘密,你们中国人确实很聪明,可你们的聪明都用在了争权夺利,你们之前的试探失败了,可又不甘心,所以又想出了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他,借此削弱他的势力。我知道这个人很卑鄙无耻,但是他起码会知道只有依附我们大日本皇军才得以生存和发展,所以最渴望我们胜利的人就是他。” 毕书文不服气了:“难不成,石阁大佐不信任我们?难道我们就不对皇军忠诚么?” 石阁勤寿面无表情地回答:“你们这种人只会忠诚于权力和给你们权力的集团。相比之下,我宁可相信一个没有原则的奸商。” 毕书文彻底失去了耐心,可又不敢发火,只能低头认错:“是我小心眼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石阁勤寿摇头叹息:“果然被我猜中了!” 第523章 我来帮你啊 毕书文出门之后碰到石阁勤寿的副官山下长川,打了招呼就要继续往外走,却被山下长川给叫住了:“毕市长这情绪不太好啊!” 毕书文挤出笑容来回答:“没啥,被上了一堂糊涂课!” 山下长川上前搂住他的脖子安慰说:“大佐阁下之前是大学老师,这是他的爱好,习惯就好了!如果毕市长有发财的机会,别忘了带带我呀!我这已经三个月没见到军饷了。” 他说的还真是实话,日本人真的穷了,这场大战没完没了的,国力已经很难支撑了。 毕书文灵光一闪,立刻高兴地说:“还真有,这个事办成了,能发一笔大财呢!” 山下长川马上来了兴趣,拉着他来到没人的角落,听毕书文说完之后兴奋地说:“这事简单,大佐这里不行,尸米克朗那里可以的,这事你交给我,我去那里借兵!” 毕书文拉着他的手感恩戴德:“那就拜托山下太君了,这次谷俊宇必须大出血,杀了这头猪,还愁过年没肉吃?” 沭阳县位于沂河边,这条河直通骆马湖,当时也是一条很重要的船运航道,县城北郊,有一座旧工厂,这里曾经是一座兵工厂,被新四军袭击之后,重要的精密车床被抢走,这里也就荒废了下来。 谷俊宇受到金陵方面的委托,重新修缮了这座兵工厂,招募了熟练的技术工人,只要从日本运来的新车床进来之后就可以开工了。 那些铁疙瘩实在太重了,没有卡车的话,根本就拉不动。 石川带着一队宪兵和侦缉队,在老六的引导下,已经在河堤杂草堆里蹲守两天了。 谷俊宇说了,他这次以转手出售这些车床为诱饵,会骗来新四军里的高级军官前来查验货物,只要他们来了,就可以全部抓起来,这回归之后的第一个大功劳就算是到手了。 白天能热死,晚上能被蚊子吃死,连续两天了,车床依旧躺在码头上的临时货仓里,迟迟不见传说中的新四军前来验货。 石川的耐性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质问老六:“郑的,天又黑了,新四军的在哪里?为什么还不来?” 老六一摊手,显得很无赖:“我已经不是侦缉队的人了,你别问我,问了,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郑的,你就是一个大滑头!我的太了解你了!”老六曾经在石川手底下混过,石川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第三天傍晚,正当石川要放弃的时候,负责望风陆二喜跑开汇报:“来了,来了!新四军来人了!伪装成皇军的样子!” 石川兴奋起来了:“他们来了多少人?什么武器配备?” 陆二喜回答:“不多,二十人左右,一水的三八大盖。” 石川冲着手下宪兵和侦缉队下令:“准备战斗,一定要抓活的!有反抗者,死啦死啦的!” 老六激情满满地说:“竟然敢装扮成皇军!这些人特别狡猾,说啥都别信,都给我朝死里打!咱们人多枪多,不要怕他们!” 说着还冲侦缉队的这些老部下一个劲地偷偷挤眼。 他们等的人终于出现了,不过并没有急着去仓库验货,反而也在河堤上找了块地方蹲守了下来。 石川好奇又担心:“什么的情况?为什么不去验货?” 老六安慰说:“我说过了,他们很狡猾!你看,谁家正经人大白天的往草堆里扎?” 石川点点头:“哟西,有道理!准备战斗!” 另外一边,山下长川皱眉催促说:“毕市长,时间的抓紧,我的假期只有三天!天都快全黑了,你能看见什么?” 毕书文抓着望远镜认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又使劲吸了吸鼻子,慢条斯理地回答说:“杨胖子的情报说,新四军会假扮日军和侦缉队前来收货,我已经能从空气中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酸臭味道了!” 山下长川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赶得上我们司令部的军犬了!” 毕书文扭头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多年战场生涯积累的经验!下令准备战斗吧,我能感觉咱们已经暴露了!” 他的感觉真准,陆二喜已经带人偷偷绕道跑到他们后面去了,石川带着宪兵队在原地拉栓上膛准备进攻了。 一声哨声从毕书文背后响起,石川起身拔出指挥刀大喊:“压机给给!” 毕书文看到前方一百多米外突然跳出十几个黑影,还用日本话叫嚷,马上就确认了下来:对面就是假扮日军的新四军了。 山下长川掏出手枪,冲身后日军下令:“对面人不多,放近了再打!” 双方距离不到三十米的时候,终于全部开上火了,打得好不热闹。 天上的月亮也挺架势,给出的光芒不多也不少,能看到装扮,却看不清人脸。 不断有人受伤倒地哀嚎,叮叮咣咣地打了二十几分钟,陆二喜带人从后面包抄到位,一通手枪招呼,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看到是端着长枪的,直接开枪。 石川带人趁机冲了上去,双方人马很快就近身肉搏了,战斗更加惨烈了。 两把指挥刀撞到一起,蹦出了火花,两双能冒火的眼睛也怼到了一起,随即就是连续两声惊呼。 “石川右卫门?” “山下长川?” 紧接着就是日语命令:“停下,停下!都是自己人!” 现场的枪声终于停止了,却安静不下来,受伤没死透的家伙们还在痛苦地哀嚎着,目测双方都有超过一半的人员伤亡,就连毕书文的左边上臂都被刺刀给扎透了,正在咕咕流血。 石川和山下两人已经对骂了起来。 山下委屈得要命:“你们为什么要冲我们进攻?” 石川也质问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山下长川回答:“我们在抓捕新四军!你们又在干什么?” 石川大叫:“是我们先到的,我们也在抓捕新四军!” 老六上前打圆场:“一定误会,误会!咱们都是为了抓新四军,结果新四军没来!” “误会个屁!”毕书文捂着伤口走过来,气急败坏地说,“咱们都上当了!哪里有什么新四军?假的!” “谁说没有?” 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刚才还在对打的家伙才发现周围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围上来一群捧着各式武器的人,甚至还有人端着红缨枪,很显然,这是新四军的游击队了,人数还不少呢。 老六和陆二喜以及侦缉队的人非常默契地抱着脑袋趴到了地上。 日本人的倔种脾气上来了,端着刺刀就要拼命,刚冲上前去的几头鬼子直接被红缨枪给扎了个透心凉,后面剩下的人就不敢再冲锋了,背靠着背围成一圈准备困兽犹斗。 新四军游击队不断收缩包围圈,大声叫着:缴枪不杀。 毕书文被围在中间,大声劝说道:“各位太君,别拼命了,他们不杀俘虏的,把枪扔了吧!” 山下长川和石川对视一眼,然后几乎同时丢下了手里的指挥刀,其他人见状,也丢下了手里的长枪。 此刻的日军已经把所谓的武士道丢得七七八八了。那些笃信此道的家伙们大部分已经被消耗光了。 几辆卡车亮着灯淹着河岸道路由远及近,游击队见状,指挥官马上下令收拾所有能带走的战利品快速撤离。 俘虏们兴奋异常:援兵到了! 第524章 我没骗你吧 卡车是税警团的,卡车上跳下来一群荷枪实弹的官兵,带队的是谷俊宇。 抵达码头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这些被枪声吓跑的劳工给找回来,然后打开库房的门检查车床是否受损,对岸边的残兵败将根本不予搭理,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石川叫嚷着跑过来,面对阻拦他的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谷桑,我要见谷桑,我是石川!我是石川!” 谷俊宇打着手电筒从仓库里出来,把灯光落到石川脸上,马上紧张兮兮地问候起来:“啊呀,你不是抓新四军了么?怎么弄这熊样了?新四军呢?” 石川没空扯闲蛋,一个劲叫嚷:“救人,有伤员!” 谷俊宇没接话,反而开始大声呼叫老六:“老六你个龟孙,死哪去了?没死的话出来给我说清楚咋回事?” 老六从黑暗里慢悠悠地走过来,谷俊宇也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脸,质问道:“我让你带人来抓新四军,到底是个啥情况?你给我说清楚!” 老六慢悠悠地回答说:“老大,事情是这么回事,我们在这里蹲了两天多,新四军没等来,谁曾想,等来了山下长川太君带着人也来抓新四军,天黑,没看清,自己人就打起来,死伤不少人,这边刚住手,谁知道新四军又到场了,把我们都给缴械了…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至于具体是什么个情况,我回去再具体跟你说说。” 谷俊宇急了:“我让你说关键的问题,就是抓住问题的关键,你给我扯这没用的干啥?我问你,山下长川他怎么跑我的货场来抓人呢?是谁告诉他,我这里有新四军的?” 老六一摊手:“这个问题,你得问另外一个人,咱们的市长大人也亲自下场了!” 石川更急了:“谷桑,赶紧帮忙救伤员吧,他们的,要死了!” “不急不急!”谷俊宇摆摆手,“我得先弄清楚咋回事,他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怎么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这个时候,陆二喜跑过来报告:“毕市长跑了!” 谷俊宇立刻下令:“给我抓回来,死活不管!” 税警大队的人马上分散开来去抓人,谷俊宇拉过来老六,在他耳边低声说:“要是抓着人,记住,一个不留,全部干掉!” 老六点点头:“明白,一个不留!” 本来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一举除掉这么多鬼子,还有一个大汉奸。 可惜,让毕书文跑了,功亏一篑,想灭口已经不现实了。 追了大半夜,天都亮了,税警大队的人还是没找到人,黑灯瞎火的,几十个人就想在这茫茫黑夜找一个人,确实挺难的,况且毕书文是一个战场经验非常丰富的军官,躲避追捕的能力可不一般。 他也能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跑,落到了谷俊宇手里,活路基本上就不多了,得罪小人的下场可不美好。 毕书文趁着夜色,钻进河水里,用水草挡住了脑袋,蚂蝗吸到自己脖子上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成功躲避了谷俊宇的追捕。 没抓到人,谷俊宇气急败坏,石川还在一个劲地在催促他营救伤员,现在已经有几个伤员因为救助不及时,死了, “我没说不救啊!我是来运设备的,连一根绷带都没带,怎么救?”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不过为了面子,还是招呼税警大队的兄弟去帮个忙。 经过激战,现场死伤的全是日军,死八个,重伤12个,剩下的几乎全部带伤。 山下长川被石川拽了过来,这家伙已经浑身瘫软了,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谷俊宇非常关心地问:“哟,这不是山下小太君么?你咋也跑这里凑热闹了?你跟谁一伙的?怎么对石川太君下手了?你们有多大仇恨哟?” 一连串的问题,把山下长川问懵了,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有仇恨的!我们也是来抓新四军的!” 谷俊宇接着问:“新四军在哪里?” 山下长川一摊手:“没抓到,让对方给抓了!” 谷俊宇抓着他的领子逼问道:“说,是谁告诉你,这里有新四军的?” 山下长川也不隐瞒:“是毕书文,他找石阁大佐说在你这里能抓到新四军,他说你和新四军是勾结在一起的!大佐不信,我是偷偷随他来的,想捞点功劳,就从尸米克朗那里借来了二十个人…” 谷俊宇放开他,还好心地帮他整理一下衣服:“哟西,山下太君啊,这功劳没捞到,恐怕还会替人受过啊,你糊涂啊!” 山下哀求道:“请谷桑帮忙!就当没见过我!”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给尸米克朗和石阁勤寿交代呢?” 山下低头不语,他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还一无所获,这个罪可不轻。 谷俊宇拍着他肩膀安慰说:“其实也不难,你只要一口咬住,是毕书文骗你来的就行了!不然,你的小命可就别想要了。” 山下长川感恩戴德地不住点头。 谷俊宇转头又问石川:“我的兄弟啊,你咋交代哟?我真能让你愁死,好好的事,让你给办砸了!你咋就不能耐住性子呢?我说过,新四军会来,就一定会来!你啊,太让我失望了!” 石川咬牙切齿地说:“都怪毕书文捣乱,没有他们,我已经可以活捉那些新四军!”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谷俊宇:“你不是说过,新四军不会来太多人,顶多就是两个军官加上几个护卫么?为什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叹息一声,也小声说话:“没看出来么?咱们的计划,暴露了!这么丢人的事,可不能说,咱们也得咬住,就是毕书文捣鬼的!我都怀疑他是新四军的卧底!” 石川听后不住地点头:“对,一定是的!” 第525章 哎哟咋回事? 税警大队的兄弟利用码头上木头制作的土吊车把三台沉重的车床吊到卡车上,折腾了半天。 谷俊宇则和两个日本军官坐在一棵柳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商量事情。 山下长川伤情严重,可更怕回去之后没法交代,只能老实地向谷俊宇讨教:“谷桑,请帮帮我,事情的,搞砸了,误伤的,严重了…” 石川也是满面愁容,刚从上海回来就搞了这么一出子乌龙事件,这不是给石阁勤寿上硫酸调配的眼药水么? 情急之下,也向谷俊宇求教:“谷桑,你的,很聪明,请帮帮我们想办法!” 谷俊宇不住地挠头,不耐烦地说:“我比你们还急呢!你们跑到我这里搞内斗,不是拉我下水么?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伙同新四军故意给你们下套呢!” 石川立刻摆手否认:“不会的,不会的,我的,会为你证明的!” 山下长川也迫不及待地说:“我的,也会!”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说:“没办法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现在只有统一口径,咬死了,就是毕书文搞鬼,所有责任都往他身上推!” 石川疑惑地问:“石阁勤寿是不会相信的!” “他不信也得信!”谷俊宇显得胸有成竹,“就算全是你们的错,他也不愿意承认你们日本人是白痴,自然会让毕书文来背锅的。你们两个顶多挨一顿骂,没啥大不了的!” 石川马上疯狂点头:“对,我的,已经习惯了!” 山下长川却很委屈:“我的,还没习惯!” 谷俊宇再次安慰:“放心吧,以后会习惯的!” 卡车开走了,河边安静了下来,昨夜那场激烈战斗留下的血腥味早已经变成了恶臭。 毕书文这才从河水里爬上来,身上都已经被泡得发白了,两腿发软无法站立,休息了好一阵子才慢悠悠地回到码头雇了辆马车离开,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等待他的,还有两盆脏水。 “八嘎,八嘎!” 石阁勤寿在办公室里发火了,连续送给石川和受伤的山下长川几个大锅贴子,骂得两边嘴角直吐沫子。 “白痴!中国人之间的争端,你们两个废物就不该参与!他们诡计多端,对外不行,对内一流!你们两个成了他们的工具了!” 山下长川低头不敢说话,石川则按照谷俊宇交代的话说道:“老师…” 话一出口,石阁勤寿就冲他瞪眼了,话也是酸溜溜的:“称呼职务!我没资格当上海宪兵队长的老师!” 石川不接这茬,继续说道:“这是毕书文的奸计,他知道我要去沭阳追捕新四军的重要奸细,就哄骗山下君带兵过去,发生了误伤事件,他应该负责!” 石阁勤寿不屑搭理他,反而问山下长川:“山下君,你为什么会上当?我已经否定了他的行动计划,而你却自作主张,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更适合坐我的位置?” 山下长川马上摇头,毕恭毕敬地说:“不敢!我上了毕书文的当,请大佐阁下责罚!” 石阁勤寿笑呵呵地说:“你跟随我多年,是你让我知道,身边还是有人才的,我应该奖励你!” 山下长川喜出望外,谁料,石阁勤寿立刻公布了奖励方案:“你去喂驴吧,毕竟你们之间是存在着亲密的血缘关系!” 石川差点没憋住,马上就要笑出声来了。 石阁勤寿也没想放过他,说话的口气却显得很和蔼:“石川君,从你的表现来看,在上海的一个月,生活一定不错,没少吃猪脑花吧?那东西吃多了不好,容易把你自己脑袋里的东西替换掉的!” 石川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味道,马上就不服气了:“大佐阁下骂人的艺术又提高了不少,如果阁下能把学习骂人的时间用在研究作战上,也不至于让徐州战区变成现在这种支离破碎的样子!” 石阁勤寿指着门口方向说:“请用你的四肢贴着地面离开这里,如果你不能抓住罪魁祸首,我也会把你的光辉事迹汇报给你们的机关长!” 石川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绥靖公署内,毕书文一本正经地汇报最近的工作,对于之前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郝朋举扔给他一根烟,饶有兴趣地说:“听说了么?日本子触了大霉头了,自己人在沭阳干了起来,死了十几个,没死的也是光着腚回来的。” 毕书文若无其事地回答:“现在都知道了,我还专门去打听了一下,听说他们两帮人都是去抓捕新四军的,结果发生了误伤,然后被新四军给打了。我还听说了,谷俊宇当时也在现场,长官,我就说嘛,这个人的立场绝对不正经!这个局一定是他设下的!” 郝朋举当时就不高兴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咱们没有必要再跟他闹下去了,特别不要再背后搞小动作。搞明面上的争端,他还会敬重咱们,搞阴谋,他也不差的!” 正说话的时候,石川几个宪兵冲了进来,直接把毕书文给扣下来了,还当着郝朋举的面打了他两个巴掌。 “奸细!带走!” 石川一点面子都不留,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郝朋举这才反应过来:“哎哟,咋回事?” 第526章 夹缝中生存不容易 石川把怒气算撒在了毕书文身上,把人抓到宪兵队,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赏赐了两鞭子。 行伍出身的毕书文也是有些血性的,当场表示不服:“我知道你想拿我开刀,你别忘了,是你先发起进攻的,进攻的对象还是你们的皇军!” 石川的聪明劲头上来了,恶狠狠地说:“那不好意思,如果这个事件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的话,必然是你!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如果你能主动承担,一切都好商量!” “你想得美!”毕书文吐了一口唾沫,“门也没有!就算告到司令部,我也不服!” 石川懒得搭理他,转身离开羁押室,对手下说:“不要给吃的喝的,让他好好反省!” 郝朋举却坐不住了,跑去驻屯军司令部询问情况。 石阁勤寿的语气中还是充满了愤怒:“郝司令,你的好部下哄骗我们皇军去抓新四军,结果把宪兵队和侦缉队给打了,不巧,又被游击队包围,都缴械了,损失惨重。你敢说,这个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郝朋举这才听了个大概,皱眉回答:“如果我说毫不知情,你肯定不信,大佐阁下是聪明人,如果我要去对付游击队,根本就不用皇军出手,我的治安军就可以做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石阁勤寿笑了:“让我来猜测一下你会怎么说,你会说,这是谷俊宇这个奸商为了报复你们之前抢夺指挥权的行为,设下了一个圈套,是不是?” “这事跟他有关系?”郝朋举懵了,“如果你不提醒,我还真就想不到,这下可以确认了,一定是他的手笔!” 石阁勤寿屈着手臂指着他的鼻子说:“我很不喜欢你们耍的这些小心眼!我说过,谷的,依附我们生存,虽然奸诈贪财,却绝对忠诚,起码比你们忠诚!收起你们的小心思,争取把你的承诺快点实现吧!” 郝朋举淡然一笑:“你多次说此人忠诚,你我都是军人,你敢不敢用军人的荣誉发誓?这是你的真心话!或者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石阁勤寿瞬间心虚,不过语气依旧强硬:“我与他共事多年,忠诚与否,我自有我的标准,不需要你多言!” 容不得他不心虚,谷俊宇可是最早替他背黑锅平账的大侠。当官时间长了谁的屁股都干净不了,可人家谷俊宇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出卖过他,怎么敢昧着良心说他不忠诚? 郝朋举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直接点吧,怎么样才能放人?” 石阁勤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你该有的态度,这个事情可不小,总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郝朋举也跟着点点头:“明白了,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石狗湖边,一老一少两个人穿着汗衫戴着草帽在钓鱼,不过今天两人的收获并不好,老半天都没有鱼来咬钩。 郝朋举最先忍不住发了牢骚:“看来你这些料也不太管用了,是不是这湖里的鱼也都学精了?” 谷俊宇慢悠悠地回答说:“不是鱼学精了,是你没有耐心!刚下竿子就想上鱼,这是操之过急啊!” 郝朋举歪嘴一笑:“我觉得,咱们两个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没必要这么打哑迷了。” “我觉得行!”谷俊宇接过话说,“你也当上了治安军的司令了,那你一定听说过你们以前有个参谋长叫孟凡彪的吧?” 郝朋举点头回答:“自然知道,听说那还是你亲舅舅,不过,你们可闹得不怎么愉快!” 谷俊宇呵呵一笑:“何止是不愉快,他是一时三刻都想要我的命,你跟他很像!” 郝朋举摇摇头:“我可没想要你的命!” 谷俊宇纠正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想说的是你们两个都挺阴险的。不过他比你更有耐心,比你的手段高明!” 郝朋举皱眉问:“哦?在你眼里,我也是阴险小人了?你可别把我跟他往一块凑!我办事向来明着来,从不背后搞小动作!”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别把自己说得多干净!你这刚一掌握军权,就拿我开刀,想抢我的指挥权,这等于断了我的活路,你说够不够阴险吧?” 郝朋举也纠正他的话:“我是明着来的,这叫歹毒。” “还不如阴险呢!”谷俊宇提起鱼竿,重新给鱼钩挂上蚯蚓,甩进水里,接着说,“你这次叫我出来,又想玩什么歹毒的招数?” 郝朋举再次摇头:“小兄弟你误会了,你也不必装糊涂,沭阳的事,是你操作的吧?我想说,你玩得也不怎么光明!” 谷俊宇嘿嘿一笑:“我也没说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人!我这人的人品,谁不知道?我一天不干点坏事,心里就难受!” 郝朋举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谷俊宇接着问:“谁都知道我人品不行,那你知道我为啥今天还能好好活着么?我坑过的人不少,可没几个人舍得要我的命。” 郝朋举哼了一声,说:“还不是因为你嘴皮利索会拍马屁?” “非也,非也!”谷俊宇马上予以否定,“茶楼里说书的那些老头嘴巴都比我利索,会拍马屁的,比我拍的好的,也多了去了,可你见过我在日本人面前低过头吗?” 郝朋举点点头:“这倒是没有!说说呗,因为啥?” 谷俊宇语气深沉地解释说:“因为我对他们都有用,不管是朋友还是对手,只要他们能用到我,我就是平安的。陈昌森做梦都想要我的命,因为我挡了他的路,可他又不舍得弄死我,因为我还能给他找一条路。日本人更想要我的命,可他们需要我来维持工商业的稳定,还有黑道上的秩序!” 说着,从晚间摸出木牌子在郝朋举跟前展示了一下:“本地青帮洪门都认我当老大,这个你还不知道吧?我还是实际控制本地商会的人。日本人需要的香烟,也是我倒腾来的…我要是倒台了,你们连粮食都吃不上!” 郝朋举若有所悟:“你要是这么说,我好像还真明白了。” 说话地时候,他的鱼竿动了一下,提上来一条大青鱼,让他瞬间咧开嘴笑了:“有收成了!” 谷俊宇乐呵呵地说:“我就说嘛,没有我,你连鱼都钓不上来!” 郝朋举取下鱼扔进筐里,继续甩竿后接着说:“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毕书文,我带走,这个市长他就不用干了,就算给你道歉了。你帮我保他一条命,毕竟跟随我多年,对我很忠诚,我有责任保他。” 谷俊宇摇摇头:“我本来是想要他的命的,就凭你这一句话,就想让我帮你,你这条件提得有点不公平。” 郝朋举不慌不忙地说:“那就说出你的条件吧。” 谷俊宇也是不慌不忙:“你是绥靖公署主任,推荐一个新市长应该不难吧?” 郝朋举点点头:“行,你想推荐谁?” “铜山县的副县长孙新玉!”谷俊宇一本正经地回答,“明着说,这是我的关系户,也能干点正事。你的官这么大,以后还是要当省长的人,咱们之间的势力总得均衡一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郝朋举再次点头:“同意!还有没?” 谷俊宇接着说:“警察局长这个位子,要还给我兄弟,这个没问题吧?” “也行!”郝朋举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差不多得了,再多就不行了!” 谷俊宇点点头:“够了,够了!你放心,只要你别惹我,我不会挡你升官的路!我可不是啥好人,帮助人的事我可能做不到,要是坏一个人的事,对我来说,手拿把掐的!” 郝朋举哼了一声:“这个,我深信不疑!” 谷俊宇露出笑脸来:“郝主任见笑了,我是一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人,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屁股缝里的,屁股的主人都是强人,一个屁都能把我给崩得稀碎。这都是没办法的事,人不坏种难生存嘛!” 郝朋举摆摆手:“我可没这么大的屁股,夹不住你!” 第527章 井水不犯河水 郝朋举和谷俊宇二人联合作保,才把毕书文从宪兵队里捞了出来。毕书文承担了所有的责任,承认自己立功心切,无意中破坏了宪兵队的诱捕计划,这才导致了皇军的重大损失。 市长这个位子肯定是坐不下去了,被郝朋举调回部队任职作战股长。 孙新玉做梦都没想到,一张委任状就让他从一个副县长变成了管理十几个县的市长。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啥幸福的事情,自己的上头还有一个跋扈的耿县长呢。 谷俊宇前去贺喜:“恭喜孙副县长荣升市长一职!” 可孙新玉一点都喜不出来,反而愁容满面:“我说爷们啊,恭喜个屁!我现在是让人给扔锅里熥上了!” 谷俊宇不理解了:“你知道多少人想当这个市长不?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才有资格,要不是我的人品不行,张市长推荐了你,我才不费那么大的劲跟郝朋举讨价还价,把你给架上来呢!” “是你干的?”孙新玉当真不当假地扯着他的脖领子吼起来,“爷们啊,你这是害我啊!” 谷俊宇推开他的手,安慰说:“我知道你怕啥,你是怕耿县长心里不舒服!你放心,这个事情我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是支持这个办法的,你看看咱徐州的情况,市长年年换,除了张市长,干成一点正事了没有?不是吃白饭不干活,要不是就成天琢磨着害人,你的人品,咱都看的见,老百姓太苦了,也该有一个干正事的父母官了!” 孙新玉重重地叹息一声:“哎,这个担子可重了!说的好听,是一市之长,实际上能管辖的也只有城墙里的这一亩三分地,下面的县城,有谁服管?” 谷俊宇不耐烦了:“汪猪喜和光头都自称老大,也没一个人能管得了全国。你说那话,是不是不满足?要不要我推荐你去当立法院长?” 孙新玉不停挠头:“不说那个,我这不成了大汉奸了么?你让我以后怎么洗干净这臭屁股?” “简单!”谷俊宇给出了主意,“以后隐姓埋名呗,学我,以后,我也不叫谷俊宇了,我叫谷德百,过去的那些腌臜事,谁还能找到咱们头上?” 孙新玉在屋里转了两圈之后,最终一跺脚:“行,干就干吧!先说好,你给我拿点钱……” 谷俊宇皱眉问:“我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你当市长找我要啥钱?” 孙新玉赶紧解释:“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想把青年路给拓宽一下,还想把永济桥给修一下……” “打住,打住!”一听这个,谷俊宇就感觉肉疼,“你直接说个数吧,你再说下去,我这心口窝疼,干脆一次疼死算了!” 结果就是被即将上任的市长给打了秋风,当时的市政府真的挺穷的,少得可怜的那点税收还都被上头给刮走了,至于公款吃喝,算了吧,哪里来的钱?一个市长和普通百姓的区别可能就是衣服干净一点,还可以包一辆黄包车代步,出门也没有警车开道,更不可能封路让行。 另外一边,毕书文心中不服,在郝朋举跟前把谷俊宇又骂了一顿:“这个狗东西太奸诈了,同时给参谋长石川下套,这就是他的奸计!” 郝朋举不紧不慢地问:“那你觉得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毕书文想都没想,回答说:“肯定是为了报复我!” 郝朋举摇了摇手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他何止是在报复你,也是在敲打我,等于明着告诉我,只要咱们做初一,他就做十五,绝对不会退让的!” “他算什么东西?”毕书文依旧不服,“一个小小的司令,顶多算个团长,要不就是有点臭钱……” 郝朋举脸色难看起来:“看来,我就不该保你出来,让你在宪兵队好好清醒一下!说到底,是咱们先动手的,人家还击也算正常,况且,你觉得他敢还手,是因为一时冲动?不是的,他是有十足的胜算的,咱们都被他拿捏了七寸,认了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的多!” 毕书文哼了一声,显然还是不服气,不过,看自己长官的样子,自己不服也得忍着,于是恨恨地点头说:“反正以后只要有机会,我还得弄他!” 郝朋举摇摇头:“怕是你没那机会咯!” 说着,从桌子上拿出一份军委会下发的文件,毕书文接过来看了一遍,马上就不淡定了:“啥?要给陈昌森补充这么多兵员?他这一个师的兵力马上赶得上半个集团军了!军委会这是要干啥啊?” 郝朋举苦涩一笑:“这就是上头的权衡之术了,表面上信任咱们,暗地里却还在培养势力来牵制咱们,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你我都是降将,没有根基,能从新掌兵,已是难得,小心处事吧,免得落人口舌。” 毕书文反而显得很兴奋:“陈昌森之前可是跟咱们一伙来对付过谷俊宇的,现在只要把陈昌森笼络住了,那整个苏北,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你想得美!”郝朋举指着他手里的文件说,“这个补充兵员的提议,就是他谷俊宇向周福海提出的!你现在还没明白么?陈昌森,又让他给拿捏了!” 毕书文显得难以置信:“不可能,这俩人之前都要玩命了,怎么可能又尿一个坑了去了?” 郝朋举说:“你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会拐弯,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你给我记住了,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去惹那个煞星!最好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不听话,我不介意把你送回老家放牛去!” 毕书文虽然口头上答应了下来,心里却依旧不服气。 第528章 平静的日子 1943年的下半年,是谷俊宇最轻松的时候。 没人捣蛋,也不给别人捣蛋,安心做自己的生意,抛头露面的事情很少做了。 经过这几年的折腾,他也够累的了。 跟他作对的人基本上都肃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懒得跟他耍心眼子,因为根本就耍不过。 “海东青”给他发布的指令只有一条,保护好自己,等待胜利。顺便保护好军统设置在苏北的机构。 设置在淮安的被服厂和沭阳的兵工厂也已经实现全天候生产,没人打它们的主意,不管哪方势力都用的到这两个工厂。 日本人对钢铁实行管控,甚至还派遣专员进兵工厂进行监督。不过在金钱的诱惑下,监督员也选择闭上双眼。 白天没有多余的钢铁,但是一到晚上就会有人偷偷送来铁轨。生产出来的枪支弹药也根本不愁销路,至于去向,知道的人不多。 陈昌森作为一个师长,兵力比其它几个师的兵力都要多,郝朋举对他也是多有忌惮。他也学乖了,不再瞎折腾,至于打仗,还跟以前一样,能糊弄就糊弄。 年关将近,何晓慧的肚子也有了反应,她怀孕了,这对谷俊宇来说,自然是喜事一件。 怀孕的还有德成娘,老六算是即将有后了,每天高兴地上窜下跳,有了女人在家操持,这哥们的衣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脏得不成样子,不着边际的话也很少说了,说多了就会挨揍。 也是在这一年底,现在徐州人心心念的淮海省在那时候成立了,地域包括现在的徐州淮安连云港盐城宿迁颍上濉溪菏泽济宁临沂枣庄等地,都是历史上出过大人物的地方,而且都是善于造反的大人物。 那时候的淮海省虽然有了名声,却是个成立即宣告散架的省份,下辖三十多个县,谁都不服谁,况且还都有游击队存在,特别是盐城,铁军的基地,是省长根本就管不了的地方。 北边临沂有八路,连云港有国军游击队,皖北一带还有大量的国军活动。 各地保安团虽然表现上服从省政府管辖,实际上也是各自为政,划地而治,铜山县的耿县长就是最有名的代表。 各方势力摩擦不断,从来就没消停过。 郝朋举如愿当上了第一任淮海省长,也是最后一任,不过他能实际控制的区域也只限于徐州城周边和津浦铁路沿线的几个县区。 第二军的规模达再次到了五万多人,庞大的军费开支让金陵方面也头疼不已,只能不停地印钱,票子的面额越来越大,一年前能买一头牛的钱,现在只能买两只鸡了。 钱多了,物资却越来越少,就连后方的日本人也已经吃糠咽菜了。 春耕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许多小个子罗圈腿的家伙给地主家打短工,不仅任劳任怨,还特别讲礼貌,干完活领工钱的时候,还会深深地鞠躬道谢,然后扛着三八大盖离开。 谷老板的湖边农场里就有两百多这样的长工和短工。 扛上枪,他们是侵略者,扛起锄头,马上就变成了可以随意呵斥的牛马。 第529章 大祸临头 平静之后必然是狂风暴雨。 1943年的阳历年过后没多久,康蛮子到办公室找到谷俊宇。 “来大活了?”不等康蛮子说话,谷俊宇就先开口了,“你们新四军最近没啥大动作,这回应该搞大动静了吧?” 康蛮子表情严肃地回答:“确实这样,我们的队伍最近发展得很快,这次上头要选派一批团级军官北上延安开会学习,需要路过徐州,咱们需要提供沿途掩护。” 谷俊宇点点头:“我最近都快闲出屁来了,都老关系户了,这个忙必须帮!我还要亲自前往接送呢。” 正说话间,禹航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海东青来电,松井师团主力最近正往苏北调动,应该有重大军事行动,这些家伙来者不善,让我们最近不要有太大动作。” 谷俊宇挠头了:“刚说要掩护铁军干部北上开会呢,松井师团就有了动作,是不是冲新四军来的?” 禹航一听这个就烦了,冲康蛮子说:“你们这些人也真是闲的,没事老开会干啥?这几年光掩护你们的人到处开会浪费了多少精力?” 康蛮子也急了:“这是去受教育,你们开会少,可出的叛徒更多吧?开会的目的就是要统一思想…” 禹航懒得听下去了:“少说这些,我劝你们最近消停点,海东青这么长时间没有命令,这次突然来电,肯定是情况十分紧急。让你们消停点,是为你们好!” 谷俊宇也问康蛮子:“能劝你们的人改个时间北上不?” 康蛮子摇摇头:“已经从盐城出发了,怕是很难变更计划了。” 谷俊宇挠头了:“这事有点头疼了,治安军扩军之后,防区越来越大,除了咱们的商队可以当做掩护,还真没别的办法了。” 禹航叹口气说:“反正我劝过你们了,要是继续计划,我觉得,还是多做点打算,把税警大队提前集结起来,以备万一吧。” 谷俊宇听后点点头:“确实该这么办,给杜建他们发报,马上把所有队伍集结到萧县营区,听候命令。” 按照计划,从盐城出发的一支三十多人的军官队伍会进入骆马湖航道,沿着他们之前开辟的交通线乘船进入徐州东南新安县一带,然后打着闰花商贸的旗号前往铜山房村乡,再转道西南,进入宿县北部的曹村附近,这里也是国军和日伪军的军事分界线,也是萧铜独立旅的活动区域,只要过了萧县进入河南境内,就会有彭师长的队伍来迎接。 谷俊宇他们要做的,就是负责徐州这一段路程的安全。这种工作,他们是有经验的,不过这次的人数比之前的多出不少,所以谷俊宇才会小心再小心,更是要亲自前往。 为防万一,他不光把禹航等人也都带上,还从税警大队抽调了三十多个好手换上便装,装扮成商队伙计,乘坐拉煤炭的马车前往曹村迎接新四军的学习团。 新四军那边带队的是老熟人廖大民团长,二人一见面就是一个熊抱,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没有过多寒暄,双方人马一汇合,稍作休息,就踏上了行程,他们计划用两天时间就通过皖北区域,别的不敢说,闰花商贸的旗子往马车上一插,沿途的守军没人不给面子,都是一路放行。 可这次却有些不对劲,沿途的这些卡点不太给面子,检查得非常仔细,谷俊宇他们也没太当回事,大不了塞点小钱就放过去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也让他们再次放松了警惕。 然而,当他们傍晚时分刚进入曹村东部的一处三十多米宽的山口时,就被山路两侧突然出现的枪炮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没有携带重武器,只有短枪,仓皇应战中,不断有人中枪倒地。 廖大民还是比较有经验的,在人群中大喊:“不要恋战,快速通过山口!” 谷俊宇被禹航和徐传信拽着往前跑,时不时朝两边小山包上开枪,试图压制敌方火力,不过都是白扯,敌方的火力太强了,远不是他们这几十把手枪能抗衡的。 炮弹不断在周围炸响,拉车的马受了惊,到处乱窜,拉都拉不住,索性都不管了,连伤员也顾不上了,仓皇朝山口外跑去。 伤亡不断出现,可他们连敌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只能从山炮冒出的烟来判断敌人的位置,这些人显然已经早有埋伏,两边的山上都布置了密集的火力。 既然是早有埋伏,山口处自然也被封堵上了,等谷俊宇他们跑到西边山口的时候,刚刚逃离敌方的埋伏区,两挺九二重机又枪拦住了他们的退路,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这显然就是一条绝路。 所有人原地寻找掩护,可哪里有能藏身的地方,只有路边的小河沟还可以勉强藏身。 原本在山上的伏兵冲下山来,从他们身后追了上来,谷俊宇他们没有退路了。 康蛮子弯腰跑到谷俊宇身边,却看到谷俊宇趴在河沟边,脸色煞白,眼神迷离,便质问禹航和徐传信:“你们两个干啥吃的?狗老大快闭气了!” 禹航大惊,把谷俊宇的身体翻了过来,当时就把他吓得说不出话来,谷俊宇的肚子被子弹给切开了一条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鲜血染红了棉袄里的棉花。 来不及多想,让徐传信帮忙把肠子塞进肚子,自己脱下褂子,按在谷俊宇的肚子上,又用腰带给缠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蛮子,让你们不听劝!这下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康蛮子心中愧疚,一咬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唯一的一颗手榴弹抓在手里,对禹航说:“莫要废话了,一定要把狗老大活着带出去!” 谷俊宇咬着牙伸手拉住他:“蛮子,你干啥?” 康蛮子扯开他的手,又拍拍他的肩膀,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来:“别怕,老子给你们开出一条路来!你娃要好好活着!” 说完冲不远处的廖大民大喊:“团长,掩护啦!” 廖大民啥话没说,现在这样的处境,容不得他废话,立刻带头冲着山口的机枪阵地开枪,竟也把那机枪手打得抬不起头来。 康蛮子抓着手榴弹,趁着这个功夫,迈开他的小短腿,飞一般地朝山口方向跑去,一路左躲右闪,快速朝机枪阵地接近,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他扯掉了手榴弹的拉线,又往前跑了十几步,胳膊轮圆了,把手榴弹甩了出去,与此同时,几颗子弹也在他胸口打出一团血雾。 康蛮子倒下了,手榴弹也落进了机枪阵地,炸飞了那几个机枪手。 “冲出去!” 廖大民下达了命令,所有人起身朝山口外跑去,禹航背起谷俊宇,更是跑得比谁都快,也亏了他这一身力气,换了别人,没几步就得气喘吁吁,他就跟平时走路一样,大气都不带喘的。 路过康蛮子尸体的时候,谷俊宇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不过瞬间之后,康蛮子的尸体就消失在视线里了,他已经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了,眼睛也越来越模糊。 冲出山口之后,原本六十多人的队伍,现在剩下的不足二十人了。 追兵的身影越来越近,子弹再次从身边乱飞。 “所有人,别回头!活着出去,就是胜利!” 还是廖大民的叫喊声,谷俊宇躺在禹航背上,拍了拍他的胸口,示意他回头。 禹航放慢了脚步,回过身来,让他可以看到后面的场景。 廖大民和两个新四军的军官开始收拾倒在地上的两挺机枪,重新架起来,对着追兵开火了,把对方压制在了山口里。 谷俊宇用劲力气叫出了声:“廖团长…” “走啊!再不走,就都走不了啦!”廖大民再次大喊起来。 徐传信在后面推了推禹航:“别看了!快走!” 一片乌云遮住了夕阳,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剩下的人飞速逃离了战场。 听到枪炮声之后,从曹村跑来的一支十几人的新四军游击队迎了上来,带着他们朝西北萧县方向撤退。 身后山口方向接连传来炮弹的爆炸声,然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第530章 谁的伤口大 这个冬天依旧冰冷刺骨,谷俊宇趴在禹航身后瑟瑟发抖,是疼的。 “卖小鸡的,你说,我这个伤口比夏雨林的怎么样!”谷俊宇想说个笑话让自己轻松下来。 禹航只是哼了一声没说话。 谷俊宇继续念叨:“当时我看到他肚皮上的伤口,一听说肠子都出来了,我都吓尿裤子了,现在轮到自己了,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徐传信拍着他的后背劝说道:“老大你少说两句吧!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的话刚落地,谷俊宇的哭声也响起来了:“麻辣隔壁的,老子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蛮子没了,廖团长没了,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咋就都没了呢?到底是他妈的谁在坑我?” 禹航语气沉重地回答说:“全是鬼子的精锐,肯定是早有预谋的,已经提前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估计是也比较仓促,不然,咱们根本就没机会跑出来!” 谷俊宇费劲地扭过头问剩下的人:“新四军的,你们还有多少人?” 有人低声回答:“损失大了,只剩下六个人了…” “我就说,我就说过,没事你们到处跑来跑去的开啥会啊?闲的是不是?”谷俊宇忍不住又发了一遍牢骚,“这下好了,都他妈的折进去了!让我怎么跟你们的头头交代?”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突然,前方道路上亮起来几束卡车的灯光,照得他们睁不开眼睛。正在逃亡的众人立刻紧张起来,准备防御。 谷俊宇苦笑着说:“没想到,老子也有今天,成了走华容道的曹操了!” 游击队的人挡在了他前面,有人劝说道:“你们想法撤离,我们拖住他们!” 谷俊宇尽量大声说道:“没用了,咱们跑不掉了,谈判吧,去问问对方是哪部分的!” 不等这边的人走过去,对面的铁皮喇叭就响起来了:“老三啊,对不住了,军令难违,哥哥我也是身不由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吧!” 是陈昌森,谷俊宇叹口气:“真他妈的点背,早知道有今天,我就该弄死他!” 然后对徐传信说:“喊话,告诉他,我谷俊宇只要在他手里掉了一根毛,我保证他全家老小一个不剩!让他别忘了,他儿子在我手上,张向峰在外面当土匪已经成了气候。还有你们这些当兵的,你们家门朝哪,我都记下来交给黑道上的兄弟了,敢挡我地路,就等着全家被杀吧!” 徐传信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陈昌森那边马上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这是对方军心被动摇了。 这些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治安军的新兵基本都是附近的,没几个人没听过过瞎狗子这个人的,黑白两道都不好惹的狠人,说不怕,那是假的。 谷俊宇拍拍禹航的胸口:“走!我赌他不敢动手!” 他现在已经在虚脱的边缘了,说话都是强撑着的。 禹航背着他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紧随其后,汽车的大灯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束手电筒的灯光帮他们照亮了脚下的路。 待走近了,呼呼啦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是大兵们让路的声音。 “医护兵,给我兄弟看看,我不想让世人说我陈某人不仗义!”陈昌森故意高声说话,让手下官兵和谷俊宇都能听得见。 两个医护兵跑了过来,周围也亮起来了火把,他们把谷俊宇接下来,放在担架上,开始为谷俊宇处理伤口。 徐传信递过来一根树枝:“老大,咬住,他们没有麻醉药…” 陈昌森站在旁边笑呵呵地说:“麻醉药,我有,我就不给你用,我让你跟我作对!” 谷俊宇推开树枝,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要是叫一个疼字,我就不姓谷!” 只是他真的不适合当英雄好汉,他只坚持到医护兵给他把肠子洗干净,到缝合这个环节的时候,他就彻底忍不住了,抓着身边一人的裤腿叫嚷起来:“麻醉药,赶紧的!疼死老子了!你们他妈的用的是缝麻袋的针吧?” 陈昌森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坏笑着说:“二十根金条!价格合理吧?这可是你经常干的事,今天已经让你尝尝被人敲诈勒索的滋味!” 谷俊宇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声音颤抖地说道:“这是蚂蚁放屁,小里小气,别他妈20根了,我给你30根!上麻醉药!” 陈昌森哼了一声:“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恐怕你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这个时候,你的家,已经让日本人抄了,你的老婆孩子,都在日本人手里,你的公司,又给封了!瞎狗子,你完了,你啥都没有了!” 谷俊宇的心咯噔一下,猛地伸手抓着他的肩膀追问:“啥?是谁他妈的害我?” “给我缝!皮肉疼一点,总比心里疼要强!”陈昌森恶狠狠地下令,这才回答谷俊宇的话,“实话跟你说,我是今天下午才接到命令来这里围堵你们的,你别怪我,那个藤野佑高丸从日本回来了,把石阁勤寿都给关起来了,让石川带人去抄你的家,自己带人去截杀你们…” 谷俊宇已经顾不上伤口传来的疼痛了,放缓了语气说:“这个时候还能跟我说这些,我还会叫你一声二哥!你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的路线?” 陈昌森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撒开:“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兄弟一场,我也不想把路走绝了,听我一句劝,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安生日子吧!” 谷俊宇摇摇头:“谢了!你放心,当有一天,你落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也会放你一条生路,也会跟你说这些话!我也有句话想跟你说,跟着日本人混,没前途了。” 医护兵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说:“谷老板好样的!缝好了!” 谷俊宇指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你说对了,我这里疼!真的疼!二哥,再最后帮我一次,去曹村收敛一下兄弟们的尸体,他们都是好汉,不能曝尸荒野…” 陈昌森的心软了一下:“你啊,怎么说你呢?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新四军的人,我算是全明白了!我服了,潜伏这么多年,还混得风生水起,你,是个人物!” 第531章 都是懒嘴调 这段故事,真的不是杜撰的,就是在那一年,新四军损失巨大,二十多位团级干部在前往抗大学习的路上被日本人伏击,牺牲了。 这段历史是沉痛的,各位都觉得我写得比较惨,真实情况比小说更加悲壮:当时没人冲出包围圈… 陈昌森真的给谷俊宇让出了一条生路,还送给他两瓶药,临别之时还送上一句话:“我放了你,不是因为我怕了你,是还你人情!你要小心了,这次藤野佑高丸下了狠心,他要连你的税警大队也要给端了。下次见面,你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谷俊宇从担架上伸出手来摆摆,有气无力地说:“没有下次了!要是下次遇到我,是你的幸运!还有,你儿子,我会让人给你送回来的,不少一根毛!” 禹航和徐传信抬着他走进了夜幕,黑暗中,不知道会有什么凶险在等着他们,黑暗,本身就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把这些失魂落魄的人吞进肚子。 半夜的时候,今年的第一场雪飘然而至,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大地已是白茫茫一片,尽管疲惫不堪,脚步却不敢停下,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独立旅的驻地,不然就不算脱离危险。 谷俊宇抓起一把落在担架上的积雪,在脸上搓着,这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许多。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睡着,起码在交代完事情之前不能睡着。 “必须尽快通知税警大队,让他们向北转入沛县,伏击咱们的日本鬼子人数不多,其他人肯定在打税警大队的主意…” 徐传信问:“要不要我回徐州打探一下嫂子和孩子们的消息?” 谷俊宇语气悲凉:“来不及了,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见众人情绪低落,谷俊宇突然又笑笑呵呵地说:“不用担心,我那三个媳妇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一群孩子也都机灵着呢,咱们不是还有老六在城里吗?有他在,我大可放心。” 徐传信非常想说:有他在我才更不放心。 不过终究没有说出口,如果把老大最后的一点希望给打破了,真怕他会撑不住。 一直走到天亮,才抵达独立旅的驻地,这里的新四军进进出出,忙得不轻。 梁旅长披着大衣亲自跑出来迎接,见众人狼狈得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带队的人呢?怎么搞成这样了?” 一个军官上前哭诉:“廖团长,牺牲了!为了掩护我们…” 梁旅长的太阳穴跳动起来,拳头攥得咯吱响,看到躺在担架上的谷俊宇,又上前来查看:“谷兄弟,伤得怎么样?” 禹航没好气地说:“自己看看吧,肚皮打烂了,差点要了命!你们这趟活接得真不值,家没了,老婆孩子生死未知,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死了一堆!” 梁旅长咬了咬牙,说道:“兄弟放心,我们会给你们报仇的!” 禹航哼了一声,抱着肩膀不去看他。 谷俊宇努力抬起手,气若游丝地说:“梁旅长,救救税警大队!” 梁旅长马上抓住他的手,回答说:“你放心,我们已经收到情报,税警大队已经陷入日军松井师团包围,我部正在集结,马上前去增援!” 说着,朝手下人招手,让人把谷俊宇抬进了指挥室。 炉子生起来了,身上总算有了点暖和气,被灌进去一杯水,谷俊宇的精神好了不少。 “松井师团主力来了,还有上万治安军,杜建顶不住的,是时候用上所有的老关系了。”谷俊宇表情从未如此坚毅,“梁旅长,借你们的发报机一用!” 梁旅长毫不含糊,马上让人把指挥部里能用地电报都搬进来。 谷俊宇从内衣里掏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方的电报频道。 发报员忙活起来,按照谷俊宇的要求,向濉溪国军、铜山保安团、沛县保安团发报,以他的个人名义请求增援。 很快得到回复,各方部队也早就得到消息,正在赶往萧县圣泉的路上,濉溪国军已经和松井师团接上火了,目前正在激战。 沛县保安团派出两千多人已经抵达敬安,已经和驻守这里的治安军打上了。 铜山保安团回电说,马三爷带人端了城北三个镇的鬼子据点,直接救援怕是赶不上了,围魏救赵还是可以试一下。 徐传信欣喜若狂:“老大,援兵这么多,税警大队有救了!” “狗屁!”谷俊宇脸上看不到任何喜色,“都是懒嘴调!他们现在顶多就是试探性的进攻,如果出了全力,就算是他松井石根亲自来了,你早该退兵了,这些人啊,还都在等!” 梁旅长听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他们现在都在隔岸观火,都想看你是不是真的敢跟日本人拼命,这个时候一旦认怂就满盘皆输了!” 谷俊宇咬牙切齿的说:“这窝囊气我已经受够了,这个无赖我也当够了,给税警大队发电,让他们一定要坚持三天,死活都得坚持!” 然后转过头对梁旅长说:“请你帮个忙,把鬼子包围圈撕开一个口子,我要和我的兄弟们在一起扛下去!”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禹航劝说道:“没必要吧,你要是赔进去了,咱们的损失就更大了!” 徐传信也劝说道:“藤野佑高丸是冲你来的,这次回来就是要报复你,你要是进了包围圈,不就等于去送死吗?” “死就死吧,何惧之有?”谷俊宇眼神坚定,满脸都是决绝的神色,“我现在已经无所牵挂,我就是要甩出这条命,让这些人看清我的决心!” 梁旅长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夸赞说:“你是块硬骨头!这次因为我们的事把你牵扯进来,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我们会与你共同进退,另外,我们陈军长已经知道这个事,正在组织力量进行反击作战,彭师长已从安阳方向紧急回援,他们的骑兵团最晚在今天黄昏时分可以抵达,后续部队会在凌晨时分赶到。咱们里应外合,就算是拼死也得咬松井师团一块肉下来。” 禹航语气也非常坚定:“你我兄弟生死与共,我不能让蛮子看不起我,这次我跟你一块儿去!” 徐传信正要开口,禹航这冲他一瞪眼:“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你马上赶回徐州城,把家里的事情打探清楚!” 第532章 共进退 空中的雪花被寒风裹挟着,胡乱地飞舞着,天地间显得安静异常。 谷俊宇躺在马车上,随着救援的部队直奔圣泉乡前线。战士们顶风冒雪,脚步仓促,指挥官还在不停催促着:加速前进,一定要赶在骑兵团到来之前抵达前线,不然就连汤都喝不到了! 饿了,就啃一口冻得发硬的窝窝头,啃不动了,就塞进怀里暖一下,渴了,就地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即便条件艰苦,愣是没人掉队,禹航坐在马车上看着急行军中的新四军,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也难怪他们能在这么苦的条件下活下来!” 枪炮声越来越近,行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谷俊宇迫不及待地支撑着坐起来,看着前方,雪虽然小了不少,可依旧看不清前方的情形。 原地休息的命令下达过来,所有人都直接坐在地上喘粗气,连骡子马都不停地喷着白烟。 粱旅长走过来,喘着粗气问谷俊宇:“你决定了?” 谷俊宇点点头,没说话,刚才被颠簸地七荤八素的,得缓缓。 梁旅长拍拍他的肩膀,旋即下令:“命令,一团二团四团,以营为到位,从鬼子包围圈得正面发起进攻,分阶梯攻击,间隔为15分钟,就算是用牙咬,也要给我撕开一条不少于500米的缺口。集中所有炮火,不要节省弹药,给我轰他娘的!” 传令兵听后马上跑步去传达命令。 禹航大惑不解:“梁旅长,容我多嘴。现在敌情不明,就贸然展开进攻,这可是兵家大忌。” 梁旅长表情坚毅地说:“不打怎么知道敌情?鬼子会搞火力侦查,咱们也可以!” “这可是玩命呀!”禹航跳下车来,皱着眉头说,咱们对面可是甲种师团松井师团,是精锐,我还是感觉太冒失了! 粱旅长哼了一声:“老子打的就是精锐!逮着软柿子捏不是我的风格,一点意思都没有!打仗不玩命,还打什么仗?” 禹航无奈地摇摇头:“疯了!真是疯了!我还有点不明白,你们一个旅到底多少个团?听你话里的意思,起码有四个团吧?” 梁旅长马上谨慎起来,挤出尴尬的笑容回答说:“实不相瞒,团挺多,没多少人,一个团不过就是几百个人,这不是想要点气势吗?吓唬人的。” 谷俊宇拉了禹航的袖子一下,困难地开口说:“不该问的,别问!现在都是自家兄弟!” 说话间,炮声响起来,接着就是冲锋号的声音。 “扶我起来!”谷俊宇扯着禹航的腰带,努力坐起来,看着前面正在进行集团冲锋的新四军战士,咬牙说道,“确实是玩命!” 他再一次感受到前仆后继这个词语的份量。 处在包围圈中的杜建听到动静把脑袋探出战壕,喜出望外,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查看前方战况,从传令兵喊道:“转告下去,司令来了,新四军来救咱们了!命令山炮连火力压制正南方向之敌。” 新四军这种非常不要命的打法把日军给揍蒙了,仓皇回头还击。还没等第二波进攻开始,他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包围圈被硬生生地撤开一条口子。 第二波攻击马上又到,鬼子兵敌不过,只能选择往两侧撤退,待集结之后,再摆出防御阵型,抵挡新四军的进攻。 随着缺口越来越大,鬼子的兵力也越来越密集,双方的伤亡不断增加,新四军这边的司号员都累得快岔气儿了。 前方已经填进去四个营的兵力了,中日双方已经开始白刃战,战况也愈加惨烈。 粱旅长一只脚踩在马车轮子上,双手捧着望远镜,十分专注地查看着前线的战况。 “谷兄弟,让你的人准备突围吧!” 包围圈的口子在不断扩大,梁旅长开始劝说谷俊宇。 谷俊宇摆摆手:“坚决不突围!死也不突围!” 梁旅长放下望远镜:“不要做出无畏的牺牲!留作青山在…” “不要劝我了!”谷俊宇靠着车帮,指着前线说,“那里可是松井师团,这帮畜牲在金陵干的事那是丧尽天良。平时想抓住他们可不容易,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今天就把自己变成一块鱼饵,这条大肥鱼我钓定了!只要我不突围,你们就有机会干掉更多头鬼子!” 梁旅长听后,放下望远镜,盯着他的眼睛说:“这太冒险了,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跟上头不好交代!” 谷俊宇冷笑一声,摇头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已经看清楚了,咱们正前方的鬼子不会超过一个大队,算上其他方向的鬼子,他们顶多是一个半联队,就算你们不帮忙,以我们税警大队的实力,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不是难题!” 梁旅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手里的望远镜:“你眼睛这么好用?自信是好事,可不能自大,他们还有数万治安军呢!” “放心!”谷俊宇信心满满,“治安军那些废物,给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动我。我心里有数!如果你们三天之内不能吃掉这波鬼子,尽管撤军,我自有脱身之策!” 梁旅长撇嘴说:“你就吹吧!” 谷俊宇嘿嘿一笑:“不是我给你吹牛,从这些鬼子的火力来看,他们没有启用坦克和装甲车,连重炮都没有带来,那只有一种可能,这帮鬼子是藤野那个老龟孙私自调动过来的。上头肯定没有消灭我的意图,用不了三天,他们自己就会撤军的!” 不苟言笑的粱旅长此时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听你这分析,头头是道,我差点都信了!” 谷俊宇接着说:“咱们这次遇袭,是鬼子早有预谋的,这里面有两种情况,要不是你们那边出现了奸细,就是这边有人专门针对我,我还得必须回徐州混下去,揪出这个祸害!相信我吧!” 说着,对禹航下令:“别浪费时间了,咱们冲进去!” “包围圈还没完全打破呢!” 粱旅长的话还没说完,禹航已经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大马一声长嘶,拉着马车往前跑去。 第533章 作死别带上我 西边包围圈的是治安军的一个师,负责指挥的是杨运通,作战股长毕书文也参与其中。 毕书文一个劲地催促杨运通:“参谋长啊,机会难得啊,快点下令攻击行不行?税警大队已经是瓮中之鳖,加上这次松井师团的一个半联队,分分钟就可以灭掉他们!咱们已经观望大半天了,要是他们跑了…” “老毕啊,你慌啥?”杨运通坐在帐篷里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反正他们跑不掉,肉已经在锅里了,你还怕让狼叼走了?” 毕书文指着帐篷外说:“你听听,这是他们在突围了!只要咱们这个时候在背后插他们一刀,就成了!” 杨运通斜眼看着他问:“什么成了?” 毕书文愣了一下,反问:“咱们不是配合藤野消灭谷俊宇么?” 杨运通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扔,质问道:“灭谷俊宇和灭税警大队有关系么?” 毕书文又愣了:“没关系么?税警大队可是谷俊宇的队伍!” 杨运通当时就纠正说:“错!他们是金陵政府的部队!你啊,只懂打仗,不懂政治啊!” 毕书文烦了:“我不懂,行了吧?要是贻误战机,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杨运通笑呵呵地说:“那你说说,为什么郝司令让我当总指挥,只是让你从旁协助呢?” 毕书文哼了一声:“那是他用人不当,启用了一个滑头,我知道你跟谷俊宇私交不不错,可这是打仗,你这么做,就是通敌!” 杨运通摆摆手,语重心长地解释说:“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就是因为郝司令知道我和谷俊宇的关系好,才让我当总指挥的,他甚至连过问都懒得过问,这意图还不够明显么?他是不想得罪谷俊宇啊,想通过的我的手,给谷俊宇留个后门!还有,他更不想得罪上头的大人物!” 毕书文急得跳脚了:“可他通敌啊!甚至还可能就是新四军派来的奸细!” 杨运通伸出手来:“证据,你有证据么?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污蔑!诽谤!你疑神疑鬼的,可别拉着我们下水。” “来都来了…” 杨运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这次作战,就凭藤野的一个口令,咱们就倾巢出动,请问,咱们应该奉谁的命令?是他日本人的参谋总部么?还是他的驻屯军司令部?” 毕书文摇摇头:“自然是金陵方面!可咱们也有配合日本人作战的责任。” 杨运通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这次顶多就是藤野跟谷俊宇私人治疗的争端,人家怎么闹都有人收场,咱们算干啥的?拉偏架的?金陵那边有命令么?没有吧?驻屯军司令部有命令没?也没有吧?出了问题,谁来背锅?除了你我,还有谁?” 毕书文的脾气小了下来,背着手思考了起来,老大一会之后回头说:“彻底干掉谷俊宇的税警大队,无论什么结果,责任我来承担!” 没人见过杨运通发脾气,这次他彻底不装了,一巴掌把面前的桌面给拍烂了,指着毕书文骂了起来:“你自己想作死,别拉上我和郝司令!你当老子没脾气呢?” 毕书文看着破碎的桌子,又看着山一样的杨运通,竟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什么看?老子是被少林寺除名过的!”杨运通甩甩手对他横眉冷对,“要不要试试你的骨头有没有这破桌子硬?” “你,有种!”毕书文心里发怵,恨恨地说,“你这么袒护他,我会如实向藤野佑高丸报告的!” 杨运通笑了:“那就看看他有没有功夫搭理你吧?估计很快就得请咱们增援了!” 此刻的藤野佑高丸正在帐篷里指挥战斗,每一个命令下发的时候都是歇斯底里的,口气中充满了怒气。 当新四军前来增援的消息传来,藤野兴奋异常:“哟西,哟西!主角终于来了!吃了他们,嚼碎他们!命令治安军,合力消灭他们!” 禹航驾驶着马车从鬼子的包围圈冲了进去,谷俊宇快被颠飞了,他费劲地拽着禹航的后衣襟喊道:“慢点,扶我起来,我得坐着见兄弟们!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这熊样。” 禹航停下车,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扶着他坐在前面,放慢了车速,绕开战场上遍布的炮弹坑,朝税警大队的阵地跑去。 他们的到来,让兄弟们非常高兴,高声呼喊:“司令来了,司令来了!” 谷俊宇坐在马车上,冲着大家挥手,笑意盈盈,满脸自信,就像之前在这里度假一样。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谷俊宇冲迎过来的杜建招手大喊:“我崴脚了,你快点,驮着我!” “司令崴脚了!”有人大喊起来,然后就有担架被送了过来。 谷俊宇不高兴了,推开担架:“像什么话?让我躺上面,不知道的,还觉得我死了呢!多大点事?我自己还能走!” 其实他的伤口已经疼得快无法忍受了,杜建跑过来,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跳下了战壕,朝指挥所跑去。 谷俊宇一路上都是笑呵呵地冲官兵挥手致意,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钻进了指挥部的工事,他就撑不住,靠着一堆弹药箱不停喘粗气,脑袋上不住冒汗。 顾不上休息,他就关切地问起来:“粮食够吃几天的?弹药存货还有多少?” 杜建回答:“粮食足够支撑半个月,至于弹药,以今天的消耗量计算,能撑七天不成问题!” “不用这么长时间!”谷俊宇摆摆手,“都别闲着,全军出击,人家新四军帮忙了,咱们自己也别闲着,往南边打,揍他小舅子的!” 杜建迟疑了:“司令,其它方向上,可都是敌军,咱们出击的话…” “怕个毛?”谷俊宇语气坚定,“啥都别问,听我的!” 杜建不再说话,提着枪出去带人打反击去了。 第534章 争吵 上海,周福海在军委会召开了紧急会议,特地把日方的影佐祯昭和松井石根给招呼过去。 没有过多的废话,周福海率先开口:“最新消息,松井师团的藤野佑高丸在没有任何通报的情况下,突袭了我税警团苏北大队,给我部造成重大损失,目前双方仍在激战,希望日方停止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并给出合理的解释!” 松井石根习惯性地用手绢擦拭额头,大冬天的,能出啥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个老货,影佐祯昭马上替他发言:“这个呢,我们会尽快展开调查,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出调查结果…” 周福海追问:“最短时间是什么时间?藤野佑高丸不光私自调动日方军队,还用非法手段强迫当地治安军一起参与围剿行为,这是破坏中日合作!是犯罪!如果你们不能停止侵害,我们将直接向你们的参谋本部提出抗议!” 松井石根终于说话了,有人从旁翻译:“藤野佑高丸这次主动出击是针对新四军的,确实没有报备攻击税警大队的计划,不过,藤野有证据可以证明,税警大队的指挥官和新四军有非常不正常的亲密行为,有很大嫌疑已经和新四军达成合作,对我们大日本皇军造成潜在的巨大威胁,藤野在报告中已经说明,他会对此事件负责,并拿出关键证据。另外,我要提醒你们,我们大日本皇军如何支配部队,不需要向你方通报,你们没有权力过问!” 所有中方人员都把目光投向周福海,周福海扶了一下眼睛,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回答说:“松井阁下说的对,我们无权过问。我在此向各位提醒一下,苏北税警大队隶属我税警团,并和治安军一样受金陵政府统帅,如果你们不能解决问题,那么,我们可以将此事件视为挑衅,并展开反制行动!” 说完,不等日方人员继续胡搅蛮缠,他就带着中方人员离开了会议室。 难得这么硬气一次,感觉还挺爽的。 回去之后就立刻给郝朋举打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是不是飘了?我告诉你,你这个省长的位子还没坐稳呢!就算是过河拆桥,也要等到过了河再说吧?” 郝朋举极力解释:“周老,我们也是抓了谷俊宇的现行,他为新四军提供掩护,日本人也是有证据的,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周福海哼了一声,语气严厉:“如果到时候证据不足,责任没人替你承担,就把辞职报告提前写好吧,顺便把遗书准备好!” 郝朋举不服气:“谷俊宇现在去向不明,而且我的手下声称在伏击新四军的现场见到了他本人,这就是证据!” 周福海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笑话,我已经收到电报,谷俊宇现在就和税警大队在一起呢,正在萧县和日本人拼命呢!” 郝朋举马上反驳:“和日本人作战的是新四军!” “好好好!很好!”周福海忍不住苦笑,“你当在包围圈里四处求救的谷俊宇是新四军?这么拙劣的杀人借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你的命运和他的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说完就直接扔下电话,让郝朋举独自思考。 郝朋举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最终下定决心,给杨运通的前指发了电报:避免误伤,切忌妄动! 杨运通拿着电报,拍在毕书文跟前:“我现在有军令在手,如果你敢违令,我不介意出手帮你松松骨头。” 毕书文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咽了一口唾沫,话都不敢说了。 最后挤出一句:“你当家吧!” 见他不说话,杨运通敲着桌子继续说:“下令全军后撤一公里!别耽误别人打架,没问题吧?” 毕书文还是那一句:“你当家吧!” 南线包围圈上双方已经杀红眼了,新四军和税警大队朝着两个方向进攻,就像是两条蚕在啃噬着一片桑叶。 一直打到太阳偏西,双方筋疲力竭。 粱旅长看着战场形势,忍不住咋舌赞叹:“这家伙狗眼真好用,小鬼子的兵力真让他给算出来了!” 经过半天的进攻,他也得出了结论,面前的日军撑死不到两个联队,如果放在山区,一个联队的兵力甚至可以对抗中方一个师的兵力,可时代不同了,这里是平原,最适合大兵团作战,谁的人多,谁就占尽先机。 雪早就停了,整个战场就像是一块被虫子啃过的白布,到处是黑窟窿。 马蹄声由远及近,彭师长从安阳调来的援兵如时赶到了。 稍作休整,三股力量借助积雪的反光,全部兵力压上,骑兵开路,步兵随后。 藤野佑高丸在电话里继续歇斯底里:“治安军,治安军,你们的骑兵在哪里?我要增援,我要增援,八嘎牙路!” 杨运通手抓着电话,距离自己的耳朵老远,撇着嘴,显得非常的嫌弃:“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们正遭受三个方向不明武装的袭击,已经陷入苦战,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战局已经完全反转过来,藤野佑高丸一败涂地,只能边打边退。 看着从前线不断被抬下来的伤兵,谷俊宇牙齿都快咬碎了。 前线战报传来,税警大队和新四军伤亡都太大,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请求指示。 “禹航,给国军和那两个保安团发报,就说,咱们已经击溃藤野的部队,现正在追击,感谢他们的支持,可以请他们退兵了!” 禹航一听谷俊宇的这话,眼睛瞪的溜圆:“老大,这…咱们现在正是需要援兵的时候!” 谷俊宇抬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解释说:“我不懂怎么打仗,可我懂得人心!按照我说的办!” 禹航只能照做,电报刚发完,谷俊宇勾勾手指,示意电报员过来:“接通梁旅长,我要明语通话。” 谷俊宇抓着话筒大声说:“梁旅长,停止进攻吧,现在就地设下一个埋伏圈,然后等着大鱼自己送上门吧!” 梁旅长都懵了:“还有大鱼?这都快啃不动了!” 第535章 去给我弄死他 没人能理解谷俊宇到底是啥意思,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梁旅长始终认为,肯定是日本人不甘心失败,会来个报复性反击,于是,和彭师长的人合兵一处,原地构筑工事,没人敢轻敌,毕竟,松井师团的这些家伙能在这么多人的持续攻击之下还能成功逃脱,这样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就连禹航都认为,保安团的那些墙头草收到电报之后,肯定就选择撤兵,本来他们就不真心来增援的,保存实力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让人大跌眼镜,得知谷俊宇的税警大队竟然让赫赫有名的松井师团吃了亏,不仅从包围圈里冲出来,还反手打得藤野佑高丸节节败退,这个时候再不表示一下,那可就算是失去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了。 于是后,沛县保安团真的就从敬安乡往萧县方向攻击前进,凡是路过的治安军卡点,全部进行缴械处理,搜刮得一点不剩,连做饭的柴禾都给抱走了。 耿县长的队伍更是生猛,直接派出两个团从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进行火速增援,只要遇到治安军的队伍,直接开干,驻守在萧县和铜山县东南交接地的陈昌森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营的人就成了俘虏,衣服都被扒干净了,那个营的士兵都是用荷叶挡着屁股跑回来的。 驻屯军司令部发电报对其进行质问,一向跋扈的耿县长回答地也很干脆:“这些人攻击税警团,谁能保证他们不是哗变了?我们这是去弹压哗变部队,是有功劳的!” 问急了,就直接反问:“治安军能打自己人,我们为啥不行?” 至于濉溪的国军,虽然没收到任何电报提醒,人家的情报也很准确的,第一时间得知松井师团将近两个连队被击溃,也是在第一时间主动出击,直接就近把前来萧县配合日军作战的治安军揍了一遍。 正所谓,雪中送炭的活没人干,锦上添花的事情谁都不愿意落下。 这就是谷俊宇自信的出处。 次日午后,梁旅长的包围圈还在布置中,就收到消息,有大批治安军冲这里过来了,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样子。 那还得了?于是乎,全员备战,骑兵擦亮了马刀,步枪插上了刺刀,轻伤员再次上阵,准备殊死一战。 “我现在明白小谷兄弟说的大鱼是啥了!”梁旅长站在高处,通过望远镜看到前方的情形之后,瞬间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来进攻的?这是一帮子逃兵。” 经此一战,税警大队积攒了许久的物资消耗了一大半,特别是药品,消耗殆尽,两千多人的队伍,阵亡了三百多人,轻伤员加上重伤员达五百多人,虽然是胜利,也是惨胜。 谷俊宇已经不是第一次亲临战场了,现场的惨况依然让他难以释怀,都是年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腹部的疼痛感始终就没轻松过,当看到彭师长的援兵全部到位之后,他就再也坚持不住,直挺挺地倒下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身上盖着一张破旧的棉被,被子上的补丁有好几层,在当时,这张被子就是乡下百姓最有价值的财产,也是保命的神器。 身下铺着的是破草席,草席下面是秫秸,不用摸,他就知道,这样的床铺,他一点都不陌生。 “哟,没死呐!”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来。 谷俊宇揉揉酸胀的眼睛,努力挣扎着坐起来,问道:“这是哪?胖子哥,你咋在这呢?仗打得咋样了?” 没错,站在他身边的正是治安军第二集团军的参谋长杨运通,他笑呵呵地回答说:“这啊,是新四军的驻地,他们这里有一个日本大夫,把你的伤口从新搞了一下,从肚子里扒拉出两个石子……” 也难怪,陈昌森的医护兵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是大半夜的,天黑视线不好,肚子里留点东西,也很正常的。 谷俊宇伸出手说:“赶紧的来杯水!我想知道,你咋也在这里呢?这地方让你打下来的?” 杨运通给他递过去一个茶缸,他接过来就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 “慢点喝!”杨运通慢悠悠地回答说,“这不是又当上了俘虏了么?” “又……”谷俊宇把刚喝下去的水又给喷了出来,“是什么样的脸皮让你把当俘虏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松的?” 杨运通不服气了:“啥叫丢人?这算啥丢人?我让学校开除的时候都没觉得丢人呢!就算是丢脸,起码活着才有资格丢脸不是?”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厉害!我服了你了!” 杨运通突然正经起来:“知道是谁在坑你不?” 谷俊宇一听这个,马上不淡定了,丢下茶缸双手抓着他的胳膊追问起来:“快说,是谁?” “是毕书文!”杨运通也没含糊,直接说出了答案,“这半年来,他派出好几波人盯梢你,你的所有一举一动都让他给掌握了,这次也是得知你要出门办事,就把你的行踪告诉了藤野老匹夫!” 谷俊宇的眼睛能喷出火来了:“他现在哪里?也当了俘虏了么?” 杨运通指着门外方向回答说:“让新四军政治部的人带走了!” “卖小鸡的!你死哪里去了?”谷俊宇冲门外大喊。 禹航快步进来:“嚎啥呢?”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毕书文,弄死他!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弄死他!” 禹航按住他的肩膀安慰说:“你沉住气,听我说。我也想弄死他,新四军的人不让,说这个人值得争取一下,就把他带走了!” 谷俊宇气急败坏地说:“我不管那个,扶我起来,我去找他们当家的,谁挡我报仇,我就跟谁拼命!” 他气呼呼地冲进新四军的会议室,一手按在伤口上,一手扶着桌子让自己不至于倒下,看着在座的军官直接说明了来意:“毕书文,交给我!” 一个戴眼镜的男子站起来安慰说:“谷兄弟,你听我说,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你有兄弟因他而死,我们何尝不是呢?也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是,我必须向你解释,杀了他,很容易,不过,留下他,会有更多的价值!” 谷俊宇根本不理他那一套,指着他质问:“你算什么东西,轮到你来教训我?你不把人给我是不?好,我去找彭师长,他要是不管,我就去找你们的胡老板!” 第536章 你们都是没感情的! 被称为张主任的眼镜男主动过来扶着谷俊宇坐下,还亲自到炉子边给他倒了杯热水端过来,冲着梁旅长不客气地说:“把你老家的叶子拿出来,别抠搜的!” 梁旅长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从身后的饼干盒子捏出几片茶叶走过来放进茶缸里。 谷俊宇依旧没有好脸色:“我算是发现了,你们新四军就是没感情的……康蛮子可是你们的人,跟我一块混了五年多了,跟亲兄弟一样,还有我那些税警大队的兄弟,都是从刚进城的时候就跟着我,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你让我跟他们的家人怎么交代?我现在就一个要求,把毕书文交给我!” 梁旅长一脸无奈,对张部长说:“这个活,我不擅长,还是你自己来吧!” 张部长叹口气说:“这么多兄弟在这次事件中阵亡,我们也很痛心,不用说是你,就拿我个人来说,我都想用刀把他给砍碎了喂狗!可是,不行啊,为了抗日全局考虑,我们必须咽下这口苦水,个人情感必须服从大局!” 谷俊宇根本不理这一套:“别跟我说这没用的,什么大局,那是你们的大局,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我就是有仇就报,我现在就问一句,人,给不给我?” 张部长摇摇头:“对不起……” 谷俊宇猛地拍了桌子,大吼一声:“好!很好!不给我是吧?那今天我就把话扔这了,咱们之间,玩完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见面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梁旅长急了:“你啥意思?” 谷俊宇梗着脖子回答:“没啥意思!现在,欠我的货款,赶紧结清,咱们一刀两断,我去当我的汉奸和奸商,日本人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们的那些堡垒户啥的,我都卖给日本人。以后,你们的人还想利用我的商路当交通线,嘿,不好意思,抓起来,全部卖掉!” 张部长上前要拍他的肩膀,被他一把推开了:“你算干啥的,别碰我!有本事,把我给扣下来!” 梁旅长实在是听不下去,叩着桌子苦口婆心地劝说:“谷兄弟啊,我的好兄弟,你能不能好好听人把话说完?说这些气话干啥?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么?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深明大义,那种对不起民族大义的事情,你是敢不出来的!” 谷俊宇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说的是真的?” 梁旅长当时就拍了胸脯保证:“我梁某人生平从来不拍马屁,句句都是真心话!” 短暂的兴奋之后,谷俊宇的眼泪又下来了:“说这些还有啥用?我的兄弟,我的老婆孩子,我的家业,全部都没了!我找谁赔去?” 张部长还是坚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起来:“我能理解你的痛苦!” 谷俊宇还是一把推开他:“你不理解,死的不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的兄弟!” 张部长转身过去看着门外发呆,不说话。 梁旅长压低声音对谷俊宇说:“张部长全村人也都死在了鬼子手里,包括他的家人……” 谷俊宇的气当时就消了一大半,低头喝了一口水,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那起码得让我知道,你们想怎么用这个货?” 张部长回过头来,拉过来一条凳子坐在他对面,耐心地说:“按理说,这涉及到机密,可在你跟前,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谷俊宇虽然心里有点舒服,嘴上还是不留情面:“别说好听的,说重点!” 张部长又往前拉了拉凳子,手指不停戳着桌面解释起来:“这个毕书文,是郝朋举手下的得力干将,也是最受信赖的器重的,他的建议对郝朋举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们想对其进行教育,如果能成功,对整个抗战事业来说,都是有推动作用的。你想,如果咱们不用和这些伪军作战,全心和鬼子打仗,咱们可以少伤亡多少骨肉兄弟?” 谷俊宇点点头:“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毕书文这人小肚鸡肠,背信弃义,反复无常,你们就不怕他反过来咬你们一口?” 张部长也跟着点头:“你说的这种风险当然存在,我问你一个问题,日本人这么多年对你威逼利诱,你有没有动心过?” 谷俊宇当时就拍了胸脯:“我他妈的跟他们有血海深仇,我是宁死都不跟他们玩!” “我信!”张部长给他竖起大拇指,“就是因为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所有鬼子的拉拢招数对你来说没有用。如果毕书文也是你这样的人,那你觉得,我改造教育他的成功机率有多少?就是因为他是变节过的人,所以,我才有信心。” 谷俊宇听后,愣了一下,也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不过他马上就提出了一个问题:“要是他还是死硬死硬的呢?” 张部长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在下虽然干的是耍嘴皮子的活,如果不成,那在下也不会吝惜一颗子弹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谷俊宇支撑着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我的老婆孩子啊……” 回城打探消息的徐传信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老大,我可找到你了!” 谷俊宇快步上前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晃:“说,快说,我老婆孩子咋样了?” 徐传信咬咬牙说道:“老大,孩子们,都没事!” 谷俊宇的心放下了一半,拍着胸脯问:“那我的媳妇们呢?” 徐传信再次咬牙说道:“老大,你一定要挺住……” 第537章 我挺不住了 谷俊宇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使劲晃着徐传信的肩膀催促说:“你他妈的快点说,我能挺住!她们怎么样了!” 徐传信扶住他,咬牙回答:“如花嫂子,没了……梅川,走了……” “你他妈的……”谷俊宇一下子瘫倒在地,嘴里有气无力嘟囔着,“好好说,什么叫走了?什么叫没了?” 徐传信欲言又止,禹航和杨胖子也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谷俊宇又催了一遍:“你说,我挺得住!” 徐传信一跺脚,合盘托出:“如花嫂子,死了!梅川和她生的孩子,让藤野强行送回日本了!” 谷俊宇听后,眼睛死死盯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只丢下一句话:“我挺不住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屋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传信啊,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说话,几个人同时围了过来。 见他的情绪稳定了,徐传信缓缓开口了:“如花嫂子是好样的……” 就在谷俊宇带人前去接应新四军的学习团的时候,一心要报复谷俊宇的藤野佑高丸得到毕书文的告密之后,一方面派部队去设伏,同时秘密让石川前往谷俊宇的住处抓捕他的老婆孩子。 石川不敢不从,调动了宪兵队和侦缉队前往谷家老宅,陆二喜托词借故离开,跑去警察局找老六,老六没含糊,带着一帮警察飞奔前去营救。 就在谷家老宅门口, 门卫见宪兵来者不善,抬枪阻止,结果被宪兵队下了枪,打晕了扔在路边。 张北燕秘密安排的五凤组发挥了作用,他们平时伪装成小商贩在谷家老宅门口转悠,目的就是保护谷家老小,他们见势不妙,掏出手枪直接开火了。 趁着宪兵队和五凤组的人缠斗之际,几个侦缉队的人偷偷翻墙进了院子,把谷家人都叫了出来,让他们快速从后门离开。 这些队员可都是谷俊宇一手带出来的,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门楼顶上小炮楼里的两个卫兵把轻机枪对准了外面的宪兵队,和五凤组一道,把宪兵队压制得躲在巷口里不敢露头,也给院子里的人争取了逃生的机会。 如花一手抱着小儿子聂英豪,一手提着火铳走在最前面,何晓惠在最后拽着大一点的几个孩子,梅川举着手枪走在中间,后门刚打开,却看到这里早就已经埋伏了十几个日本兵。 藤野佑高丸压根就不信任石川能成功拿下谷家老宅,这个老狐狸派他来,不过就为了吸引卫兵的火力,他同时派出自己的卫队守在宅子的后门。 如花一点都没含糊,回头把孩子们推到墙边,把手里的孩子扔给何晓惠,抱着火铳直接对着门口的日本兵开火了,当场喷倒两三个人。 对面也开枪了,众人躲在门后不敢露头,火铳只能打一次,这玩意已经很落伍了,可毕竟是娘家陪送的玩意,自己又不舍得扔,当个宝贝留着了,谷俊宇给她的手枪都快生锈了。 她喊着梅川,让她开枪,梅川迟疑了一下,外面可是她的日本同胞,迟疑,也是情理之中的,如花可没耐心,抢过她手里的左轮,伸出手朝门开枪,结果,连续抠了几下扳机,都没打响,这才想起来,梅川手枪里的子弹已经被谷俊宇给动过手脚了,在子弹壳上钻出了小窟窿,只能打响,却打不出子弹,经过这几年,里面的底火在就潮了,压根就打不响了。 何小慧见状,凑到门口,用自己的手枪打了机枪,然而,一点用都没有,日本人的火力太强了。 关键时候,还是老六来救场了,十几个警察对着日本兵直接开火,双方在后门空地上打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户部山枪声四起,乱做一团。 然而这些警察的火力也不足与日本正规军抗衡,闻讯赶来的警察署长管鹏带着警察队伍参与了进来,现场更热闹了。 日本人被打退了,老六冲进院子里,和侦缉队的人一起护送着谷家老小冲出了户部山,直奔云龙山方向,云龙山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足五百米,山虽然不高,也是光秃秃的没有多少树木,可毕竟也算是山,只要上了山,日本人就不可能轻松抓住他们了。 然而,藤野佑高丸的决心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他担心石阁勤寿说废话太多,之前就偷偷进城把人给关了起来,夺取了司令部卫队的指挥权,又从城外调来了守备部队,一起参与对谷家老小的追捕,自己则专注于剿灭谷俊宇和他的税警大队。 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的,就连石川在接到命令之前都没得到任何消息。 孩子们平时吵吵闹闹的挺闹心,关键时候,没有一个孩子叫喊,紧紧跟着大人撤退,两个八岁的男孩主动承担起当哥哥的责任,时刻拉着弟弟妹妹的手。 特别是李杰,出门的时候,还特地从受伤警察手里抢了一把手枪,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战斗。 管鹏主意大,对众人下令:“一块跑的话,一个都跑不掉,老六,你带人先走,其他人,跟我留下来,利用巷口子跟他们周旋,尽量争取时间。” 他的决策是正确的,户部山里别的不多,就是巷口子多,可以供人逃生,也可能成为绝地,一旦被人堵住巷口,一个都跑不掉。 只要跑出户部山念亲庵,就可以进山了,只是没想到这里也成了绝路,上山的路被日本兵给堵住了。 双方当时接上了火,如花的脾气大,拿出了拼命的劲头,把手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还在不停地扣动扳机,孩子们被何晓慧挡在身后,躲在念亲庵的高墙后面,自己则不停地开火射击。 一颗子弹打中了花的胸膛,老六急了,跑到她身边把人给拽到墙边,孩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趴在她身上哭喊起来。 如花知道自己不行了,用力搂住孩子强撑着对老六说:一个都不能少,交给狗子! 说完,手臂就垂了下去,老六咬咬牙,把孩子们强行拉起来,对何晓慧喊道:“带走,去古玩街找四清真人!” 外面的日军步步紧逼,情况万分紧急,梅川耐依咬咬牙,抱着孩子跳了出去,抬手用日语大喊:“我是梅川大介将军的女儿,我是日本人!” 外面的日本兵马上停止开枪了,他们长期驻守在城里,自然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梅川趁机对老六说:“快,这是机会!” 老六冲她拱手:“交给你了,拖住他们!” 说完,脱下上衣盖在如花脸上,一手一个,抱着如花的小儿子聂英豪和闺女小花,催促着何晓慧,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另外一个巷口。 连续跑出几个巷口,快到古玩街的时候,突然从两边的小房子里冲出来好几个人,带头的就是卖假古董的四清真人,他们没有废话,直接把老六和孩子们分别拽进几个院子,然后咣当关上了门。 他们把人藏进了平时装货物的地下室,成功躲避了日本人的几次搜捕,救下了何晓慧和剩下的孩子们。 梅川耐依和梅川一夫被带进了宪兵队关押了起来,藤野佑高丸打了败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气急败坏地骂了她一顿,说她丢尽了大日本皇军的脸面,如果不是看在梅川将军的面子上,早就枪毙她们娘俩了。 梅川一直求她放过谷家人,这就让藤野更气愤了,直接下了严令,派人押送她回了日本老家,连孩子一块都送走了。 徐传信回去打探消息的时候,苏北警察署和徐州警察局都已经被日本宪兵给封了,管鹏则生死未知。 谷俊宇听徐传信说完这些,哆嗦着手说:“给我来根烟!” 禹航点上一根烟塞进他嘴里,安慰说:“这不还剩下一个媳妇么?起码,孩子们都没事……” 谷俊宇推了他一把:“你给我滚蛋,有你这么劝人的么?” 徐传信也帮腔:“老大,你放心吧,算卦的阚老头告诉我这些消息的,他让我转告你,尽管放心,道上的兄弟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你的家小的,让你安心干你的大事情。” 谷俊宇猛抽了两口烟,又重重地探口气:“干个屁的大事?老婆都没保住,冤家就在眼前,还不能杀,你们说,我该咋办啊?” 徐传信也只能一个劲地重复:“老大,你要挺住!” 第538章 都是身不由己 “杨胖子,你他妈的也不讲究,还亲自带人来打我!” 谷俊宇回过神来,开始对着杨运通发火了。 杜建赶紧替胖子开脱:“老大,你还真误会杨大哥了,他只是围而不攻,还让人给咱们送情报……” 杨运通马上举手说:“对对对!毕书文老是吵吵着要上去打,都让我给叫停了,没有我,你们税警大队早就完蛋了,我可是带着五千多人呢!”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可语气一点都不好:“我算你是个好人行了吧?你这下又让新四军给俘虏了,回去怎么交代?” “我怕个锤子?”杨运通显得很无所谓,“毕书文是郝朋举的亲信,他是跟我一块进来的,要交代,也是他交代,我这么胖,跑不动,让人抓了,很正常的嘛!” 他转头又问谷俊宇:“你别操心那些没用的,我问你,你以后怎么打算?带着税警大队反出去?” 谷俊宇歪着脑袋反问:“不行么?” 杨运通点了一下头:“行,你上天日龙都行!不过呢,我觉得,你现在伤兵满营,还有这么多阵亡兄弟需要抚恤,这个时候,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懂我的意思,军委会已经发了电报了,严令治安军不得对你们开战,这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会有人出面调停的,顶多算个误伤。” 谷俊宇拳头攥紧了说话:“我他妈的受够了!让我回去跟仇敌面对面,我忍不了!” 杨运通上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说:“劝人放下的,都是没良心的人,今天我就当个没良心的人吧,我问你,你跟日本人有仇没有?” 谷俊宇点头:“血海深仇!” 杨运通一拍手背:“那你怎么还能在人家面前装得跟个好人一样?” 谷俊宇倔强地回答:“那是因为我时刻都在想法坑他们!” “对咯!”杨运通接着他的话说,“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是真英雄,面对日本人的时候,你都能忍下来,怎么一个毕书文就让你失去了耐性了呢?” 谷俊宇歪着头说:“那是因为这家伙除了一条命,没啥油水让我抽!” 杨运通点点头:“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我问你,郝朋举马上当省长了,你觉得,他这个铁杆小弟的日子能不跟着好过?别的不说,起码,市长的位子还得是他的!别说没啥油水,只要用力榨,总能榨点油水出来的。况且……” 说到这里,杨运通的语气有些悲凉:“我这个参谋长,顶多也是个临时的,郝朋举他们是容不下我的,陈昌森这家伙又是个不靠谱的,以后,还是需要有人在治安军里给你当个内应的。” 谷俊宇看向禹航,后者扭过头不说话,不给任何建议,他有自己的立场,就是继续在徐州带着军统的人潜伏下去。 他现在好像也能明白,为啥新四军的张主任要想方设法去策反毕书文了,郝朋举现在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他的选择和立场对当前和未来的形势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谷俊宇抬头问杨运通:“你是说,这次,他们会让你背锅?” 杨运通一摊手,淡然地说:“那还不很显然么?就我一个是外人,我不背锅,谁背锅?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么?被服厂,兵工厂,给我的股份,可得算数哟!” 谷俊宇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你是高手!绝对的高手!走一步看十步!在我这里养老的事情都想好了!” 杨运通却摊着手感叹:“人生无常啊,你看看我,都混到中将了,照样还是身不由己,这上哪说理去?” 谷俊宇安慰说:“那有啥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让人开除了。” 杨运通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起来,再次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吧,把媳妇的后事处理了,把孩子安顿好,抚恤好阵亡官兵,当好你的老大吧!” 谷俊宇再次发出叹息:“唉,回也难,不回也难啊!现在让我死皮赖脸地回去,江湖上的兄弟怎么看我?” “谁说让你死皮赖脸地回去了?”杨运通指着自己的鼻子提醒说,“你得把我带回去,对外就说,我部与税警大队交战不利,后来又不小心跳进新四军的包围圈,最终和新四军苦战不敌,陷入敌手,然后税警大队又拼命相救,把我这个参谋长给抢了出来,不过呢,瞎狗子这人心胸狭隘,因为之前和日军一起围攻税警大队的时候无法释怀,就把我五花大绑,游街示众,成功打脸第二集团军……” “卧靠!”谷俊宇表示了极大的震惊,“胖子,你这写剧本的本事也太强了吧,兄弟我佩服地五体投地!” 杨运通立刻拱手回道:“见笑,见笑,毕竟咱小时候也是在戏班子里混过几天的。” 谷俊宇皱眉问:“为啥不接着唱戏了?也让人开除了?” 杨运通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汉不提当年糗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第539章 谈个鸡毛 日本人的控制力已经不同往日,周边的大小武装力量也就不把他们当回事了,几个小青年喝了两口猫尿都敢扛着锄头去日本人的据点周边炫耀一下武力。 更不用说像耿聋子这样本来就不服日本人的地方保安团了,他们有枪有人,稍有不满,就要闹事。 藤野佑高丸仓皇逃回城内,住进了石阁勤寿的司令部,抬头从窗户边就能看到闰花商贸屋顶的旗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烧掉!通通的烧掉!” 石阁勤寿刚被放出来就跑到藤野跟前去理论,可看到藤野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笑了,忍不住,也得忍。 一听到这个货要去放火烧店,石阁勤寿不得不出言阻止:“绝对的不行!你这样是自断退路!” 藤野佑高丸虎着脸,气呼呼地训斥起来:“苏北的局势如今难以控制,跟你的软弱无能有关系,对待中国人,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石阁勤寿无端被关了两天,情绪也很难稳定了:“你确实没有妥协,甚至不惜私自调动部队,结果呢?难道这场失败还没能让你看清楚现实吗?” 藤野佑高丸不服气:“我大日本皇军没有失败,只是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清醒一点吧,藤野君!”石阁勤寿开始苦口婆心了,“海军那些马鹿在太平洋上已经没有优势了,我们的陆军也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展开大规模进攻了,占领区的稳定,必须依靠中国人的武装了…” 藤野佑高丸扶着和尸米克朗一样的钢脑壳,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说的,我明白。可我不服气,堂堂陆军少将,会被一个无赖闹到这样荒唐的下场,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我每天都会头疼欲裂,痛苦让我无法安睡,就算你拿出一万个理由让我甘心受辱,我都不可能原谅他谷俊宇!” 作为下属和昔日同僚,石阁勤寿还要继续劝说:“如果你不甘心,那么,津浦路的安全将无法保证,师团部给我的任务是维持当前的局势,稳定才是根本,徐州的这几个县城的保安团没有一个是让人放心的,如果你想让松井师团继续进行无谓的伤亡,那就请继续你的疯狂吧!” 藤野佑高丸哼了一声:“想让我跟中国人妥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石阁勤寿摇晃着手指纠正说:“不是妥协,是求和!” “八嘎!”藤野再次发怒,“这是极大的耻辱!谷的,和新四军合作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要上报参谋总部,调集大部队,完全的剿灭他们!” 石阁勤寿苦笑着说:“事实,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一定要追究,那么,你突袭友军也是一个事实,师团长恐怕也无法替你开脱了。” 话音未落,电话响起,石阁勤寿接了起来,听到里面的声音之后,立刻立正回答:“师团长…哈衣,哈衣…” 然后把电话递给藤野佑高丸,后者也是一样的反应:“哈衣,哈衣…” 放下电话,藤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奈地说:“邀请谷的进城谈判吧!” 半天之后,谷俊宇给出回复:“城外谈判!否则免谈!” 藤野闭着眼睛回答:“城外就城外吧!” 一天之后,在萧县县城和徐州城的中间地区大彭乡程庄村外搭起了一个棚子,中日双方几十人凑到了一起开始商谈。 日本这边的代表是藤野,石阁和郝朋举。 藤野现在的形象已经与一年前大有不同,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他的天灵盖子被孟凡彪用最后一颗子弹给掀了,命是救过来,可也留下了后遗症,不光脑壳换成了钢的,现在左眼无法正常闭合,眼睑耷拉着,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嘴巴歪着,半嘴巴牙齿露在外面。整个人显得异常恐怖,鬼一样。 中方代表只有谷俊宇,耿县长两个人。 郝朋举打了个官腔:本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本地的治安… 谷俊宇敲着桌子催促道:“打住打住,废话太多了,赶紧的,我还等着提条件呢!” 藤野佑高丸拍了桌子:“你的,哪里来的资格提条件?” “哟,我看看,这是谁哟?”谷俊宇把脑袋凑过去,仔细审视对方,语气酸得倒牙,“你这脸,我咋就只认识一半呢?你那半边脸咋弄的?” 石阁勤寿表情严肃:“谷桑,我们是老朋友了,这就是我们的藤野参谋长,请你拿出最基本的尊重来。” 谷俊宇哼了一声:“我不骂人已经是尊重你了,我要不是给你面子,他藤野算个屁?不是我说,你哪点都比他强,你看看他,说老谋深算吧,又算不清楚,说会打仗吧,结果呢?还不是老实坐在这里求和?” 藤野气得想哼哼,可惜嘴巴不保风,哼不出来。 谷俊宇又补充一句:“我不想跟这半个脑子的货谈判,你要是能谈,咱们就谈,不能谈就打!” 石阁勤寿一边用手压着藤野佑高丸的肩膀,一边笑呵呵地回答:“可以的,可以谈!” 谷俊宇抱着肩膀说:“那行,那我就提条件了,第一,必须给我登报道歉。第二,抚恤我伤亡的税警大队官兵,并对我们的损失进行赔偿。第三,严惩伤害我家人的罪魁祸首。第四,让出城北茅村至刘集一线以北至微山湖一带所有乡镇,作为铜山保安团的地界,日军必须撤出,铜山县政府继续保持高度自治。第五,萧县以后作为税警队永久驻地,没事的话,你们别来溜达。第六,税警团没有义务配合日军的各种扫荡行动,以后别有事没事就来找我们的麻烦。第七,根据上峰安排,苏北税警大队的活动范围将扩大到整个淮海省,所有淮海省内的日军和治安军必须按月缴纳政府规定的各种赋税,特别是抗日捐。目前就这些了,以后想到了,再补充吧!” 别说两个日本军官了,就连郝朋举都受不了了,抱着肩膀冷着脸说话:“小子,过分了啊,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了?天王老子啊?” 谷俊宇一摊手:“你们也可以提你们的条件嘛!” 郝朋举竖起了眉毛:“话都让你说了,你让我们还提个啥?我问你,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提这么多过份的条件的?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敢灭了你?这次是我大意了,要是我调集了所有治安军前来,保证半天内就让你和你的税警大队消失!” 谷俊宇一摊手,显得很无所谓:“随便你了,不过你得明白一个现实,你的参谋长和作战股长,还有差不多三千多治安军现在还给新四军当俘虏呢,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可以帮你跟新四军搭个桥,把人给要出来。” 藤野佑高丸一听这个就兴奋了:“听到了,听到了,我听到了,你跟新四军的关系这么密切,有证据了,我现在有理由剿灭你们了!” “你赶紧闭嘴吧!听你说话漏气就觉得恶心!”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我他妈的在这里等着你来剿,那还谈个鸡毛?” 然后扭头对一直虎着脸不说话的耿县长说:“把你的三个团借给我,咱们就跟藤野掰掰手腕子呗!” 耿县长点点头:“可以,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新安县还有睢宁县的的保安团也给借来,都是朋友,跟一个娘的一样。” 谷俊宇开始掰手指算计了:“沭阳县的保安团团长吃着我兵工厂的股份,淮安那边还有两个保安团跟我关系也不错,人虽说不多,放屁也添风嘛,这腌啦十七的,怎么也有三两万人,咱守着兵工厂,不差弹药,可以掰掰手腕的。” 石阁勤寿看着藤野佑高丸劝说道:“他说的,是实话。” 第540章 挒不过你 之前协助日军围剿税警大队的治安军一部在日军被击溃之后,仓皇往城里撤退,结果退路被铜山保安团和沛县保安团给切断了,想绕道回城,结果,在杨运通的带领下,直接扎进了新四军的包围圈。 新四军的战斗力他们刚刚见识过了,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反正缴械投降已经成了习惯,于是乎,除了毕书文,其他人都心安理得地当上俘虏。 杨运通当俘虏就跟回娘家一样,新四军没人敢打他,都怕打趴下了抬不动。人家到了饭点就自己端着碗去指挥部里蹭饭。 说出来就跟个笑话一样,架不住杨胖子的人脉真的够广,他提了新四军和八路军里几个高级指挥官的名字,说曾经是他的同学,连一向严肃的梁旅长都得给他留点面子。 在郝朋举上任之前,当地治安军和新四军的真实关系并没有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有时候遇到事情了,甚至还商量着来。好多伪军官兵不过就是来混日子的,同时也是新四军需要团结的对象。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伪军身上,不如集中精力对付更凶残的日本兵。 谷俊宇的恐吓起到了一点作用,郝朋举不说话了,藤野佑高丸的左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石阁勤寿一个劲挠头。 谷俊宇说的这些保安团都是一些刺头,特别是耿聋子,一言不合就开干,他手里有三个团,实力是所有保安团里最强的,铜山县地理位置特殊,把徐州整个包在中间,由于铜山是没有县城的,历史上一直把徐州城当做县城。 徐州城,即将成为淮海省的省会,如果在这个时候得罪了铜山保安团,那政令就别想出城了。 毫不夸张地讲,谷俊宇目前的个人威望是在郝朋举之上的,毕竟,这都是真金白银处来的关系。 扼守微山湖航道的沛县保安团始终是效忠于山城方面的,之前和谷俊宇的税警团曾有过命的交情,一拉就响。 至于谷俊宇口中的淮阴和沭阳的保安团,关系一般,不过就是有着密切的生意往来,他们的军火基本都是从谷俊宇这里倒卖过去的。这次,也被他拉着当了盟友,当然,只是停留在嘴上的,只要他们来帮自己拼命,还是算了吧。 藤野佑高丸受伤的脑袋开始疼起来,双手不停地抓着剩下的一点头发,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副官立刻掏出药来塞进他嘴里,灌进去两口水,这才缓和了一些。 谷俊宇见对方不说话了,又开始念自己拟订的条约:“第八,把我媳妇梅川奈依和儿子梅川一夫送回来…” 藤野佑高丸缓过劲来,指着他的脑门训斥起来:“你的条件太多,非常的不平等,我的,不同意!” 谷俊宇哼了一声:“当初你们签订《二十一条》,也没见你们嫌多,也没听你们说不平等,现在嫌多了?” 藤野也跟着哼:“所有的合约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没有实力的,就必须无条件接受这样的条约!” 谷俊宇用大拇指戳着自己的胸口,恶狠狠地说:“巧了,我现在就有这样的实力!忘了跟你说个事,我们的熊司令已经计划带着整个税警团来替我要个说法了,到时候,我的条件会比现在更多,更不平等!” 藤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巧舌如簧,还好,我也是一个语言工作者,想让我签订这样的合约也可以,两天之后,也在这里,咱们进行一场公正的辩论会,如果你赢了,我签这个协议,如果你输了,立刻解散税警大队!” “好啊!”谷俊宇也拍了桌子,“我同意,不过,你现在脑袋有伤,明天,我随便找一个乡下人跟你掰扯一下,省得有人说我胜之不武。” 双方的第一次商谈不欢而散。 郝朋举最后离开的,拍拍谷俊宇的肩膀说:“别得寸进尺了,如果想继续你的好日子,就要有分寸。” 谷俊宇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说这话,从你派出部队帮日本人来打我开始,我就已经看不起你了!” 郝朋举很有耐心,摆摆手说:“年少气盛,正常。你媳妇的尸体,我已经帮你收殓了,你带回去吧。另外你可以放心,祸不及家人,我不会为难他们的。” 谷俊宇表情僵硬地说:“谢了!你总算干了一件地道的事。还有个事请你帮忙,我在城北殷庄有个木器厂,早就给自己准备了两副好棺材,你回去之后,派人用车给我送来吧,有点重,辛苦一下了。” 郝朋举问:“不打算回去了?” 谷俊宇反问:“你觉得我回去还能有个好?” 郝朋举点点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的。我也有事相求…” 不等他说完,谷俊宇就抢过话头说:“你放心,虽然我跟新四军不是一伙的,也是能说上话的,我会帮你把杨胖子和毕书文给完整带回来的。” 郝朋举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确定不是跟他们一伙的?那为什么这次他们要拼命帮你?” 谷俊宇歪嘴笑了:“你说呢?大家那会都卯足劲想跟日本人干仗,换了是你,这么干的机会,你会放弃么?” “果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郝朋举发出一声叹息,“但愿你我以后不是那鹬蚌。” 谷俊宇苦涩一笑:“这话,说给你自己听就行了。反正谁惹我,我就跟谁克,一挒到底,这是徐州爷们的气势,挒光,挒净,挒成光腚!” 郝朋举摆摆手:“你赢了,跟你这样的滚刀肉,我玩不起!” 第541章 简单的葬礼 一口薄木棺材被抬了过来,谷俊宇的双腿立刻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禹航在背后双手插到他腋下,把他给抱起来。 如花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里面,谷俊宇趴在棺材边,伸手去摸那张冰冷的脸,泪水哗哗地往下流。 寒风送来一片乌云,遮天蔽日,把天地衬托地更显得悲怆。 一辆带棚马车从徐州城方向过来,坐在车头上的是老六,左边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烂不堪,样子跟刺杀谷俊宇时候一样狼狈。 何晓慧带着孩子们从马车上下来,飞奔着跑向谷俊宇,有喊爹的,有喊叔的,把他团团围住。 铁蛋哭的快岔气了,年幼的小花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事情,最小的聂英豪被何晓慧抱在怀里,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从现在开始,他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何晓慧一个劲地抹眼泪:“狗子哥,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如花姐姐!” 老六也低头耷脑地过来,一脸的苦相:“老大,是我没用!” 谷俊宇咬牙收起眼泪,伸手去查看老六的胳膊,这才发现,老六的小臂已经没有了:“好兄弟,我没看错你!我又欠你一条胳膊!” 老六倒是显得很洒脱:“断了半只胳膊而已,怕个啥?又不耽误拉屎擦腚,就是剪指甲有点费劲了。你还不知道吧,康蛮子上次在皖南受伤,还少了一个铃铛呢!唉,蛮子呢?” 他看看周围,没看到康蛮子的影子,众人的表情也是很肃穆,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独自嘟囔一句:“这家伙打牌还输我两条烟没给呢!” 徐传信低声问谷俊宇:“老大,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嫂子的后事,你打算怎么办?” 谷俊宇抬头看着萧县方向,指着一个山头说:“就那里吧,站得高,看得远,等咱们的好棺材到了,去丰县通知娘家人来,另外一个棺材,装上我的衣服,先做个衣冠冢,等我百年之后,也要埋在那里!” 他用凌乱的语言安排好事情,伤口传来的疼痛以及过度的悲伤,差点又让他晕了过去。 他强撑着对禹航说:“你进城去,让雨华哥马上把他娘接过来,开咱们的车去。” 老六提醒说:“你的车,让日本人给炸了!” 谷俊宇马上气得大骂起来:“妈的,忘了让他们赔我一辆新车了!” 郝朋举派一个排的士兵开了两辆卡车拉着两副棺材从徐州城送到萧县,正如谷俊宇所说,棺材确实挺重的,三十多个人没抬动,还是用土吊车提上车的。 棺材被拉到凤山脚下,谷俊宇请风水先生给找了一块地方,说是藏风聚气,能旺后世子孙。 范家人被请了过来,谷俊宇强撑着病体跪在他们面前请罪:“是我姓谷的无能,没能保护好范家的闺女,我孩子的娘,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请娘家人责罚!” 按照规矩,女婿会双手捧着一根荆条递过去,娘家人会接过来打几下,然后也会有人出面劝说一下,范老爷子却弯腰把谷俊宇给扶起来了,说出的话也是深明大义:“我范家的闺女是好样的!爷们你是个干大事的人,咱不怪你,错不在你,仇人是那日本人!” 谷俊宇和众人都被感动地稀里哗啦。 没有哭灵的队伍,也没有白幡花圈,丧事简单到了极点,如花以前说过,人死如灯灭,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都是给活人看的,瞎花钱。 抬棺材重新装殓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一群士兵都没能抬起来那两个棺材,禹航看不下去了,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埋怨道:“笨死你们算了!先把盖子拿掉,那是最重的!” 他上去以后,一个人掀开了棺材盖,然后马上愣在了原地,嘴里嘟囔着:“你可真会藏东西!” 谷俊宇淡然说道:“钱存哪里都不安全,特别是现在的银行,还是放自己手里最安全呐,都是跟蛮子老丈人学的。” 没错,两个棺材都不是空的,所以才会这么重,里面都是硬通货:大洋和金条。 日本人抄家的时候,不过就从他家里搜罗一些金银首饰和一些零钱,压根就不会想到谷俊宇把最大的资产藏进了棺材里。 钱被拿了出来,谷俊宇对杜建说:“伤亡兄弟的抚恤加倍,另外,给他们每人家里买二亩地,让他们家人以后也有个活路。这次大家都拼命了,不能让兄弟们寒心,咱们别的没有,就是不缺钱,奖金,都给我发下去,每人十块大洋。” 然后,他又用布袋子装了十几根金条和几把大洋,塞到范老爷子手里,没等范老爷子推辞,谷俊宇先开口了:“这不是全给你们的,如今形势不明朗,老泰山你名声响亮,想法拉起一支团练队伍,遇到紧急情况,也能给村民一点保护。” 范老爷子接了钱,点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我的那些绿林兄弟是老了,又不是死了,大家的孩子都长大了,也能凑出一个队伍出来了,这个活,我接了!” 当天傍晚,铁蛋和李杰两个孩子摔了砂盆,一群膀大腰圆的士兵抬着两口棺材上了小山坡,没有唢呐班,就用枪声送葬,谷俊宇说,如花不是一个扭捏的娘们,她应该会喜欢这种有气魄的方式。 两个坟包立了起来,众人抱着孩子下了山,只留下何晓慧扶着谷俊宇呆立坟前。 “这里是我的衣冠冢,等于我留着来陪着如花了,以后,咱们两个闭眼了,就能团聚了,一左一右,在地底下,你们还得给我当媳妇!” 何晓慧靠在他的肩膀上劝说着:“狗子哥,想哭,你就哭吧,不要憋着,我不笑话你的。” 谷俊宇摆摆手:“不哭了,不哭啦!如花不喜欢娘们唧唧的人,以后,就辛苦你了,这么多孩子,就要靠你帮忙带着了!” 何晓慧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把他们当成亲生的看待的。” 一阵风吹来,很冷,也把天上的乌云吹走了,一轮月亮露出自己的大圆脸,给大地送来了清冷的光明。 回到山下军营,夏雨华带着他娘已经等在那里了。 夏雨华好奇地问:“你让俺娘来,是想让他帮你带孩子的吧?” 谷俊宇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就以俺婶子那张嘴,算了吧…其实,我这次还真得要让俺婶子帮忙一下,去跟藤野佑高丸那个老龟孙去搞辩论!” “辩论?”夏雨华瞪大了眼睛,“俺娘大字不识一个,就是个乡下女人,懂啥辩论哟?实在不行,我替你去吧,不管怎么着,我也是新旧学堂读过的,实在不行,让俺那秀才老爷出面也行!” 谷俊宇一个劲地摆手:“你懂啥?骂架也是辩论的一种!我可不是闲了没事干,跟他耍啥嘴皮子?这老龟孙不服气,就是再想赌一把,捞点好处回去。” 夏雨华的娘听了之后,马上撸起袖子兴奋地说:“要说干活,我不行,狗子,还是你能看到你婶子我身上的大本事!夏雨林的娘够厉害了吧?还不是让我给骂死了?” 谷俊宇马上竖起大拇指给她鼓励:“那可不,十里八村的,俺婶子你就是这个!” 他说的还真不是虚伪的奉承话,原来的三堡第一泼妇雨林娘一口气没上来输给雨华娘,自己也一命呜呼,雨华娘就顺位坐上了第一泼妇的宝座,万千人中,难逢敌手。 雨华娘哈哈大笑,问谷俊宇:“狗子你说,要是我骂死了老鬼子,犯法不?” “不犯法!绝对不犯法!”谷俊宇赶紧解释起来,“这次,不光不犯法,还有大功劳,你要是把他骂哭了,我给你一百万,要是骂死了,那就二十块现大洋!” 雨华娘笑得更狂了:“狗子,准备好钱吧,婶子这次跟他拼了!” 第542章 使命 驻屯军司令部内。 石阁勤寿对于藤野佑高丸的决定非常的不解:“为什么要跟他搞那无谓的辩论?” 藤野佑高丸摸着自己的钢脑壳解释说:“中国有一个古老的计策叫缓兵之计,我要用这珍贵的时间争取师团部的支持!” 石阁勤寿表示不屑:“中国文化,不是你我可以用几十年时间就可以研究明白的,凡是可以记录在经典文章里的,都是浮于表面的,他们骨子里携带的聪明和智慧是咱们几辈子都搞不明白的。” 藤野佑高丸心情不爽了:“你是不是妥协了?” 石阁勤寿根本不按照他的思路走:“这跟妥协与否没关系,我且问你,因为这次的冲突,谷俊宇可以支配这么多反对势力来协助自己,是什么原因?” 藤野很不屑地回答说:“所有的抉择都离不开利益的驱使,从他们提出的条件中已经完全可以看出端倪。” “我必须否定你的判断!”石阁勤寿此刻显得比藤野佑高丸更高深,“你必须承认谷俊宇人格上的魅力,这跟利益没关系,治安军的表现你看出来了,他们根本就不会全力攻击税警大队,地方土顽倾尽全力支持他,甚至不计代价,这些人所图的东西与利益关系不大,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感觉如果不帮助他,就是一件非常违背良心的行为!” 藤野佑高丸指着他的鼻子指责起来:“你注定会是一个失败者,石阁君,悠闲的生活已经让你失去斗志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消灭支那人,消灭支那文明,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先进文化取代他们落后的文化!” 石阁勤寿听着这话,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藤野君,你必须明白一个现实,他们的汉文化起源在哪里,就是这个地方!他们的封建王朝漫长悠久,即便在汉人即将灭种的时候,最终依旧可以逆风翻盘。他们所有的朝代都是因为羸弱而灭亡,唯独汉朝因为过度强大而灭亡。楚汉相争的故事被他们传唱千年,不管是西楚霸王胜利还是汉王胜利,他们的斗志都已经在血管里面发芽了!” 藤野佑高丸愣了一下,接着说道:“继续讲下去!” 石阁勤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现在能活下来的中国人,他们的祖先,毕竟都有过辉煌,他们的辉煌,来自于不屈的战斗。我们曾经试图用三个月时间灭亡中国,结果呢?先进的工业文明,在落后的农业文明跟前,占尽优势却无法取得胜利,这就是我们决策上的错误。中国人是杀不完的,就算剩下一个人,他都会为了这个民族而奋斗,他们腐败的清朝政府隔绝了现代文明,当中山先生在金陵拜谒了明太祖那时候开始,汉文明就已经开始复活了。我们眼中的汉文明是软弱的,可现实已经向我们证明,我们的判断是错误的。我们和俄罗斯民族一样都自诩为战斗民族,可真正的战斗民族,就却是这群以种地为天职的中国人。” 藤野佑高丸非常有耐心地听他说完,转头又问:“你觉得,最终失败的会是我们大日本皇军?” 石阁勤寿摇摇头:“这话,我不敢说!” 藤野佑高丸突然打了他一个巴掌:“你这是懦夫的言论!这是远离战场的结果!” 石阁勤寿更不服气了:“我们松井师团曾经用无情的杀戮来逼迫中国人屈服,结果呢?失败并没有让他们屈服,反而让他们更坚决地抵抗我们!” 藤野佑高丸暴跳如雷:“你说的话,跟这几天的失利有任何关系吗?你是不是想说,让我屈辱地接受一个无赖提出的条件?就凭你的这种悲观消极的言论,你应该切腹以谢天皇。” 石阁勤寿摇摇头说:“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是长官,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能让你做出决定的,只有当前的形势。” 藤野佑高丸不想理会他,抓起电话,要通了师团部,突然又挂断了,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我只是没有勇气面对师团长的责骂!” 石阁勤寿指着窗外高声质问:“那你以什么样的勇气来面对那些因为你的愚蠢为天皇尽忠的帝国勇士?” 藤野佑高丸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坚毅,结果,制造出来的神情却是狰狞恶心的:“为帝国捐躯,那是他们的荣耀,更是他们的使命!” 石阁勤寿不屑地哼了一声:“莫非,你的使命就是帮他们实现使命?” 藤野佑高丸不想搭理他,朝他摆摆手说:“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我要用平生所学,在精神上彻底摧毁那人的意志!” 雨华娘在萧县却大吃大喝起来,本来这家人就是抠门到家的,放个屁都不舍得放到自己被窝外面,这次谷俊宇给她的任务就是使劲吃,吃饱为止。 面前摆着一堆馒头,还有几个热乎菜,一碗煮熟的鸡蛋。 这辈子啥时候吃过这么富裕的饭? 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禹航实在是怕给撑死了,出口劝说:“婶子啊,你这吃得比我还多,可不能再吃了!吃坏了就麻烦了。” “嗝…什么吃坏?我看就是你不舍得让着我吃,然后把这些吃的都端你被窝里藏着去!一看你这人就不是好东西!”雨华娘一边吃一边咒骂禹航,“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想当年,就是你用碾盘砸死了俺家的三只下蛋鸡,你还没赔我呢!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雨华娘的嗓门越来越高,禹航感觉耳朵里突然飞进来几十架飞机,也懒得管了:“吃吧,吃吧,撑死了,明天就挣不到一百万了!” 一听这话,雨华娘才突然停下来,看着一桌子的吃食,又实在不忍心,脱下套在棉袄外面的花褂子,把剩下的馒头一股脑地装了起来,打成包裹抱着睡觉去了。 第553章 巅峰对决 寒风凛冽,衣角飘飘,辩论双方在程庄会面了。 藤野佑高丸用厚棉帽子把脑袋捂得像个大包子,耷拉下来的嘴角和眼睑真心是够吓人,雨华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家伙就发怵了:“我的和娘来!这是个什么璜子?” 谷俊宇给他打气:“怕啥?他这熊样,是我揍的!想想一百万,能买一匹骡子加五头羊呢!” 雨华娘子一听这个就来劲了:“管,老娘跟他拼了!” 说完用双手不停揉捏自己的嘴巴,就当是热身了。 市长孙新玉被拽过来当个裁判,他现在双方的中间地带,说了辩论的规则:不设固定题目,自由发挥,一方认输之后,则比赛结束。 翻译过来就是:自由式吵架。 藤野佑高丸气势汹汹地走上前,雨华娘双手抄在袖筒里,颤巍巍地走了上去。 “八嘎,谷的,你竟然让一个村妇和我辩论?我的,可是帝国大学的教授!”藤野当时就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你吵赢了俺婶子再跟我说话吧,你要是不敢接招,那就麻利认输!别耽误大家回家过年。” 雨华娘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搓匀了,像极了准备拿起锄头干农活,然后叉着腰吼起来:“你个龟孙还能摆活不?你看不起谁呢?你也不如十里八村打听打听去,我夏杨氏的名声,鬼难缠,说的就是我!” 藤野佑高丸脸色不好看了,耐着性子问:“你的,什么来路?” 这等于开始了,雨华娘可一直掌握着吵架必赢的基本法则,那就是绝对不能听清楚对方说啥,不能按照对方的节奏来,必须要让对方走进自己的频道,于是开口道:“老娘早稻田,晚缝衣,你是从那个鸡蛋壳里剥出来的?” “早稻田?”藤野佑高丸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来自早稻田大学?哇他洗哇也是的!真是不可思议!” “进了屎茅子,你挖稀的还是挖稠的,那得看你是渴了还是饿了。” “原来是满嘴污言秽语的乡村妇人,上不得台面的乡野粗鄙的泼妇!”藤野佑高丸这下算是看清楚了雨华娘的身份了,转头质问谷俊宇,“你让这样的人来和我辩论,是在侮辱我吗?” 谷俊宇不理他,反而对雨华娘大声喊:“婶子,他骂你,他说你死不讲理!” 雨华娘一下子就爆发了,刚才只是热身,这次才拿出了真本事,插着腰跳着脚,嘴里开始往外喷唾沫:“康娘哟!你个万人日的!你个表孙子揍的!你奶奶个养汉头!你嘞娘才不讲理!你个老龟孙,想挨骂你是找敲门,想死了,你是乱钻坟圈子…” 藤野佑高丸硬是插不上话,急得乱转圈,嘴里呜呜啦啦,当然也没人在意了,大家都被雨华娘的神级发挥给震惊了,中方人员忍不住给她鼓掌喝彩,这就让她更得意了,把自己平生所学全部发挥了出来。 藤野也想骂回去,只可惜除了八嘎之外,他真的想不出还有更恶毒的词语来为自己所用,这才明白一个道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是他们弹丸小国无法比肩的。 如果他不懂中国话,倒是感受不到伤害,偏偏自己还号称中国通,能听懂半个中国的方言,这就让他完全理解面前这个泼妇嘴里扔出来的话语有多么强的杀伤性。 她说出来的每一个攻击性极强的动词都是在针对藤野的祖宗和母亲,甚至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最让藤野惊奇的是,这个中国女人居然还会对的身世进行深刻的剖析,说他的生父可能是邻居,可能是自己的舅舅和外公,甚至可能是树林流浪的野狗,唯独不会是自己的母亲的合法丈夫。 所幸,有一点,藤野也感觉她说对了,自己的母亲确实是很善良的,会给任何男人送去温暖。 棒子骂人只会说阿西吧,鬼子只会说八嘎,就他们这点本事,连一个村子都出不去。 藤野佑高丸脑袋里的血压在飙升,浑身在都在哆嗦。 他能从周围人得意的眼神里感受到无端的恶意,一瞬间,天在旋转,地在颤抖。 半个小时之后,雨华娘终于把自己脑子里所有库存的肮脏字眼用光了,于是就开始了循环播放模式。 这是一个绝对的体力活,可以看到雨华娘的嘴角开始起白沫了,眼珠子发红,浑身的肉也开始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有规矩地来回甩动,这是状态达到巅峰时刻的正常反应,这个时候,是千万不能上前去劝阻的。 不然,她会更来劲,一定会跺脚开骂,越拉越劝,嗓门越高。 就连谷俊宇都认为,不该刺激她,看看人家藤野,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像样的话来,真心是可怜。 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藤野再也受不了了,手伸向自己的指挥刀,嘴里大叫:“八嘎,我要杀了你!” 此话一出,又激发了雨华娘的又一项技能:坐地撒泼。 这个技能的要领是要屁股完全坐地,双腿以最轻松的姿态放在前面,双手不停拍打大腿,每拍一次之后,就要抬起右手指着敌人,配合非常委屈的眼神和不惧生死的神情大声诉苦:“哎哟,我的亲娘来,可不得了了,讲理讲不过,这就要杀人了!血不要脸的狗东西哟…大家都来看看,你们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么?” 藤野佑高丸一脸的委屈:“八嘎,道理在哪里?你这个泼妇,你一直在辱骂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雨华娘子这个,就换了个动作,双手直接一遍又一遍地同时去捋着自己的脚脖子诉苦起来:“哎哟,说不过人,就开始骂人了哟,欺负俺一个乡下娘们咯!” 这就是雨华娘的第三个绝招:争取吃瓜群众的同情心。 还有最后一招,就是死缠烂打,不过,现在这个环境是肯定不能用到了,只适合在村里闹腾,不然就是有失风范。 “噗…”藤野佑高丸再也受不了了,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愣愣地往回倒下。 雨华娘却兴奋了,爬起来跑到谷俊宇身边问道:“吐血了,二十个大洋!啥时候给?” 第554章 比我还狡猾 小鬼子的人在石阁勤寿的带领下,跑去扶起来藤野佑高丸,查看情况。双方的卫兵也马上剑拔弩张起来,警惕心瞬间拉满,只要有人走火,马上就会拼起命来。 特地嘴更歪了,还在不断抽搐着,随军医生诊断说是脑瓜子里伤口里的血管里压力突然增大,导致了破裂出血,情况危急。 突然,程庄西边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听声音,肯定是萧县方向了。 藤野佑高丸突然发笑了,支撑着站起来,扶着指挥刀万分得意:“哈哈哈,没想到吧,你们的税警大队,又被我给包围了!你中了我的缓兵之计了。” 谷俊宇气得跳起大骂:“卑鄙无耻!亏我还把你当个人来看呢!你他妈的就是个牲口!” 虽然异常高兴,藤野说话的时候越来越迷糊,呜呜啦啦:“这就是你们中国人口中的兵不厌诈!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放下自己的身份和你们这种没有文化的粗人搞辩论?你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就等着你的部队被我全部消灭,你就跪在我面前请求我的原谅吧!” 说话的同时,也在不停地流着口水,像狗看见了骨头。 谷俊宇一摊手,语态反而显得轻松下来:“好吧,那咱们就等着结果吧,看到时候是谁跪下来!” 石阁勤寿比谁都着急,问道:“谷桑,你的,是不是早有防备?” 谷俊宇冲他竖起大拇指:“你说对了!还是你了解我,我也不信这个老东西老狐狸没事会找我吵架玩,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给你们的一个半联队的残兵败将打掩护,绕路过来继续围攻税警团。可惜啊,这会,你们的人怕是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纳尼?”藤野的眼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你的,会比我还狡猾?” 背着步话机的日本兵跑过来把话筒递给他,他一手抓耳机,一手抓话筒,对着里面吼了起来:“哇哩哇哩,叽叽歪歪!” 片刻之后,他用日语撕心裂肺地大声下令:“转进,转进!通通地转进!” 扔下话筒,藤野再也坚持不住了,再次栽倒在地,不停地翻着白眼,嘴里吐着白沫,手脚不停抽搐,军医不敢耽误,直接让人把他给抬了回去。 一场辩论的闹剧就此结束。 石阁勤寿走到谷俊宇身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手套,语气和缓地说:“谷桑,收手吧,我无意和你开战,藤野已经收到了师团长的训斥,你们还不是松井师团的对手,再打下去,两败俱伤,你也没有回头路了!趁着有总部的人斡旋…” “别着急嘛!”谷俊宇上前来搂住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这才刚开始呢,我这人喜欢热闹,更喜欢看人打仗,实话跟你说,就在昨天晚上,税警团总部给我发来了五千援兵,带了大炮,上千发炮弹,这还没放完呢,不用着急的!要不要一块喝杯茶等结果?” 这话完全是在吹牛的,哪里有什么税警团的援兵,不过就是自己剩下能战斗的千把人和新四军联合起来给松井师团的人打了个伏击。 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新四军的弹药即将见底,税警大队建制不全,日本人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一天前刚跑回城,没来得及休整,当天晚上就又被调出去偷袭税警团。 虽然是寒冬腊月,石阁勤寿的脑门还是冒出了汗水,伸手过来说:“协议拿来,我替藤野来签署!” 谷俊宇连连叹息:“你也怪可怜的,这个黑锅最后还是你来背了!别着急,前面打得正热闹呢,再打死几个给我媳妇报仇!对了,俺媳妇也喜欢看热闹,这会,她正在山坡上看着呢!” 石阁勤寿质问起来:“难道你不想要这份协议了?” 谷俊宇却恶狠狠地回答:“我更想要他们的命!” 杀气,全是杀气。 石阁勤寿能感受到谷俊宇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于是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谷桑,请你原谅,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家人!可是,我还要劝说一次,再打下去,就真的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郝朋举也过来劝说:“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算了吧!”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说的轻巧呢。唉,对了,你的人好像让新四军给抓了不少,你不去救人,在这看啥热闹呢?没见过娘们吵架?!” 郝朋举一摊手:“那怕什么?大不了重新征兵就是咯!你也可以再娶个填房嘛!” 谷俊宇给他竖起大拇指:“你心大,我不如你!既然你这么不在乎,那我派人去找新四军他们说说,把参谋长和那个姓毕的都枪毙算了!” 郝朋举摇晃着手指告诫他:“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只会惹祸招灾,你这不是明着说你跟新四军过从甚密么?” 谷俊宇一摊手:“我是不怕,反正这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我不干,还会有别人干,别人要干的话,可就不会明着说了,到时候,你们更难受!” 郝朋举歪着脑袋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转头对正在转圈的石阁勤寿说:“藤野好像不太行了,上头问责下来,咱们总算有了个交代,挨骂的事情是小,部队折在这里,这罪过就没法推脱了!下令撤兵吧!” 石阁勤寿咬咬牙,重重点点头:“是该结束这场无谓的闹剧了!” 电报发过去,半个小时后,枪炮声总算是停下了。 负责当裁判的孙新玉作为中间人,见证了双方代表签署下这份看起来很不合理的协议。 这里最大的受益人是耿聋子,只是帮了个场子打了个辅助,就把自己曾经失去的领地讨回来了。 税警大队的营地接连经过三次大战,到处破烂不堪,乱糟糟的,附近百姓的屋顶几乎全没了,连一棵站着的树都见不到。 损失不可谓不大,以后不仅要继续征兵补充,还要对附近的百姓进行赔偿,又得一大笔钱。 日本人虽然同意进行赔偿,可他们自己都穷得尿血了,这点钱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够到位呢。 谷俊宇他们回到营地,自然免不了一阵唏嘘。 禹航问:“还回徐州城不?” 他摇头回答:“算了,闹成这样…” 顿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改变了主意:“我怕他们个鸡毛?回,必须回!我就是要接着使劲恶心他们!” 杜建带着卫兵跑过来,卫兵怀里还抱着一颗没爆炸的迫击炮弹。 “老大,这臭弹上还印着你厂子的编号呢!”杜建指着臭弹上的字样发牢骚说,“日本人的炮弹打下来,就掉我脚底下了,吓得我半死,结果没炸,尿了一裤子!一看是你造的,里面的炸药算是黄土,那我就放心下来了!” 谷俊宇安慰说:“你放心,我保证以后打到你脚底下的炮弹都能炸响!绝对不会吓着你的。” 杜建立刻敬礼:“多谢司令关照!” 徐传信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一脸的焦急神色:“老大,坏了!雨华家婶子,吃馒头,撑死了!” 第555章 请原谅 谷俊宇被人用椅子抬到伙房,正看到一群人围成了一个圈,吵吵嚷嚷的。 之前的徐州一个小霸王,现在的税警大队首席大厨师杜大亮手里提着擀面杖正不知所措。 分开众人,就看到雨华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肚子鼓得像一个大皮球,眼珠子翻得看不到白眼珠,嘴角还有黏涎往外流。两个医护兵还在努力抢救,对着肚子又是揉又是搓。 禹航上去查看,随后摇摇头说:“没救了,胃撑爆了,肠子里都是胀气,准备后事吧……” 谷俊宇瞬间感觉脑门疼:“我的个乖来,这让俺咋跟雨华哥交代哟!” 然后指着杜大亮骂起来:“谁让你给她吃这么多的?” 杜大亮委屈地快要掉眼泪了:“不怪我,她说自己这次有功劳,让我给她蒸一笼白面馒头,她要带走,馒头刚出锅,她就一边吃一边装,上衣里面装满了,又要脱裤子装,我就说了一句这样不好看,吃多了也不好,她就逮着我骂了一顿,说咱不仗义,连口吃的都不舍得给,她还一个劲地吃,拦不住啊,然后,然后就一头栽倒了……” 谷俊宇摆摆手:“算了算了,叫木器厂打副好棺材,让雨华哥过来打幡吧,另外多加二十块大洋当丧葬费。” 然后又悄悄对禹航说:“把我送教会医院里躺着吧,雨华哥他爹,俺那个叔比这个婶子还那啥,有啥要求,尽量满足吧,我就不回去了,不然他们家能把我给剥了。” 夏老秀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也带出了一家子抠门到了极点的孩子。 谷俊宇再次回到徐州城,而且是大模大样地回去的,士兵抬着敞篷的轿子,他就坐在里面穿街过市,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只要看向他的,他都给人家热情地打招呼:我谷俊宇又回来了! 谷家老宅已经被付之一炬,只剩下了断壁残垣,昔日热闹的场景不复存在,见此情形,让人忍不住落泪叹息。 得知他回城的石川第一个跑去看他,见到谷俊宇失魂落魄地坐在老宅门口,何晓慧扶着肩膀在安慰。 “谷桑,对不起,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石川一开口,就被谷俊宇给骂了一顿:“你做了啥了?带人来抓我的老婆孩子,烧我的宅子,这会还来我跟前充当什么好人的?在火车上,你发誓说要是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就让你们的天皇世代都是白痴,不作数了?” 石川赶紧解释:“谷桑,你的,误会我了,如果我真心想抓他们,你们的那些护卫根本就没机会掩护他们跑出去,宅子也不是我烧的,说了你别不信,是你们中国人烧的!” 谷俊宇回头看向身旁的老六,老六点点头,接着说:“没错,咱们落难了,日本人刚走,那些市民就跑进院子里抢东西,门框窗户框都没给留,抢不到东西的,就放火烧了宅子,把砖头瓦块都给抢走了……” 说到这,老六又恶狠狠地说:“老大你放心,我不会放过这些人的,我让他们双倍还回来!” 谷俊宇摆摆手,叹息一声:“算了,墙倒众人推,换了是我,比他们还狠。” 正说话的时候,有不少市民抱着之前抢走的东西走了过来,放下东西之后,还推出一个代表来解释:“谷老板,我们看日本人要抢你们家的东西,咱们这左邻右舍的,其实都是替你把东西藏起来的,真不是我们自己想要的!” 谷俊宇闭着眼睛懒得说话,老六用剩下的一只手直接打在他脸上,骂了起来:“我们老大不回来,你们就不照样说话了吧?你们是怕我们老大找你们算账,这会又来装好人了是不?” 谷俊宇抬手制止了:“还回来就好,把话传出去,谁拿的东西,马上给我还回来,我既往不咎,不然,就给自己一家人准备棺材吧,我谷某人可不是啥好东西。” 那一刻,他是无比心寒的。 石川找准机会,转告给他关于藤野的消息。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藤野佑高丸总算活了过来,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明劲头,痴痴傻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用中医的话来说,就是中风了。 堂堂日军甲级师团的少将参谋长落到这个下场,只能用罪有应得来形容。 石阁勤寿是会办事的,写了一份长长的报告,把破坏中日亲善的罪名都推到了藤野的头上,说这个人因为受伤导致情绪失控,才会做出这么失去理智的事情,应该对此事负全部的责任。 松井师团拿着这份报告,转交给周福海他们,就算是有了个交代了,罪魁祸首都已经这样了,等于受到了惩罚,这事情就算了吧,至于赔偿问题,就由金陵方面代劳了。 谷俊宇咬牙说到:“活该!真是活该啊!石川兄弟,我问你,梅川呢?她现在哪里?你要是把人给我找回来,咱们啥事没有,不然,我不保证你能不能活到春节!” 石川哆嗦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梅川是不会回来了,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何晓慧接了信,转交给谷俊宇,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信件还有梅川耐依抱着梅川一夫拍的照片。 信中写道:“天笑君,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在回国的船上了,我会回到老家,安心抚养咱们的孩子,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是无比幸福的,也是非常痛苦的。幸福是因为你们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家,不再受战争的驱使。痛苦来自于咱们各自的身份,我一直在试图改变自己的立场,可我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很难抉择,你我都想努力效忠自己的国家和民族,你可以义无反顾,可是我却很难接受一个现实,就是成为敌人的妻子。我每天都很痛苦,我也明白,更多时候,你对我的感情并不纯粹,只是在利用我的身份作为掩护,不过你放心,自从当了你的妻子,我就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想逃离这种痛苦,所以,我决定离开中国,回日本去生活,我会让咱们的孩子远离战争,让他平安长大,成为一个有礼貌的人,成为像你一样聪明睿智而勇敢无畏的人。如果可以,请忘记我们吧,我不希望你生活在痛苦的思念里。最后,请原谅。” 谷俊宇抓着照片,泪水打湿眼眶,喃喃地说道:“我小心眼,我原谅个屁!” 第556章 我要辞职 谷俊宇躺进了医院,开始闭门谢客,他包下了整个病房,把剩下的孩子们都留在身边,生怕再丢了一个。 何晓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和这群孩子,这让他很感动,拉着何晓慧的手表达着自己的心情:“小慧,辛苦你了,你嫁给我,就等于掉进了坑里,委屈你了!” 何晓慧摇摇头,安慰说:“别说这些了,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大英雄,无论你以后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也会把这些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 谷俊宇点点头,把孩子们都给招呼了过来,指着何晓慧说:“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们的妈妈了,特别是铁蛋钢蛋还有李杰,以后,你们都得叫我爹,叫她娘,谁不听话,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屁股!” 孩子们经过这场大难,变得比同龄人都要显得沉稳成熟,非常听话地围在何晓慧身边,抱着她叫娘。 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见到进来的人是张北燕,孩子们大的拉着小的,直接扑了过去,抱着她的腿哇哇大哭,“奶奶奶奶”地叫个不停。 张北燕原本虎着脸,看到孩子们之后,马上又温柔下来,挨个摸着孩子们的头安慰:“别怕,奶奶来了,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说完走到谷俊宇的床边,揪着他的耳朵就开始训斥起来::“我让你飘,我跟你怎么说的,把老婆孩子留在上海,你偏不听,这下惹出祸来了吧?” 谷俊宇疼得呲牙咧嘴,赶紧求饶:“燕姐,错了,我错了!我这还受伤呢,肚皮烂个口子,肠子都出来了!” “你别跟我装可怜,你死不了的!”张北燕放开他,顺手推了他脑门一下,语气严肃地说,“这次,说啥都得听我的,我把孩子们带上海去,留在租界里我才放心!小慧,你也跟我走!跟着这个惹祸精,我天天都能担心死!” 何晓慧也劝说道:“狗子哥,我觉得燕姐说的对,孩子留在身边确实太不安全了,咱们出生入死的无所谓,我会留下来陪你的。” 谷俊宇用一脸怯懦的表情看着张北燕,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来了:“燕姐,这次,我都听你的!” 张北燕上前抱着他的脑袋安慰说:“可怜的孩子,想哭就哭吧!” 这次,谷俊宇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见他哭得如此伤心,孩子们也受到了感染,大的哭,小的叫,病房里无比热闹,守在门口的徐传信也受到感染,偷偷抹起了眼泪。 恰逢当了半年的市长孙新玉来探病,见到门口抹眼泪的几个人,瞬间大惊失色:“你们老大,死了?昨天不还好好的么?咋这么快呢?” “你老大才死了呢!”徐传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孙新玉这才放心下来,招手说:“没死就好,吓死我的了,赶紧通报一下,我找他有急事。” 张北燕和何晓慧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了,把时间留给谷俊宇和孙县长。 孙新玉的口气也是非常的委屈:“爷们,这个市长,我是一天都干不下去,再干下去,祖宗都饶不了我的!” 谷俊宇安慰道:“慢慢说,啥情况?” 孙新玉掏出几本书扔在病床上:“你看看吧,这是郝朋举干的事,又他妈的改教材了!” 谷俊宇抓起一本书翻看了一会,气得把书一扔:“麻痹的,这老东西真的要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了!把日本人说得跟他妈的救世主一样,让咱们的学生乖乖认他们当干爹,没良心的玩意!” 孙新玉接着说:“没错,这就是奴化教育,真他娘的恶心人!耿县长说了,他要联合其他几个县长,跟他闹,他要是不改,那以后就别一块玩了!” 谷俊宇问:“你来找我,想让我办啥事?” “你去跟他提个醒,这事情必须有个中间人,反正耿县长是不愿意跟这个货直接对话的。”孙新玉态度强硬,“实在行不通的话,我们市政府就全部辞职!” 谷俊宇摇摇头:“他巴不得你们辞职呢,正好他可以安排自己人来接手,到时候……” “到时候就别想好过了!”孙新玉恶狠狠地说,“那我也不在这城里混了,我亲自带着一个团跟他老龟孙玩刀枪去!” 谷俊宇听后,给他竖起大拇指:“行,到时候,我给你们提供子弹和情报,跟他玩命!老子死过一次了,还怕个叼毛?” 夏庄村,哀乐响起,雨华娘的棺材被拉了回来,全村人都被她骂过,没人愿意来送殡,后来一听说她把日本大官给骂得嘴歪眼斜脑子出血,马上都从家里跑过来帮忙。 夏雨华的爹不乐意了,不是不满意谷俊宇给的40块大洋,而是嫉妒自己媳妇的好棺材。 抓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就开始提意见:“凭啥,凭啥?他瞎狗子就给了一口棺材?你娘的棺材是这么好的,等我哪天死了,肯定没有这么好的棺材,不行,你让瞎狗子必须多给一口棺材,一模一样的!” 夏雨华听后一阵头疼:“俺的亲爹哟,都啥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事?这40块大洋都给你了行不行?够你买二十口棺材的,到时候,把你分成二十块埋了都够用!” 他爹根本就不听这一趟,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不行,就不行,要是不给我再送一口来,今天,就不许下葬,我说的,谁也不好使!” “我说话好使不?”夏老秀才提着拐棍走了过来,二话没说,直接照头就打,“不值钱的东西,你要是能骂死一个日本人,你老子我把自己的棺材让给你!你要是现在死了,我也让狗子给你送一口!你敢死不?” 雨华爹被打得满地打滚,实在受不了,爬起来就跑,嘴里大喊大叫:“不要了,不要了!” 第557章 你去剿匪吧 孩子们挨个从谷俊宇身边走过,他也挨个抚摸着孩子的脸,眼中尽是不舍,嘴里不停重复:“到了上海,听奶奶的话,我伤好了就去看你们。” 送走了孩子,他心里的担心便少了许多,现在可以放开手脚继续当搅屎棍了。 洋大夫给他的伤口拆了线,嘱咐他回去之后再休息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这就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夏雨林当初受这样的伤,好像也不算太严重嘛。 重新回到闰花商贸,心里又开始空落落的了,蛮子再也不会在他跟前自称老子了,总让人感觉很不习惯。 禹航带来一个浑身被破棉袄包裹严实的客人,进屋后把草帽一扔,露出脏兮兮的一张脸,不过还是能认出来的。 “我的管署长哟!”谷俊宇激动地叫出了声,“乖乖来,快来让哥看看,掉皮了没有!” 管鹏翻了个白眼,拿起他面前的茶缸,发现是空的,就没好气地扔在了桌子上:“滚蛋!你才是乖乖呢!没良心的玩意,为了救你老婆孩子,我连官都不要了!你得赔我点东西!” 谷俊宇支撑着站起来,一个劲地点头:“必须赔,有你这样的好哥们,三生有幸!你放心,你这个署长,我豁出命去也得给你保住了!” “你保不住了!”管鹏伸手去掀谷俊宇的上衣查看了一眼伤口,“哟,伤得不轻!你可能还不知道,毕书文现在让郝朋举给认命为江苏省警察局长了!兼并了苏北警察署,老子现在成了通缉犯,手底下一群兄弟现在都跟着我住桥洞呢!” 谷俊宇眼睛瞪的溜圆:“卧槽,这郝朋举的手也太长了吧?” 管鹏自己倒水自己喝,慢悠悠地说:“没办法,人家是省长,你推荐的,上头认可的!” 谷俊宇大感委屈:“我也只是捞个顺水人情,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老奸巨猾。” 管鹏哼了一声:“可不,人家可是老油条!” 谷俊宇扶着肚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猛地回头,兴奋地说:“这破地方的警察署长干了也没意思,我想法让你去上海当局长去,可比在徐州爽多了!” 管鹏感觉不可思议:“拉倒吧!我不信你有那能耐!” “别看不起我!你等着!”谷俊宇忍着伤口传来的疼痛,抓起电话摇了起来,要通了上海的周福海,口气马上变得委屈起来“周老,你可得为我做主呀!” 周福海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行了,别装了,这次事件,你是吃了大亏,也是你自作自受,别跟我叫屈,为了你的事,我可没少折腾!” 谷俊宇重重地叹口气:“周老啊,我这次玩这么大,为的是维护税警团的面子,更是维护你的权威!别说治安军了,就算是日本人的军队,也不能把咱们当面团子想捏就捏!从现在开始,咱们税警团,没人敢惹了!” 周福海问:“没有个人恩怨在里面?” 谷俊宇反问:“你觉得,如果我说没有,你信不信?我要是吃了哑巴亏,我还怎么在苏北混?我丢面子事小,坏了周老你的布局,可就亏了!” 周福海的语气好了一些:“说吧,你这次又想搞什么猴?” 谷俊宇语气显得正义凛然:“郝朋举这家伙手太长了,撤了警察署,让毕书文当了警察局长,要把孙市长给逼走,听说,还要缩减陈昌森的编制,他这么玩,意图很明显了,这是要当土皇帝了,不了不防备哟!” 周福海问:“你又有什么想法?” 谷俊宇开始给出主意:“那我就大胆说了,原来的警察署长管鹏,我想推荐给你,这人很讲义气的,为了我的事,那是拼了命了,腿都让日本人给打断了,愣是没低头,这种人,我觉得,最适合留在你身边协助你,不然,你的安全问题,我很不放心的!就让他去上海当个警察局长吧。” 周福海哈哈大笑之后,又为难地说:“难得你这么有心,不过,现在上海不缺警察局长,突然让我换个人上来,其他人会说我专权的。” “我有个办法!”谷俊宇开始出馊主意,“如果上海附近突然出现一批悍匪,现在的局长又无力剿灭,你是不是就有理由换个人试试了?管鹏成功收服了悍匪,编进了警察队伍,是不是大功一件?” 周福海再次笑了出来:“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别闹得太过火就行,这个事就交给你了。” 挂了电话,管鹏轮流踢着自己的两条腿辩解起来:“别胡扯,我的两条腿都好好的呢!” “这个是重点么?我说你瘸了,你就瘸了!”谷俊宇白了他一眼:“现在带着你的人去上海,准备剿匪吧,然后顺理成章地当你的局长吧!” 管鹏愣了:“哪里来的匪?怎么剿匪?我手底下就这几十个人…” 谷俊宇不耐烦了:“笨死你算了,我说有悍匪就有悍匪,我说只要你能收编他们,你就能,换了谁都不行!你咋就不明白呢?” 管鹏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了坏笑:“明白了,明白了!” 电话响起,是郝朋举的秘书,转告了郝朋举的话,请他去淮海省公署商量去新四军那里营救战俘的问题。 谷俊宇的回答很干脆:“有伤在身,不便出门,如果需要我帮忙,就请郝司令,郝省长到我这里来谈吧。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 电话那头,郝朋举只是淡然一笑:“这小子还是生气了,看来,我还得放下面子亲自跑一趟了。” 第558章 换个人跟我说话 郝朋举当真就亲自前去找谷俊宇了。 一见面,就笑呵呵地说:“谷老板啊,你这架子挺大,还要我一个省长亲自前来找你,这样可不好,影响你的进步的!” 谷俊宇斜躺在躺椅上,有气无力地回答说:“不是我架子大,是我伤太重!还有,这次是你来求我办事,你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郝朋举撩开大褂,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问:“说吧,想要什么诚意?” 谷俊宇摆摆手:“你能来,就够诚意了,就算我要得再多,你也不可能再给了。你干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以后这徐州是你的地盘了,我惹不起你的,我服了,你手段太牛了!” 郝朋举笑呵呵地说:“明人不说暗话,这都是基本操作而已,换了是你,你做的比我还过份。既然当了省长,自然都要换上自己人了。” 谷俊宇点点头:“理解,理解!我只有一个条件,以后,你别招惹我,我也不惹你的麻烦,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一块钓鱼吃饭还行,正事,就别带上我了,我玩不过你,我认输了!” 郝朋举好奇地问:“还没怎么出手就认输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哟!” 谷俊宇不屑一笑:“难不成让你一个省长认输?这次玩大了,媳妇死了,兄弟死了,队伍损失巨大,我学乖了,我不跟你们玩了。你当了汉奸,我也是汉奸,你是大的,我是小的,鸭子别说鹅摆腚。”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汉奸不汉奸的?都是维护地区稳定,别给自己扣屎盆子。”郝朋举很不待见汉奸这个称呼,“你别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说什么不插手地区事务,陈昌森的事,跟你有关系把?他一个师给配置了这么多兵力,那杨胖子跟你的关系不赖,明显这是为了钳制我。” 谷俊宇问:“你是不是想说,咱们都不是好鸟?” 郝朋举摇晃了一下手指说:“我想说你我都是一样的,都是上头安排的棋子,相互帮助一下,无可厚非嘛!” 谷俊宇双手支撑在躺椅的扶手坐起来,叹口气说:“想让我去跟新四军谈判,没问题!这个活总得有人来干,以后要是再有人说我通敌,你得说两句公道话。” 郝朋举马上伸出手来表示同意:“合作愉快!” 谷俊宇虽然跟他握了手,却是满脸的不情愿:“说心里话,我是真心不想跟你们这些官场老油条打交道。” 郝朋举笑呵呵地说:“真不巧,老油条专克滚刀肉!” 谷俊宇真没说谎,他现在巴不得让毕书文死在新四军那里呢,不过,杨胖子确实需要拽出来,要不然,这家伙可能不舍得回来。 这哥们当俘虏有瘾。 在扬州一带的运河水域,活跃着一批土匪,土匪头子叫张向峰,他们有制式装备,还有一部电台,指挥水平绝对属于专业级别的,他们打劫的对象非常单纯,就是那些在朝廷当官又利用权力做生意的家伙。 最近他们接到指令,以后到上海附近开展业务,而且要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有人给出承诺,待被降伏之日,就是上岸之时。 谷俊宇伤还没好利索,就代表日伪军前去和新四军谈判,要求其释放俘虏的伪军军官,至于被俘士兵,早就被放了回来,新四军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他们。 毕书文和杨运通就是新四军手里最大也是最重的筹码。 之前的那位张部长就是新四军的谈判代表,谷俊宇并不喜欢这个人,老是拿出一副当老师的姿态出来,就是喜欢给别人讲那些大道理。 两人面对面坐着,张部长还挺热情地打了招呼:“谷兄弟,又见面了,伤好了吧?咱们的合作还是很顺利的嘛!” 谷俊宇没那个耐心听下去,直截了当地说:“别绕弯子了,郝朋举让我来问你们,啥时候可以放人?” 张部长扶了扶眼镜回答说:“针对毕书文和杨运通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毕书文很配合地接受了我们的教育,也同意回去之后配合我们的工作,至于杨运通,太滑头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继续进行规劝一下的!” 谷俊宇一听这话,就彻底忍不住了:“你的意思,就是放了毕书文,留下杨运通?” 张部长点点头:“基本就是这个意思,毕竟,毕书文还是很配合的嘛!” “也不知道你这个书呆子怎么能当上这个官的?”谷俊宇用手指头点着桌子着急地说,“杨胖子这人是滑头没错,起码他带兵打仗的时候不会真的跟你们玩命,毕书文可不一样,就算不跟着日本人混,也会跟你们玩命的主,这人两面三刀,心思歹毒…” 张部长抬手打断他的话:“谷兄弟此言差矣,民族大义面前,我相信他还是拎得清的。我希望谷兄弟以后在城里能配合他的工作,为抗日救亡事业再做贡献…” 谷俊宇不停地摆手:“我不跟你这个书呆子说话,我要见粱旅长!” 张部长的脸拉了下来:“你找他也没用的,虽然他也是持反对意见的,但是,这个决定就通过了表决的,已经定下来了。” 谷俊宇一阵无语:“行吧行吧,杨胖子,马上给我放回来,你们留着没用的!我用两万发子弹换他,就问你,行不行?” 张部长摇摇头:“这个,我们回去还要开会研究一下的!” “跟你这样的说话真是一点痛快劲都没有!”谷俊宇快要炸锅了,“听你这个话的里的意思,你们是想跟毕书文合作,不跟我玩了呗?” 张部长立刻解释起来:“这倒不是,只是需要你以后配合毕书文的工作,毕竟潜伏工作还是危险重重的嘛,你现在的情况要比他轻松的多嘛!” 谷俊宇被气笑了:“你跟我说这话没用,我告诉你,我这人可没啥立场,不要觉得我跟你们配合两次,就是你们的人了,说句不好听的,你算老几啊?我凭啥听你的?你跟我很熟吗?” 张部长皱眉问:“你跟廖大民,康娃子配合这么久,我相信你的立场是没有问题的!” “两码事!”谷俊宇再次摆手,“我啥立场和跟谁玩是两码事!要是你能把他们两个给我叫来,你说啥我都听!” 张部长拍了桌子:“他们已经牺牲了,我怎么叫来?” 谷俊宇一摊手说:“我不管,你们把毕书文放回来也行,必须马上也得把杨运通放回来,不然,我敢保证,你们新四军在徐州所有的交通站一个都别想留!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谷某人可不是啥好人。” 他站起来瞪着眼睛补充说:“还有,我不想跟你玩,以后不想当仇人,就换个人跟我说话!” 第559章 咱不稀罕 张部长的耐心可比他强多了,抿了抿嘴,态度和缓地问道:“谷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迂腐,也很不讲情面,甚至冒险在一个汉奸身上押宝?” 谷俊宇疯狂点头予以肯定:“对头,对头,你比俺村老秀才还酸!” 张部长接着说:“还有这个杨运通,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们调查过他的背景,他的个人经历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他在进入金陵政府之前的履历是一片空白,这就让我们有理由相信,此人绝不简单。” 谷俊宇心中存疑,不过还是非常倔强地反问一句:“那咋了?我才不管他以前是干啥的呢,反正他对我好就行了!” 张部长苦口婆心的说:“那你觉得他是在图什么?是一份前程,还是一生安稳?” 谷俊宇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只是哼了一声。 “我和领导们都研究过他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非常憨厚,实际上城府极深,不得不承认,我从事本职工作这么多年,在他跟前,我都感觉自己是个小孩子,谷兄弟你心思缜密,料想也应该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心中所图,必然不小,不得不防。所以,我们还需要时间来摸摸他的底。” 谷俊宇沉默了一会,面前这个张部长说的确实没错,杨胖子这人确实让人摸不透,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不舒服。 张部长接着说:“至于毕书文,他犯下的罪过,确实是死罪,可你想过没有,郝朋举的城府也远在你之上,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谷兄弟你聪明异常,也应该能感觉到,对付他,对你来说并不轻松。最近他倾尽全力协助日本人搞奴化教育,由此可见,此人是敌非友,他对你的威胁甚至比日本人还要大。两者两比,毕书文显然更容易用民族大义进行攻克,之前说过,此人在郝朋举集团内的地位非同小可,郝朋举对其也是非常之信任。毕书文已经口头上同意和新四军保持沟通,这就是一个思想松动的迹象,假以时日,完全策反他,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谷俊宇再次陷入沉思,随后抬头说:“你嘴里都是道理,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别指望用两片嘴巴就说服我让步,在我这边,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迟早要他狗命。今天我必须把杨胖子带回去,想怎么查他的背景是你们的事!” 不等张部长说啥,他接着补充说:“容我多嘴,你们想拿下毕书文,光靠嘴说是不行的,对付这种人,你必须拉他下水,抓住他的把柄,让他没有退路才行!比如,让他杀个日本军官…” 张部长挠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有点不地道了吧?” 谷俊宇拍着胸脯说:“你们把胖子放出来,这种不地道的活我来替你们干。” 张部长立刻起身跟他握手:“成交!” 谷俊宇紧接着一声长叹:“感觉,又上当了。” 张部长给他竖起大拇指:“有些人深明大义,心甘情愿上当。说句心里话,这次,牺牲了这么多优秀的战友,上下都很心痛,可我们又必须吞下这痛苦,化成继续战斗的力量,这份仇恨我们也是不可能遗忘的,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谷俊宇一听这又皱眉头了“别说这些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话,以后会不会清算这个毕书文?” 张部长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民族的罪人终将会受到历史的审判和清算!”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我不认识谁是历史,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自己亲自动手。我可没有你们这么大的度量!” 两个伪军的高官被放了回来,接他们的只有两辆马车,大胖子杨运通直奔谷俊宇坐的那辆车,屁股往车上一扔,拉车的马直接发出一声长鸣,提了意见,腰都被压弯了下来。 毕书文上了后面的马车,全程低头不说话。 杨运通搂住谷俊宇的肩膀,笑容可掬:“就知道兄弟你会来接我的,啥都不说了,你的车让人烧了,哥哥我送你一辆新的!” 谷俊宇脸色阴沉,斜眼看着他:“胖子,别扯那没用的,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什么身份?怎么新四军这次不大愿意放你回来?” 杨运通还是笑呵呵的样子:“兄弟啊,你能问出这话来,还是当面问,说明你没把哥哥当外人。有些事,你该知道的时候,肯定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你也别问,打死我也不说,我的这个回答,你满意不?” 说这话的时候他习惯性的抬了抬屁股,放了一个长屁。 “跟放屁一样!”谷俊宇非常嫌弃地抬手在脸前扇风,“说好了,车,我还要一模一样的斯蒂庞克!” “买买买!”杨运通连连答应,又叹了口气,“还是兄弟你懂事,这次啊,他们就差把我吊起来审问了,吃饭还不给我管饱,下次我可不来了!” 然后又非常好奇地问:“说说,这次治安军花多少钱赎我的?可能不少吧?” 谷俊宇伸出两根手指,杨运通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兴奋地说:“20根金条?我就说嘛,我还是值这个数的!” “是2万发子弹,还是我硬塞给人家的!”谷俊宇语气中充满了嫌弃,“人家新四军说了,收下这些子弹都会让他们感到良心上不安。” 杨运通不服气了,指着跟在后面的马车问:“那个伙计呢?肯定连2万发子弹都不值得!” 谷俊宇马上予以纠正:“嗨,你还别说,他确实不值那么些钱,可咱们的郝司令心甘情愿的掏出500担粮食,80匹骡子,500匹布,这都不算啥,他们把第二军在盐城和淮阴的部队主动后撤30里地,你说这个条件是不是比20块金条值钱?更别说这2万颗子弹了。” 杨运通松开他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这个时候值钱可不是什么好事!咱不稀罕!” 第560章 抓老师 (这几天忙着给孩子办满月酒,每天喝得五迷三道,脑子里像装满了大粪,乌泱乌泱的苍蝇在里面乱飞,更新有点慢,请见谅哈。) “为什么不用新教材?你这是要和谁对抗?” 春节刚过,学生开学,铜山中学作为全省推行新教材的试点学校,郝朋举决定在这里点起自己上台后的第一把火。 可结果让他非常生气,学校的老师拒绝使用新教材,没有教材,他们就自己编。这学校是耿县长一手建起来的,里面的老师也跟他一样,都是倔脾气。 郝朋举气得知之后,亲自前往铜山中学,把老师都给集中起来,自己则站在台上叉着腰训话:“咱们积贫积弱的原因就在于科技的落后,科技的落后源自于教育的落后,咱们一衣带水的好邻居,日本的教育领先全世界,人家已经发达了几十年,咱们已经落后太多了,再不奋起直追,就只能永远落后啦!” 有一个女老师手里举着历史课本反驳起来:“郝省长,这历史书上的内容你就没看过么?这几年写的啥?说日本是天朝上国,秦始皇时期就曾派出使团前往东瀛参拜天皇,唐朝时期还对日本朝贡,还说甲午海战给中国带来了先进的文明,这不是胡扯么?” 有一个男老师举着语文课本叫嚷起来:“还有这个教材,说什么日语才是高级语言的代表,汉语言已经随着王朝消失变得一无是处,老祖先写出那么多美丽的诗句,进化了上千年的方块字哪里是他们日本人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能比的?” 还有人要提出反对意见,眼瞅着第一把火都点不起来,郝朋举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了,指着众人继续训斥:“这是省政府的统一要求,也是金陵政府的要求,你们必须无条件地执行,如果不然,全部按扰乱治安严惩不贷!” 这些老师显然不怕他这一套,学生们听说之后也冲到了操场上,和老师们一起举手高呼,表示严正抗议。 “扬我中华文明!” “抵制不良教材!”… 郝朋举气得双手哆嗦:“你们行!厉害!等着吧!” 然后带着手下人灰溜溜地跑了,师生们在他身后欢呼庆祝胜利。 可当天晚上就出事了,铜山中学的老师全部被毕书文抓到了警察局关押起来,如果不同意使用新教材,就要治罪了。 次日,市长孙新玉带着市政府的人去省公署要人,结果被郝朋举劈头盖脸一顿骂,说徐州的治安问题都是因为孙市长的无能引起的,如果不能解决铜山中学的事情,就可以递交辞职信了。 血气方刚的孙新玉气不过,当时就甩了帽子辞职了。 当天他找到谷俊宇诉苦:“这个姓郝的果然是个亲日的,修改教材的事情还是让他妈的给做了!这个市长,我是没脸干了!” 谷俊宇也十分气愤:“不干就不干了,受这窝囊气干啥?还不如回去当你的副县长呢!” 孙新玉很是苦恼:“只怪我能力不足,班房里还关着十几个老师呢,这个学校是耿县长费了好大心血才搞起来的,可不能毁在咱们手里!” 谷俊宇安慰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想办法。我觉得,这个学校,关了就关了吧,大不了换个地方接着办学,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孙新玉点点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回去跟耿县长商量一下,救人的事,你就多费心了!” 谷俊宇不敢迟疑,脑瓜子飞速运转,最终把求助对象定在冤家对头毕书文那里。 只是如何开口,还是个问题。 管不了这些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叫上禹航,骑着洋车子直奔新警察局。 毕书文新上任,就开始整顿警察部队,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从治安军里抽调出来的一个连作为自己的基础队伍,直接换装,就成了黑皮警察。 门卫拦住谷俊宇,这里早就被换了人,没人给他面子,给钱也不好使。 气得他在门口大声叫喊:“你逼玩意的毕书文,你要是不出来见我,我就把你在新四军那里当俘虏的事告诉全徐州的人!我看你的脸往哪里搁?” 他的这一嗓子马上引来了围观的人,议论声越来越高。 毕书文在警察局的二楼看他像在耍猴一样,心中好笑,可手下上来跟他汇报之后,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他妈的,这都已经说出去了!去把他叫上来,让他闭嘴!” 谷俊宇一进屋,毕书文就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瞎狗子,别败坏我,你当我跟你一样死不要脸呢?老子可是个场面人,你要是再胡扯,别怪我不客气!” “这么吓唬我的人多了,你还真就排不上号!”谷俊宇一脸无赖的样子,“我今天找你有正事…” 毕书文直接挥手拒绝:“你别说,我也不听,咱们不是一路人,你的正事,我管不了!” 谷俊宇掏出一根金条往桌子上一拍:“现在能说了不?” 毕书文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再拿十根出来!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陈昌森那样的人,别想着拿钱来砸我,我太了解你了,你今天舍得拿一根金条出来,明天就得从我这拿有十根金条的好处!这个当,我不上!” “谁稀罕呢?”谷俊宇也显得很不屑,“我拍苍蝇行不行?” 毕书文冲他双手合十,故意做出哀求状:“我求你了,谷老板,大门在那边,你老实回家行不行?” 谷俊宇收起金条,表情瞬间一冷:“姓毕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瞎狗子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我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就能当做啥事没有?是不是你也把我当了好人了?” 毕书文被他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你说这话啥意思?你要是来宣战,那我绝对会接受!” 谷俊宇再次用金条拍了桌子:“本来我想让你帮那些老师说个情,咱们的事就可以往后拖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没必要藏着啥了。你的这个警察局,我盯上了,如果七天之内你手底下的人不死光了,十天之内不关门,算我瞎狗子白活二十有四!” 毕书文指着他的脑门吼起来:“你敢?” 谷俊宇一摊手:“你也不打听打听去,我瞎狗子有啥不敢的?陈竞争牛不牛?我照样敢跟他玩命!石阁勤寿牛逼不?我照样敢在门口骂他!特高课厉害吧?我照样用大粪炸他们的办公室!你觉得,你比他们都厉害?” 毕书文咬了咬后槽牙,眼前这家伙说的还真不是假话,二十多岁就能白手起家到现在这个地位,肯定有非比寻常的手段。 要说心里没有点顾虑那肯定是假的,瞎狗子真的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他干的那些事,街头巷尾都有人评论,特别是大冬天光着屁股装疯卖傻在驻屯军司令部门口骂日本人那一出,换个正常人还真就干不出来。 毕书文再次咬牙问:“就只是想让我劝说郝省长放人?” 谷俊宇回了一句:“让你把郝朋举干掉,你能做到不?” 毕书文不服气了:“那可是我的老长官,唉不对,我凭啥听你的?” 第561章 放人是不可能的 谷俊宇失去了耐心:“别说没用的,人能不能放?” 毕书文直接回绝:“郝省长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那就好说了!”谷俊宇一摊手,反而平静下来了,“学校是我和耿县长一块搞起来的,我不管你们是因为啥,你们抓了老师,封了学校,就等于宣战了。” 毕书文哼了一声:“那咋了?你现在能把我们咋地?就凭你那一千多残兵败将?根本就不够我们塞牙缝的,我们可是一整个集团军!” 谷俊宇摆手说:“都说我这人是靠耍嘴皮子起家的,这次呢,我不耍嘴皮子了,咱们耍一下真把事!我希望你三天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神经病!脑子有包!”这是毕书文给他的评价。 不过他也没敢掉以轻心,马上给郝朋举汇报了这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家伙确实有点不按套路出牌,不得不防,况且这家伙背后靠着周福海,有恃无恐。那耿聋子也是个难缠的主,先晾他们三天,我也想看看这家伙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说完这个,又补充了一句:“这个瞎狗子已经把自己的孩子都偷偷送出去了,他心里对你有仇恨,你要注意点了,他这是有玩命的架势,平时出门多带点人!” 毕书文还是不服气:“我才不怕他,我就看他怎么让我新警察局关门的!” 当天晚上,新组建的警察队伍就都听到一个可靠消息:税警团在征兵了,要求老兵优先,认识字的优先,一旦录用,军饷三倍,伤了有抚恤,死了,买地送钱,让家里人生活无忧。 还注明了一点,数量有限,征满为止。 谷俊宇真没吹牛,警察部队的一百多人第二天一早就集体去报名了。 毕书文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卧槽!这他妈的啥情况?他瞎狗子真敢打我的警察局?” 报纸上刊登出了最新启示:洪门发出警告,当地人谁敢去当警察,就杀他全家,外地人来本地当警察,也是格杀勿论。 那时候的老百姓真的就怕这些黑社会的人,根本就惹不起。 耿县长那边也没闲着,在铜山县境内设置关卡,只要是治安军的人员和物资经过,都要进行非常严格的筛查,两天扣下了两百多人和十几辆车的物资,治安军去讨说法,他们给出的回答就是没有回答,不服的话,带兵来抢。 显然,郝朋举还不想破坏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刚当上省长,就跟当地保安团闹别扭,以后就更难以服众了。 恰巧毕书文跑来汇报工作:那个谷俊宇跟我耍心眼子了,再这么下去,警察局也只能剩下我一个光杆司令了! 郝朋举也是一脸苦笑:“我也有点骑虎难下了!这个破地方真的邪门,没一个守规矩的,全是犟种。” 毕书文试探性地问:“要不,把那些老师给放了?” 郝朋举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地回答说:“放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退缩了,那咱们以后还不任凭他们拿捏?” 毕书文不解了:“那总不能老是关着吧,民国可是尊重文化人的,这事闹出去,对咱们可不太好啊!” 郝朋举呵呵一笑:“这个简单,把他们交给日本人不就行了?挨骂,那也是日本人挨骂,责任,也是日本人来承担,咱们还能落个人情。” 毕书文点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不过,咱们已经惹来了那些人的反感…” 郝朋举表情一冷,问道:“你是说耿聋子?还是另有其人?你在新四军那里这么多天,是不是让他们洗脑了?” 毕书文马上摆手否认:“他们倒是想呢,我跟随长官你十多年,你对我恩重如山,岂能是他们几句话就能改变我的忠心?” 郝朋举满意地点点头:“知道你担心前途问题,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派人和重庆方面接触了,戴局长会派人跟我联络,所以,不管战局如何,你我都有退路可走。” 毕书文表示自己的担忧:“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咱们之前可是背叛过他们的…” 郝朋举笑呵呵地回答说:“此一时彼一时嘛,只要咱们现在有足够的实力,以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而且,重庆已经承诺,只要全力剿灭周围的新四军,就算咱们的大功一件。” 毕书文听了只能点头:“一切都听长官的安排!” 郝朋举拿出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母鸡。 “这是戴局长派来跟咱们接头的人,你去负责接头,记住接头暗号!” 毕书文看着那两个字,撇嘴说:“能取这样的代号,恐怕也不是啥好鸟!” 郝朋举白了他一眼,指点说:“不可不敬,要礼貌,这人关乎你我二人的前程!” 谷俊宇接到“海东青”的电报指示之后,只是大叫一声:卧槽! 第562章 小心为上 谷俊宇把兄弟几个都召集过来,当然包括自己的媳妇何晓慧,她现在接下了康蛮子的活,继续给新四军搜集情报,传递信息。 “都给我说说,我现在该咋办?” 禹航站在他旁边,表情有些落寞:“看出来没有?我,这么多年的老员工了,不让我去接触这郝朋举,偏偏让你这个最下线的家伙去,这明显想让郝朋举给你当保护伞呢!” 徐传信附和说:“卖小鸡的说的对,现在咱们已经跟郝朋举他们撕破脸了,以后肯定少不了摩擦,老大你给他当上线,起码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撇嘴说:“这个海东青明显不了解郝朋举的为人哟,一个主动投靠日本人去当汉奸的人,而且当汉奸的时候也不踏实,又向重庆方面投诚,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我根本信不着,一旦他得知我的身份,咱们的处境会更危险。” 众人沉默了,狗老大考虑问题向来是多方面的,他说不靠谱,那就一定不靠谱。 何晓慧皱眉说:“如果拿不定郝朋举的真实立场,确实很危险,他转头把咱们卖了,那就全完了。可如果郝朋举还对重庆有幻想,那么对整个抗日事业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这个险必须要冒!”谷俊宇语气坚定,目光扫向众人,最终把目光停留在受伤的老六身上,“我现在有个办法,就是找一个绝顶机灵的兄弟冒充母鸡去接触这个郝朋举。” 老六往前一步,用仅剩的右手拍着胸脯说:“很显然,我就是这个人!” 谷俊宇听后,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关键时候,还是老六最靠谱!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是母鸡,这个绝密行动就交给你负责了!” 老六一脸骄傲,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很显然,老大的眼光绝对是没问题的!我这里面装的都是智慧!你们就等着看我如何戏耍郝朋举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可又看到谷俊宇坚定的眼神,确定不是开玩笑的,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决定了。 徐传信上前摸着老六的脑袋交代说:“上点心吧,不着调的话少说,没谱的事少干!咱们大家的命都在你手里呢,你心里得有数!” 老六信誓旦旦地保证:“你们都把心放狗肚子里吧!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 正说话的时候,有人敲门,是楼下卖报的小孩,他递过来一个信封,信封上画着一张吐着舌头的嘴,这是算卦的阚老头送来的。 谷俊宇掏出几张票子递给小报童:“拿去买糖吃,以后就在我楼下别到处跑了,饿了就过来吃饭,冷了就进来避风!” 小报童给他鞠躬道谢之后转身出门了。 谷俊宇回头拆开信封,看完里面的信之后,就直接撕碎扔进了火盆里,招手对老六说:“来,把接头暗号记一下。” 老六嘴快,问:“信里写的啥?” 谷俊宇没好气地说:“没你的事,干好你的活就行了!” 老六嘟囔起来:“肯定是哪个娘们给你写信了,你怕我们知道!” 谷俊宇指着他恶狠狠地说:“老徐,把他那一条胳膊也给我打断!” 徐传信一撸袖子,答应地爽快:“好嘞!” 老六马上被吓得跑开了,谷俊宇朝众人挥挥手:“禹航留下,其他人都去忙吧!” 禹航送走众人,把门关上,回头皱眉问道:“又出啥事了?” “还有人贼心不死!”谷俊宇伸手在火炉上烤着,“阚老头给我提醒了,雨华哥中了美人计了,杜建最近也突然喜欢钻戏园子了,事情不可能这么巧,这俩人都是光棍汉子,哪能受得了女人的诱惑?” 禹航点点头:“确实不正常,这些家伙搞不动你,就从身边人下手,确实够阴险的。你别操心了,这个事,交给我,保证不留痕迹。” 谷俊宇补充说:“不一定非得要人命,最好能把棋子活捉了,问出背后主使!特别是杜建那边,必须搞清楚情况,别让兄弟们寒心了。” 禹航点点头,出去了,留下谷俊宇一人坐在炉子边想事情。 年关将近,大家都挺清闲,戏园子里也就热闹起来了,夏雨华被一个妖艳的女子挽着胳膊,走进二楼的一个包厢,没多大会,一身便装的杜建也走了进来。 女人的香水味道呛鼻子,杜建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风。 夏雨华兴奋地说:“建啊,今天唱的是大西厢,那崔莺莺…” 杜建有些不耐烦地说:“雨华哥啊,我说我想跟老大一样从戏剧里学本事,你这让我来听这不着调的戏干啥?我忙得很呢!” “啊呀,杜团长,你可别误会夏经理,是我想请你看这出戏的,听说杜团长现在还没个家室,那怎么行呢?”夏雨华身旁的女子巧笑嫣然地说话了,“今天扮崔莺莺的,是我的好姐妹,人美心善,正好也没寻个婆家,我就想着,英雄配美女,今天就让你先来看看人,戏嘛,不爱看就不看!” 夏雨华也帮腔:“秦瑶说的对,老大成天忙得要命,也没时间关心你的人生大事,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看着你一直打光棍吧?你看,老六那个不着调的都混一家人了!” 杜建皱眉说:“我要寻媳妇的话,也得找个能过日子的,我这成天行军打仗,娶个戏子在家里面,能坐住才怪?” 被称作秦瑶的女子当时就落泪了:“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都看不起我们这些梨园行的下九流,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抛头露面的?幸好我遇到了华哥,带我出了苦海,我就是要一辈子规规矩矩地跟着他过日子,富也罢穷也罢,俺就认准他这个人了!” 看她这扭捏作态的样子,杜建就烦了,干脆闭嘴不说话。 夏雨华却不乐意了:“戏子咋了?秦瑶就是个戏子,现在跟了我,不也是本分过日子么?反正我就觉得她跟我之前那个泼妇媳妇比,就是天上的仙女!” 锣鼓声响起,秦瑶马上兴奋地指着下面的戏台子叫起来:“看,那个就是姚琴,杜团长,你快看看呗!” 杜建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马上就收不回来了,这个唱戏的女人太好看了,这身段,这脸型,哎呀,怪不得能把台下的一帮听众迷得欢呼狂叫呢。 第563章 消灭他们 石川最近一直闲得蛋疼,石阁勤寿依旧处处排挤他,谷俊宇最近心烦意乱,也不找他玩了,自己想找点事情干,也不知道该干点啥。 恰恰这个时候,毕书文来给他送礼,就是被扣押的十来个老师,罪名是抵制先进思潮,破坏教育大计以及中日亲善,这罪名说得挺大,实际上不过就是牢骚发多了而已。 石川哪里想到这能是个坑,当即就把这些犯人给收下了,还试图用这个来请功。 结果,人犯转移到特高课的当天,门口就被一群市民给围起来了,要求特高课马上释放这群教书育人的老师,金陵教育总乡长也打来电话要求慎重办理这个案子。 石阁勤寿最近正忙着部队的休整,大院门口乱糟糟的景象让他瞬间头疼,他也懒得管,只是让自己的副官山下长川去提醒石川右卫门,务必要妥善处理,不满给司令部制造麻烦。 石川一听到需要妥善处理,马上明白过来,揪出来一个带头闹事的老师,拖到石狗湖边给枪毙了。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铜山县政府当天就撤了留在市区的办事处。 第二天,绥靖公署设置在铜山县政府的办事处被一把火给烧光了,两个专员被烧成了木炭,耿县长给出的调查结果是专员在屋里烤火的时候把屋顶给烧着了。 治安军和日军设置在铜山县境内的据点时不时会和当地保安团发生摩擦,甚至发生大规模冲突,郝朋举的春节是在指挥部里过的,石川的脸是被石阁勤寿给打肿的。 牢房里关押的老师们再次被送回了警察局,他们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放了,没面子,不放,局势就会这么一直乱下去。 郝朋举这次也是狠下了心,坚决不同意向一个地方土顽低头,就在春节之后第三天,就宣布由毕书文接任市长一职。 也是在当天,治安军的给养又被保安团给扣在了茅村运河码头上,郝朋举派人去协商,直接被赶了回来,耿县长说了,根据之前的协议,茅村运河码头属于铜山县的管理区,所有过境的货物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至于何时放行,就要看检查结果了。 郝朋举气急败坏,抽调了一个团的兵力,在茅村乡跟铜山保安团对峙上了。 谷俊宇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主动前去调停。 双方代表的分别是毕书文和孙新玉。 毕书文一上桌就开始发脾气:“回去转告耿聋子,现在的郝省长可不是软皮蛋,更不可能惯着你们,你们看清楚自己的实力,区区三个团,还想跳上天不成?” 孙新玉表情很是不屑:“你当我们是吓大的,你们的主子都还没叽叽歪歪呢,你们这些当马前卒的还透欢。你们杀了我们的老师,那就要付出代价!” 毕书文立刻耍起小聪明:“人呢,是日本人杀的,这个账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谷俊宇在中间看了一会热闹,敲着桌子插话说:“毕市长,别玩这一套,这里没有憨子,大家都是聪明人,有话就说在明面上吧。也别吓唬人,谁也不是吓大的,保安团能活到现在,也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治安军再牛逼,我们也不怕!” 毕书文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这次铁定要站在耿聋子这边了?我是发现了,你这人就是两面三刀,绝对靠不住!” “什么叫这次?”谷俊宇笑了起来,“做人啊,要讲义气,你们上次跟着日本人来打我,人家保安团出手救我,这个人情需要还的。还有,别说这次了,下次也一样!你们外地的,来到就欺负俺,还装成好人,那可就怪不得俺了!” 毕书文气得拍了桌子:“你啥意思?你不是来调停的?” 谷俊宇摊手回答:“你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那还调停个屁?不过,我现在要恭喜你了…” 毕书文愣了一下:“恭喜啥?” 孙新玉一招手,从外面一下子冲进来十几个人,直接把毕书文他们的枪给下了,顺便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恭喜你当了我的人质了,我也要把你的人头送给郝朋举,屁股送给日本人,咋样?够意思不?” 毕书文一边挣扎一边大骂:“贱人,都是贱人!” 谷俊宇却劝说道:“给我个面子,他的命就留着吧,这家伙就是个狗腿子,不值钱,不如拿去换人质,也好给郝朋举一个台阶下!” 毕书文继续挣扎着骂人:“瞎狗子,你太明目张胆了,你这是找死!你是活腻味了!” 谷俊宇倒是一脸的得意:“对啊,你来咬我啊!” 说完又一拍脑门:“哎呀,他一个人怕是不够份量,必须加上我才行!老孙啊,派人给咱们省长送信吧,就说我和姓毕的都让你给扣下来了,想要人的话,除了把那些老师给放了,另外所有扣押的物资要留下两成作为过路费。” 毕书文还要骂人,马上被人用绳子勒住了嘴,立刻说不出话来了,呜呜啦啦的,像一匹套上嚼子的骡子。 一封勒索信就被摆在郝朋举的桌子上了,他没生气,只是感觉一阵头疼:这些土顽实在是太可恶了!毕书文也太草率了! 于是乎紧急制作了一份作战方案,送到了驻屯军司令部。 郝朋举唾沫横飞,试图说服石阁勤寿同意共同出兵消灭这帮土顽:“从地形上看,铜山县把徐州市团团包围,耿聋子所部虽然表面上不与我们作对,也不协同我们作战,可他们最近的行动让我们很难堪,如果不能彻底收服他们,就彻底消灭他们!” 石阁勤寿一听他这话就直翻白眼:“你当我是白痴吗?你觉得我不想消灭他们吗?整个铜山县,地处苏鲁豫皖交界,有30多个乡镇,上百万人口,周围全是新四军和八路军的游击队,耿的态度强硬,他的三个团起码可以成为徐州市区的保护屏障,没有他们,驻屯军起码需要最少一个联队的兵力来维持治安,我的,没有这么多兵力!” 郝朋举一伸手:“我有啊!治安军可以扩军到十万的!” 石阁勤寿笑了:“到时候,你给我们带来的威胁会更大!” 第564章 看透了心思 郝朋举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石阁勤寿看透了,可他一点都不感觉尴尬,接着解释说:“李黄河时期到现在,治安军的兵力始终没有超过五万人,淮海省这么大的地方,防守必然空虚,这才让游击队有机可乘!” 石阁勤寿不屑地笑了:“郝司令啊,实不相瞒,我们的政策,就是联合治安军和各地保安图来一同维持地方治安,实际上也是为了相互钳制,我们才能轻松控制,你是老油条了,这个道理应该明白。所以,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不会参与你们的争端,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这次争端,必要的退让,也是必要的。” 最终的决议,真是废话中的废话,不过也算真诚。 郝朋举在日本人这里碰了钉子,又不敢真的和保安团发生大的冲突,万一惹毛了姓耿的,其他的几个县可就不好控制了,要是真把这些实力不俗的保安团推到游击队那边,自己的日子会更难过。 毕书文毕竟是自己最得意的小弟,随着自己从河南离家当兵,从山西打到山东,从北打到南,先是一起姓了冯,再姓了蒋,如今又姓了汪,一起当三姓家奴,挨骂也是一块,也能给了对方一点心里上的慰藉。 尽管耿县长的条件苛刻,郝朋举还是咬着牙答应下来,而且是亲自前往迎接。 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亲自和大名鼎鼎的“耿聋子”当面谈谈。 省长约见县长,没想到县长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拒绝见面,这让堂堂省长更没面子,仇恨的种子就开始发芽了。 双方在孟家沟交换人质,现场马上变成了吵架的现场,甚至大打出手。 用毕书文换了一群教师,唯独没人管谷俊宇的事,把他急得大声叫喊:“郝省长,你们咋把我给忘了,你还得赎我呢!” 郝朋举的耐心被消磨光了,指着他大骂:“瞎狗子,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你说你当了耿聋子的人质,你他妈的跟耿聋子本来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你跟我玩啥哩个浪?” 谷俊宇摆摆手:“你没说全呢,毕书文就是我骗过来当人质的,咋样?是不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省长在徐州这一亩三分地,也不算太好使!” 郝朋举高声问:“瞎狗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要和我宣战?这才几天,你就像变了个人,说话跟他妈的放屁一样,你觉得,你能斗得过我?”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你还别说,我心里现在也挺乱,我到底跟谁一伙的?谁跟我一伙的?这些,我都快分不清了!反正,谁惹了我,就就跟谁玩命!这个毕书文,要是再惹我,绝对没有下一次,不然,我必杀他!” 郝朋举把毕书文推了出来,挑衅道:“好啊,你杀一个我看看!” 谷俊宇嘴角依旧上扬:“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禹航摘下身上的配枪,跳出去直奔毕书文,后者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下意识地拉开架势准备迎战,结果被禹航山一样的身体直接撞飞了好几步。 郝朋举的两个贴身卫兵反应很快,直接扑上去把禹航给围了起来,两人看起来挺麻利,也根本不够看,直接被连续的两脚干翻了。 然后很多人冲了上来,孙新玉也忍不住了,脱了棉袄,亲自下场开打,看着孙新玉的身形,比禹航也不差,只是平时穿得比较正规,看不出体型,原来也是个练家子,浑身腱子肉,本身不过三十左右的年龄,打起架来也是生龙活虎。 孟家沟码头上瞬间乱作一团,尘烟四起,大家积攒了一年多的怨气终于有机会发泄一下了。 最后,连省长郝朋举都不知道被谁打了两巴掌,谷俊宇抱着肚子提醒每一个要冲向自己的人:“我有重伤,别打我,打死我了,你也活不成!” 禹航像一只发疯的野兽,见人就打,谁靠近他,就直接被甩飞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郝朋举鼻青脸肿,爬出斗兽场一样的码头,掏出手枪连续对天打空了弹夹,依旧没能控制局势,又招呼抱着机枪看热闹的士兵:“你他妈的笑啥?鸣枪!” 机枪响起来,这才让打红眼的众人停下手来,都叉着腰喘着粗气,地上躺着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就在刚刚,谁倒地了,就预示着马上就会被痛打一顿。 郝朋举快步走到谷俊宇身边,哑着嗓子训斥起来:“瞎狗子,我他妈的终于明白搅屎棍子是啥玩意了!就这几个人都让你给搅和地鸡飞狗跳!有意思吗?图个啥?”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啥也不图,我老婆死了,我孩子没娘了,姓毕的有责任,他只要一天不跪在我跟前磕头认错,自杀谢罪,咱们就不可能有个完!” 郝朋举皱眉问:“前几天钓鱼的时候,你咋说的?那个事就算过去了,你咋还没完没了呢?说话跟放屁一样,以后,谁敢跟你谈正经事?” “我有屁的正经事?”谷俊宇指着自己的脑门恶狠狠地说,“你该问一下毕书文,他为啥又来惹我?那学校,我有份,他抓人的时候,明显就是冲我来的,是他先不守规矩,那就别指望我乖乖听话!” 郝朋举哼了一声:“他那是执行我的命令!” 谷俊宇不服:“你的命令咋了?那只能说是你先坏了规矩,咱们说好的,我不惹你,你不惹我,这才几天,你就变卦了,你还怪我?要脸不?” 郝朋举又哼了一声:“我他妈的是省长,是集团军司令!让你们换教材,你们不听话,这就是坏了我的规矩!还有,我没功夫跟你吵架,你要是不服,那就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谷俊宇往后退了一步:“我承认打不过你,我就这样一堆了,你要是惹我,我就跟你耗!” 郝朋举皱眉起来:“你就是个无赖!我咋能信你说的话呢?” 谷俊宇点点头:“你说对了,俺就是个无赖,你的日本干爹没跟你说过?以后,你搞你的三把火,要是烧到我头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他妈的算是踩到粪坑里了!”郝朋举一阵无语,“转告耿聋子,别太放肆,没什么用!还有你,瞎狗子,也别犯我手里!” 第565章 我母鸡啊 当时当地,淮海省自从成立之后就没消停过几天,就跟此刻的孟家沟一样。 也不知道为啥这么想打架,反正就是不想让别人舒服了,似乎每一方势力心里都存着巨大的怨气无从发泄。 摩擦,没完没了的摩擦,土顽之间,中日之间,新四军和国军,治安军和保安团,税警团和当地军警,为了各自的利益,龙争虎斗之势愈演愈烈。 河边柳树开始变绿的时候,总算安静了一些,农民开始春耕,这个时候再打仗,会惊了耕牛,牛跑了,田地种不上,到时候都得饿肚子。 傍晚时分,恒茂茶行二楼设置了喝茶的雅座和好几个包厢,那些自诩有身份的人都喜欢来这里喝茶,不管能不能喝明白,反正进到这里就会被人高看一丝。 一个小贩脖子上挂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面摆着各种茶点,不过他的茶点就一点都不显得上档次了,无非就是乡下的一些小农产品,上面还盖着一块布不让人看。 这个小贩子满面漆黑,衣服破旧,虽然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却有一个非常显着的特点,就是他的左边胳膊是没有小臂的,半截袖管都是空荡荡的。 他挨个敲着各间包厢的门,用十分慵懒的声音推销自己的茶点:水里长的花生,土里长的鱼,两个铜板一大把! 结果亦无例外,那些衣装整洁的老爷们看到他这幅造型立刻挥手驱赶:“哪庄来的客?滚蛋!我就没听说过水里能长花生,土里能长出鱼!” 几个包厢都转了一个遍,他是一点货都没卖出去。 正在摇头失望的时候,卡座里一个身穿长衫的老头叫住了他:“那伙计,来点菱角和泥鳅干!” 小贩马上面露喜色,屁颠颠的小跑着过去:“还是你这位老板识货呀!两个铜板抓一把。” 老头随口问道:“那我五个铜板抓两把行不行?” 小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可不行,我可就赔钱了!” 老头呵呵一笑:“就你这做生意,不赔死才怪,我问你,你家公鸡一天下几个蛋?” 小贩摇摇头:“我哪里知道?俺家只有母鸡!” 看似不着边际的谈话,实际上就是他们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老头一阵叹息:“你这也挺可怜的,跟我进包厢来,你的货,我包圆了,花生你随便抓,账你随便算。”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包间,老头转身问他:“你就是母鸡?” 小贩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就是省长的人?” 老头指着座位说:“那就坐下慢慢谈吧!” 小贩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上头说了,让你的部队和我们在苏北皖北鲁南豫东一带的队伍保持距离,不要发生任何军事冲突,必要的时候还要提供帮助。” 老头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根烟回答说:“请戴局长放心,这一点我们能做到。我们也希望山城方面给出的承诺能有一些保证,若是遇到秋后算账的事情,那我们可就亏大了。” 小贩点点头:“我们军统向来说话一言九鼎,给出的承诺就是保证,胜利之日,就是你们回归之时,你们的冯司令会亲自为你们设宴。到时候,郝司令依然是郝司令,郝省长依旧是郝省长。” “如此甚好!”老头点点头,接着说道,“我们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日后回归,有两个人绝对不能饶恕,一个是耿聋子,特别是瞎狗子,他们两个不死,之前说的全是白扯!” 小贩子脸色一冷:“这是你们司令的意思?” 老头回答:“差不多吧!” “差太多了!”小贩摇晃着食指,“如果因为私人恩怨就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这是破坏团结的,此二人与日本人素来不和,你们应该多多拉拢才对,而不是互相倾轧。回去转告郝朋举,他没有提乱七八糟条件的权力,当前的形势他比你清楚,日本人留在中国的日子不长了。你们还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就只有老实配合的份!” 老头气得鼻子喘粗气,甚至把上嘴唇上的胡子给吹掉了,原来这白胡子是贴上去的。 他也不感觉尴尬,把假胡子拿下来舔了舔又贴了上去:“这位兄弟,我看你也面熟啊!” 小贩把脸扭过去,哼了一声:“我的脸又没让水煮过,怎么会熟?” “你是瞎狗子的人?”老头一把抓着小贩的胳膊,恶狠狠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郑老六,这么说瞎狗子也是军统的人?” 老六也不装了,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笑呵呵地说:“没想到吧?我就是母鸡!你说的瞎狗子,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他只是我的棋子,我告诉你,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毕书文,毕市长,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至于瞎狗子,他要是出事了,你们的郝司令也别想活!” 伪装成老头的毕书文忍不住骂了一句:“你麻辣隔壁!” 老六也不生气,用手指关节扣着桌面说:“你随便骂个够,回去转告郝朋举,我和他是单线联系,以后就别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跟我接头了,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可没有下一次了!” 说完起身就走,不过马上又转过身来,冲毕书文伸出手:“菱角,泥鳅,一共五百万!” 毕书文眼睛瞪得溜圆:“你他妈抢钱呢?” 老六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也是比较缺经费啊!你放心,日后必然加倍奉还。” 毕书文也跟着叹息:“我们他妈的这是找了个祖宗养着!” 老六马上摇晃手指予以否认:“不是一个祖宗,是一群,我们在各个角落都安插了自己人,我必须确保你们的所有动作都在我的视线中。你懂得!” 毕书文朝他竖起大拇指:“你们是学到了瞎狗子的精髓了!” 第566章 真正的高手啊 毕书文带着老六这只假“母鸡”的告诫回去转告郝朋举。 郝朋举眉头拧得老大,脑袋上被打出来的疙瘩更大:“你是说,谷俊宇手底下最不着调的家伙是军统的埋伏在徐州的特务头子?” 毕书文点点头:“长官,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情况不太对呀!虽然说这家伙对出了暗号,可我总觉得这是瞎狗子设下的套!” “什么套?”郝朋举歪着脑袋反驳,扯到脸上的伤口生疼,“我倒是感觉这没啥毛病,谷俊宇生存能力这么强,军统的人靠着他活下来肯定没问题,此人装疯卖傻,实际上是深藏不露啊!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毕书文有些着急了:“长官,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这个郑老六长期跟瞎狗子在一块,那这两个人极有可能穿一条裤子,如果他们以军统的名义戏耍咱们,那咱们可就被动了。” 郝朋举突然很轻松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这个人也早就投靠了军统,不过以我的判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他想投靠,军统也不会招揽这种人的。” 毕书文不解:“我真的就不明白了,虽说我不愿意承认,可这家伙确实在黑白两道都非常有实力,在官场上,上头先后有陈周二人的扶持,下边这些官员也多数跟他关系莫逆,当地的青帮和洪门各个堂口长期受他资助,他威望也相当于真正的龙头老大了,况且手里还有整整一个团的精兵强将,如果我是军统的人,这样的人才必须拉拢。” 郝朋举听了之后却是连连摆手:“你还是年轻啊,如果我是军统,这种人是万万用不得的。” 然后他顿了一下,就等着毕书文前来追问。 毕书文确实是十分好奇:“还请长官明示!” 郝朋举开始娓娓道来:“你和大多数人一样,只看到了他风光无限的一面,经过我的几次接触,我基本上可以确认,此人不堪大用,一旦用起来,就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持剑的人都可能栽进去。” 然后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此人出身寒微,唯利是图,胃口又极大,别看他平时装腔作势,实际上内心毫无家国情怀可言,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我也得承认,此人审时度势的能力确实超凡,之前日本人的实力强,他就像哈巴狗一样跪地舔鞋,现在日本人不行了,他就开始跳起来咬人了。你我二人现在风头无两,他就忙赶着做顺水人情,现在发现从咱们这里捞不到好处了,结果又变成了疯狗。” 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红肿,疼得他吸溜吸溜的。 毕书文听到这里连连点头:“长官你要是这么说我也明白了,军统的人如果指望他忠诚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满足他的巨大胃口,而且此人极有可能为了利益把军统的整个地下系统给出卖了。” “不是极有可能,是肯定的!”郝朋举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不用考虑太多,那个老六让咱们别难为瞎狗子,因为那是军统的掩护,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毕书文又问:“那咱们的瓦解计划…” 郝朋举眼神狠戾:“那个肯定要继续,毕竟,留一个实力雄厚的瞎狗子在身边,总是祸害,半死不活的瞎狗子,才是最好的瞎狗子!这样,咱们也不至于得罪死了军统,况且,咱们不说,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毕书文再次点头,接着又问:“郑老六要五百万活动经费的事,怎么办?给不给?” “给他!”郝朋举咬牙切齿地说,“毕竟此事这涉及到你我以后的生死问题。不过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如果咱们的计划顺利,钱就不是问题了,瞎狗子的钱可是多得没数!” 毕书文嘴角上扬:“姜还是老的辣呀!这个瞎狗子,我看你能嚣张到啥时候!” 老六回去之后,把会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谷俊宇听,后者听了之后,很是满意:“哟西,哟西,以后有了军统的保护,他郝朋举就不敢明着玩我了!” 老六不明白了:“老大,咱们为啥不趁现在跟他提结盟的事?那可是一整个集团军哟,咱们在背后控制他,那咱们的日子不就更好过了么?” 谷俊宇摆摆手:“别把问题想得太简单,郝朋举这个老狐狸,应该这会也在琢磨我呢,咱们不能把任何把柄让他给抓着。只是老六你以后就辛苦点了,这么多兄弟里面,只有你最让我放心,也只有你愿意替我挡着那些明枪暗箭了!” 老六激动地快要哭了:“老大你快别说了,士为知己者死,他们都说我不着调,只有你能看出我的高明,我那是大智若愚。我对你忠心不二,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初次见面你给我的那块面饼子,让我活了下来,还有,我那天晚上刺杀你,都对你耍刀子了,你还是愿意收留我,这份恩情,可比天地父母…” 看他越说越激动,谷俊宇赶紧打断他:“够了够了,别说了,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啥?赶紧回家歇歇去,好好养伤,回来再给你安排个官当当!” 花园饭店小包房里,夏雨华搂着秦瑶,姚琴低眉顺眼地坐在杜建身边,显得乖巧可人,杜建的眼睛都快钉到她身上了。 秦瑶劝说道:“姚琴妹妹,愣着干啥啊?杜团长可是专门来请咱们吃饭的,人家杜团长可是个英雄汉,又是华哥的兄弟,以后,可着这徐州城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姚琴立刻起身,捏着兰花指给杜建倒酒,又双手给他递过去酒杯,杜建在接酒杯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指在她的手背上划过,滑溜溜的,姚琴娇羞地一扭头,那神态风情万种,瞬间让人心潮澎湃。 “杜团长,人家都说我们唱戏的都是下九流,就算再红,也摆脱不了戏子的身份,想来甚是委屈,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是戏曲里的大户小姐呢?凭什么我们就要被人欺凌?” 姚琴的话一说完,杜建就拍了桌子,话里尽显豪气:“我看以后在这徐州,谁敢欺负你们?我灭了他!” 秦瑶马上鼓励说:“还不快点给杜团长敬酒?以后,咱们可就是有靠山的人了!” 姚琴立刻举起酒杯说:“那妹妹就敬杜团长一杯了,只是妹妹我不胜酒力,若是失了分寸,杜团长,你可要多担待!” 她这吐气如兰,杜建心里小鹿乱撞,浑身都快酥了。 秦瑶看时机差不多了,就开始说更深的话题:“华哥说,杜团长你一直未曾娶妻,是没有相中的,不知道我这姐妹,可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杜建有些为难了:“姚琴妹子确实没得说,可我身为军人,上面还有个司令,如今局势不稳,司令不提让我成家的事,我也不敢…” 夏雨华终于说上话了:“你这担心都多余了,大家都是男人,他都能给老六保媒,况且你这几年功劳不小,狗子肯定巴不得你早点成家呢,你可别把狗子想得那么不近人情,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太了解他了!” 秦瑶附和着说:“就是就是,再说了,你是团长,他只是个名义上的司令,凭啥连终身大事都这么听他的?” 她的话刚一落地,两个男人同时瞪着他,眼神中很是不满。 意识到说错了话,秦瑶立刻改口说:“你看我这张破嘴,你们兄弟情深,我可不是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实话实说!” 姚琴也开口了,不过语气却很伤感:“姐姐别胡说了,杜团长是个真汉子,怎么会相中我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戏子,我还是不要高攀了吧!” 杜建哪里受得了这个,马上开口劝说:“妹妹你多心了,我明天就跟老大说这个事,如果妹妹你不嫌弃我是个粗人,我会娶你过门,掏心掏肺对你好的!” 秦瑶马上鼓掌说:“如此,便是极好的,听我的,妹妹以后,就可以离开梨园行了,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咱们都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夏雨华也帮腔:“也别等明天了,就今天晚上,你们先洞房,至于仪式,我肯定帮你们办得风风光光的!” 姚琴再次低下头,小声嘀咕一句:“全听姐姐安排了!” 第567章 可精彩了 虽然已经开春,天气转暖,可旧上海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却依旧时常瑟瑟发抖,就是因为突然有一批强悍的土匪流窜了过来,抢劫绑架敲诈勒索,专对这些富人们下手。 作为市长的周福海“勃然大怒”,怒斥当地公安局长无能,并严令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务必铲除这些流寇。 这些所谓的流寇来路可不简单,他们的带头大哥可是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伪军中将,张向峰。 上海警察部队集结了500多人,围剿了一个多月,结果连毛都没抓着,反而让土匪更加猖獗。 有人向周福海建议派税警团前去剿匪,被他拒绝了,理由是不能越俎代庖,更不能用纳税人的钱养着一帮废物。 他力排众议,推荐让苏北警察署的原署长管鹏来试试,由于之前徐州城的一起骚乱事件是他受了牵连,因此被罢官免职,但这个人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不能因为一个小错误就委屈了人才。 没错,之前徐州城发生的枪击事件,好几个部门都有参与,死了那么多人,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定性为骚乱。 管鹏千里迢迢跑去了上海,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警察队伍,又从税警团借了五百官兵,浩浩荡荡地前去“剿匪”,只用了两天时间,土匪成功被他招降,抢劫来的财物全部充公,对外宣称早就挥霍一空。 凭着这骄人的战绩,让那些本来颇有微词的人无话可说。周福海当即给管鹏颁发了奖章和委任状,任命他为上海警察局长,并把招降来的“土匪”编入警察大队,流落江湖半年多的张向峰终于上岸了,再次混了个编制。 管鹏这个局长一直当到了1949年,后来在周又海的劝说下,率领警察大队成功起义,走向了光明,这都是后话了。 苏北乱不乱,狗子说了算。 日本人实力不济,消停下来了。新四军遭遇重创,急需休整,也没有太大的动作。 年轻的淮海省在郝朋举的主持下也渐渐地走向稳定,这就让谷俊宇心里很不舒服了,他就看不得这些家伙日子过得舒服。 铜山保安团和治安军彻底结仇了,大小冲突不断,只要谷俊宇热心地跑去调停斡旋,事情必然会闹得更大。 沭阳兵工厂生产出来的“优质”炮弹交给日军前线,而“残次品”会被谷俊宇非常豪气地低价卖给耿县长的保安团。 税警大队经过半年的休整,总算又恢复了战斗力,可那个团长最近一到傍晚就跑出军营,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回来。 这天,他刚回来,就看到税警大队指挥部院子里坐着谷俊宇正在认真地抠着肚皮上血痂。 杜建被吓了一跳,马上整理衣服,扎上腰带跑过去敬礼:“哎呀老大,你怎么来了,来了咋也不说一声?” 谷俊宇抬头斜眼看着他,撇嘴揶揄道:“最近听你手下的兵说,你可能让女鬼给吸了阳气,本来我还不信,现在不信都不行咯,你看你这黑眼圈,用不了几天,怕是要把你给吸死了!” 杜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解释起来:“老大,别听他们瞎说,我是去城里听戏了,学你,从戏曲里学习人生的大智慧!” 谷俊宇来了情趣,这才正眼看他:“说来听听,都听了啥戏?是正经戏不?” “绝对正经!”杜建开始掰着手指头显摆起来,“比如三国演义,隋唐英雄传,还有评书…” 谷俊宇点点头说:“确实是正经戏,关公长沙城外战秦琼那一段听了没?” “听了,听了!”杜建第一时间点头承认,“那段精彩,可精彩了!” 谷俊宇长长地哦了一声,问道:“秦琼是哪一波的?是刘伯温还是庞涓的将军?” 杜建头顶冒汗,不过还是极力解释:“这个,我只看了一遍,还没看懂呢,以前,我从来都不看戏的,都听不懂他们那些大花脸恩恩啊啊的唱得啥。” 谷俊宇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说:“听不懂不要紧,多听几次就懂了。听戏可以,别忘了正事就行!” 说完就背着手要走,杜建鼓起勇气叫住他:“老大,你要走啊?” 谷俊宇回头问:“我今天就是路过这里看看你,你还有事?” 杜建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最近吧,这军费挺紧张的…” 谷俊宇回过身来,表情显得很不可思议:“税警团的军费可比治安军高出不少,每个月都是足额发放,怎么能不够?” 杜建解释:“老大,你也知道的,最近这钱啊,更不当钱用了,一百的票子掉地上都没人愿意拾起来…” 谷俊宇的眼睛像利箭一样盯着他,让杜建心里直打鼓,不过谷俊宇并没有继续问下去,点头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去找雨华哥,让他给你们补贴一些钱吧。记住,把账目搞清楚,我好拿去找周福海要钱。” 杜建立刻面露喜色:“多谢老大了!” 谷俊宇摆手离开,坐上了杨运通送他的新买的二手轿车。 禹航抓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说:“都查清楚了,这个月的军费,都让他给挪走了,军饷都没发下来,官兵吃的精粮都换成了粗粮。你怎么不当面教训他一下?”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还不到时候,人教人,累死人,事教人,一次就够。他不吃点亏,怎么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两个娘们的底细查清楚了没?” 禹航回答:“外地来的,确实是唱戏的出身,现在每天晚上都跟咱们那两个兄弟腻味在一块,花园饭店里有他们两个的长期包房。” 谷俊宇有点没耐心了:“说重点!” 禹航接着说:“我让人盯梢这俩娘们一个多月了,每天无非就是逛街看电影,也没有和什么固定的人接触,这个才是咱们应该小心的,设局的人,非常小心,应该是早就设计好了计划!” 谷俊宇从车窗户看着营地里正在训练的新兵,叹口气说:“咱们的这俩傻兄弟是斗不过她们的,也该我出手探探她们的底了。” 第568章 别说瞎话 何晓慧把账本扔到谷俊宇跟前,气呼呼地说:“查清楚了,上个月,有二十八家分店铺的营收都交给夏雨华了,他一分钱都没往总部交钱,总计金额…你自己看吧!还有,他还从直属的烟馆支走了下半年的货款,金额巨大,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胆子!更不知道他们把钱到底转哪里去了!” 谷俊宇和禹航对视一眼,眉头也是紧皱。 “这两个女人镶金边了?也不怕吃多撑死!”禹航忍不住发了牢骚,“肯定是背后有大人物指使!” 谷俊宇点点头:“这都不用怀疑的。最让我担心的是杜建,我怕他成为第二个梁大元,今天这小子竟然敢跟我扯谎了,这不是好征兆。很明显,这背后的人,是冲我来的!” 何晓慧很是担心地说:“现在幕后主使还老是不露面,万一让他们卷钱跑了,以杜建的性子,恐怕会给自己一枪,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谷俊宇摇摇头:“还手是肯定要还手的,不过还是要等一等!” 何晓慧问:“等什么?” 谷俊宇神秘兮兮地回答:“等好消息!” 敲门声响起,徐传信闪身进来,点了一下头。 谷俊宇起身抓起椅子上的大衣,招手说:“走,叫上兄弟们,去审问一下人犯!” 城北木器厂里,几个人被捆成粽子扔在墙角,木工们依旧淡然地干着活。 谷俊宇几人进来,木工们这才扔下手里的家伙事围过来找他讨烟抽,这里工人最大的是杜建的表孙子,快七十了,年龄最小的也是杜建的亲戚,是他的表舅,谷俊宇也得跟着喊表舅,年龄今年只有17岁,这一老一少原本是五年前抱着弯了枪管的步枪在鬼子炮楼里当伪军的,被谷俊宇他们直接给掳来干起了木匠的老本行。 “这些家伙还老实不?”散了一圈烟,谷俊宇指着被捆起来的家伙问众人。 表舅抢着回答:“老实得狠,屁都不敢放!” 谷俊宇一挥手,禹航就上前提着一个年龄最大的家伙扔到他脚底下。 “是你自己先开口,还是等我给你上点手段?”谷俊宇甩灭了火柴,冷冰冰地问。 面前这家伙马上主动回答说:“我们就是个戏班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各位英雄,如果要钱,我们扣了箱子也拿不出多少的…” 禹航一巴掌打过去,直接让他的两颗后槽牙从嘴里飞出来,整个人趴在地上说不出话,一直不停吐血沫子。 “对不住,我这兄弟下手太重了!”谷俊宇根本没耐心跟他们扯淡,又指着另外一个中年人说,“你过来,我问啥,你说啥,只要胡扯,直接打死!” “第一个,你们这个戏班子从哪来的?” 中年人立刻回答:“北平!” “班主叫什么?” “姚耀乐!让你们打晕的那个就是。” “那两个娘们跟你们一伙的?是谁指使你们干的?” 中年人马上闭嘴了,结果就是被禹航的一个大巴掌给扇晕了过去。 谷俊宇咬牙切齿地说:“跟你们说了,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老六凑过来贱兮兮地说:“老大,你没说这个…你这么问,谁会说实话,你得来点有用的!”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你行你上!” 老六也不含糊,指挥两个木工说:“把那个年龄最小的抬电锯那里,直接从中间给锯开!” 几个木工面面相觑,小表舅扛着大板斧过来问:“别用电锯,肠子乱飞,太恶心,以后都不敢用了!不如我用斧头来吧,保证血不乱淌!” 刚才还昏倒在地上的老头扑腾一下爬了起来,又立刻跪在谷俊宇跟前苦苦哀求:“这位老大,饶命啊,这可是我家独苗啊!我有钱,有钱,都给你们!” 谷俊宇坏笑着问:“你有多少钱?”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 见谷俊宇根本就不为所动,马上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万!” 谷俊宇上去揪住他的领子,用一把小刀在他下巴处比划着,恶狠狠地说:“别跟我装糊涂,那两个娘们,到底什么人?” 老头一愣,摇头回答:“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啊?我们就是臭唱戏的!” 谷俊宇起身冲表舅说:“先剁手脚,扔坛子里腌起来!” 眼看表舅开始往手心里吐唾沫,锤子也被高高举起,老头再次崩溃:“我说,我都说!” 谷俊宇把他提起来,厌恶地训斥起来:“又玩不了狠的,不如早点干脆说了,真是浪费我时间!” 老头低头耷脑,叹口气,娓娓道来:“姚琴,我侄女,秦瑶,我外甥女,从小师从名门,在华北一带有些名气,原来我们只在北平和直隶一些大园子里唱,三个月前,一个徐州客商花了大价钱把我们请到了徐州,这人花钱十分的大方,我那外甥女到底是少不更事,软磨硬泡下,也就随了他…” 谷俊宇抠了耳朵眼,弹飞了耳屎,冷冰冰地说:“编,接着编!你这小老头咋这难缠呢?非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我要的是实话,不是屁话!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说!” 这个要姚耀乐的老头却信誓旦旦地说:“小老儿我说的都是实话,千真万确,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老六马上踹了他一脚,骂了起来:“少来这套,我们老大自己成天瞎话满地淌,你说真话假话,他还能听不出来?” 姚耀乐还要耍滑头,谷俊宇走到他儿子身边,直接提着那小子的领子往水缸边走去,直接把小子的头按在水里,好大一会才提起来,然后又闷了下去,连续几次之后,这个十来岁的家伙就浑身软趴趴地滑到了地上。 姚耀乐急得乱跳脚,最终为了保住儿子的命,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他们这个戏班子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业务是江湖骗子,两个漂亮的女戏子就是他们的杀手锏,每每遇到人傻钱多的大老板,就半推半就地偎上去,假装谈情说爱,甚至谈婚论嫁,他们的胃口也不大,差不多就收手,无非就是骗点金银首饰和零花钱。 说到这里,谷俊宇又皱眉了:“零花钱?你们在徐州捞的钱,够你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了!” 姚耀乐连连摆手回答:“那不是我们的本意,而且,那些钱,根本就没到我们手里,我们也是让人给当枪使了!” 谷俊宇追问:“那人是谁?” 姚耀乐冲他勾勾手指:“我只能给你一个人说!” 谷俊宇凑过去,听完之后,脸色很不好看,冲老六说:“给他们弄点好吃的,客气点!” 第569章 稀罕你挣钱? 兄弟几人站在院子里,围着谷俊宇问个没完:“老头到底说了啥?是谁在背后搞事?” 谷俊宇抬头45度看天,显得异常忧郁,叹了一口气说道:“把夏雨华叫来吃饭,挽救一下他罪恶的灵魂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他们谁都不会相信这个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夏雨华会干出背叛的事。 一张大桌子,就坐了五个人,谷俊宇,何晓慧,禹航和夏雨华,还有杜建也被叫了过来。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自然。 谷俊宇端起酒杯,慷慨发言:“民国二十七年,咱们兄弟五人救下了小慧,然后一块在乱坟岗里义结金兰,如今康蛮子死了,梁大元…算了不说他了,能干出背信弃义的事,把兄弟们害惨了,这种人不提也罢。杜建,咱们虽然没有结拜,但是也都是拿你当自家兄弟看待,既然都没有外人,咱们就共同喝一个吧。” 杜建显得诚惶诚恐,双手端着杯子,膝盖微曲,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似乎想说什么话,夏雨华干咳一声,递过去一个眼神,还提醒说:“老大说话的时候都别插嘴!” 放下酒杯,坐下后,大家都沉默不语,各有心事一样。 还是谷俊宇接着说话:“雨华哥,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了,因为我的事儿,你四处奔波,连自己媳妇都给掐死了,前段时间,俺婶子也走了,我原本想帮你再讨一房媳妇,你瞧瞧现在都没谱呢。你可不能怪我。” 夏雨华倒是显得十分大度:“嗨!说这干啥?咱们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这几年跟着你不缺吃不缺喝的也不缺钱花,我就挺满足的了!” 他的话说得很漂亮,可没人感兴趣,所有人都呆着脸,这就让他感觉很尴尬了。 何晓慧试图提醒他一下:“找媳妇千万不能找唱戏的,人家见惯了世间繁华,不可能心甘情愿过平凡日子。” 禹航也磕磕巴巴地说:“对,我有一个朋友,家里的钱都让唱戏的给坑跑了,最后吊蛋精光,啥都没剩下,自己上吊死了…” 杜建感觉到情况不对劲,马上站起来,低头说了句:“老大,我知道错了!” “现在没你的事儿,你给我坐下!”谷俊宇突然的一声口把他吓得又坐了下来。 谷俊宇见夏雨华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便彻底失去了耐心,瞪着对方的脸说:“有些蜡烛你怎么点都点不着,那是因为蜡烛早就没有心了。有些人你怎么点都点不亮,那是因为他铁了心了。夏雨华,你确定铁了心要治兄弟我于死地吗?” 夏雨华听了这话,还是一点都不慌:“这么说来,你都知道了?” 谷俊宇反问:“事情办的这么明目张胆,你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吗?咱们一块光屁股长大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明说就行,我可以改!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偏偏你这么干,就等于抽了我的大筋!” 杜建神色慌张,马上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老大,我不是成心想骗你的,我是…” 谷俊宇再次冲他发火:“你是什么是?你就是个蠢货,回来再揍你,门口站着去!” “唉!”听了这话,杜建反而不怕了,老大明面上这么生气,还骂人,那就是没打算深究自己的错。 夏雨华抓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口,咬咬牙说道:“我是心里不甘心!你一开始就没信任过我,别人都能留在徐州,就我一个人,让你哄着到处忙活,就是因为我是耿县长的人,你看不起我!” 禹航拍了桌子,谷俊宇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上火,他这才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看来,你还是心里不平衡!不是说了么?只有你读认字最多,能写会算…” 谷俊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雨华给打断了:“够了,你别哄我了!我承认,秦瑶一接近我,我就猜到她是个骗子,我也就陪着他玩,她想骗我点小钱,我偏偏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的大钱,不光自己给她钱,我还要把杜建给拐带上,骗他把军费都给挪用了!情况就是这个情况,现在,你满意了?” 谷俊宇眉头紧皱:“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要挟你,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吗?就算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没有人要挟我!瞎狗子,你瞧瞧你说的话,你就是瞧不起我!就冲这一点,我就要你难受!你根本不了解我,我这人心眼小,嫉妒心强!”谷俊宇的善意满满,夏雨华却丝毫不领情,“我知道你瞎狗子心狠,不就是一死么?我的命,你拿去就是!” 谷俊宇摆摆手:“你可拉倒吧,你明知道我虎毒不食子,唉不对,我是不可能对自家兄弟动手的,你不要在我跟前耍小聪明,不要觉得这么说我就会放你走,我不会杀你,但是我可以打断你的手脚,我养活你一辈子。” 夏雨华的身体忍不住一哆嗦,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了,解开自己的前襟,露出捆在肚子上的一排炸药,把在座的人,除了谷俊宇,都吓了一跳。 他抓着导火索恐吓众人:“瞎狗子,我不怕死!你今天要是不放我走,那咱们就一块死!” 谷俊宇鼻子齉了起来,满嘴不屑:“瞧你那熊样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了?你跟我学的啥不好?偏偏就学滚刀肉这一招!” 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夏雨华跟前,伸手就把他手里的导火索给扯了出来,结果正如自己猜测,炸药是假的。 谷俊宇一巴掌扇在他后脑门上:“长本事了你?钱呢?弄哪去了?” 夏雨华低头不语,谷俊宇冲门外喊了一嗓子:“那个第一高手,你给我滚进来!” 杜建低眉顺眼地进来,直接把夏雨华给出卖了:“老大,是雨华哥带着那两个娘们哄我搞什么黄金投资的,利润老高了,刚开始确实挣了点钱,我就想着多赚点补贴军费的,钱我都交给他,我也不知道钱去哪里了!” 谷俊宇冲他勾勾手指,杜建走近了,一巴掌就打他脑门上了,还伴随着一顿臭骂:“老子稀罕你替我赚钱么?你是让女人迷瞎了心吧?” 第570章 魅惑 禹航提着夏雨华,像提着一只戴着眼镜的小鸡仔,扔到了木器厂里,还被困在这里的一帮戏班子只是看了他一眼,马上低着脑袋装作继续打瞌睡。 谷俊宇拍着巴掌说:“行了,别装熊了,雨华哥,高手,跟老丈人见面了,打个招呼呗?” 杜建的表舅一看到自己的表外甥,就跳起来在他后脑勺来一巴掌,还正儿八经地教训起来:“猪油蒙了心哟!瞎得没有眼咯!咱爷们有今天的好日子,是谁给的?” 虽然年龄比自己表舅大了一截,可毕竟辈分在那里摆着,杜建愣是被这个十来岁的表舅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没过一会,徐传信赶回来报告:“老大,那两个娘们让我给抓回来了,就在办公室里,你去审问一下吧!” 谷俊宇点点头:“我倒要看看,这俩人有多大本事,让咱们的夏总经理迷得连命都不要了,还让咱们的杜团长连军费都敢挪用!” 徐传信提醒说:“老大你小心点,这俩人不简单,跟他妈的狐狸精一样,我都差点让她们给迷惑了!” 谷俊宇更好奇了:“这么厉害的么?那我更得领教一下了!” 一直跟在身边的何晓慧用胳膊捅了他一下:“你可别动歪心思!”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你男人我坐怀不乱的!” 何晓慧也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忘了美国女人坑弟了?” 谷俊宇尴尬地咳嗽一声:“那是意外!意外!” 秦瑶和姚琴两人身穿蓝色丝绒旗袍,烫着时髦的大花卷,虽然是被抓来的,可她们一点都不显得紧张,反而是像来做客的一样轻松惬意,看人的眼睛勾人心神,就连举手投足的动作都显得优雅万分。 特别是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香气,吸到鼻孔里,让人浑身舒坦,甚至眼神迷离。 “你们就是那两个狐狸精?” 本来想痛骂一顿的,可谷俊宇的语气怎么也狠不起来,他自己都不明白为啥。 秦瑶理了一下头发,巧笑嫣然地回答说:“您就是华哥经常念叨的谷老板吧?我们可是听说了,您是一方豪强,年少有为,黑白通吃,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小女子真心仰慕!” 姚琴也附和说:“是的呢,纵然我们姐妹走南闯北,也没能有机会结识这等青年才俊呢!” 说话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如三月春风,听起来浑身舒坦,甚至有了酥麻的感觉。 谷俊宇的脸上不自觉地堆起了笑容,声音更加缓和了:“哪里的话,命好罢了,对了,你们吃饭了没?” 秦瑶指着徐传信委屈地说:“我们姐妹正准备去吃饭呢,你这兄弟好生粗鲁,带着几个大男人就把小女子给掳来这里,也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谷俊宇马上招呼老六:“去,让饭店给两个姐妹送点饭来,做点好的,别糊弄!” 何晓慧见情况不对,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训斥起来:“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欠收拾了是不?” 谷俊宇吃痛,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拍了拍自己地脸,马上指挥身后几个家伙马上把窗户和门都打开,并点上了一把柏香。 魅术,这就是燕姐以前跟自己提到过的魅术。 传说这是一种能迷惑男人心智的江湖邪术,是苏妲己的独门绝技,通过身上特殊的香气和语言动作让正常的男人方寸大乱。 也难怪夏雨华和杜建会被迷糊住,纵然是谷俊宇自己都差点中招。 何晓慧哼了一声:“看来,你是审不了这个案子了,还是我来吧!” 谷俊宇唯唯诺诺地回答说:“那就辛苦老婆大人了!我回避一下。” 说着,打了正在流着口水发呆的老六一巴掌,训斥说:“看啥呢?都出去!” 几个男人刚出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木条打在人体上的声音和两个女人哀嚎的声音,以及何晓慧的叫骂声:“老娘打断你们的骚根!” 把这些老爷们吓得忍不住哆嗦。 中毒颇深的夏雨华忍不住想冲进去了,被杜建一把扯住了:“还嫌不够丢人?你害惨我了!” 谷俊宇指着院子墙角没好气地说:“你也不是什么好鸟,都给我蹲着去!” 一根烟的功夫之后,何晓慧叉着腰走出办公室,凶巴巴地说:“行了,这下都老实了,你们进来吧!” 秦瑶和姚琴此刻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被挠花了,整齐的旗袍被扯得不成样子,鞋子丢得这一只那一只,捂着脸的手也都有红肿。 夏雨华心疼得不行,跑过去搂住秦瑶哭了起来:“宝贝,你咋样了?” 杜建被谷俊宇瞪了一眼,低头不敢有啥动作。 徐传信给谷俊宇拽过来一张椅子,让他坐在两个女人对面。 “几个问题,老实回答。”谷俊宇开始正式问话,“你们受谁的指使?你们背后的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骗来的钱藏到哪里去了?” 两个戏子哪里还有之前妖娆妩媚的样子?夏雨华又被禹航给提到了墙根蹲着了。 秦瑶这次是真掉眼泪了:“回谷大爷的话,是我们惹不起的人,我们不敢说,说出来,整个戏班子都会没命的!” 谷俊宇哼了一声:“不老实回答,现在我就能让你们没命!” 姚琴的嘴被打肿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说,我说,是市长…毕市长!我们不敢不听啊!” 谷俊宇点点头:“我一猜就是他,钱呢?这么多钱,藏哪里了?” 姚琴委屈地回答:“我们两个耍了心眼,弄来的钱一分没动,都让毕市长给收走了!” 第571章 你是驴 “又是毕书文!我烤嫩羊的!” 谷俊宇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账本丢在夏雨华面前:“看看吧,你这一折腾,我半年白干!你打算怎么赔我?” 夏雨华梗着脖子回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杀了我吧!” 何晓慧凑到谷俊宇耳朵边说:“他是丢人丢到家了,成心活不下去了,这么下去很危险的。” 谷俊宇听了,嗓门拉了起来:“他觉得丢人?我特么的才是丢人呢!那姓毕的这会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呢!我是在乎钱的人么?脸都丢完了!” 说到这,就不耐烦地摆手说:“把他送回耿县长那里吧,咱们这里庙小,容不下这么大的鬼!” 听到这话,夏雨华终于知道害怕了:“狗子,别,别送我回去!我宁愿上吊死了算了!” 谷俊宇点点头,对老六说:“去给咱哥准备绳子,挂厂子梁头上,打个好看的扣,让他死得光彩一点!” 绳子挂起来了,地上还给他摆上了一张椅子,一群人都抱着肩膀看着夏雨华一步步走向那个扣,谷俊宇做了个请的手势:“放心去吧,家里人,我会关照的,至于这个秦瑶,等你死了,我就把她活埋了给你陪葬!” 听到这里,夏雨华停下脚步,扑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上了:“狗子兄弟,哥求你了,我可以死,你别杀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了…” 谷俊宇一脸不屑:“那句话怎么说的?” 老六接上话:“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里出西施!” “对对对,就这意思!”谷俊宇哼了一声,“都把咱兄弟骗成这样了,还他妈的替她们说话,赶紧的,你活着也没啥用了,等你一死,就让老六把秦瑶纳进门当个小吧!” 禹航也凑了一句:“那个姚琴,我要了!” 杜建听了,心里一咯噔,却不敢放一个屁。 谷俊宇摊手说:“雨华哥,你就放心去吧,有兄弟替你照顾她们,他们要饭得时候,咱也会扔半个窝窝头的。你就放心去吧!来啊,咱们帮帮他,把他给挂上去!” 禹航一马当先,双手往夏雨华胳肢窝里一插,直接把人给架了起来,然后就往那个绳扣里面塞,夏雨华双腿不停折腾,嘴里一个劲求饶:“狗子,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啊!” 谷俊宇摆摆手:“不对,你想死,你太想死了!你哪一步都是在作死,今天必须成全你!” 夏雨华的裤子开始往下滴水,禹航非常嫌弃地把他丢了下来,皱眉摆手,显得很嫌弃。 秦瑶被何晓慧拽着头发拉到厂房里,谷俊宇指着墙角里的戏班子,一脸阴冷:“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把钱给我捞回来,要是办不到,就把他们埋一个坑里去!至于你们两个骚娘们,就送去窑子给我挣钱还账,以你们两个的姿色,一天接三十个不难,干个百八十年的,差不多也能还上了!” “谷老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您也知道的,咱就是没有背景的戏子,咱也惹不起人家当官的…” 秦瑶又要搔首弄姿,被何晓慧一个大巴掌给打断了:“别发浪,就问你,能不能听话?” “能听,能听!”秦瑶捂着腮帮子,不停地点头。 谷俊宇上前搂着夏雨华的脖子,把他拖到没人的角落,给他点上一根烟,悠悠地说:“我怎么听说,这些骗子,是你请来的?都说毕书文是幕后主使,我给你面子,不拆穿你,你给我说个实话,我哪里得罪你了,非要这么害我?我能想到所有会害我的人,最没想到的,竟然会是你!你知道兄弟的心里有多难受不?”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夏雨华重重叹口气,“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现在比谁都拧巴,活着憋屈,死了更憋屈!” 谷俊宇皱眉了:“你说你有啥可憋屈的?钱,不缺你花的,在公司的地位,没人能比得上你,你还有啥不满足的?” 夏雨华推了他一把,努力争辩起来:“你不是我,你懂个啥?我地位再高,那也只是在咱们公司里,出了门,咱们生意人有个屁的地位?这个小小的乡长,都捏腔拿调的,你不上门烧香,店铺就开不安稳!咱们辛辛苦苦挣钱,那陈竞争屁事不干,就拿走了大部分利润,一个个都口口声声天下为公,狗屁!咱们都是给他们这些东西当牛羊的!所以,我也要当官,我也要当官!可你呢?根本就不朝这方面想,就还只让我当牛做马!耿县长那边,把我当个眼线,可有可无,我受够了,我也要出人头地!” 谷俊宇嘴唇发颤:“你背叛我,就能出人头地?就算你拿了这些钱,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夏雨华点点头:“没错!所以,我就听了毕书文的,他说了,只要我跟他合作,事成之后,他可以推荐我去东海县当个县长去,这个诱惑,我拒绝不了!” 谷俊宇指着院子里的秦瑶问:“那俩娘们是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我找来帮我的呗!”夏雨华彻底坦白了,“我去廊坊办货的时候,让这女人给坑了点小钱,我觉得她们还算有点用处,就给带徐州来了,用来对付杜建,他手里有军费,毕书文说了,只要让杜建欠上高利贷,让你资金紧张,就算完成任务了…” 谷俊宇再次叹息感慨:“真是处心积虑!够狠啊!杜建欠了高利贷,又不敢跟我说,必然会让郝朋举他们钻空子,税警大队就算完蛋了,我没钱了,公司就完蛋了,然后,大家都完蛋了!夏雨华啊夏雨华,你这么玩,就为了当个小县长,是想要这么多兄弟的命去换啊!日本人没办成的事,让你给办成了,你是厉害啊,真厉害啊!” 夏雨华苦笑起来:“所以,我才一心求死,不然,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我把公司的钱,还有杜建的军费交给毕书文之后,他直接把我撵出来了,当初的承诺他根本就不承认,把钱当成是公司给他们的捐款了。我现在啥都没了,你让我怎么活?” “你真是活该!”谷俊宇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鬼迷心窍了!你想当县长,你跟我说啊,我一封信就能办到的事,谁给你气受,你告诉我啊,我灭他全家!你偏偏玩这一套,你投靠谁不行?你偏偏投靠我的死对头,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这就是蠢,是驴!” 气得谷俊宇双脚跺地:“赶紧的,绳子套还挂梁头上呢,你接着去死,死十八次都不多!” 第572章 荣誉证书加锦旗 戏班子都被关了起来,夏雨华和杜建被提溜着带回闰花商贸。 刚回到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带头的正是毕书文,还有人手里举着锦旗,上面写着无私捐助四个字,落款是淮海省政府。 叫谷俊宇回来,毕书文马上笑脸相迎,抓着他的手使劲晃:“感谢谷老板的慷慨解囊,淮海省刚成立,你的捐助是我们收到的第一笔来自民间的捐款,我代表郝省长特地奉上锦旗加荣誉政府,感谢你对新政府的支持!” 谷俊宇一脸阴鸷,别提多憋屈了,夏雨华和杜建更是无地自容,恰恰还有随行记者要求谷俊宇笑一下,他要拍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谷俊宇无奈,只能配合着挤出笑容来跟毕书文合影。 毕书文拉着谷俊宇的手悄悄地说:“谷老板,爽不爽?” 谷俊宇硬着头皮回答:“爽,爽透了!我服了,你能从我身边的人下手,佩服,佩服!” “服了就好!”毕书文拍着他肩膀笑呵呵地说,“蚍蜉撼树,你是自不量力哟!别指望着去找周福海告状,我们已经准备主动上报了,你谷老板一下子掏出二十亿资金支持我们,这个情,我们领了!相信,周老也会很欣慰的吧!” 谷俊宇没理他,指着那个拍照的记者问:“你是哪家报社的?” 记者抱着照相机往后退了两步,很夸张地说:“做好事也要留名的,这种事情很有代表性,我们是不可能不上报的,而且还得是头条呢!” 谷俊宇摆摆手解释起来:“兄弟你误会了,我啊,没别的意思,你那照片洗出来之后,给我留一张,我要裱起来挂办公室,留个纪念嘛!” 毕书文马上同意了:“这个必须要有的!洗大一点,清楚一点,让谷俊宇终生难忘才好嘛!” 谷俊宇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很阴冷:“你觉得你赢了?” 毕书文很得意:“不是么?而且明天的报纸也会刊登出来,你谷老板的税警大队克扣军饷,挪用军费,你还是想想怎么堵这个窟窿吧!” 谷俊宇哼了一声:“区区二十亿,对我来说,小意思!” 毕书文拍拍他的肩膀继续笑着说:“你就嘴硬吧,你的经营状况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最近连续开厂子,开烟馆,生意还不好,投资不少,还补贴官兵抚恤金,我就看你这次怎么过关了!自求多福吧!哈哈哈” 连自己的经营状况都被对手摸清楚了,谷俊宇再次看向夏雨华,后者头压得更低了。 毕书文说完废话,一挥手,高声说:“都撤了吧,别打扰谷老板营业了!” 现场安静下来,谷俊宇把锦旗和荣誉证书一股脑地扔在脚底下使劲踩起来:“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然后指着夏雨华说:“你干的好事!” 然而祸不单行,徐传信抓着一份报纸跑过来说:“老大,又有人阴咱们,在报纸上写文章说咱们卖大烟,祸国殃民…” 谷俊宇接了报纸,只是看了两眼就把报纸撕了个粉碎,嘴里骂骂咧咧:“老格调,这肯定是陈竞争干的!” 骂完就习惯性地对夏雨华说:“烟馆肯定是开不下去了,把铺子都关了吧,换别的行当…” 夏雨华颤巍巍地说:“三天前,那些外地的烟馆就已经让查封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谷俊宇气急了,抓了一把头发,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这是要逼死我呀!” 何晓慧上来安慰:“狗子哥,要沉住气,困难是暂时的,总有办法活下去的!” 谷俊宇听后,舒心地笑了:“我不生气!之前占便宜的事情多了,现在还回去,也正常,哪里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事?” 他的状态让其他兄弟很是担心,谷俊宇却一招手说:“回去,准备还击!” 回到办公室落座,只有两个犯错的家伙跟柱子一样站着。 谷俊宇指着夏雨华酸溜溜地说:“我这里容不下你,开会也不能带着你,你也别生气,我怕你又把我给出卖了,未来的东海县长,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禹航起身,抓着夏雨华的衣领就给拽出去扔进仓库锁起来了。 “第一高手!”谷俊宇白了杜建一眼。 杜建马上下意识地答应一声:“老大,你说。” 谷俊宇忍住怒火接着说:“最近你也让人给盯上了,这个团长你就先别干了,让牛省长暂时代理团长一职,待风波过去了,再行安排。” 杜建点头回答:“我明白,都听老大安排!” 很可能安慰说:“你也别有压力,别说是你了,我都差点让那两个娘们三句话给搞迷糊了,你上了女人的当,是个错误,信任自己兄弟,这个并没有错。你看老六,现在还流口水呢!” 老六马上解释:“我是饿的…” 何晓慧问:“狗子哥,这些钱当真就没法要回来了么?” 谷俊宇露出了坏笑:“本来没办法的,不过,看到那个记者,我突然又有办法了!就算我的钱要不回来,他郝朋举也别想拿着我的钱逍遥快活了!” 大家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当狗老大一旦坏笑,那就肯定有了歪主意。 “三天后,我要开记者会,大张旗鼓地开,你们给我通知当地的,金陵的,特别是上海的报社记者,我要把自己的光辉事迹好好地宣传一下!” 谷俊宇说完又拍了脑门:“啊呀,快,去把那个荣誉证书给我捡回来!我还有大用途呢!” 淮海省公署内,郝朋举和毕书文已经笑了好一阵子了。 郝朋举咧着大嘴,乐不可支:“瞎狗子啊瞎狗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也该学会老实点了吧?” 毕书文不住点头:“不光现在老实,以后,他也蹦哒不起来了,最挣钱的烟馆让陈老给端了,多年的积蓄让咱们给端了,没了钱,他蹦哒个屁?咱们已经把税警大队挪用军费的事情报上去了,我也跟税警团长熊建东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派人来查,一旦堵不上这个窟窿,他谷俊宇就别想再控制税警大队了!” “二十亿!”郝朋举突然脸色冷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瞎狗子有这么多现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钱,只是他资产的一部分?我可听说了,他这家伙的钱到底有多少,没人知道。” 毕书文点点头:“这个,夏雨华也不知道。” 第573章 介绍个生意 许久不见的石川突然登门造访,还破天荒地带了糕点过来。 一见面就嘘寒问暖:“谷桑,我的听说,你的最近非常的苦恼,我的,表示深深的同情!” 谷俊宇接过他带来的糕点,不冷不热地回答:“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绝对的不是!”石川立刻否认,“你的,曾经是我的对手,我的,便宜的没占到。如果你的输了,我的,也会更没面子!” 谷俊宇疑惑地问:“你都听说啥了?神神叨叨的!” 石川回答:“你捐款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我认为,你的一定是吃亏了,以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捐款的!我说的没错吧?因为你不是个好人!也不可能是郝的忠诚朋友!” “这倒是让你看出来了。”谷俊宇叹口气,“放眼周边,不会耍阴谋诡计的,也只有你这个倒霉孬鸡日的日本人了。” 说着,还给他竖起大拇指。 石川问:“什么是倒霉孬鸡日的?我感觉你在夸我!” 谷俊宇忍住不笑,连连点头:“对对对,意思就是说你这人勤快,像公鸡一样,太阳一出来就叫唤。不说这个了,你来,还有别的事么?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这也挺忙的!” 石川却干脆坐下不走了,自己倒水自己喝,然后才开口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一个?” 谷俊宇不耐烦了:“别卖关子,直接说!” “藤野将军,退出皇军队伍了!旧伤太严重了,人的,醒不过来了。” 一听这个消息,谷俊宇的心情好了许多:“唉,真可怜!你说,没事惹我干啥?那坏消息呢?” 石川拍了桌子:“刚才就是坏消息!这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损失!大大的!” 谷俊宇引导说:“他在徐州的时候,你有好日子过么?” 石川思索了片刻,随即点头回答:“你这么说,这确实也是个好消息!” 然后又接着说:“另外一个更好的消息,梅川回到了九州,那里有她的母亲和亲人,征服中国之后,她会带着孩子回来的!” 谷俊宇轻轻叹息,显得心情十分沉重:“那可不是个好消息!她是铁定回不来了…” 石川也跟着叹息:“谷桑,为什么我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海军那些马鹿已经在太平洋上一败涂地,中国的远征军也开始从印度反攻,一个小小的长沙,让我们皇军寸步难行…” 虽然这是个最好的消息,谷俊宇却懒得听他说这个:“你要是不想打仗就回日本去找点生意做,寻个媳妇过安稳日子多好呢?” 石川一个劲地摆手:“我来不是说这个事情,请借我一点点钱用!” 谷俊宇想笑:“大哥,你还能缺钱?你要钱干啥?” 石川感觉有些苦恼:“特高课的经费,已经发不下来了…” 谷俊宇马上就拒绝了:“别,你也知道,我的钱,让毕书文给骗光了,烟馆也开不下去了,我到现在还只能住在这公司里面,连个宅子都没有了,你还是想别的路子吧,我自身难保了。” 石川表情落寞,起身要离开,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开口借钱了。 待他走到门口,谷俊宇突然叫住他:“哥们,我有个来钱的路子…” 石川来了兴趣,回身追问:“什么路子,快快地说来!” “我啊,有个生意上的朋友!”谷俊宇开始娓娓道来,“他呢,除了做正经生意,也做点见不得光的生意,你懂得哈!就是倒腾情报,开的价格还不低呢!” 石川不高兴了:“出卖帝国利益的事情,我的绝对不干!” 谷俊宇摆手纠正:“错,让你出卖情报,跟出卖利益有啥关系?你卖了钱,不也是为了维持特高课的运转么?多的部分,也可以补充军费嘛!” 石川的警惕心立刻拉满了:“你的有没有做过?” 谷俊宇一摊手:“我又不缺这点小钱!” 石川继续摆手:“卖情报的,不行!有没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嘛,也有!”谷俊宇托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你干不得成了。” 石川催促:“快快的说来!” 谷俊宇指着窗外说:“毕书文,你也知道的,他从我这里弄走了很多钱,很多,你去他那里敲点出来,不就解决问题了么?哪里还需要去到处借钱?” 没想到石川还是摆手:“石阁勤寿已经准备对他的钱下手了,我的,轮不到了!” 谷俊宇听后眼睛一瞪:“卧槽,鼻子都怪灵!” 石川也很是无奈,猛地抬头问谷俊宇:“治安军驻防计划,值多少钱?” 谷俊宇再次托着下巴思考起来:“这玩意对我来说,不值钱,还得找准买家。你这样,你把那个什么计划拿来,我替你找人给卖了,我觉得,这个应该有人能出个好价钱的。” 石川追问:“什么情报能卖高价?” 谷俊宇假装为难:“高价的,你搞不来!我觉得,华东地区日军和治安军的驻防情报要是都卖了,也能够你花一段时间了。其实你心里不要不舒服,这其实就是拿你们皇军的情报换钱养活皇军的人。” 石川听了之后,终于露出笑容来了:“谷桑,你的话,非常的有道理!” 第574章 记者会 全城都知道谷俊宇捐款给省政府和市政府的消息了,下属的各个单位都在第一时间打了报告申请资金。 这就让郝朋举和毕书文十分得意,有人找省政府要钱是好事,想要钱,那就要服从管理,这比开一百次会议都管用。 谷俊宇吃了哑巴亏,连续两天都没动静,很不符合他的风格,这种情况就让郝朋举十分担心了。 毕书文则安慰说:“长官不必担心,他捐款的消息已经登报,拉出来的屎是收不回去了,如今这个世道,钱才是硬道理!如果不是他瞎狗子及时发现,待税警大队借了高利贷,他瞎狗子就彻底无法翻身了。算他命大!”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是谷俊宇亲自打来邀请他郝朋举参加记者会,并给他安排了主座。 郝朋举疑惑地问:“召开记者会所为何事?” 谷俊宇回答:“自然是捐款的事情,我出了这么多钱,你们只在一家报纸上刊登消息,我觉得亏得慌,这个事必须得让全国人都知道!” 郝朋举大感欣慰:“这几天对了嘛!人是不可能嚣张一辈子的,审时度势,知进知退,方为人生真谛!” 谷俊宇显得很不耐烦:“行了,不需要你来给我上课,得了便宜卖乖,说的就是你!别忘了过来,挂了!” 电话挂断了,郝朋举的心也提了起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他的感觉是对的。 记者会是在电影院举行的,电影院的名字叫中山堂,之前曾毁于炮火,再次修缮之后,依旧是当地有钱人才有资格消遣娱乐的地方。 连郝朋举都被这次记者会的规模吓了一跳,操着各地口音的记者不下百人,郝朋举亲笔书写的嘉奖令以及之前和毕书文手拿锦旗的合照被放在显眼的位置。 前台摆放了一排桌子,郝朋举被安排坐在正中间,谷俊宇坐他旁边,两边分别是当地的政府官员。 废话不多,人到齐之后,谷俊宇便开始了慷慨激昂的发言:“那个,啊,近年来,我苏北地区战乱不断,百姓生活困苦,桥梁道路破坏严重,看着大家出行困难,我是心如刀绞啊,于是乎,我就拿出多年积蓄,捐赠给淮海省政府,用来铺路架桥,改善民生,今天请各位记者前来做个见证,一来给当地商人做个表率,二来请各位报社的朋友和我一起共同监督这笔捐款能用到实处,绝对不能让那些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郝朋举接过话,信誓旦旦地表示:“我代表省政府在此严正表态,绝对不能让好心人的善款打了水漂,一定会把这笔资金用到实处!” 台下掌声一片,谷俊宇往台下抛了个眼神,一个记者立刻上前问话:“请问二位,谷老板这次捐款金额是多少?如果只是三五百万的话,不过也只能买起几头牛,就没有必要搞这么大排场了吧?” 谷俊宇不高兴了,指着陈列出的嘉奖并说道:“这是省长大人亲自书写的,那金额都在上面写着呢,三五百万?你看不起谁呢?我这人说话不好听,可也是要脸的人!你自己去看看!” 这个记者马上走过去认真查看嘉奖令,然后回头问郝朋举:“省长先生,确定是你亲笔书写?” 郝朋举笑容可掬:“那是自然!而且还是毕市长亲自送来,这是上过报纸的,有照片为证!我可以作证,谷老板并非沽名钓誉之徒。” 那名记者带头鼓掌,然后高声宣布:“谷老板捐赠金额为200亿现金,这金额实在是惊人啊!” 听到这个数字,台下一片哗然,郝朋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转头瞪着谷俊宇问:“这就是你的反击?太阴损了吧?” 谷俊宇一摊手:“比你差多了!配合一下呗?” 马上就有记者发问了:“郝省长,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就不需要上面拨款了,请问你们有没有具体的财政计划?” 谷俊宇努嘴示意郝朋举赶紧回答。 到底是老油条,郝朋举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回答说:“正如我刚才所说,无论是多少钱,都会一分不少的花到实处,全部用来改善民生,铺路架桥!” “对对对!”谷俊宇也出言帮忙说话,“他们找我要捐款的时候就把计划交给我,这个市中心的永济桥急需翻新,泗水河需要修渡口码头,另外运河上也有多个渡口需要重修,至于道路,那是多了去了,不过,只要抓紧干,这两百亿还是够用的。当然了,越是耽误,这钱就越不顶用了!” “够了!”郝朋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谷俊宇,咬牙切齿地想吃人,记者们的相机马上都对准了他,这就让郝朋举有点骑虎难下,卡在喉咙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谷俊宇也站了起来,冲大家摆手解释:“大家别紧张,省长大人也是很激动的,他也说了嘛,够了,够了,是钱够了!” 郝朋举忍住怒火,挤出一点尴尬的笑容来,也冲记者们挥手:“对,激动了,够了,钱够用了!” 谷俊宇提高声音接着说:“工程清单呢,我都准备好了,欢迎各位记者朋友们监督,也请全国人民监督,另外,我也把这次捐款的事情上报给了汪猪喜他们,我相信,郝省长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记者们手里的照相机啪啪啪一顿拍,郝朋举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了,别提多难看了。 谷俊宇让人给记者们挨个发了红包,打发他们离开后,整个会场就只剩他和郝朋举了。 郝朋举的手指都快戳到他脑门上了:“瞎狗子,你够狠啊!两百亿,你是放屁不带打草稿的啊!” 谷俊宇走向展示台,拿着那张嘉奖令拍到郝朋举胸口,皮笑肉不笑地说:“警告过你,管好你的手下,也收起你的心,别琢磨我!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郝朋举看着嘉奖令,骂出了声:“奶奶个熊,做得跟真的一样!真是处心积虑呀!”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我丢了二十亿,我说啥了?不过没关系,我说过,这都是小钱,不过,郝省长啊,我还是劝你赶紧想办法怎么用我这二十亿办成两百亿的事情吧!上头已经知道我捐款两百亿的事了,估计,很快就有人打你的秋风了!” 郝朋举气得手直哆嗦:“这种不要脸的事也只有你能干出来!” 毕书文听闻消息之后跑了进来,也是指着谷俊宇骂起来:“鳖孙!谁接了你的两百亿?证据呢?收据呢?” 谷俊宇不生气,反问道说:“你设计坑我的钱,我也没这么骂你吧?现在证据还重要么?明天,全国人都知道你们从我手里拿走了两百亿,你跟上头说只收到二十亿,谁会信?” 郝朋举语气缓和了下来:“谷兄弟,打个商量吧?趁记者现在还没走,打点一下,两百亿的事,就别发报了,你的二十亿,都还给你!” 谷俊宇连连摆手:“别!你可别害我!我可是要面子的人,捐了就是捐了,整那假不溜道的事干啥?现在没有二十亿的事了,是两百亿!” 石川溜溜哒哒地进来了,冲着郝朋举笑呵呵地说:“郝省长,借点钱吧!特高课的经费已经好几个月没发下来了!” 第575章 先糊弄过去吧 石川来借钱,郝朋举没有直接拒绝:“石川先生,不是我们不愿意借给你,只是这预算太紧张,我们回去还要筹划一下…” 石川撇嘴加摆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的,太滑头!” 说完就甩着袖子离开了,郝朋举咽了口唾沫问谷俊宇:“这个,也是你找来侮辱我的?” 谷俊宇赶紧摆手否认:“你可别冤枉好人了,这种小人行为,我可干不出来!” 话音未落,石阁勤寿的副官山下长川就进来了,也没废话,开口就是借钱:“郝省长,你们现在有钱了,我们司令部很缺钱,请借给我们五十亿,秋后一定偿还!” “五十亿?你上坟用啊?”郝朋举尽力让自己不发火,现在想吃人的心都有了,“回去转告石阁大佐,这些钱都是用于民生工程,丁丁卯卯的,都有用处,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资金来!” 山下长川也不纠缠,点点头:“好的,我回去报告大佐,你不借!” 郝朋举头顶冒汗:“不是不借,是真没…” 山下长川不等他说完,人就离开了。 谷俊宇一脸坏笑:“郝省长这下成了坏省长喽!日本人让你给得罪光了,听我的,做人啊,就该学我,要大气!反正不是你的钱,该舍就得舍!” 郝朋举生完了气,也耍起了无赖:“我知道你想让我难看,想让我把钱还给你,不好意思,就算天塌下来了,这钱,我都不可能还给你的!” 谷俊宇倒是一如既往地大气:“就算你还给我,我也不会要的!顺便告诉你,金陵政府给我颁发了一个财务监督员的证书,我有权力监督你这两百亿的去向,我给你列的工程清单,我建议你跟你的狗头军师一块商量一下怎么完成吧!” 话说完,背着手非常嚣张地哈哈大笑着离开了会场。 郝朋举回省政府的路上也没消停了,下属三十多个县政府的代表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跟路边叫花子一样,叽叽喳喳地讨要资金支持,撵都撵不走,一直跟到省政府院门口,如果不是有卫兵拦着,郝朋举都可能让这群饿狼一样的家伙给吃了。 毕书文一脸惭愧:“长官,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这个瞎狗子这么不要脸,这么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出来!现在上头也知道这两百亿的事了…” 郝朋举一声长叹:“这个也不能全怪你,也是我低估他了!” 毕书文双手递过来一份电报,头都不敢抬,郝朋举心里咯噔一下,接了电报:“又有啥坏消息?” 看完电报,他又要爆炸了:“财政司的这个杨兴华疯了?张嘴就让咱们上交这次捐款的一半!一百亿!上哪里给他弄去?他还真就给瞎狗子下了委托书,让他监督善款去向!” 毕书文低声问:“实在不行,先用治安军的军费顶一下吧?” 向来很少对下属发脾气的郝朋举再也忍不住了,指着毕书文的脑门就开始训斥:“早就给你说过,能跟瞎狗子和谐共处就和谐共处,你说你当初是不是闲的?插手别人的恩怨干啥?这下好了,占了20亿的便宜,挖出个180亿的窟窿,本来是想坑税警大队的军费,这下把咱们自己的军费都要赔进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毕书文还是不服气:“这个小屁孩子太嚣张了,我就是看不惯他!” “看不惯他的人多了?你看看有几个有好下场的?”郝朋举用手指扣着桌面教训道,“趁现在没把命赔进去,你就老实消停的吧!” 毕书文被训得像个乖孩子,试探性地问:“实在不行,我去找他和解一下!” 郝朋举摆摆手,态度坚定:“让咱们低头的人,还没生出来!他财政司在我这也不好使,日本人也别想从我这捞走一毛钱!大不了,日子紧一点吧,抽调工兵去修路架桥,慢慢消化吧!” 毕书文聪明劲上来了:“长官的意思是铺张一点,用二十亿干两百亿的事?” “明白就好!”郝朋举挥手说,“去安排吧,先把明面上的事情糊弄过去吧!” 熊建东真的就派人来查税警大队的账目了,特派员是个瘦巴巴的小老头,据说是上海税警团的后勤科长,姓氏挺小众,姓查。 就这么一个小官,郝朋举这个治安军的总司令都会和谷俊宇一起亲自去迎接,他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看谷俊宇的笑话。 税警大队营地内,官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训练。查科长看着这一幕,还挺满意:“都说苏北,哦不,现在是淮海省税警大队都是地痞流氓出身,训练松弛,如今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谷俊宇给他递上一根烟,笑呵呵地说:“查科长有所不知,只要是跟税务有关系的事,都是得罪人的,我们税警大队经常出任务,难免就会得罪一些企图抗税的家伙,他们心眼坏着呢,到处污蔑我们。比如治安军,经常拖欠抗日捐,我们去讨税,就得罪了郝司令…” 郝朋举不乐意了:“你啥意思?说我耍坏心眼?” 谷俊宇依旧乐呵呵地回答:“不是说了么?打个小比方,你咋还急了呢?我又指名道姓地说这次又是你诬告我的!” 郝朋举哼了一声:“说了也不怕你生气,还真就是我亲自写信举报你们的,你们税警大队的杜建团长贪墨军费,养戏子,投资黄金,结果被骗得血本无归,我没说错吧?” 谷俊宇皱眉问:“谁告诉你的?我这个当家的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真没想到郝司令这么关心我们呢?听你这么一说,还真得好好查查!” 查科长不听他们吵架,随手拦住一队士兵问话:“我问你们,听说你们的军饷已经拖欠三个月了,可有此事?” “放熊屁!”没想到带队的班长一句好话没有,“每个月的军饷都是按时发的,一毛不少,哪个也没饿着。” 郝朋举凑到查科长耳边说:“不能听这些人的,说不定,都是他们安排好的呢!” 查科长点点头:“那就去库房看看存粮吧,让供应处把账本子拿来,我要亲自查验!” 谷俊宇一脸淡然,非常配合,让人打开库房,里面的军粮一点不少,吃两个月都不成问题,查科长也没从账本上看出任何问题。 郝朋举不乐意了:“不可能啊!” 谷俊宇乐了:“你觉得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我是干啥的?我的生意遍布全国,就算上头的军费不发下来,我自己手里的钱养活这两千多人都没任何问题!我哪里还需要团长为了钱去搞什么劳什子黄金投资?” “你就嘴硬吧!”郝朋举不肯放弃,“让他们团长出来说话吧!” 谷俊宇摆手说:“真不巧,这家伙最近犯了点小错误,让我关起来反省去了!郝司令既然这么关心我们税警团的事,这个事也应该知道吧?” “知道,当然知道!”郝朋举满脸尴尬地笑了笑,拉着谷俊宇转身低声问,“窟窿是你堵上的?你哪里来的钱?” 谷俊宇乐了:“我都能给你们捐款两百亿,还能差这点小钱?毕书文坑我之前,没做个调查?” 郝朋举皱眉问:“你到底有多少钱?” 很可能假装思索起来,然后回答:“如果你们一年坑我一百亿,大概需要一百三十年!” “我靠!”这是郝朋举从心底里发出的感慨。 谷俊宇则很得意,反正吹牛不上税,那就往天上吹。 第576章 不行就借点吧 上面派来的查科长啥也没查出来,最后抱着谷俊宇赠送的小礼物离开了,那是户部山的特产,一只让人分不清真假的宣德炉, “长官,我打听清楚了!”毕书文着急忙慌地跑进郝朋举的办公室,汇报他的最新情报,“瞎狗子,以前开过印钞厂!两年前就有上百万美金,金条成卡车,交通银行,有他一半股份…” 郝朋举正在头疼了,听他这么说就更头疼了:“别说了,是咱们的眼界低了,区区二十亿,对人家来说,九牛一毛,偷鸡不成,还抓一把鸡粪!” 毕书文安慰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想说,咱们现在资金缺口这么大,不如,找他借点,反正那钱到了咱们手里,我就不信他能扛枪找咱们来要账!” “暗的不行,你又要玩明的了是不?”郝朋举脸色依旧难看,“他现在已经对咱们心生厌恶了,处处防备,找他去贷款?我可没这个本事!你有脸的话,你就去!” 毕书文坏笑着说:“咱们谁都不能去,可有人能去呀,陈昌森,瞎狗子的把兄弟,手底下掌握着治安军的将近一半兵力,只要咱们掐断了他的军饷,让他去找瞎狗子贷款,如果贷款下来了,咱们就省下了军费,如果贷不下来,他们兄弟反目,对咱们来说,也是利好消息!” 郝朋举点点头:“果然好计策,就按照你说的办!”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最好让杨胖子跟他一块去。” 木器厂办公室内,得知孙子的壮举之后,租了一辆马车赶到这里专程教训一下,用龙头拐棍把夏雨华打得满地打滚。 “这圣贤书都让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知不知道什么叫仁义礼智信?你所作所为就是背信弃义,你个奸佞小人,败坏了我夏家门风!”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把你爹给生出来,没有你爹就没有你这种丢人败兴的玩意!” 夏老秀才骂得唾沫横飞,累的快要岔气了,愣是没人来劝他,谷俊宇带头靠在墙边嗑瓜子看热闹,时不时的来上一句:打的好!骂的好! 杜建也没闲着,跪在墙根,小他十岁的表舅手里抓着一根藤条,左一下右一下,把他的后背抽得青一块紫一块。 感觉差不多了,谷俊宇扔掉手里的瓜子,拍拍手,干咳一声说道:“行了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反正我的钱也回不来了,说下一步怎么办吧!” 夏老秀才喘着粗气说:“狗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个东西留着迟早也是祸害,好在我还有个重孙子,也不算绝后。” 夏雨华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谷俊宇脚边,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狗子兄弟,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哥哥最后求你一件事,那秦瑶是我招过来的,坏主意也是我出的,我只求你能饶她一条生路,毕竟人家也是真心待我!” 谷俊宇没搭理他,反而扭头问杜建:“那个主,你咋想的?是不是也求我饶了你的红颜知己?” 杜建点点头不说话。 谷俊宇一脚踹开夏雨华,走到杜建身边,揪着他的耳朵问:“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自己都马上没命了,还替别人求情!按照军法,你干的事,枪毙十次都不为过,你现在只要答应我,跟姚琴那个骚狐狸断了联系,回来好好带兵,我可以饶了你!” 杜建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 谷俊宇发出一声叹息:“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 然后掏出手枪,拉栓上膛,枪口顶在了杜建脑门上:“安心去吧,我会给你准备一口好棺材!” 他没开枪,转身问禹航那几人:“你们怎么也不劝我一下?” 老六哼了一声:“哄谁呢?我就不信你真的敢下手!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话音没落,谷俊宇就一枪打在老六脚底下,把老六吓得原地蹦起,马上闭嘴了。 徐传信这才开口:“老大,杜建是自家兄弟,教训一下就算了,哪能真要了他的命?再说了,他一直都是光棍,我看了那女人都犯迷糊,何况是他呢?” 终于有了台阶,谷俊宇收起枪,用手指戳着杜建脑门教训起来:“这次就饶了你,赶紧跟那女人做个了断,回头我给你找个像样的媳妇,能好好过日子的,这种女人,你把握不住的!” 杜建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很明显,他是很不服气。 谷俊宇气得要命,又提起了枪:“看你这肉头巴轰的我就烦,赶紧的,给个话!” 杜建还是不说话,场面很是尴尬,不能真的打死他,可这个家伙也不给自己老大留个台阶。 何晓慧看不下去了,上来按下谷俊宇的手,安慰说:“交给我了!男欢女爱的,你就不该干涉!” 然后转身揪着杜建的耳朵冷冷地说:“跟嫂子过来,我替你们说和一下!” 谷俊宇还不忘提醒:“那种江湖女子,他把握不住的!” 何晓慧根本不搭理他这一套,带着杜建进了关押戏班子的厂房。 谷俊宇回头看着夏雨华:“你确定人家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绝对真心!”夏雨华赶紧回答。 谷俊宇点点头:“行,棒打鸳鸯的事,咱也不想干,既然你们是真心的,就带走吧,找个地方过日子去吧,我这里是容不下你了,不然,兄弟们就不好带了!” 夏雨华马上举手发誓:“狗子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如若不然…” 谷俊宇摆摆手打断他话:“够了够了,说这些没用,你我兄弟一场,诚心送你一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秦瑶这个女人,你也把握不住!” 话刚说完,杜建就跑了回来,扑通跪倒在谷俊宇身边,一个劲地认错:“老大,我错了,你饶我这一次,我就算这辈子打光棍,都不想三想四的了,我回去好好带兵!” 谷俊宇一脸好奇,问何晓慧:“你干啥了?你把姚琴杀了?” 何晓慧拍拍手,云淡风轻地回答说:“没啥,就是给那女人洗了个脸,卸妆了!” 第577章 你不配姓夏 陈昌森被郝朋举叫了过去,屁股还没坐稳,这位司令兼省长就开始诉苦:“陈师长啊,咱们第二集团军最近扩军太快,战绩又不是太好,上头给的军费也是一再压缩,如今咱们的军费已经不足以维持这么大的部队规模,咱们整个集团军就属你这个师人数最多,若非情不得已,我们也不可能从你这里开始裁军。” “你要裁军?还要从我这里裁?”陈昌森当场就不乐意了,“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郝朋举安抚道:“陈师长,稍安勿躁,我不是说了吗,军费紧张,其实也不是非裁军不可的,只要能解决军费问题,我还巴不得让你扩军呢!” 陈昌森不是傻子,一下就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苦笑一声:“喝,听司令的意思,是想让我自行解决经费呗?” 郝朋举给他递上茶杯,语气柔和:“其实他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你那个拜把的兄弟是开银行的,做一下贷款也是很轻松的嘛!本来这个事情呢该我亲自去做,你也知道的,我最近跟他之间有点小误会,实在是不方便出面。” 陈昌森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你还是很不了解我这个兄弟啊,他这个贷款好拿不好还呀!先说这利息…” “九出13归嘛!这个我懂!”郝朋举马上给予回答,“给他!这利率不是问题,反正这中储券也是越来越贬值,咱不吃亏。等我跟上头申请来了军费,这些都不是难题!” 陈昌森接着说:“他这贷款的条件可挺苛刻的…” 郝朋举迫不及待地回答说:“只要能拿下贷款,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尽管答应他便是!我这公务实在是繁忙,就有劳陈师长辛苦一下了。” 陈昌森冲他伸出手来说道:“既然说给我权限,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咱们先明后不争,先小人后君子嘛!” 郝朋举脸色一冷:“陈师长这是不相信我郝某人?” “你说呢?”陈昌森脸色也不好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知道我不服你,我也知道你看我也不爽,你这千方百计的让我去贷款,但凡是一个好心眼,那就算是邪了门了!” 郝朋举哑口无言,拿出纸笔来,刷刷刷,给他写了一份委托书外加一份免责声明,陈昌森可以用治安军司令部的名义去办理贷款。 他把这些字面材料递过去,陈昌森刚要伸手去接,他又立刻收了回来,用充满狐疑的口气问道:“你说他的贷款条件比较苛刻,到底是怎么个苛刻法?不会是要扣押人质吧?” 陈昌森直接伸手从他手里抢过文件,弹了一下,回答说:“放心吧,他没那么蠢!扣押人质不用管饭么?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等着吧!” 拿了文件刚要回身出门,又回头问:“你需要多少钱?” 郝朋举回答地非常爽快:“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陈昌森长出一口气,拉长语调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郝朋举眉头皱了起来:他什么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把心放回到肚子里面,自己堂堂一个集团军司令,淮海省的省长,就算是欠债不还,谁又能拿他怎么着? 姚琴的真实颜值瞬间让杜建迷途知返,而夏雨华依旧不知悔改,坚持认为他和秦瑶二人是真心相爱,海枯石烂的那种。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个家伙依旧选择抛家舍业要跟这个女人去浪迹天涯。 谷俊宇还是试图想挽救他一下,说出的话也显得语重心长:“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个女人心机太重,根本不是你能把握住的?” 夏雨华态度坚决:“狗子兄弟,我知道自己犯了死罪,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就放我和秦瑶离开,如果你要杀了我们,就请你把我们埋在一起!” 谷俊宇再次恼火:“你想跟人家一块死,人家愿意吗?别一厢情愿行不行?” “她会的,一定会的!”夏雨华很是自信,“你把她叫来当面问问,如果她不同意,我啥也不说了,回家老实种地!” 谷俊宇也感觉挺无奈:“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然后挥手示意然后挥手示意那个秦瑶给带过来。 “秦瑶是吧?你得罪了我,本来是死路一条,我看在自家哥哥的面子上,可以给你两条路选,第一,只要以后不缠着夏雨华,我可以给你路费,放你们离开。第二,跟夏雨华埋在一个坑里。”谷俊宇喝了一口水,冷冰冰地说,“现在就选吧!” 秦瑶直接扑向满身伤痕的夏雨华,哭得梨花带雨:“华哥,你怎么样了?都是我不好,当初我就该好好劝你,不能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犯下弥天大错,如今大错已经铸成,说什么都晚了!咱们说好的要双宿双飞,同甘共苦,一生一世一双人,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华哥你能舍命保我,秦瑶我也心甘情愿与你共赴黄泉…” 夏雨华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瑶,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抛下我独活的!” 二人相拥而泣,像极了西厢记里张生和崔莺告别的场景。 夏雨华冲着谷俊宇得意地说:“狗子,看到没有?你输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醉心于金钱地位和名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你瞎狗子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什么叫情深似海!” 何晓慧急了:“哎呀,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夏雨华啊,你该叫瞎雨华,人家这是在给你唱戏呢?这个女人精着呢,也是在演戏给咱们所有人看!她明知道只要说独自活下去就没好下场,这才拉着你的!” 夏雨华依然非常得意:“就算是她在给我唱戏,这出戏,我也愿意用一辈子来听!我是不会让你们来拆散我们的!” 谷俊宇一脸无奈,看向夏老秀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的:“老太爷呀,娘家兄弟死光了,你这个孙子是彻底没救了!不如你拿两粒黑药丸顶顶,再生俩孩子吧!”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夏老秀才的口气尽显无奈,转头呵斥夏雨华,“以后,别说你姓夏,你不配!” 夏雨华也倔强起来了:“你们当我多稀罕呢?以后我要积极向上,我也姓尚了,以后,叫我尚雨华!” 谷俊宇心生厌烦,给他扔出一款千元大钞:“你们两个就变成扑了蛾子飞走吧!就当咱们不认识。” 第578章 送上门的羊肉 耿聋子所部和日伪政府之间的关系因为铜山中学事件再次达到冰点,从1944年的年初开始,双方的矛盾和冲突就从来没间断过。 即便和日本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他依旧非常抵触八路军和新四军。 他安插在谷俊宇身边的夏雨华干出了这样的事,自觉理亏,主动邀请谷俊宇去乡下的县政府去小坐。 萝卜干咸菜,荠菜杂面饼子,一碟花生米,一壶老酒,两人在河边柳树下盘腿而坐。 耿县长率先道歉:“兄弟,之前是哥哥做的不到位,一来安插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家伙在你身边,是我小人之心了。二来是我教导无方,让他干出这么恶心的事来,三者,贵客到来,我也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招待你,比不了你在城里山珍海味!” “覃什么山珍海味?让他伙计这么一搞,我也马上吃糠咽菜了!”谷俊宇当然要先发一通牢骚,不然这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你要是诚心道歉的话,你赔我点钱呗?” 一听这话,耿县长的眼睛立刻竖了起来:“我倒是想赔你钱呢,那也得我有才行!我跟你没法比,你有上头罩着,自己还有大买卖干着,我呢?手底下养着五六千人,别看我这铜山县挺大,除了那几亩土疙瘩,真就没有来钱的项目,你看我那保安团的官兵,裤子都还露着腚呢,那子弹打一发少一发,上次为了替你解围,我现在手里剩下能打响的子弹都不超过5千发,你说吧,我拿啥赔你?” 谷俊宇也跟着翻白眼:“又跟我哭穷了!你这道歉是假,想要饭是真的吧?之前不是卖给你不少子弹么?让你当下酒菜吃了?” “那肯定是没吃!”耿县长叹口气,“我现在跟日本人和治安军水火不容了,我现在不储备一点货,万一哪天他们回过劲来了,我拿什么跟他们扛?” 谷俊宇点点头:“知道也是,其实我觉得吧,要是八路军和新四军能朝铜山县派来一点点兵力…” 耿聋子立刻挥手打断他的话:“你少来,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不是一路人,还跟他们有仇,我跟他们注定走不到一块去,我要是把他们放进来了,再想把他们撵走可就难了!这是我的地盘,我斗不过日本人算我白吊舍…” 谷俊宇摇摇头:“你这性子哟,我是说不通你了。只要你愿意跟日本人干仗,弹药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吧!” 耿聋子见他松口了,马上又追加起来:“其实,我这保安团的枪支也都太旧太破了…” 谷俊宇又翻了白眼:“过份了!我那个兵工厂一个月也造不出一千条枪,还都让日本人给看得死死的,算了算了,我再给你想想别的办法。” 顿了一下,他又提醒说:“你们现在像样的营地也只有柳新那一个,还破破烂烂的,日本人来打的话,不要多,一个大队就能给打穿了。” 耿聋子搓着手指为难地说:“我也想修碉堡炮楼,没钱哟!洋灰要钱,木头要钱,吃喝都要钱,重庆那边是一毛钱不给,金陵这头还把我当眼中钉,你说我这过得啥日子哟?” 谷俊宇一听这个,又齉鼻子又皱眉:“又来!一提到钱,咋就跟个娘们一样呢?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吧。” 一听这话,耿聋子立刻喜笑颜开:“跟奸商做朋友真是个快乐的事!喝酒,喝酒!” 在回城的路上,禹航一边开车一边发问:“咱们已经贴补他们不少了,就算欠着人情也早该还清了,你咋又上赶着干赔本生意呢?” 谷俊宇面色深沉,反问了一句:“那你说说看,咱们周边这么多势力,有谁真心实意跟咱们站在一起的?” 禹航摇摇头:“严格来说,还真没有,各自为政,各立山头,各图所需!” “没错!”谷俊宇表示认可,“咱们跟日本人彻底闹翻只是时间问题,咱们一旦有难,第一个能来增援我们的也只有耿县长这些人了,我可不想看见他们扛着烧火棍子来给我打援助。” 禹航换了个话题:“知道石川最近在干啥不?这家伙现在跟要饭的一样,到处借钱呢,整个淮海省的县长都快让他借了一个遍了,脸皮够厚的!” 谷俊宇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日本人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万亩方那边跟咱们干农活的日本兵越来越多了!” 禹航又问:“夏雨华现在跟着戏班子跑江湖去了,他留下的摊子,你打算让谁接手?” 谷俊宇反问:“你觉得谁最合适?” 禹航不冷不热地说:“你别问我,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不过,我不建议你选刘学勤,他的身份太敏感,这个事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日后怕是会有麻烦!” “还别说,我还真打算请他过来呢!”谷俊宇问:“你说的上头是海东青?” 禹航没回答,建议说:“换个人吧,郑大娘子比较合适,两边都不得罪!” 谷俊宇看着车窗外纷纷后退的田野,幽幽地说:“都是中国人,一块过安稳日子不好么?为啥非要争来争去的呢?” 禹航回答地很简单:“理想不同,路子也不同。” 理想,又是理想,到底理想是个什么玩意? 回到闰花商贸,发现院子里栓着两只羊,交通银行的韩鹏飞正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见谷俊宇回来,他马上起身打招呼:“谷老板,我给你汇报一下银行最近的业务情况吧。” “坐下说!”谷俊宇热情回应,“看你最近小脸白里透红的,想必日子过得挺不错,没贪污吧?” 韩鹏飞不好意思地笑了:“在你眼皮子底下,那种事我可不敢做!其实,最近的业务并不好,欠款回收率不错,不过,收回来的也只是小赚一点,这中储券贬值太快,日元也是,我觉得,咱们的利息有必要再加点了!” 谷俊宇点点头:“这个你自己做主就行,本钱不够的话,我让他们再送点来。” “让谁送?”韩鹏飞一下就听出他话里的漏洞。 谷俊宇赶紧圆场:“我是说上海那边的金融公司。你还有别的事么?” 韩鹏飞回答:“还真有,楼下的羊看到没?治安军陈昌森送来的,他想要贷款。” 谷俊宇一听就乐了:“又来贷款!他借的钱啥时候还过?不过,这还真是送上门的好羊肉,不吃一口真有点难受!约他来,咱们一块谈谈!” 第579章 别忘了刷油漆 三人在银行见面。 谷俊宇直接埋怨上了:“二哥啊,有啥事不能直接来找我说呢?还让韩经理传话,这不是见外了么?” 陈昌森长叹一声:“没脸啊!老是欠你钱,就没怎么还清过,实在张不开嘴!” 谷俊宇笑呵呵地说:“知道张不开嘴,就只能说你还是要面子的,咱们兄弟不用避讳,有话直说就行!” 陈昌森看了一眼韩鹏飞,没说话,后者马上明白过来,起身说:“我去柜台查看一下,有事叫我!” “贷款,这次需要很多钱!”以后两人的时候,陈昌森直接开口了,“这次,是郝朋举逼我来贷款的,我不来,他就拿撤编来威胁我,咱也是没招,知道他没憋好屁,我也没脸再坑你,所以就…” 谷俊宇很自信地说:“他肯定没好屁放,坑我二十亿,还不满足,又想好事,他可真不要脸!” 陈昌森笑了:“跟你比,他也不是太不要脸。那两百亿是咋回事?” “不提这个!”谷俊宇继续正题,“贷款呢,也不是不行,我这条件嘛,你也知道的。” 陈昌森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利息高,要抵押物品嘛!我得提醒你,这个郝朋举可没有还贷款的意思。” 谷俊宇又笑了:“我还巴不得他不还呢!只是我估计他这次让你来,实际上就是让你来替他背债的!” 陈昌森再次点头:“自信一点,把估计去掉!我也不是憨子,提前要了委托书,我这次可是代表他来的,你想怎么玩他,我都没意见!” “好!”谷俊宇拍了桌子,朝门口喊了一嗓子,“老韩,来办业务了!” 谷俊宇口述,韩鹏飞代笔,一份贷款协议就草拟好了。 陈昌森连连咋舌:“这那枪炮装备来抵押,我也就忍了,这利息之外还要加上中储券贬值的部分,有点过份了吧?” 谷俊宇摆手回答:“不能怪我心黑,谁让中储券这么会贬值呢?前年的票子最大才五十,现在呢,一千块都是零钱了。” 陈昌森脸色还是不好看:“你这让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吧?太不合理了!” 谷俊宇压低声音说:“贬值这部分,是给二哥你的部队当补贴的!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合理不?” “合理,当然合理!”陈昌森一听这话,马上笑开了花,“谁让他郝朋举对咱哥们不安好心呢?合同拿来,我先签字!” 签了字,陈昌森又忍不住发出感慨:“我这全师上下不过六千多杆枪,这一下子让你给抵押走将近一半,你让我以后咋打仗哟?”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答:“你别得了便宜卖乖,我看你是巴不得把所有枪炮都抵押给我呢,那样,你就不用带人去打仗拼命了!” 陈昌森瞅了他一眼,埋怨道:“看破别说破,还能凑合过!” 然后他马上又提出一个事:“回头让你的木器厂给我做三千杆木头枪凑个数吧,让手下兄弟扛着树枝,总不像那么回事!” 谷俊宇点头答应:“多大点事?算你便宜点!” 陈昌森还不忘嘱咐一句:“别忘了刷油漆,搞得像一点!” 临走之前,他又把谷俊宇拉到没人的角落,给他上了一根烟,面带忧虑地问:“我可是听说了,张向峰跑上海去了,还当了警察部队的总领队,这事,你知道吧?” 谷俊宇吐出一个烟圈,反问:“知道怎么说?不知道又怎么说?” 陈昌森叹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还可能跟你有关系。你帮我给他传个话,之前的事,我不想追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还想找茬报仇,我随时奉陪,你以后也不要在中间搅和了,俺俩之间肯定要有个了结的。” 谷俊宇质问起来:“非要搞到这个地步不行么?” 陈昌森哼了一声:“没有回头路!” 说完戴上军帽扭头就走。 结果出门就遇到了石川,一见面,石川主动打招呼:“陈师长,这么巧,我正要找你呢!” 陈昌森好奇:“我现在已经不是第二集团军的管事了,你还找我干啥?” 石川笑呵呵地说:“我的,想请你赞助一下我们特高课,我们的活动经费,很紧张的…” 话没说完,陈昌森就抬手打断他:“免开尊口,我都吃不上饭了,这,是银行,你可以去贷款,或者是抢,都行!我这,兜比脸还干净!告辞!” 石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刚,竟然打个拱手就跑了。 转身进了银行,就见到谷俊宇和韩鹏飞在商量事,便高声打招呼:“谷桑,这么巧…” 谷俊宇一看是他,就是一阵头疼:“要饭的来了!” 不过还是要客气一下的:“哟,石川中佐,来这里干啥?你要存钱?” “我的,不存钱!”石川把自己的武士刀取下来,很恭敬地捧着放在柜台上,“我的,要抵押贷款,你们的,估价吧!” 明显这是来耍无赖的,谷俊宇哼了一声,脸色很不好看:“来我这里当滚刀肉是不?有本事从身上割一块肉抵押在这!” 没想到石川却不停摆手:“我的,不无赖,我的,真的很需要钱,请帮帮我!”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之前也没少挣钱,光从我这里捞的好处就够你吃一辈子了吧?” 石川摆手回答:“那个的,是两码事,我的钱是我自己的,帝国的军费,是帝国的事情!这刀是帝国的财产,用来换钱当活动经费,那是帝国的事情!” 谷俊宇差点被绕晕了:“你等下,你是说,你不舍得拿自己的钱来补贴活动经费,就用一把破刀来银行贷款,然后让我们去找你们天蝗去要债?” 石川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谷俊宇指着门外,十分和气地说:“大同街,有个当铺,你拿着刀,去那边,能换点钱,银行这里,不收这玩意!” 没想到石川还挺执着,点头鞠躬:“他们给的价格太低,买不到一只羊,谷桑,请帮忙!我的,很需要这笔钱!” 谷俊宇没招,对韩鹏飞说:“给他换两只羊的钱!” 石川就差跪下了:“谷桑,请帮忙!我需要两个月的经费!” 谷俊宇摆手拒绝:“最多一个月的!朋友一场,利息就给你打个对折!三个月不来还钱,就把刀卖给铁匠铺改镰刀了!” 石川无奈,只能答应,不过也凑过去低声请求:“请谷桑的木匠帮我做一把木头刀,要精致!” 第580章 再见猪倌 当时的汪伪政府出台了一项税务政策,所有的税收全部收归金陵,地方上的资金用度就要打报告了,曾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杨兴华作为财政司长,日子再次逍遥起来,他姐夫周福海是财政部长,下面谁想用钱都要通过他递交报告,上面拨下来的资金也要通过他的手,这中间的油水有多大就不用说了。 本来,新成立的淮海省申请资金并不困难,可上头都知道了郝朋举得到了“两百亿”巨额资金的捐助,不仅一分钱拨款没有,还要求他上交一半。 不过才捞到20亿的好处,他哪有钱上交?既然不上交,财政部有的是办法,直接从军费上下手,这就让郝朋举的日子一下子难过起来,别说搞什么修路架桥的工程了,刚刚满编的队伍也都准备开始吃土了。 当陈昌森把新鲜的银行贷款单扔到他桌子上,郝朋举的嘴都合不上了:“陈师长,你的面子确实够大!你可是解决了我的大难题,一百亿,谷老板大气!” 陈昌森问:“你是不是没打算还这笔账?” 郝朋举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陈师长,还款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你肯定是以我和整个集团军的名义贷款的,就算有责任,那也轮不到你来承担!” “那就好!”陈昌森不屑一笑,“我之前说过,如果不还账,你可别后悔。” 郝朋举不乐意了:“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是。你要明白,我现在是司令,你的顶头上司,请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贷款到期之后,尽管让他来找我就是!” 陈昌森懒洋洋地给他敬了个军礼,说话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家老三说了,他不会上门来要账,还款全凭自觉,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郝朋举很满意:“很好,很好,他本来就该如此!” 说完,起身来到墙上挂着的地图边,指着上面的一个地方说:“枣庄一带有小股八路活动,你带着你的部队,到汴塘至台儿庄一线驻扎,寻机剿灭他们,不难吧?” 陈昌森翻了个白眼:“你是司令,你说去哪就去哪呗!” 郝朋举接着说:“汴塘卡点,有一个团,团长胡传勇,吊儿郎当,队伍军纪涣散,我现在把他们划到你的麾下,好好整顿一下!” 陈昌森只是翻了个白眼,就接下了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在哪地方都是混日子,有眼前这个货压着,自己目前尚无出头之日。 从杨运通那里得知情况之后,禹航慌了,马上跑去请示:“老大,陈昌森马上就要去汴塘驻防了,他儿子还在那喂猪呢!要不要我去铲除这个后患?” 谷俊宇摇摇头,说话的时候如释重负:“这两年我也一直担心这个事,也是时候解决一下了。我之前就答应过老二,要把儿子还给他,咱不能言而无信!这是我做人一贯的风格。” “你的风格太多,这一条是最拿不出手的!”禹航很不耐烦地打断他,“要是让陈昌森知道咱们这么欺负他儿子,好不容易搞好的关系又得废了!说不定会转头咬咱们呢。” 谷俊宇再次摇头:“怕啥?拿捏!只要张向峰混得好,他姓陈的就不敢把我怎么着,有仇也得忍着!” 禹航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很夸张地说:“老大这权衡之术实在是高!” 谷俊宇拍了巴掌说:“别拍马屁了,开车,去汴塘,咱们得提前把那个猪倌的嘴给堵上,不然,跟他爹一告状,咱们就难受了!” 欻——汴塘到了。 胡传勇亲自跑出来迎接谷俊宇他们,乐呵呵的,心情很是不错。 谷俊宇上前摸着他的肚子说:“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凑合吧,不打仗,也不巡逻,这种神仙日子太好受了!”胡传勇拉着谷俊宇进据点去喝酒,“兰陵大曲,绝对不是假酒!” 谷俊宇按住他的胳膊:“喝酒不着急,陈家华那小子呢?” 胡传勇指着运河边的猪圈回答:“努,扎着围裙的那个就是了,这家伙现在比劁过地猪还老实!” 谷俊宇开玩笑说:“你不会把他也给劁了吧?” 胡传勇连连摆手:“不敢,人家的爹是司令,现在又是我的顶头师长,惹不起!” 谷俊宇点点头:“行了,把人叫过来吧,我有话跟他说。” 陈家华确实老实多了,完全没有了前两年飞扬跋扈的劲头了,就是整个人变得邋遢太多,跟乡下老农没啥区别了。 就是那一身猪粪味让人受不了。 谷俊宇捏着鼻子说:“赶紧的,烧点热水洗透了!咱们的少爷搞成这样子,太掉价了!” 陈家华根本就是连话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称是。 陈家华洗澡的功夫,谷俊宇查看了一圈营地,好奇地问胡传勇:“你都升团长了,怎么还只有一个营的人马?” 胡传勇大大咧咧地回答:“什么团长?我才不稀罕呢!人多,事就越多,免不了还要跟他们去打仗,我守着码头过我的逍遥日子,多爽!” 他说的不错,码头上熙熙攘攘,生意确实不错,这次还多了一艘蒸汽渡船,增加了摆渡的生意。 说完又叹口气:“陈昌森要到我们这边驻军,我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要不,你跟他说说,咱们各玩各的,他打他的仗,我混我的日子,实在不行,我给他点小钱打发打发。” 谷俊宇点点头:“我尽量吧!” 陈家华洗澡结束,换了衣服跑过来,谷俊宇伸手扯着他乱糟糟地头发,皱眉说:“等会把头发也收拾一下!知道现在叫我啥不?” 陈家华唯唯诺诺地回答:“三叔!” 谷俊宇点点头:“乖!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你,我二哥,你亲爹,这段时间走了背字,差点没命,是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能保住一个师长的位子,我也是费了大劲的,你以后就别给他惹麻烦了,他也挺不容易的!” 陈家华还是点头称是。 谷俊宇接着上语言:“把你留在这里历练,你不会怪我吧?” 陈家华连连摆手:“回三叔的话,不敢,不敢!” 谷俊宇摇摇头:“看来你还是不服气啊!” 陈家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摆手说:“真没有!三叔,我真没有!” “不服气也正常,不然就不是年轻人了!”谷俊宇语重心长地说,“如今形势复杂,当初把你扣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二哥他日子不好过,身边也没个可信任的人,我觉得,你也该尽一个当儿子的责任了,去帮帮你亲爹吧!” 陈家华喜出望外:“你这次愿意放我回去了?” 谷俊宇一脸疑惑:“什么叫这次?本来你就是自由的,想啥时候回去,就啥时候回去,你怕个啥?你是我侄子,我还能害了你不成?你当初想要我的命,是不假,我怎么能跟你一般见识呢?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学会认清形势,审时度势,遇事三思而后行,以后,切不可再肆意妄为了,免得再给你爹惹麻烦!” 陈家华听了,一个劲地点头:“三叔教训的是!” 谷俊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万元大钞拍他手里:“去街上买几身像样的衣服,过几天,我想办法把你亲爹给调这里来躲清闲,也让你们父子好好团聚一下!” 陈家华再次兴奋:“三叔你还有这本事?第二军,你说话也好使?”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喂猪喂傻了?你三叔我是啥人?低调点说,我在徐州,谁敢不给我面子?不信,等你爹来了,你问问他,他这个师长是谁保下来的?” 第581章 要知道感恩 陈家华被他这一张巧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加上在这里喂了两年猪,脑瓜子也不如以前灵光了,对于谷老板的话那是深信不疑。 谷俊宇问:“在这里,养过多少猪了?” 陈家华据实回答:“这两年总共养过36头猪…” “那以后你就是少尉排长了!”他的话还没说完,谷俊宇就非常豪气地安排上了,“从排长干起,以后大展宏图,前途无量!” 陈家华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以前是上尉…” “那能一样吗?”谷俊宇马上收起了笑脸,一本正经的教训起来,“以前那是靠你爹的裙带关系当个上尉,现在可不一样,你是凭借个人实力当上军官的!就凭这点,你爹就得高看你一眼!” 陈家华疑惑:“养猪,也算?” 谷俊宇郑重点头回答:“我说算那就算!你只要对外说,是在我谷某人手底下历练过的,谁敢不高看你一眼?就算在日本人跟前,你也能挺直了腰杆说话!” 陈家华的眼中放光:“听三叔的意思,以后你愿意护着我了?” “废话!”谷俊宇语气坚决,“绝对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能在这里踏踏实实养猪两年,忍常人所不能忍,我就知道,只要加以扶持,他日必成大器,成就绝对不在你爹之下!以后还得指望你来关照我呢!” 陈家华激动得热泪盈眶膝盖发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三叔真是用心良苦,我爹他只会惯着我,只知道要啥给啥,完全看不出我自己的优点,成天骂我没出息!他当不成司令,是他自己没真本事,怪不得别人!” 一听这话,谷俊宇不高兴了:“这话以后在我跟前说说就行了,在别人面前,绝对不能说自己亲爹的坏话,那是咱们自己人,绝对不能让外人看了咱们自己爷们的笑话!” 陈家华再次低头认错:“三叔你教训的是,他对你干出的那些事我也听说了,都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我都替三叔你感觉委屈。” 谷俊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啥都别说了,谁让我们是结拜兄弟呢?我是万万没想到,能理解我的,竟然会是你,如果咱们俩早认识两年,拜把子的就是咱们俩了!” 陈家华紧紧拉着谷俊宇的手:“三叔,以后,我就唯你马首是瞻了,但有驱使,绝不含糊!” 谷俊宇拍拍他的肩膀,再次语重心长的说道:“听我的,你们俩最好不要在一个地方混,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让人一锅端了,郝朋举现在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特别是你,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让这个老东西抓住把柄拿捏你亲爹,现在就是要隐忍,待机会成熟,三叔我带着你一飞冲天!” 陈家华咬着牙重重的点了几下头:“我都听三叔的!” 谷俊宇再次点头:“很好,这地方远离市区,正好可以用来养精蓄锐。这个胡传勇虽然不太靠谱,却是个有心眼的家伙,好的你就学,不好的咱别学。这家伙带兵有两把刷子,你以后好好学习带兵的本事,把本事学到手了,我那个税警大队的团长位子都给你留好了!” 一连串的大饼直接把陈家华给砸晕了,养猪两年受的罪也都全被抛到了脑后,屁颠颠地去后勤领自己的新军装了。 胡传勇一脸坏笑地走到谷俊宇身边,冲他一拱手:“谷司令厉害啊,这都能让你给哄成憨熊!又换了是我,他爹要过来,我提前把他埋到猪圈底下去!” 谷俊宇得意地说:“这种没脑子的小玩意儿,两句话都能砸晕,我把他继续交给你,你可得把他当个宝贝,有他爹这层关系在,好处少不了你的!” 胡传勇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吧,还是老样子,我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只要有他在咱手里,咱们就是安全的!不就是一个排长吗?让他当,反正他还是咱们的人质!” 谷俊宇嘿嘿一笑,给他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懂我!” 他又表情深沉的问道:“老四那边,你有什么消息没有?” 胡传勇的表情也马上忧郁起来:“兵荒马乱的,想打听一个人太难了。我最近一次听说他的事情还是你跟我说的,我这个兄弟一身是胆,为人忠义,哪哪都好,就是认死理,一根筋,打仗不要命,能把人愁死!” 谷俊宇发出一声叹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条:“我怕给他家老头惹祸,也一直没敢去探望,你离得近,平时就多照顾一下,你帮我把这个捎给他!” 胡传勇直接把钱退了回去:“你收着吧,老头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刚了一辈子,我给的钱他都不要,你一下子给他这么多钱,老头肯定胡思乱想,会以为老四怎么着了!” 谷俊宇点点头:“你说的对, 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我看日本人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估计也没有两年好蹦哒了,你也得提前做好个打算。” 胡传勇神秘一笑:“你放心,退路我都想好了,我现在谁都不得罪,到时候谁赢了,我就跟谁混。” 谷俊宇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鸡贼!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把队伍扩充一下,到时候也能卖个高价。趁着陈昌森来这边驻防,你好好巴结巴结,当个正儿八经的团长,老是这么混也不是个事儿!” “明白明白!我听你的。”胡传勇答应得非常爽快,“回头我让猪倌杀一头肥猪,你带回去给兄弟们解解馋!” 谷俊宇乐了:“这个好!就是别让咱们师长的儿子杀猪了!” 胡传勇扼腕叹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猪倌!” 第582章 你不懂他的 回到徐州城,何晓慧递过来一份电报,这是金陵那边的工商部发来的,邀请全国知名工商业代表前往金陵开会,特别注明,这是陈竞争挂名举办的。 谷俊宇看完电报就扔到了桌子上,气呼呼地说:“这个时候开会,绝对没好事!” 何晓慧问:“会不会是陷阱?要不,你就别去了!” “去!为啥不去?”谷俊宇眼神坚定,“我可不能让姓陈的看扁了!不然,以后他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 何晓慧上前摸着他的脑袋,心疼地说:“这段时间,咱们损失太大了,可不能让你去冒险了。” 谷俊宇倒是很洒脱:“多大点事?又不是抢鸡蛋的!” 何晓慧戳了他脑门一下,埋怨道:“没个正形!” 陈昌森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台儿庄一带,其中三千人扛着崭新的木头枪,跟真的一样,枪带子都是麻绳做的。 打死他都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自己的亲儿子,陈家华一身整齐的军装,带着一队士兵列队迎接亲爹的到来。 “儿砸!”陈昌森激动的心难以遮掩,“你不是在港城么?咋在这里?” 陈家华的回答让他震惊:“三叔一直把我留在这里培养,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会不知道?” 陈昌森无语。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陈家华开始埋怨起来,“我惹祸了,你扛不住,把我扔出去,我在哪里,你也不上心,你这个爹,不够格!” 陈昌森马上明白过来了:“儿啊,咱们爷俩都上当了!你让人当成人质了!那个货说是把你送到港城了,咱们爷俩都上当了!” 陈家华却不服气:“你当初保不住我,只会一味地退让,我差点小命不保,三叔没要我的命已经是仁至义尽,又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还会给我一个前程,我觉得,跟他混比跟着你混强得多!你根本就不了解我,除了教训就是指责,哪哪都不顺你的意…” 陈昌森万万没想到,时隔两年,跟儿子再见面,这家伙已经被谷俊宇给洗脑了,再次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好,你这个夯货,分不清里外了是不是?我是你亲爹,我能害你不成?走,跟我回去,你回老家过你的安生日子就行了,这军队里的事,你搞不明白的!” “又说那话!”陈家华明显不服气,“我在你眼里,还是一无是处!算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把你当爹,你也别把我当儿子,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尉排长!” 陈昌森开始许诺:“儿啊,一个小小的排长就让你满足了?你过来,到我身边来,我起码让你当营长…” 陈家华连连摆手:“我觉得还是要从底下干起来,凭本事升官,这样才能服众!我可不想跟着你扛木头枪过家家玩!” 这话等于戳了陈昌森的心窝子,父子再见的激动心情被失望取代::“行,我现在不是你亲爹,他瞎狗子才是!我不跟你掰扯,你想干啥就干啥吧!老子不管了,你死了我也不问!” 说完,推了陈家华一把,从他身边走过去,皱眉问了一句:“怎么一身猪粪味?你住猪圈里了?” 陈家华翻了个白眼:“那是我人生起飞的起点!” 陈昌森再次叹息:“家门不幸啊,我就从来没见过猪能起飞!你跟这瞎狗子要是能混出个人样来,我把脑袋拧给你!” 陈家华感觉非常委屈:“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陈昌森不耐烦了:“是我太了解瞎狗子!” 说完,就再一次推开自己亲儿子:“好狗不挡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娘把你生出来,我就该把你甩墙上喂苍蝇!” 留下陈家华喃喃自语:“果然,父子都是上辈子的仇人!” 金陵大酒店,占领区各地的大富商都齐聚一堂,在大会议室里,大家有说有笑,互相攀谈,吹嘘着自己的经济实力,并试图在人群里找到一个合作伙伴。 谷俊宇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打盹,懒得跟其他人交流。 突然感觉有人用手指捅他的腰部,谷俊宇惊醒过来,一个男子见他醒来,塞给他一张纸条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谷俊宇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体:有危险,速离开! 这字体他很熟悉,是莫家康的。 果然,这个所谓的商务会议就是一场鸿门宴,他没迟疑,马上戴上帽子,从后面离开了。 徐传信见他出来,马上叫来路旁的黄包车接人,快速离开了酒店。 他前脚刚离开,后面就有一队卫兵跑步过来,把前后门都给堵上了。 “小慧说准了!”两人一口气跑到燕子矶码头,谷俊宇跟徐传信一起分析上了,“是陈竞争没安好心,这是要对我下手了!” 徐传信觉得很庆幸:“幸亏你认了一个好姐姐!” 谷俊宇显得忧心忡忡:“这家伙动了杀心了,有初一就有十五,咱可不能再嚣张了,回去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徐传信点点头:“好,我这就订车票,咱们回去!以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谷俊宇又坏笑起来了:“跑?这不是我的风格!准备一下,晚上我要跟我这个干爹好好谈谈!” 徐传信没有迟疑,从他手里接过洪门木牌,跑去码头找人帮忙了。那时候,像码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般都是被洪门或者青帮的人把控,两个组织有很深的历史渊源,同为黑道上的人,洪门的身份在这里也好用。 当天晚上,陈竞争乘车前往莫家康的小院。他原本设局把谷俊宇给引来,就是想以违法贩卖烟土的罪名把他拿下,结果却扑了个空,这就让这位实际上的一把手感觉很不爽。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前面负责护卫的车突然停了下来,从车上跑下来一个护卫过来报告说,前面有一群地痞流氓在打架,挡住了路。 陈竞争一听,马上感觉不妙,旋即下令:“调头!快调头!”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从路边巷口里冲出一群人,朝这两辆车扔出冒着火玻璃瓶,整条道路很快就被浓烟笼罩,车厢引擎盖上也被砸中起火,司机不敢怠慢,快速倒车调头,一气呵成,也不管会撞到啥东西了。 车辆冲出了路口,车轮就因为轧中了三角钉爆胎了,失控撞到电线杆上。 “有刺客!” 坐在前排的护卫发出一声惊呼,掏出手枪跳下车来警戒,这才发现这一片道路只剩下陈竞争坐的这辆车了。 司机被撞得头破血流,忍着疼,下了车,拉开后车门,拽出头晕脑胀的陈竞争,和护卫一起,拉着他直接往最近的巷口里钻。 徐传信在不远处看着,正要开枪,被谷俊宇按住了:“这里到处是军警,枪响了,都跑不掉!” “老大,就这么饶了他?”徐传信急得要命,“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了!” 谷俊宇安慰说:“他还不值得咱们给你抵命,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收了,收了!” 第583章 恐吓电话 这场莫名其妙的刺杀把陈竞争吓得屁滚尿流,回去之后一晚上没睡着觉,给自己和莫家康的住所增添了不少守卫。 次日一早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电话铃就响起了,他示意秘书接听。 秘书接了电话,问清对方身份,然后把电话恭恭敬敬地递给陈竞争:“说是您以前的干儿子…” “妈的!我一猜就跟他有关系!” 陈竞争接了电话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瞎狗子,你他妈的胆子肥了!竟然敢在金陵对我图谋不轨!” 谷俊宇一听他这话说的不干不净,嘴上也不落下风:“我好心打电话问候你,你张嘴就咬人,小时候让疯狗咬过?” “你他妈问候我?我没听错吧?”陈竞争杀人的心再次起来,“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亲口跟我说?昨天开会为什么没看见你?” 谷俊宇嘿嘿一笑:“你没看见我那是因为你眼睛不好!不过我倒是看到你带着一群人进了会场,想干啥呀?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不至于跟我玩命嘛!” 陈竞争顿了一下,语气马上缓和了下来:“哦你说这个事儿?误会,都是误会嘛!最近一直有破坏分子,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说这话的时候,他开始疯狂给自己的秘书使眼色,秘书点头出去了。 谷俊宇继续笑呵呵:“看来那是我误会了,我就说嘛,堂堂的陈院长那是何等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跟我这个小杆子一般见识?不过我也听说昨天晚上有人想对你不利,这些破坏分子太可恶了,偏偏在咱们爷俩闹矛盾的时候搞这一出,这不是给我泼粪水吗?” 陈竞争问:“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想撇清关系,自证清白?” 谷俊宇语气中尽是无赖:“你怎么想的咱管不着,以后我做什么,希望你也别管我。以后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我这个建议怎么样?” 陈竞争很是不屑:“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东西?敢跟我平起平坐说话,你配吗?” 谷俊宇语气突然冷下来:“你说的没错,不论是权势,还是财力,我拍马也是追不上你的屁股,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陈院长,谁都只是有一条命,没了就是没了。玩其他的我玩不过你,要论玩命,我还真就没怕过谁,要是还有人打我的主意,下次扔你车上的可就不是燃烧瓶了!” 陈竞争的秘书跑到电讯室,对着机要员大喊:“火速查明陈院长电话的来处!” 当时的电话都是人工转接,查起来并不难,秘书拿到结果之后,眉头紧皱,快步回到陈竞争的办公室,凑到他耳边报告说:“电话是自从大夫人在郊区的宅子里打来的…” 陈竞争马上坐不住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冲电话里的谷俊宇大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我老婆孩子要挟我,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谷俊宇立刻予以否认:“那你可误会我了,给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干儿子,我还从来没见过干娘,这次大老远跑过来,总得跟干娘表示一下敬意,顺便借家里的电话用一下,怎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难听呢?” 陈竞争气得咬牙切齿,电话里又传来自己大老婆的吼声:“姓陈的,我告诉你,你在外面有多少情人我不管,我的两个孩子还小,你要是敢把祸惹到家里来,那可就别怪我了,以后你别再想见到你两个儿子!” 陈竞争在外面花边新闻不少,可仅仅有两个儿子依旧是他的软肋,谷俊宇这次真是戳到了他的心口窝。他对着电话不耐烦地说:“娘们家家的哪这么多废话?这里没你的事儿,把电话给那小子!” “瞎狗子,你狠!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能把你碎尸万段!”陈竞争隔着电话发狠,“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谷俊宇笑了:“我劝你可别乱捏,我已经下了悬赏,要是我出现任何闪失,你也别想安生了,我用200斤黄金买你这辈子睡不着觉。我说过了,要论玩命,你还真就不是对手,你的命金贵,跟我赌不起!” 陈竞争缓缓坐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瞎狗子,我他妈的算你狠!” 说完就挂了电话,也意味着彻底妥协了。 很可能放下电话,回头对陈竞争的大老婆拱手,恭敬地说:“对不住,陈夫人,我这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吓着你们娘仨了,我给你们赔罪了!” 陈夫人却摆手说:“别这么说,我也看出来了,你不是坏人,从进门那会就一直恭恭敬敬的,别叫什么陈夫人了, 还是叫干娘吧,我心里舒服点!” “好的干娘!干爹我是不认的,你这个干娘我是一定要认下的!”谷俊宇态度谦恭,“干娘你是明白人,日本人也快扛不住了,陈院长的路已经快走到死胡同了,你们的孩子还小,可不能因为他再受了牵连。还是早做打算吧!” 陈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正在玩乐的两个幼子,语气忧伤的说道:“我又何尝不知?他陈竞争自甘堕落,当了大汉奸,我也想与他厘清关系,生逢乱世,又怕我们孤儿寡母的怕是难以生存,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好好教导两个儿子,希望他们长大以后能成为干干净净的人!绝不容许他们跟亲爹为伍!” 谷俊宇再次拱手:“干娘深明大义,爷们我佩服!他日若有个马高镫短,干娘一定要记住,在徐州城你还有一个干儿子,但凡有任何难处,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陈夫人点点头:“你这话我记住了,你们赶紧走吧,姓陈的心眼小,他的人估计很快就要到了!你们要多保重!” 谷俊宇向徐传信抛了一个眼神,后者掏出两根金条放到身旁的桌子上,然后二人闪身出了门。 正如陈夫人所说,两人刚离开没多久,陈竞争安排的军警队伍就把陈夫人的宅子围了起来,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 二人逃了出来,徐传信还在担心:“老大,咱们费劲找到陈夫人这里,能拿捏住陈竞争不?人家现在地位可是通天了。” “你小时候肯定没让疯狗咬过!”谷俊宇开始讲道理,“这狗是疯了,见人就咬,可不是傻了,知道啥人不能咬,那就是狠人,自古都是狗咬人,要是反了过来,人冲着疯狗下嘴,那狗也得吓得哆嗦,以为你比他还疯,疯狗绝对跑得比豹子还快!” 徐传信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老大厉害啊,看来你小时候没少追着狗咬!” “别拍马屁了,你看看前面那个要饭得,是不是熟人?”谷俊宇指着码头边一个身穿破烂长衫浑身脏兮兮的叫花子问道。 徐传信扭头看过去,马上笑出了声:“哎哟,真的哟,夏…哦不,这不是尚雨华大相公么?” 第584章 交易达成 此刻的夏雨华,早就没了之前在徐州的文人气质,跟普通叫花子没啥两样了,不过眼镜却依然戴着,一只镜片早就没影了,剩下的一只镜片也破裂成了蜘蛛网。 谷俊宇和徐传信假装不认识他,路过他的时候,还忍不住捂住鼻子,嫌弃得要命:“哪里来的要饭花子,臭死了!” 夏雨华抬头看了二人一眼,马上把头埋了下来,生怕被认出来。 徐传信丢下几张票子过去,还假惺惺地叹气说:“还是个穿长衫的,肯定是读书人,这是落魄了,也真挺可怜的。” 谷俊宇催促说:“这种人多了去了,自觉得多读了两年书,多认得几个字,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干啥活都是一个不知足,认为全世界少了他一个就转不起来了!这种人啊,也是最没良心的,总想着谁都欠他的,永远不知足!走了走了,别让他坏了咱们的心情!” 夏雨华依旧低着头,那二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偷偷看过去,这二人竟然头也不回,直接走远了。 这让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昔日的兄弟因为自己的任性,如今已经形同陌路,何其悲哀?他根本不信这俩人没认出自己来。 想想自己当初的意气风发和在闰花商贸的风光日子,回头又看看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样子,这就让他心里更难受了,起身直愣愣地向着长江边走去,他仿佛看到长江里面正有着自己梦想中的生活。 万念俱灰的夏雨华跳江自杀了。 只是可惜,没死成,刚跳下江,身上的衣服就被空气填满了,人沉不下去,好不容易就要沉下去了,正在拼命挣扎的时候,一艘路过的小舢板上的老船工用船桨拍到他脑门上,把人给打晕之后,顺着水流给拖到了岸边。 徐传信蹲在河边,用树枝偷偷戳着昏迷中的夏雨华,颤巍巍地说:“不会真死了吧?属气蛤蟆的,太不经玩了!” 谷俊宇踹了他一脚,埋怨起来:“别戳了,不死也让你给戳死了!顺便闭上你的乌鸦嘴,老秀才都说了,他是小王八蛋,能活个1千年!” 徐传信接着说:“有道理!我就不明白了,前段时间口口声声的要去追求什么狗屁爱情,原来这爱情真能让人死去活来的!在戏班子里当个相公多得劲,死啥呀?” 谷俊宇重重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啊!算了,兄弟一场,帮帮他吧?” 徐传信疑惑:“咋帮?” 谷俊宇不耐烦地说:“笨死你算了,他都死了,还能怎么帮?往他身上绑块大石头再扔江里头去,这样还能省一副棺材呢!” 此话一落地,夏雨华直接翻身坐了起来,连连求饶:“别别别,没死呢,活着呢!” 谷俊宇伸手压着他的脑门让他躺下:“不,你死了!你现在说的是梦话!” “狗的兄弟,你可别闹了!”夏雨华的语气中尽是悲凉,“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是悔不当初啊,我现在是求生无路求死无门了!” 谷俊宇口气尽是不屑:“想死还不简单?往树上一撞,往水里一跳…” 话音未落,一帮提着要饭棍的叫花子就围了过来,气势汹汹的骂着:“小四眼,又想挨揍了是吧?还敢跳江?” 夏雨华吓得浑身哆嗦,下意识地往徐传信身后躲:“狗子,就是这帮家伙,不是人,天天逼着我去要钱,要不来,就往死里打我!” 谷俊宇站起来,拦住这些叫花子:“你们干什么的。” 带头的花子叫嚣起来:“没你们的事儿,能滚多远滚多远!这是我们丐帮内部的事!” 谷俊宇回头看着夏雨华问:“你混丐帮了?” “不是啊!”夏雨华哭了起来,“是秦瑶那个臭娘们,他们把我卖给丐帮了!” 带头的花子得意地说:“没错,我们可是花了五万块买的呢!” “五万?”谷俊宇愣了一下,依旧感觉很是震惊,“连一只羊羔子都买不来,偏偏能买一个大活人?” 徐传信也连连撇嘴:“确实也够贱的!” 夏雨华跪在地上继续求救:“狗子,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看在俺老爷的面子上,看在俺那小儿子的份上,看在我跟你辛苦打拼多年的份上!” 谷俊宇接了一句:“看在你差点把我坑死的份上?” 夏雨华听到这话,马上就闭嘴了,颓废地瘫坐在地上。 不过,谷俊宇可不能真的就放任不管,单手叉腰,冲着叫花子们喊道:“给你们十万,这个人,我要了!” 叫花子头头感觉碰到了苦主的家人了,于是坐地起价:“那可不行,这个可是我们的摇钱树,现在起码要50万!” 谷俊宇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是蚂蚁打哈欠,我当时多大口气呢?50万就50万!” 没想到这帮叫花子面面相觑之后,马上就反悔了,他们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一个绝对是个大号的冤大头,不是缺钱的主,于是乎,叫花子头马上就反悔了:“我刚才说错话了,不是50万,是500万!” 徐传信眉头紧皱,开始往身后摸家伙,谷俊宇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头对那帮叫花子说:“没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太不规矩了,这人值不得500万,你们自己留着吧!” 说着挥手就要走,夏雨华马上不乐意了:“兄弟啊,哥哥我替你挣的钱可比这500万多了去吧?你不能因为这点小钱置兄弟于不顾啊!” 谷俊宇摆摆手,纠正他说:“不是你替我挣的!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不过还是一个教书匠,我不用你,还是可以挣到万贯家产,不要觉得我欠你的,是你欠我的!我做的那些生意,都是一本万利的,就算是门口栓条狗,给它扔一根骨头, 它都能替我把钱挣来!” 徐传信接着说:“你帮我们老大亏了20亿这个事怎么说呢?” 夏雨华沉默不语了。 谷俊宇心软了下来:“算了,看在同乡家兄弟的份上,我再帮你一次!” 叫花子们听他们说完话,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二十亿是多少?我都没听说过这个数!” “就是可多可多的钱了!” “这可是个大肥羊!” 于是叫花子头头再次改了主意:“我要一个亿!”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我这人做生意讲规矩,这样吧,给你三根金条!一口价,行不行?” 叫花子们齐齐地伸出三根手指,嘴巴张的都能塞进一个拳头,还是叫花子头反应快,疯狂的点头:“成交成交!” 谷俊宇示意徐传信给钱,徐传信满眼不可置信,夏雨华也感动地要哭了。 不过,金条还是交给了叫花子,夏雨华自由了。 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谷俊宇拍拍正在咬金条的叫花子头,说道:“忘了跟你说个事,我不光做生意,我还干点土匪的行当!” 徐传信反应极快,刚才还是满脸的不甘心,现在又是非常的得意,手枪也顶在了叫花子头的下巴上,另外一只手从叫花子头手里抢过来那三根金条。 叫花子头不乐意了:“你们不规矩!太不规矩了!” 谷俊宇不乐意了:“我这人最讲规矩,你说我哪不规矩了?你要钱,我要人,我给你钱,你放了人,交易达成,没问题吧?” 叫花子头点了一下脑袋:“没问题,可…” 谷俊宇接着说:“然后我打劫,我要你的钱,你想保你的命,交易也达成了,这也没问题吧?” 叫花子头愣了一下之后也点了头:“也没问题!” 谷俊宇反问:“那你还有什么意见?” 叫花子头摇了摇脑袋:“没意见了…” “这就对了嘛!”谷俊宇得意地笑了,“记住了,以后,别说我不规矩,毁我名声!” 三人离开了,留下一群叫花子面面相觑:这是碰到不要脸的祖师爷了! 第585章 打你怎么着? 找了个路边小馆子,让夏雨华狼吞虎咽地吃了个饱,这才听他讲述自己的遭遇。 谷俊宇把戏班子从徐州放出来,夏雨华就随着他们一路南下,过扬州,奔金陵。 起初,夏雨华还是有些积蓄的时候,两人大吃二喝,姚琴对他还算热乎,柔情似水,你侬我侬的,到金陵的时候,夏雨华的钱也花得吊毛不剩,姚琴就立刻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了,班主也开始赶他走:啥都干不了,留着吃白饭可不行! 夏雨华死缠烂打,说什么情深义重,说什么此情不变,结果正如老话说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他现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赶又赶不走,结果他们心生一计,直接把夏雨华卖给丐帮,都不如一只羊羔值钱。 “狗娘养的,我真瞎了眼啊!” 夏雨华说着说着就痛哭流涕了:“真是悔不当初啊,我当初就该听你们的话,我真是错了!” 谷俊宇问:“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夏雨华愣了:“你不带我回去接着当经理?” 徐传信没好气地反问:“你觉得呢?是不是觉得我们的钱还没坑完?” 谷俊宇也戳着他的脑门教训起来:“你是个爷们,让一个女人给卖了,你现在应该考虑怎么报仇,想那没用的东西干啥?” 夏雨华哼哧哼哧地喘气,脾气也上来了:“你说的对,我要找那娘们算账!” 谷俊宇问:“你打算怎么算?” 夏雨华语气坚定地回答:“我去骂死她!” 那两人同时发出嘘声。 徐传信不屑地说:“看你这点出息吧!” 谷俊宇白了他一眼:“那个戏班子现在哪里?我替你出气!” 夏雨华支支吾吾地回答:“他们现在金陵剧院驻点演出…” “好!”谷俊宇一拍桌子,“明天晚上,我要包场,让他们给我唱堂会!” 当天下午金陵剧院的经理接待了一个自称黄管家的人,那人甩出一叠定金,用十分豪气的语气说:“明晚,我们家老爷要包场,你们就不要开门卖票了!” 剧院经理点头哈腰地问:“敢问是哪家老爷?” 黄管家骄傲地回答:“我们家老爷的身份你不用问,钱不会少了你们的!不过,必须由河北来的秦瑶和姚琴一起登台!” 剧院经理一个劲地点头:“好的,好的,一定安排好!” 他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真的就挂出了牌子,不对外营业了。 当晚,金陵本地洪门和青帮的一些头头脑脑都来捧场,不是给戏班子捧场,而是给青帮大佬谷俊宇撑场面的。 谷俊宇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穿着马褂,戴着墨镜,一副大老爷的姿态,非常神气。 班主姚耀乐鸣锣开戏,还是经典剧目《西厢记》。 戏确实唱得不错,引起阵阵喝彩。 一幕结束,演员谢幕的时候,谷俊宇高声问:“这戏来老了,没有武打的戏,没意思,来,让崔莺莺和红娘大战金兀术!” 台下一阵哄笑,台上的演员有些不知所措,姚耀乐出来圆场:“这位大爷,他们不是一个朝代的,真的打不到一块去!” 谷俊宇不乐意了:“老子加钱,我今天就要看他们打!” 姚耀乐听这声音听熟悉,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台下有些黑暗,看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人家雇主这么说了,那也只能照办,于是和台上崔莺莺和红娘拿起了红缨枪,就跟另外一个拌成金兀术的演员在台上叮叮咣咣你打了起来,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敲锣打鼓的乐手都累得满头大汗。 最终金兀术被打败,落荒而逃,演员们偷偷庆幸,总算把这出荒唐戏唱完了。 没想到谷俊宇却不乐意了:“不行不行,这金兀术轻轻松松的被两个娘们给打败了,就显得咱们的英雄岳飞没本事了,不行不行,你们重新打一遍,金兀术必须赢!” 姚耀乐扑通跪倒在台上苦苦哀求:“这位大爷,这戏真的没这么唱的,它不合规矩啊!” “你他妈的也知道这不合规矩!”谷俊宇站了起来,走向舞台,“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姚琴和秦瑶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姚耀乐拱手说:“原来是谷老板,在徐州的时候,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这事总该过去了吧?” 谷俊宇点点头:“没错,本来是已经过去了!我问你们,夏雨华让你们带哪去了?我是才算清楚账,他还欠我钱呢,让他出来!” 姚耀乐看了一眼秦瑶,转头回答说:“他原本是跟着我们的,可吃不了这个苦,又走了!” 夏雨华突然出现在舞台上,跑过来一脚踹倒了姚耀乐,又跑到秦瑶跟前,甩了她一个大嘴巴,骂了起来:“你们他妈的放屁!一帮薄情寡义的东西,姚琴,我对你曾经是一片真心,你呢?竟然把我卖给了丐帮,好狠的心啊!当初的海誓山盟都成了屁话了吗?” 这下,姚耀乐慌神了,姚琴却从地上爬起来,不慌不忙地说:“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没钱了,跟着我们白吃白喝,啥也不会干,我们留你做甚?别怪我无情,我也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没错!”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楼上传过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护卫不慌不忙地走下楼梯,“良鸟择木而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美人陪你吃苦受罪?” 姚琴马上换上了妖娆妩媚的身姿,笑意盈盈地跑向这个中年人,抱住他的胳膊开始撒娇:“张部长,你终于舍得露面了,你再不出来,人家就要被这些地痞流氓给欺负死了!” 谷俊宇回头看到来人之后,忍不住笑了,这位被称为张部长的正是之前的对手张一朋,当时的行政部部长,妥妥的大员。 张一朋一脸阴冷地盯着谷俊宇说:“哟,这么巧,这不是谷老板么?怎么有空来我金陵消遣?徐州混不开你了?刚波宁?” 谷俊宇的脸色也不好看:“咋着?你今天要给这娘们撑腰了?” 张一朋一摊手,一脸骄傲地说:“不行么?姚琴说了,今天有陌生人要包堂会,我就觉得这事有蹊跷,没想到竟然是老熟人!瞎狗子,我可是听说了,陈院长可不会给你撑腰了,我就看你如何在这金陵嚣张跋扈!” 谷俊宇毫不退缩:“你要是不说这话,我顶多打这女人一顿给我兄弟出气,既然你来了,那好说,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放肆!”张一朋怒了,“当初在徐州,你让老子我吃了大亏,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真是找死!” 他的两个护卫马上站了出来,手里的枪也指向了谷俊宇。 那些本地青帮也不是吃素的,几十个人也凑出了十几把手枪顶了上去,把张一朋的两个护卫吓得连连后退。 张一朋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以为是谷俊宇从徐州带来的帮手,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大意了,带的人少了,要吃亏了。 见他发怵,姚琴马上摇晃着张一朋的胳膊继续撒娇:“张部长,这些刁民都拿枪对着你了,这是要造反啊,可不能放了他们!” “对,你们这是在造反!”张一朋给自己壮了一下胆,“这里是金陵,不是徐州,惹了我,你走不了!” 谷俊宇笑了:“你说造反就造反啊?明天的报纸就会说,堂堂张部长在戏园子里跟别人争风吃醋,继而大打出手。你说,这个新闻有意思不?” 张一朋听了,轻轻推开姚琴,指着谷俊宇说:“你敢?我再说一遍,这里是金陵,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谷俊宇依旧不退让:“就算是在东京,也别指望我给你面子!老子今天就撒野了,我看你能拿我怎么着?” 说完冲身边的青帮兄弟说:“给我打!不躺下不算!” 结果,堂堂部长被一群人围殴了,连带着戏班子里的人也没跑掉。 这种事情在现在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打完了人,谷俊宇还习惯性地扔了一句狠话:“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老子不靠陈竞争,你也别想把我怎么着,你这辈子都惹不起我的。” 第586章 老子是部长 张一朋鼻青脸肿,从地上爬起来,靠着柱子站住了,指着谷俊宇大声训斥:“老子是部长!” 谷俊宇叉着腰回话:“你老子我有钱!” 张一朋发狠了:“有钱了不起呀?我告诉你,捏死你,只是一句话的事,想替我办事的,能从这金陵排到徐州!你就等着跟阎罗王耍横去吧!” 谷俊宇依旧得意:“有钱还真了不起!在徐州能打你,在这金陵,我照样还能打你,在我这里,你就是个瘪十,一辈子都是!影佐祯昭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你觉得我能怕你?除了自己,我连陈竞争都不怕!” 张一朋被他这一番话给喷倒了,瞬间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你还认识影佐祯昭?” 谷俊宇一脸傲娇:“废话,他还想拉我拜把子呢!不信你去上海打听打听,问问周老有没有这回事!” 这事还真不好去打听。 他突然盯着张一朋的脸看了一会,然后撇嘴叹气:“啊呀,你赶紧找个明白人去看一下吧,我看你这面相,怕是活不过夏天喽!” 张一朋紧张了:“你啥意思?咒我?” 谷俊宇神叨叨地说:“我跟一个道士学过观气之术,看你眉间散乱,是有死气缠绕之相,说你命不久矣,可不是咒你!” 张一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突然感觉上当了,指着谷俊宇继续吵吵:“吓唬我啊?先想想你怎么活着离开金陵吧!” 两人这边斗嘴的时候,夏雨华已经摔碎了一个茶碗,抓着碎瓷片来到姚琴跟前,啥话都没说,直接往脸上划拉过去,把那张脸给弄得血次呼啦的,铁定是毁容了,唱戏,更别想了。 看着姚琴在撕心裂肺地哭喊,张一朋更急了:“你…” 谷俊宇上前搂着他的肩膀问:“这娘们脸花了,你还要不?” 张一朋非常嫌弃地撇嘴,没说话。 谷俊宇马上挂上笑脸:“这种女人就是祸害,我这兄弟,就是因为他染上了花柳病,撒尿都出血,小兄弟烂得不成样,一天到晚痒痒得要命,自己一气之下给切了!让你见笑了!” 张一朋的脸色突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裆:“你…你说啥?” 谷俊宇拍拍他的胸脯劝说道:“赶紧的,你也查查去吧,大夫说了,这种病叫什么梅毒,我这兄弟,以后会浑身溃烂,也没几天活头了,这病,不好治!” “你给我等着!”张一朋听后,心里虚得要命,扔了一句狠话,一挥手,带着两个护卫连滚带爬地跑离了剧院,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替一个戏子出头,而是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徐传信跑过来问:“老大,你就不怕他找咱们麻烦?这可是一个部长啊!” 谷俊宇非常自信地回答说:“争风吃醋这种事,他不敢说出去的,就算今天打断他的腿,他也不敢声张,除非他不想当官了!除了说狠话,啥都不是!所以说啊,要想堂堂正正当官,就得保证自己屁股干净!” 这帮戏班子已经被打得没了人样,凑在一起哆哆嗦嗦,看到谷俊宇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更是浑身筛糠。 谷俊宇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们,夏雨华是我哥们,不管他犯什么错,要杀要剐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们要捣蛋,门都没有!” 夏雨华还在喘着粗气,不过心情完全好了起来:“哈哈哈,过瘾!总算报了仇了!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了?” 只是没人搭理他。 谷俊宇冲着剧院里的青帮兄弟拱手致谢:“多谢了!” 带头人拱手回应:“谷爷不必客气,你给我们提供煤炭货源,解决了兄弟们的生计问题,这样的小事,完全不必客气!以后在金陵,只要能有用得上兄弟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等万死不辞!” 也有人回应:“能亲手打一个部长级的人物,也够我们兄弟吹一辈子牛了!谷爷威武!” 众人散去,剧院里总算安静下来了,秦瑶跪在夏雨华面前求饶:“华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安生跟你过日子不行吗?” 夏雨华却嫌弃上了,顺势把她踹开:“千万人穿过的破鞋,老子不稀罕!” 转头又低三下四地冲着谷俊宇说:“狗子,带我回去吧,让我给你当个小会计都行,别把我交给耿县长,以后,我只听你的,绝对不捣蛋了,行不?” 谷俊宇重重叹口气:“撞了南墙你知道回头了,大鼻涕到嘴边你知道甩了!我这里没有你的坑了,你要是想跟我回去干活,就负责管理湖边的那些农场吧!” 夏雨华连连点头:“我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谷俊宇回头对戏班子说:“解散了吧,以后没有你们的市场了,只要我知道你们在哪里开锣唱戏,就算是天涯海角,我都得给你们捣散了!” 夏雨华终于学会了拍马屁:“狗子,霸气!” 谷俊宇却白了他一眼:“以后,请叫我老板!走,去上海。” 徐传信问:“要不要去莫家康那里说声谢谢?” “你蠢死算了!”谷俊宇教训起来,“要让姓陈的那老头知道咱们去了她那里,以陈竞争的多疑脾性,不就把人家给害了吗?” 欻——上海。 孩子们哭着要娘,大的喊,小的叫,当爹的真心哄不过来,累得满头大汗,心中难免伤感,如果如花还活着,自己从来不用为孩子的事情操心。 和孩子们相处了几天,便匆匆离开了,原因是马上要收麦子了,日伪军又要开始跟周边的游击队抢粮食了。 第587章 你真下贱 铜山可是淮海省最大的产粮县,也是相对比较稳定的区域,治安也是比较好,这跟耿县长的强硬态度有些关系的。 整个战局已经打成了难分胜负的僵持局面,中日双方的战略物资已经接近枯竭,中方有美国的支持,日子好过了不少。 太平洋彻底被美国封锁,日本人已经无法从外界获得援助,在东南亚作战的队伍已经被饿得像猴子了。 中国占领区的日子也不好过,就给小鬼子的食物配给也越来越少,以至于难以果腹,所以才会有大量的小鬼子去给地主家扛活打短工,混点粮食补给。 特别是今年,日本人的粮食已经断顿了,谷俊宇虽然还在做军粮生意,架不住已经很难从老百姓手里收到粮食,搞得他的粮食库存也是相当紧张,能不卖就尽量不卖了。 石阁勤寿看着手下队伍快撑不住了,不得不在麦收季节集中了队伍,准备实行一项抢粮计划,最大的目标自然是最近的铜山县,也注定是一个不会太平的季节。 天上的太阳能把人晒得浑身出油,收庄稼的汉子们热得实在受不了了,就直接跳到河沟里面的黄泥汤子里泡一下,回来接着挥动镰刀,至于能有多少粮食进到自己肚子里,谁也说不准。 新四军四处出动,打响了粮食保卫战。 治安军四处灭火,守住了东边就丢了西边。 从各个乡镇收缩回来的日军眼睛盯着铜山县的广袤粮田,自从跟金陵方面签署了相关合作协议之后,他们就不能在明面上抢劫了,粮食要靠上面配给,不足的部分要掏钱购买。 他们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买粮食?日本人用的是日元,最近,这玩意儿贬值的速度跟中储券相比不遑多让。 想找银行贷款,可银行提出要抵押装备,这就让石阁勤寿难以接受了,枪炮抵押了,等于没了保命的玩意。 没钱,那就赊账,这跟明抢区别不大。 石阁勤寿派石川去找耿县长赊粮食,被拒绝了一个干脆:哪凉快哪呆着去! 于是乎,恼羞成怒的石阁勤寿趁着夜色袭击了位于郑集乡的一处粮仓,打死了好几个守卫,抢了三万多斤粮食。 耿县长岂能是甘愿吃亏的软皮蛋?马上展开了报复行为,命令部队直接把铜山县各个乡镇里赖不走的日本人全部驱逐出去,不愿意走的,就直接送西天去。 在地理位置上看,徐州市处于铜川县的环抱之中,耿县长的这一举动,等于直接把徐州城给孤立了。 加上之前的积怨,日本驻军和当地保安团之间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那就全面开战吧。 铜山县实在太大了,双方部队在方圆上百公里的地上展开了角逐,保安团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优势,日本人的优势就是装备,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仗,你来我往,很是热闹,双方互有伤亡,却不是很大。 根据当年的老人们讲,他们之间打了好长时间,打一阵歇一阵,平时小打小闹的,只要到了收粮食的季节,那就开始拼命的打,打到日本人都没子弹了,才能歇一歇。 治安军的主力被郝朋举调去了淮阴盐城一带以及河南安阳跟新四军作战,剩下小股部队配合日军作战,跟保安团的人本来都是乡里乡亲的,打起仗来,一个比一个会糊弄。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谷俊宇自然就是获利最高的渔翁。 粮食作为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他是不缺的,仅仅是湖边农场就能产出两百多万斤粮食。 另外,“高价收粮”的广告都打到了各个村地主的大门上了。 闰花商贸和皖北国军达成了煤炭换粮食的协议,也跟八路军搞起了山羊换子弹和粮食的生意,发国难财,说的就是瞎狗子这样的商人。 沉寂许久的商贸公司上上下下忙得团团转,被抓来当总经理的郑大娘子都忍不住发牢骚:这是拿人当牛使唤了。 闲着没事的石川被石阁勤寿使唤成狗了,尽管非常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找谷俊宇了:“谷桑,请借我们钱充当军费!我们的,目前很困难!” 谷俊宇向他伸出手掌:“拿什么抵押?你千万别说是来卖面子的,你在我这卖不出去!” 石川无奈地摊手回答:“我的,没有可以抵押的了!我的刀已经不属于我了!” 谷俊宇翻了个白眼:“那你咋好意思来借钱的?我的规矩,你不懂?” 石川带着一脸失望和沮丧回答说:“我最近的戏份实在太少,我来刷一下存在感!” 谷俊宇指着门口方向说:“大门在那边,石川先生,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石川急了:“谷桑,我们的,好朋友的干活!坏事的,一起做过!人的,一起杀过!如果你不帮我,我会被石阁勤寿彻底的鄙视…” 一听这话,谷俊宇更不耐烦了:“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一块杀人干坏事了?那是我帮你的,你求着我的,行行行,你要是拿这事吓唬我,那我就去上海找影佐祯昭,我就说你强迫我帮你杀害同僚,咱看谁先死!” 石川一时无语。 谷俊宇接着教训起来:“还有,你说你咋这么下贱呢?石阁勤寿都不把你当人了,你还上赶着舔他的屁股,没他,你活不成了?” 石川再次无语:“我,我是帝国的军人,应该服从命令!” 谷俊宇懊恼极了:“我真不该把你从上海带回来,让你在那边当个下脚料都比在这当孙子强!” 石川不服气:“如果你愿意继续帮助我,我会强大起来的!” 谷俊宇继续摆手:“少来,我帮你几年了?现在还是个有了不多没了不少的小角色,我就算是养头猪,也该吃肉了!你看看你,大事一件没办成,给你支个招让你发点小财,你还不乐意干,你还指望我怎么帮你?” 石川被他训得心虚了,想当初,面前这个家伙可是被自己耳提面命,在自己跟前点头哈腰,现在人家混大发了,竟然都敢教训自己了,这上哪里说理去? 愣了片刻,总算憋出一句话:“你说的,贩卖情报,真的可行?” 谷俊宇点点头:“那要看你的情报是不是值钱了。” 石川问:“皇军的作战部署,能换多少钱?” 谷俊宇托着下巴,假装为难:“这个嘛,我又不需要这个情报,我只能问问耿县长他们愿意出多少了!不过,肯定是能卖掉的,这个你放心!一个不值钱的话,大不了,多卖几次,也能挣不少的!” 石川当时就拍了桌子下定决心:“这个生意,我干了!” 谷俊宇嘿嘿一笑,又提了个要求:“按照规矩,我要三成的中介费,这是担风险,会掉脑袋的!” 石川伸出手来:“成交!” 第588章 分析情报 石川开始展示自己的商品:“龟田小队明天中午会去大庙乡催粮。” 谷俊宇摆摆手:“一个小队而已,消息不值钱。” 石川叹口气继续说:“板本中队两天后会在棠张乡设伏袭击耿的一个临时粮库。” 谷俊宇终于点头了:“这个可能还值钱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毕竟,袭击人家的粮库也不是第一次了。” 石川迫切地追问:“具体的,多少钱?” 谷俊宇咂着舌头回答:“大概两筐鸡蛋的价格吧!” “太少了!”石川接着说,“尸米克朗会也会在两天后率领一个大队前往张集乡抢粮食,一个大队呢,这个值钱吧?” 谷俊宇点头的幅度大了一些:“这个消息确实不错,能值一万斤粮食!” “还是太少!”石川问道,“石阁勤寿的行动计划会不会更贵一点?” 谷俊宇再次点头:“那是当然,大佐,太值钱了!” 石川终于笑了:“石阁勤寿会在三天后的上午亲自前往大黄山方向打通东部交通,最多会率领两个中队的兵力前往,到时候,城北和城西方向的兵力会空虚。” 谷俊宇敲着桌子说:“这个嘛,最值钱,我做主了,我先垫付两千万,多退少补!” 石川伸出五根手指:“五千万!” 谷俊宇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万!” 石川马上拍了桌子:“成交!” 石川抱着十捆万元大钞满意地离开了。 外面在打仗,谷俊宇这里也热闹,访客不断。 石川刚离开,在楼下当营业员的夏雨华就带着一个戴着大草帽的壮汉进来了,谷俊宇起身打招呼:“什么风把马三爷给吹来了?快坐下喝水!” 来人正是耿聋子保安团的总指挥,负责铜山县北区防务的马三团长。 马三摘下帽子,也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我这次冒险进城是想求谷兄弟伸出援手的!” 谷俊宇点点头没说话,拿出纸笔,快速把石川刚才说的情报给记录了下来,完事才抬头问马三:“行了,有话直接说,能帮的,我不会含糊!” 马三叹口气,接着说:“枪支弹药,奇缺!打了半个月了,子弹消耗挺大,我们保安部队说的好听是三个团六千多人,实际上加上你之前倒腾过来的,能打响的,总共不过才三千多条枪,剩下的兄弟还是提着大刀片子呢,耿县长这次是发了狠了,要跟小鬼子拼到底,可没家伙,实在是快要拼不动了!” 谷俊宇抬头看着墙上的日历,嘴角上扬:“这不是巧了么?我手里正好有一批抵押物品到期了,应该是没人拿钱来赎了,就处理给你们吧!” 马三急了:“兄弟啊,别闹!我们需要的是杀人的家伙事,你那些抵押物劳什子玩意,俺用不上啊!” 谷俊宇马上伸出三根手指:“三千条长枪!” 马三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我刚才说话的声音大了点,谷兄弟你可别介意啊!这个抵押物,太好了,能分给我们一点不?价格好说,粮食下来了,要不,我们拿粮食换!” 谷俊宇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马三就急了,拱手说:“兄弟啊,这可是玩命的事,念在咱们同是中国人的份上…” “你等我把话说完呀!”谷俊宇白了他一眼,“我是说,不是给你们一部分,是全部给你们!另外,我再想办法给们搞几万发子弹应急,至于药品,两天内,我派人给你们送过去。” 马三差点跳了起来:“都给我们?那,那,那让我说啥好呢?” 谷俊宇摆手说:“什么话都别说,耿县长会明白我的用意,你回去转告,我瞎狗子敬你们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只要是跟日本人玩命,我这边,有啥给啥,绝对不含糊!至于钱和粮食…以后再说,记账,记账!” 马三实在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太激动了。 谷俊宇冲夏雨华说:“大相公,把门关上,一个钟头内,什么人都不许进来。” 夏雨华没说话,低眉顺眼地出去了。 谷俊宇拿出刚写下来的情报递给马三:“这是石川想出卖的情报,你看看!” 马三尴尬地摸着脑袋说:“兄弟,你就别难为我了,我认识的字,都没有头顶的虱子多!” 谷俊宇看着他的大光头,无奈地摇摇头:“你这脑袋,留不住半个虱子!” 没办法,谷俊宇只能口述。 马三虽然不认识多少字,记性却很好,谷俊宇说一遍,他就记住了,心情十分高兴:“太好了,知道这帮鬼子的动向,我们就可以给他们来一个反制了,倒过来打他们一个伏击!” 谷俊宇斜眼问他:“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看法?” 马三点头:“谷兄弟,请直说!” “要我说,这上面的情报,一个都别信!”谷俊宇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地图摆在桌子上,指着情报上说的地方,“我信谁都不会信日本人,石川是很自私,可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为了一点钱把他们自己的队伍全部出卖了?这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我完全可以肯定,这是趁机给你们下套呢!” 马三的眉头皱了起来:“兄弟你说的对,日本人就不是人,不能信!” 谷俊宇问:“跟你们打仗的时候,日本人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北区吃亏?” “那是!”马三点点头,“我们三个团的兵力,主力都在北区,日本人在这一块就没占到便宜!” 谷俊宇点点头:“这就对了!石川的情报上说,石阁勤寿把日军主力都要派往东南两个方向,实际上,是想把你们的主力引到那个方向去,他们的最终目的,反而是北区或者西区的重要目标。西区是我税警大队的地盘,那日本人的目标就只剩这北区了!” 马三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老个吊的,还真是!” 他指着地图上柳新乡继续说:“这个地方,柳新,我们的大本营,之前用你给我们倒腾来的洋灰修了工事,真好用,石阁勤寿打了三次都没落到好处,这里的目标肯定还是这里!啊呀呀,看来,耿县长派我来找你,是真高明,我也真是没白来!你要是不做生意,就来给我当个参谋长,多好!” 谷俊宇笑呵呵地摆手说:“别,打仗的事,我一窍不通,只不过,我太了解那几个鬼头日脑的货了!” 马三继续拱手说:“啥都别说了,我们欠你一个大人情!” 谷俊宇又摆手说:“这个以后慢慢算账,你回去之后,加强防务,顺便也可以打他们一个伏击。枪,今天晚上会给你们送过去。” 马三又提了个问题:“你说,治安军在城东汴塘还有一个师,他们不会也跟着来帮日本人吧?” 谷俊宇摇晃着手指回答:“他们肯定会来,你们不用管他们,都是陈昌森的人,绝对不会给你们为难的!” 马三给他竖起大拇指:“哥哥我信你!事情紧急,我马上就回去安排!” 石川回到司令部,献鼻子拉眼地把刚才跟谷俊宇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石阁勤寿。 石阁勤寿非常满意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石川,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样子!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你的放心,只要你以后不再顶撞我,你的前程依旧是大大的!” 石川激动地点头:哈衣!请老师指导! 石阁勤寿恶狠狠地说:“这次,我们要把耿的总部彻底的干掉!” 第589章 胖子的艺术 至于当时为什么日本人会突然要和耿继勋部发动大规模的军事冲突,县志上也没有详细说明,反正这场冲突一直持续到日本人投降那天。 小说嘛,瞎编的,我胡乱写,你们闭着眼睛看,历史上的事情,没几个说的清楚。 马三戴好草帽,低头出了办公室,走廊里迎头碰上了杨运通这个大胖子,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马三没说话,闪身离开,留下杨胖子一脸疑惑:这人怎么这么面熟? 忽然他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哎呀,通缉令!这下亏大了!” 不过他也没去追,晃晃悠悠地进了谷俊宇的办公室,指着门外方向问道:“这是啥情况?你跟通缉犯有瓜葛?” 谷俊宇翻着白眼:“谁发的通缉令?” 杨运通回答:“日本人的呗?” 谷俊宇哼了一声:“他发通缉令,又不给钱,我管那闲事干啥?” 杨运通摆了一下手:“算了,不提这个,说个事,郝朋举说了,让我来找你要点弹药,从你那个兵工厂搞个十万发子弹先应急!” 谷俊宇忍不住乐了:“他算什么东西?张嘴就要子弹,我欠他的?回去告诉他,让他还钱,不然,一个子弹壳都没有!” 杨运通撇嘴批评说:“不是当哥哥的我说你,你这话说得就不对!” 谷俊宇不服气:“哪不对了?” “方法没搞对!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人的吗?”杨运通开始了说教,“你得这样说,子弹呢,兵工厂可以赶制,但是呢,如今钢铁和铜这些材料都缺得厉害,一时半会的,也搞不了这么多。” 谷俊宇的心放了下来:“还是你会说话,接着说!” 杨运通好像一个非常有耐心的老师,真的就继续说起来:“你最近飘的有点厉害,得罪人太多,这不是好事,郝朋举今天能让我来要子弹,明天日本人也来要子弹,你这个不给那个不给的,那以后谁还跟你一块玩?你得把这个责任往上面推,明白!” 谷俊宇嘿嘿傻笑:“有道理,胖哥你来干啥的?” 杨运通假装一本正经地说:“奉郝司令的命令,到你处领取10万发子弹!” 谷俊宇也换上正经的语气回答:“请回去转告郝司令,如今钢铁和铜都是奇缺物资,想要子弹,得让总务处给咱拨付物资,造出了子弹,给谁或者不给谁,那可不是我说了算的,这有军委会后勤总处的人负责,你们应该去找后勤总处,找我是没用的,我没权限呀!” 杨运通听后,给他竖起大拇指:“学的真快!就该这样说!” 谷俊宇给他倒上水,问道:“治安军现在的战况怎么样?” 杨运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能怎么样?打不赢,又不敢撤退,硬着头皮打呗。郝朋举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怕不好给日本人交代,跟新四军在东南一块耗上了!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谷俊宇好奇地问:“你说,郝朋举一个劲地跟新四军较劲,为啥不跟国军玩命,他们是不是有啥见不得人的交情?” “这个可不能乱说!”杨运通连忙摆手制止他的话,“咱们老实跟着混日子就行,混一天算一天,管得太多,死得越快!” 谷俊宇也附和说:“行行行,咱们不管!这子弹的事,就这么对付他,能行不?” 杨运通一摊手:“不行又能咋着?反正也怪不得你!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到处需要弹药,你掌握着兵工厂,可不是好事,我可是听说了,你跟耿县长那边…” 谷俊宇赶紧上去捂住他的嘴:“别瞎说!” 杨运通推开他:“我必须得说,你把枪炮子弹给了他,你怎么交差?想过没有?” 谷俊宇一拍胸脯,回答说:“交差啥?一把火的事!” 杨运通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别忘了,有了好处,别忘了哥哥的那份!” 谷俊宇有些疑惑:“这次没你啥事,你想要啥好处?” 杨运通不高兴了:“我教你说话,学费总得给点吧?” “给给给!没见过比我还财迷的!”谷俊宇倒也大气,“你想要啥?” 杨运通的表情变得有些贱兮兮的样子:“你跟国军那边长期做交易,关系肯定不错,到时候时局一旦有变,国军要是赢了,我可不想让人当汉奸给枪毙了…” 谷俊宇马上明白过来了:“你放心,兄弟我有路子,到时候,咱们哥俩一块提前投过去,谁还敢说咱是汉奸?” 杨运通满意地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石阁勤寿打过来的:“谷桑,我们现在急需弹药补给,请你从兵工厂拨付十万发子弹给皇军!” 谷俊宇听后,忍住不笑,假惺惺地用刚才学会的一套说辞糊弄了一遍,还补充说:“不是我不支持皇军,是我真的没权限。我只负责生产,分配的事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还是找上头说一说吧。” 石阁勤寿忍着不发火,接着提议说:“我们现在要展开对保安团的全面进攻,请你们的税警大队前来增援,哦不,是协助作战!” 谷俊宇又为难了:“大佐啊,不是我不愿意,是实在抽不出兵力呀,皖北,国军整天盯着我们,苏北地区,都在新四军的挑唆下搞抗税暴动,我们还要奉命前去镇压。再说了,以皇军的战斗力,还有你出色的指挥艺术,对付小小的保安团不是手拿把掐的吗?皇军能一个打十个,就算他再来三个团,又有何惧?” 石阁勤寿一时语塞,摔了电话,咬牙切齿的,却没啥办法,只能把电报发给了郝朋举。 杨运通这边则给谷俊宇竖起大拇指:“这语言的艺术,你学得真快!越是得意的时候,越要学会圆滑!以前那一套,该扔就扔了吧。” 谷俊宇忍不住咋舌:“胖子啊胖子,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真让人看不透!” 第590章 喂狼 杨胖子前脚刚走,徐传信就跑来报告说:这几天,好多周边乡村的老百姓遭到抢劫,那些家伙穿着普通衣服,进门就抢粮食,也不多说话,扛着长枪,谁不服,就直接给一枪托。 然后疑惑起来:“道上的人都规规矩矩的,不太可能干出这种出格的事,一般的土匪蟊贼不可能有这么多长枪。” 谷俊宇咬牙说道:“别猜了,肯定是日本人干的!召集兄弟们,开会!” 除了夏雨华,能来的都来了。 “现在日本人又开始祸害老百姓了,大家就那么点救命粮,这不是逼着人家去要饭吗?”谷俊宇显得忧心忡忡,“都给点建议,现在该咋办?要不要趁现在日本人弱了点,反了他妈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何晓慧和禹航给否定了。 何晓慧说:“咱们潜伏下来的作用比跳出去打游击大的多!” 禹航也附和:“没错,咱们的任务是保证潜伏人员的安全,再说了,咱们就那两千多人,相比于治安军的几万人,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谷俊宇好奇了:“你们到底在城里潜伏了多少人?能不能介绍一下让我认识认识?” 那二人同时果断回答:“不行!” 禹航先解释了:“不是不信任你…” 话没说完,就被谷俊宇抬手打断了:“行了,我明白,不用说了,其实,我就是你们的一个掩护罢了,不算真正的内部人。” 何晓慧还想安慰,谷俊宇十分平静地接着说:“准备五万斤粮食,给日本人送过去,不能让他们祸害老百姓了。” 兄弟们面面相觑,老六表示不理解了:“老大,你这是喂狼呢,你指望把狼喂饱了就不吃羊肉了么?” 谷俊宇瞅了他一眼,用有赞扬的口吻说:“行,老六终于会说两句正经的话了。你说的对,这就是喂狼,这也是没办法,狼饿了,就会吃人。杨胖子说的对,我这两年太嚣张了,得罪的人太多,也太狠,再这么下去,咱们就不好混了。” 老六马上就骄傲起来了:“老大你这是要认怂了哟!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滚滚滚!”谷俊宇烦了,“不怂不行啊,我不光要给他送粮食,还要给他送子弹呢!” 老六一边说话一边往门外跑:“狗子又当大号汉奸了!” 他跑出去是明智的,不然准得挨揍。 其他人更是不解,瞪大眼睛等着谷俊宇给个解释。 没办法,只能明说了:“你们看哈,咱们兵工厂有子弹,没有批文,谁都没权力动,现在耿县长这边急需子弹,如果不以日本人的名义把子弹弄出来,以后怎么交代?” 禹航问:“要做假账么?” 谷俊宇摇头,回答地挺神秘:“我有别的招数!” 当天下午,他亲自带着运粮的车队前往驻屯军司令部。 石阁勤寿正在发愁加发怒,突然听说谷俊宇来送粮食,马上兴奋起来,不过,防备心更重,他亲自下楼迎接,抓着谷俊宇的手表示感谢:“谷桑,你的深明大义,我的,非常佩服!” 谷俊宇笑呵呵地回话:“这话太假了,我不来送,估计你就该来抢了。” “哪里的话?”石阁勤寿的笑容尴尬得要命,“我们享受最优先的配给,不会做出伤害中日友谊的事情的!” 谷俊宇抬手晃着说:“你不说实话了吧!石川都找我了,说你们缺粮食又缺子弹,想找我借钱,又没啥能担保的,都穷成这样了,你早就该来找我的,这时候了,还要啥面子?” 石阁勤寿倍感疑惑:“如果我亲自去找你,你的,会帮助我们?我可是知道的,你和耿的关系,非常的好,你的粮食,是不是有毒?” 谷俊宇当即摇头回答:“没好处的话,肯定不会帮你的。可以这么说,跟谁的关系都好,跟谁的关系也都不好,我眼里,没有人情世故,只有利益!耿县长要是打赢了,他转头就会欺负我,敲诈我,到时候,我的日子更难过了。你赢了,顶多还是维持现状,谁也不惹谁,两个一比较,我觉得,还是帮你更划算!” 石阁勤寿给他竖起大拇指,撇嘴说:“你真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我相信,你目前的投资是最明智的!” 说着把手掌伸直了:“子弹,子弹的,在哪里?” “在工厂里!”谷俊宇面露难色,“石川应该给你说了,想要子弹,你得申请!” 石阁勤寿再次摆手:“申请的,来不及,我现在就要!” 谷俊宇显得很无奈:“没办法了,那你打个条子吧,我先给你协调一下,手续,你别忘了补,不然,我也不好交差的。” 石阁勤寿眯着眼睛问:“你,这是向我们低头服输了?还是要给我们皇军设计陷阱?” 谷俊宇当场就不高兴了:“狗咬吕洞宾,我只说一次,爱要不要,不要的话,有人排队等着我这些货呢!不要钱,还这么多屁话!” 石阁勤寿非常迫切需要这些物质,尽管心中存疑,还是当场就给他打了借条,谷俊宇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同意给他协调10万发子弹,但是不包邮,需要日本人自己开车去拉,按照他的说法,就算是追究起来,上头也不会拿日本人怎么样。 谷俊宇回来就接到禹航的汇报:“咱们在城南七里沟的粮库今天出库的时候,我发现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的,应该是郝朋举和毕书文的人,要不要转移一下?” 谷俊宇一脸坏笑的回答:“也难怪,他们现在也缺粮食,换了是我,我也得动了坏心思。这个姓毕的上次给我耍心眼坑了咱这么多钱,这次我还成全他,不就是想打我粮食的主意吗?给他!不光要给,还要给他白面!” 禹航皱眉问道:“你疯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说对了,不坑人才不是我的风格呢!”谷俊宇冲他勾勾手指,让他靠近了说话,“上次卖给陈昌森的那些能让人拉不出粑粑的面还有吗?” 禹航马上明白过来,得意的笑容爬满脸庞:“明白!多的是,管饱!这几天咱们就卖点破绽给他们,让他们抢去吧!” 谷俊宇抬手补充说:“还有,以前存放陈昌森抵押枪的仓库,他们抢粮食之后,也烧了吧!枪已经让耿县长的人拉走了,总得给大家一个解释吧。” 禹航再次竖起大拇指:“高啊,正好,嫁祸给毕书文!” 谷俊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也总算长心眼了!” 第591章 抢他 治安军司令部内,郝朋举坐在地图前,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愁容满面。 毕书文走了进来,语气显得很兴奋:“报告司令,好消息,我找到谷俊宇存粮食的地方了!” 郝朋举来了兴趣,抬头问道:“哦?他老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粮食,你是怎么找到的?” 毕书文显得很得意:“我在这徐州城里布下了不少眼线,我现在也是耳目众多,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中,今天下午,他从仓库里拉了几万斤粮食送给了日本人。” 郝朋举好奇了:“送?他没要钱?” 毕书文点头回答:“确实没要钱,而且我还听说,姓谷的还要从兵工厂里违规给石阁勤寿搞出来十万发子弹呢!” “十万发?好大的手笔!”郝朋举震惊之余又面带忧伤,“我手下将近三万人马,想要补充十万发子弹都难如登天,这也没把我当人呀!这新四军也太难缠了,打了一个月了快,愣是拿不出啥像样的战绩,搞得现在粮食弹药缺口巨大!难啊!” 毕书文给他递上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说:“卑职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一直没有机会司令明说!” 郝朋举平静地说:“你我兄弟相知多年,同气连枝,有话尽管直说!” 毕书文清了一下喉咙,娓娓道来:“之前我曾被新四军俘虏,他们没有难为我,反倒跟我说了不少话,当时我觉得都是扯蛋,认为他们是在试图拉拢我,也就没搭理,这段时间,我几经思考,感觉他们有些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郝朋举感觉有些震惊,催促说:“讲来我听听!” “这是他们的原话,我只是复述。”毕书文先把自己的责任撇清,然后接着说,“抛开所谓的民族大义不说,以国际形势来看,反法西斯同盟已经成立,而且是在节节胜利,日本战败是迟早的事。从眼前的形势来看,不说远的,就拿咱们面对的新四军来说,他们的实力已不同往日,总兵力已经超过我们,战斗力是越打越强,根据地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再看看咱们这边,越打越穷,越打越弱,就连当地驻屯军都不能组织有效的进攻了,表面上是相持和对峙,实际上日本人已经在不断收获防守。” 郝朋举喝水呛了一下,连续咳嗽了几声,毕书文吓得赶紧闭嘴了。 郝朋举挥手示意:“没关系,你接着说。要一字不落的说。” 毕书文咬牙继续说:“日本人和汪某人的这艘破船快要沉了,咱们不应该跟他们捆在一起,应该早点看清形势,断头路就不要再走下去了…” 郝朋举听到这里,冷哼了一声,显得不屑,毕书文也便不再说下去了。 “兄弟啊,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既然觉得他们的话有道理,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以你之见,我该何去何从?” 面对长官的冰冷语气,毕书文不敢多说话,只是低头回应:“我只听长官你的话!” 郝朋举站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缓慢踱着步:“当年你我兄弟二人随着冯司令南征北战,那战刚结束,又跟日本人拼上了命,戎马半生,为了个啥?不过是为了封妻荫子,在战场上拼了个半死,为国家为民族我们已经流过血了,可人家光头大哥始终把咱们当作杂牌军,拼命的活让咱们去干,装备给养那是闭口不提,如果他能拿咱们跟他的底细一视同仁,你我二人何至于沦落敌营?” 说着他停下脚步,盯着毕书文问道:“我且问你,你我今天也算贵为一方诸侯,这地位和荣耀可不是山城方面给咱们的,如果这时候三心二意,可就太不地道了。” 毕书文正要开口说什么,马上又被郝朋举给打断了:“不用多说,我知道兄弟你也是为了我好。咱们这好日子才过几天?再说了,咱们已经跟军统那边联系上了,山城那边的眼中钉就是新四军,如果你我能剿灭了新四军,日后到了国军那边,凭借着这份功劳,你我身份地位自然不会太低。” 毕书文点点头:“我听司令的,彻底剿灭新四军!” 郝朋举再次背起手盯着窗外方向,冷冷说道:“先把眼前的困境解决掉吧,粮食,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去打仗,还有子弹,他瞎狗子攥着好东西不会利用,那就交给咱们好了!” 毕书文凑过去问:“粮食的事,好办,抢了就是。可子弹的事,要是动了心思,日本人那边怕是不好说话吧?” “你不会换个路子?”郝朋举回身说,“让兄弟们换上新四军的衣服,半路抢他的子弹,不就行了?” 毕书文低声说:“这次,可是日本人自己去运子弹…” 郝朋举下定了决心:“日本人咋了?照样抢!东西到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东西。记住了,好日子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然后又补充一句:“咱们的参谋长就是个滑头,以后有什么重要的计划,必须避开他!” 就在谷俊宇给日本人送粮食的第二天夜里,七里沟粮仓外的几个守夜人突然被冲过来的人群给围绑成了粽子,嘴里塞了破布,发不出声音,接着,几十个壮小伙直接把平板车推到了库房门口,砸开仓库的锁头,冲进去直接把仓库里的粮食都给搬空了。 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我的个娘来,都是白面!俺都一年多没怎么吃白面了! 有带头人叫嚷起来:“别废话,赶紧干活!少不了你们这口吃的!” 次日,挣脱绳索的守卫跑去闰花商贸报告:剩下的粮食被强人给抢光了。 谷俊宇拍案而起:“真是大胆!去找石阁勤寿汇报去!” 禹航突然一拍大腿,把谷俊宇吓了一跳:“咋了?” 禹航连连叹气:“有好几十袋子滑石粉还没来得及加白面呢!”